作者:磕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阳城外。
荒村,古庙。
繁星点点,月光如洗。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展翅雄鹰于胸襟呼之欲飞。
飞鹰服、范阳笠、高至膝盖黑皮皂靴,每个人的打扮都是一样。
沉默的人们盯着橘色的火苗,好像要从中悟出什么人生哲理似的。
“弥勒教据点缘何知晓我等今夜会行动?”
沙哑的嗓音带着气闷、愤怒等情绪,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谁知道?哼!这群混账,在南方我们鞭长莫及,这会儿又祸害到洛阳城!长此以往,还不得弄到长安去?他们要干什么?找死吗?”
篝火周围的人站起来一个,面容扭曲着,眸子里尽是狠戾。
“南梁就是因为这些蛊惑人心的妖孽才会被帝国灭亡的!我等身为天子亲军,不能不对其置之不理。只是,要先考虑眼下!这弥勒教的据点我们才刚刚发现,从发现到决定行动不过半个时辰,算上百户大人,我们也不过有四人知晓,怎会被他们得知?叫我等扑了个空……咦!吴凡、吴小旗呢?消息是他传的,他人呢?”
“说是要见百户大人,不刚走吗?”
古庙后的禅院,残破的佛像前,同样穿着飞鹰服、戴着范阳笠、踏着高至膝盖的黑皮皂靴的人笔直站立,双手扶住一个大约五尺长的黑色盒子。月光下,斗笠下,那是他的脸,很白,白的病态。看不到他的眼睛,因为他的头微微向前颌着。
在他身前,还站着一个人,年约三十许,留着短须,天生无发,看起来就很凶悍。同样的打扮,不过这人穿着的飞鹰服是白色锦缎绣着黑鹰的,正好与其他人相反。白锦黑鹰,代表着身份,代表着鹰扬卫百户的身份。
光头百户咧着嘴,笑道:“吴小旗,你找我做什么?有事情要禀报吗?”
“下官过来只想问问——为什么捣毁弥勒教据点未成,百户大人却如此高兴,笑得如此开心?”
吴小旗、吴凡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稍显俊俏的苍白脸庞,还有那双细长且明亮的眼睛。
光头百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瞬时瞪的老大,显然很气愤。
“呵呵呵……!”
低沉的笑着,吴凡道:“跟您开个玩笑话,下官来……其实是想跟百户大人借一样东西!”
光头百户心中虽然不虞,可考虑到面前的年轻人是自己手下的头牌,也不得不顺了对方的心意,面无表情的冷哼道:“你想借什么?”
吴凡抿着自己有些薄的苍白嘴唇儿,嗓音带着一丝丝颤抖,认真且有些矜持似的轻吐:“人头!”
“什么?”
笑容不变,吴凡接口认真的重复道:“你的人头!”
话毕,人动。
“咔哒哒……!”
黑色的木盒子打开,一抹光亮从光头百户的喉咙处闪过……
“你……你……嗬嗬……!”
光头百户捂着自己的喉咙,再也吐不出完整的话来。
拿开范阳笠,吴凡甩了甩手上那柄精钢宝刀上的血,蹲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盯着光头百户的眼睛,道:“下官知晓百户大人不是内奸,真的!可以告诉百户大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内奸,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弥勒教妖人。其实,这就是个局,下官给您设下的局。不为别的,下官,需要您去死!您不死,下官怎么上位啊!怪就怪您太愚蠢,太没有能力啦!再见!令人尊敬的百户大人!”
“哦!忘记了!”,吴凡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白玉弥勒佛玉佩,笑着仍在光头百户的身上道:“下官连这个都给您准备好了!这可是五天前抄那位‘沂水侯’的侯府顺来的呢!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能用得上。总之,再见啦!”
“唰——!”
刀光闪过,人头滚滚。
拎着人头,捡起玉佩,背上黑盒子,吴凡大步流星的走出禅院,来到古庙大殿,大喝道:“鹰扬卫百户陈瑜赐与弥勒教妖人勾结,已被我手刃!还望诸位与我同往千户所作证!”
……
半个时辰前。
单独一个人坐在百户所的角落,吴凡不动弹、也不与人攀谈,只是靠墙低头懒洋洋的晒太阳,显得很孤僻。范阳笠下,是他呆滞无神的脸。
吴凡并不是在发呆,而是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那是他月前从另外一个世界莫名而来所带来的东西,名字很有意思,叫做“大奸雄养成系统”。
系统空间里,广袤无垠,可有光亮的地方仅仅是身侧周围方圆不过二十米,吴凡在专心致志的练武,因为……不练武,可能就要死。
怪就怪现在这具同名同姓,甚至连样貌都有八成相像的身体从前的身份,其人乃“大隋帝国、御前都督府、鹰扬卫、洛阳千户所、麾下小旗”,很长的一串儿身份,总结起来大概就是四个字——朝廷鹰犬。
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有许多东西与吴凡所在的时空相同,有很多东西与吴凡所在的时空又不相同,按照系统给出的解释,大概就是混乱的平行空间。原因出在……董卓身上,没错!东汉末年的那个西凉刺史董卓。
原本这个世界与吴凡原本所在的世界是完全平行的,夏商西周、东周两段,春秋战国、一秦两汉,都没问题。等到了东汉末年,事情就变了味儿。
那位西凉刺史董卓密谋多年终于在抓住了机会进了洛阳,被繁华盛景所迷惑的他堕/落了,按照原本吴凡所在时空中的历史走向,这厮肯定是愈堕落愈快乐的一蹶不振,偏偏——在这个时空中,被十八路诸侯围攻的时候,这货一着急一上火,居然就特么的雄起了!破釜沉舟的从西凉将家底儿全部调遣过来,回头就弄死了十八路诸侯的大半数,接着便挟天子以令诸侯,用了不过十年时间就扫平了乱世,黄袍加身,篡汉称帝!史称:魏。
虽然董魏的统治三世即亡,却彻彻底底的扭转了历史走向。一些吴凡所熟知历史人物,居然多数都泯灭于历史长河,只有极少数知名人士依旧牛的一塌糊涂……还真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结果,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跑岔劈了~~~
自董魏帝国覆灭,晋王朝华丽丽的登场,接着便……越过了南北朝,直接快进来到了大隋帝国。时至今日,大隋帝国已经传承至第两百个年头,完全区别那个短命的二世皇朝。当今皇帝姓杨讳俭,都已经是大隋帝国的第十一代的皇帝了。
话说回来,御前都督府,便是天子亲军,职责是“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鹰扬卫便是御前都督府麾下三卫之一。但用吴凡的眼光去看,这就是妥妥的军伍特务机构,与锦衣卫无比相像的存在!没事儿就弄个诏狱、抄个家灭个族什么的……
“呼呼!”
吴凡拄着精钢宝刀,喘息不停。这具身体自身的武艺底子不错,可他依旧依靠系统与外边加速三倍的时间,玩命的练,最近的身手因而突飞猛进。所以如此拼命,是因为他刚刚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受惊了。
被吓坏简直要尿。
吴凡亲眼所见,一个身高九尺余的壮汉,随手就将千斤重的石狮子举过头顶,对着鹰扬卫洛阳千户所首领鹰扬校尉的车辇便投了过去,而且口中喊的是“狗贼!受死吧!”。虽然那位老兄最后被乱刀砍死,还被那位洛阳鹰扬卫千户所的校尉大人轻蔑的评价“只有力气、没有脑子”。但……吴凡明白了,原来,这个时空中,存在一些很吓人的事情!
后来吴凡一打听才知晓,那位壮汉根本不算什么,好比一只小虾米而已,真正厉害的超级高手,那是凝气成罡,单枪匹马便能横扫千军如席卷!譬如刚刚灭了南梁的帝国三神将之一的骠骑大将军,那位大将军一击就将南梁最大的战船砍成两截儿……据说那艘楼船高达六丈,长约二十丈。吴凡换算过,之后就决定努力习武了。不为别的,谁叫他现在穿着飞鹰服这身儿代表朝廷鹰犬的皮呢!指不定哪天就要被江湖人士偷袭刺杀呢!如同那些老一点的鹰扬卫所言,如果你成为天子亲军后没被刺杀过几次,你的人生简直就是不完整的。
所以会造成这些非人类,也与这个世界史称魏武大帝的董卓很有关系,因为他的孙子,也就是魏三世,好大喜功,为标榜功绩,便去泰山封禅。不曾想在泰山上修建行宫的时候,挖出了上古时代三皇五帝中的人皇黄帝留下的《黄帝内经》,然后……那本内经就开始流传起来,并且被一些武道高人不断的修改,衍生出了很多神奇的功法。时至今日,已经形成系统,战场有杀伐功法,江湖有搏击功法,门道多多。
“先要打通全身三百六十五个周天穴位,‘内体生息’。再要开拓丹田,生出属于自己的内力,‘聚气成海’。还要积攒内息到达可以外放的程度。‘内息外放’了还得能够‘凝气化罡’……门道也忒多点儿了吧!”
吴凡躺在系统空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
“叮咚!系统空间更新完毕,开通兑换业务。”
“兑换业务?不抽奖啦?”,吴凡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对着头顶忽然出现的一个光屏道:“解释解释?”
光屏一片空白,却有声音传达出来:“叮咚!本空间名‘大奸雄养成系统’,宿主便是需要养成之人。宿主可参照原时空三国曹魏王,获取奸恶点数,以此兑换。抽奖业务还会存在,初定为端午、中秋、春节三大节日抽奖一次。后续系统更新会考虑此事,敬请关注。”
“奸恶点数?这不是逼着我做坏人吗?”,吴凡嘴角抽搐了好久,猛然间眼睛却是一亮,叫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有足够的奸恶点数,系统里所有东西都可以去兑换?”
“叮咚!理解正确!你果然是天生的坏蛋!大奸雄养成系统中任何物品都可以兑换,只需要足够的奸恶点数。附,大奸雄养成系统还有其他业务正在更新当中,敬请期待。”
光屏一闪,没了声音,光屏上边很诱/惑的出现了画面,一个如同转盘似的画面,上边分成“名将页面”、“神兵页面”、“技能页面”、“宠物页面”、“杂物页面”、“功法页面”六个页面。而这六个页面当中,不断地闪着画面,什么“霸王枪”、“回春丸”、“《三十六计》”、“赤菟马”、“百鸟朝凤枪法”,应有尽有……就是感觉价钱贵了点,都带着万字儿的价格标注。
呆呆的看着那个历史名将,标注为项羽的图案下写着足足二百三十万奸恶点数,吴凡整个人都有些崩溃的感觉,不用系统解释,他用波棱盖儿也能知晓,那是很贵的、贵的叫人直嘬牙花子的意思!
心中还抱着一丝丝“那些东西很便宜”的侥幸,吴凡问道:“那个……我做什么样的坏事,大概能够兑换出项羽?”
“叮咚!宿主所看到的历史名将项羽乃前所在时空世之巅峰,哪怕放在这个时空中,虽并不具备内息,单靠天生神力与绝伦的技巧,依旧是天下顶尖。同时,其配备了顶级神兵霸王青龙戟、顶级宝马‘乌骓’、顶级铠甲狻猊吞金甲……”
“也就是说系统中的武将实际上与这个时空中的武将有所差距?原因就是因为在董卓扭转历史后的那个阶段后所出现了内息?照这样说,这个时空的武将也是分为两个阶段的?”,吴凡的打断了系统的话,琢磨着说道:“真麻烦啊!你就说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有足够的点数兑换项羽吧!”
“叮咚!单论人,挟天子以令诸侯足矣……至于前一个问题,是的!但也不是,只需要宿主舍得兑换点数,便可以在‘技能页面’兑换顶级技能加诸在兑换出来的武将身上哦!”
“噗!!!你个死要钱!不对!挟天子以令诸侯,你当那是谁都可以玩儿的啊!会死人的哒!”
“叮咚!补充一句,全套配备,需谋朝篡位……”
“噗!!!当我从没问过!”
吴凡捂着胸口:“忽然有一种又心悸又害怕的感觉……”
好半晌,吴凡叹了口气,无力吐槽:“奸雄……能解释一下什么样的算奸雄么?不要跟我说模板是曹操,我又不是曹操,更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去模仿他曹孟德不是?而且这个世界的曹孟德居然特么的就不是个乱世奸雄,是个治世能臣!官拜征西将军有没有啊!”
“叮咚!奸雄,大概就是把枭雄的节艹与下限拉低三个台阶或三十个台阶儿~~~”
吴凡嘴角抽搐,无语凝噎:这他娘也算是回答?
“我可以平凡的活下去么?就像我的名字那样,”,吴凡忽然很诚恳的说道:“我不想去做什么奸雄,什么枭雄的,你去找别人好不好?”
“叮咚!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虚伪做作,且意图以自身相要挟,悟性上佳,奖励奸恶点数三百点!恭喜!”
“叮咚!系统出现漏洞,将会进行短期更新修补。今后将彻底断绝宿主以自身为要挟,从而达到从系统谋取好处的龌龊目的。”
“叮咚!自动退出,自动退出,自动退出……”
从系统空间中退出,吴凡的意识回到了身体当中。他很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他的本意真的是不想成为什么被养成的奸雄,哪曾想系统还以为他要撂挑子不干,连忙送了他点好处,直接退出去弥补这个漏洞,今后彻底杜绝此类事情发生。换而言之,也就是说,系统将会很快给出吴凡一个必须被养成的绝对理由……
奸恶点数?可以兑换任何东西?奸恶……
吴凡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匣子,这个匣子便是他来到这个时空第一天的时候,系统福利中除却“语言礼包”之外的另一项抽奖抽出来的,唤作——大明十四势。
是的!没有错,就是那个电影《锦衣卫》中的东西。按照系统的解释,系统当中,任何神兵利器都会存在,但仅限于冷兵器。
背上已经被自己简称做十四势的机关匣子,吴凡眯了眯眼睛,心中猛然生出一个不可安耐的想法!那就像是一头猛虎,被唤醒了!
抿着嘴唇儿,望着迎面而来的鹰扬卫百户陈瑜赐,吴凡微微翘起嘴角,心中叹息道:【我还真是个天生的坏家伙啊!既然铁定是做不了好人,索性就做个洒脱的坏蛋吧!让我先向上爬,看看上边的风景如何……】
“百户大人,下官有事报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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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你把陈瑜赐杀了?”
鹰扬卫洛阳千户所里,响起了震耳的咆哮声,语调之中,不乏震惊。
望着面前无比震惊的副千户,吴凡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人头扔在地上,双手抱拳施礼,道:“陈瑜赐与弥勒教勾结!下官不得已而为之!”
时年四十有五的副千户,姓赵名喜,人生的面黄肌瘦,偏偏骨架极大,穿上鹰扬卫独有的宽大飞鹰服,仿佛是披着衣服的干尸。此时他目瞪口呆的盯着地上的那颗人头,又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脸上血迹犹未干涸的弱冠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大人若是不信,百户所的兄弟皆可为某作证!”,吴凡依旧很平静的样子,如他所言,他很有做坏人的天分。从怀里掏出那枚白玉佛,他双手呈上,道:“大人!这就是物证!还请您过目。”
吴凡来到这个时空足有一个月了,虽然平日里看似极为孤僻的样子,实际上那是因为接触陌生环境而表现出的不适应罢,现在他已经适应了,而且还通过一个月的时间,收集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比如……有关于眼前这位副千户赵喜的信息。
鹰扬卫的总部在帝国都城长安,在洛阳城的无非是其下辖的十个千户所中的之一,饶是如此,总编制也有两千三百人之巨。绝对的统领乃鹰扬校尉,千户伍昭。但那位大人醉心武学,不太乐意管千户所里的事宜。于是乎,洛阳千户所内便呈现出三极分化,副千户赵喜便是这三个管事人中的一个。他或许不是分量最重的一个,却是最容易对付的一个,因为他有个很大的缺点——贪财。
所以,吴凡首先找到的就是他,而不是另外两个指挥使。
吴凡呈上的白玉佛质地细腻,全身通亮,显然是把玩过很久的通透物件儿,加之那弥勒佛雕工极好,似乎是出自某位名家之手。其实,不管怎样,这毕竟是一位侯爷生前佩戴的东西,价值肯定是不能小了。最重要的是……包着白玉佛的那三张纸!不!应该说是银票!
壹仟两?
望着银票上的数字,副千户赵喜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儿,眸子里闪烁着摄人的光彩,那模样着实让吴凡想起了看到勾栏瓦舍的浪/荡子,两者之间的神情,端的是如出一辙。
不留痕迹的将三张壹仟两的银票收拢在袖子当中,副千户赵喜慢吞吞的打量着白玉佛,道:“吴小旗……你这是何意呀?”
“无他!陈瑜赐勾结弥勒教妖人,辜负了天子信赖,死有余辜,但……他不是还留下一个空缺儿嘛!”,吴凡笑嘻嘻的搓了搓手,道:“下官虽然是子承父业,做了这天子亲军。本不敢多想,可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理想……下官琢磨着是不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你想做百户?”
赵喜斜睨吴凡一眼,目光闪烁。
吴凡连忙摆手摇头,道:“下官不敢!下官区区一个小旗,放在军伍当中,也无非是一介什长,岂敢有一步登天的妄想,做了那百户之位?下官是想,陈瑜赐一去,我们百户所的两个总旗必然会有一个出头,那不就留下一个总旗的位置嘛!”
按照鹰扬卫的畸形编制,最小的官就是小旗,小旗管二十人。小旗之上便是总旗,管百人。总旗再向上,那就是百户之位,管两百三十人。每一个百户所都有百户一名、总旗两名、小旗十名。吴凡自忖自己加入鹰扬卫的时间太短,资历也不足,最重要的是没有什么后台,想出头很难,便要用银钱开道,那三千两银票也是与那白玉佛一起被他顺来的。都是白来之物,他不心疼。
“哦!总旗啊……”,赵喜笑了笑,继续对着阳光打量手里的白玉弥勒佛,啧啧称赞道:“真是好雕工!堪称鬼斧……”
吴凡要是再不明白,那就是傻了,当下连忙道:“禀赵千户,这块玉佛是下官偶然捡的,听闻是您不小心遗失的,特来奉还!”
【真会来事儿啊!】
副千户赵喜心中是暗暗满意,尤其是那一句“赵千户”,着实叫的他心花怒放啊!但他嘴上却是若无其事的问道:“你刚才不还说这是陈瑜赐勾结弥勒教妖人的物证吗?”
“有吗?那一定是您记错了!”,吴凡笑着,仿佛早有预料似的从怀里却是掏出了一封被开了蜡封的书信,道:“物证下官不是还没呈给您呢嘛!”
【有前途!】
赵喜又一次打量吴凡,很认真的打量,许久后,他将白玉佛塞到腰带下,慢腾腾的说道:“陈瑜赐身为天子亲军,居于百户位,却不思忠君报国,反而与弥勒教妖人勾结,该杀!”,既然该杀,那杀他的人当然有功:“幸得小旗吴凡及时识破,手刃贼子,忠勇可嘉!当赏!晋总旗位!”
“谢千户大人抬举!”,吴凡顿时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谄媚的试探道:“千户大人今晚可有时间?不妨由下官做东?”
“身为天子亲军,不思忠君报国,只想着喝酒?”,赵喜立刻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吴小旗……不!吴总旗!你这个思想~~~有问题啊!”
【一种我朝官员的即视感扑面而来~~~】
吴凡心里是暗暗地吐槽,嘴上则是诚惶诚恐道:“下官知罪!这就去街上巡视!查探是否有人违禁。”
“等等!”
见吴凡要走,赵喜却是出言阻挡了吴凡的脚步,接着,踱步到吴凡面前,想了又想,面色严肃的说道:“吴总旗,你年纪轻轻却忠实肯干,武艺又是不俗,本来呢!我也想向校尉大人建议,让你承继了空缺的百户之位。可是啊……你唯独缺少那么些功绩!明白我的意思么?”
吴凡连忙抱拳作揖,道:“多谢千户大人指点明路!下官明白!定然不会叫千户大人失望!”
“好!好!好!去吧!”,赵喜挥了挥手,转过身,有意无意的小声嘀咕道:“听说洛阳城外最近常常有贼寇拦路作乱……”
吴凡神色闪动,折身而去。
待吴凡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赵喜转过身,从腰带里拿出那只白玉弥勒佛,对着阳光继续打量,脸上却是浮现出了莫名的意味,喃喃道:“小子,你还是太年轻啊!陈瑜赐那种烂狗屎,能够在此做了近十年的百户之位,你当他那么简单?他背后可是有人的……嘛!也算你小子够狠、够胆,手刃上官,还偷取赃银赃物……啧啧!倒是把好刀!要是你能过了这关,我这边少不得也该动动啦!”
出了千户所的大门,并没有如口上所言去巡什么街,吴凡径直的向城西的家中行去,眉头皱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笑脸。所以如此,盖因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些不大对头的地方。
“麻烦啊!”
想了又想,吴凡还是没能想通,忍不住的摇头叹了句。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漏洞已补全!”
“叮咚!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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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本次系统更新后,系统将强制绑定宿主,若宿主再次提出不愿被养成等意愿,将会受到惩罚,说一次……丁丁缩短一寸,直至缩到没有为止。”
“叮咚!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搬弄是非,且完成弑杀上官、贿赂上官等奸恶行为,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
来不及吐槽脑海中的系统信息,吴凡在街边找了个小茶摊,时值七月中旬,正是伏暑天,要了碗凉茶后,便坐在角落里不动,进入了系统空间。
“我要查看一下有没有适合我练习的功法,或者能够快速让我的武艺突飞猛进的东西!”
吴凡进了系统空间,就急不可耐的提出了要求。他早就料到系统空间这次更新后,一定会给他一个不得不被养成的理由,虽然那个威胁蛮恶心的,但……只要无视就好。安心的做一个坏人,也没有什么不好嘛。
“叮咚!没有问题!”
光屏一闪,原本的六个页面被单独拿出了“功法页面”进行放大,还通过价格上的调整,给予吴凡为快速的服务。也就是说……吴凡现在就是个穷鬼,贵的东西他还兑换不起,只能捡一些便宜的拿出来给他看。
吴凡倒是没有身为穷鬼的自觉,因为他始终信奉“顾客就是上帝”,所以他在看的同时,还很是不满的牢骚抱怨:“怎么就三本功法?有没有搞错?这么少,你让我怎么挑选啊!居然还有一本是‘童子功’……你觉得我是童子吗?一眼过去,就剩下俩可以挑的……”
“叮咚!宿主目前积累奸恶点数八百,不足以兑换更高级的功法,若需要,请继续努力。”
“叮咚!系统评价:宿主,你其实很有做坏人的天分,短短两个时辰不到,便创造了如此巨大的成绩,令人欣慰,请继续加油!”
“叮咚!通告:兑换业务临时调整,增加货币兑换功能,以本世界金银货币为兑换,以两做单位,金一比十,银一比一,请宿主务必去做贪财奴、吝啬鬼……”
系统连珠炮似的三句话后,吴凡呆呆的站在原地,木然的伸手调整了下光屏,看看上边那本标价为一千一百奸恶点数的功法“大漠狂刀”等名字就狂拽霸酷叼炸天的功法,凄厉的大吼:“哎我擦你大爷的啊!你特么的怎么不早放屁!三千两银子!三百奸恶点数啊!就特么那样飞了~~~啊?”
“叮咚!友情提示:其实您那只白玉佛价值更高,兑换成本世界货币,可有金五百两~~~”
“噗!!!”
吴凡捂着胸口,感觉好冷、感觉好累、感觉心里塞塞的……难怪那个王八蛋死干尸会笑的脸跟菊花儿似的!金五百两,那就是银子五千两,外加三千两的银票,足足八千两银子啊!以他鹰扬卫副千户的俸禄,别说五年,就是十年,不吃不喝他也攒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深受打击的吴凡颤颤巍巍的站直了身体,嘴硬的说道:“老子就当花钱买个了总旗的官儿了……银子的帐,迟早会算清!老子最恨的就是算不清的账!”,顿了下,他又捂着胸口,絮絮叨叨的补充了一句:“老子要捞回来!”
“叮咚!宿主目前学习的是本世界鹰扬卫统一功法‘春寒刀’,此功法弊端大、上限小,建议立即停止,改选价值七百奸恶点数的‘渔阳刀’。渔阳刀法乃名将戚继光所创,可用于江湖游斗,也可用于战场搏杀。另,建议购买洗髓丹一枚,洗精伐髓,增强体质。”
吴凡望着光屏上的三个功法,“童子功”且不提,纯属坑爹。再有便是“八卦刀”与“渔阳刀”,狐疑的仔细查看了下“八卦刀”的简介,再对比下“渔阳刀”,显然系统没有骗他,“渔阳刀”的实用性质展现无遗,的确是首选。
不过……
凡事都有不过二字,只要出现这二字,那必然话分两说。
“这渔阳刀……可是不带内息修行方式的啊!”,吴凡啧啧道:“你说我现在练的春寒刀弊端大、上限小,可我现在确实很需要它的威力,你说……我该怎么办?”
“叮咚!渔阳刀招式精炼,宿主可暂时以春寒刀内息运行方式,带动渔阳刀,增强威力。待积攒足够奸恶点数,便可换取最顶尖的内息运行方式,或许,也可以兑换技能点数,毫无障碍的更进一步。渔阳刀包含单刀流与双刀流,难道宿主不觉得它极为适合你现在的兵器‘十四势’么?”
这么一说,吴凡愣住了,紧接着点了点头,叹道:“说到底,还是穷呗?算啦算啦!就渔阳刀吧!回头咱升了总旗,多捞点银子什么的,还不啥都有了?”,话锋一转,这厮猛然想起貌似兑换了渔阳刀后,还剩下一百奸恶点数,顿时牛哄哄的说道:“对了,那个什么洗髓丹要多少点数?给老子来个百八十粒儿的当糖豆吃!”
“叮咚!一千奸恶点数……”
“一百粒?哇,好便……”
“叮咚!不!是一粒!”
吴凡:“……”,眼睛为什么忽然有些模糊呢?好酸啊!
颓然的败退出系统空间,吴凡端起面前的凉茶,一饮而尽,丢了几枚铜钱向外行去。
“大人!”
身后响起了凉茶摊儿老板有些局促不安的叫声。
“多了算赏你的!”
吴某人很大方的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店老板欲哭无泪的看着手中的五枚铜钱,很像说上一句:凉茶,六枚大钱一碗~~~
吴凡脚步很快,没过一时三刻就回到了城西的家,一个很小的破败院子。站在那晃晃悠悠仿佛一阵风儿吹过就能吹倒的大门之前,吴凡心中颇有感叹。要么说穷文富武,这个家啊!都是因为他习武才败掉的!不,应该说被吴凡鸠占鹊巢的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败掉的。
大隋帝国尚武成风,而且因为内息的原因,有很多非人一样勇武之士层出不穷,所以一直保持着与文官集团的相互对抗,且稍占上风之势头。上有所行、下有所效,当人们看到高高在上的人多是武人时,那么尚武之风自然逐渐浓郁。
只是——做武人真的需要天分,还需要努力与钱财啊!
富贵之家且不论,单说这贫寒之家,若是有孩子练武,首先一个就是“吃”,不能饿着,还要有足够的鸡鸭鱼肉的补充,这就足够让人受的了。大隋帝国百年前出现过一场诸侯王叛乱,导致南方出现了南梁,北方出现了北燕。一大两小、三个国家战争绵延了百年,直至前不久,大隋帝国才灭了南梁。打仗,就要意味着很多,比如税赋、比如徭役等等。要不是有个在鹰扬卫做小旗的爹,吴凡能吃饱饭都够呛,哪里还有什么肉可吃,有什么力气去练武?
御前都督府乃是大隋帝国天子亲军,实际上更像是一个集合了牢狱、刑罚、谍报、暗杀等等为一体的畸形部门。所以设立这一部门,是因为大隋帝国开国皇帝的皇位得来不正,乃是翁夺婿位,为了防止皇位被夺回,那位开国皇帝便设立了御前都督府,下辖三卫,统称天子亲军,用来监视文武百官、朝野上下。为了保证这个部门的正统与纯洁,采取选择的办法是子承父业,代代相传。或者是更加极端的一些手段。
吴凡的父亲就是世代相传的鹰扬卫,为了让吴凡将来能够不像自己那样窝囊,这位鹰扬卫小旗可谓是用尽了各种手段,终于在吴凡母亲早亡的前提下,将吴凡拉拉扯扯的到了十七岁,撒手人寰,也就是去年的时候。吴凡承继了他的位置,做了鹰扬卫小旗。这个吴凡武艺不俗,为人冷漠孤僻,因而进了鹰扬卫后,备受排挤,忍耐了数月,终于在上月郁郁而终,被飘荡至此的吴凡占据躯壳……
话说回来,做武人真的很辛苦、很费银子,鹰扬卫虽然给提供内息与招式俱全、可以马战也可以步战的万金油一样的“春寒刀”与制式佩刀,但那远远是不够的。如果想要在武之一途走的更远,就需要更好的内息运行功法,需要马战的绝伦招式与步战的精妙招式。同时,还需要有足够趁手、坚硬、锋利的神兵利器。最后,一匹好马少不得。算计下来,岂是等闲人可以承受的?
如同吴凡现在,他就是仰仗自己有个“大奸雄养成系统”做后盾,还很幸运的第一次抽奖抽来了“十四势”做武器,否则的话,他现在也不过是个苦哈哈。哪怕如此,他现在身为武人的配备也并不完全,与那些真正的顶级武者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呆愣愣的不知道想了多久,吴凡的思绪收了回来,摇晃摇晃脑袋,有些时候,他的思绪还是会受到这具身体上的残留情绪所影响的。就比如杀人,吴凡怎么敢?还不是记忆中掺杂了这个世界的吴凡的一些感觉,所以对杀戮、死亡见怪不怪,很是下的去手。
“吱嘎嘎~~~”
一阵风儿不知怎地飘忽而过,破木门哀鸣出声儿来。
“哎哎哎……哎我擦!”
“啪!”
“唉!”
幽幽的叹了口气,望着那碎裂的门板还有地上被溅起的烟尘,吴凡道:“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足够坚强,做门也一样啊!坚强点儿嘛!真是的!”
这时——
“你!又!没!买!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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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略显尖锐的质问声从破落小院儿中传了出来,可谓人未到、声先至。待人走过来后,却是个少女,正值二八豆蔻年华,生的是身材高挑,面容娟秀。粗布麻衣也不能掩盖她玲珑的身姿与诱/人的曲线,露在半袖外的两截藕臂,白腻的惊人。如此漂亮的少女,本应风情万种,偏偏她脸上那种要咬人一样似的凶狠,破坏了所有的一切。
身上就背着个“十四势”的刀匣子,两手空空的吴凡一见到这少女,便连忙转动眼睛,目露无辜状,装傻充愣起来。
“好你个吴老大哎!你说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心?嗯?家里的米缸都见底儿啦!”,少女显得极为气愤,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吴凡便叨叨的数落个不停:“你在外边儿倒是好,不愁吃不愁喝,我呢?喝西北风啊!喝西北风这还没到季节呢!喝都喝不饱!我真不明白我爹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把我许给了你这个混球!看着老实巴交的,心是真狠啊!我这还没过门儿呢!你就这样对我!这要是过了门儿……”
吴凡摸着鼻子,讪讪的想打断少女的话,道:“我说,妹子啊,是这样……”
“去你妹的!我是你没过门的婆娘!媳妇儿!叫什么妹子?”,少女陡然抬高了嗓音,怒气冲冲的指着摔在地上断了好几节儿的破门,道:“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要嫁给你这破落户!你瞧瞧!你瞧瞧!你穿的倒是光鲜,可你看看这个家!还没人家猪窝宽敞!”
【得!就这语速,咱说不过啊!】
吴凡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试探着踏入家门,接着,鬼鬼祟祟的从袖子里掏出张银票,嘿嘿的笑着道:“我这不是一高兴,给忘了买了嘛!来!看看这个!”
“壹……壹百两?”
少女的指责与数落瞬间戛然,双眼放着慑人的光芒,手比刚才说话都要快,嗖的一下就从吴凡手中抢过银票,左看右看,简直比看到亲爹还亲。
“发饷了?”,少女不留痕迹的将银票揣进怀里,然后打量着吴凡,满腹的狐疑:“你一月才十两俸禄,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吴凡挑了挑眉毛,笑道:“你管哪儿来的?小气鬼!去买点酒菜回来,爷们今儿高兴,嘿嘿!”
少女仔细打量着吴凡的脸,她总觉得这一个月来,这个未来的夫婿变化的有些大,可哪里变了,她又说不清楚。琢磨着,她也是知晓这百两银子来路不正,没有继续追问,直接爽利的上街去买酒菜……不过,按照吴凡对她的了解,估计她买不回来啥,最多半斤酒、半斤肉,然后回来从地里拔颗菘菜(白菜)熬上一锅……分两天或三天吃。
望着少女麻利的脚步,吴凡坐在破屋子的门槛儿上,将“十四势”从背上拿下来放到一边,开始发呆,或者说回忆……回忆自己未过门儿的童养媳童蕊。
童蕊的父亲原本是跟吴凡的老子一起混的,也是鹰扬卫。不过不同的地方在于,童蕊的父亲死得早,加上童蕊的母亲早年间也惹了病去世,兄嫂并不愿带着个累赘,被吴凡老子捡了个便宜。当时吴凡的老子心里头寻思着,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也因为儿子练武抽干了,将来想找个婆娘肯定难啊!童蕊这姑娘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早点儿给儿子准备着不正好吗?所以说,吴凡的老子很有先见之明的,从小就把童蕊领过来跟吴凡一起养着,名义上就是童养媳。恐怕吴凡的老子万万没想到的是,童蕊漂亮是够漂亮,可那种小气加泼辣的性格着实叫吴凡吃不消呢!
“嘭嘭!”
突然的声响叫吴凡惊醒过来。
“发什么愣啊!赶紧把这门修修!你这晚上总出门儿,扔我一个人在家你也放心?”,童蕊拎着一小块猪肉,还有一些散酒回来的很快,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破木门,蹙眉道:“都被虫子蛀了!该死的虫子!你过来修,我去做饭!”
【就你这泼辣性子?有啥不放心的!谁敢占你便宜啊!】
吴凡翻了翻白眼儿,走过去,蹲在地上瞧着木门,心不在肝儿上的动手摆弄,结果这一动手,可能手劲儿有点大,“咔吧”一下,破木门又掉了一角。
看着自己手里的一角门板中被虫子啃噬一空的样子,吴凡叹了口气,道:“流水不腐,户枢不蝼啊!”
实际上呢?还不是因为是个穷鬼,几十年舍不得换个门。
“嘭嘭嘭……!”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引得吴凡抬头去看,看了一眼,却是自己所在百户所的上司总旗钱瑞。在他身后,还有四五个鹰扬卫。吴凡眉头一扭,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动起来,装作没看见人一样掉头想屋门走,将自己的武器“十四势”抓在手中。
所以如此的小心翼翼,是因为吴凡很警惕,心中想的是:【这些人三五个月的也不上门,此番上门又如此急切,莫不是副千户赵喜那厮把自己卖了,自己贪墨抄“沂水侯”的家银子的事儿已经暴露?亦或是自己编造弥勒教出没,从而杀掉百户陈瑜赐的事情败露?】
“呼呼……!”
总旗钱瑞奔跑过来,呼呼的喘气,没进吴凡的家门,直接说道:“吴小旗,有人发现弥勒教妖人踪迹,走!”
吴凡心中松了口气,心中却是另有一番感想……自己刚刚编造弥勒教的事情,不曾想他们真就出现了,这是不是“狼来了”的现实版?
“婆娘!我要出任务了!你自己在家吃吧!”,冲着屋子里喊了句,吴凡麻利的向外走去,边走边问道:“怎么回事儿?”
钱瑞呼呼的喘着气,道:“你之前不是说弥勒教妖人就在洛都城外的古庙吗?结果咱们去了却扑了个空?”
吴凡点头,说谎完全不带打草稿的,道:“没错!我发现弥勒教妖人的踪迹,跟踪他们到了古庙,这才晓得那是他们的碰头地。”
“你说的是对的!那就是他们的碰头地!”,钱瑞招呼着吴凡与一众手下边跑边绘声绘色的说:“只不过他们这些人也不知怎地提前得到了消息,躲了起来。今儿有长安那边的鹰扬卫到洛阳来送公函,结果就发现了他们在那里碰头。顺藤摸瓜的找了找,嘿!这群妖人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摸到洛阳这边来了!平素里扮作拦路马匪,真叫他们险些蒙混过关!千户大人甚为恼怒,这不,召集洛阳千户所的所有鹰扬卫,准备将那些妖人一网打尽呢!”
吴凡咋舌不已,倍感……蛋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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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紧赶慢赶的,暂时还未有正式命令擢升的吴凡,随着自己现在的顶头上司总旗钱瑞一同出了洛阳城。
洛阳城外,整个千户所的两千三百人全部到齐,齐齐肃立在空旷的夯土大道上,纪律非常之严明。
千户鹰扬校尉伍昭没有亲自出面,副千户赵喜换上了一身儿很不错的战甲,坐在雄峻的战马上,瞄了眼差不多聚集整齐的队伍,挥了挥手,示意出发。
“呸呸!娘的!游骑所这些王八蛋!又让老子跟着吃灰!”
因为任务需要,千户所又分“游骑所”与“甲士所”,也就是骑马的与走路的。十个百户所有三个是游骑所,剩下七个都是甲士所。平日里倒也罢,看不出什么差距,可一旦遇到这种需要长途跋涉奔袭的活计,分到了战马的游骑所就要吃香的很,而甲士所的人只能跟在后边吃灰,惹得很多甲士所的人老大不满。
吴凡捂着嘴,一边跑一边对手下抱怨的人说道:“少说几句,说话的时候,你不又多吃了二两灰?”
好歹是个小旗,吴凡手下也有二十个弟兄。吴凡平素里表现的很孤僻,并不喜欢拉帮结派。奈何他是所在的百户所当中的头牌打手,武艺比所里其他鹰扬卫高出好些,所以下边的人服气,愿意跟着他。
“吴头儿!你听说没?”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挤到吴凡身边,脸上故作神秘,却憋不住笑意。
吴凡挑了挑眉毛,心里有些猜想,故作不知的问道:“听说什么?”
那青年小声地说道:“陈百户……不!陈瑜赐是弥勒教妖人的尖细,被您斩了脑袋,那他的空缺必然有钱总旗或郭总旗其中的一个补了缺儿啊!您想,您这次立了那么大的功劳,这空出来的总旗位置……”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瞎说!上头自然会有所考虑,”,吴凡不置可否的摇头道:“咱们还是省点力气,别等真见了弥勒教的妖人,手软脚也软,做了刀下鬼。”
听吴凡这么一说,身边听热闹的也全都不吱声了,调整气息,闷头跟着大部队跑。
一跑,便是十余里路。
“围起来!”
副千户赵喜终于开腔,大声的命令千户所的鹰扬卫将洛阳城外的一座高山半侧包围起来。
“前进!”
稍稍让鹰扬卫休整片刻,赵喜便下达了搜捕剿杀命令。
两千三百余人的洛阳千户所鹰扬卫倾巢而出,当然是确定了弥勒教所藏匿的地点。一字排开的鹰扬卫拿好武器,相互间距甚短的铺地毯式向山上推进。
这座名为白头山的山很高,高达三百余丈,其中林木森密,灌木丛生,的确是个可以藏人的好地点。唯一不好的地方对于鹰扬卫而言同样是个好消息,这座山的另外一边,是山与山之间形成的峭壁断谷,洛河水从中经过。简而言之,就是已经被鹰扬卫盯上的弥勒教,只能正面相迎,没有退路。
进入密林之后,吴凡便抽出十四势中的一柄三尺精钢断头刀,神情警惕起来。
不警惕也不行啊!要知晓弥勒教的人可不是给送人头功劳的窝囊废,都是些很有实力的江湖人士,可不好招惹。南梁国为什么会灭亡?就是因为这些人不满梁国主的施政,不断地作乱,搞得梁国内患频频,因而被大隋帝国抓住了机会一战定之。
按道理来说,弥勒教的人最起码也算是间接帮助大隋帝国灭亡南梁的功臣吧?理所应当的被接纳才是。事情却远非如此,据说大隋帝国的高层对这些人也很警惕,灭亡南梁之后,紧接着就对这些人展开了大肆的搜捕与屠杀,竟是发展到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地步。在南方饱受大隋帝国的打击,不得已之下,弥勒教就开始向北方转移。开始报复起大隋帝国来了,不过月余,已经是开始瞄上了大隋帝国的东都洛阳城。
关于弥勒教,吴凡知道的并不多,不过他很明白弥勒教如今绝对是大隋帝国除却北方燕国之外的头号警惕对象,所以他才敢拿弥勒教做文章,弑杀了自己的上司百户陈瑜赐。此时此刻的吴凡是心无旁骛,舔着嘴唇儿,有如看见了猎物的狼。原因很简单,他需要钱!需要功劳!而弥勒教的人头,以及他们自身所携带的钱财,都是他所需要的东西!
“簌簌!”
脚下的叶子被踩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扑鼻而来的腐朽气息带着淡淡的泥土与树叶的味道,说不出的臭又说不出的香。
静,太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吴凡挥了挥手,示意身侧的二十个手下停下脚步。他则是装模作样的侧耳倾听一番,伸手再继续叫其他人前进。
没错,让别人前进,吴凡自己没有前进。
“哧!噔噔!”
一拍身后的十四势刀匣,刀匣中带着锋利尖刺的钢索钉到了高耸的大树树干上,吴凡从地面上升到了树上,接着便依靠十四势的机关,在树木之间行进,猿猴似的。
“啊!!!”
惨叫声倏然接连响起,包括吴凡手下几个人在内的近百个走的太快的鹰扬卫跌进了陷坑,一时间,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望着陷坑中那些被削尖的密密麻麻的木棍,还有挂在上边惨叫着还未断气儿的人,大树上的吴凡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果然,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鹰扬卫发现了弥勒教,弥勒教同样也发现了鹰扬卫,且,早有准备啊!】
“杀光这些朝廷鹰犬!”
一声巨吼,有如虎啸山林,紧接着密林深处便有一个身板雄壮的汉子,手持两柄短斧冲了出来。
紧接着,便有不计其数的弥勒教居高临下的向下冲锋。
【有人出来,那就是说地面没有陷阱了】。
吴凡心中琢磨了一下,解除了空中飞人的状态,降落到地面,嘴里喊着漂亮话:“结阵!杀光弥勒教妖人,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没中陷阱的十四个手下,立刻以吴凡马首是瞻,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锥形阵。
这是鹰扬卫平常演练的军阵,专门对付那种擅长单打独斗的江湖武人,以一个小旗二十人或十几人为单位,形成整体,对江湖武人完成碾压,乱刀砍杀。
“杀!”
或许是吴凡这边演变军阵演变的比其他鹰扬卫快的太多,引起了一马当先的那个弥勒教壮汉的注意。那汉子双手持斧,嘴里咆哮着就杀了过来。
“找死!”
吴凡轻蔑的冷哼一声,伸手将背后的刀匣子置于腰间,对着那壮汉,一拍。
“嗖嗖嗖……!”
数十枚被吴凡淬了剧毒的钢针,速度奇快无比的刺向那壮汉。
十四势可不是说只有十四把刀,那是大至大刀、小至钢针、暗器弓弩、远镜钢索应有尽有的小型武器库,“一盒在手,逃亡不愁”听说过没有?
“叮叮叮!”
那壮汉看到了吴凡放暗器的动作,拼命的挥舞两把斧头,企图将钢针全部打掉。可惜,他的内息修为还没有达到那种无视暗器的地步,被一根钢针钉在了胸腹。
“嘭!”
钢针上的剧毒转眼即发,巨汉还未走到吴凡面前,便噗通一声倒在地上,面色铁青的口吐白沫。
“唰!”
吴凡大步一踏,一刀将对方的脑袋剁了下来,拎在手中,怒拿一血。
威风凛凛的一手拎着人头,吴凡一手刀锋直指袭来的弥勒教众,喝道:“跳梁小丑,焉敢犯上作乱?诸位兄弟,随我上!”
眼见自家顶头上司如此勇猛,底下的十几个人顿时嗷嗷直叫,把自己当天神来着~~~
吴凡默默的退入军阵当中,心中矫情的想道:【你们马上就会知道我平时为什么不喜欢跟你们接触了,没有感情才好利用啊!话说……卖队友送死,自己在后边捡功劳这种事情有没有奸恶点数可以赚呢?唉!我果然坏坏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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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说吴凡现在的心情是什么,那一定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低调”。没得办法,有些人,天生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实在耀眼得很。显然,吴凡就是那种人。鼓动手下十几个弟兄抛头颅洒热血的在前边猛冲猛打,吴凡跟着就在众人的保护下,大放暗器,频繁补刀,盏茶时间不到,被他砍了脑袋的弥勒教众便有七八人!
吴凡如此高效的杀人手段,很快就被躲在小喽啰之后的弥勒教高手盯了上,转眼间杀将过来,誓要给吴凡一个好看。
“砰!”
金铁交名的声音中,当头冲锋的一名吴凡甚至叫不上名字的手下,被暴力的用齐眉铁棍打飞出去。倒在地上滚动几下,便了无声息。再看那手中还保持挥击动作的弥勒教人,那张带有三个金印刺面的狰狞面庞,着实叫人遍体生寒。
“隋狗!受死!”
弥勒教高手紧握齐眉棍,双臂上的虬结肌肉仿佛是地里被翻出来的蚯蚓,在阳光的曝晒下,不停的翻动着身躯。骨爆的响声清楚的可以被人听见,壮汉抖臂甩肩,做出了一个棍法当中的起手式“仙人指路”,犀利的目光坚定不移的锁定在了吴凡的身上。
【这是一个还处于‘内体生息’阶段的武人,三百六十五个穴位起码打通了两百余个!比自己多打通一点,不过……】
吴凡在心中瞬间做出了盘算,背着十四势的刀匣子,单手持刀,嘿嘿的冷笑道:“三个金印刺面,看样子,你之前在隋、燕、梁三个国家都有犯过大罪啊!而且还很拙劣的逃脱不掉,每一次都会被抓捕、判罪、流放……你们弥勒教不是向来标榜着‘慈爱善者,普度苦者’嘛!什么时候居然也收拢你这种恶人啦?”
一边说着话,吴凡一边示意身边的走开,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图——老子要跟他单挑!
吴凡对自己的武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尤其是还有十四势这种小型的武器库傍身,只要对方不是更高一等“聚气成海”的武人,他不会畏惧。面前的这人,一看就是弥勒教的小头领,斩杀他,不仅会有更多一些的战功与收获,还能趁机将对方当做磨刀石,精进一下武艺。大不了……实在打不过的话,就消磨他的气力,让其他人剁了他,反正自己这边人多。
被吴凡揶揄的弥勒教人闷哼一声,道:“你说的那是旧教的教义,我们现在已经不再是弥勒教了!我们是大乘教!”
“大乘教?”,吴凡笑眼眯眯,语气仿佛在跟对方拉家常似的道:“我的名字叫吴凡,是即将杀你的人,你呢?将死之人!”
那弥勒教人双眸一瞪,怒道:“隋狗!给老子听清楚了!老子叫……”
“孙子(读:贼)!哈哈哈!”
吴凡很不厚道的骂了人家一句,挥刀便砍,哪还有了之前的笑面?怎么看那张清秀的脸都显得很狰狞。
那弥勒教人在与吴凡的几句对话中,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些警惕,棍法中的起手式“仙人指路”出现了破绽,被吴凡一下子就近了身。棍法擅长中距离的对抗,所谓棍扫扫一片,一旦被近了身,若无足够登峰造极的技巧傍身,很容易就吃亏。
吴凡还没来得及学习在系统中抽奖抽到的渔阳刀,用的还是鹰扬卫统一的春寒刀。春寒刀法虽是万金油一样的存在,但其被创造出来时,着重针对的便是这种江湖武人,近身的招数极为犀利,又快又狠。吴凡钻了对方的空子,岂能不好好利用?
“吭吭吭……!”
金铁交鸣的声音不断响起,刀锋与齐眉铁棍不断的碰撞,树冠遮天的山野林间绽放花火,闪亮至极。
那弥勒教人被吴凡迅疾的刀法逼得节节后退,齐眉铁棍还是太长,以至于匆忙间他完全施展不开,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更可气的就是吴凡之前问他名字且占他便宜的事情,让他胸腔中的一口气吐吐不出、咽咽不下,着实憋闷得很。
两个人都只是相较于普通人的高手,算不上顶尖的武者,因而在打斗当中谁也不会开口讲什么话,一旦说话,那就会泄气,会死掉的。
“吭吭吭……!”
又是数刀劈斩,吴凡感觉自己整个右边的膀子都跟着颤抖,虎口更是生痛得厉害,险些捉不住刀柄,心中暗忖:【这厮怎么回事儿?力气怎么这么大?】
心中一边腹诽着,吴凡一边从身后的刀匣子里抽出一柄短匕首,放弃手中的长刀,真正的进行贴身肉搏,企图以最快的速度割掉对方的脑袋。
被吴凡贴身紧逼,那弥勒教人亡魂直冒,偏偏一身武艺都在手中的齐眉铁棍上,拳脚功夫差劲儿的可以,只能继续守着。
“哧!!!”
“啊!!!”
久守必失,那弥勒教汉子终究是露出了破绽,被吴凡一刀扎在小腹位置,疼得大叫。
“呼呼!”
向后退了几步,与那弥勒教人拉开距离,吴凡喘着粗气,如此狂暴的攻击,他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假若那弥勒教人能再坚持片刻,倒下的或许是吴凡也说不定呢!
那弥勒教汉子一手拄着齐眉铁棍,一手捂着齐眉铁棍,身体摇摇欲坠,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吴凡的脸,骂道:“阴险小人!无耻下流!隋狗!啊啊啊啊!”
吴凡平复喘息,望着那弥勒教人,说出了名门正派都喜欢说的话:“对付他这种蛊惑人心的妖人不用客气!大家一起上!”
“想杀我?做梦!”,弥勒教汉子怒吼一声,飞快的从怀里掏出一颗猩红的药丸吞到腹中,喊道:“老子叫……”
吴凡出言道:“都看什么看?看戏啊!砍死丫的!他受了重伤,嘴上叫得凶罢了!”
弥勒教汉子的脸瞬间被憋的通红,紧接着,他的眼睛也变得通红,身上裸/露的皮肤竟仿佛烧红的烙铁般冒着蒸腾热气……
【卧了个槽的!这厮不会是狂战士吧?】
眼见如此一幕,吴凡心中既是惊讶又是吐槽连连,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决定了暂时不要上前,先看其他的弟兄去送死……不!是去试探一下,打探下敌情。
“嘭嘭!”
不出吴凡所料,刚上去两个弟兄,便被那汉子挥舞着齐眉铁棍打飞出去,那从口中喷吐出来的血雾凄美异常!
“啊啊啊!!!”
弥勒教的汉子口中如野兽般咆哮,好像没有中过吴凡的刀似的,丝毫不觉痛楚,完全疯狂的与鹰扬卫对战。紧接着,更让吴凡不寒而栗的事情发生了,鹰扬卫的人一刀刺穿了他的胸口,而他却丝毫不觉,身上插着一把刀的情况下,将刺伤他的鹰扬卫脑袋打爆!
【这……】
【真尼玛是狂战士啊!】
吴凡心中暗暗的吞了口口水,表面儿上则是叫道:“大家不要怕!他流了那么多血,活不了多久!一起上啊!”
有几个不怕死的手下真的听了吴凡的话勇敢的冲了上去,借助这些人的掩护,吴凡抽冷子一刀砍断了对方的手臂,让对方失去了武器。
“唰唰唰!”
没有了武器,那弥勒教人再也挡不住众人的乱刀,顷刻间被砍翻在地,眼看着出气儿多,进气儿少。
吴凡擦了擦脑门儿上的冷汗,无比庆幸这弥勒教人虽不惧疼痛,却失去了意识,只会胡打乱打,没有了从前的武学套路。若非如此,吴凡岂能轻易得手?
“嗬嗬……!”
弥勒教人双眼中的猩红退却了,不断地呕着鲜血,躺在地上望向吴凡,挂着莫名的迷离笑意:“杀一人者为……为一住菩萨,杀十人……者……为十住菩萨,老子,老子是百住菩萨,荆学……咳咳咳!隋狗们,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的~~~呵呵呵呵……”
“死就死呗!说这么多作甚?”
吴凡不屑的撇撇嘴,斩了对方的脑袋。
沉吟一番,吴凡叫过来一个手下,道:“你去传信给赵千户,就说这些弥勒教妖人身上有可以使人发狂的秘药,让赵千户吩咐众弟兄,一定要小心行事,不可给对方服药的机会。”
“喏!”
望着飞速向山下跑的手下,吴凡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目光游离不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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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凡想不通这处处透露诡异的事情,所以变得无必小心,不管怎样,他都是一个很惜命的人,可不想糊里糊涂的做了那刀下之鬼。
“嗖!嗖!嗖!”
茂林深处,忽然三支响箭尖鸣不已,似乎在传达着什么信息。
“撤退!”
弥勒教的人互相呼哨着,边打边退,丝毫不管他们这么一撤,会不会被鹰扬卫咬住尾巴,跟进到深山老林的大本营当中被一网打尽。
“钱总旗!要不要追击?”
如此一幕被吴凡看在眼里,心思一动,隔着老远,就把烫手山芋扔给了目前的顶头上司钱瑞。
钱瑞时年三十有三,正值鼎盛之秋,生的身材高大,面向方正,是个老实人,同样,他也是能够在陈瑜赐死后有机会晋升百户的人之一。
吴凡此举意义颇深,假如钱瑞选择了追击,如果得胜而回还好说,一旦失败且导致百户所伤亡惨重,别说他还能不能晋升百户,能不能继续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可如果钱瑞选择不追击,延误了战机也会被算在他的头上。简而言之,吴某人很有做坏人的天分,实在卑鄙的很。
钱瑞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大多意味着少有主见,喜欢听从命令,偏偏他们百户所的顶头上司陈瑜赐死了、另外一位郭总旗留守百户所内,没有人会给他命令、会跟他商议,他必须自己拿主意。
吴凡的一句话看似直接将钱瑞逼进了墙角,不过这位老实人却是另辟蹊径,给了吴凡回答——“看看其他百户所的兄弟怎么做!他们进、咱们就跟进!他们不动,咱们也不动!”
【啧!大智若愚?还是误打误撞?绊子没下成啊!】
吴凡心里嘀咕了一句,表面儿上却若无其事。等待命令的时候,他趁机也开始翻那些被砍翻在地的弥勒教人的尸体,看看有没有死人财让他发。就结果而言,无疑是让吴凡失望的,十多个人身上,才找到八十多两散碎银子,让他不禁对弥勒教人暗骂穷鬼。
八十多两银子还是太少了,根本满足不了吴凡的贪欲。
吴凡眼睛一转,故作大方的叹道:“大家伙儿都搜一搜,死了*个兄弟,好歹也要送点心意给他们的家眷。”
此言一出,效果确实是好,吴凡手下剩余的十一二个鹰扬卫顿时感动不已。
大隋帝国尚武成风,尚武成风所带来的东西有很多,军功无疑就是其一。帝国对军功很重视,重视到极为苛刻的地步,明文规定的一条就是“斩杀敌人者,可享有被斩杀者的一切财物”。也就是说,无论你之前费了多少劲、砍了敌人多少刀,但只要真正将敌人斩杀的不是你,那军功与被斩杀者的财物就都不是你的。但有抢夺他人军功者,一律斩首示众。
吴凡手下的这些人出力不少,正因为他们的卖力,吴凡抽冷子放暗器、补黑刀的弄死了近乎十个弥勒教妖人。倒在他们这个小旗人马脚下的人,九成都属于吴凡的军功,吴凡有权利享有一切。现在吴凡说要将自己得到的所有财物都分给那些战死的手下,当然会让别人觉得他身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辉啦!那就像是吴凡在告诉大家——你们战死了不要紧,我会记住你们,且给你们家人补偿的,此等上官,还是蛮叫人尊敬的不是?
见自己收买人心的举动取得了效果,吴凡咧嘴一笑,显得很高兴。这是他从孤僻伪装向外走的第一步,要向上爬,他需要足够多的支持,那种支持不仅仅是来源于上边儿,还要来源于下边儿。如果没有人服你,你爬得再高,也会像是没有地基的高楼广厦,稍稍来点儿剧烈的运动,便会坍塌。
“继续追击弥勒教妖人!”
回过头来,吴凡听到了总旗钱瑞下达继续前进的命令,背上刀匣子,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前进。
白头山极为广袤,愈向深处、愈是难以辨认东西,深林静谧,偶有野兽咆哮之声。搜索了半刻钟,那些撤走的弥勒教妖人居然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似的,竟然连些许痕迹都没留下,着实叫人惊异的很。
秉承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理念,吴凡一边指挥手下向不远处的总旗钱瑞靠拢,希望双方可以相互呼应,一边他又利用十四势的刀匣子,在树林之间,玩儿起了空中飞人。
诡异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冲破了白头山上森茂的树林,来到一块巨大的空地上时,已经有人在等着洛阳千户所的鹰扬卫们了。
空地上大约聚集弥勒教众三百余人左右,全都赤着上身儿,双眸泛着血色,身上散发好像烙铁一样被烧红后侵入水中的那种烟雾气。每一个弥勒教人都死死的盯着从树林中不断涌出的鹰扬卫,手中握着各式武器,龇牙咧嘴的示威,却不发出声响。
【这是……】
吴凡立刻想起了被自己干掉的那个弥勒教人,当机立断的大吼道:“这些弥勒教妖人吃了狂药,不惧疼痛,一定要砍掉脑袋才能杀掉,大家小心!”
“嗖~~~”
口哨声尖锐响起,从空地后的密林里发出。
“吼!!!”
原地等待的弥勒教众像是被去了枷锁的野兽,疯狂的咆哮着冲向了鹰扬卫!
“啊啊啊!”
惨叫声接连不断,幽静的山林又一次吵闹起来。
青山绿水、鲜血纷飞……
弥勒教众吞食狂药,丧失人性。有鹰扬卫一刀砍下去,将弥勒教人的胳膊都砍断了,结果弥勒教人却没有丝毫反应,反而借此机会,欺身近前,张嘴咬断了鹰扬卫的喉咙。更有鹰扬卫刺破了对方的胸膛,刀却卡在对方的身上拔不出,被一棒子打碎了脑袋,而那胸腹插刀的弥勒教人,就那样带着穿了前胸后背的长刀与其他的鹰扬卫搏杀在一起。
鹰扬卫号称天子亲军,天家御用刽子手,久经百战,心狠手辣,可他们何尝见过此等场面?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战斗搏杀了,完全就是人与野兽、人与魔鬼的殊死拼搏!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崩溃了!鹰扬卫崩溃了,完全忘记了吴凡之前的提醒,开始逃跑、溃散。
“娘的!这群傻鸟!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吴凡没有参加战斗,愤愤不已的拍了下大树的树干,转过身,便要准备跳下大树叉,跟随大流撤退到山下去。
“你是要去哪儿啊?”
吴凡刚一回头,一句清脆悦耳的话便从他的头顶响起。
“嘭!”
树杈震颤,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大树更高处跃下,拦住了吴凡的去路。
从身形上来看,这是个女子无疑,而且前凸后翘的身材高挑丰腴的很。比较可惜的是,这女子披头散发,还带着一张笑眼眯眯的弥勒佛的面具。手上也拿着一柄又细又长,犹如锥子似的三尺长刺,那上边恐怖的血槽着实叫人心寒的厉害。
“咕噜!”
吴凡的瞳孔瞬间长大,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心瞬间凉了半截儿!
吴凡是借助十四势刀匣子里的钢索上了大树的,而这个女子不仅没有借助工具,还无声无息的上了五六丈高的大树且躲到吴凡头顶很久不被发现,这说明什么?说明——此女,甚为危险!
深吸了口气,吴凡勉强挤出了一点儿笑容,道:“哈哈哈……我要去哪儿……啊!回家!回家吃饭啊!”
“咯咯咯……!”
戴着面具的黑衣女子神经质的笑着,接着瞄了眼地下的战局,看都不看吴凡一眼,道:“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要我动手?”
吴凡也看了眼地面上的战局,心,凉透了……两千多人的鹰扬卫,居然被三百多磕了药的弥勒教众追着猛揍,而且还已经完全退离了这里。就是说,吴凡被扔在了目前属于弥勒教占领的地方,孤立无援,想跑都跑不掉。
【坑啊!有没有搞错……娘的!也怪自己,没事儿玩什么空中飞人?】
此时此刻,吴凡真实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解解恨呐!
“嘭!”
吴凡还在走神儿的时候,只觉得颈后一痛,脸部好像闷进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整个人就再无知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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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吴凡从昏厥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一间木头屋子内,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被捆绑手脚,甚至连他的武器十四势刀匣子也放在他身边,这让刚刚醒来的吴凡无比的吃惊与……惊惧。
按照吴凡的心思去揣摩,他觉得对方所以摆出如此姿态,原因有三。其一,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虽然之前那个黑衣女子的手段多少粗暴了些,但现在没把你五花大绑,已经非常足够的客气。其二,实力差距太大,就是说,人家根本看不上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给你全身都佩戴兵器,也能分分钟弄死你。其三,黄鼠狼给鸡拜年,虽然猜不出,可定然没干什么好心就是了。
“你醒了?”
站在窗口的身影半转过身,让出半扇窗子,使得斜阳的余晖照耀进来。
“你……”
吴凡龇牙咧嘴的捂着后脖颈的位置,刚想开口问些什么,眼看着对方伸手就要将弥勒佛面具取下来,顿时大惊失色。
“别别别!别拿下来!有话好好说!”,吴凡连忙捂住脸,闭上眼睛,大声嚷嚷着道:“懂!都懂!”
那女子还是拿下了面具,似笑非笑的问答:“懂?懂什么?”
吴凡透过指间的缝隙看到了对方手中的面具,立马叫道:“匪不过眼,贼不走空!懂!规矩都懂!我要是看到你长什么模样,就彻底活不成了!大侠,哦不!女侠!快戴上面具啊!”
“咯咯咯……!”
那女子又是一阵神经质的笑容,笑得很欢畅。
慢慢地走到吴凡身边,那女子歪着脑袋打量着吴凡的上上下下,伸手拍了拍吴凡的肩膀,道:“看我一眼!”
“不看!看了会屎掉的!”
吴凡立马打了个寒颤,双手不知为何不听使唤的从脸上移开,但他依旧仅仅的闭着眼睛,不肯看对方一眼。
那女子搭在吴凡身上的手戴着一直黑丝手套,轻薄如无物,仿佛她修长的手,天生就是那个颜色似的。
捏住吴凡的肩膀,那女子微微用了点力气,道:“看我一眼!”
“啊!痛痛痛……女侠!女侠!你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吴凡很有做坏人的天分,而且还是一个惜命的坏人,所以他为了保命,脸皮与节艹什么的可以毫不在意的丢掉,弃之如履。
“啊!”
因为那女子又加了把劲儿,吴凡只觉得半边身子都痛得厉害,眼睛猛地睁了开。
然后……
【这是何等可惜的一张脸啊!】
当吴凡看到面前的黑衣女子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此。
那黑衣女子身着并不华美的黑衣,却因天生的高挑玲珑身材,将这身儿衣服衬托的华丽无比。胸脯高耸,脖颈修长美白,青丝秀发乌黑浓密……唯独那张脸,眉眼清秀,绛唇娇艳,偏偏她右边的脸颊上有一道从眼睛下开始,到下巴上的三寸余长的伤疤,将所有的美感全都破坏殆尽,让人扼腕。
“为什么要盯着我看呢?”,那女子看着吴凡的眼睛,说道:“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丑?”
【就算有那个感觉,我敢说出口吗?】
吴凡心里嘀咕了一句,表面儿上则是腆着个胖脸,道:“怎么会?”
“不觉得我丑?”
“嗯!必须的啊!”
“那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惊为天人!”
“……”
看着吴凡信誓旦旦的那张脸,那女子端的是半晌无言。
良久,那女子冷哼一声:“为了活命,你还真是……真是够无耻的!简直不要脸啊!”
吴凡摸了摸鼻子,丝毫不觉得脸红的回答:“人都要死了,还要脸做啥?像这种大热天儿,死人的脸不用三五天,就会被蛆虫吃了,与其便宜那些畜生,不如直接丢掉罢!”
“哦?有意思的说法!”,那女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吴凡,道:“看来,我抓你来是对的!”
吴凡搓了搓手,谄媚的问道:“不知女侠抓小的前来做什么?小的无所不从,无所不从!”
“是吗?很好!”,那女子冷笑两声,阴森森的说道:“大乘教的祭祀你听说过吗?咯咯咯……噢!忘了!你肯定不知晓的,毕竟弥勒教改大乘教只是这几天的事情。我来告诉你吧!大乘教的祭祀啊……就是把你这种没脸没皮、作恶多端的朝廷鹰犬,用油炸了,作为三牲,供奉给‘新佛’!”
“咕噜!”
吴凡干咽了口口水,好半天,声音酸涩急促的说道:“别别别呀!有事儿咱好好商量中不?那个……你听我说啊!外边那么多死人,还有没死透的人,随随便便都能找出一大堆……姐啊!活菩萨!饶命啊……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有黄金千两,愿意全部给你,饶我一命?”
那女子目光诡异的看着吴凡,看了好久,道:“从你穿着上来看,你也不过是个鹰扬卫小旗,鹰犬的最低等,你哪来的黄金千……”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
“嘭!”
为了活命已经没有下限的吴某人双膝一软,华丽丽的跪在地上,很认真的说道:“我娘教育过我,男儿膝下有黄金……壹仟两!”
“咯咯咯……!”
“有意思!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我有黄金千两?原来是这个意思!亏你能想得出来!”,那女子笑声极度诡异,笑容来得快,去的也很快,她居高临下的俯身盯视吴凡道:“你当我是蠢货吗?嗯?就这样放过你?想都不要想!”
得!
吴凡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插诨打科的耍无赖,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当下站起身叹道:“说吧!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那女子抿着嘴唇儿,不说话,转身去了屋外,片刻回来后,看着吴凡道:“吴凡……”
“嘎哈?”
“十七岁,子承父业,添为鹰扬卫洛阳千户所小旗。父,吴远山,已故。母,林氏,已故。家中尚有一童养媳童蕊,十六岁……”,说了一大堆后,那女子看着吴凡,道:“现在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吧?”
吴凡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女子也不恼怒,只是嘴角微微翘起,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弥勒教的一员了!我要你在鹰扬卫内充当眼线!随时为大乘教传达有用信息,懂了吗?”
吴凡听后,心,结了冰。
闭上眼睛,吴凡幽幽地叹道:“你这是要我去死啊!”
那女子眉头一挑:“哦!意思就是你不愿意吗?”
吴凡大义炳然的说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让我出卖别人苟活,我宁死不屈!”
那女子叹了口气,惋惜的说道:“这句诗词倒是够慷慨的,看来是我看错了你……白废话半天了!那我就送你上路吧!”
“但是!”
眼见对方杀气腾腾,吴凡马上怂了,大声道:“我娘说了,生命只有一次,不能重来,要珍惜生命!大姐!有什么任务尽管说吧!”
那女子愣了好半天,也不知是应该气,还是应该笑,慢悠悠从袖子中掏出一块令牌,道:“我不是什么大姐,你可以叫我‘圣女’。这个令牌给你,它代表着你的大乘教一员的身份,也代表用来联络的信物,我随时会联络你的。另外,为了防止你出尔反尔,我会……”
吴凡连忙道:“我娘还说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咱……就不用别的了吧?”
那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现在就弄死吴凡的心思,没好气儿的道:“那你娘有没告诉过你,你压根儿就是不是什么君子,就是一小人?少废话!把这个吃了!每个月我都会给你解药,如果你敢有二心,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后悔活到这个世上!”
看着那颗红的娇艳的药丸儿,再看看那张满是杀气的脸,吴凡仰天长叹……然后就被那女子趁机直接扔到嘴里了。
“咳咳咳……!”
吴凡被呛得咳嗽不已,眼泪都流出来了,一张苍白的脸涨的通红。
那女子冷哼一声,道:“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你听好了!”
吴凡连忙点头。
“出卖我们!”
“啥?”
“把我们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你那鹰犬上司,让他率人过来清剿!听明白了吧?”
不管吴凡是不是稀里糊涂,自称圣女的疤脸女子都将他从木屋中蒙上眼睛,交给手下带走了。
木屋外,不知何时半跪着一个黑衣人,恭敬的禀报道:“圣女,绳索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撤退了……”,踟躇着,黑衣人又道:“属下不明白,圣女为何……为何要用那种小人,那种人决不可信!”
“不妨事,他要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小人,我还不放心用呢!”,疤脸女子在木屋中戴上弥勒佛面具,道:“准备好了就撤离吧!做的隐秘点,让洛阳千户所的鹰扬卫以为将我们一网打尽了最好,这样我们才可以……”
或许是觉得说得太多,疤脸圣女不再说话,向屋外行去,准备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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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千户赵喜骑在高头骏马上,居高临下,饶有兴趣儿的打量着吴凡那张信誓旦旦的脸。
“禀千户大人!正是!”,吴凡胸脯拍的啪啪响,语气无比笃定的说道:“下官已经亲身查探了他们的藏身地点,那些弥勒教妖人正在准备绳索,准备溜走。先前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那些狂药吞食之后,虽让人战力大增,也会叫人丧失人性,透支体力。待药效一过,还会让吞食秘药的人四肢酸软无力,如待宰猪狗。千户大人!机不可失!下官以人头作保,此番杀将上去,定能顺利将弥勒教妖人一网打尽!”
做坏人,就要有做坏人的天分,吴凡真的是有做坏人的天分的。
吴凡被送出弥勒教位于深山老林的老巢后,为了确保那个疤脸圣女不是在坑自己,想利用自己传达假信息,让弥勒教给鹰扬卫沉重一击,吴凡没有马上就走。他途中返还,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了那位疤脸圣女并不是在说谎。按照吴凡的猜测,可能是弥勒教内部其实是起了矛盾的,那位疤脸圣女估计是想借鹰扬卫的刀,清除一部分不听话的教众……
副千户赵喜盯着吴凡的眼睛,看到的没有慌乱、没有闪躲,只有坚定,沉吟着,他说道:“其他的鹰扬卫都被那些吞食狂药的弥勒教妖人击退,几乎吓破了胆,你当时为什么不跑呢?你难道不怕吗?”
吴凡拍了拍身后的十四势刀匣子,笑道:“千户大人或许未见过,下官这个刀匣子里有一条钢索,可以让下官毫不费力的攀上数丈高的大树,那些发狂的妖人只会顾着眼前看到的活物,而不会向上看。所以下官算是逃过一劫,也由此尾随那些妖人,找到了他们藏匿的地点。”
“哦!这样啊!”,副千户赵喜点了点头,这才下命令道:“那就劳烦吴小旗前方带路,剿灭弥勒教妖人,毕功于一役!”
“喏!”
【这王八蛋,居然疑我!】
嘴上答应的痛快,实际上心里边儿吴凡是暗骂不已。同时,吴凡心中也是暗生警惕,警告自己不要过于乐观的拿其他人当白痴。能够在鹰扬卫这种黑暗机构讨生活的,没一个是简单货色,尤其是居于高位者,全都不是什么好鸟。
在前方快速的带路,吴凡大步流星,完全没有丝毫犹豫,表现出了一副急切邀功的样子,让副千户赵喜安心下来。
实际上赵喜心中是很高兴的,此番前来剿灭弥勒教妖人,在计划上,他是失职的,明明知晓弥勒教妖人在洛阳城外假扮绿林强盗许久,人多势众,且藏匿于山林,却忘记申请调令,让鹰扬卫配备弓弩,导致鹰扬卫一次性的伤亡了近乎四百人。仅此一点就足够洛阳千户所中,另外两个对手攻讦的。假若还没有得胜而回,那下场恐怕更惨。吴凡提供的消息,已经算是雪中送炭了。只是出于谨慎考虑,赵喜小心了一点而已,并无他意。
沿着之前走过的路途再次走了一遍,一直爬到白头山的深处,吴凡又一次来到自己先前被俘虏的地方。
放眼过去,茂密的森林内,被砍伐出方圆一百多丈的巨大空地,外围用圆木做成栅栏,防止野兽夜袭,里边全都是一些用树木做的简易木屋与帐篷。此时此刻,营地内许多先前吃过狂药的教众倒在地上,呻/吟不断,更有甚者在呕血连连,一片愁云惨淡。
“千户大人!就是这里了!”,吴凡指着弥勒教的驻扎地,双手抱拳,道:“下官愿冲锋在前,还请千户大人下令,剿灭妖人!”
“好!够胆!”,副千户赵喜满意的看着吴凡,双手背负在身后,道:“待得胜后,我会为你请功!去吧!”
“喏!”
“弟兄们!随我杀将过去!剿灭这群妖人贼子!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杀!!!”
吴凡嘴上说得漂亮,动作也很漂亮,当真是一马当先的向前冲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当然了,要不是这厮之前已经查探好了,这个营地里至多也就五百弥勒教众,其中还有三百几成废人;要不是这厮身后有着两千人的大部队做后盾,打死他他也不会这么卖力表演,他只会捂着胸口,做出刚刚得了一种“不能去砍人的重病”,倒地不起。
“是朝廷的走狗!”
“迎敌!迎敌!”
“迎个屁敌!快跑!”
弥勒教众的驻扎地瞬间乱作一片,副千户赵喜心中尚存的一点疑虑也随之而散,似他这种居于高位的鹰扬卫头领,哪个没带过兵、打过仗?敌人到底是不是用了诱敌伎俩,不说一眼看过去就能看穿,至少也可以通过敌人的表现判断出个七七八八。
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副千户赵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完全区别于鹰扬卫被区区三百弥勒教众击溃的时候那种阴沉颜色。他已经完全想好了为自己脱罪的理由——第一,他至少率众消灭了五百多弥勒教众,秉承着“不虚报功绩的鹰扬卫不是好鹰扬卫”的传统,这个数字到时候起码要翻上一番,那就是一场大捷、一场粉碎弥勒教妖人绝大阴谋的丰功伟绩!第二,他还发现了弥勒教居然弄出了狂药,这会让大隋帝国对弥勒教在名声上占据彻底的上风,坐实了大隋帝国是为了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才要剿灭邪/教妖人的;而不是镇压不满大隋帝国通知的穷苦人,宣传语他都帮着想好了,到时候就说“弥勒教合狂药令人服之,父子兄弟不相识,唯以杀害为事”……多么完美无缺的理由啊!
却说吴凡一马当先,身后带着两千号鹰扬卫,气势如虎,一刀斩断拦在面前的栅栏。冲杀进去,便剁翻了一个慌不择路的弥勒教众,大开杀戒,完全不管是不是对方反不反抗,单单是这般心狠手辣的手段,就足以叫人侧目,赞一声“好一把快刀”!
战斗结束的很快,五百人对两千人,其中还有三百是大白菜、随便砍,结束的能不快吗?为了多争取点军功,狼多肉少之下,鹰扬卫全都疯了一样,到最后连个活口都选择性的忘了留,恨不得杀了一遍后再剁翻这群弥勒教众一遍。
“千户大人,已经全完解决战斗!”
吴凡带着满身鲜血,站在副千户赵喜的面前,声音洪亮,英姿勃发。
副千户赵喜点了点头,甚为满意,道:“好!清点收获,处理尸体!将这些犯上作乱的邪/教妖人的脑袋,全部挂在城头上去!警告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这就是与帝国作对的下场!”,这句话是对别人说的,降低声音,他又对吴凡说道:“你做的很好,我想……百户之位,未尝不可以为你争取一下!对吗?”
看着赵喜眼中似笑非笑的带有些探求的意味,吴凡立刻明白,表忠心、抱大腿的时候到了,连忙双手抱拳施礼,郑重的说道:“自此之后,愿为大人鞍前马后,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
相距不过两百余丈的弥勒教众营地后方,是白头山与对面山峰形成的峡谷断壁,在深不见底地的断壁下,洛河水悠然流淌。
贴着峭壁,河岸的边上,一队身着黑衣,带着弥勒佛面具的人漠然行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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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胜过后,难免要庆祝一番,尤其牵头的人还是副千户赵喜,谁敢不给面子?谁能不给面子?尤其是刚刚抱上赵喜大腿的吴某人,更是殷勤的很。不过,吴凡也很明白,他现在的资格还不足够与赵喜同桌而食,很明智的带着自己的手下兄弟,在酒楼角落的一桌坐了下。
相互之间敬了几杯水酒后,吴凡又显得目光无神了……
“大奸雄养成系统”空间中。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吃里扒外,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无耻钻营,奖励奸恶点数三百点!”
“叮咚!恭喜宿主……”
刚进了系统空间中,一连串儿也不知到底是恭喜还是讥讽的系统通告响彻起来,听的吴凡脑袋直到发晕也没结束。
直到——
“叮咚!恭喜宿主一次性卖队友五百三十八人,奖励奸恶点数五万三千八百点!抽奖一次!”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开通抽奖页面,奖励抽奖业务。附,可以理解为,当宿主一次性创造高于五万点奸恶点数收成后,可以有一次抽奖机会!”
吴凡本来是头晕目眩的,但后边这两条通告瞬间叫他不药而愈,打了鸡血似的憋红了脸,喘息都粗重了许多。
“哈哈哈哈!五万点?五万点?我没听错吧?发达了!这次发达了!哇哈哈哈!”
“叮咚!没有错,因宿主目前被逼被人策反,将存在两个身份,一为鹰扬卫,二为弥勒教人。因宿主告密,弥勒教四百八十人死于刀枪之下。因宿主鼓动,鹰扬卫也有五十八人死亡会算在宿主头上。这些都可以算作卖队友行为,因而有奸恶点数可以赚取!”
“哈哈哈……”
“哈哈哈……名将!宝马!神兵!都是我的!我的!”
吴凡失心疯一样歇斯底里的大声叫喊,蹦蹦跳跳,当真……有点儿范进中举的感觉。
“呼,呼!”
不知过了多久,吴凡终于平静下来,长长的吐出两口浊气,问道:“我现在一共有多少奸恶点数可以用?”
“叮咚!经计算,累加上一次剩余一百奸恶点数,一共是五万五千九百点!”
“好!很好!老子也是有钱银啦!”,吴凡顿有一种一夜暴富的牛叉感,叫嚣道:“把系统页面都给老子打开!老子要采购!”
巨大的光屏闪烁光芒,六大页面同时被开启,各种画面让人眼花缭乱,那些之前看起来都高不可攀的东西,现在都可以轻轻松松的被兑换为己所用。如此奇妙的感觉,让吴凡很有……很有一种要不要把鹰扬卫的两千队友全都卖掉的感觉!
看了半晌,吴凡问道:“为什么神兵页面、宠物页面、杂物页面、功法页面、技能页面全都开放了,唯独名将页面没有?”
“叮咚!名将兑换等级由低至高,最少需要十万奸恶点数!”
吴凡:“……”,肝疼。
如此打击人的话,倒也让吴凡知晓自己还差得很多很多,因此冷静下来,问道:“能给个建议吗?要是让我自己择选,恐怕太费功夫。”
“叮咚!建议宿主加强个人实力,购买洗髓丹一粒、易经丹一粒,强健自身素质。建议宿主购买低级技能‘天生神力’。建议宿主购买内息功法‘紫气东来’。”
吴凡问道:“就这些?没了?”
“叮咚!剩余一百奸恶点数,不足以购买其他有用物品。如有需要,请看杂物页面,李师师的月/经/带、慈禧太后的裹脚布等应该可以兑换……”
“呃……”
吴凡嘴角抽搐不已,翻着白眼儿道:“还是算了吧!你把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为什么这么贵!足足五万五千九百点奸恶点数,居然就给我剩下一百!”
洗髓丹:价值奸恶点数一千,作用,增强体质。
易经丹:价值奸恶点数一千,作用,增强体质。
天生神力:价值奸恶点数三万,作用,增强力气。
紫气东来:价值奸恶点数两万三千八,作用,增强战力。
吴凡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还真是,就剩下一百点了。
【真特么贵啊!】
龇牙咧嘴的想了又想,吴凡问道:“那个什么天生神力,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就增加点力气?”
“叮咚!没错!就是单纯的增加力气。附,宿主莫要小看天生神力这个技能,在所有顶级武人当中,此乃可遇不可求之幸事,许多人只恨自己的爹娘未能赋予自己这一能力。在宿主原时空历史上,出名的武将,无一不是神力骇人之辈,楚霸王项羽力能扛鼎,李元霸的单手举起千斤石狮子。当速度、技巧达到一定程度时,力气,将会决定你的武力上限。所谓一力降十会,不外如是。冒昧的说上一句,宿主现在的力气,只能算个渣!”
被鄙视的吴凡愤愤道:“你大爷的!想骂我很久了吧?”
“叮咚!是的!”
【卧槽!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这么愉快的就承认了?】
吴凡幽幽的叹了口气,考虑到其实系统说的都很对,便道:“好!就这些吧!外边还有应酬,我不宜留太久,东西等我回家后再领取!”
“叮咚!温馨提示宿主,服用洗髓丹、易经丹前,最好先将内息功法‘紫气东来’的内息运行法门摸透。吃过洗髓丹与易经丹后,运行‘紫气东来’内息法门一夜,效果最佳。另,准备好洗澡水……宿主还有一次抽奖机……”
不等系统说完话,吴凡已经华丽丽的走掉了。想来,这厮也是被狂喜把脑子冲坏了掉了,就那样给忘记掉。
“吴小旗?吴小旗?”
当吴凡从系统空间中出来时,耳旁是手下的轻唤声。
“怎么了?”,吴凡呆愣愣的看着对方,道:“有事儿?”
身旁的人舒了口气,道:“刚刚赵副千户招手让你过去,我叫你好一会儿了……”
系统空间与外界的时间比是三比一,如果是短暂的进出,完全看不出端倪,但吴凡这次在里边耗时有些久,在别人看来,他就像是失了魂儿似的,怎么叫也叫不醒。
吴凡早就想过有一天会出现这种情况,当下摇了摇头,长呼了口气,言辞含糊的嘟囔:“怪病……怪病啊!什么时候能治好呢……总是失神……”
关键的几个词汇一连接起来,就是——吴凡得了一种时常会失神的怪病。
永远不要低估了鹰扬卫这些冷血的朝廷走狗的八卦之心,通过他们的口,想来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洛阳千户所。届时,吴凡再出现这种情况,也就不会被当做什么稀罕事儿。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吴凡“得了怪病”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上官相邀,这边迟迟不动身,可是会被当做不敬的。
搓了搓脸颊,让自己的脸看起来红一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吴凡向赵千户所在的主桌走去,老远便告罪道:“下官不胜酒力……三杯便醉,千户大人相召,一时竟是腿软的站不起身来!苦也!”
“哈哈哈!”
风趣儿的话,顿时叫主桌上的赵喜以及其他几个百户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赵喜给了吴凡一个眼色,道:“不管酒力如何,今天你得多喝几杯,见见未来的同僚不是?”
【嗯?】
吴凡眼珠一转,顿时明白是何意了!自己这是总旗的擢升调令还没下来,百户的擢升调令已经紧接着提上去了,看样子,马上就是连升两级的节奏啊!
【大腿威武!】
心中暗赞一声,吴某人胸脯拍的震天响,豪气的说道:“承蒙大人抬爱,今儿哪怕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这酒,下官也要喝!”
“好!”
赵喜大赞一声,接着,让人给加了个座儿,道:“入座吧!”
“哼!”
还没等吴凡坐下,他身边桌上便有一人冷哼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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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人。只要有足够利益的地方,就会有很多人。
所以……
副千户赵喜有意提拔吴凡为洛阳千户所下辖百户,触动了其他人的利益,吴凡因此也被摆了脸色。
“哼!”
一声冷哼,无疑让本还算其乐融融的热络饭局,变的针落可闻,气氛诡异。
冷哼的人名叫吴远豪,其人身长八尺,膀大腰圆,额宽口阔,虬髯满面,端的是与他的名字一样,威武豪气,着实不凡。他是洛阳城鹰扬卫千户所,两个指挥使中的之一,按照鹰扬卫畸形的编制,他的地位是仅次于千户所正副千户、统管四个百户所的人。
洛阳千户所千户伍昭,出身名门,到鹰扬卫这等黑暗的机构当中,也无非是因为习武需要,过来打磨一下心性,所以他很少管千户所中的事情。只有出现一些江湖人士中的高手为祸作乱的情况下,他才会出马。正是千户伍昭无心管理千户所,且早有放言,并不准备久坐千户职位,千户所中便出现了三极分化的情况。副千户,两个指挥使,相互竞争、相互拆台,闹腾的不亦乐乎。没办法,他们三个都对那个千户之位垂涎三尺,也有资格觊觎……
吴远豪平素里为人还算可以,不说与手下同甘共苦,可也是赏罚分明,通晓事理,此时他这般作态,就耐人寻味的多了。当然,这也不能怪他,谁叫副千户赵喜与吴凡现在已经算是明目张胆的要从他的嘴里,把都快咽下去的肉再掏出来呢?
千户所一共下辖十个百户所,共计两千三百余人。十个百户所又分三个游骑所、七个甲士所。另外一位今日没有出席的指挥使,是个老牌儿的鹰扬卫,掌管三个游骑所十多年了,根深蒂固,难以动弹。而七个甲士所,四个归于指挥使吴远豪,三个归于副千户赵喜,他们二位都是新进之人,根基都不算稳固,较劲儿也较的厉害。
恰恰吴凡所在的百户所,正是吴远豪手下管理四个当中的一个!这厮偏偏表忠心的对象还不是自己的大上级,而是大上司的冤家对头副千户赵喜。吴远豪就是为人再好,也不能人人拿捏到如此地步啊!给吴凡脸色看已经算是轻的,没上来直接干掉吴凡已算极力克制!
一个副千户、两个指挥使,都很明白,如果想夺得那千户之位,首先必不可少的就是麾下势力的力量多寡。以目前情形来看,吴远豪与另外一位指挥使无疑是相当的,而副千户赵喜则是处于弱势地位的。恰好吴远豪手下有了吴凡这么一个立了功劳的小叛徒出现,赵喜觉得这是增强自身实力同时也能削弱对手实力的机会,乃天赐良机。所以,便有了今日这一幕,先试探试探,看看情况如何。如果吴远豪当场翻脸,赵喜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利用吴远豪打压有功劳的手下,污他的名声,务名。若吴远豪忍让一步,那就更好了,顺势吞掉一个百户所到自己手下,务实。
总之,副千户赵喜算是占尽先机,暂时掌握了局势。
吴远豪的一声冷哼,叫副千户赵喜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同时也叫吴凡本来不错的心情冷了下来,太过得意忘形,可是会死人的。
站在原地,吴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的不得了。
“吴指挥使!你这可不是对待有功之臣的样子啊!”,赵喜转了转眼睛,笑眯眯的说道:“你的这位本家,可真是不得了呢!之前斩杀了与弥勒教妖人勾结的陈瑜赐,为我洛阳千户所除一大患。现在又是发现了弥勒教妖人的营地,指引千户所的弟兄们将那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可谓……功!勋!卓!著!对么?”
吴远豪的嘴角微微抽动,连带着脸上的浓密胡须都跟着颤悠。不过,他并不说话,就那样沉默的看着赵喜,看着吴凡。
大人物的博弈不是小人物可以参加的起的,至少吴凡现在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种等待命运审判的滋味儿着实不好受。直至此时,他将所有的事情梳理了一遍,才算是想通了其中一些关键问题,心中更是骂翻了天。不仅仅是骂吴远豪,也有在骂赵喜。
心中骂的够了,吴凡也暗暗的告诫自己,自己所处在的鹰扬卫,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里边的人同样都不是什么好鸟。自己是坏人,人家就不是了?相比之下,自己现在还只算是个小坏蛋,人家修炼多年,都快成仙啦!凡事都要三思而量行,不可再自以为是。
对峙持续了好久,以至于整个嘈杂的酒楼都因此沉寂之后,才算是出现了转机。
副千户赵喜给了吴凡一个笑容,又给了吴远豪一个挑衅的眼神儿,接着起身抱拳,笑着大声说道:“诸位兄弟吃好喝好!所有的银钱,全都算在某家头上!某家多吃了几杯,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改日定当再摆酒宴,招待大家!”
“嘎巴巴……”
在副千户赵喜装作脚步虚浮的走掉之后,吴凡注意到距离自己很近的吴远豪狠狠地攥紧拳头,骨节儿都泛了白。
闭目调节一下情绪,吴远豪站起身,阴沉着脸,看着吴凡冷晒道:“好!很好!”
【好?真好?真的好吗?就差没上来咬我两口了吧?】
吴凡心中是一样,表面儿上又是一样。
听到吴远豪的话,吴凡连忙惶恐不安似的抱拳躬身,乖巧的厉害。
当着整个千户所,两千余鹰扬卫的面儿,加之吴凡还是此次大胜最为重要的功臣,心中纵有滔天怒焰,吴远豪也不能喷吐出来,气冲冲的便走掉了。
待吴远豪走掉之后,吴凡长呼了口气,七月的伏暑天儿,他的后背冷汗涔涔,几乎打透了飞鹰服。
吃,肯定是吃不下了,吴凡对着另外的百户们告了声罪,直接下了酒楼,很无耻的开口就要打包一只烤乳猪带走,接着趴在被摸的水滑的木质柜台上蹙眉沉思。他还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吴远豪这次放过他,就代表永远放过他。再者……吴凡觉得自己新抱的大腿,其实也特么是一坑货,靠不住。
思来想去,吴凡也没能想出一个有用的应该对方式,只能决定,先回家把系统空间里兑换的奖励全都拿出来,把武艺提高上去再说。毕竟,只有有价值的人才配活着。
“大人!您的烤乳猪好了!”
店家小二将那已经被拆了骨只留下皮肉、用油纸与麻绳包好的烤乳猪,递了过来。
与吴凡一样,这位店小二今儿恐怕也没少受到惊吓,没得办法,谁不知晓鹰扬卫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是什么德行?一个不好,脑袋上给你扣个反贼名头,分分钟就地正法,满门抄家……给他们端茶送水,上饭上菜,当真是要小心再小心呐!
“好!”
吴凡接过足足包了五个油纸包的烤乳猪,走出去好几步,这才想到还差了点儿啥,回头就从柜台上拿走一坛陈酿,大方的说道——“全都记在赵千户的头上!”
转身,华丽丽的而去。
只留下哭笑不得的店小二萧瑟的身影,与一些没敢说出口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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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家中破败的小屋儿,推门而入吴凡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要说自家这童养媳什么都挺好,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儿有脸蛋儿,唯独这泼辣的性子与小气的令人发指的性格,叫人实在难以忍受。不就是一点蜡烛吗?至于这么省么?大晚上也不说点亮,弄得跟鬼屋似的。
“谁?”
童蕊极为警惕的出言相询。
“呛啷——!”
本还想说些什么玩笑话的吴凡,听到屋里都拔刀子了,连忙道:“是我!我回来啦!怎么不点个亮儿?黑咕隆咚的,难不难受。”
很快,屋子亮起了黯淡的烛火。
吴凡走进屋,晃了晃手里的烤乳猪与陈酿老酒,笑道:“晚上吃的好么?再来点儿?不吃明天可就变味儿了。”
“什么啊?”
童蕊根本就没睡,穿着一身儿看不清颜色的短袖胡服,歪着脑袋打量着吴凡手里的东西。
“吩吩~~~”
小鼻子抽动几下,童蕊勃然色变,大怒道:“好你个吴老大!我看你……你是有银子没地儿花了?什么都敢买啊!烤乳猪!还是整整一只?你知不知道要多少银子?啊?都够买三个月的米了!还有那酒,城东的陈家老字号!你……你真是气死我了你!败家子儿!你一个破落户,你显什么啊!”
眼见童蕊仅仅凭借鼻子嗅闻,便能知晓油纸包里的东西,还嘴皮子如此利索的数落自己的模样,吴凡当真也不知是该哭的好,还是该笑的好。
幽幽的叹了口气,吴凡挑着眉毛,贱兮兮的说道:“我说,一个大子儿没花,你信不?”
童蕊的数落声戛然而止,接着,狐疑的打量着吴凡的脸色,俏脸难看的说道:“你不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儿吧?”
吴凡摇了摇头,笑道:“我是那种人吗?今天打了场大胜仗,千户所副千户宴请所有的鹰扬卫兄弟,嘿嘿!我就占个小便宜!”
“没出息!”,劈手躲过吴凡手里的烤乳猪与陈酿,童蕊哼哼着说道:“一斤猪肉才多少钱?咋不寻思弄只烤羊呢?明儿转手一卖,十几两银子呢!”
吴凡:“……”,敢情这还有比我更贪得无厌的啊!
看着豪气干云的抱着酒坛子开喝,又狼吞虎咽的童蕊,吴凡忽然觉得自己其实真的挺混蛋的。原来的那个吴凡是真的没能耐,自己呢?自己为什么不能让这个哪怕家里再穷、也不离不弃的童养媳过上好日子呢?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害怕她看出自己并不是原来的吴凡?
“你不吃吗?”
吴凡的思虑被童蕊打断,抬头一看,正看到童蕊叼着半片儿肉皮,嘴里鼓囊囊的模样,当下“噗嗤”一声笑了出声儿。
童蕊哼哼着,怒道:“笑什么笑?很可笑吗?要不是你,我能一年多都没放口吃顿肉?”
“那你可得省省肚子,以后大鱼大肉,天天有!就怕你吃不下!”,吴凡笑着将身后的刀匣子放下,走过去捏了捏童蕊天生丽质的光滑脸蛋儿,道:“这间破院子住的也够久了,是时候换个新家了。我敢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再也不叫你过这种日子啦!”
“……”
【嗯?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来一个很感动的表情吗?投怀送抱、以身相许什么的,赶紧来啊!】
眼见童蕊眼中的不善神色愈发浓厚,吴凡心中觉得好生诧异。
“手——!”
童蕊拉着长音儿,漂亮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儿。
【手?手怎么了?】
吴凡一愣,接着去看自己的手……呃,怎么说好呢?大概是这厮习惯性的动作,捏完人家的脸蛋儿,顺杆儿就向下出溜出溜,摸在了不该摸的地方~~~软绵绵的呢!
“唰!”
刀光一闪,惊的吴凡脸都绿了。
“你要干嘛?谋杀亲夫啊你!”,吴凡心有余悸的看着童蕊手里那把刀吞咽着口水,道:“直接砍死我得了!有你这样的……”
“登徒子!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未来夫婿的份儿上,我早就砍死你了!”,童蕊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怒道:“告诉你!吴老大!别拿姑奶奶当小娃娃哄弄,一坛酒、一只烤乳猪就想占姑奶奶的便宜?呸!什么时候等你八抬大轿的娶我过门儿,什么时候再给我去想那些龌龊事儿!否则的话!想都不要想!”
“呃……”
自知理亏,吴某人摸着鼻子,很是尴尬。
“手!手!手!你还闻?你个恶心的混蛋……”
眼看着童蕊又要发飙,吴凡拎着刀匣子,一溜烟儿的跑到另外一间屋子,动如脱兔!
看着吴凡关上的门,童蕊清秀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嫣红,呸了一声,连忙也关上自己的房门,背靠门板,捂着发烫的脸,暗忖:【他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胆子这么大了?不会是……】,童蕊的脸色猛地一变,狐疑的打开门,又看了眼吴凡那边,眼神凶狠:【在外边学坏了?该死的!就知道这王八蛋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说我整天在家里吃糠咽菜的!原来是在外边儿玩的厉害啊!不行!我得想个招儿……想个招儿……】
童蕊这边是脑洞大开,胡思乱想。
吴凡那边却是眨眼间就把事儿给忘了,或者说,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卧槽!忘了兑换解毒丸啦!
“坏了坏了坏了!”
吴凡嘟嘟囔囔的进了大奸雄养成系统当中,开口便问:“系统里有解毒丸吗?我的意思是……不管对方下的什么毒,一颗就能搞定的那种。”
“叮咚!杂物页面经过不断更新后,已经收录了大概三十七种解毒丸,针对各种毒/药、毒丹,但万能的没有,宿主需要知晓是什么毒,才能相应兑换解毒丸。”
深吸了口气,吴凡问了句最关心的问题:“那……一颗大概需要多少奸恶点数?”
“叮咚!多则上万,少则三千。”
“噗——!”
吴某人真有一种当场吐血而亡的感觉!
【得意忘形太过厉害的下场啊有没有?怎么就忘了自己被人下了毒这种要命的事儿呢?该死的!那个疤脸儿圣女给自己喂了毒,还说每个月都必须有一次解药与情报的交换,这摆明了就是把自己当饭票儿吃到死的节奏啊!等等!】
吴凡的眼睛忽然变得极为愤然,怒道:“要想马儿跑,还特么的不给马儿吃青草!该死的臭娘们儿,有这样策反的吗?恩威并施懂不懂啊!危、有了,恩呢?哪儿去了?难道就没有个十万八万两的银子给我?啊啊啊啊!亏大了!亏大了!”
在吴凡自言自语、疯言疯语好久之后……
“叮咚!宿主还有一次抽奖机会的奖励没有领取!”
“哈哈哈哈……!”
吴凡在错愕后,完全抛却了任何的忧愁烦恼,狂喜大笑!
抽奖!令人无比兴奋的抽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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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还有第三更,不过,会很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奸雄养成系统”跟随吴凡来到这个世界之时,还并不完善,只是在初始阶段,赠送了吴凡一个技能“语言礼包”,保证吴凡可以在这个世界交流无障碍。除此之外,就是一次抽奖机会,那种令人激动的感觉至今还让吴凡怀念。所以,他想起自己还有一次抽奖机会,兴奋的不可抑制。
吴凡兴奋的原因在于,这是一个无比神圣、无比刺激的环节,系统中的“名将页面、技能页面、宠物页面、神兵页面、功夫页面、杂物页面”,六大页面将会像是刚刚收了银子的青/楼/女,叉开大腿等着抽/插……哦!不!是抽取!上至系统中动辄百万奸恶值点数才能兑换的顶级名将,下至一枚五铢钱、一条老太太的裹脚布,应有尽有!只要足够幸运,要啥有啥!
兴奋的搓着手,吴凡嘟嘟囔囔个不停:“让解毒丸什么的都去滚蛋玩儿去!老子要名将!最顶级的名将!想想就觉得威风,身后站着一票诸如项羽、吕布、李元霸这种猛人,挥挥手,老子就能分分钟打爆整个天下!什么洛阳千户所,什么鹰扬卫,统统去见鬼吧!”
“叮咚!抽奖业务开启,请宿主转动轮盘!”
光华刺眼,空旷的系统空间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盘,上边标注着六大页面。
抽奖环节其实要分两次的,一次是先从六大页面中挑取一个页面,然后再在这个页面中进行选择。无疑,名将页面是那种只要选中,便稳赚不亏的存在。而杂物页面就要坑爹的多,也许你可以在其中抽取到传国玉玺这等被标注“杂物”二字的社稷神器;也许,你只能够在其中拎出来某个古人咬过的半块儿饼子之类的东西,极为考验抽奖人的神经坚韧程度。
吴凡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深吸了口气,站到轮盘前边儿,自豪地说道:“这是一只神奇的手,因为它刚刚‘破了处’;这是一只幸运的手,因为它刚刚摸了女人的大/胸/脯;这是一只及其神奇且幸运的手,因为它的处/子摸,摸到的就是一个美人儿的大/胸/脯,至今暗香残留;啊!赞美你,我的……”
“叮咚!请宿主不要过多的浪费时间,此次抽奖后,系统将会进行一次大范围漏洞弥补的更新修复。”
“咦?”
吴凡惊咦一声,道:“你刚才说……要进行,一次,大范围,漏洞弥补!的更新修复?”,咬文嚼字的说完这句话后,他接着问道:“也就是说——大奸雄养成系统,现在还存在巨大的漏洞?”
“叮咚!对不起,我没听见您在说什么,请继续抽奖!”
“噢!吼吼吼……!”
吴某人心领神会的点着头,神色诡异。瞄了眼自己的右手,果断的转动轮盘。
“名将!名将!名将!”
攥着拳头,望着那飞速转动的轮盘,吴凡涨红了脸,大声的嘶吼,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名将!名将!名将!”
眼看着六大页面轮流的在红色指针上停留,逐渐的减慢速度,直至快要走不动的时候……
“哈哈哈……!”
“吧唧!”
一阵神经质的狂笑过后,吴凡对着自己的右手便是狠亲一下,没错,这是一只及其神奇且幸运的手啊!居然,居然真的抽中了名将页面!保证吴凡可以最低都能抽取到价值十万奸恶点数的名将一名!想他劳苦费心的设计弄死了自己的上司百户陈瑜赐,不过赚了区区九百点奸恶点数。想他连节艹那么珍贵的东西都丢掉,卖队友五百三十八人,也不过赚到五万多奸恶点数。而现在,仅仅是一次抽奖就能得到至少价值十万奸恶点数的名将有没有?
摩挲着下巴,吴凡盯着自己的右手,目光充满了贱贱的气质,因为他想的东西就是那么贱……【今后抽奖之前,要不要冒死再去摸童蕊的大/胸/脯呢?那可真是双能够带来好运的大/胸啊!】
“唰!”
白色的光芒乍眼无比,其他五个页面被隐藏,独独留下一个名将页面对打开。
坦白的说,吴凡也是第一次仔细的观看名将页面,在此之前,他还真的没有看过,只看过系统给出的一些零散画面,不为别的,只为了照顾一下自己的穷鬼心态而已。看看那些名将标注的价格,当真不是现在的吴凡可以消受得起的啊!
嘛!
那也是从前,而现在,只要足够幸运,吴某人想翻谁的牌子就翻谁的牌子!
巨大的轮盘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种名将,而且,这些名将还全都是动态的,还配合着声音台词儿。
譬如说……
丹凤眼眯成一条缝儿,鹦鹉战袍猎猎作响,三尺长髯柔顺的一塌糊涂,九尺高的魁梧身板跨坐在燃烧的暴烈花火般的赤菟马身上,青龙偃月刀寒光阵阵。忽的,那丹凤眼怒睁,杀气腾腾,伸手一指,霸气四溢:“插标卖首的鼠辈,安敢放肆?”
俩字儿,赞啊!
再看那个……
胯下一匹紫电追风驹,掌中一杆神威烈水枪,英姿勃发的青年小将威风凛凛,遥指远方,大喝:“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四字儿,超级赞啊!
吴凡看的是眼花缭乱,哈喇子都快流到抽奖转盘,几乎上演了一出真实无比的垂涎三尺。
不过,吴凡也并非没有疑惑:“为什么名将页面还有诸葛亮、张良这种文人?能解释一下吗?”
“叮咚!这个就是所谓需要弥补的漏洞,类似他们这种人,善于内政,同样也善于行军打仗,是典型的文武全才。因为系统的疏忽,目前他们在页面中,仅仅算进了他们的军事能力,并没有算计到他们其他的能力。换而言之,他们其实就是半价商品……比较可惜的是,宿主并没有足够多的奸恶点数,值得庆幸。”
吴凡:“……”,特么的为啥不早放屁?
“叮咚!另外补充一点,系统目前其他页面几近完美,今后不会轻易做出调整,只有名将页面会不断地进行调整,漏洞实在太多。比如现在,宿主无论抽取哪一位名将出来,系统都会附带他们的兵器、战马等等,等于宿主抽奖抽出一个人,还要加上其他的几样贵重物品,实在亏得慌,系统下次调整,将会弥补这个地方的漏洞……不得不感叹一句,宿主的狗屎运果然强大。”
“哈哈哈!你这是在夸我吗?你这一定是在夸我吧!哈哈哈!我果然是个幸运的美男子!”,吴某人仰天大笑,之前所有的怨念一扫而空。瞄了眼幸运右手,吴凡猛的一转轮盘,大叫道:“去吧!我的幸运转盘!我不贪心,一个项羽足矣!”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厚颜无耻,奖励奸恶点数二百点!”
吴凡:“……”,擦你妹的!补的一手好刀!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名将胡车儿……”
“谁?”
“叮咚!胡车儿,东汉末年武将,‘力能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张绣与曹操作战时,胡车儿把典韦灌醉了且盗取了典韦的双戟,使得典韦在跟张绣军作战时战死。”
“叮咚!人物生成中,进度百分之零点二……时限较长,请宿主暂且退出系统空间……兑换物品已送出……”
“叮咚!系统关闭!系统关闭……”
“别别别别啊!”,吴凡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外边了,愤愤的一击掌,郁闷的嘟嘟道:“开什么玩笑?名将页面啊!胡车儿?卧槽!他也能算名将?说好的项羽呢?说好的吕布呢?”
望着窗外已经是繁星点点的夜空,又瞄了眼随着自己被系统扔出来,同时扔出来的功法《紫气东来》与包着腊的两颗丹丸,吴凡幽幽一叹,栽歪着身子,一手板在床榻边缘上,一手伸手去拿。
“嘎巴!”
呆愣愣的看着手中那被掰断下来的半块儿床板木头,吴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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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地上抡胳膊蹬腿儿的好半天,吴某人诧异的脸色开始变的诡异起来,他能够体会的出来,这个“天生神力”的技能不简单!虽然他购买的仅仅是个低等级的“天生神力”,但他感觉自身的力量至少翻了一番儿!力量的上涨,同时带来的还有速度的增强,体力上的进步,更重要的是……持久力!没错!吴凡的小腰子瞬间轻盈了很多,不禁心生感慨:【这个破系统虽然是嘴损了点儿,没事儿总爱更新了点儿,但……惊喜连连啊有没有?】
无声的嘿嘿笑着,吴凡拿起内息功法《紫气东来》看了起来。按照系统交代的,他需要先练习好《紫气东来》的运行法门,然后再服用易经丹、洗髓丹,从而将药力发挥到最大程度。强筋健体,去除身上的杂污,如此,才能让身体变得更适合去修炼武艺。
实际上所谓的内息功法其实很粗糙、很简单,没有那么太虚幻,叫人难以理解。无非是说,“天地有息,人体有气,阴阳交融……”。总之,那还不是吴凡应该考虑的,因为原来的那个吴凡已经将这最为艰难的入门一步,迈了过去,吴某人只需要按照《紫气东来》上的内息走向示意图,控制体内为数不多的内息走上一遍即可。
花费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吴凡便了然的将《紫气东来》扔到一边,捏开易经丹与洗髓丹的蜡封丢入口中,盘膝坐在床榻上,开始运行内息。
药丸儿入口即化,流入腹中,吴凡整张脸顿时涨的通红,只觉的身上好像火烧似的灼热。然而,一旦运行《紫气东来》的法门儿,他就会有一种凉快舒爽的感觉,让他不敢停下。他的意识开始迷离,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好似假寐。
“咕噜噜……”
也不知晓过了多久,响亮无比的肚子叫声,惊醒了吴凡。
“嚯!”
吴凡捏着鼻子,捂着肚子,一溜烟儿的从房间跑向后院儿的茅厕蹲了很久。紧接着从井里打出一桶水来,衣服也不脱,先给自己浇上一遍再说。吴凡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系统提醒他要备好洗澡睡水了,这易经丹与洗髓丹的易经伐髓功效相当卓著,他体内的杂污被排出后,整个人都是臭的,比茅厕的味儿都差不了多少。
月光下,吴凡光着膀子洗了好久,长呼了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自言自语道:“身体轻盈,全身通畅,爽!”
带着满身的水渍,回屋换了身儿干净的衣服后,吴凡看看时间还很富裕,背着刀匣子出了自家的小院子,到空旷无人的大街上准备练练刀法。十四势是个小型的武器库,需要好好的利用,春寒刀的套路明显不再适合吴凡了,他要开始改练包含了单刀流与双刀流的渔阳刀。
吴凡想的是挺好的,等他真正离家出门后,心中隐隐的生出了一种不妙之感,就像……就像在黑暗中有一头猛兽盯着自己,蓄势待发。那种感觉很微妙,也很让人恐惧。
“嗖——!”
尖锐轻微的破空声忽然响彻,本就警惕的吴凡管不了许多,就地便是一个向前鱼跃翻滚。
“噔——!”
回头再看,夯土大道上,一支羽箭入地半截儿,箭尾的羽毛还在震颤!
【弩箭!居然是弩箭!】
吴凡是亡魂直冒,看着身边大道上种植的大树,玩儿命的向里头跑去。
弩箭不同于弓箭,它虽没有弓箭的射程远,却兼具了弓箭中距离的威胁、以及弓箭并不具备的近距离威胁。留在空旷的夯土大道上,简直是自寻死路,唯有找到屏障进行躲避才是正途。
【该死!是谁要杀我?弥勒教?不可能啊!他们不可能拥有弓弩!难道……吴远豪?王八蛋啊啊啊!】
呼呼的喘着粗气,吴凡躲在大树后,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周围,心中是暗暗叫苦,这夯土大道周围的树木都是成排的,而不是成片的,根本不足以作为自己掩护之用,只能暂时的当做藏身之地。这里离家又如此的近,假如……
还没等吴凡去考虑最坏的情况,最快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夯土大道的东侧,一个穿着夜行衣、蒙着脸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手持弓弩,腰挎宝刀,向着吴凡的家中方向逼近。最让吴凡感到惊恐的是,黑衣人手中已经上了羽箭的弓弩上的那支羽箭——是一只燃烧的火箭!
“该死!该死!该死!”
一脸咬牙大骂了三声,吴凡目光阴狠的在大树后显露身形,吸引那黑衣人的目光。
如果吴凡不出来,那人就会对家里的童蕊下手,甚至不惜烧了吴凡那个破房子!他的意图就是要逼得吴凡不能躲闪,从而杀掉吴凡。
【三十丈,距离太远!】
吴凡瞄了眼十四势刀匣子,匣子中并没有弓弩,但并不代表没有远程武器,比如那根带着尖锐钢刺的绳索,比如那本是用来自裁的“奉天成仁”金刀。可三十丈的距离实在是太远,这二者完全不能够威胁到对方,而对方的弓弩则能够威胁到吴凡。
黑衣人见吴凡从大树中走出,舍弃了意图闯入吴凡家中的意图,慢慢的奔着吴凡而来。
距离不断缩短,三十丈……二十丈……十五丈……
“阁下是何人?不知吴某可有得罪阁下的地方?”,吴凡紧紧地盯着对方朦胧不清的脸,嘴角讥诮的说道:“别跟我说是什么为民除害之类的话……弓弩,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东西!尤其帝国严禁弓弩,只有军队才能持有!”
弓弩的伤害非常强大,许多能够达到内力外发那种等级的飞人高手,一个不察,都有可能被干掉。大隋帝国虽尚武成风,并不禁止百姓持有兵器、弓箭,但却对弓弩的管制极其严格,连鹰扬卫这种存在都需要申请调令才能够从武库中领取,更遑论是其他人。
黑衣人目光灼灼,声音沙哑的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别逗了!”,吴凡咧嘴一笑,猛然一拍十四势刀匣子,高声叫道:“别以为就你有!看箭!”
“嗖嗖嗖嗖!”
连续四道破空声响起,黑衣人瞳孔紧缩,连忙就地翻滚……
【上当了!】
吴凡脚下一踏,舍弃了十四势刀匣子,从中抽出一柄精钢断头刀,脚下一跺,离弦之箭似的冲了出去!近战,是他唯一的选择!
“吭吭吭吭!”
那四道被激射出去的刀刃因距离太远后继无力,跌落在黑衣人的身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上当了!】
黑衣人连忙站起身,准备给吴凡来上一弩箭。
“咔嚓!”
刀锋闪过,弓弩被砍做两段!零件散落一地,再无用途!
“吭!”
倏忽变化,未曾叫吴凡偷袭得手,那黑衣人反应惊人,在弩箭被砍坏之后,直接将腰间的宝刀连带着刀鞘甩向吴凡,抵御住了吴凡的第二刀。
“好心计!”
黑衣人拉开了三步距离,虎视眈眈的看着吴凡。
吴凡瞥了眼被自己当做弩箭射出的“奉天成仁”四片刀片,没说什么,他的确是耍了诈,不耍诈,怎么能够废了对方的弩箭威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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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藏的够深的啊!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黑衣人瞥了眼肩头、胳膊上的两道伤口,有些感叹似的对吴凡说道。
吴凡眯着眼睛,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精钢宝刀,因为他的身上伤口只比这人多、不比这人少。并且,他也发现了这人的身份!他吴凡可不是那种别人一蒙住脸,无论多么熟悉的人,都会白痴的看不出来的人。那样的人,肯定是眼睛有问题,吴凡眼睛没问题。
“彼此彼此!没想到你也有几手儿啊!郭总旗,你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吴凡点破了对方的身份,对方正是吴凡所在百户所的总旗之一,郭烨。百户陈瑜赐在被吴凡以勾结弥勒教妖人的名头弑杀之后,百户所的百户之位变成了一块肥肉,上边的人有算计,下边的人也有算计。无疑,郭烨与另外一位总旗钱瑞是极有希望的,可昨日酒楼上副千户赵喜的表现,叫他急了,再加上有些人的暗示,他也只好铤而走险……
事到如今,藏头露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郭烨将蒙面巾扯了下来,慢慢的缠在自己握刀的手上,将手与刀把绑在一起。他没有退缩,一旦退缩,别说吴凡会不会放过他,给他暗示的那个大人物,也不会放过他。要么杀了吴凡,要么被吴凡杀掉,他只有这两个选择。
望着郭烨那张满是杀意的粗犷脸颊,吴凡深吸了口气,横刀于身前,道:“再过一会儿,这大街小巷的可就都是人,你的时间不多了哦!”
“多谢提醒!”,郭烨晃了晃脑袋,吸了口气,道:“那我就在最短的时间杀了掉你吧!让我看看你这个百户所的头牌打手,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百户所的两个总旗,钱瑞是个老实人,至少表面儿上很老实。而这位郭总旗平素里更是低调的比吴凡不久前表现的还低调。所以被其他百户所时常嘲笑,说“泥塑的百户,纸糊的总旗”,前者是在说已经死掉的陈瑜赐,后者就是形容钱瑞与这位郭烨。可就是这么一个“纸糊的总旗”,此时却是那样的狰狞凶猛啊!
“吭吭吭!”
刀锋碰撞,金铁交鸣。
吴凡又是后悔又是庆幸,他后悔的地方在于,他应该早就将春寒刀舍弃,修炼渔阳刀;没得办法,现年三十六岁的郭烨已经练了三十年的春寒刀,造诣深厚,炉火纯青,吴凡被克制的利害。吴凡庆幸的地方在于,他听了系统的话,购买了低等级的“天生神力”技能,依靠着强大的体力与力量使得没有被郭烨斩于刀下。
“吭吭吭!”
随着郭烨的刀舞的愈来愈急,吴凡的左支右挡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偏偏在刀法套路上,他看不出对方的破绽,连反攻的机会都被扼杀!
“唰!”
“啊!”
刀光闪过,吴凡肩头上的血肉被削下去好大一片,顿时惨叫了一声。
强烈的疼痛叫吴凡露出了更大的破绽,几乎命在旦夕,可也激发了吴凡的凶性,拼着要被郭烨斩断一条臂膀,也要一刀剁了对方的脑袋!
“吭!”
吴凡砍了个空,因为郭烨躲闪了、畏惧了。
舔着嘴唇儿,吴凡龇牙冷笑,仿佛是被激怒了的恶狼:“原来你还害怕死啊!呵呵呵呵!好!真好!明知道不杀了我就会死,居然还再害怕死!真好!非常好!人嘛!总是要有些敬畏之心的不是?郭总旗!你之前用我婆娘威胁我的事情,我可还记在心上呢!嗯?”
郭烨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变的更加狠戾!
吴凡就是在激怒郭烨,他很明白,冷静的郭烨才是最可怕的。当然了,贸然激怒对手的下场,永远只有两个,要么真的抓住了对手的弱点,战而胜之;要么就是作的一手好死,让对方爆种干了自己。无论哪种,吴凡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是在赌,赌自己有能力杀掉对手。
郭烨咬着牙,从单手刀,改作双手刀,脚下一踏,便冲杀上来。
“喝!”
吴凡大喝一声,也不再用春寒刀的刀法,就是凭借自己的力量、速度,胡劈乱砍,既然春寒刀被克制,为何不另辟蹊径?
“你杀不了我,我就杀了你,然后去你家,宰了你儿子!哦!郭总旗!你那个小妾我见过,姿色不错啊!等我到时候好好的玩玩儿,然后再杀了!你觉得我这提议怎么样?不好?呵呵!忘了!你还有老母亲在世呢!放心!我会干脆的杀掉她的,就跟杀掉你儿子一样,尊老爱幼嘛……”
吴凡一边胡冲乱打,一边嘴里嘟嘟的说着让人暴怒的话,着实气人。
郭烨被吴凡说的心慌意乱,更是恐惧一旦自己不能战胜吴凡后,所会发生的事情,面容变的扭曲到了极点,手中的刀也不似从前那般犀利……
两个人的武艺其实相差不多,光明正大的对战,短时间内都无法杀掉对方,恰恰在短时间内无法杀掉对方后,更占优势的便是体力更好的那一方,无疑,已经具备了低等级“天生神力”的吴凡,更具优势!
“砰!”
一声巨响后,郭烨的刀被吴凡劈斩到一边,露出了胸腹要害……
“唰!”
【得手了!】
看着被自己一刀差点开膛破肚,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蜷缩身体的郭烨,吴凡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郭烨拄着自己的刀,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毕露,痛苦的呼吸都沉重了许多。看了眼手中的刀,郭烨知晓,要不是自己先前用蒙面黑巾将手与刀把绑在一起,刀现在已经被磕飞了……
【刀还在,还有希望,至少……至少不能让他对家人……】
郭烨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猛的向前纵身一跃,空余的左手面对吴凡刺过来的刀锋,毫不犹豫的抓了上去,右手上的刀高高举起……
“唰!”
寒芒乍现。
“骨碌碌……”
郭烨那颗面色狰狞的斗大头颅在地上翻滚个不停,他最后看到的是一个人,一个……赤发黄须的人?他是怎么出现的?从天而降吗?他是谁?为什么要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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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凡身边站着一个壮汉,身长近乎一丈,少说九尺八,着实是个巨人。吴凡自身的身高并不矮,好歹也有七尺*,结果往他身边一站,立马矮了半头不止。不仅高,而且壮,胸宽背阔,身上虬结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竟是棱角分明的骇人,上边的暴突青筋宛若一条条小蚯蚓!这人面貌奇异,赤发黄须,额凸口阔,绝对能吓哭小孩子。壮汉身着兽皮坎肩半肩甲,腰围一条兽面金属腰带,手中还有一柄还在滴血的车*斧!
心有余悸的看着郭烨的人头,吴凡长松了口气,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系统救了他。他抽奖抽来的名将胡车儿人物生成后,被放了出来,一斧头斩了郭烨的脑袋。郭烨也因此带着满腔的疑惑死不瞑目,他根本无法理解胡车儿到底是怎么在吴凡身边出现的。
【我该怎么说?要不……王霸之气一放,来人纳头便拜?太扯了!】
转头过来,吴凡微微仰头盯着胡车儿打量着,打量许久,他还是不知怎么开口。
胡车儿也在打量着吴凡,明显的是,他的那双不似中原汉人的黑蓝色眸子很灵动,这说明他并不是“大奸雄养成系统”造出来的没有意识的产物,他是有自我意识的。
“咯咯咯~~~”
公鸡报晓,东方的太阳散发出第一抹阳光。
既然不知晓怎么开口,吴凡索性不开口,瞧了眼地上的郭烨,心中思量着:【我们在这边儿打斗,已经被不少人瞄见,想要毁尸灭迹恐怕并不可取,反过来还可能被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郭烨没这么大胆子敢自己来杀我,应该是受了人指使,既然如此……】
眼睛一转再转,吴凡打定了主意,开始收拢自己的武器,拿回十四势的刀匣子。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是死了吗?”,胡车儿忽然开了口,接着便是一连串儿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我感觉……感觉跟你很熟悉?张将军呢?他在哪里?宛城怎么样了?贾先生现在好不好?曹操……”
“地府!这里是地府!”,吴凡笑吟吟的看着胡车儿,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不过与你所想的那种地府并不相同,没有神仙鬼怪,你只是从一个人世来到另外一个人世。至于你问张将军、贾先生、曹孟德……全部忘掉吧!你今后也不能提及这方面的任何事情!”
胡车儿惊骇的打量着四周周围,还很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戳吴凡的肩膀,然后触电一样收了回去,叫道:“真的是人!?这里……这里是地府?不是……我……为什么不让我提及张将军……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啊啊啊!”
说到最后,胡车儿本来就凶恶的神情变的更加凶恶,狂野的叫喊起来。
“不要乱喊乱叫!会打扰别人睡觉的!”,吴凡翻了翻白眼儿,轻飘飘的说道:“我的名字叫吴凡,胡车儿!忘记一切吧!这里已经不再是东汉末年了,这里是大隋帝国!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混就行了!哦!对了!饿不饿?”
胡车儿被吴凡说的呆愣,木然的跟着吴凡向家门走去,眼看着要进门了,叫道:“你怎么知道我叫胡车儿的?”
吴凡龇牙一笑,手指在胡车儿面前晃了晃,道:“掐指一算!”
胡车儿的目光瞬间变的崇敬了许多。
“一大早就鬼叫!”
童蕊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儿,神色很是不善的叉着腰。
昨个儿晚上,童蕊可是想了整整半宿,至于想什么,当然是吴凡在外边是不是……真的有人啊!目光瞬间放在胡车儿的身上了,那双本就充满了恼火的漂亮眸子变的极为凌厉。
“这位是……”
童蕊脚踩莲步,慢慢吞吞的向吴凡与胡车儿走去,脸上的表情当真是……很玩味儿。
“吭!”
将车*斧插在地面里,胡车儿双手抱拳施礼,瓮声瓮气的说道:“末……”
“这是我兄弟!”,吴凡连忙打断了胡车儿的话,还及其小声的对胡车儿警告道:“忘了你从前将军的身份,你现在只是个连户籍都没有的黑户!”
“你兄弟?”,童蕊忽然笑了,笑得很欢畅,但这种欢畅的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猛地一变脸色,她继续道:“吴老大!你当我是傻的?还是痴的?嗯?吴伯伯有西凉羌人的婆娘吗?”
吴凡转了转眼睛,道:“四海之内皆兄弟!”
“四海之内皆兄弟?当真是好理由!”,童蕊被吴凡这一句话瞬间激怒,声音尖锐的数落:“我说你这一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拿回来的饷银一次比一次少,原来是外边养了汉子!你要是养个贱货也就算了……呜呜呜~~~”
吴凡连忙捂住了童蕊的嘴,连忙道:“什么叫养了汉?婆娘,你这话叫外人听了,我还活不活了?这是兄弟!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
“呸!”
挣脱吴凡的手,童蕊冷哼连连:“朋友?狐朋狗友才对吧?”
“你这小娘子好生无礼!”
胡车儿都看不下去了,出言欲给吴凡说句公道话,比较可惜的是,他也就说了一句话,就再没有插嘴的机会。
“啪!”
童蕊蹦起来给了胡车儿脑门一巴掌,丝毫不顾及对方那雄壮的身板儿几乎是她四五个绑在一起才能相媲美的:“小娘子?嗯?”
“啪!”
又是一下,童蕊步步紧逼:“我们自家人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吗?无礼?谁无礼?嗯?”
“啪!”
第三下,胡车儿都被打懵了,这都是个什么情况?
“啪!”
“躲?你还敢躲?”
“啪!”
“跑?你还敢跑?”
此情此景,别说胡车儿被打傻了,连吴凡自己都看傻了,这算什么?自家身高不过六尺的童养媳,居然将身高九尺*的胡车儿——打!跑!了!
【卧槽!不对!我的王牌打手!别给我真打跑了啊!】
吴凡心中暗叫一声不妙,连忙追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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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阳千户所。
堂内坐着三个人,中间之人是副千户赵喜,右侧之人是指挥使吴远豪,左侧之人则是另外一个指挥使孙杰。
三人面前,是吴凡、是总旗郭烨的尸首。
鹰扬卫是天子亲军,更是一个畸形的黑暗机构,越是这种地方,规矩越严厉乃至严苛。如果鹰扬卫内的人有仇有怨,你可以用一些见不光的手段将对方置于死地,但在面儿上一定要光鲜亮丽,就比如吴凡当街斩杀郭烨之事,无疑是没有照顾到面子,让里子漏了。
吴凡心中是暗叹倒霉,自己在系统里抽奖抽出来的王牌打手被自家婆娘打跑了不说,自己还被人恶人先告了状,惹了官司。能够让洛阳千户所的一个副千户,两个指挥使共同出面,这件事情可想而知的难以处理。尤其是……吴凡前两三天便有过一次弑杀上官的恶意举动。
堂内气氛沉默,三个各怀心事的鹰扬卫统领都不想先开口,都在思忖着这件事情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结果结束,才能够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
不知过了多久,吴凡的额头已见汗,深吸了口气,按捺不住的抱拳拱手,道:“三位大人!请容下官自辩!”
副千户赵喜瞄了眼吴远豪,又瞄了眼孙杰,慢条斯理的说道:“说吧!我倒要看看你想说些什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鹰扬卫乃天子亲军,代表的是天子颜面,天子一直提倡孝道,而你居然一而再的杀掉手足兄弟!我看你真是无可救药!疯了!就算他们有罪、有大罪,你难道不会上报?非得自己动手?”
赵喜是吴凡的大腿,吴凡此番弄出了这事儿,他心中当然有些恼怒,毕竟无论事情处理结果如何,都与他曾经所想的结果相去甚远,颇有差距。不过,他到底是要为吴凡开脱的,如果他连吴凡都保不住,将来谁还愿意听他的?愿意为他效力?
吴凡微微抬头,目光非常坦然的问道:“敢问三位大人,帝国律令中,是否有‘私藏弓弩,罪责当斩’一条?”
其他两个指挥使全都不开口,赵喜只能点头道:“有。”
吴凡抿了抿嘴唇儿,道:“再敢问三位大人,如果……下官是说如果……有人想要杀了各位大人的家人……各位大人会怎么办?”,顿了下,吴凡慷慨激昂的指着郭烨的尸首愤然道:“郭烨他要干什么?夜半三更,不在家睡觉,穿着夜行衣跑到下官家外,差一点就射死正在练功的下官!下官躲了、也藏了!可他那支火箭诸位大人也都看到了吧?他要放火烧屋,杀了下官的婆娘!下官能不出来吗?要不是下官用计砍断了弓弩,与他殊死搏斗,诸位大人今日要问的恐怕就是他郭烨啦!”
说罢,吴某人四十五度角仰望房顶,眼圈儿中的委屈泪水转啊转的,当真是叫人为之悸动。
【干得漂亮!】
副千户赵喜眉头一挑,便要抢先一步把事情盖棺定论。
不料……
吴远豪适时的插言了,幽幽的说道:“总旗郭烨是奉了我的命令,去监视你的。原因很简单,我怀疑你与弥勒教有勾结。”
吴凡心中猛然颤了颤,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吴指挥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赵喜顿时眯起了眼睛,道:“吴小旗昨日刚刚立了大功,率领众弟兄攻破弥勒教妖人的营地,斩首千余人,弥勒教妖人恨他还来不及,居然还勾结他?哼!你要是这样说,那我还说你与弥勒教妖人有勾结呢!睁着眼睛说瞎话谁不会啊!”
“砰!”
吴远豪一巴掌拍碎了椅子的扶手,猛地站起身,怒目圆睁,喝道:“放屁!”
“噗!”
好死不死的,那位一直在看戏的指挥使孙杰,当真是放了个又大又响的屁。
吴远豪瞬间被气的满面涨红,怒不可遏。
孙杰年龄大一些,面相老态,往那一坐,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眼见吴远豪如此,连忙赔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早晨贪嘴……”
赵喜靠在椅子上,丝毫不畏惧吴远豪,阴测测的说道:“我现在可是更怀疑你啦!吴指挥使,你要不是与弥勒教妖人有染,干嘛这么激动呢?难道是被我揭破了身份,恼羞成怒?”,不等吴远豪说些什么,他变得严肃,继续道:“咱们暂且不说这些没用的,我想请问一句,吴指挥使既然让郭烨去监视吴小旗,有调令吗?还有,郭烨手中的弓弩哪里来的?我可是叫人查了一番,不是千户所武库的!单凭这一点,吴凡杀了他,都不为过!”
吴远豪被赵喜的一番有理有据的言辞挤兑的久久无语,狠狠的瞪了眼吴凡,坐在那个被他拍的半碎的椅子上,气闷不已。
赵喜这时却是站起身,走到吴凡面前,说道:“你立了大功,本应该有擢升的机会,可是你也杀了手足兄弟,不管他有没有罪,你这么做都叫人……叫人心寒。百户的位置你别想了,郭烨死了,总旗的位置倒是空下一个,好好干!”
吴凡看着赵喜那双饱含深意的眼睛,连忙抱拳拱手,道:“谢大人开恩!”
“哼!”
吴远豪背负双手,直接走掉了,那位孙指挥使也笑吟吟的拍拍屁股走人。赵喜刚刚的那番话,无疑是代表他舍弃了极大的利益,也代表着那是他的底线,再谈就真的谈不下去了。吴远豪听得明白,占了便宜,当然要走。孙杰听得也明白,虽没占找便宜,但这事儿本身跟他就没啥关系,当然也要走……
堂内寂静无声,只有盯着吴凡看的赵喜神情诡异。
【这个老屁/股啥意思?】
吴凡被看的心中直发毛,忍不住的腹诽。
“唉!”
幽幽的吁了口气,赵喜啧啧舌,伸手拍了拍吴凡的肩膀,道:“差点意思,流下一两滴眼泪就更好了!”
吴凡一愣,接着老脸一红……被人看穿了。
赵喜笑了笑,瞟了眼郭烨的尸首,道:“我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短短不过三五天时间里,你接连弑杀两位上官……你叫我怎么想?嗯?”
吴凡心中一紧,嘴里则是连忙表态道:“下官不敢!实乃迫不得已……”
赵喜打断了吴凡的话,摆了摆手,道:“吴远豪承认了郭烨是他派去的,你也知晓意味着什么,此番你填补郭烨的空缺,所在的还是他管辖的百户所,自己小心吧!我这次为了你可是放弃了一个大好的机会呢!下一次,可不要有下一次啊!”
不等吴凡说些什么,赵喜已经背着双手向外边走去,那副干尸挂着衣裳的样子,既滑稽又阴森。
“呼——!”
长长的吐了口气,吴凡站在原地琢磨了很久,这才带着郭烨的尸体走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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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句话叫做“好也是你、坏也是你”。当然,如果说得更深刻一点儿、更具内涵一点儿,大概就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此言甚为有理,恰恰也是吴凡想对自家那个童养媳说的。因为摸了她的大/胸/脯,吴凡走了狗屎运的在系统中抽中了价值三十三万奸恶点数的猛将胡车儿一枚。可也因为她的彪悍,愣是把人家给打跑了!
饶是到了现在,吴凡还有些反应不大过来,应该怎么去形容才好……那就像是一只哈士奇呆蠢呆蠢的等着开锅吃饭,忽然就冲出来一只小野猫儿,然后,哈士奇被揍得嗷嗷叫唤,离家出走了!姑且,也就是这么一个状况吧?
几乎到手的百户之位没了,免费来的王牌打手也不知所踪,身上还带着破晓时分被郭烨留下的刀伤,炎炎烈日之下,又必须得装作威风凛凛的样子在大街上巡视,搁谁谁也受不了哇!可这就是鹰扬卫,这就是鹰扬卫的职责,“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中的“巡”,想干也得干,不想干也得干。
郁闷的长吁短叹,吴凡将头上遮阳的范阳笠抬高一点,眺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繁华市井,神情怏怏不乐。
龇牙咧嘴的琢磨着,吴某人转头就偷个懒儿,进了凉茶铺子,要了碗凉茶,准备歇息一番再说。
用甘草、大枣、饴糖等熬出来的凉茶,颜色棕红,味道甘苦,非常适宜用来消暑解热。吴凡一口干掉半碗,拉了拉飞鹰服的领襟,长长的呼了口气,舒爽的眯上了眼睛,感叹凉快。紧接着,身边隔壁桌上的一句话,便叫他……凉透了。
“你还真是够清闲的啊!”
很熟悉的声音从吴凡背后传来。
吴凡狠狠地咽口口水,脖子仿佛木头机关似的僵硬扭动,几乎发出咔咔的声响,向后扭头望去。
“以后不要叫我圣女,叫我……叫我的本名雨香女,下雨的雨。”
待吴凡完全的转过头来,果然看到了做男子打扮的疤脸圣女!苍白的脸纠结了好半天,吴凡仰天长叹啊!
【这是什么节奏?不是说好了一个月碰头一次的吗?】
压低了声音,吴凡表现出了很急躁的样子,道:“你疯啦!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洛阳城!是帝国东都!不是南梁!你想怎样就怎样!”
疤脸圣女,或者说雨香女慢悠悠的呷了口凉茶,说道:“东都?也许很快就是帝都啦!”
“啥?”
吴凡听的并不清楚,忍不住发问。
雨香女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让你查一件事儿……”
吴凡打断了对方的话,急促的说道:“不是说好了一个月碰面一次,交换解药与情报的吗?你这什么意思?照你这样干,我被你利用完了,也就完了是吧?与其如此,我还不如拉着你一起死!反正我也就是贱命一条,比不了你什么圣女尊贵!”
越说,吴凡的情绪越激动,整张脸看起来都很狰狞。没有办法,他必须给对方一个警告,表现的强硬一点,否则的话,对方会真的将他当做自己的钱袋子,予取予求。
雨香女盯着吴凡的眼睛,看了好久,发现吴凡眼睛中却是充满了狠戾,当下神色不变的说道:“这次的事情不同,只此一次,之后按照我们的约定继续就好。”
【真的吗?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只怕就会有第二次吧?】
有些话吴凡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但他已经明白了,他必须想个办法从对方嘴里套出自己被喂的是什么**,然后通过系统解毒,最后将对方全部灭口。不然,他的余生,恐怕都要跟这些弥勒教妖人混杂不清,纠缠不断啦!
深深地吸了口气,吴凡认命了似的不耐道:“说吧说吧!什么事情!”
雨香女沉吟一番,道:“三天之后,有个大人物会从长安来到洛阳,按照他的身份,你们鹰扬卫恐怕都会围着他转。我要你打探一下与他有关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可以,越详细越好。”
吴凡转了转眼睛,舔着嘴唇儿说道:“能被你们称作大人物的人,只怕不简单吧?要我做这种事情……呵呵!要是有一天,我解了身上的毒,一定把你们钱都杀了,尤其是你!必须第一个除掉!”
雨香女笑了笑,道:“你解不掉的,因为这种毒是……”,她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看着吴凡那双充满了隐晦的希冀的眼睛,道:“我不告诉你!咯咯咯咯~~~想跟我斗?再学学去吧!记住!那个人三天后就会到,你也一定会被调遣过去。然后……每天的这个时间,过来见我一次。”
随手扔下几个铜板,雨香女便要走。
“等等!”
吴凡忽然小声的叫住了她,搓着手,满脸谄媚的笑容,好像在暗示着什么,哪有了之前那副恨不得吃了对方的样子?
雨香女沉默了好久,慢慢的从钱袋里数了六个大子儿,心痛的递给吴凡,道……“省着点花!”
吴凡:“……”,给我有点身为反派人物的觉悟好不好呀!好处大大地有呢?
眼看吴凡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雨香女决定无视,麻利的收了钱袋子,戴上范阳笠,眨眼间便消失在吴凡的视线当中。
“唉——!”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比童蕊更小气的女人!】
又是一声长叹,吴凡将碗中的凉茶一饮而尽,颠了颠手里的六个铜板,扔在桌上,继续自己的巡逻。
只不过吴凡的这种悠闲还没持续多久,百户所的总旗钱瑞神色复杂的跑来给吴凡报信儿,让吴凡集合队伍,马上回百户所。
钱瑞神情复杂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因为吴凡杀掉了郭烨,另外一个则是……新的百户不是他!
“谁?”
跟着钱瑞一起疾行,猛然听到钱瑞嘴里说的人,吴凡忍不住叫了起来。
钱瑞幽幽的叹了口气,重复了自己刚刚跟吴凡说的话,道:“指挥使大人安排的新百户是钟秀。”
吴凡瞬间蹙起了眉头,道:“那混球不是在别的百户所当百户吗?怎么回事儿?”
【因为你呗!】
钱瑞瞄了眼吴凡,心中多有腹诽,嘴上则说道:“天知晓啊!唉!赶紧走吧!那厮脾气不好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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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鹰扬卫从来都是个高危险的地方,这种高危险不仅仅是针对那些诸如弥勒教这样的江湖武人,也针对鹰扬卫本身。所以,很多鹰扬卫的寿命并不长久,就比如吴凡的老子,或者,钱瑞的老子。算计下来,钱瑞在鹰扬卫也混过了第二十个春秋,十五岁那年他就已经子承父业了。
二十个年头里,钱瑞拼搏、努力,到头来也不过是个总旗,原本他以为余生无望更进一步,吴凡却给了他机会!吴凡弑杀了百户陈瑜赐,以至百户之位出现空缺,钱瑞好歹是看到了一些希望。当然,也仅仅是希望,毕竟这个百户之位有郭烨、有吴凡,都在眼巴眼望。而且,论及资历,钱瑞不如郭烨,郭烨比他等的年头还多。论及资本,钱瑞不如吴凡,吴凡那可是刚刚立下一个剿灭弥勒教五百余人的大功劳。钱瑞以为,自己也就是重在参与的命儿,偏偏机会又来了!
当清晨时分听到吴凡杀掉郭烨的消息,钱瑞险些没喜大普奔的去放鞭炮,庆祝自己即将到手的百户之位,可是,万万没想到啊!指挥使吴远豪直接空降过来一个新百户,彻底断绝了钱瑞的晋升之梦,大喜大悲下,饶是神经比较坚韧,钱瑞也险些崩溃,尤其是……新来的这个百户还是个鼎鼎大名的暴脾气!
钟秀的名字听起来好像是个什么公子哥儿的名字,但实际上这位就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长着一头淡棕色卷发、胸口满是胸毛的野人。此君脾气异常的暴躁,在洛阳千户所都是出了名儿的,可谓到了无人不知不人不晓的地步。
吴凡对钟秀的印象还是大概十几天前,听说他又醉酒,鞭打手下鹰扬卫,失手杀人,然后被指挥使吴远豪吊打一顿,勒令停职反省……吴远豪派遣钟秀前来,吴凡想的也明白,无非是针对自己而来的,要知晓这位钟秀的暴脾气与慢待手下是出了名的,他的武艺也同样是出了名的彪悍,据说已经打通了全身的三百六十五个穴位,迈过“内体生息”,到达“聚气成海”的境界,是洛阳千户所排名前几的高手。
千户所麾下的十个百户,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校场,也就是所谓的百户所,平日里除了在洛阳城内转悠转悠,一般都聚集在这边。除非有重大事情会前往千户所,剩下的事情都会在百户所内解决。吴凡所在的百户所位于城西的地方,有时候也被称为城西所。
边向百户所赶去,吴凡便思忖着自己该如何应对钟秀,他现在已经几乎是公开的投诚副千户赵喜了,吴远豪能对他这个反骨崽手软?肯定不能啊!再加上他所在的百户所还是归吴远豪管辖的,副千户赵喜就算想帮衬他,也是有力未逮。也就是说,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吴凡只能靠自己。
一脚刚刚踏入百户所中,吴凡便看到了背地里被鹰扬卫叫做“野人”的百户钟秀。这厮正袒胸露腹的靠在大树干下喝着酒,时不时的还用后背蹭一蹭粗糙的大树皮,很像是……很像是山林野猪的行径。
眼见吴凡与钱瑞过了来,钟秀那双粗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伸手招了招,示意他们二人过去,嗓门儿极大的笑道:“从今天开始,某就是城西所的百户啦!”,话锋一转变了味儿,这厮极为认真的轮流盯着吴凡与钱瑞的眼睛,问道:“你们服不服?嗯?”
吴凡本身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货色,立马嬉皮笑脸的说道:“哪敢不服?哪能不服啊!谁不知晓您钟百户的虎威?能在您手下办差,下官等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心生不忿?”
眼见吴凡都表了态,钱瑞连忙道:“下官愿意追随钟百户!”
“桀桀……”
好似夜枭一样的笑声从钟秀的口中发出,尖锐刺耳。
极难想象,一个说话正常、面相粗豪的人,居然一笑便是这种……难以形容的声音,不是一般的难听。
捋了把自己的大胡子,钟秀吊着惺忪的醉眼,缓缓地说道:“这几日,城西所连连出动,伤亡最是惨重,需要马上填补些人手。可这些新晋的小雏鸟良莠不齐,难以称得上是战力,不知晓两位总旗可有良策?总不能让城西所落后于其他百户所吧?”
吴凡眼睛一转,笑嘻嘻的说道:“钱总旗老成持重,最擅此道,下官推荐钱总旗主持此事!”
“哦!钱总旗另有重任!”,钟秀轻描淡写的说道:“还是吴总旗来主持此事吧!对了,这是你的擢升调令。”
【卧槽!那你还说个屁啊!逗着玩儿么?直接点我的名不就好了?娘的!】
吴凡心中暗骂不已。
说话间,钟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示意吴凡过去取。
吴凡面带微笑,伸手去拿,可惜的是……抓了个空。
钟秀再次将擢升调令送到吴凡面前。
吴凡再次抓了个空。
钟秀的手非常之快,也代表着他的武艺非常之高。他两根指头捏着擢升调令,神情玩味儿:“吴总旗,你可要小心些啊!这张纸要是废了……可是很麻烦的。”
【王八蛋!耍我?】
吴凡面上笑容依旧,心里则是暗生杀机。
眯着眼睛,吴凡慢条斯理的说道:“当然!百户大人说的甚为有理。”
“桀桀……!”
大笑几声,钟秀将擢升调令拍到吴凡手中,迈着晃晃荡荡的迷醉脚步,向百户所的正堂走去。
【下马威么?】
吴凡攥了攥拳头,缓解着手上的疼痛,钟秀刚才的那一下用了暗劲,诚心是给吴凡好看。
转头过来,吴凡又开始琢磨着征召新的鹰扬卫的事情了。这种事情绝非好事儿,否则他也不会丢锅给钱瑞、钟秀也不会把这件事儿甩给他。总之,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
“恭喜的吴总旗!”,钱瑞还没走,还笑着恭喜吴凡道:“刚刚擢升总旗,便受百户大人看重,领了如此重要的任务,可谓双喜临门啊!”
吴凡的嘴角瞬间抽动起来:【谁说钱瑞是老实人的来着?站出来!我保证不削你!看看这明褒暗贬玩儿的,炉火纯青有没有啊!】
长吁了口气,吴凡面上堆笑,道:“同喜!同喜!”
接着,吴凡便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好不要脸的跟钱瑞勾肩搭背起来,道:“老兄啊!你得帮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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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鹰扬卫设立在大隋帝国开国之初,历经两百个年头,实行的是子承父业的制度。但……这里可没有什么计划生育啊!鹰扬卫虽说平均寿命短,但在这个世界,十五六岁结婚生子的只算是正常,更甚者十二三岁的都有。时至今日,鹰扬卫的发展可谓是壮大到畸形,不仅是因为鹰扬卫自身便常设两万三千人的巨大数目。更是因为两百年来,一代一代下来的鹰扬卫开枝散叶所具备的潜在潜力,那是数以十万计的庞大数字,单单洛阳城这一片儿上,与鹰扬卫有牵连的人家就多到不可计数!因而,也就造成了名额替补的问题,狼多肉少呗!鹰扬卫名声臭是够臭的,可好歹也是个官身不是?
吴凡所在的城西百户所因剿灭弥勒教一战,伤亡最为惨重,足够五十三人撂在那里。换而言之,百户所里也就空出来五十三个空缺。五十三个空缺,提交成为鹰扬卫的鹰扬卫子嗣却足足有三百余人,这还是放出去消息不过一天的情况下,如果再等几天,只怕千人都是有的。所以说,这是个得罪人的活计,你选了这个,势必会得罪那个。
吴凡知晓这其中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在百户钟秀提出此事之时,果断的想要明哲保身,丢锅给钱瑞。可现在没有办法,避无可避,他只能硬着头皮上。还得想个辙子,做足表面上的水磨功夫,一定要让所有人觉得公平、公正,没有闲话说。
可是……
可能么?
完全不可能啊!
躲在百户所看名册看了足足一个下午,吴凡差点没把头皮都揪掉,实在是为选取哪些人苦恼的不行。
时近黄昏,肚子饿得咕咕叫,吴凡也只好收拾收拾东西,蹙着眉头从百户所晃晃荡荡的回家准备吃饭。
门儿刚出,就有几个吴凡以前做小旗的时候的老下属凑了过来,一脸的讪讪神情,就差把心中的想法写在脸上。
吴凡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那可真就是脑子不好使了。
摆了摆手,吴凡率先开口,道:“你们的想法我知道,但这种事情吧,不好弄!一个不好,我就得被人戳脊梁骨,你们都是我的老兄弟了,稍稍体谅我的难处!剩下的事情的,我不说,你们也明白,交情这不还在这儿摆着吗?对不?”
是啊!那么多与鹰扬卫有所牵连的人,处理不好,造成了恶劣影响,别说被人指责谩骂,丢官掉脑袋也不是不可能的!
几个鹰扬卫被吴凡说的连忙点头,把准备好的话都吞回肚子里。
吴凡叹了口气,道:“我先回了,等我先把事儿办好,回头再一起喝酒!”
终于是走出了百户所的大门,结果立马有一辆马车从斜刺里杀出,蹦跶出来一个胖子,拦住了吴凡的去路。
“在下安源山!洛阳东城花月楼大掌柜!”,身着绫罗绸缎的大掌柜面相福气,厚实的手掌抱拳施礼,姿态很低:“见过吴总旗!”
花月楼是什么地方吴凡自然如雷贯耳,因为那是洛阳千户所最大的金主之一。干的是皮肉生意,赌博与酒菜等也连带着涉猎,是洛阳城所有达官显贵**作乐必去的地方,每日可谓日进斗金。花月楼如此赚钱,少不得惹一些人眼红觊觎,所以每月都会大笔大笔的给鹰扬卫上缴份子钱。有了鹰扬卫的庇护之后,谁再敢去找花月楼的麻烦,可就是老太太吃砒霜啦!
吴凡脸上立刻挂上虚伪的笑容,连忙还礼道:“原来是安大掌柜!失敬!实在失敬!您这是……”
安源山看了看四周,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憨厚的脸上堆满笑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能否请吴总旗移步一叙?”
吴凡连忙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安大掌柜既然给了面子,我岂敢不兜着?”
随着安源山一起上了他那架华丽的马车,吴凡这个穷鬼也算是见识到了富贵人家的姿态,好家伙!且说这马车外边搭眼一看无甚出奇,只是稍微大了一点儿,进内一观却远非如此!雪白的山羊绒纺织而成的垫子,价值数百两银子,只不过是用来踮脚的!其他的更不用提,吴凡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金银堆里!
都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可这事儿也得看境界,就拿现在的安源山说吧。显然,他就是非常精明且非常容易让人亲近的人,并不着急开门见山的说自己所欲为何,反而说着一些吴凡感兴趣儿的话题,跟吴凡聊一聊这洛阳城的风闻趣事儿,让吴凡备生好感。
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行,吴凡顺着车窗与偶尔被风吹起的车帘向外瞄着,判断自己所在何处。结果,与他想的不一样,这位安大掌柜的并未有带他去花月楼,反而是向着吴凡家中所住的方向前进,让吴凡好生失望……呃,好生不解。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安源山笑道:“到地方了,吴总旗,请了!”
吴凡一头雾水的随着安源山下了车,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朱红大门还有两只威武的石狮子,进入大门内,则是碧瓦青砖的一间正房、两间厢房,以及宽敞的由青石板铺成的宽敞院落。比较奇怪的是,这里并没人住,甚至从灰尘上可以判断出,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住。
“安大掌柜,不知您这是……”
吴凡颇为疑惑的问道。
安源山笑眯眯的摩挲着没有胡须的肥厚下巴,说道:“在下也不瞒吴总旗啦!是这样,犬子自幼顽劣,文不成、武不就,我这个当父亲的颇为心急,可我也就这么一个儿子,打、舍不得,骂、不管用,着实叫我无可奈何。适闻吴总旗麾下尚缺少个跑腿儿的,不知犬子可有幸……”
边说着话,安源山便慢条斯理的将一张空白的房契双手奉上,眼神儿中流露着祈求颜色。
【也是为了鹰扬卫填补名额来的?没道理啊!】
吴凡转了转眼睛,伸手取过房契看了几眼,又打量着房屋四周,比起这间院子,自家那个小破屋简直就是猪窝。可是啊……这礼不好受,他安源山是洛阳千户所的大金主之一,跟千户、副千户、两个指挥使都有不浅的交情,如果仅仅是为了把自家儿子塞进鹰扬卫,简直轻而易举,他却偏偏越过了那些大人物,直接找自己这个小人物,为什么?
“看来安大掌柜的对我很有了解嘛!”,吴凡啧啧的打量着房契,却是笑道:“可惜,我是不敢收啊!”
安源山笑眯眯的搓着手,笑道:“吴总旗只怕多虑了,在下与千户所的确是有些关联。但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上边的在下自然会再去打点知会一声,只是想求吴总旗给个承诺而已!况且,吴总旗连日来的表现,可谓是功勋卓著,叫人侧目,将犬子置放在吴总旗手下,也是为了让他能够磨砺成材而已!”
安源山说的话语恳切,吴凡已经有所意动。
“吴总旗,这不过就是个住所而已,犯不着如此多想吧?”,安源山继续劝说道:“况且……在下也知晓吴总旗近况艰难,家中婆娘抱怨不断,否则也不会有所投好的置办了这个宅子。你现在是总旗,说大不大的一个官儿,说小可也不小的一个官儿,上边的要奉承,下边的要笼络,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那点俸禄要想置办个宅院,不知又要等多久,又要被家中婆娘抱怨多久!不如就……嗯?”
【丢人啊!这种事儿都尼玛传出去了?】
吴凡心中暗叹一声,表面儿上也是咬牙跺脚的,好生艰难似的将房契收到了袖子里,一副“我是好人,只是被迫收了贿赂”的样子。
安源山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拍了拍手对马夫示意着什么,接着对吴凡笑道:“今日吴总旗且与犬子见了面,省的来日认错了人。”
很快,一个不情不愿的年轻人从门外走来。
见到这位之后,吴凡心中猛然想到了一句话,极为经典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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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吴凡见到花月楼大掌柜安源山的儿子之后,心中猛然想到了一句话,一句极为经典的话——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他不会给你打开另外一扇窗,只会用门夹了你的脑袋。是的,那位安大掌柜的儿子大概也就是这么一个长相。
吴凡默默的打量着这位安大掌柜的儿子,怎么形容好呢……那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浓眉大眼,宽唇阔口,与安大掌柜的那个圆润的身材相比,瘦是瘦了些,可也没瘦到哪去。脑袋是被一脚踢瘪了的“鞠”(蹴鞠的那个球),身体是个没有被踢瘪的“鞠”,简单概括,就仨字儿……有妖怪!!!
不忍睹目的吴凡怎么也无法相信安大掌柜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白白胖胖的一个可爱的老胖子,居然有这样一个儿子!他连忙踮着脚向这个走过来的家伙身后眼巴眼望,寄希望于自己果断是看错了,在这位宽大厚实的身板儿后,一定还是有一位可爱的小胖子的。
“咳咳!”
安大掌柜的清咳两声,拉着走过来的妖怪……呃,是儿子,介绍道:“吴总旗,不用看了,这位便是犬子,安禄山!”
“谁?”
吴凡一刹那间以为自己绝壁是听岔劈了。
安大掌柜叹了口气,重复道:“犬子安禄山!”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揽着安大掌柜的矮胖身体,走到一边,龇牙咧嘴的好半天,沉痛的表示:“安大掌柜的辛苦了,对待自家义子都能这么好,您看啊!在下,也就是我,志向高远、体健貌端,那也是获得过无数人承认的,您瞧瞧……要是缺个干儿子啥的,让我试试呗?”
安大掌柜:“……”,还要脸不?
哭笑不得的安大掌柜看着绝对是不要面皮、不要节艹的吴某人,摇头道:“吴总旗,这真的是我儿子,早年间我常来往北地跑商,一次遭了匪祸,被一个胡人部落的女子救了……然后,就有了禄山这个孩子,可能是血统原因,长相上是不尽如人意,可,真是我亲儿子啊!”
“真的?”
“这还能有假?”
吴凡还是有些狐疑,要不是顾及到安大掌柜的可能真的被气到,或者是残酷的事情真相所震惊到,他一定会继续刨根问底儿的。只是当下,他还得捧着说:“噢!原来如此啊!那在下是少见多怪了!恕罪,恕罪!令公子这长相绝对是天生异象啊!你看看,天庭饱满,这是大富之相,地阁方圆绝对是大贵之相,还有……”
说了几句,吴某人算是彻底的编不下去了。
安源山同样被吴凡不靠谱的表现给弄震惊了,踟蹰了好久,道:“吴总旗,要是有难处,咱就说难处,可别这么……这么糟蹋人啊!”
吴凡连忙抱拳拱手,诚惶诚恐道:“不敢!绝对不敢!安大掌柜发话,我岂敢不遵从?待我想个好办法,一定叫令公子选上便是!”,顿了下,吴凡补充道:“您也知晓,这能进鹰扬卫的,都是与鹰扬卫沾亲带故的,毕竟子承父业的规矩在那儿摆着,不知安大掌柜祖上……?”
安大掌柜了然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吴凡道:“天色渐晚,在下也要告辞了,这院子,待今晚在下遣人来打扫一番,再请吴总旗入住。不管怎样,我们这些商人,信奉的便是‘买卖不成仁义在’,无论事情处理结果如何,吴总旗都不要太过劳心,保重!”
吴凡低头瞧了眼手上的祖籍证明,还有……其中夹杂的两张千两银票,一双眼睛顿时眯成缝隙,拍着胸脯道:“安大掌柜放心!慢走!您慢走!”
离得老远儿,回头看吴凡还是那副狗腿子的模样,之前一语未发的安禄山冷哼一声,有些轻蔑的问道:“父亲!您就这么放心的相信他能够促成此事?”
安源山挑了挑眉毛,好一会儿,眯着眼睛慢吞吞的说道:“他是个聪明人。”
如此所问非所答的话,怎叫安禄山满意?他又问道:“一个贪婪小人,不足以成事!”
安源山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却是什么也没说。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投资会有回报,这是他四十余年来积攒下来的经验,绝对不是自家儿子能够相比的。哪怕自家的儿子也绝对是个聪明人,早就看出自家的问题,主动的要求进入鹰扬卫……
安源山与他的儿子安禄山走后,吴凡在打量自己的新居的同时,也眉头紧锁,因为刚才他听到了一个实在有些不得了的名字……安禄山?那是个丑胖子,这也是个丑胖子……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可算算时间,不对不对,算时间也不对,这跟原来的世界就特么的不是一个世界啊!
就在吴凡纠结的想挠头的时候……
“叮咚!系统更定完毕!”
二话不说,吴凡先找了个地方坐下,直接进入系统空间,劈头盖脸的便问:“刚才我遇到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安禄山,安禄山是谁你也清楚的是吧?在原来的那个世界,就是‘安史之乱’中的‘安’。这怎么回事儿?这个世界上也会有那些历史名人出现吗?”
“叮咚!第一,这是一个混乱的平行空间,与宿主原所在世界有重合,但也只是一定程度上。第二,宿主所见之人,也许是那个安禄山,也许不过是恰好重名。第三,宿主理应当自己去判断一切事情。另,补充一点,这个世界确实因为被董卓打破了与宿主原所在世界的平行,而造成很多历史名人出现时间混乱的情况,这个世界的历史名人虽然选择的道路被扭曲,但自身的性格等宿主还可以去参照原来世界的了解。”
吴凡:“……”,能说人话吗?
沉吟了好半天,吴凡叹了口气,道:“你这说跟没说没什么区别吧?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听都听不明白,我还是自己去体会吧!唉……”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栽赃嫁祸,虽未成功,但意图喜人,奖励奸恶点数三百,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假公济私,收取贿赂两千两白银以及一座宅子,奖励奸恶点数五百,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已积攒奸恶点数一千一百点,请继续努力!”
连续三条补充公告之后,吴凡挠了挠脑袋,好久,忽然想起胡车儿的事情,问道:“胡车儿不见了,怎么回事儿?难道他不是系统塑造出来的人,为什么他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
“叮咚!这我无法解释得很清楚,只能说,系统塑造了他原本世界的身体,抓取了他的灵魂,掺杂他的记忆,而后形成了他。”
吴凡那张苍白的脸都快纠结到一起了,试探着问道:“也就是说,他是有自我意识的,极有可能……跑了就跑了,然后投靠别人,还尼玛可以转过头来打我?是这个意思不?”
“叮咚!正解!系统不会强制绑定被抽取的历史名将与宿主,至多增加一些他对你的好感。这是考验宿主统率能力的设定,不能统帅别人的人,不是好的大奸雄!”
吴凡:“……”,擦大爷的!驴唇不对马嘴的说啥呢!
沉默了好久,吴凡郁闷的搓着脑袋,道:“得了!我没问题了,滚犊子吧!”
“叮咚!首先,这里是系统空间,离开的只能是宿主。其次,滚犊子,是个难听的词汇,极具侮辱意味,请说‘翻滚吧!牛宝宝’!最后,宿主——翻滚吧!牛宝宝!”
然后……
吴某人就被扔出了系统空间,哭笑不得的睁开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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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吴凡既然收了安源山的宅子与银子,那就要琢磨着把他儿子安禄山塞进鹰扬卫里去,同时,他还得寻思一个办法,原来他做小旗的时候麾下的弟兄也得照顾到了不是?这么一算计下来,五十多个名额,他就得单独拿出来二十个做人情,还不能做的太明显,怎叫一个为难了得?
回了家里,吴凡连吃饭都心不在肝儿上,弄得米粒儿里里外外都是,顿时叫童蕊大怒。
“砰!”
巨响声将吴凡的思绪暂时拉了回来,搭眼一瞧,好家伙,对面坐着的童蕊针对他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恨不得立刻拿菜刀剁了他的样子。再一看桌上,糙米饭撒得到处都是,转了转眼睛,吴凡老老实实的用筷子一粒粒儿的捡起来吃掉。否则的话,就因为这几十粒儿米,自家小气到了极致的婆娘,能跟他掰扯一晚上。
童蕊扒拉一口糙米饭,冷哼道:“想事儿你就想事儿,吃饭你就吃饭,别在那儿戳故戳故的,看着就烦!”
吁了口气,吴凡啧啧嘴儿道:“婆娘,你说……你说啊!有这么一事儿,有三四百个人在那放着,要从里边儿挑出来五十个,还要保证这五十个人里都是……都是我希望看到的,又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这里边出了猫腻儿,你说,我应该用什么办法?”
童蕊微微皱着眉头,嗤笑道:“看到隔壁那几个崽子玩儿的把戏了么?去看看你就懂了!我当啥事儿,屁大点事儿,饭就不吃了?哎哎哎,你给我回……”
不等童蕊的话说完,吴凡已经跑出去趴墙头了。
吴凡家的隔壁住着一户普通百姓人家,姓黄,估计那位汉子也挺黄的,要不然也生不出儿女七个来,貌似他家的婆娘又怀上了,整天挺着个大肚子……因为老黄家里实在拮据,这些孩子也没钱去学舍,平日里大的带着小的在院子里玩儿,鼓鼓捣捣的还弄出了小游戏,自娱自乐的厉害。
吴凡现在看到的就是很有意思的一幕,这家人家的老二拿着一个小木桶,桶里有七个签子,上边都写着这些孩子的名字,上上下下的摇,被摇晃出来的是谁,谁就要做捉迷藏游戏中的那个找人的那个。看了一会儿,吴凡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因为其他的小孩子都会被摇到,唯独负责摇签儿的老二,一次都没有。
“嘿!小子!过来!”,吴凡伸手招了招那个老二,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两散碎银子,道:“告诉我,为什么摇签始终摇不到你,我就把这个给你!”
那熊孩子眼睛大亮,又知晓吴凡身在鹰扬卫,可不是什么好鸟,连忙擦着鼻涕演示给吴凡看。原来,他是在那个签筒上做了活儿,在小木桶底部塞了大户人家丢的剩饼子,竹签儿很锋利,他就将写着自己名字的竹签儿插进饼子里,其他兄弟姐妹的没有那样做,自然怎么晃荡怎么是其他人的啦!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天助我也!给!”
吴凡大笑不止,随手把银子塞在那小子手里,也随手将那个小木桶夺到手里,欢天喜地的回了屋。
然后……
隔壁那小子背地里骂他傻子。
屋里还有个童养媳当面骂他傻子。
眼瞅着童蕊就要冲过去把银子要回来,吴凡连忙拦住了她,道:“别!别!别!先听我说!我都忘了跟你说了来着,我现在升官儿了,总旗,总旗了!”
“升官了不起啊?升官就随手把银子给人家啊!”,童蕊像是愤怒的母豹子,指摘着:“升了总旗一年才多少银子?自家都快揭不开锅,你还给别人……败家也没你这个败法!给我起开!丁大点儿孩子,给两个大子儿就得了呗?”
“得得得!姑奶奶哎!咱能不大声嚷嚷么?”,吴凡苦着脸,郁闷道:“我话不是还没说完吗?那就当是送给黄老大的临别礼物了,明儿个咱就搬家了!宅子,我买了新宅子,就西街胡同那块儿,门口两个大石狮子那家知道不?”
“真的?”
童蕊一副很不相信吴凡的样子。
吴凡只好从怀里掏出一张房契,示意给童蕊看。
童蕊把房契拿到手之后,仔细的看了又看,问的不是房契上为啥没有名字,问的是:“咱要不要摆几桌?”
吴凡顿时大惊,道:“你啥时候这么阔气了?”
童蕊眯着眼睛,迷人笑着,像是要偷鸡吃的小狐狸:“乔迁之喜,也能收不少份子钱吧?”
吴凡:“……”,说些什么好呢?狗改不了吃屎?太难听,还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吧!
且不管童蕊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吴凡吃了晚饭,立刻去了后院儿开始练武。这是每天都固定的,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早起、晚睡。如同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无比羡慕武人,羡慕他们有机会学武,可谁又能知道这其中的辛苦滋味儿呢?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学武亦是如此。
童蕊收拾了碗筷儿,开始给吴凡洗衣服。诚然,她不是那种看起来雍容华贵,饱读诗书,温柔如水的女人,可她也有她的好处,不嫌家贫的与吴凡相扶相持到了现在,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着实是让吴凡感动呢!虽然……更让他感动的是童蕊的身材与长相,嗯,真的很不错有没有?
练了一会儿渔阳刀,吴凡擦了擦汗,腆着个胖脸凑到了童蕊身边,眼睛就掉进了童蕊俯身后偶尔露出来的深邃缝隙当中……那真是惊人的白腻挺拔,还绝对是纯天然的,就那样奋力的挤在一起,起起伏伏、摇摇晃晃,怎叫人不大饱眼福?心神迷醉?
【一只手肯定掌握不了,果真极品!】
吴某人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马上就把婚事办了,从此过上幸福生活什么的……
“流血了!”
童蕊伸着手指头,面无表情。
吴凡仔细的看着她的白嫩手指,愣愣道:“没啊!”
童蕊的脸蛋儿抽了抽,恶狠狠的说道:“我说的是你!你个色/鬼!”
吴凡一摸鼻子下,果然凉凉的,又见童蕊那副马上就要爆发的样子,嬉皮笑脸的哈哈大笑,扭身就跑,身姿极为……风/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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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大早吴凡便匆匆的去了洛阳城里的香火鼎盛的土地庙,他这个缺德玩应儿当然不是去拜神求愿的,而是为了省得麻烦,去人家那里顺给愿男信女们抽签的家伙事儿的。转头一想,吴凡觉得自己也是挺蠢的,昨个儿干嘛花了一两银子买了隔壁黄家那个老二手里的破木桶儿?这庙里不就有现成的么?
发现了此事之后,吴某人心痛的好久,大概也是跟童蕊在一起时间久了,他染上了恶习——小气。
捂着胸口的位置,吴凡一路踉踉跄跄的去了城西百户所,迎面就撞上了又喝的五迷三道的新百户钟秀。王八蛋一看脸都没洗,估计又是喝了整整一个晚上,全身都是酸臭味儿,实在难闻得很。叫人几欲掩鼻而去,离得远远儿的才好。
到底是百户、是上司,吴某人是想着扭头离他远点儿来着,但确实是不能,还得给人家见礼:“见过百户大人!”
钟秀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绝壁就是一爆竹,点火就着。偏偏他昨个儿对待吴凡的态度上,并不是很粗暴直接,反而多了很多他并不具备的阴柔手段,让人实在摸不着头脑,看不出深浅。不过,那个估计也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是有人在给他支招。这不,今儿立马原形毕露。
瞪着一双猩红的醉眼,钟秀上上下下打量着吴凡,见吴凡与他对视,一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瞬间变的愤怒起来,怒吼道:“吴总旗!你这是什么态度?嗯?见到上官行礼就这么敷衍了事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某这个百户?说!有没有?”
边吼着,这厮边上了手,直接想用手卡住吴凡的脖子。
吴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挥手打掉了钟秀的手,冷冷的说道:“钟百户!你要做什么?我刚才的行礼有问题吗?如果有问题,那就指出来,示范一下,让我知晓错在哪里,我改。可……如果你要是纯心拿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不当人看……”
“怎么样?杀了某?”,钟秀嗤笑着看着吴凡,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自己的脖颈,道:“来啊!你不是很能吗?陈瑜赐、郭烨,不都是被你一刀宰了的吗?也不差某这一个不是?来来来!给某一刀!来啊!”
吴凡阴沉着脸,右手扶在身后的十四势刀匣子上,牙咬的嘎嘎作响。他心知钟秀是故意找茬,一旦动手便会中计,因此迟迟没有动手。
见吴凡好半天没有动静,钟秀哈哈大笑,道:“来啊!给某一刀!你今儿个要是不给某这一刀,你就是某孙子!龟孙子!”
“噗嗤——!”
“哈哈哈!”
吴凡忽然大笑不已,然后非常、非常认真的给钟秀躬身再次施礼,道:“爷爷,您好!”
转身,走了。
看着吴凡的背影,钟秀脸上的得意、嚣张全都没了,变得很愕然,因为他已经觉得……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吴凡疯了!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他怎么就能……就能下的了这个口?应该拔出刀砍我才对吧?不是,这事情发展的不对啊!怎么能这样?
如果吴凡知晓钟秀在想些什么,他一定告诉钟秀这是“智商上的碾压”,钟秀说“你不给某一刀,你就是某孙子,龟孙子”,然后吴凡就叫了爷爷,龟孙子的爷爷是什么?答案呼之欲出,无疑了——老王八。
不过……
吴凡现在还没办去想那么多,他已经开始再想用个什么方式弄死钟秀了,从钟秀今天的这个做派来看,他一定是受了指挥使吴远豪的命令,来到城西百户所,唯一的目的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弄走或弄死他吴凡。否则的话,钟秀能这么傻缺的站着就用言语激吴凡砍他?那就是在找由头。
【这是你逼我的!不要以为一个“聚气成海”就能吓住我,要弄死你,老子有无数种方法!】
吴凡黑着脸,目光凶狠到了极点,他真的没想到钟秀或者说吴远豪能弄出这么一出儿来,吃相太难看了!难看到连吴凡这个不注意吃相的人都看不下去的地步!当然,钟秀到底不是吴凡现在可以硬抗的对手,官高一级压死人,武力值上也不在一个等级,今儿吴凡要不是不要面皮的叫了声爷爷,少不得更丢人。没办法,那个暴脾气的狗东西真敢上手揍吴凡一顿,然后就说自己是喝多了,上边更是有吴远豪替他开脱,与其如此,还不如索性就不要脸。面子值多少钱,还是免得皮肉之苦更好不是?
摇了摇头,吴凡不再去想钟秀,反而打了盆水,将那些竹签儿上的什么“上上”、“下下”,还有一些偈语全都擦拭下去,用精巧的小毛笔去照着名册一个一个的去把名字写上去,最后还特地的差人去外边买了张厚实的大饼子,在竹筒底部塞了一块儿,试验了几次觉得可行,这才舒了口气。
一抬头,已经是正午时分,烈日当头。
吴凡走出了屋子,招呼手下的鹰扬卫过来道:“我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择选候补的鹰扬卫了,你们去把报上名字的人全都集合过来,”,看着众人那种带着讨好神色的样子,吴凡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门儿,道:“放心去吧!我办事儿,你们放心!”
众人将信将疑的出了城西所的大门,开始按着名册走街串巷的去招呼着。
早晨跟吴凡起了冲突的钟秀估计是酒醒了,知道自己可能是有些莽撞……让他道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就不是那种能够委曲求全的人,更何况他可是奉了命令要给吴凡一个好瞧的。
钟秀在城西所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见吴凡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眉毛一挑,故作威严的走了过来,慢吞吞的说道:“吴总旗,鹰扬卫填补名额的事情……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啊!你要是做的不公允,让人说了闲话儿,别说某这个做百户的,就是指挥使大人到时候都无法护住你啊!”
吴凡笑眯眯的看着钟秀,直看得钟秀发毛,这才回道:“百户大人既然叫我负责此事,那我一定会做的漂漂亮亮才是,不过……百户大人似乎并不想看到我做的好啊?”
“怎么会?怎么会呢?吴总旗,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钟秀哈哈大笑,要多假就有多假:“那就静候你的佳音,当然,可别不怪某没告诉你,你要是做的不好……嘿嘿。”
吴凡面色不变,直接两个字儿——“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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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百户所大门前攒动的人群,还有那些热切的天真的眼神儿……为什么说天真?因为吴某人很快就会告诉他们……吴凡觉得自己真的挺无耻的,屁大点儿事,居然还要玩暗箱操作。他也就是那么一个“觉得”,实际上,该咋做还咋做,丝毫不手软。
“咳咳!”
重重的咳嗽两声,吴凡伸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大声的说道:“诸位!诸位!且安静下来,听我说!”,待人群安静下来,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后,吴凡这才接着说道:“诸位也都听说了,我们城西所此番征讨弥勒教妖人,阵亡了五十三位兄弟,我很心痛,但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等鹰扬卫身为天子亲军,自然要上报皇恩、下泽万民,不惜生命实乃理所应当!诸位!你们都是鹰扬卫的子孙后代,都是有功之臣的后代……”
“太磨叽啦!”,不知道什么时候,吴凡身后的大门口处,钟秀一脸无/赖相的嗑着瓜子儿,靠着门框挑唆道:“你吴总旗直接告诉大家到底该选谁不就得了?干嘛磨磨唧唧的说这些没用的话?你们说某说的对不对啊?啊?哈哈哈!”
“哈哈哈……”
人群中立马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吴凡眸子当中的狠戾与杀机一闪而逝,挂着虚伪的笑容,扭头道:“百户大人可是有更高明的方式?那不如……就让百户大人来主持吧?”
“别别别!某可干不了这事儿哟!还是你吴总旗能耐,你来!你来!”
鹰扬卫填补名额,历来都是多发争端的棘手事情。别的且不提,单说去年的时候,游骑所的一个百户主持此事,偏袒自家弟子太过明显,结果第二天就被数百与鹰扬卫沾亲带故的人围着扔了臭鸡蛋、烂菜叶一整天。还不算晚,没过三天,那位游骑所百户直接暴尸街头,这事儿连千户伍昭都没敢管,可想而知的严峻。耳听得吴凡这个时候要丢锅,钟秀哪里敢接?
“既然百户大人不想主持,那就不要耽搁我?好么?”,吴凡言辞恳切的说道:“如果没有按时填补百户所空缺,可不能怪我,对吗?”
钟秀被噎的一愣一愣的,想要爆发,还没有什么由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顿时觉得面上一片赤红,臊的厉害,心中大恨。
清咳两声,吴凡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诸位都是有功之臣的后代,无论此次选择了谁,对没选上的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我很为难,真的很为难,为此一夜都没睡!以己度人,你们想想,我选了你,对得起别人吗?对得起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为帝国而慷慨的献出生命的先烈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吴凡的声音非常的激昂,而且他的嗓音天生就带着几分低沉沙哑,说这些煽情的话更是容易叫人共鸣,顿时使得那些原本来准备看吴凡笑话的人变的不敢再笑,心中更是想着……【啊!原来吴总旗居然是这种赤诚的君子!好人啊!】
在别人看来是君子的吴某人长叹了口气,缓缓的从袖子中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摇签筒拿了出来,道:“我思来想去,甚至去烧香求愿,蒙鹰扬卫先烈在天之灵指点,终于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天选!用最公平的方式来解决!摇中了,那是你运气到了,摇不中,不要紧,还有下一次!你们说好不好?”
随着吴凡的大吼,很多本来心中没底,觉得自己并没有希望的人眼睛顿时亮了,这玩应儿比的就是运气啊!这个谁怕谁是不?当时鼓动起来,大叫同意。而一些来头硬实的,更不怕这个,如果到时候没有自己的姓名,大不了不承认呗?当下,倒是一片赞同。
如果吴凡知晓他们是这个想法,一定会在心里来一句——【呵呵!孩子,你还是太年轻啊!】
“哗哗……哗哗……”
吴凡晃荡着摇签筒,口中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别说我没告诉过你们,这是天选,如果没被选中还要闹腾,会遭雷劈的!”,诡异的笑了笑,瞧着众人敬畏的神情,吴凡对自己假借天命的手段很是得意,看着摇签筒道:“这里边有你们三百余人的姓名,每个申请且备录在案的人的名字都有,这个我敢保证,你们甚至可以事后查一查!城西所这次要填补五十三人,所以,要摇出五十三个签!现在开始!”
“第一个!张茂才!”
“第二个!安禄山!”
“第三个!卢玉明!”
就这样,在吴凡的暗箱操作之下,凡是他想选中的人,全都被选中了。当然,做事留一线,他只是选了二十个自己想选中的,还有二十个上头在备案上有所暗示的,并没有真正的赶尽杀绝……被选上的人自然欢天喜地,没被选上的人也只是击节叹惋自己运气太差,基本上是皆大欢喜。
但……
钟秀脾气是暴躁了些,但暴躁并不代表傻缺,搭眼一瞧,被选上的人里边儿,他也认识好几个,都是原本吴凡做小旗时那些手下的亲人,难道就这么巧合吗?寻思着,这货便跑到了吴凡身边,趁着吴凡不注意,猛然夺过了吴凡手上的摇签筒!
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吴凡反倒平静的看着钟秀,道:“百户大人,有事儿?”
钟秀没有看吴凡,而是打量着那只摇签筒,饶有意味儿的说道:“某总觉得这里边……有事儿啊!某能看看不?”
【摇签筒都在你手里,我能说个不字儿么?虚伪!】
吴凡笑了笑,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道:“但看无妨!”
钟秀将那些竹签儿全都倒在手中,又晃荡晃荡摇签筒,结果——【没问题?怎么会?难道真的是天命?】
眼见摇签筒并没有问题,钟秀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了。
“既然无事,那就请百户大人还我,还有最有一个人!”
伸手夺回摇签筒,吴凡作势便摇。
身边的人却是说道:“吴总旗!人数已经够了!”
“够了?哦!好!”,吴凡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转过头,对没选中的人笑道:“诸位也不必灰心丧气……此次没选中,还有下次,总是有机会的!不是我……咒百户所的弟兄出什么事儿,老话说得好嘛!瓦罐难免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也许死的人会是我也说不定呢!就这样散了吧!感谢大家的支持与信赖!”
没被选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叹了口气,给吴凡这个“赤诚的君子”施了个礼,全都走掉。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说出一句怨言,哪怕有,也是怨自己运气不够!足见吴凡这次的事情办的是有多么的漂亮,简直是自鹰扬卫填补问题被激发至今为止的五十余年里,最为漂亮的一次!
扭过头,吴凡看着钟秀,道:“百户大人,新晋鹰扬卫五十三人业已选拔完毕,该给他们登录花名册,发放官服与佩刀了,这是您的事儿!”
钟秀带着新晋鹰扬卫走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扭头去看吴凡,去看吴凡手中的摇签筒,没办法,他实在想不通!
待四下无人后,吴凡结结实实的长舒了口气,将竹签全都拿出来,看了眼竹筒底部,从里边掏出来一块漆黑的饼子!他早就想到钟秀会突击找他的茬,所以他在作弊的时候无比的小心谨慎,那块宣软的饼子被他塞在底部塞得很结实,他还用墨汁给饼子渲染成与摇签筒一样的颜色,钟秀向下用力倒的时候,吴凡的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一旦被揭穿,将会如何去面对那些愤怒的数百人。好在塞得够结实,钟秀也没有更用力的再去倒一下,否则……一定会露馅儿!
嘴角挂着如释重负与讥讽掺杂在一起的笑容,看到路过的一条小狗儿,吴凡将那块饼子扔给了小狗儿,眼看着小狗将饼子吞的干干净净,笑着进了百户所。
【跟老子斗!你有那个智商吗?】
吴某人冷笑迭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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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新晋鹰扬卫虽说大都是从小便作为鹰扬卫培养,自有武艺傍身,但良莠不齐与不懂调令等毛病依旧存在严重。不过,那是百户的职责,与吴凡没有半点关系,他只要每日都领着人在城西的几条街上转悠转悠,没事儿暴揍一顿小流/氓,给小无/赖几记飞踹,警告他们不要闹事儿就好,轻松加愉快。
悠闲的日子总是很少的,刚过了一天,吴凡就收到了一封信,一封“神仙信”。
时间向前推进两天……
满头是包的胡车儿委屈的抱着自己的车*斧,缩在某个街头巷尾的墙角儿里,倍感委屈。这位性情大概是比较耿直的羌人汉子信了吴凡的话,还真就把这里当做地狱。所以,他心中感叹的也是——【地狱里的女人真恐怖!太!野!蛮!啦!】
“咕噜噜……!”
肚子饿的咕噜咕噜乱叫,身上还没有银钱,琢磨着胡车儿想去跟人“借”点儿,然后……唉!胡车儿满面是泪!【地狱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恐怖呢?明明是个又瘦又弱的小不点儿,怎么……怎么就打不过他?】
就在胡车儿以为我命休矣的时候,那个被他打劫的人反倒是主动的与他结交,请他喝酒吃肉。最终,一番大道理之下,胡车儿决定从事一门非常有前途且还是他的老本行的事业——落草为寇!
想起吴凡待自己可能还算不错,胡车儿寻思着,不告而别也不是个事儿,便想着写封信通知一下。
偏偏……
胡车儿不识字,要带他落草的人也不识字。
接着,一封“神仙信”出现了。
时间回来……
天蒙蒙亮,吴凡就非常勤奋的早起习练武艺,吃过早饭后便准备去城西百户所上工,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一个信封用绳子吊在门框上。心中好奇,左右看看没有人。又加上某人心中多疑,还以为是某个登徒浪/子给自家婆娘送的情书,所以做贼似的跑到一边去看。
再然后……
吴凡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因为这封信上没有字!全都是涂鸦的画!很丑的画!
一头……浓眉大眼儿的驴子?
好多个拿着刀的人?
那是金元宝?
太阳?
一支羽箭?
摩挲着还没有开始长胡须的下巴,吴某人思忖道:“情书……肯定是不是这样的!一定会是情意绵绵,字迹还得漂亮的厉害,最好再有两首小淫/诗……咳咳!难道是给我的?如果要是给我的,为什么不写的明白呢?难道……对方不便透露真实的情况?”
喃喃自语着,吴凡的脸陡然间变得机警起来,站在原地转着圈儿,嘟嘟囔囔:“驴子,拿着刀的人……这是卸磨杀驴啊!金元宝,说的是我挡了别人的财路?对!没错!就是这样的!断人财粮、杀人爹娘,肯定是!太阳,羽箭……难道是说,有人要动用弓弩羽箭,让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自言自语过后,吴凡的心拔凉拔凉的,按照他这么解释,他现在能够联想到的就是吴远豪要杀他!因为在目前来看,与吴凡本身有私仇的就是他吴远豪!吴凡身为吴远豪的手下,却投奔了副千户赵喜,还要拉走吴远豪手下的一个百户所,这不是断人财路是什么?卸磨杀驴就更好解释啦!吴凡这边儿可是刚刚在对弥勒教的围剿中立了大功,还刚刚处理好鹰扬卫填补名额这个棘手问题的啊!
“明天……明天……”
吴凡咬着牙,跺着脚,面色阴沉的转身回了家门。
童蕊很贤惠的在刷碗洗筷子,已经开始准备收拾东西,搬到新家去了,见吴凡回来,脸色也不对,问道:“怎么了?”
吴凡深吸了口气,决然道:“收拾好细软,这里还有两千两银子你先拿着,不要管家里的事情了,先去……先去你大兄家躲躲!”,抿着嘴唇儿,吴凡道:“如果我明天回不来,你就逃,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洛阳城!就这样!”
将前个儿从安源山那里收取的两千两银票贿赂全都塞进童蕊的手,吴凡背着十四势刀匣子,扭头就走。
童蕊愣了好半天,眼圈儿唰的一下红了,贝齿轻咬红唇,连忙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是个坚强且明事理的女子,知晓自己做什么才对吴凡有利。
吴凡面色阴沉的前往百户所,因为那封信,他现在颇有些风声鹤唳的感觉,连带着对钟秀的嘲讽与捉弄,都认为那是吴远豪准备对自己的前奏。
点卯过后,带着手下十几个人上街去巡视的时候,吴凡借口身体不适,前往了那个凉茶铺子,因为那里是他与雨香女约定的接头地点,今天恰好也是接头的时间。他心中惴惴的等待着,一双细长的眸子不住的散发着冷厉的寒光……
眼看着雨香女迟迟未来,吴凡心中愈发的着急、暴躁,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逃!逃离洛阳城!
“咳咳!”
轻声的咳嗽打断了吴凡的思绪,微微侧脸,吴凡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的雨香女。
雨香女背对着吴凡,要了碗凉茶,若无其事的打量下四周,问道:“有什么消息么?”
吴凡深吸了口气,道:“你口中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并没有出现,我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消息!”
雨香女背对着吴凡,吴凡看不到她的脸色,但从她停顿好久没有言语的行为来判断,显然,这个消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既然没有,那就等吧!”,雨香女叹了口气,道:“你继续潜伏,耐住性子就是。”
【要的就是这句!】
吴凡心中一动,接着沉声说道:“恐怕不能!”
雨香女转过头来,挂着刀疤的脸颊狰狞的厉害:“怎么?你想反悔?你可不要忘记身上还有我的独门毒/药未解开!”
吴凡苦涩的一笑,摇了摇头,道:“不是那方面的事,如果……如果所料不错,千户所内,会有人让我活不过明天的天亮!”
雨香女挑着眉毛,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你暴露了?”
吴凡摇了摇头。
雨香女更加疑惑,语气中也难免的带了三分火气:“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把话说清楚!”
吴凡这才幽幽的说道:“想要给你探听到更高等、更直接的消息,我就得向上爬。我向上爬,就要得罪人!现在,人家已经准备收拾我了,我势单力薄,难以抵抗,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要么你干脆在这里干掉我,要么,帮我个忙!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雨香女死死的盯着吴凡的眼睛,看了许久,她并没有发现吴凡的目光中有什么不对,有的只是坦诚,于是问道:“谁?谁要杀你?”
吴凡舔着嘴唇儿,道:“指挥使,吴远豪!”
雨香女嘴角抽搐了一下,摇头道:“那你还是等死吧!”
吴凡连忙接口道:“城西所新任百户钟秀!只要有办法弄死他,再给我一点功劳,我就能爬上百户之位!我上边的那位,也能够去对抗吴远豪,保住我!”
雨香女再三思忖,道:“好!”
转过头来,雨香女也警告了吴凡:“这种事情,不要再有第二次!”
雨香女不傻,吴凡这边一点有用的消息还没给过她,反而先要自己做刀去帮他处理掉其他人,怎么想都让她不爽。
吴凡笑了笑,如释重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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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外,一队两百余人的队伍沉默无言的急行赶路,行色匆匆。
所有人的打扮都是一样的,范阳笠、飞鹰服、高至膝盖的皂靴。没有错,是鹰扬卫,是夜里行走的鹰扬卫,是让人厌憎的鹰扬卫。因为有个好似定律的东西存在,每当鹰扬卫出现在夜间,注定会死人,只不过每一次死的人多寡不同而已。
吴凡此时也在这队人马当中,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的钉在队伍头前儿、那身材高大的城西所新任百户钟秀身上。原因无他,只因吴凡心里清楚,这个所谓的发现妖人作祟的消息,是假的!是雨香女搞出来的事情,唯一的目的就是除掉钟秀这个对于吴凡而言巨大的威胁。
自忖自己在与雨香女接头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呆在百户所、呆在家里的吴凡,并没有做任何的手脚。那么,钟秀是从何人那里知晓洛阳城外有妖人作乱的消息的?吴凡想到这里,心中便忍不住的警觉起来,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个可能就是——城西所或整个洛阳鹰扬卫千户所内,不止他吴凡一个人是弥勒教控制的眼线内奸!!!
【还有其他人?是谁?】
吴凡的心忍不住沉了下来,他不是目光短浅的愚夫莽汉,他很明白类似弥勒教这样犯上作乱的邪/教/组/织至多逞一时之凶,终究不是国/家这等暴/力/机/器的对手,迟早会走上灭亡的路途。吴凡不想跟着弥勒教这艘破船一起沉没,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一有机会便脱离出去。如此一来,那些与他一眼潜伏在洛阳千户所内的内奸眼线,对他就是潜在的巨大威胁!
“停!”
待听到喝令声时,吴凡抬首去看,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来到洛阳城外的一处茂密森林前。
钟秀示意吴凡与钱瑞一同过来,吩咐道:“吴总旗,你率领五十人从左侧迂回包抄!钱总旗,你率领五十人从右侧迂回包抄过去!其他人,跟某来!”
“喏!”
吴凡与钱瑞对视一眼,抱拳领命。
挥手示意手下跟随自己的时候,吴凡的目光始终盯在钟秀的身上,心脏更是嘭嘭的跳个不停。没的办法,这位新百户可不是原来被吴凡一刀偷袭就剁了脑袋的陈瑜赐,不是什么脓包软蛋的货色。打通了全身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已经达到“聚集成海”境界的人,能够称得上是高手了。想要杀他,难度颇大,至少吴凡自己做不到!
森林静谧,有的只是虫鸣声,随着人群的脚步,连虫鸣声都消隐于无。
“扑棱棱!”
一群栖身于林端的飞鸟被惊动,惊慌失措的叫着,到处乱飞。
“谁?”
“别跑!”
吴凡眼睛一转,大喊一声,整个人便蹿了出去,速度飞快。
突兀的举动,弄得留在原地的鹰扬卫全都面面相觑,好像在问对方,我们该怎么做?没有了吴凡的指挥,他们最终商量一番,只好结阵慢慢的前行。
实际上哪里有什么人,吴凡无非是借着由头脱离大部队,他要去亲眼、亲手的将钟秀做掉。这是雨香女对他的承诺,也是他对雨香女提出的要求。鹰扬卫内如今形势波云诡谲,吴凡不得已要小心再小心,否则的话,别说琢磨着怎么去活,死都不知晓怎么死的!
另外一边……
深入森林之后,钟秀的模样也不再是那个酒鬼醉汉,整个人变得非常的机警,那一脸的虬髯衬托下,像是一头雄狮,率领着狮群出征的雄狮。可钟秀到底是钟秀,他是个没有什么耐心烦儿的家伙,眼看着并没有见到所谓的妖人,忍不住的便要发火。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速度非常之快,眨眼间就逃了好远。自负勇武,钟秀见此不惊反喜,暗道一声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转头吩咐手下之人原地待命,整个人如同野兽一样奔了出去,速度竟是比前头那人更胜一筹!
追逐了约莫半刻钟,钟秀忍不住的生出警觉,原因无他,因为前头那人走走停停,始终保持在他的视线当中,却又不让他近身,明显是在引/诱他去什么地方一样。
钟秀只是脾气暴躁,不是痴傻蠢蛋,见此诡异的情形,也不再复之前那种穷追猛赶,慢下了脚步。
“簌簌!”
身侧猛然传来脚步声,钟秀的眸子变的凶戾,喝道:“哪个鼠辈藏头露尾?滚出来!”
吴凡也是看到了这边有人影晃动,所以急匆匆的赶来的,哪曾想,刚走过来就碰到了钟秀这个王八蛋。
“是我!吴凡!”,知晓自己再不出来,钟秀一定会攻击,吴凡连忙走了出来,双手抬在胸前,一脸的迷茫像,左右打量着,道:“怎么?百户大人也是看到有人影所以才追来的吗?”
“哼!”
冷哼一声,钟秀并未言语。
吴凡慢慢的放下手,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钟秀抬头看了眼月色,又看了看四周,忽然咧嘴一笑,道:“某忽然觉得这里的风景很是不错!”,话锋一转变了味儿:“正适合给你做坟墓,你说对么?吴总旗?依山傍水的,多好呀!呵呵呵……!”
吴凡的心猛然沉了下来,暗道:【坏了!猎人与猎物的关系可不是固定的,是会相互变换的!冒失了冒失了!这王八蛋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
“咕噜!”
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吴凡似乎有些心虚的说道:“百户大人,可不要开这种玩笑啊!下官……没什么得罪您的地方吧?”
钟秀嘿嘿冷笑,将自己的佩刀抽出了半截儿,说道:“知道百户所的弟兄私下里都怎么叫你吗?‘上官杀手’!只要你在,某就不安心呐!更何况……像你这种脑生反骨的无耻小人,指挥使大人早就想除掉你了,只是他怕脏了手,所以啊!还是某这个不怕脏手的来吧!”
吴凡深吸了口气,他没想到事情居然诡异的走到这一步,手慢慢的搭在十四势刀匣子上,笑了起来,道:“百户大人!你身后有人啊!”
钟秀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儿,他无法从吴凡那张虚伪的脸上确定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所以一边盯着吴凡的举动,一边尽量的用眼角余光去扫视。
“喝!”
终究是个暴脾气,钟秀决定先发制人,回身便是凌厉无比的一刀!
“咔哒哒!”
“唰!”
趁此时机,飞快的从十四势刀匣子里取出一柄三尺精钢宝刀,吴凡迎头就砍!
此情此景下,跑,肯定是跑不了,也跑不过,吴凡决定拼命一搏,至少也要撑到雨香女发现不对,过来帮他。
“吭!!!”
刀锋碰撞,金铁交鸣!
“噔!”
一抹光亮闪过,三丈外的大树树干上,钉着一柄精钢宝刀,入木三分,嗡嗡震颤!
吴凡双臂垂在身前,苍白的脸更加苍白,望着崩裂的虎口与潺潺的鲜血,龇牙咧嘴的痛嘶。
没想到,吴凡真的没想到,钟秀的反应竟是如此的快速迅捷,察觉身后没人后,反身便凭借着听声辩位的本事,硬生生的与自己对撼了一记,巨大的力道还能把自己的刀打飞出去,恐怖到了极点!
【这就是“聚气成海”的程度吗?】
吴凡看着钟秀毫不掩饰沸腾杀意的狰狞脸庞,心中暗暗叫苦。
一步一步的向吴凡逼来,钟秀咬着牙,像是一只警告同类不要争食的恶狼:“满脸假笑的伪君子,你的末日到了!某会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你,为了省时间嘛!倒也便宜了你!”
吴凡的脸上堆起笑容,摇了摇头,笑道:“百户大人,你身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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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钟秀没信,所以他被打倒了。非常轻松的就被鬼魅一样的雨香女偷袭打断了脊骨。或许也是存心杀鸡给猴看,雨香女下手很重、很残忍。
看着倒在地上,痛苦的不住哀嚎却不能动弹的钟秀,雨香女拍了拍手,道:“东西我也给你备好了,就在那边摆着,剩下的你自己处理,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吴凡晃了晃已经正常的两臂,扯下一块衣襟包好了手上的虎口,龇牙一笑,看都没看雨香女,他现在所关注的只有钟秀!
慢悠悠的从三丈外的大树干上将精钢宝刀收回刀匣子,吴凡琢磨着,捡起了钟秀的刀,挑了挑眉毛,笑的很邪恶。
“畜生……畜生!啊啊啊!”
钟秀很是硬气,哪怕脊骨断了,痛得他嚎叫不已,站不起身,面对对他心怀不轨的吴凡,依旧大骂连连。
“呜呜~~~”
伸手将钟秀的嘴用一把杂草粗/暴的堵上,吴凡扣了扣耳朵,长舒了口气,好像是在说——清净了很多呢。
仰头瞄了眼月色,低下头来,吴凡笑眯眯的说道:“百户大人,我觉得这里的风水不错,很适合给你做墓地啊!你说对不对?呵呵呵!”,笑着摇了摇头,他猛然暴戾的狠踹钟秀,边踹边一字一顿似的怒吼:“从来!就!没有!人!敢!对我!这么!无礼!无礼!无礼!”
“呼——!”
长呼了口气,吴凡收回自己的腿,抹了把脑门儿与有些散乱的头发,刚才的那几下,让他觉得很累。
伸手取下钟秀嘴里的草,吴凡认真的说道:“百户大人,说话的时候,客气一点行么?”
“某日你先人……呜呜……”
再次堵上钟秀的嘴。
“看来得给你点儿教训!”,吴凡从背后取下十四势刀匣子,慢悠悠的说道:“今儿,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学学,什么是说人话,什么是懂礼貌!我娘常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礼节!”
十四势刀匣子内,有用来做武器的大刀、匕首,也有用作为刑讯的小刀、尖刺、钢针。一件一件儿的被吴凡摆出来,月光如洗,散发着清幽的寒冷光芒。
“唔~~~嗯~~~”
钟秀惊恐的奋力挣扎着,像是一条无骨蛇在地上想蹭着逃走。结果——他很快就被吴凡绑在了大树上。
很兴奋的看着手中的细针,仔细的擦拭又擦拭,吴凡那张看起来就苍白无比的脸此刻竟显得那般的病态,那般的令人不寒而栗!
“常言道‘十指连心哪个都疼’,我不知晓这句话有没有道理,今天想亲眼一见!”,吴凡绽放了笑容,同时也抓起了钟秀的手,道:“百户大人,你介意吗?”
“滋!”
叫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是钢针摩擦着指甲盖儿发出的声响!
“呜呜呜……!!!”
钟秀被青草塞住的嘴只能发出含糊的痛苦嘶嚎,额头上乃至于全身,都是因为痛苦而留下来的汗水,可谓大汗淋漓!
拍了拍手,看着钟秀指甲缝儿中被插住的钢针,吴凡有些不忍似的拿下钟秀嘴里的草,道:“现在百户大人可懂得礼貌的重要性了?”
“某干你……呜呜……”
堵上钟秀的嘴,吴凡接着又拿出了四根针,全都钉在了钟秀的左手指甲缝儿里。
“嗬嗬……!”
钟秀的挣扎、嘶嚎愈发的小了,剩下的只有有气无力的粗重喘息。
等了一会儿,将钟秀指甲缝儿里的钢针全部拿下,吴凡盯着钟秀的眼睛,诚恳的说道:“百户大人!礼貌!很重要!对不对?对不对?”
“嗯嗯……呜呜……”
此时此刻,钟秀涕泪横流的点着头,已经崩溃。就在刚才,他仿佛见到了地狱!!!
“啪啪!”
拍了拍钟秀的脸颊,吴凡轻佻的笑着:“这才对嘛!礼貌,真的很重要!你若再不服软,我恐怕就做用更加……更加不是人的方式来伺候你呢!比如说……把你的下半身用锋利的刀一片儿片儿的割下来,然后生火烧烤一番,再给你吃,这叫名菜‘烧烤钱肉’。亦或是把你的牙掰碎了,然后用钢针去挑你的牙神经线?估计这个你不大懂,总之……”
话锋一转,吴凡眯着眼睛,阴测测的说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多说一句,我就叫你体会体会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嗯嗯~~~”
钟秀真的怕了,怕得要命,忙不迭的点着头,待吴凡拿下塞在他嘴里的草时,他甚至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出来!
吴凡仰头瞧了瞧月亮,道:“你是不是受了吴远豪的命令,要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钟秀愣住了,好半天才摇头道:“绝无此事,指挥使大人只是叫某找个合适的机会……”,眼见吴凡脸色变了,又要塞自己的嘴,钟秀都被吓哭了:“真的!真的!指挥使大人从没说就要在今天就叫某除掉你啊!某说的句句属实……不要再折磨某了,给某一个痛快的吧!”
到了现在,钟秀已经不再指望能够活下去了,他只求能够死的痛痛快快,一了百了。
吴凡却是因为钟秀的话陷入了沉思……【如果吴远豪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那那封信到底是真么回事儿?难道还有其他人想要我的命?钟秀已经怕了,他绝对不会说谎的啊!怎么回事儿?】
眉目阴沉的思考了很久,吴凡转而问道:“据说这几日长安回来一个大人物,你可曾听吴远豪说些什么吗?”
钟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变了调儿的声音显得滑稽可笑:“听指挥使大人喝多了说过一嘴,但他自身知晓的也不多,只知道来的是个太监,什么原因、是谁、来做什么……某不知晓,他也不知晓的啊!真的!某句句是真话!”
吴凡能够想到的,钟秀所能知道的,一切的事情都在短短的一刻钟内被问了个一干二净。
最后——
叹了口气,吴凡看着钟秀道:“我想……我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唉!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挽回,只能委屈百户大人上路了!实在对不住啊!”
钟秀顿时睁大了眼睛:“什么?误会……你……某日你……”
“唰!”
刀锋闪过,钟秀的脑袋在地上翻滚个不停,那瞪大的双眼,代表着他死的是有多么的冤屈啊!
咋咋舌,伸手擦拭掉刀上的血迹,接着将钟秀的官服、靴子、佩刀这些不宜丢弃的东西全都塞到十四势的刀匣子内,准备回家销毁,吴凡扬长而去。
至于钟秀的尸体……吴凡根本不用担心,就在他拷问钟秀的时候,不远处已经出现了饥肠辘辘的野狗,山野林间,从不缺食肉动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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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阳千户所。
短短的十天之内,吴凡已经第三次被召集到这里,而他每一次被召集来的原因都是相同的。第一次,手刃上官,百户陈瑜赐,言称陈瑜赐是弥勒教眼线尖细。第二次,手刃上官,总旗郭烨,言称郭烨图谋不轨想要杀自己不得已反杀之。第三次,手刃上官……至少指挥使吴远豪是这样认为的,因为百户钟秀他娘的就不!见!了!
副千户赵喜、指挥使吴远豪,指挥使孙杰,汇聚于此。
气氛诡异。
不知晓过了多久,一脸老实巴交的指挥使孙杰打了个哈欠,恹恹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砰!”
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的案几,吴远豪长身而起,一双眸子锋利如刀般盯在吴凡的脸上,喝问道:“吴凡!你好大的胆!你居然三番五次的行刺上官,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鹰扬卫!说!钟秀现在到底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吴凡抿了抿嘴角儿,声音平静,抱拳躬身施礼,道:“禀指挥使大人,昨夜钟百户召城西百户所所有弟兄外出洛阳城,说是有线报,城外妖人聚会,图谋不轨,欲剿灭之。这些,下官起初是并不知道的,而且路也是钟百户自己带的,到了地方后,钟百户兵分三路,一路是他自己,一路是钱总旗,一路是下官……”
“住口!我问你钟秀到底在哪里!”,吴远豪咆哮着:“你把他怎么样啦!”
吴凡微微抬头,看着吴远豪的脸,有些迷惘,好半天,委屈道:“下官实在不知,下官……下官只是在密林中被妖人引走,并且遭遇围杀,与妖人殊死搏斗,斩首五级,而后与手下汇合,继续搜捕……天亮后,并没有看到钟百户,因此又去寻了好久,寻不见人……这才回来禀报。”
吴凡叫雨香女准备的东西是什么?无他,五个尸体,货真价实的五个弥勒教的尸体罢了!而且必须都是新杀的,伤口也要与吴凡的刀吻合。否则的话,鹰扬卫养着的那些经验丰富的仵作,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儿,那还谈什么混淆视听?作为吴凡不在场的证明?
“你……!”
吴远豪指着吴凡的鼻子,胸腹因为盛怒剧烈的起起伏伏,好久,阴声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得给你上点儿‘家法’瞧瞧!来人!”
“干什么?干什么?”,副千户赵喜终于是开口了,眸子深处隐藏着对吴凡的赞赏,声音确实慵懒的慢条斯理,与他那干尸似的模样甚为不配:“吴指挥使,你这是在干什么?嗯?你找不到人,就要拿手下出气,照你这么说来,我是不是也可以拿你出出气?”
从名义上来讲,副千户真的还高出指挥使半级。
慢吞吞的站起身,赵喜背负双手,目光空洞的望着外边的阳光,说道:“鹰扬卫的‘家法’是用来处罚什么人的?一为违旨抗命,二为干政弄权,三为贪赃枉法,四为通敌叛国,五为同袍相残。我记得应该不错吧?你觉得呢?孙指挥使?”
孙杰琢磨了一下,恍然的点了点头,道:“哦!你说啥?”
赵喜:“……”,没听清你琢磨个屁啊!
咳嗽两声,赵喜自顾的说来:“吴指挥使!吴总旗现在是触犯了哪一条?是!私底下有些人碎嘴子,嚼舌根子,说什么‘上官杀手’。可平心而论,陈瑜赐是弥勒教妖人的尖细,你碰见了你杀不杀?郭烨更是过分,半夜三更不睡觉,拿着莫名而来的弓弩跑到人家里,还以人家人为威胁,就为了争个什么百户之位,搁在你身上,你杀不杀?吴总旗撞破陈瑜赐的身份,除掉在鹰扬卫里的内鬼,已经是不得了的功劳啦!更遑论那日白头山上,就是凭借吴总旗的细致入微、洞察秋毫,这才有了一场千户所数年未见之大功!这一次,同样有所斩获!你就这样对待有功之臣,说不过去吧?”
钟秀可不仅仅是吴远豪手下的头牌打手之一,更是吴远豪坚定不移的铁杆追随者,钟秀一死,吴远豪的实力被削弱的可不是一丁半点儿,吴远豪岂能不惊?岂能不怒?愤然的瞪着赵喜,吴远豪指着吴凡怒吼:“他是我的手下,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赵喜脑袋一昂,双手抱拳向西方,针锋相对:“荒谬!鹰扬卫乃天子亲军!你的手下?你要造反吗?”
“噗——!”
正在偷偷喝茶的孙杰顿时一口水雾喷的漫天都是,看着赵喜与吴远豪都不大善的神色,讪讪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赵喜心中暗恨……【这个孙杰,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我把吴远豪逼到了墙角,居然从中作梗相助!】
有了孙杰这么一出,吴远豪也明白中了赵喜的激将,连忙改口道:“鹰扬卫是天子亲军,可鹰扬卫也有鹰扬卫自身的规矩制度!从制度上而言,他吴凡就是我的手下,他犯了错,我难道就没有资格处置他吗?”
赵喜一摊手,道:“他犯错了吗?”
吴远豪怒道:“钟秀不见了,我怀疑他弑杀上官!”
赵喜表情不变,幽幽道:“证据呢?”
吴远豪一时语塞。
赵喜甩了甩袖子,说道:“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这样会显得你很没有教养!”,眼见吴远豪大怒,赵喜不仅不躲,反而微微向前探身仰着脸,一副“你打我的”样子,继续刺激着吴远豪,道:“吴指挥使,这事儿就算放到伍千户那里,你也没有理,更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你凭空瞎想的东西,所以,不靠谱!”
吴远豪终究是没有胆量在这种地方狠狠的揍赵喜一顿,愤愤的甩着袖子,向外走去。走到吴凡身边时,重重的一哼,显然他已经对吴凡杀意强烈。
赵喜望着吴远豪的背影,笑道:“城西所百户又空缺了,吴总旗屡立奇功,当补空缺啊!吴指挥使!你可不能打压有功之臣哟!”
吴远豪头也不回的怒吼:“就是我手下死绝了,我也不用他这种小人!打压有功之臣!我就打压能怎样?”
“哈欠~~~”
伸着懒腰,指挥使孙杰慢吞吞的从座位上站起,哼着小曲儿,旁若无人的走了……总体而言,他是个非常合格的看客,只看不说,而且开场之前就来、散场之后才走。
“抬起头来!”,待四下无人,赵喜走到吴凡面前,叫吴凡与他对视,这才问道:“钟秀呢?”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他觉得赵喜的目光有些刺痛自己:“不知!”
赵喜眉毛一挑,干尸一样的脸变得阴沉:“真的?”
吴凡肯定的点了点头,道:“真的不知,下官……怎么说好呢!钟百户是吴指挥使手下赫赫有名的头牌打手之一,刀锋犀利,修为上更是到了‘聚气成海’的程度。就武力而言,以下官这几下子三脚猫的功夫,想要杀他?别逗了!他不杀下官,下官就烧高香了!”
赵喜眯着眼睛,忽然笑了,笑得莫名其妙,待吴凡也跟着笑起来的时候,脸色冷了下来,低声道:“言多必有失!记住把好自己的嘴!另外……你来的时候应该表情略带担忧,而不是严肃,你要做出为钟秀不见了非常担忧的样子,就好像你的上官不见了,你马上就要死一样难受似的,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啊!这就是实力演技派前辈对后生晚辈的提携吗?果然够实用,够给力!】
吴凡恍然,目光中顿时充满了敬意,对赵喜更是惊为天人!
赵喜摇了摇头,向外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要想精准的表现出对别人的尊敬,且让人舒服,要分什么样的人,对于粗豪人物要赤/裸些,对待我这种人,头稍微低一些,眼睛不要睁得那么大……”
背对赵喜,吴凡刚才的神色消失不见,心中对这位贪婪的“大腿”有了新的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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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弄虚作假,假借天命完美完成鹰扬卫填补名额一事,奖励奸恶点数三百,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借刀杀人,利用弥勒教人清除祸患钟秀,奖励奸恶点数三百,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混淆黑白,蒙骗他人不留痕迹,奖励奸恶点数三百,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对上官完成三连杀,获得称号‘上官杀手’,奖励奸恶点数五千八百,请继续努力!”
正在前往回家路上的吴凡,脑海中再次响起“大奸雄养成系统”的公告轰炸。不过,他倒是乐在其中,原因在于,每一次出现这种密集性的公告轰炸,就代表着他会有一次大丰收,果不其然,最后的那个五千八百的数字,着实叫他喜上眉梢。
找了个茶摊儿坐定,吴凡进入了系统当中,先是嘚瑟的问道:“我现在一共有多少财产?”
“叮咚!七千八百整!”
“哟!那还真不少啊!”,吴凡咂了咂嘴儿,眼睛一转,道:“有什么好的建议?”
“叮咚!建议宿主尽可能快速的提升个人武力,推荐技能页面的‘快速学习’低等级技能。”
系统的建议都是极为精准的,吴凡昨夜被钟秀一刀击败,正是准备提高自身武艺,可无论是内功心法紫气东来,还是步骑双/修的渔阳刀,都不是一时两时可以修炼的纯熟的,这个“快速学习”技能来的可不正是时候?可是,转眼间吴凡又想到了自己还被雨香女的毒控制着……
犹不死心,吴凡一边看着光屏,准备去查看技能页面,一边问道:“你这老是更新更新的,更没更新出来万能解毒丸啊?”
“叮咚!系统漏洞逐渐弥补当中,今后可能会有,但现在系统还顾及不上那种小把戏!”
小把戏……把戏……戏……
吴凡:“……”,人命关天啊你造不造?妈蛋!不靠谱!
石化了好久,吴凡幽幽叹息着伸手在光屏上点了点,打开了系统页面,忽然惊咦一声,问道:“‘名将页面’怎么换成了‘人物页面’?”
“叮咚!‘名将页面’经过更新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全都是历史名将,还出现了很多其他的历史名人,所以,要换一个名字才合理。另,人物页面中目前拥有各种人物,名将、谋士、专业技能人物等等,宿主可以根据需要进行择选。如,宿主现在中了毒,可以花费三十万奸恶点数兑换名医华佗或名医李时珍,尝试解毒。”
吴凡:“……”,它是在拿我当凯子对吗?它一定是在拿我当凯子!三十万奸恶点数……它一定是故意不更新生成万能解毒丸的!
心中腹诽良久,吴凡决定还是先看看技能页面的“快速学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快速的点进技能页面,查找到了“快速学习”技能,嘴里念叨着:“低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使用后,可使使用者在十天至三十天内,完全领悟一门需要学习的东西,当前仅限于宿主本人使用,当前仅限于内外武学功法,价格……五千奸恶点数?这特么的也就是说,紫气东来跟渔阳刀,我只能先选择一个?你难道不知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吗?”
“叮咚!系统即将更新,请宿主快速选择后退出!”
“你这是传说中的‘更新遁’么?”
“叮咚!系统即将更新,请宿主快速选择后退出!”
“对了!那个什么‘上官杀手’的称号是怎么回事儿?这你总得回答我一下吧?”
“叮咚!系统即将更新,请宿主快速选择后退出!”
“……”
【居然真的无视我了?卧了个槽的!】
吴凡久久无言,思考一番后,选择将兑换出来的低级“快速学习”技能加持在紫气东来上。原因无他,只因学习内功,需要一定的悟性,而外功,只需要努力与纯熟即可。吴凡自忖自己很努力,缺的是悟性,所以便这样的选择。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吴凡还是很清楚的。
从茶摊上走出来,天已渐黑,吴凡闷头向家里走着,却是想起自己叫童蕊去童蕊的大兄家暂时避难,拍了拍脑袋,转换路径。寻思着,又在路上买了两只烧鸡、五六斤熟肉以及一坛老酒,好歹沾亲带故的,空手上门,总不是那个事儿。
自父亲过世之后,吴凡可谓是孤家寡人一个,连个远房亲戚都没有,就一个还未过门的童养媳算是亲人。童蕊呢?自小便养在吴家,原因是当初童家也穷,童蕊的大哥童建娶的婆娘是个小心眼儿,不愿意让童蕊在自家养大,便同意了吴父的提议,叫童蕊去了吴家。
老童家住的距离吴凡家不算远,也不算近,隔着五六条街,足足走了一刻钟才能到。吴凡并不经常的上门,因此也是打听了一番,这才恍然的找对了门路,来到一家比他自己住的“小猪窝儿”稍微好一点儿的破门破院儿,到了地方。
进大门儿,吴凡就笑着叫道:“有没有人啊!”
“嘭嘭!”
屋子里马上就动静极大的跑出来个人,不是童蕊还能是谁?提心吊胆的在童家呆了足足快两天,童蕊睡都没敢睡,眼睛是一片红肿色,眼见吴凡完完整整的回来了,忍不住的擦了擦眼眶里的泪。她是个刚烈性子,说不出什么软话儿来,只是笑了笑,舒了口气,一切都在不言中。
吴凡也在笑着,安慰道:“我回来了!没事儿了!”
屋子里马上又走出来一个人,身材高大却微微弓着身、驼着背,皮肤黝黑,显然是劳作日久留下的痕迹。面上的疲态让他显得很老气,明明不过四十岁,却已经满额头的皱纹儿,穿着浆洗的已经开始露出破洞的短袖胡服,脸上的神情充满了迷惘。一看,这是个备受苦难生活折磨的男人啊!
这人就是童蕊的亲兄弟,亲大哥童建,见吴凡来了,连忙热络道:“大郎来啦!进屋!快进屋儿!”
吴凡家里就兄弟一个,自然排行老大,所以称作大郎。
笑了笑,吴凡也不客气,边往里走,边笑道:“今儿高兴,大兄陪我喝点儿!”,进了屋子,左右看着没有人,吴凡忍不住奇怪道:“嫂子呢?还有,还有童伟那仨小子哪儿去了?”
童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挠了挠满是邹纹的黝黑脑门儿,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声未吭。
吴凡看向了童蕊,目光中带着询问。
童蕊却是也不吭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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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了这都是?”,吴凡笑着打量着童建与童蕊这对关系并不好,甚至形如陌路的兄妹,笑道:“有句老话说得好,四个字,‘血浓于水’啊!你们……闹别扭啦?还是嫂子说什么了?嫂子刀子嘴豆腐心,无心之言罢,生什么气啊!”
童建摇了摇头,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拘谨的说道:“不是……不是那回事儿,是……”
“那是怎么样的?嗯?”,吴凡看了看童建,见他欲言又止的总向着童蕊瞄,脸儿顿时沉了下来,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伸手朝着童蕊摆了摆,道:“过来!过来!你跟我说说!”
童蕊低着头抬了起来,神情中带着三分泼辣、三分委屈、三分不情不愿……
吴凡的脸色更加难看,从前他不说什么,是因为他对周围的环境不怎么熟悉,又害怕童蕊识破了自己并不是原来的吴凡的身份,发现一些端倪。再加上他觉得之前叫童蕊跟自己受了那么多苦头,心中多有怜惜,因此百依百顺,很是惯着。可有些事情不能惯着,就比如胡车儿的事情,他当时也是因为杀了郭烨,被叫到千户所问话,忘记了,后来想要再去说,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拖到现在,他已打定主意,索性一股脑儿的全说了,必须整治这种歪风邪气,重!振!夫!纲!
“我在问你的话,你听到了吗?”,吴凡声音低沉,略带几分怒气,见童蕊迟迟不吱声,扭过头来,他对童建道:“大兄!我先跟她回家,等有机会再过来拜访!”
吴凡伸手给童蕊做了个请的手势,居然是在笑:“姑奶奶?请了!”
望着吴凡忽然挂上的笑容,童建被吓的一声不敢吱。
童蕊更是垂下头,因为她觉得……很可怕。
“唉!”
吴凡叹了口气,站直了身,道:“说,你又不说,走,你又不走,是要干啥呢?”,背上十四势刀匣子,吴凡猛地咆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啊?要么你就给我说!要么你就给我走!要么……金银细软,连那座宅子我都送给你,权当这些年来,你照顾我的礼物!然后,滚蛋!”
“嘤嘤……”
童蕊委屈的直接哭了。
眼看这个场面,童建哆哆嗦嗦的说道:“兄弟……兄弟……是这么个事儿,你嫂……不是,我,我想求你个事儿,小蕊觉得……”
“什么事儿?”
吴凡平静下来,看着童建。
童建干咽着口水,踟躇着吞吞吐吐的说了实话道:“我们家老大不是年岁到了嘛,听说你……你做了城西所的总旗,我琢磨着想让童伟也跟着你办差,总好过在家种地……”
“哦!”
吴凡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猛地——
“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做主啦!”,吴凡站起身,大声的呵斥童蕊道:“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做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贤惠!先前就是因为你,害的我那位兄弟胡车儿到现在都不知晓跑到哪儿去,我没说你,就是想让你自己想明白!你!童蕊!现在还不是吴家的媳妇儿!你还替不了我来做主!懂不懂!懂不懂?”
一口气儿说了很久,吴凡长吐了口气,取下刀匣子,自顾的去外屋拿了张方桌放在床榻上,接着开始把五香鸡剁几刀放到盘子里,边弄吃的,边说道:“懂了,你就去把嫂子,还有那仨小子叫过来。不懂,你就在这儿给我站着,大兄!来,咱先喝点儿!”
吴凡无疑是比较了解童蕊的,这个性格刚烈的女子,若真的逼得她开口说错,那根本不可能,所以他最后弄了个台阶下……果不其然,童蕊擦了擦眼泪,委屈的瞟了眼吴凡,转身麻利的出了屋子去按照吴凡说的去做,非常痛快的做出了抉择。
见到这一幕,吴凡笑了笑,他相信自此之后,童蕊绝对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听话的小女人的……实际上这也能够说明,吴凡以前往家里拿银子拿得少的时候,就是没地位!现在升任了鹰扬卫总旗,有了能耐、有了银子,地位也随着涨起来了。总结起来大概就是,以前的时候,吴凡得小心着童蕊不要他,现在要反着来。你不听话?好呀!后边儿又都是漂亮姑娘等着吴凡呢!
给满面惴惴不安的童建倒了碗酒,吴凡笑道:“说起来惭愧,兄弟这也有……也有好长时间没来了吧?”
童建呷了口酒压压惊,点头道:“有三年多没来了,上次见面儿还是一年多前……”
一年多前就是吴父死的时候,当时办丧事儿童建没少出力。要么童蕊都不大待见自己的兄长,吴凡对童建这么热络干嘛?因为有些恩情要记在心里。
喝了两碗酒,童建挠了挠黝黑的脑门儿,苦涩的笑着,终于敢跟已经具备一些威严的吴凡正常的交流,叹道:“你嫂子其实是带着家里老大看病去了,连带着两个小的凑凑热闹……小的时候也没怎么样啊!这怎么长大了后……”
童建摇着头,有些不理解。或者说,他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自己的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凡见过童建的大儿子童伟,问道:“怎么了他?不是挺壮实的吗?三年前……三年前才十二岁,就有六尺了,身板儿壮实的可以啊!怎么会得病?”
童建摇了摇头,道:“我都不知怎么说好,兄弟,你看看这床板儿!”
吴凡探头去看童建掀开被褥露出来的床板儿,奇道:“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哟!还是新的呐!”
童建叹了口气,道:“前个儿刚换的!这几年来已经换了不知多少回了,他睡梦中一个把式(翻滚)翻过来,随手就能把三寸厚的木板打裂开,睡觉的时候,我都不敢让老二老三挨着他,这要被打上一下子,那就得禁断骨折。一年多来,我是天天用绳子捆着他,让他睡……可最近,绳子也捆不住了。”
“啪!”
吴凡一拍桌子,吓了童建好一跳。
狠狠的咽下嘴里的鸡肉,吴凡道:“扯淡!什么狗屁的病!这是好事儿啊!”
童建愣住了:“好事儿?”
吴凡信誓旦旦的说道:“必须是好事儿!这孩子将来是要有大出息的!麒麟儿!知不知晓?”
“嘭嘭……!”
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吴凡就看到了在内屋门外探着脑袋的两个*岁的小家伙儿,盯着桌上的肉,眼巴巴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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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童建的婆娘是个很能生的主儿,而且个个是儿子,屋门口儿趴着那俩毛头小子一个是老三,才五六岁,另外一个是老二,不过七八岁。小孩子是单纯的、不懂得掩饰喜好的,童建家里不宽裕,也就过年过节吃回肉,眼见吴凡来时买的五香鸡与熟肉大块大块儿的摆在桌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黝黑的老脸一红,童建作势便想呵斥孩子两句。
吴凡却是率先对两个小孩子摆了摆手,道:“过来过来!还记得我不?嗯?”,偏过头,吴凡倒是有些尴尬的问道:“叫什么名字的来着?我这脑子,都记不清了!”
童建笑了笑,示意俩儿子先过来,道:“琢磨着,我还没给取大号儿,平日里就叫二郎、三郎来着。”
吴凡脱口便道:“我看叫童英、童武罢!取自英武不凡之意,也有期盼成才的意思,”,拍拍脑袋,他笑着补充道:“孟浪啦!孟浪啦!兄弟勿怪!”
童建笑了笑,扭头看着家里的二儿子与小儿子,道:“都听到了吧?老二以后就叫童英,老三叫童武,明白不?这是你们姑父……不是,先叫叔父吧!等什么时候跟你们姑姑成了亲,便是姑父啦!去一边儿玩去吧!待会儿再给你们吃饭!”
孩子的名字可不是谁都能取的,吴凡此番颇有些越庖代俎嫌疑的行为,却是得到了童建的认可,不得不说,这是极其给面子的行为。
吴凡正是高兴,对俩小娃娃笑道:“难得过来看你们,不用这么麻烦,来!过来!坐叔父这里,想吃什么吃什么,不够再去买!”
想来童建的家规还是很严厉的,在得到他的许可之后,俩小子才到吴凡身边坐下,默不作声的吃着东西。
照顾着俩小子吃着东西,一抬头,吴凡就看到了童建的大儿子正是进了门儿,满打满算童伟今年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却已经比吴凡还要高上一点,足有七尺九到八尺的个头儿啦!这孩子生的是肩宽膀阔,骨架粗大,一双大手蒲扇似的,一看就是习武的料子。面相上看,虽稚气未退,却已经有一股子英武豪气,却是不凡的很。唯一比较可惜的是,他的脸色如同金纸,感觉得了什么病一样。
童英童武这两个小家伙恐怕是不记得吴凡的,童伟年龄大一点,以前也跟着吴凡一起玩耍过,咧嘴一笑,先是抱拳施礼道:“见过叔父!”
吴凡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童伟,拍了拍桌子,笑道:“这边坐!这边坐!嚯!好家伙,许久不见,大郎都已经长这么高了!啧啧!再过几年,定是条好汉子!”
耳听得吴凡夸奖自家儿子,童建还是蛮高兴的,嘴上却贬低道:“什么好汉子,就是一娃娃,乳臭还未干呐!他要是能有兄弟你这般能耐的一半儿,我就得去祭告列祖列宗啦!”,转过头,他又嘴快的问了句:“你娘跟你姑在哪儿呢?”
童伟龇牙咧嘴的转着眼睛,久久说不出话来。
也是,童建的婆娘可是个泼辣的货色,当年丢包袱一样把童蕊丢走,足见一般。更遑论去年吴凡父亲死时,童建为了帮吴凡料理丧事,耽搁了农活儿,她也没少闲言碎语的说。此番吴凡是芝麻开花节节高,进了百户所不过几个月就连续升官做了小旗、总旗,连自家儿子的前程都要求到吴凡头上,她心里岂能不害怕?
吴凡耳朵一竖,笑着对外屋喊道:“嫂子,回来就回来了,进来吧!也不是外人,一起吃个饭!婆娘,你再去买些酒菜,别那么小气啊!”
果然。
随着吴凡的叫喊,门口期期艾艾的进来一个微胖的妇人,脸上堆着笑容。
不等对方说些什么,吴凡笑道:“过去的就过去了,咱也不是啥外人,我跟童蕊差的也就是一个婚事,不用再说了,大郎的事情我知晓,这事儿我来办!这孩子将来可是要有大出息的,可不能做了庄稼汉,耽搁了前程!这就好比用麒麟去做骡马,太糟践啦!”
童建的婆娘张三娘连忙点头,长松了口气,忍不住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虽无言、却有意。一方面,她是始终提心吊胆的怕吴凡记恨,另一方面,她也是怕因为自己的事儿,在吴凡心里头是个疙瘩,耽误了大儿子的前程。做母亲的,哪个不为儿子着想?
童建给张三娘使了两个眼色,道:“你们去东屋儿吃去!老大,你留下!”
待张三娘带着两个小吃货走了之后,吴凡嘿嘿的笑着,也给年方十五的童伟倒了碗酒,笑道:“来!咱们爷俩走一个?哈哈哈!”,见童伟愣住了,吴凡大笑,笑过之后,叹道:“不逗你了,喝酒误事,不沾最好啊!说说,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看病看出来什么了?”
童伟挠了挠头,摇头道:“大夫什么也没看出来,我感觉也没事儿啊,壮得像头牛一样!就是……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力气,老是弄坏东西。”
吴凡琢磨了一下,把酒桌清出来一点儿,道:“来!跟叔父试一下,掰个腕子。”
童伟毛头小子,也不懂那么多,闻言就过去抓住了吴凡的手。
此举吓的童建连忙道:“你轻点儿啊!别把你……”
“砰!”
话音未落,吴凡的手背轻而易举的压倒。
“嘶——!”
吴凡摔着手,好家伙,那一下磕在桌子上,真是生痛得厉害。
“你这孩子哎!你咋不知大小呢?”,童建立马急了,动手就打:“不是让你小心点嘛!”
“兄弟!别急!别急!”,吴凡伸手拉住了童建,脸上满是笑意,看着童伟道:“这孩子不得了!麒麟儿!麒麟儿!哈哈哈!你就偷着乐吧!这哪里是什么病?是天生神力!只是他自己还控制不住而已!啧啧!”,咋咋舌,吴凡又倍感惋惜道:“十五岁……晚了点儿啊!要是有条件让他头两年儿就开始学武,那可就厉害的多啦!嘛!也没关系,交给我!”
童建大喜,拍了下童伟的后脑勺儿,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过你叔父?”
童伟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要有机会学习武艺,成为武人,从此再也不用种地,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连忙躬身,喜不自禁:“谢过叔父!”
童家父子高兴,吴凡同样很高兴,虽然他的手腕儿依旧痛得厉害,但刚才那一下,他估摸着童伟至少有千斤之力!吴凡的力量是经过系统兑换的低级“天生神力”技能加持的,也不过能够举起三百斤的东西而已,童伟就了不得了,堪称得天独厚,不过十五岁便有吴凡三倍有余的力气!这要是细心雕琢一番到了成年……那还了得?
吴凡并不担心自己会把童伟弄废了,因为他有“大奸雄养成系统”做后盾,当然敢打包票,要弄出了什么麒麟儿……实际上这厮是有点怨念的,尼玛系统养成他,感觉很好玩儿的样子,他也要养成,至少养成个武将嘛!而且还是个自家人,多好!
不多时,童蕊从外边回来,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或许还在抹不开面子,看着吴凡的眼神儿还是带着恼恨与委屈。
吴凡没理会童蕊,与童建喝了不少酒,瞅了个空子拉着童蕊到一边嘀咕了半晌,也不知在说什么。
回了酒桌后,吴凡便说道:“兄弟,我……新买了院子,院子挺大的,就我跟童蕊俩人儿住,未免也太冷清,你们呢!是童蕊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这么着吧!就搬过去住吧!你先听我说完!一方面你知道我这当鹰扬卫的,总不在家,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另一方面,三个侄子,我都想教导一番,读书识字、练习武艺,这才是正途,你总不能让仨孩子将来也跟你似的,一辈子种地吧?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对不对?”
见吴凡说的恳切,童建心里是五味杂陈,碍着大儿子在跟前儿,强忍着没哭出来,不过却也眼圈儿通红的拉着童伟要给吴凡磕一个。
吴凡连忙拉起童建,不悦道:“兄弟,你要是这么整,可就没意思啦!来!咱继续喝,明儿个,你就跟嫂子,还有童蕊,先把两个家搬到一起去!”
童建连忙点头,唏嘘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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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凡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在城西所大门前碰到钱瑞之前是如此。昨夜发生的事情,已经确立了他一家之主的绝对威严与地位,更是喜获童伟这么一个具备极为远大前途的武将胚子的侄子。今早吩咐了童蕊去与童建搬家,换个新房子、新庭院、新环境,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至……
刚踏进城西所的大门,映入吴凡眼帘的便是钱瑞。或者说,是钱瑞身上的那身儿灰白色的锦缎绣着黑色飞鹰的衣服,这同样是飞鹰服,只是与吴凡身上的黑色锦缎绣着灰白色的飞鹰在颜色上截然相反罢。但是,那却代表着身份,百户的身份。
吴凡有些愕然的看着钱瑞。
钱瑞同样也发现了吴凡的到来,脸上的喜意顿时消散的干净,剩下的唯有……尴尬?窘迫?心虚?害怕?
所以惊愕,是因为吴凡根本没想到新的百户居然是钱瑞,要知晓这一阵子吴凡的手段颇为犀利,连续干翻了三个上官,其中还包括钟秀那样的高手。原本吴凡琢磨着吴远豪至少也要派遣一个比钟秀更狠的狠茬子过来,不曾想却是提拔了钱瑞这么个老实人。另外,吴凡的惊愕还有另外一番意思,他还没想到的是钟秀才不过失踪一天而已,吴远豪怎么就确定钟秀永远也不会回来、当机立断的另外提拔了新百户?吴凡倒是有自知之明的,知晓吴远豪无论提拔任何人,都不会提拔他这个反骨崽,所以他的惊愕当中,并不包含“为什么我不是新百户”的意思。
钱瑞的尴尬、窘迫来源于他不自信,城西所的有希望被提拔上来的除了他就是吴凡,吴凡最近风头正劲,屡有战功,他自叹弗如,却又偏偏坐了这百户之位,怎能不尴尬?不窘迫?再者,吴凡私底下都被渲染成“上官杀手”、“杀百户狂魔”了,现在他却是成了吴凡的上司、城西所的百户,他怎能不心虚?不害怕?
两个人目光交汇,看了许久。
“哈哈哈……!”
吴凡忽然大笑着,抱拳拱手,道:“见过百户大人!恭喜!恭喜!”
眼见吴凡说的真诚,钱瑞本来就悬到嗓子眼儿的心,险些没直接吐出来,咳嗽了好久,他惴惴不安的伸手拉着吴凡的胳膊,鬼鬼祟祟的到了一边,满面的苦相,道:“兄弟!你可别揶揄老哥我啦!我也是……我也是没办法,这才抢了你的位置……”
吴凡笑着摆了摆手,道:“你钱老兄,哦,钱百户修成正果,我当然高兴得很。我知道,我知道!指挥使的意思嘛!没关系!这都没关系!”,笑呵呵的拍了拍钱瑞的手臂,吴凡道:“你老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担心我,我真没多想哦!”
吴凡说话的语气越是坦诚,笑容越是灿烂,钱瑞的心越是难安,哭丧着脸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怎么去说?说些什么啊!钱瑞心中抱怨自己,干嘛一时鬼迷心窍,接替这么个位置,这不是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嘛!是!自己对这个位置垂涎已久,可这位置也是吴凡这个“上官杀手”紧紧盯住的位置……谁敢跟他争这个位子,那就得像郭烨,像钟秀那样啊!升官儿重要还是小命儿重要?
“钱百户!指挥使大人有令!”
百户所外忽然传来喝喊声,化解了尴尬。
钱瑞看了吴凡一眼,唉声叹气的向外边去走。
吴凡瞄了眼钱瑞战战兢兢的身影,本来有些不虞的心,忽然开朗了起来,无声的笑了笑,心道:【穿上龙袍你也不像太子啊!啧啧!吴远豪这厮是撕破了脸皮,这都不让我上位?也罢!是谁都一样,钱瑞更好,老实人嘛!好办事儿!】
不多时,钱瑞就从百户所外回来了,面色严峻的厉害。
见钱瑞径直向自己走来,吴凡笑着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么?”
钱瑞考量了一番,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晓,指挥使大人说,每一个百户所出五十人,由百户或者总旗率领,前往行宫待命。”
“行宫?”
吴凡面色诧异。
大隋帝国的帝都在长安,但长安毗邻西北,很是苦寒,相比之下,位于司隶州中段,濒临洛水河的洛阳城无疑是“面朝大河,春暖花开”的舒适之地,令人向往。再加上洛阳城作为前朝旧都,留有富丽堂皇的宫殿,所以洛阳城一直以来是作为与长安遥相呼应的陪都,号称东都的,皇室中人时常往来,包括天子皇帝在内。而洛阳城内的那些前朝皇城,现在的称呼就是“行宫”,意为皇室人员出行,落脚之地。
【来了!雨香女嘴里的大人物吗?就是不知晓到底是皇子、公主或者其他什么人啦!】
吴凡心中暗道一声好,接着眼睛一转,笑着对钱瑞说道:“百户大人!咱们城西所刚刚补充好人数,那些新丁如今良莠不齐,正是需要好好打磨锻炼的时候,钱百户你最擅此道,不如……就由我率领弟兄们前去听候调遣吧!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亮,让咱城西所面上有光!”
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钱瑞怎能不同意?当即点头应允道:“行!那你就挑五十个弟兄抓紧去吧!事儿好像还挺着急的!”
上街上把巡逻城西的鹰扬卫召集了五十人,吴凡便领头带着像洛阳城中心的朱雀街跑去。老远儿的已经能看见行宫之前聚集了数百洛阳千户所的鹰扬卫,而且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之中。而且,除了终日不见踪影的千户伍昭未曾到场,副千户赵喜,两个指挥使吴远豪、孙杰全部到齐了,都是面色严肃,正经的厉害。
待吴凡率领队伍来时,视吴凡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吴远豪竟然看都没看吴凡一眼,直接无视,只顾着望着南方直通过来的大街,简直就是……翘首以盼!
由此,也足见来人身份之不凡。
炎炎烈日下,在高耸的皇城城门楼下站了不过两三刻钟,每个人的脸上就全部淌满了汗水。可是,他们在等待的那个人,依旧没有来。有副千户、两个指挥使以身作则,谁也不敢语出怨言,连擦汗的动作都要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很。
此情此景下,吴凡心中更加好奇起来,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到底是谁?他到底来干什么?为什么雨香女所在的弥勒教那么紧张他的到来?种种疑惑盘旋在吴凡的心中,让他既是好奇又是紧张,因为他很明白一个道理,好奇,害死猫啊!
终于……
“咕噜噜,咕噜噜!”
一辆慢悠悠的马车渐行渐近,直奔此处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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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行走的很慢,而且待近前来看,车厢木板儿都仿佛要随时散了架子似的,更别提拉车的那匹瘦骨嶙峋的黄骠马了。此时此刻,除却知晓内情的副千户赵喜、两个指挥使吴远豪与孙杰,每个人心中都忍不住的生出一个想法——我们等的难道就是这么个玩应儿?
没有马夫的马车吱吱嘎嘎的从宽敞的全是由大理石板铺成的宽敞街道走近前来,终于是停了。
不过……
车厢内好久好久都没有动静儿,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弄得正准备拜礼的三个鹰扬卫巨头尴尬的弓着腰,相互对视,想上去看一眼不是,不去确定一下有没有人也不是,怎么着都不是。
“哈——!”
过了半刻,马车里终于出了声音,而且好像刚刚睡醒一样。
吴凡偷偷的瞄了眼赵喜三人的脸色,却见这三位不仅不恼怒,反而有些舒了口气的意思,心中更是惊异的很。
马车的粗麻布帘被撩开,先出来的是一只手,一只非常洁白细腻的手,堪称芊芊玉手。然后是脸,那是一张……一张非常俊俏的瓜子儿脸,杏花眼儿柳叶眉,头戴紫檀木束发贯,居然是个男的!他好像还没睡的足够,一双漂亮的眸子扫视着下边的鹰扬卫,充满了迷惘。
然后……
“唉哟!”
人是全都出来了,就是出来的方式有些不雅,直接被人从车厢里踹出来的。
【卧槽!原来不是正主儿啊!】
吴凡心中简直无语凝噎,不再去看那个扑了大街的俊俏公子,反而去打量着那个刚走出来,身长八尺、面色威严、胡须修剪整齐,穿着一身儿短袖胡服的中年男子。这中年男子一看就是练家子,那双满是老茧的有力的手,还有那股子精气神儿,绝不是凡人所有。
中年男子下了马车,看着扑在地上的俊俏公子,怒叱道:“早告诉过你,不要挡了咱(读za二声)家的道!”
“噗——!”
聚集而来的近千人的鹰扬卫,在那中年男子开口的一刹那,至少有一半儿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儿来!原因无他,只因这面色威严的中年男子,嗓音极为尖锐!而且,他的称呼是非常具有特色的“咱家”,在大隋帝国,用这个称呼的人,只有——黄门儿!即为,太监!!!
吴凡是少数几个面不改色的人,原因无他……他站的有些靠前,不方便,实际上他心中已经翻江倒海啦!——【卧了个槽的啊!什么个情况?太监……太监长胡子了?怎么不拉出去再阉一遍?等等!话说,雨香女嘴里说的大人物难道就是他?不会吧……】
听到身后的笑声,副千户赵喜与吴远豪、孙杰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大变的脸色,几个眼神儿往来之后,具皆连忙诚惶诚恐的拱手拜礼,异口同声道:“下官赵喜(吴远豪、孙杰),拜见罗公公!下官御下不严,还请公公责罚!”
中年男子,也就是罗公公那张威严的脸现在看起来同样颇为难看,阴冷的打量着那些憋不住笑的鹰扬卫,不免有些杀意。要么说,吴凡没笑是正确的选择,待罗公公的目光落在神情平静且带有几分恭敬神情的吴凡的脸上时,多停留了一会儿……
罗公公收回目光,望向赵喜,道:“起来吧!咱家也不过是天家的奴才,尔等是天子亲军,天子亲军给天家奴才行礼,像什么话?”,这番话,除了他的嗓音难听了点儿,确实是一番非常有身为太监、天家奴才自觉的话,但他的神色可不是言行不一,看起来很是有些傲然,接着,他却是问道:“伍千户何在?”
赵喜抱拳拱手,道:“回罗公公的话,千户大人另有任务,并不在洛阳城内!”
罗公公沉思着微微蹙眉,好一会儿,说道:“咱家过来也就是先打个前站儿,帮着贵人们先打扫打扫行宫,安排下住处,用不了这么多人前呼后拥!”,话锋一转,他指着吴凡道:“咱家看这位小哥儿不错,就让他带着五十人留下便好,余下的各司其职吧!”
“喏!”
副千户赵喜,两个指挥使吴远豪、孙杰全都抱拳领命。
吴凡愣了一下,连忙给罗公公施了一礼,并未言语什么。倒是在他俯身的瞬间,看到了吴远豪那种略带嫉妒加愤恨的眼神儿,好像他刚刚对她婆娘做了些不道德的事情似的,心中不禁奇怪:【不就是给个太监办个差事吗?怎么还要争着抢着的?难道这个长胡子的太监不简单?】
“尔带着人跟我来!”
罗公公知会了吴凡一声,自顾的便要向皇城行宫走去。
那还在街上趴着的俊俏公子软绵绵的开口叫嚷道:“干爷爷~~~孙儿饿了~~~”
咵嚓!!!
一瞬间,吴凡心中有无数头草泥马狂奔着呼啸而过!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碎裂了!
【这又是个什么怪物?天呐!那种娇嗔似的语气到底是要做啥子?还有那个表情,是妩媚么?一定不是妩媚!一定不是妩媚!一定不是啊啊啊……】
吴凡打了个激灵,已然不敢接着再想下去想!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罗公公瞟了眼地上扑街的俊俏公子,思虑着,叹道:“咱家也饿了,这一路行来,也没好好吃过,赵副千户是吧?洛阳城新近有没有比较好的素菜?”
赵喜顿时大喜,干尸一样的蜡黄脸满是献媚色,连忙道:“下官推荐满香楼,离这边儿最近,素菜也最有名,尤其是那道‘罗汉斋’,远近闻名!去岁太子殿下东游至此,便前去一试,尝过之后,赞叹不已,甚至还有给满香楼题诗一首……”
挥了挥手,罗公公打断了赵喜的废话,道:“既然如此,那,尔等三位也随咱家去尝一尝吧!”,转过身儿,他对吴凡吩咐道:“一个时辰后,在这里等候调遣,记住,千万不要不遵守时间,明白么?”
吴凡抱拳拱手,满面肃然的回应:“下官遵命!”
目送罗公公那辆马车吱吱呦呦的远去,吴凡眉头蹙了起来,转了转眼睛,回头把自己手下的一票人马拉走,单独的到了一块地方,拿了十几两银子给其中一个小旗,吩咐道:“兄弟受累,多看着他们点儿,你们就近买点东西吃,看样子又要熬夜,需要给家里知会一声的就抓紧的,莫要耽搁了正事。否则的话,我这个总旗别说救你们,不被受累都得是说祖上积德!散了吧!都散了吧!我也得回家一趟!”
交代完事情后,吴凡疾步离开了这里,直奔家中的方向。可是,在众人看不到的时候,突然转换了途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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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公公还有那个让人能起一身鸡皮疙瘩的俊俏公子的出现,着实叫吴凡吃不消,所以他要找个问问,问问那两个人怎么回事儿,怎么那么……那么邪性?无疑,雨香女就是一个不错的询问对象,所以吴凡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回家,而是前往那个他们接头的茶摊儿。
到了那个并不起眼儿的茶摊儿,吴凡要了碗凉茶,坐在原地慢慢的等待。等待良久,雨香女的身影还没有出现,这让吴凡不禁心浮气躁,琢磨着,他就近买了两个白面馍馍还有一些熟肉,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几乎是过了大半个时辰后,吴凡的背后才传来雨香女的声音。
雨香女的语气有些严厉,还带着浓浓的担忧色:“蠢货!你被人跟踪了!你知不知晓我冒了多大的险过来见你的?……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我们交换情报的地方要重新换一个,等我的通知!”,似乎是脑后长眼,雨香女接着补充道:“吃你的东西!不要东张西望!该死的!”
吴凡慢慢咀嚼嘴里的白面馍馍,低头蹙眉,道:“我被人跟踪了?不会吧……”
“什么不会!你当黄门卫是那么简单的吗?”,雨香女低声的斥责道:“你以为那个老阉贼就那么孤零零的自己从长安来的洛阳?开什么玩笑?这天下间想要他性命的都可以从长安排到洛阳城了!他怎么会只身犯险?从现在开始,给我收起你的小聪明!!!”
吴凡的眉头蹙得更紧,道:“黄门卫?那是什么?”
雨香女都有些无奈了,叹了口气,道:“不要那么无知好不好?你们鹰扬卫的全称是什么?”
吴凡接道:“御前都督府下辖三卫……黄门卫也是御前都督府麾下的?”
说到这里,吴凡的脸色很精彩,仔细想想,他还真就不知晓御前都督府的其他两卫都是什么!
雨香女背对着吴凡,刚喝到嘴里的凉茶差点喷出去,简直被吴凡的无知震惊了!转念一想,叹道:“也是,这不怪你,御前都督府下辖的三卫,就属你们鹰扬卫的编制最大,也被摆在明面儿上,自然风光无限。其余的两卫一直以来都在努力的淡化自己的存在,你不知晓也实属正常。我这么说吧!黄门卫,也就是太监军,全都是由太监组成的侍卫军,人数不多,历来不会超过三千,直接听属于你们那个狗皇帝,隐藏在皇城大内当中,今天你看到的那个老阉贼,就是黄门卫的统领,内侍太监主管罗元!你的位置还是太低了,有些消息……”
见雨香女没有继续说下去,吴凡消化了一下她的话后,问道:“那他身边的那个……玩应儿,你知道么?”
雨香女翻了下白眼儿,就仨词儿:“小/屁/股!对食儿!死太监!”
“噗——!”
“咳咳咳……!”
吴凡一口凉茶喷的老远,咳嗽着连忙擦嘴,显然是被雨香女的话给惊到了,心中忍不住的吐槽——【太监居然也这么有情/调,呵呵呵……不对!怎么想怎么别扭啊!太监也有龙/阳之好?话说,他有龙/阳吗?果然,还是应该把老太监再阉一遍啊!】
雨香女不管吴凡怎么想,交代道:“重新接头的地点我再行通知你,罗元那个老阉贼生性多疑,他要你跟着他办差,你最好小心一点。还有,如果能搭上他的线儿,那就尽量不要脸一点儿……反正你也没什么脸!最后!你不是说回家吗?吃完就回去!我先走了!”
待雨香女走后,吴凡呆愣愣的坐在原地,开始琢磨。不为别的,从雨香女所言的话中,他至少得到了三个很有用的信息,第一,御前都督府的辖下三卫都不简单,看似编制巨大、声名远扬的鹰扬卫,可能是最弱的那个,只是被推到台前挡刀的货色。第二,罗元,这个长胡子的太监,是个能够上达天听的人物,而且手握实权,非同凡响。第三,自己的身边的确是有弥勒教安排的其他内鬼!判断出这一点很简单,因为吴凡说自己要回家一趟的事情,只有他手下的那五十个人知晓,其余的鹰扬卫无从得知。
面色阴沉的想了好久,吴凡扔下几个大子儿,自顾的向家中的方向行去。
其实也就是打了个过站儿,招呼一声自己晚上可能不回来了,吴凡便老老实实的去了皇城行宫的大门前等候调遣。
罗公公是个很守时的人,说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坐着那辆破马车便晃晃悠悠的回来了。
下了马车,罗公公瞄了眼等候在此的吴凡,满意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话,自顾的向着皇城行宫走去,边走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给皇城行宫大门前把手的禁军看,示意开门放行。
皇城行宫即使没有天家中人居住,也是有大量的兵马驻守于此的,见到罗公公手中的那块令牌后,拱手施礼,接着挥手示意将那巨大的朱红漆门打开,露出了里边那青砖碧瓦、雕龙刻凤,连绵不绝的巍峨建筑,叫鹰扬卫这些没见过皇家威严的土包子们,看的傻眼。
“都跟上!”
吴凡到底还是见多识广之辈,见过真正的高楼广厦的他怎会被震惊到?不过是一些死物罢了!他真正觉得傻眼的还是……依偎在罗公公怀里的那个小太监!【妈蛋!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秀恩爱,死得快知不知道?千古名句的!】
随着吴凡的喝令,跟在他身后的鹰扬卫在那些禁军捉狭、鄙夷的目光中,红着脸激动的迈入了皇城行宫。没办法,虽然号称是天子亲军,可除却驻守在长安城的鹰扬卫,其余地方的鹰扬卫哪有机会目睹天家威严呢?想来这次进了皇城行宫之后,不少人连吹嘘都底气十足呢!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修建于两百多年前的皇城宫殿群,至今还是那样的奢华富丽,叫人侧目,别的且不说,单说从皇城大门步行走到标志性的议政大殿,就需要足足两刻钟!
来到议政大殿下的九十九阶汉白玉台阶钱,罗公公忽然转身,面色威严,声音尖细的喝道:“吴总旗!”
吴凡一怔,连忙上前,抱拳拱手道:“下官在!”
罗公公踱步到吴凡面前,双眸泛着冷光,问道:“能跟咱家说说,你刚才的那一个时辰里都干了些什么吗?”
吴凡心中一紧,接着很正经的回答道:“给了手下弟兄十几两银子,要他们自己弄点吃的,告诉他们今晚可能回不去家,有需要的回家知会一声。下官自己也说要回趟家,半路上想了想,还是先填饱肚子,就在一个凉茶摊吃了东西,回家打了个过站儿,便在行宫前等大人调遣!”
吴凡的一番话说得很细致,简直无可挑剔。
罗公公紧紧地盯着吴凡的眼睛,把吴凡看的很心虚,心中想到雨香女说自己被跟踪的事情,隐隐的头皮发麻,生恐被看出端倪。
就在吴凡感觉有点扛不住的时候——
罗公公眯着眼睛,伸手拍了拍吴凡的肩膀,道:“你很诚实,咱家喜欢诚实的人!但……你们中,出了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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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雨香女所言,想要杀罗公公的人,几乎可以从长安排队到洛阳,他怎么会只身犯险,只带着一个小太监便前来洛阳呢?在他周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早已经有无数的黄门卫保驾护航,甚至早早的就渗透到洛阳这边来!弥勒教基本上已经从帝国的第三号敌人,升为除了北方燕国的第二号敌人,最近他们在洛阳一带活动频频,黄门卫又怎么会不去关注呢?
罗公公看着吴凡的神情,用他那尖细的嗓音,慢悠悠的说道:“咱家喜欢实诚人,相对的最讨厌的就是吃里扒外的货色!吴总旗,你能帮咱家把那个隐藏在你身后这些人中的叛徒揪出来吗?这样的话……咱家或许可以考虑考虑不追究你这个作为上官的人的责任呢!”
怎么说?
这叫吴凡怎么去说?
难道吴凡要说我不知道?或者我刚刚升任总旗之位,还不了解?开什么玩笑,那样,恐怕连吴凡自己也要受到牵累!维护,肯定是维护不住了,况且……吴凡也有自己的计较!
深深地吸了口气,吴凡微微低头,问道:“大人的意思是,找出叛徒,并且证明……下官没有嫌疑?”
罗公公微微一笑,摇了摇手指,道:“你有没有嫌疑咱家不知道,咱家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获得咱家信任的资本!因为咱家接下来还要做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吴凡舔了舔嘴角儿,眼中凶光一闪而逝,沉声道:“那就请罗公公先恕罪了!”
“嗯?”
罗公公有些错愕。
“咔哒哒!”
“唰!”
吴凡突兀的拔了刀,不过,他并不是袭击罗公公,而是——他手下的鹰扬卫!
“吴总旗!你干什么?啊——!”
“吴总旗!吴总旗!”
“他疯了!杀了他!杀了他!”
谁也无法想象,平日里笑眼眯眯,待人厚道的吴总旗,居然对着自己人举起了屠刀,只因为他跟那个不知为何的死太监说了几句话!
吴凡发了疯似的挥刀不断砍杀自己的手下,冷血的叫人发指!
没过半刻钟,惨叫声、喝骂声、求饶声已经消弭于无,有的,只是吴凡粗重的喘息声。
罗公公看着那汉白玉石阶下七横八落的尸体,潺潺流淌的鲜血,还有尸体中间那个手拿屠刀、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稍显惊愕的脸变成了惊叹,抚掌大笑:“有意思!有意思!与其劳心费力的去查谁是叛徒,而且还并不能确定叛徒到底有没有被揪出来,不如直接全杀了!这手段……够狠的!很符合咱家的胃口!……宁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不外如此啊!”
吴凡收了手中的刀进了刀匣子,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鲜血,顾不得身上的十余处伤口,抱拳拱手道:“还请大人恕罪!”
这个所谓的恕罪实际上有两个意思,一个意思是吴凡在皇家行宫动手杀人,而且一杀就是五十余人,有冒天威。另一个则是,鹰扬卫中对同袍相残之罪,处置严厉,吴凡动手杀了这么多同袍,那就得找个硬实点儿的人物出面保他,无疑,罗公公很硬!
罗公公目光很欣赏的看着吴凡,笑道:“很好!非常好!吴总旗果然少年英杰!放心便是,咱家会帮你开脱!曼宁!”
站在罗公公背后那个俊俏的小太监捏着鼻子,满面……娇憨与嫌弃?反正是很别扭的走到了罗公公面前,等待着罗公公的下句话。让吴凡注意到了的是,这个小太监,虽然……恶心了点儿,但,在吴凡杀人的时候,他始终很平静,甚至说很慵懒,完全提不起兴趣儿一样,不禁让吴凡在心中给他下了两个结论:此人要么就是司空见惯,要么就是……不简单!
罗公公饶有深意的看了眼吴凡,说道:“你带吴总旗先去洗漱沐浴一番,包扎好伤口。顺便……再告诉吴总旗,咱家此番过来,到底是为了做些什么!”
小太监曼宁颇为嫌恶的看了眼满身是血的吴凡,捏着鼻子道:“这边走,离咱家远一点儿哦~~~”
吴凡:“……”,卧槽!那个嗲嗲的哦是怎么回事儿?
皇城行宫只是作为天家中人来往洛阳的暂住居所,虽然此时并没有天家中人在此,但皇城行宫外有禁军把手,皇城行宫内也有笼中雀一样的太监宫女居住,并不是没有人气儿,这里也是需要每日看护、打扫的。小太监曼宁给吴凡找的就是一处宫女居住的地方,直接吩咐人给吴凡烧些热水,倒是熟门熟路,想来早年也没少来往洛阳城的行宫。
烧水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所以有些讨厌吴凡身上血肉模糊样子的小太监曼宁,捏着鼻子,就差隔着八十仗远的与吴凡拉开距离,软绵绵的说道:“吴总旗是吧?接下来的话你给咱家记得清楚一点儿,干爷爷这次前来洛阳城可是直接受命于天子的,你可要好好的办差,否则,得仔细了自己的皮子!”
“喏!”
饶是心中的感觉非常不妙,在脸上吴凡还是很严肃,双手一抱拳,点头称喏,十分郑重。
见吴凡的态度很不错,小太监曼宁撅着嘴,道:“等你沐浴之后再说其他的事情吧!”,瞄了眼那两个给吴凡端水的丰腴宫女,这厮面色还很诡异的一笑,瞄了眼吴凡的下边,道:“可千万要管好自己的棒槌啊!干爷爷可是最讨厌贪色的人呢~~~”
吴凡:“……”,那你丫的算什么?
“咯咯咯咯……”
小太监曼宁掩嘴轻笑,颇为得意自己成功的捉弄了吴凡,随手还给吴凡扔了个小瓷瓶儿,道:“秘制的金疮药,包你一点疤痕都不留哦!“
接过小太监扔过来的金疮药,吴凡边打着寒战边走进了屋子,准备沐浴换衣。
见那两个宫女还准备要伺候自己沐浴的样子,吴某人叹了口气,咬牙跺脚的坚定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两个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有些幽怨似的瞪了眼吴某人,出去关上了门。
【只能看不能吃,可惜啊!】
暗叹可惜后,吴凡三下两下的脱了衣裳,进了微热的大木桶中,仰面看着头顶房梁,目光呆滞。
实际上——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心黑手狠,宁可错杀也不放过,除掉弥勒教置放在身边的眼线,撇清自身嫌疑,奖励奸恶点数三千!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一次性卖队友五十人,奖励奸恶点数五千!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一共累计一万零八百奸恶点数,请继续努力!”
吴凡已经置身于系统空间当中,沉吟了一下,说道:“给我一个低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加持在渔阳刀上!”
残杀自己的手下时,吴凡一共受了十三处刀伤,虽然都不是很重,可也让他看到了自己真实的武力到底有多少。要不是他突然下手,那些人没怎么反应过来;要不是他不择手段,连十四势中的毒针都动用;要不是那些人的武艺也就比普通人稍强一点,连阵法都没有结成……他可能受的伤就不会这么轻,甚至可以严重的死掉。自觉自己的武艺还有待提升,所以吴凡张口便选择了“快速学习”技能,有钱就要花嘛!
从系统空间中退出,吴凡的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心情还是很沉重的,毕竟……那可是足足五十人啊!而且还都是朝夕相处的手下!
【你们也别怪我啊!要怪,就去怪那个老太监吧!他实在是太可怕啦!要怪,就去怪那个被雨香女置放在我身边的另外的弥勒教尖细吧!就是因为他,连累了大家……】
吴凡心中叹着气,后悔、自责的情绪盘旋在心头许久才算是消逝。转而,他又开始琢磨了,在他杀掉那些手下中,必有弥勒教的细作存在,他不知那个细作是哪个,所以才借着由头,宁错杀不放过。而那个细作也并不知吴凡跟自己同样是弥勒教的细作,否则的话,生命受到威胁,他早就叫破吴凡的身份。所以想这些,是因为吴凡忽然发现,假若自己有一天想去对付雨香女,只要足够快……就不会叫人发现任何端倪!
“哎呦~~~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洗了这么久?咱家都要被该死的蚊虫咬死啦!”
门口传来小太监曼宁不耐的声音。
吴凡惊醒,连忙洗了几把身上,龇牙咧嘴的给自己上了些金疮药,换上宫女已经给准备好的衣服,向外走去。
看见吴凡出来,小太监曼宁不满的白眼儿都要翻到后脑勺儿去了,哼哼唧唧的说道:“你先跟咱家过来~~~!”
吴凡:“……”,那个特么的尾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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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凡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么三个字儿!
斜阳的余晖尚在,屋子内却已点燃了两排白色的蜡烛,而那白色蜡烛的中间桌面上,有一个巨大的白瓷盘。盘上盛放的不是美味佳肴、不是瓜果点心,而是一颗人头,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一颗被野兽啃食过却依稀可见生者面貌的人头!
钟秀!
吴凡本就苍白的面皮变得惨白颜色,右手慢慢的搭在了悬挂在腰脊上的十四势刀匣子,只要一个不妙,他绝对会拼死一搏!
“咱家劝你最好打消心里的小念头~~~”
小太监曼宁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种诡异,那种诡异是娇媚与搞笑的混合,如同老太监罗元那种威严与好笑混杂的诡异一样,都叫人不寒而栗。他就是那样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说着,话语的尾音还带着一丝嗲意娘娘腔,可就是能够叫吴凡不敢妄动。
小太监曼宁嫌恶的瞟了眼桌上钟秀的脑袋,感叹道:“那些该死的东西,连这种恶心玩应儿也敢拿过来,叫咱家恶心的慌,”,话音一转,他略微偏头瞧着吴凡,笑眯眯的说道:“吴总旗!你该不会以为你所做的事情全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吧?嗯~~~”
吴凡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睛后,声音铿锵,断然道:“下官不知大人所言何意!”
“咯咯咯咯~~~”
掩嘴轻笑,小太监曼宁简直可以说是笑靥如花了!
不知笑了多久,小太监曼宁的脸色沉了下来,慢悠悠的说道:“那咱们就细细的掰扯掰扯吧!也省得你以为咱家是红口白牙的在诈你!建宁元年,七月六日,八天前,你诈称洛阳城郊城隍庙乃弥勒教聚会地点,实际上你最大的目的是斩杀百户陈瑜赐,因为只有杀了他,你才有机会向上动一动。建宁元年,七月七日,你误打误撞的说城隍庙是弥勒教聚会地点被证明,洛阳千户所倾巢出动,进山围剿时,你,消失了一个时辰,也就是在那一个时辰内,你,成了叛徒……剩下的还叫咱家继续说么?”
吴凡的后背是一片冷汗涔涔,只觉得自己在对方的目光下是光着的、完全没有一丝的隐瞒余地。但吴凡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死不认账:“绝对是无稽之谈!下官乃御前都督府辖下三卫的鹰扬卫,是天子亲军!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帝国之事!”
小太监曼宁正要继续说些什么,这时——
“早说过你吓不住他的!你偏要试!”
罗公公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了,就站在吴凡侧身后一步的地方,他出声后,才让吴凡发现了他。
“干爷爷~~~”
小太监曼宁屁颠颠儿的跑到罗公公身旁,撒娇似的晃荡着罗公公的胳膊,显得很不情愿罗公公这个时候出现。
看着抱拳施礼的吴凡,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曼宁安静,罗公公走的距离吴凡更近了一点儿,道:“抬起头来!”
吴凡依言抬起了头,正视罗公公的眼睛。
罗公公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吴凡的肩膀,同时说道:“知道咱家从你的眼神儿中看到了什么吗?”,停顿了下,他不等吴凡开口,自己接着说道:“野心!赤/裸/裸的野心!跟咱家年轻的时候一样!说得好听,叫年轻无畏,说得不好听,叫顾头不顾腚!”
吴凡面色沉静,嘴角却抽了抽,心中暗想:【跟你一样?才不要!你可是做了不完整的男人……】
罗公公要是知晓吴凡心里想的是啥,一定会直接弄死他,而不是继续跟他说下边的话:“咱家之前对你说过‘你有没有嫌疑咱家不知道,咱家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获得咱家信任的资本!因为咱家接下来还要做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应该是这句,咱家记得很清楚!咱家跟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对你知之甚深,只是想提点你一下。曼宁不懂事,非得把事情挑破……”
说到这里,吴凡眨了眨眼睛,依旧是抵死不认账:“下官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咯咯咯咯……!”
罗公公笑了,大笑,像是一只嗓门儿出了问题的公鸡,尖锐的笑声十分刺耳。
“有意思!有意思!咱家喜欢得紧呐!要不是你年岁实在大了点儿,咱家真想让你也净了身呢!”,罗公公笑着的脸,前一刻还阳光灿烂,后一刻已然阴云密布,语气森冷的说道:“吴总旗!咱家记得也对你说过‘咱家最喜欢实诚人,相对的,最讨厌吃里扒外的货色’!事情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你再这样,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吧?”
吴凡躬身行礼,拜了三拜,站起身,直面罗公公,道:“下官想活着!只是活着!”
罗公公眯着眼睛,道:“为什么这样说?”
吴凡舔了舔嘴唇儿,声音有些酸涩沙哑的说道:“大人如果想杀下官,下官早就死了,就像是被碾死的蝼蚁一样毫无抵抗。但大人没有杀下官,下官以为,大人有可以用到下官的地方!大人问的事情,下官承认了,前程从此也就毁了,因为下官会被打上一个可以让下官万劫不复的标签儿。大人一旦用完了下官,下官就再无价值,没有价值的东西,只会被抛弃。如果下官抵死不认,至少……在大人眼中没有价值的时候,下官还披着一层天子亲军的衣服,还可以继续活着,还可以……继续向上爬!”
罗公公那双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哪怕之前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打量吴凡,这一次,他又从新的审视了吴凡。
很久,罗公公幽幽道:“咱家十三岁的时候,兖州闹饥荒,父母被饿死,咱家不得已开始逃荒,跑到了长安城。可到哪里都一样,该吃不上东西还是吃不上东西,为了吃,咱家当了太监。当时想要入选皇城内侍,是很严格的,咱家年岁太大,人家不要,咱家一狠心,就把自己给净了身,拜进了当今天子的府门。三十余年来,位子是愈来愈高,可……无根之人就是无根之人啊!对不起列宗列宗……”
听到这里,吴凡还能不明白?膝盖一软,腆着个胖脸,声音干脆道:“拜见义父大人!”
小太监曼宁:“……”,你叫义父,咱家叫干爷爷,居然占咱家的便宜?好坏好坏的!
老太监罗元:“……”,见过脸皮厚的,可真是没见过这样厚的!咱家肚子里的一番说辞呀!全白准备了!
吴凡自己倒是不觉得脸红,因为他有预感,罗公公要做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自己必须取得他的信任。否则的话,单凭他知晓自己是弥勒教眼线的事情,就足以让自己死的不能再死!有个义父与义子的名头挂着,也好保命……叫声干爹能咋地?自己还叫钟秀爷爷了呢!钟秀的脑袋还不是那盘子里摆着?
气氛诡异,好半天,罗公公伸手扶起吴凡,道:“很好!不错!你这个义子,咱家认下了!”
其实,从罗公公的语气中判断,他还是很无语的,他哪里见过这么会顺杆子往上爬的人?完全没有啊!
好半天,见过大风大浪的罗公公才从那种莫名的心绪中醒悟过来,对着曼宁挥了挥手,道:“把东西亮出来吧!让吴……凡儿,瞧一瞧,也好知晓咱家过来是做什么的。”
【正戏来了!】
吴凡心中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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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群的尾端一间房屋。
半倚着门,遥望已经走出去很远很远的吴凡,小太监曼宁嘟着嘴,抱怨似的对罗公公问道:“干爷爷~~~长安那边子只要您开了口,凭您的身份,就算是王侯子弟也能过继到干爷爷您的膝下!平日里您也是小心谨慎,从不认什么义子,生怕仗了您的势惹是生非,坏了名声,可……干嘛要认了这么一个货色做义子?孙儿都替您觉得丢人~~~”
罗公公安安稳稳的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碗煎茶怔怔有神,好似没听到小太监曼宁的话一样。
好久,罗公公幽幽开了口:“你不懂!他懂!咱家今儿要是不认了他这个义子,就算杀了他,他也绝对不会答应后边的事情!也好!不过是个虚无的名分,叫他安心办事就行;毕竟……这次的事情颇为不同,时间也很紧,只能剑走偏锋。”
小太监曼宁犹自不忿,哼哼着说道:“可干爷爷常说最不喜这种两面三刀的东西~~~”
罗公公笑着摇了摇头,道:“所以说你不懂!不懂啊!”
稍稍叹了口气,罗公公看着曼宁,笑眯眯的继续说道:“在咱家看来,这世上又有多少人不是两面三刀、反复无常之辈?只不过是一部分人你不敢去说,另外一部分人你说不说都无关紧要,到头来……都无所谓!只要能办事儿,肯办事儿就好,恰好他就是那么一个人。他有野心、有能力,为什么不给他个机会?曼宁!记住,永远不要小看了一个有野心的年轻人!这是咱家作为一个曾经有过野心的年轻人而说的。”
小太监曼宁瘪了瘪嘴,转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以罗公公对小太监曼宁的了解,不由的开口提醒了一句:“他是个真小人,且正在走向伪君子的路上。”
罗公公自己理解自己的话的意思就是,对待那种人,如果招惹了、结仇了,那就一竿子打死,绝不给那种人喘息之机,一丁点儿也不要有。他不知自己说的是否清楚,他只是提点了一下曼宁,而曼宁是否听得清楚明白,他也无从得知。
吴凡并不知晓远处身后的两个人在议论什么,他现在走在出往皇城行宫的大道上,满脑子都在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半个时辰前。
随着罗公公的指令,小太监曼宁捏着鼻子将四方的巨大桌子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端着扔出了屋子,接着又将桌子上的两排蜡烛移走,掀开了一块黑色的帷幕……那桌子实际上并不是桌子,而是一个沙盘,更恰当的来说,是不知晓哪个能工巧匠,参照了洛阳城与洛阳城周边方圆二十里的范围,用泥巴捏成的缩小的洛阳城模型。
看到这东西的时候,之前对皇城行宫都没有感到震惊的吴凡却是颇有些嗔目结舌!像!太像了!简直是惟妙惟肖!那一条条街道,一栋栋房屋,甚至还有一排排的树木,全都被勾勒了颜色烧烤定型!真不知这世间哪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实在是太令人惊叹!
待这个模型被吴凡欣赏过后,吴凡的目光着重放在了那些被标记了一个个不明符号的地方,本能的直觉告诉他,他将要做的事情,与这些有关。
果不其然……
罗公公踱步到了吴凡身边,微微弯身看着模型,声音尖细的说道:“自秦皇亲手堆制沙盘开始,近千年来的不断演变之下,不久前由三皇子建议,长安‘将作监’全力配合,耗时十天十夜,才造出来这么一个精致到了极点的洛阳城沙盘。它被咱家带来了洛都城,也是有大用处的。”
时至此刻,吴凡心中忽然想起了当日雨香女与他交谈时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刚开始他以为自己听岔了,而实际上那句话……可能是真的!吴凡有如此想法,盖因他在仔细的去看沙盘模型的时候,发现大多数的地方,这沙盘模型都与洛都城是一模一样的,只有少数的地方不一样,而重点恰恰在于那些少数的地方!因为那些地方无一例外被标记了那些不名的符号!
【帝国要迁都了!】
吴凡在心中无比笃定的想道!
或许是从吴凡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罗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观察力不错!咱家喜欢!迁都的事情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大秘密,在长安那边已经被热议了三年。当然,仅限于那些足够资格知道的人。长安毗邻苦寒的西北,交通运输也只能靠着牛马车行,确实不便。洛阳就不同了,有洛水河环绕,四通八达……”
叹了口气,罗公公点了点那些标记着莫名符号的地方,道:“咱家过来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先替后头过来的贵人们打个前站儿,他们才是能够进行最终抉择的人。另外一个就是……把那些潜在的威胁,连根拔除,一个不留!无疑,弥勒教是重中之重,而你,就是关键!”
吴凡眨了眨眼睛,他明白了,下午时分,罗公公看他的时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没笑,而是,他在确定谁是自己!他早就知晓自己被弥勒教要挟的事情!转念间,吴凡又忍不住在心里开骂:【王八蛋!这是要不声不响的坑老子,拿老子当枪使,而且使完就扔啊!要不是有个猪队友提醒了老子,老子膝盖也软,还真就着了道儿呢!】,骂过后,吴凡心中冷静下来,再那么仔细一想,却是暗呼庆幸,叮嘱今后定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罗公公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弥勒教那些妖人实际上也是很久之前就得知了帝国要迁都的计划,蓄谋已久的在洛阳城内发展了很多势力,危害甚大。可这不像你杀掉的那五十个人,是几千人、几万人都有嫌疑,全都杀了?显然不能,所以啊!你的任务来了!”
吴凡抱拳拱手,慷慨激昂道:“义父只管下命令吧!孩儿愿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
别管做得到做不到,话,必须说得漂亮!
罗公公饶有意味儿的笑了笑,说了三个字儿,道:“出卖我!”
吴凡愣了好半天,然后点了点头,道:“孩儿明白!”
“聪明人就是好说话!出了皇城行宫的大门后,你只有半个时辰,要小心啦!”,罗公公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吴凡的肩膀,道:“弥勒教的手段咱家是知道的,无非是给人下了苗疆虫蛊,你放心去吧!只待事情成功,咱家会找人帮你去了身上的毒!”
【信你才怪!】
吴凡心中冷哂一声,表面儿上双手一抱拳,躬身一行礼,转过头去,大步流星的便去了,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思。
半个时辰后。
走过了皇城行宫的午门,吴凡的脚步顿住,回身望了眼,便毫不犹豫的离开。
老太监罗元的命令说的并不清楚,吴凡却是明白,无非是让他在身为弥勒教间谍的同时反间过去,简单概括起来就仨字儿——谍中谍!
罗公公最后跟吴凡说的几句话,前者告诉了吴凡,他会受到追杀,这样才会让弥勒教信服。后者……吴凡不信,却也欣喜,因为系统空间中并不缺乏解毒的东西,只是苦于并不知晓吴凡中的是哪一种的毒而已,现在,吴凡只需要去雨香女那里验证一番即刻!只待毒解了……
吴凡本想回家里通知一声,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啦!
所以。
吴凡此刻放开脚步,开始奔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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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坚执锐的洛阳城驻守兵马在街上整齐的奔行,齐刷刷的脚步与甲胄摩擦在一起的声音,叫人莫名震撼。
繁华的洛阳城,今日显得有些冷清。
“哐!!!”
金锣炸响。
拎着金锣的鹰扬卫在街上奔走相告,大声的对洛阳百姓宣读:“鹰扬卫总旗吴凡,身为天子亲军,不知报效皇恩,反勾结乱臣贼子,弑杀同袍五十余人,丧心病狂,天理难容!此獠昨日遁走,隐秘不现,如有提供情报者,赏银十两!如有知情不报者,按同罪论处!”
一遍又一遍的反复重复,使得钱瑞口干舌燥,忍不住便偷了个懒儿。新任的城西所百户,实际上很郁闷,且不提这个百户位置来的是有多么的曲折不易吧!单说昨天……整个城西所一下子锐减了近乎三成的人!都因为那个吴凡!该死的吴凡!
嘛!
转念一想,钱瑞心里边儿又高兴起来,不为别的,只因他再也不用小心翼翼了!他就是百户大人!腰杆子能挺直了!说多了其实都是泪,谁有一个号称“上官杀手”的手下,都会惴惴不安……现在好了,他已经不在了!钱瑞怎能不高兴呢?城西所的人可以再去招揽不是?
洛阳城几年内也没有发生此等恶劣的事情,上一次还是有个脑袋不知晓怎么想的,没兵没权,就敢大喊要反了的一个侯爷,后来被证明,他确实是疯掉的。所以洛阳城内……人心惶惶?算了吧!这些富足的东都人,只会把这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家酒楼。
“哎!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哦!鹰扬卫那事儿?嘿嘿!早就看那群番子不顺眼了,这回终于是让他们出了回大丑,看他们怎么收场!”
“啧啧!可不是嘛!唉!要我说,这就是作孽!好好的鹰扬卫不干,干嘛跟那些不清不楚的人搅合到一起,我大舅家的儿子的外甥就在鹰扬卫里的办差,听说那些被那位吴总旗杀掉的鹰扬卫的家属,已经堵了千户所的大门,哭了一天了都!那叫一个渗人!”
“是啊!那位吴总旗干的就是鹰扬卫,怎能不知晓鹰扬卫的厉害?他的家人全都被抓起来了,说要很快作为反贼问斩呢!”
酒楼里的食客们谈的火热,说的更是唾沫四溅,知晓的这是在说闲话,不知晓的还以为是挥斥方遒,褒贬江山呢!
殊不知就在这些人的不远处,坐着一个身着锦衣、头戴金冠的贵公子,听到这些话后,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
要么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换了身儿衣裳后,吴凡却是很有些贵气,这源于他那种苍白的不似武人的皮肤颜色,还有他手边儿上的那只伪装成华丽琴盒的十四势刀匣子,怎么看他都像是那种流连于勾栏瓦舍、烟花场所之地的浪/荡公子。
默默的吃着东西,吴凡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扫视楼下往来不断士卒与鹰扬卫,神情泰然,他玩儿的就是这手“灯下黑”。不玩也不行啊!昨个儿吴凡前往那个茶摊去找雨香女,结果却忘记了雨香女早就跟他说,另行等待通知,那个地方不再安全。所以吴凡等了小半个时辰,眼瞅着雨香女没来,而留给自己的逃跑时间也不多,他便趁着黑下,偷了一家蜀锦店里给人订制的衣裳,摇身一变,变作了今日的模样。
等!
吴凡现在做的只能是等,等待着雨香女前来接应自己。
闲来无事,吴凡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老太监罗元透露出的意思很简单,无外乎——帝国迁都在即,洛阳城内却云集了牛鬼蛇神,在难以辨认的情况下,需要有个人打进敌人内部,将所有与弥勒教有关的人都彻查出来,剩下的事情交给鹰扬卫与黄门卫即可。
等待是无聊的、漫长的,也是充满了未知的。
吃过了饭菜,吴凡叹了口气,扔下几两散碎银子,用琴师抱琴盒的方式抱着琴盒走出了酒楼,他已经想明白了,等,是必然的。但光等是不行的,需要主动出击。
眼神阴翳的在大街上扫了几眼,吴凡昂着脑袋,一副鼻孔朝天的傲慢样子,大摇大摆的便在大街上晃荡,胆子大的惊人。毕竟,罗公公那个老太监已经告诉过他,叫他小心一点儿,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不仅仅是鹰扬卫,连同黄门卫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抱着杀死他的决心搜捕他!
【找……去哪里找啊!娘的!那些弥勒教的人也不会在自己的脑门儿上刻着“我就是弥勒教”这样的字迹,难啊!!!】
吴凡一边走着,一边心中是暗暗叫苦。
忽然间——
却有沉醉不知归路那么几分意味的吴某人,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家府院门前,接着便看到有人在府院内伸手招呼他。
招呼吴凡的人是个小丫头,大约十四五岁,梳着双发髻,穿着翠绿的罗裙儿,的确是大户人家下人的打扮,但吴凡的眼睛比较贼,从那只放在门上的手中看出了端倪,心中暗喜!
【终于找到组织啦!啧啧!该死的弥勒教!他们怎么忍心?这么优质的小萝莉练武把白嫩的手都练出老茧,真是……】
深吸了口气,左右瞧了瞧并没有什么形迹可疑之人,带着某种龌龊目光的吴某人一边瞄着小丫头,一边慢慢的走上前,带着一丝疑惑道:“你有事儿么?小姑娘?”
“进来再说!”
小姑娘龇牙一笑,露出一口漂亮的小牙儿。
吴凡不疑有他,抱着刀匣子便走进了府院大门,随着府院大门关闭,接着……吴凡只觉得后颈一片疼痛,眼睛一翻,道了句“怎么感觉有些熟悉”的话,便再无知觉。
小丫鬟眯眯着笑眼,像是弯弯的月牙儿,清秀的小脸蛋儿上印着两颗可爱的酒窝,拍了拍手,咯咯的冷笑个不停。
蹲在地上看了吴凡很久,小丫鬟伸手提着小鸡崽子似的将吴凡抗在肩头,向着这间府院的大堂行去。进了大堂,还有很多被五花大绑的人围在红漆柱子周圈儿,全都泪眼婆娑的看着小丫鬟,因为嘴被堵着,只能够用表情去表达求饶之意。
“呜呜~~~”
小丫鬟停顿了下,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众人,说道:“别担心,余从不做杀鸡取卵之时!总之,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了,再跟余讲话,那样会好一点!嗯!就这样!”
被绑在大堂内的四根柱子上的三十多个人,全都呜咽着、求饶着……【都考虑一晚上了,怎么还要考虑?你怎么不能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啊!】
小丫鬟我行我素,奔过了正堂,想了想,乌溜溜的眼睛一转,坏笑着又退了回去,找了一根绳索,去了比较偏僻的一个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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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3:感谢藏剑翁筒子的两个五八八点币打赏支持,谢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报应这种事儿吴凡以前不信,以后信不信还两说,但他现在相信,因为……一定是某种虐/恋型动作戏看多了,所以他才会被人吊在房梁、悬在半空,双臂起飞,双腿大开,用的还特么的是花式大字型捆绑!!!
“哟!醒了!”
门外探进来个小脑瓜儿,接着便走进来一个粉嫩的小姑娘。
吴凡看着这个偷袭自己,把自己打昏的小丫头,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们弥勒教就是这种待客方式吗?未免也太让人心寒了吧!”
“弥勒教?”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
“对啊!弥勒教!”
吴凡说完,自己也愣住了,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错愕到了极致……【难道……认错人啦?】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啧啧道:“那些胡搞乱搞的妖人余不识得,也不认得,去年倒是碰着过他们不守规矩过了界,顺手就宰了几个,权当立威;”,停顿了下,她歪着脑袋看着吴凡,大眼睛转啊转的,道:“余只是看你这厮鬼鬼祟祟,手里还抱着个盒子,以为是什么重要东西呢!也不错,那几把刀余很喜欢!”
【余?算哪门子的自称?鬼鬼祟祟?老子有吗?】
吴凡已经不知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半晌无言呐!
大眼瞪小眼儿的看了对方好久,吴凡叹了口气,道:“妹子,别闹!放我下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几把刀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玩耍,莫要伤到人就好,放我走吧!”
小丫头的脑袋从一边歪倒另外一边,嘻嘻一笑,道:“别伤到人?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提醒余不要伤到人?再者说了……规矩懂不懂?嗯?”,见吴凡还在看自己,小丫头伸出有些粗糙的小手儿指了指自己的脸蛋儿,又指了指自己的脖颈,道:“你看到余的脸了,所以,必须干掉!”
【贼不走空,匪……不过眼……!!!卧了个槽的!碰着真强盗了?】
吴凡瞪大了眼睛,心中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状况!
【明明是要找弥勒教的!怎么就碰上打家劫舍的强盗?话说,这强盗也有点儿太粉嫩了点儿吧?喂喂!这是要搞什么?】
“咯咯咯……!”
小丫头前仰后合的笑着,看着吴凡那张惊愕的脸,高兴极了。
吴凡长叹一声,接着大声地说道:“小弟从小眼神儿就不好,什么都没看见!姐!姐姐!放小弟一马吧?啊?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小丫头撇撇嘴,古灵精怪的走到吴凡面前,盯着吴凡的眼睛,啧啧道:“既然你这双招子看不见东西,那要它何用?不如就让余帮帮你,抠掉算啦!”
【太狠毒了!】
“别别别啊!”,吴凡连忙用力向后仰,试图躲过对方的手,叫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万万不可!黄金!对黄金!我有黄金壹仟两!你放我下来,马上就是你的!”
小丫头嘻嘻一笑,问道:“哪儿呢?”,不等吴凡回答,她已经伸手拍了拍吴凡的膝盖,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壹仟两?你的膝值那么多?别逗了!这套说辞,余三年前就听得腻了!你呢!乖乖的交代交代,交代完了,余,送你上路!”
吴凡这叫一个郁闷啊!
【咋办?这咋办?哪怕是‘出身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也不是这种玩儿法啊!】
“丫头!你干什么呢?啊?”
一声威严的训斥忽然从屋外传来,接着,走进来一个汉子,这汉子身长八尺,白面长须,卧眉悬鼻,气度斐然。一进了厢房,便对小丫头怒目而视,目光很是严厉。当然,他也没忘记将吴凡从半空中放下来,态度上还很是客气,弄得吴凡晕晕乎乎的。
小丫头撇了撇嘴,给了吴凡一个算你命好的神情,然后便憨态可掬的笑着,如同邻家小妹妹那样的天真无邪。
那汉子抱拳拱手给吴凡见礼,道:“在下瓦岗翟让!有礼了!”
“谁?”
吴凡一愣。
翟让这个名字吴凡或许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但是瓦岗这个地方却是赫赫有名,如雷贯耳啊!两者一加起来,吴凡就忍不住的胡思乱想了,毕竟那“大奸雄养成系统”说,这是个混乱的平行空间,可尼玛也太混乱了吧!城西所有个安禄山,这儿又来了个翟让?根本就不是一个时空的人好不好!
翟让也有些发懵,重复道:“在下瓦岗翟让!有礼了!”
吴凡也顾不得心中的那些胡思乱想,连忙抱拳行礼,回道:“在下……”
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那边的小丫头撇了撇嘴,道:“吴凡嘛!要不是那头大笨熊非要让余与大兄救你,谁愿意搭理你?一脸的龌龊相!看着余的目光充满了淫/秽!大兄!咱还是把他直接剐碎了算,省得将来……”
“住口!怎么说话呢?”,狠狠的瞪了眼小丫头,翟让歉意的叹息介绍道:“这是舍妹翟玲玲,自小便是在下带大的,脾气……脾气不是太好,胡作非为惯了,吴兄莫要见怪!还是小孩子,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另外,胡车儿兄弟就在后院儿,还请兄弟移步过去一叙!”
一边伸手示意吴凡走,翟让一边不悦的看着小丫头,叮嘱道:“去前边盯住了那些人,莫要出了岔子,还有你这身儿衣裳是下人穿的,要找衣裳,你找个好点儿的!别这么丢人现眼!”
翟玲玲嘟嘟着嘴,道:“就这件合身儿啊!其他的松松垮垮的,太大啦!”
翟让充满了失望的教训道:“你不会把那些锦缎衣裳先打包好拿回去吗?换了银钱买新的,或者直接改合身一点儿不就得了?大兄是怎么教你的?怎么这么笨呢!要像你这样不知节俭的,将来寨子怎么才能发展壮大?记住大兄的话,浪费,那就是犯罪!”
吴凡:“……”,节俭的……强盗?土匪?响马?
转过头来,翟让笑着伸手示意目光呆滞的吴凡先走,道:“吴兄请!”
吴凡吞了吞口水,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诡异得厉害,刚开始彬彬有礼,训斥翟玲玲的时候变的豪迈粗犷,回过头来又是彬彬有礼!尤其是他表现的并不生涩,不像是那种本质上极为粗鲁的人偏偏要学着装斯文,不别扭,他将那两种不同的风格性格……自由切换,居然能做到无缝连接、毫无违和感!
“请!”
礼让了一下,吴凡终于是放下心的走出门外,至少……小命儿,算是保住了。
走了一段路,吴凡果然看到了被自家婆娘彪悍的打了一脑门子的大包委屈的落跑的……壮汉胡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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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帝国实行的是州、郡、县的三/级行政制度,翟让本人乃司隶州、河东郡人士,少年豪杰。因有感于百姓不易,要弯着腰才能把银子赚了……这个百姓指的就是他自己……所以,他投机钻营,初为县里法曹。本以为这回可以站直了把银子赚到手,没想到,做了官儿反而不如做白丁百姓,必须跪着才能把银子赚了!琢磨着,又想站直了、又想赚银子,一怒之下,翟让就把唧唧歪歪的顶头上司干掉,抢了金银细软,带着唯一的亲人幼妹翟玲玲,跑到了瓦岗落草。
绿林响马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好做的,要招兵买马、要拉拢人心等等等等,最为关键的一个地方在于——不是说抢了谁,就可以躲在山寨里大鱼大肉,论秤分金银了!因为那些行脚的客商,身上带的银子并不多,抢来的大抵都是货物,如同南方的粟米、丝绸、茶叶,北方的牛马、兽皮等。粟米、牛马还要说,可以自己吃、自己用,丝绸呢?茶叶呢?兽皮呢?总不能放在那里发霉吧!于是乎,就要找销赃的地儿。
瓦岗寨位于荥阳郡东北方向的一角,隔着一个荥阳郡的西边儿,那是洛阳。洛阳是何等的地方?是号称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也是号称天下商人最多的地方!瓦岗寨劫来的东西在荥阳郡地面儿上不好脱手,来了洛阳城,那就像是混进了大海的水珠儿,谁会在意?每隔几个月,瓦岗寨的人就要前来洛阳城做一回“生意”。五六天前,正是他们又一次到来的时候……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的多,正在做买卖的翟家兄妹恰逢其会的碰到被吴凡家里那个败家娘们儿一顿吊打而跑出来、肚子饿想要操持老本行、劫到他们头上的胡车儿。翟玲玲揍了胡车儿一顿,翟让却觉得胡车儿很是不凡,一番筹谋下,请了胡车儿吃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邀请胡车儿去干大事,即,落草为寇。
再一次见到吴凡,胡车儿显得有些激动,也有些惭愧,老远儿的便抱拳拱手,半跪在地上,口称:“恩公在上!请受胡车儿一拜!”
【恩公?什么意思?】
吴凡心中虽然诧异,但还是连忙伸手将胡车儿扶了起来,叹道:“说起来也是我有愧于你!兄弟,你不声不响的就要走,害得我是好生忧心啊!”
胡车儿眨巴眨巴憨厚的眼睛,哑然道:“恩公没有收到我的信吗?”
“信?什么信?”,吴凡愣了好久,猛地想到自己最近收到的信笺貌似也只有那封只有神仙才能看懂的神仙信,咧着嘴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封……那封都是图画的信吧?”
胡车儿连忙点头。
吴凡瞬间捂上了脸,郁闷道:“你……你叫我说些什么好呢?正因为你这封信,险些害死了我啊!”,说罢,吴凡问道:“一头驴子,好多个拿着刀的人,金元宝,太阳,一支羽箭……你能告诉我,你想要说的到底是什么吗?”
“噗——!”
翟让在吴凡身后,直接笑喷了出来,感到自己失礼,连忙捂着嘴,憋得脸通红。
胡车儿的神色也很尴尬,挠着后脑勺儿,郁郁道,道:“恩公,那不是驴子,是我!”
吴凡:“……”,我说那驴子怎么浓眉大眼儿的!
胡车儿继续道:“我其实想说的意思是——我去落草为寇、劫富济贫,如果有缘,来日再见。”
吴凡:“……”
说些什么?说点儿什么?能说什么?
吴凡的心里塞塞的,原来就是这么个意思,要知晓当时他理解的是——自己挡了别人的财路,有人要卸磨杀驴,让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对方甚至可能还会动用弓弩……南辕北撤,天差地别的理解,也就造成了后边自己险些被钟秀做掉,后来做掉了钟秀的事情啊!
等等!
神色一变,吴凡蹙着眉毛,神情不悦的质问道:“落草为寇?为什么有这个想法?那天的事情,我回去已经处理好,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我也给你准备安排户籍,安排去官府做差……明明有机会做官差,而且是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机会!为什么要去做贼?”
“咳咳!”
咳嗽两声,翟让道:“在下先去前边儿处理点事情,吴兄与胡车儿兄弟先谈着!”
吴凡连忙抱拳拱手,道:“在下……”
翟让摆手打断了吴凡的话,笑道:“无妨,无妨!我先去了,你们聊着,待会儿咱们再喝点儿!”
面对吴凡的质问,胡车儿挠着自己的脑袋,好半天难以言语,神情很是为难。
良久,却是吴凡先开了口,叹息道:“你要是真的愿意去,那就去吧!我这边儿……凶险颇多,实在不适合你这种心性单纯的人参合进来。也好!也许将来有一天我无路可走的时候,还要去找兄弟你啊!算了!你跟我先说说,为什么要叫我恩公?”
吴凡说话的时候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处在的这个境地,确实很危险,并不适合胡车儿也跟着走,况且,狡兔尚且三窟,他一个大活人,怎能不准备些后手?自身无亲无故、身边儿也没有多少可以信任的人,无疑,胡车儿去了瓦岗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将来万一有了点啥事儿,自己也好有个地儿去。
胡车儿当然是心性单纯之辈,所以他对吴凡的感叹很是愧疚,而且……他对吴凡的那套地府之说,居然信了!
胡车儿看着四周,鬼鬼祟祟的低声说道:“我现在一想,想明白了!我已经死了,是恩公把我从鬼魂变成……变成现在这个有血有肉的样子的。而且我打听了,这里一定是地府没有错!那西凉董屠夫居然做了皇帝,嗯!也只有他那种凶恶的人,才能在地府这边做皇帝……”
听着胡车儿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吴凡是啼笑皆非,眼睛一转,却是道:“你是没有喝孟婆汤的人,所以还存有前世的记忆,记住,这种事情哪怕是死,也要保密!否则的话,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一定一定不要乱说!别人问你是哪里人,你就说是西凉人,其余的因为一场大病全都忘了,懂了吗?”
胡车儿当即指天发誓,神情郑重的让吴凡这个张嘴便是谎话连篇的人……感到喟然。
“你那封信都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儿了,怎么还没走?”,转过头来,吴凡又问道:“那个翟玲玲又说是你让他们救我,又是怎么回事儿?”
胡车儿道:“本来今日我就要随翟寨主离开的,陡然听闻恩公被大肆搜捕,所以……恩公,要不你也跟翟寨主落草吧!翟寨主人还是蛮厚道的!”
吴凡摇了摇头,道:“不是一路人,进不了一个门。况且,有些事情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哦!趁余不在,居然暗地里说人闲话儿啊!”
清脆如风铃儿一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不是翟玲玲,又是何人呢?
吴凡打了个寒颤,他实在是不想跟这小娘皮有任何的接触,那种花式捆绑,现在还让他觉得有一种步子迈的太大、扯到蛋的灼痛感。
胡车儿同样打了个寒颤,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当日这个一小丁点儿是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打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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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得好听一点儿,翟玲玲是个伶俐活泼的女孩子,是个爱疯爱闹的女孩子。说得不好听点儿就是,三个字儿就能概括,那就是没教养。想来也是,她自幼便厕身于山林野匪群中,干的是刀头舔血的买卖,能指望着有人教她刺绣女工?近墨者黑,不可能不沾染上那些不好的习气,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嘛!
反正在得知翟让本身是让翟玲玲去把自己请来,翟玲玲却迎门就撞上自己,然后……吴凡是有理都没地儿去说,只能自认倒霉。不认倒霉还能咋地,跟这个瓦岗寨的女匪大小姐讲讲道理?别逗了!她可是连个字儿都不识得的!而且信奉的还是那强盗的道理,即“我的、我的、都是我的”的中心思想,你敢跟她讲道理,分分钟就能回一句噎死你的“捉弄你,那是看得起你”。
半靠在门框上,翟玲玲不知晓从哪里弄了些零食肉脯,一边放在嘴里嚼啊嚼,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余可是听到你提及弥勒教,你现在被人这么搜捕,不会是跟那些妖人有什么勾结吧?要不然你好歹一鹰犬总旗,怎么会被追成现在这个丧家犬似的样子!”
吴凡:“……”,她在骂人?这是没文化!嗯,一定是没文化,不会比喻。
郁闷的摸着鼻子,吴凡眨巴眨巴眼睛,道:“这事儿我现在还不好说,”,话锋一转,吴凡开始转移话题的问道:“听你之前的意思,你是跟我见过面儿?要不然在大门口的时候,怎么会一眼就认出我来,我自认乔装的也算不错。”
翟玲玲指了指自己的双眸,道:“看见这是啥了不?”
吴凡点了点头,道:“眼睛!”,稍加停顿,他接着补充道:“一双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大眼睛,漂亮!”
翟玲玲翻着白眼儿,哼哼着说道:“余就是靠着东西吃饭的,绑票的时候连肉票儿都分不出来,余混个屁啊!那天跟你身后的大笨熊去你们家送信,余老远儿就看到你练武,当然见过你!”,话锋一转变了味儿:“不得不说的是,你的武艺,真他娘的低劣!好好的一手精妙刀法,愣是被你练的……余都不知晓怎么形容了!太糟践东西!”
吴凡老脸一红,眼睛一转,道:“你之前在大门偷袭我用的是什么招数?”
“偷袭?什么偷袭?那叫打闷棍!笨!一点戒备心都没有,活该被吊起来!”,翟玲玲鄙夷的看着吴凡,嘟嘟囔囔的说道:“就算是正面交锋,余让你三招,也能十招内拿下你!”
吴凡无语凝噎……鄙视人也要稍微留点尊重好吗?
翟让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大概也是听到了翟玲玲的话,不悦的瞪了眼翟玲玲,有些歉意的对吴凡笑道:“舍妹自幼嗜好习武,而且颇具天赋,比我这个做大兄的厉害多了。只是学了武,就滋生了她的好胜心与骄狂气,我也是管不了哇!吴兄勿怪,勿怪!”
吴凡能说什么?只能摆手道:“兄弟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觉得练武艰难,想找个人问问,请教请教,闭门造车出门不合辙,终究是不行的。”
翟让想了想,抱拳拱手,道:“若吴兄不弃,不妨走两招?”
吴凡眼睛一亮,同样抱拳拱手,笑道:“求之不得!”
来到院子当中,翟让四下瞧了几眼,便将晾衣杆儿的圆木从中打断,扔给吴凡一半,自己留了一半。很明显的是,他知晓吴凡是用刀的,所以给吴凡的那一半大约有三尺五左右,正是适合。他自己留的那一半则有一丈二,明显是用长兵器的,只是不知用的是哪一种而已。
两个人站立,相互行礼,切磋开始。
说是切磋,实际上怎么看也都是吴凡单方面受虐,那不仅仅是在身手上被翟让虐,耳朵上也要受翟玲玲的虐,那叫一顿嘲讽……
很快,这个府院中来了一群一看就不是啥好鸟的货色,进门就管翟让叫大当家的,还时不时的打量着吴凡,那种目光,着实是……想要把吴凡身上那身儿值些银钱的锦缎黑衣扒走的模样,倒还真是个自上而下都懂得“节俭”的强盗响马啊!
那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还留下一些酒食饭菜。
翟让还是蛮热情的,招呼着吴凡先喝酒吃饭,然后才说道:“兄弟,我观你的内息功法很是不俗,但配合的刀法虽精妙却极为不适用,所以你现在在打斗的时候,总有一种后力不济的感觉,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出现漏洞,容易被人击破。”
翟让的话还是留了情面的,翟玲玲却是直言不讳道:“小牛套大车,你的内息功法中正平和而且很强,你的刀法走的是简洁路线,直来直往,有沙场刀法的果决凌厉。恰恰如此,两者相互冲突,在内息功法更胜一筹的情况下,刀法被压垮啦。”
吴凡慢慢的抿了口酒,沉默了很久。
有心去改变,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吴凡也只能在心里决定等此间事了,一定要好好的琢磨琢磨,然后搭配出适合自己的功法,提高实力。同时,吴凡也有所警觉,系统提供的并不一定是对的,它提供的估计也特么的只是符合吴凡兑换购买力的!
抬头笑了笑,吴凡从怀里将那本紫气东来的内息功法拿了出来,看了眼胡车儿,起身放在对面翟让的面前,道:“翟兄!我兄弟性格憨厚痴傻,今后跟了你,你可要好好待他!这本内息功法是我的一点心意!”,见翟让立马变了颜色,吴凡连忙笑道:“翟兄不要如此,兄弟也是有些私心的!我这兄弟天生神力,但以前从未学过这种内息心法,我把这本紫气东来交由翟兄,一方面是见面礼,一方面也是想请翟兄以后教导教导我这兄弟,让他的武艺能够更好一些!”
见吴凡说的恳切,翟让抱拳拱手,严肃的说道:“兄弟大气!我若再推辞,那就是给脸不兜着!这事儿我翟让担下了!”,顿了下,翟让笑了笑,看着胡车儿道:“胡车儿兄弟现在练习内功心法也不算晚,就算练不成,凭借他这身儿天生神力,也不会吃什么亏,只是他的招式都是用来战场冲锋陷阵的,在江湖上吃不开,舍妹能打败他不过是碰巧钻了空子而已。”
胡车儿是插不上嘴,可心里琢磨琢磨也明白了——地府,真是神奇啊!
翟玲玲倒是不客气,伸手从翟让面前把《紫气东来》顺走,瞧了几眼,有些郁闷,因为她不识字,不过看到后边还有图后,琢磨一番,笑道:“是本上等的内息心法,跟余练的《灵龟八法》确有相似之处,余也可以练练,提高一下实力。”
“丫头!”
翟让颇为不悦。
翟玲玲翻了翻白眼儿,把《紫气东来》放在桌上,道:“余也不是白看他的!他不是要找弥勒教嘛!余昨个儿就见到过,就在洛阳东市的马场!那帮子妖人鬼鬼祟祟,余一眼就能看出来!”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吴凡眼睛一亮,抱拳道:“多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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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
瞅了个空子,翟玲玲颠颠儿的跑到正在往马车上装粮食的翟让身边儿,张口便问道:“大兄,你说那小子找弥勒教作甚?那些妖人可是邪性的很,不好招惹呢!”
“你也知晓不好招惹?”,翟让挑了挑眉毛,放下手中的活计,饶有兴趣儿的看着翟玲玲,笑道:“都说吃了亏才能叫人成长,看样子,上次的事儿给你的教训还算深刻!”,话锋一转变了味儿:“不过……你平素里连我这个大兄都不关心,这会儿居然有心思关心人家?该不是看人家长得俊俏,想抓回去做压寨郎君吧?”
翟玲玲戳在原地,眼睛一翻,一脚踢到了翟让的膝盖上。
“嘶——!”
翟让一个趔趄,险些没跪在地上,嘶嘶哈哈的揉了好半天才算是把疼痛平复下来。
诚如翟让自己所言,他自己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高的习武天分,时年三十有七的他从小练了将近三十年的武艺,至今也不过刚刚“聚气成海”而已。反观翟玲玲,三年前、十一岁的时候便“聚气成海”,此番已经开始去冲击更高一级的“内息外放”了!每每想到这一点,翟让心中都甚为惋惜,忍不住的去感叹翟玲玲的天赋能给自己多好,最好是翟玲玲是个弟弟而不是个妹妹多好……
出了个糗,翟让瞄了眼那些正在偷笑的手下,拿出了长兄的威严,不悦的瞪着翟玲玲:“咋就不知轻重呢?你想把大兄的腿踢折吗?”
翟玲玲瘪瘪小嘴儿,道:“在外人面前,余可是给足了你面子,你现在居然拿余说笑,嗯?大兄!不厚道啊!余看你这是装上瘾了啊!”
得!
眼见自己所为的长兄威严并不管用……实际上三年前打不过翟玲玲后,翟让也没什么长兄威严可讲了!因为这丫头就是蛮横不讲理,天生的……翟让郁闷的摇了摇头,接着揉着膝盖。
翟玲玲蹲下身,仰着脸看翟让,道:“大兄!你还没回余说的话!”
翟让琢磨了一下,瞄了眼远处憨厚的正在扛粮食包的胡车儿,道:“这事儿你别去想,你也别细琢磨,人家跟咱不是一路子的人,咱就是想破了头,也玩不过人家的花花肠子!人家能跟咱屈身结交,还得说是看在胡车儿兄弟的面子上。行了!瞎想什么?咱今儿就得离开洛阳了,走吧?走啊!”
还在冥思苦想的翟玲玲几乎是被翟让推一步走一步的带走的,她还是想不明白,吴凡那么一个鹰扬卫总旗,跟弥勒教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现在还被全城搜捕。
洛阳城有门禁,每到夜间便不允许进出,除非是有天子的圣旨或者是代表着帝*方至高无上的兵符才可以打开,否则,哪怕你是当朝丞相,任你叫破了喉咙也不准开门。形式同样,洛阳城也有宵禁,不过这宵禁相对的要短一些,只有子时到丑时的两个完整时辰,因为洛阳城的夜间生活确实很丰富,各种勾栏瓦舍、青/楼场所遍地都是。当然,如果谁敢在这两个时辰内上街,巡逻的士卒可以不问缘由的就把你剁成肉糜,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正因为熟悉这些规矩,所以吴凡是在那个不知晓谁家的府院过了一夜才在丑时过后走掉的。他的目的地很简单,就是翟玲玲所言有弥勒教出没的洛阳东市的马场。他已经耽搁了足足两天的时间,在洛阳禁卫与鹰扬卫、黄门卫的全力搜捕下,他相信假如自己不能尽早的找到雨香女,迟早就会被他们找到,下场只有一个死!你说你玩无间道,谁信啊?没有完成任务,那位罗公公会替你证明?想都不要去想!就是这么现实!
天还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丝丝红霞有如艳丽的彩绸。
“邦邦……!”
繁花似锦的洛阳城开始了一天的喧闹,街边的食店已经冒气炊烟。红彤彤的炉火炙烤下,又香又脆、金黄酥亮的芝麻胡饼一个个的出炉,穿着短袖胡服的师傅忙碌着和面去做软面片馎饦汤,还有那带馅儿的蒸饼……其实就是没有褶儿的扁平包子。
若无其事的在街边小店饱餐一顿,吴凡继续向着洛阳城的东市前进。所谓的东市,其实就是一种商业规划区的意思。洛阳城的交通便利,四通八达,乃天下商行的枢纽,来往的行商数以十万计。为了避免出现混乱、也为了便于管理,朝廷制定在洛都城的东、南、西、北各规划出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地方,以供那些商行交易活动,便是四个交易行市。
可以说,洛阳城中最龙蛇混杂的地方就是这东、南、西、北四市。恰恰这些地方容易发生恶劣的事情,洛阳城中的鹰扬卫、禁卫对其看管甚为严密。这也是吴凡为什么在躲避追捕的时候,没有跑到这些地方躲藏的原因,太容易暴露。
东市是个龌龊颇多的地方,主要交易的便是“牲口”,这个“牲口”并不仅仅代表牛马骡驴,还代表着奴隶。帝国征战不休,平素里便有很多东夷、南蛮、西狄等等地方的胡人、蛮人之类的被拉过来贩卖,更遑论不久前帝国刚刚灭了南梁国……
刚刚走进东市吴凡就忍不住的蹙起眉头,他这人是不要脸了些、无耻了些、鸡贼了些,可又不是冷血动物,也是有着作为人的感情的。望着那些不过几岁大小、却被插上草标,绑在一起连成一串儿的孩子,还有那个花言巧语不断,推销这些孩子的人牙子,心中便是忍不住的怒火升腾,简直恨不得直接拔刀将那些眼神儿迷蒙的孩子解救下来。
可惜!
不能够!
快步的走过,吴凡找了一个还算清净的地儿平复了很久的心绪,才继续深入……他很明白,这就是现实,他管不了,更没能力管。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与其在此怨天尤人的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还不如早日的爬上去,尽可能的不忘记今日之事……不得不说的是,吴凡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要改变什么的念头,从前,他只是随波逐流。
他变了!
漫无目的的在东市的街头走着,吴凡忽然想起了《木兰辞》,“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奴隶买卖在东市极为火爆,骏马交易同样如此,且动辄千金,贵重的能买下数千奴隶!每一个习武之人必备的东西有三,即功法、兵器、战马,哪怕是江湖武人,并不上战场,也渴望着有一匹属于自己的好马,为此从不吝啬。
忽然间——
“嗯?”
远处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吴凡仅仅是用眼角的余光扫到。
吴凡对弥勒教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但他也从一些蛛丝马迹上推断出不少有用的东西。比如说,弥勒教起于已经被灭亡的南梁,就是说弥勒教组织中以南人居多,南方人与北方人在长相上、口音上是有所差异的。再比如说,做贼心虚的道理,哪怕没被人发现,做贼的人也会表现出一定程度上的心虚、慌张等等。
【嗯……】
【一个鬼鬼祟祟的南人。】
【嗯……】
【那就一定是弥勒教啦!】
也不管自己的想法是有多么的傻缺与脑残,反正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吴凡追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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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林记马场”的院子,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关上了大门,院子当中聚满了人群,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穿着锦缎、抱着琴盒子,莫名闯入的年轻男子身上。也就是说,吴凡,现在已经被当做珍兽一样的观看了,而且看他的人目光还不怎么善意。
吴凡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因为这些人的莫名警惕,认为自己找对了地方,脸上还挂上了作死的笑意。
人群忽然分了开,走过来一个白白胖胖、袒胸露腹的矮胖子。这胖子大约三十余岁,面白无须,小鼻子、小眼睛。尤其是那双小眼睛,一眯,毒蛇一样犀利。他走了过来,距离吴凡很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吴凡很久也没有开口。倏忽,却是伸手做出了一连串儿莫名其妙的动作。
看着那些动作,吴凡愕然了,转念一想,伸手笑着点了点拿白胖子,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在怀里摸索了片刻,吴凡拿出一个令牌给对方看,不是当日雨香女给他的那只又是哪个?
白胖子掌柜模样的人面色大变,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吴凡后,只说了三个冷冽的字儿:“杀了他!”
咵嚓!!!
眼看着周围的人便要一拥而上,吴凡连忙摆手叫道:“等等!等等!”,压低声音,吴凡神神秘秘的看着那白胖子掌柜模样的人,道:“你们……不是弥勒教么?”
白胖子眯着眼睛,微微一笑,道:“是!”
【运气!什么叫运气?这就是了!】
吴凡一副“看!我说他们就是吧!”的样子,然后大咧咧的瞧了瞧周围,道:“自己人!必须的!雨香女知道不?我大姐!”
白胖子冷哼一声,道:“哦?看样子你还不知晓那个贱人是弥勒教的叛徒啊!你大姐?砍死他!”
【卧槽!】
吴凡瞬间明悟了许多有没有!——原来,运气也分很多种,他这种,叫做狗屎运!不是极其幸运的意思,而是像狗屎一样臭的运气啊!
“停——!”
吴某人大喊一声,眼睛凶戾色一闪而逝,接着便抱着琴盒一鞠躬,微微抬头目光严肃道:“兄弟!给个机会!我想做个好人!”
那白胖子险些被吴凡气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嗖——!”
忽然间——
异变陡生,吴凡手中伪装成琴盒子的十四势刀匣子中激射出一根带着锐利钢刺的铁索,突兀之下,直接洞穿了白胖子的肩膀!
“啊——!”
那白胖子也没想到吴凡会这么阴险,前一刻还笑眼眯眯,下一刻已经当机立断的动了手,招呼都不打,完全不讲江湖道义!他更没想到吴凡手中的琴盒居然特么的就不是个琴盒,而是个小型的武器库!一下子就被吴凡得了手,动都不敢动,只能痛的大叫。
“别动!别动!别动!都别动哦!”,吴凡笑嘻嘻的看着那些围上来的人,道:“看见那上边的钢刺了不?我只要这么轻轻的一拉……”
“啊啊啊啊!!!!”
杀猪似的惨叫瞬间惊的马场当中的马匹躁动不安。
“看!就会是这个样子!”,吴凡慢慢的走到了白胖子的身边,用钢索在白胖子的脖子上绕了几圈儿,同时从琴盒当中抽出了一把长刀架在白胖子的脖子上,道:“杀了我?吹呢?看见没!这是啥?刀!刀你懂不懂?可以杀人的!”
白胖子的脸痛的扭曲不已,咬牙怒道:“笑面虎!小人!你……你是雨香女派过来的是吗?她难道就是用这种方法跟我们谈?嘶……小人!阴险小人!啊啊啊!”
“承蒙夸奖!不好意思!刚才手忽然滑了一下!”,吴凡微微一笑,看着围住自己的四五十号人,道:“叫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听懂了没有?没有的话,我不介意手上在那么一滑……我保证没人愿意承受这种痛苦!你说是也不是?”
那白胖子面色煞白,大汗淋漓,叫道:“都给我滚!滚啊!”
周围的人连忙离开。
“唉!这就对了嘛!”,叹了口气,吴凡用刀卡着白胖子的脖子,一步一步倒退着到了大门口的位置,让自己的身后不至于暴露在弓弩的攒射威胁之下,这才将白胖子的脸调转过来面对自己,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道:“我让你把这些人遣走你听得清楚,我说我是弥勒教的人,你是不是没听清?嗯?说说!说说!”
“我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白胖子声音嘶哑,痛的都哆嗦了,见吴凡还是那副笑面相迎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能轻松的、惨无人道的折磨他,连忙道:“我说!我说!三月前,弥勒教中出现分歧……其中一部分人分裂出去,号称大乘教,雨香女就是他们的圣女!他们……他们是好战派,企图推翻南梁国建立政权,引发南梁国内乱……啊……却被大隋钻了空子灭了南梁。现在……现在失去了根基,四处流窜,想要报复大隋……啊!”
吴凡微微沉吟一番,然后道:“我记得你之前说,雨香女要跟你们谈?谈什么?”
白胖子嘶嘶哈哈的抽着凉气,道:“弥勒教最初教义是‘驻颜长生’,实际上是为了敛财……而现在大乘教的教义却是‘杀人作乱,普度世间’,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者为十住菩萨……”
“别废话!”,吴凡歪着脑袋,伸手轻轻碰了下白胖子的肩膀,道:“说重点!”
白胖子痛的牙都快咬碎了,连忙道:“弥勒教出现分歧后,我们这些秉承原本教义的人就不在与他们来往,用积攒的钱财做了生意……雨香女他们,他们想要报复大隋!要招兵买马,就要用钱,所以看中了我们这些人的钱财势力……”
“你们这些人,又是哪些人?”,吴凡微微一笑,谎话连篇:“能说得具体点儿吗?我离开弥勒教很多很多年了,这些年的事儿,当真是一无所知呢!”
嘴上是那样说着,吴凡心中却是明白了许多事情。第一,罗公公所言,弥勒教很久之前就潜伏在洛阳城……这个很久还不是说弥勒教分裂以后,而是更早的时候……说的就是白胖子这些人。第二,雨香女还没有走,还在周围。第三,雨香女有这些人的把柄,并且想要利用这些人生事,如同罗公公所担心的那样,准备在帝国迁都的时候,给帝国来个狠的!
“说话!说话啊!”,心中念头一闪而逝,吴凡催促着那白胖子道:“跟我说说呗?”
白胖子冷笑两声,闭上了眼睛,道:“这里边牵扯到的人物是你不敢想象的,你还是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说的!”
吴凡摩挲了一下下巴,忽然想起那日洛阳鹰扬卫全体出动进山围剿弥勒教的时候,那些被雨香女抛弃的人……既然被抛弃,那些人肯定是与雨香女并不同路啦!可是!如果不同路,为什么那些人还要帮助雨香女?听她的号令?
“呵呵呵!”
阴冷的笑着,吴凡挑了挑眉毛,摇头道:“你的话,九成假一成真,不要以为我离开弥勒教的时间久了,就什么事情都不知晓!你们实际上早就跟雨香女有所联系吧!否则那些……那些朝廷鹰犬几天前的大胜,斩首上千是怎么回事儿?嗯?逗我玩儿有意思吗?”
“啊啊啊!”
说话间,吴凡的手在钢索上慢慢的一拉,白胖子痛的几乎晕厥过去,潺潺鲜血流淌了一地。
白胖子崩溃了,虚弱的哭丧着叫道:“我说!我说!他们……他们是……”
“崩!!!”
一支羽箭透过白胖子的脑袋,从身后而来,那带着脑浆的羽箭还在震颤!
【杀人灭口吗?】
吴凡双眼一眯,伸手撑住白胖子的尸体,拖着他挡住自己的身躯,伸手打开了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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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
人。
没走了。
如果就让吴凡这么大摇大摆的跟踪而来,当着几十人的面儿抓住了己方重要人物一番拷问后扬长而去,那弥勒教今后也就不用再混下去,真的直接跟那些引人向善的道教、佛教一样去打坐念经、普度众生得了。正因为无论是从前的弥勒教,还是分裂后的弥勒教都不是什么善茬子,所以吴凡没能走得掉,被这些人不顾一切的堵在了这个“林记马场”的大门前。
“怎么了?那边是怎么回事儿?都动刀子啦!”
“过去看看咋回事儿,走!”
扫了眼东市街上不断聚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吴凡拄着十四势刀匣子,笑眯眯的对围着自己的人说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自己人!”
“煎你大爷的蛋!”,一个手持长弓的八尺长大汉应声而出,眼睛瞪得铜铃儿似的,怒道:“要真像你说的那样,你也不会对徐掌柜下杀手!”
扣了扣耳朵,吴凡咋舌道:“你们要杀我,我当然要还手啊!那叫正当防卫!再说了,明明是你用弓箭射死他的,怎么赖到我的头上?这还讲不讲道理了?”,吴某人越说越是激动,面带气愤色,最后一句更是石破天惊:“还有没有王法了?”
弥勒教众:“……”,我们也要讲王法?
趁着弥勒教众傻眼的时候,吴凡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人大叫着蛊惑道:“各位父老乡亲!你们给我评评理啊!他们‘林记马场’收了我的银子还不给货!不给货也就罢!还要杀我灭口!你们看看!看看这些人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样子啊!这是做生意吗?这就是明抢啊!忒黑了!就没有这么黑的!没有王法!简直就是要反啦!”
弥勒教众:“……”,什么银子?什么发货?我们有吗?
当然没有,都是吴凡鬼扯出来博取不明真相的群众的同情的。
吴凡是谎话连篇,信手拈来,那一副悲伤欲绝的表情,着实博得无数人对他这个“受害者”的伸出援助之手——
“娃!你顶住!俺去叫禁军过来!弄死这帮黑心滴!”
“年轻人!不要怕!我们‘小马奔腾商行’,全体支持你跟这种不良商行作斗争!”
“……”
听着那些嗡嗡的议论声,吴凡对着对面的汉子摊了摊手,嘚瑟道:“禁军眨眼即至,你动我下试试?”,微微一笑,吴凡压低了声音:“要么,让我走!要么,咱就抱着一块儿死!我这人就这样,你不让我好活,我就让你们都死!你信不信?嗯?”
吴凡面上是笑眯眯的样子,嘴里却说着如此疯狂的话,诡异的实在厉害,直叫那汉子眼中的杀气消散,舔着干裂的嘴唇儿,不得不去仔细琢磨吴凡的提议。他们这些人表面儿上是商行伙计,实际上却是弥勒教人,而弥勒教在大隋帝国几乎是于反贼划等号的,一经抓住……别说是被抓住,便是有些嫌疑,都会被斩草除根,比对待燕国的细作还要狠!现在放了吴凡走,至少表面儿上还能捂得住,只说切磋武艺、失手伤人,以帝国的律法,无非是服徭役两年或者流放到西北边陲三年而已,找个嘴巴严实的顶包就好。
权衡利弊过后,那汉子冷哼一声,道:“算你走运!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笑面虎!阴险小人!”
吴凡龇牙一笑,拿上琴盒子,瞬间泥鳅似的溜进了人群,眨眼便消失人群当中。
禁军来的很快,领头的估计也是没少处理东市内的各种纠纷的人,很有经验。不多时,心满意足的带着银票与一个顶包的人走掉……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随着热闹结束,热情消减,逐渐退了去。
吴凡呢?
自然没有走!
趁着这边的混乱,吴凡顺手就把不知晓是谁脱下来的衣裳顺走。没办法,七月的大热天儿,总有那么几个为了凉快不要斯文的。把身上的那身儿名贵锦缎换下,拿掉头上的束发冠,吴凡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作风豪派、披头散发的江湖武人。
吴凡没有走的原因很简单,他既然找不到雨香女,那留下来自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林记马场”的这伙子人是他目前唯一知晓的弥勒教人。他才不想信刚刚死了一个重要人物,还闹腾的这么大,“林记马场”的那些弥勒教人不会商讨、不会上报……也就是说,只要耐心的等待,暗中去尾/行……咳咳,尾随,一定会有更大的收获!
躲在街边巷角,吴凡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林记马场”,像是一只耐心等待猎物出现的凶残狐狸!
时间还长,显然不能够干等,吴凡也彻彻底底的将所有的事情分析捋顺了一遍。
首先。
吴凡重新确定了自己此来的目的,是将弥勒教的位置、人员全部搞清楚,以便于罗公公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是全部的弥勒教众,不是单独的某个人,更不是仅针对雨香女他们那些自称大乘教的弥勒教众,是所有、全部的弥勒教,甚至是与弥勒教有关系的人,都要弄清楚!
其次。
吴凡重新对弥勒教看待了一遍,坚信弥勒教现在内部已经分裂且并不只是两个派系的猜想!这个猜想是有理有据的,其中一个重要的证据便是十余天前在白头山上那次围剿,另外一个证据就是今日那个姓徐的白胖子被杀,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杀上级上瘾,那是为了不泄露情报灭口,种种迹象都可以证明。除此之外,吴凡更是考量了另外一些事情,譬如弥勒教最开始的教义是以“驻颜长生”做幌子,他推断实际上弥勒教对洛阳的渗透时间上要更早、层次上要更高,毕竟……饭都吃不上的穷苦人家,谈个屁的驻颜长生啊!是不是?
最后。
吴凡考虑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结论只有两个字,危险!四个字儿,极度危险!想想也是,基于上一点的猜想,如果洛阳城中真的有参与弥勒教很早、追求驻颜长生的人,肯定都是些达官显贵,帝国对待弥勒教的行动他们也看在眼里,只要沾了边儿,那就要死!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对于那些探求自己身份的人,定然斩尽杀绝!换句话说,吴凡现在是弥勒教、弥勒教分裂出去的大乘教、官面上的某些人、可能被雇佣的江湖上的某些人等等等等,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管他的戏演得多么逼真,总会有人为了保险直接灭他的口。
一番胡思乱想下来,天已渐黑,吴凡的耐心等待也出了效果。
白日里与吴凡对峙的汉子换了身衣裳,头上还欲盖弥彰的带了个斗笠,殊不知那会叫他更显眼儿。左右看了看,那汉子压低了斗笠的檐儿,瞅准了方向混进人群而去。
吴凡目不转瞬,带上去了伪装用锦缎衣裳包裹的十四势刀匣子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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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看完书评,心塞啊,有那么心急么?什么事儿不都得慢慢来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远远地吊在那叫不出名字的汉子身后,吴凡很是有耐心烦儿,因为他知晓,弥勒教之所以被叫做妖人,一方面是帝国有意的渲染他们的非法性与危害性,另外一方面何尝又不是形容这些人的行事诡异无常?就拿被吴凡跟踪尾随的这人来说,他已经在大街上溜溜逛逛的近半个时辰,居然还在晃荡下去,根本不着急。正是他的谨慎小心,好几次都差一点发现吴凡这个小尾巴。
日暮西山,天色阴暗,晚间通明的灯火稀稀落落的开始被点燃。
或许是觉得身后并无什么不妥,那汉子终于认准了一个方向行了过去,走了没几十步,折身进入一道胡同,隐没在黑暗的夜色当中,再也没有动静。
吴凡为了不被发现,距离的有些远,待跟踪到胡同后边看不到那汉子的身影,忍不住的微微蹙眉。
胡同当中堆满了废弃的杂物、椽木等东西,并无人来往,更没有什么后门可言……人怎么就没了?怎么可能就凭空的消失不见呢?看了看这胡同高耸的院墙,墙上也没有任何的攀登痕迹,吴凡低下了头,仔仔细细的去寻找,他才不会相信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肯定是有什么古怪在此!
果然——
伸手搬开一块木板之后,吴凡看到了一个直径不过三尺洞!狗洞!
拍了拍手,吴凡眯上眼睛,蹲在原地好一会儿,咧开嘴,无声的阴测测的笑着。
站起身,吴凡看了看胡同的高耸院墙,暗忖并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拥有的豪派,定是个阔绰人家。恰恰也应了吴凡的猜想,洛阳城内,有一批达官显贵与弥勒教交往匪浅。
吴凡在胡同口随便拦了个人一问,便知晓了这家庄园主人的名字。
“安远侯……”
吴凡靠着狗洞的墙壁边儿上,眯眯着眼睛,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诡异意味。
安远侯这人,只要是生活在洛阳城的人,基本上都晓得,吴凡不例外。这位杂号侯爷的侯爵位置是世袭罔替下来的,此君本名郑捷,年约四十二三岁,平日里放荡不羁,最爱呼朋唤友,吟诗作赋,颇有魏晋遗风。而帝国现今有魏晋遗风且自命清高的人,通常都喜欢什么?不外乎三样,酒、青/楼女子、嗑/药儿。弥勒教最初的教义便是“驻颜长生”,“驻颜长生”要用什么手段去达到?自是炼丹,用丹药。如此,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弥勒教与这位侯爷有关联,恐怕也是嗑/药儿嗑到一块去的。
饶是心中已经对洛阳上层人物可能牵连其中做了准备,吴凡现在心中还是不能平静下来,因为那些个闲的蛋痛的闲散侯爷、达官显贵,虽然并不具备太强的实权地位,但确确实实是号称“三多”,人多、钱多、朋友多……真要是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脑袋是一团乱糟,心中更是一团乱糟,吴凡忍不住为自己的前程感到忧虑。没办法不去忧虑,实实在在是难搞得很,他的任务牵扯到的人,太多啦!
蹲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吴凡终于是有所行动,单单知晓这位闲散侯爷是不行的,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人、全部的人,那么——就需要一些特殊手段!需要主动出击!
琢磨着,吴某人在大街边儿上的一家粮店里买了个装粮食的麻包大袋子、与一些麻绳,还在胡同中的那些椽木中找了根顺手合适的。
然后……
“砰!”
当从安远侯府回来之后,那个弥勒教的汉子刚刚从狗洞中探出头来,后脑被重重一击,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软绵绵的扑街,没了动静儿。
“唉!闷棍敲的太容易,真没成就感啊!啧啧!”
吴某人矫情的感叹一句,扔了手中的椽木,将那汉子从狗洞中拖出来,用麻绳五花大绑后装进了麻包当中,若无其事的扛着走掉。
胡同不够深,又位于东市边缘,来往行人很多,不适宜拷问场所,吴凡准备换上一个地方。他的想法是很不错,就是把自己累成狗了,这还是基于他已经拥有低等级的天生神力的基础上呢!洛阳这种繁华的大城市那种空闲且僻静的地方实在少的可怜,找了好久,吴凡才算是找了城中的一片不大的树林停留了下来。
“呼……呼……呼……”
喘息了许久,吴凡将麻包袋子打开,将那个弥勒教汉子拎了出来,用麻绳将对方绑在大树上。
“啪啪!”
吴凡伸手给那汉子两个嘴巴,却没能打醒。
【卧槽!不会是我下手太重,把人打死了吧?】
吴凡一惊,连忙加大力气又打了好多下。
“啪啪!啪啪!啪啪!”
“嘶!”
那汉子终于是睁开了迷茫的眼睛。
“嚯!”
吴凡长吁了口气,嘟囔道:“我还以为把你打死了呢!兄弟,你好!又见面了,是不是很高兴?”
那汉子就是再笨,看到自己现在被五花大绑的样子也明白是个什么情况,顿时怒吼道:“你这小人!阴险小人!王八蛋!居然暗算我……呜呜呜……”
“那么大声嚷嚷干什么?显你嗓门儿大啊!”,吴凡毫不客气的用麻包上撕下的东西堵住了对方的嘴,凶相毕露:“叫你一声兄弟,那是给你认清现实的机会!你不给脸,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问什么你说什么!第二,等你吃了苦头撑不住再求着我问话!”
吴凡伸手拿下了对方嘴里塞着的麻包布片。
“呸!”
那汉子怒目圆睁,英勇不屈的一口口水吐在了吴凡的脸上!
“唉!”
叹了口气,吴凡伸手便粗暴的将那人的嘴塞住。
“嘭!”
转过头,吴凡一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
“唔……呃……”
那汉子顿时痛苦的面色涨红。
“没礼貌!”
吴凡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去了这树林旁边的一口井打了些水,把脸洗个干净。
踱步回了树林,吴凡将斜绑在腰脊上的十四势刀匣子打了开,把里边的钢针拿出了十根,对那汉子无比认真的说道:“因为你那口口水,我很生气,因为这很不礼貌!所以,我且告诉你:今天!我要是撬不开你的嘴,让你讲文明懂礼貌,好好的回答我的话,我跟你姓!真的!”
晃了晃手中的钢针,吴凡抓紧那汉子的手,继续道:“先来这个,我给它取名‘钻心十指’,很好听不是么?”
“啊……嗬嗬……呜呜……”
随着钢针一根根儿的擦着指甲下层被刺进去,那汉子的双眼瞬间睁得溜圆,不是因为怒,而是因为痛。他的脸红的犹如刚刚蒸熟的虾子,他的身体僵硬的好像死人,他身上的汗水已经打透了衣衫!痛!痛!痛!
一根。
三根。
七根。
十根。
全部的钢针都被钉到了那汉子的手指当中!
吴凡面对面的看着那汉子的狰狞神情,一语不发,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汉子从最初的痛苦,到可以承受适应的很快,并没有被折磨垮掉,比钟秀强得多。
从那汉子眼中看到了轻蔑与不屈色,吴凡啧了啧舌,道:“看样子,我得用压箱底儿的绝活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何必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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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响声中,吴凡的手心儿里多了从那弥勒教汉子嘴里,掉落下来的半颗洁白牙齿。
这半颗牙齿得来的可不容易,吴凡试验了许久,才用刀背儿上的锯齿,掌握好力道掰下来的。
放下刀,捏着着半颗牙齿,瞧了几眼,吴凡转头看着被自己绑在大树上的汉子,面无表情:“我不知晓你晓不晓得一句话,叫做‘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当然,如果没听过的话,我想你很快就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并且永生难忘!真的!”
“吩~~~吩~~~吩~~~”
那汉子喘息粗重,他的确够硬,被吴凡如此折磨,竟是还不屈服!
吴凡从刀匣子中再次取出一根钢针,走到那汉子的身前,伸手固定好他的脑袋,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不要动!不要动!一下!一下就可以结束了……你现在要是求饶,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因为……我更可以保证,没有人能够在这一下中扛下去!绝对没有!”
“呜呜……嗬嗬……”
那汉子口中含糊不清的呜咽怒吼。
吴凡叹了口气,咋舌道:“啧啧!威武不屈!硬汉子!”
“吱嘎~~~”
叫人牙酸的声音,那是钢针刮着断裂牙齿内部发出来的。
“呜呜……啊啊啊……”
那汉子开始挣扎,被吴凡用钢针刺手指的时候,虽然很痛,但他有的只是强硬的愤怒表现,而现在,仅仅一下,他的眼泪便不由自主的向外冒!泪如雨下!
“不要动!不要动!这还仅仅是个开始而已!”,吴凡咧嘴一笑,因为他从那汉子的眼神中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我说过,我一定会叫你求着我让你开口!我也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是讲文明懂礼貌!我说的不错吧?呵呵!为了咱们之间接下来的谈话会很愉快,我决定……还是叫你记住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儿!”
吴凡手中的钢针,在那汉子断裂的门牙中,找到了能够刺进去的地方,粗暴的、用力的搅合!
“啊啊啊啊……呜呜呜……”
那汉子头上的汗、眼中的泪,还有那狰狞的神情,通红的皮肤,僵硬的躯体,几乎痉挛的脸部,翻的只剩下眼白儿的眼睛,无一不说明他现在正在承受着非人的疼痛!
痛!
很痛!
非常痛!
吴凡看着自己从那汉子的牙齿中挑出来的红色神经线,微微一笑,没有人比他更懂得不打麻药而做牙齿根管治疗的痛苦,因为他做过,至少在来这个时空之前是的。他不知晓还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形容那些现代化的词汇,只能在心里是如此对自己说。
“呼呼……呼呼……”
那汉子的呼吸非常沉重,大量的汗水流出,让他已经虚脱到虚弱的地步。他的目光在哀求,哀求着吴凡让他开口!
他,屈服了!
吴凡伸手拿下了塞在对方嘴里的麻布包碎片,道:“考虑好了要什么说嘛?如果没有的话,我想,你嘴里上下至少还有将近三十颗牙齿!”
“不!求你了!不要……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我说!”,那汉子满面泪痕,哀求道:“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很好!”,吴凡笑眯眯的摊着手,道:“我欣赏你的坦诚!不过,我们要讲文明懂礼貌,先相互认识一下,自报家门吧!我先说,本人姓吴名凡,年龄十七,籍贯司隶州荥阳郡洛阳城,上无父母,下午子嗣,倒是有个童养媳。另外,我真的是弥勒教,真的!你要是不信,我马上就能让你相信!”
“信!我信!我什么都信!”,见吴凡作势又要掰自己的牙,那汉子哭嚎着,嗓音都是变调儿的:“我……不不不!小的!小的!小的马野,年龄三十,籍贯荆州江夏郡,没有……没有亲人在世……您要问什么,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尽管问,只求速死!”
吴凡笑了,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干得漂亮!事实上我不得不称赞你一下,因为上一个被我折磨的人,仅仅是钢针插手指,插了五根,就哭着喊着的求我,你很不错,让我连压箱底儿的绝活都用出来了,很好!非常好!”,笑脸一变,吴凡目光森然的问道:“废话说完,第一个问题,你去安远侯府做什么?”
那汉子,马野,虚弱的说道:“安远侯是……是弥勒教人!”
“嗯,我知道,然后呢?”,吴凡眨着眼睛道:“顺着他是弥勒教人往下说,说他为什么是弥勒教人,怎么就成了弥勒教人,跟他一样是弥勒教人的在洛阳城还有多少,名字都叫什么……这些我通通感兴趣儿。”
马野呼呼的喘着粗气,脑袋靠在大树干上,道:“弥勒教最初的教义是‘驻颜长生’,小的……小的算是最早的一批教众。起初,起初教主是个穷和尚,有些手段,说要带着我们发财,便诈称是释迦摩尼佛转世,自号‘双林树下当来解脱善慧大士’,宣扬‘驻颜长生’之道,还不知从哪里弄了,弄了改良过后的‘五石散’炼丹,可以叫人吃过后精神旺盛、御/女不疲,让很多人信他,尤其是一些……一些像安远侯那样的人,最喜此物。所以,所以他便投入了老教主门下……呼呼……老教主三月前死了,弥勒教分成了两个派系,护法兰竹庆引用佛经中‘弥勒下生成佛’之说,称‘弥勒佛取代释迦摩尼佛’为新佛,改换门庭,立大乘教,以‘杀人为善’做教义……”
吴凡点了点头,然后道:“接着说。”
马野闭着眼睛,一点一点的开始往外倒:“我们这些人不愿意跟着兰竹庆,所以便决定继续秉承老教主的教义活动下去……不曾……不曾想,兰竹庆对我们动了手,我们只能从南梁跑到北方。而兰竹庆在南梁国大肆活动,举旗造反,不仅没能成事,反倒叫南梁国灭亡于大隋的手中,他自己为了躲避南梁那边的隋军围捕剿杀,也跑到了北方……”
“你先等等!”,吴凡沉吟了下,道:“那个徐,是姓徐对吧?那个徐掌柜,你为什么杀他?”
马野苦涩一笑,道:“我们因兰竹庆动手,跑到了北方,所有的财富都留在了南梁,兰竹庆就是用那些财富招兵买马,举旗造反的。我们没了银子,自然想找徐掌柜这样从几年前、十几年前便来到洛都活动的弥勒教众。他们得知老教主死了,没有了约束,并不想接纳我们,又因为大隋对弥勒教的态度,害怕我们把他们拖下水,不得不接纳我们……小的,小的对他有怨恨,怨他自己大富大贵,却叫小的等人在马场做工,所以借此杀了他,想要取代他。”
“白头山呢?十几日前,白头山上死的那批人又是怎么回事儿?”,吴凡道:“我现在有些明白了,你们弥勒教现在四分五裂,一个是改换了门庭的大乘教,一个是你们这些从南边为了躲避兰竹庆迫害的弥勒教元老,一个是……大概算是在北方的分部?”
“大体是如此,不过……不过还要加上一个洛阳城的达官显贵派系,大隋对弥勒教的态度,叫他们对我们或者说对任何弥勒教都敬而远之,可又怕身份暴露,暗中倒了不少鬼,”,马野竹筒倒豆子,当真有什么说什么:“白头山上的事儿,就是他们搞出来的。其实那天是我们这些弥勒教元老与雨香女谈判的日子,结果被他们出卖……”
吴凡叹了口气,郁闷道:“越听越复杂啊!乱糟糟的!雨香女现在在哪儿知道不?”
马野苦涩的一笑,道:“知道,就在安远侯府里!他们跟雨香女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已经准备对付我们这些弥勒教元老还有原本留在北方的弥勒教两派!小的今日过去,本是想与安远侯谈谈,结果老远儿的却看到了雨香女跟安远侯在远处的凉亭共食……”
吴凡挑了挑眉毛,好久,伸出手指,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所有人的名字吗?尤其是那些洛阳城中的达官显贵的!”
马野闭上了眼睛,解脱了似的叹道:“不知,只知晓与徐掌柜来往甚密的安远侯一人……小的,小的虽是弥勒教元老,但地位不高。不过……我知晓雨香女手中有一份名单,记录得很详尽。正是因为那份名单,许多人的把柄都握在她的手里,受她胁迫。”
“哦!知道了!走好!”
“唰!”
刀光闪过,血液纷飞。
看着手中沾满了血迹的刀,吴凡好半天才用麻布包片擦干净,嘴里叹道:“讲文明懂礼貌的人,真好!可惜啦!”
感叹之后,吴凡收拾好十四势刀匣子,斜挂在腰脊上,抬头看了眼月色,大步流星的向着安远侯府而去。
现在,吴凡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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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洛阳有几日,老太监罗元、罗公公却仿佛没事儿人一样,躲在行宫内,每日率领一杆子小太监与宫女儿,挨间逐个的去收拾行宫内的房屋住所。好似他的到来,就是为了给这个皇城行宫打扫卫生……颇有些老虎不吃肉改吃青草的意思。
“哒哒……哒哒……!”
脚步声细碎急促,接着便有人闯进了罗公公的房间。
小太监曼宁脸上挂着怏怏不乐的颜色,禀报道:“干爷爷~~~那洛阳鹰扬卫副千户赵喜,前来拜会您,您是见呐!还是不见?”
罗元正在喝茶,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伸手抚着自己修剪整齐漂亮的胡须,琢磨了下,道:“见!你请他过来吧!”
“哼~~~”
小太监曼宁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也不知是娇嗔还是怎地的哼了声,大概是……妖娆的折身而去。
没过多久,副千户赵喜出现在了罗公公面前,那张干尸脸上挂着谄媚到了极点的笑容,大礼参拜道:“下官洛阳千户所副千户赵喜,拜见过大人!”
罗公公摆了摆手,不悦道:“咱家不是跟你说过么?你们鹰扬卫是天子亲军,我们黄门卫,只是天家奴仆!身份有别,你给咱家拜礼,不合规矩。”
赵喜弓着的身子依旧不起,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恭敬色,道:“您还是御前都督府的副督主!”
御前都督府辖下三卫,鹰扬卫、黄门卫都是其中的一卫。鹰扬卫的首领是鹰扬郎将,官拜五品。黄门卫的首领便是罗元,官号内侍主管太监,在所有的太监当中,也属于前三位的存在。御前都督的位置只是个虚衔儿,两百年从来就没有人担任过,但副督主的位置却常设,且有三个,即是三卫中的每一卫的首领。名义上来讲,虽然三卫从来都是单独存在,甚至还会相互发生龌龊摩擦,但副督主在一定的、非常有限的程度上,是可以干涉其他两卫的事物的。
赵喜的意思很简单,他在名义上,也是罗公公的下属,大礼参拜实属理所应当。
罗公公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声音尖细的一笑,道:“咱家倒是忘了这茬儿了!罢!罢!罢!赵副千户此来,所为何事啊?”
赵喜稍加沉吟,慢吞吞的说道:“下官此来,是想请示大人,凶犯吴凡,应该怎么处理?”
罗公公愣了下,眨巴眨巴眼睛,接着若无其事的说道:“那是你们鹰扬卫的家事,咱家管不着!”
赵喜愕然,很快又是了然,接着便告退而去。
“干爷爷~~~您这样说,可是会把那小子害死的!”,小太监曼宁神出鬼没的,此时正坐在高大的红漆门槛儿上,道:“那小子心眼儿忒多,手上却没几下子。您想做的逼真,让弥勒教更相信他,可别忘记,那些鹰扬卫的番子,没一个是善茬子,都不是什么好鸟儿。”
罗公公不动声色,继续喝茶,好半天,道:“你其实是借口想要出去玩耍玩耍吧!呵呵呵……想去就去!别把事情搞砸了就好!”
“当真?”
“当真!”
“嘻嘻!干爷爷最好了!”
小太监曼宁脸上挂着好比女子一样的娇媚笑容,蹦蹦跳跳的消失不见。
待小太监曼宁走后,罗公公用手指敲动着桌子,面露沉思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
安远侯府。
确切的说是安远侯府外,吴凡正在一处三层高的酒楼吃饭。吃饭只是个名义,他实际上是昨夜勘探好了位置,今日一大早便过来,通过十四势刀匣子中的远镜去观察安远侯内的事情。至少,他需要先确定一下雨香女是否如那位马野所言一般,真的在安远侯府隐藏……指望吴凡全信了马野的话?别逗了!根本不可能!
“仅仅是个闲散侯爷,侯爷一等中的破落户,居然也这般阔气!啧啧!”,吴凡一边懂那支单筒的远镜观看安远侯府,一边艳羡的嘟囔个不停:“单单这侯府便占地一亩有余,北边紧挨着洛阳城的主干道朱雀街,南边挨着最繁华的四市之一的东市……帝国迁都在即,这个宅邸……这是要发啊!”
居高临下,距离不算远,加上手中的远镜做工精良,吴凡不说对安远侯府内一览无余,至少看人家婢女洗澡……咳咳,反正挺清楚的,让他仅仅花费了一点时间,便确定了安远侯郑捷到底是哪位。
嗯!
吴凡无比确定,就是那个不要脸的趴着院内墙壁偷看自家婢女洗澡的那个!
【禽/兽!偷/窥狂!】
正气炳然的吴某人在心中狠狠的鄙夷了那位安远侯爷,虽然他手中远镜,依旧停留在那些作风豪放在院子里露天洗澡的婢女们身上。
“嗯?”
眼角余光忽然一扫,吴凡转移了远镜,望向了那个一闪而逝的熟悉身影身上。
【还真的在这里啊!】
心中感叹了一声,吴凡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伪装成安远侯府婢女的雨香女身上。不过,吴凡的目光很快好像便被雨香女有所察觉似的,隔着一百余丈远的距离,竟是准确的向吴凡望来!
“啪!”
吴凡收回了远镜,在桌子上扔下些散碎银子,拎着十四势刀匣子就跑。他对雨香女还是有一定的了解,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雨香女可能只是凭借着直觉看过来,绝不可能看清楚什么。但是!以雨香女的谨慎小心,一定会派人过来查看!因为这座酒楼可是能够将整座安远侯府尽收眼底的唯一地点!
吴凡开始跑路,他需要接触雨香女的时机,绝不是现在。
只是——
当吴凡已经下到一楼与二楼的拐角处的时候。
“噔噔噔……!”
楼梯上的脚步声顷刻大作。
“……”
马上又沉寂于无!
【来的这么快?】
吴凡心中一惊。
惊归惊,吴凡还是考虑过直接与雨香女遭遇的情况的,所以,很淡定的挂着笑容,向楼梯下又走了几步,道:“自己人……”
人,的确是自己人。
可,那是以前。
至少在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洛阳千户所、城西百户所鹰扬卫小旗吴凡,残杀同袍五十人,叛逃投靠弥勒教。
范阳笠,飞鹰服,高至膝盖的皂靴,以及……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儿!
鹰扬卫!
【尼玛啊啊啊!不带这么玩儿的!!!】
吴凡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眼睛已经开始叽里咕噜的乱转。
【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吴凡是欲哭无泪,暗暗的埋怨自己玩儿什么不好,非得玩儿作死的谍中谍啊!这可是要被砍死的节奏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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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凡混的便是鹰扬卫,自然比谁都清楚鹰扬卫的德行。从来都是群殴单挑任你选,然后,让你一个人单挑他们一群,或者他们一群群殴你一个。以前吴凡觉得这个方式没什么不好的,还赞叹过一番,可现在事情发生到他身上,当真是大大的不妙啊!
【再等下去,只怕聚拢过来的人会愈来愈多!不管了!】
心中暗道一声,吴凡脚下一踏——折身向上,撒腿儿就跑!
“噔噔噔噔……!!!”
酒楼的楼梯瞬间被脚步声敲的乱响,不仅仅是吴凡的脚步声,还有数十个鹰扬卫的脚步声!
“抓住那个叛徒!”
“狗贼!休走!”
听着身后追击的人的呼喝怒骂,吴凡跑的更欢了,心道:【不跑?傻叉才不跑呢!】
跑着跑着,吴凡已经到了第三层,似乎已经没有路可走。
看着吴凡脸上的惊慌神色,还有站在酒楼窗沿儿颤颤巍巍的样子,领头的鹰扬卫小旗恶狠狠地笑着,呼呼的喘着粗气,道:“跑!怎么不跑了?啊?吴总旗?”
吴凡忽然笑了,笑得无比开心。
接着——
“嗖!噔~~~”
吴凡手中的十四势刀匣子中激射出一根带着尖刺的钢索,钉在了酒楼外边的墙壁上!
“呵呵!爷不跑了!但爷会飞!”
贱笑着,吴某人直接操控着十四势刀匣子从窗口跳了出去,眨眼间便从三楼落到了地上。
一杆子鹰扬卫全都看傻了!
怎么就忘记这茬儿啦!早知道他手里的武器盒子很怪的。
“都愣着干什么啊!追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楼上的鹰扬卫全都向楼下狂飙奔跑。
落在大街上的吴凡奔着洛阳东市的方向全力奔跑,原因很简单,东市那边鱼龙混杂,人群拥挤,至少适合他现在甩脱身后的追捕者!
“吴总旗!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从身后传来一句话,还是个很熟悉的声音,距离自己很近!
吴凡想都没想,抽出刀回身便是一记劈砍!
“砰!”
金铁交鸣声中,吴凡本就冲得很猛的身体滚地葫芦似的向前翻滚了三四丈远,这才停了下来!
顾不得身上的剧痛,吴凡发麻的右臂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刀,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鹰扬卫指挥使,名义上的上司吴远豪,一双眸子中满是凶戾之色!周围的鹰扬卫已经围了上来,跑,肯定是跑不了了,而且还有吴远豪这样的高手在,吴凡只能拼死一搏!
吴远豪手中握着一根雕刻了花纹的熟铜短棍,同样凶狠的看着吴凡,龇着牙,仿佛是看着绵羊的狼:“早就知道你不对劲儿!十天之内连续弑杀三位上官,我说呢!原来是弥勒教的妖人眼线啊!啊?呵呵呵!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家人全都落到了黄门卫手中,那些不带把儿的,可比我们这些带把儿的阴狠多了!嗯?”
【大意了!】
吴凡不为所动的看着吴远豪,深吸了口气,一语未发,只是将十四势刀匣子对准了吴远豪。
“嗖嗖嗖……!”
漫天的钢针奔着吴远豪的全身笼罩而去!
“喝!”
吴远豪大喝一声,手中的熟铜短棍将身前罩的水泄不通,叮叮当当的一顿乱响当中,竟是全身而退!
【聚气成海,接近内气外放,有机会!】
吴凡暗道一声,一手握着长刀,一手从刀匣子中抽出了一柄短刀,就地一滚,直奔吴远豪的下三路而去。
“找死!”,吴远豪不屑的冷哼一声,手中的熟铜短棍精准无比的接住吴凡的攻击,喝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反抗?”
是不是找死吴凡不知晓,他只知晓他现在如果杀不掉吴远豪,就会被他杀掉!哪怕他现在改口说自己是奉了罗公公的命令行事,也不行!
“砰砰砰砰!”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围的鹰扬卫耳朵发麻,不由自主的退了数步,拉开了些距离。
刀光剑影中,曾经被翟让与翟玲玲这对兄妹说的事情应验了,吴凡的心法与刀法实在不对路,以至于过了几招之后,露出了破绽,被吴远豪一棍子戳在小腹上,登时被打出老远。
吴远豪像是看着老鼠的猫,满是虬髯的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真没想到,吴总旗居然有把子力气啊!”
“呵呵!”
吴凡弓着腰,疼痛叫他站不起身来,涨红着脸,憋出了两字儿。
不过……
吴凡也加深了对一件事情的理解,那就是天生神力的好处!
这个世界上的修行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儿?无非是修自身体内的内息,将那些内息转化成力量!天生神力算什么?算是一种漏洞,更算是一种上天的眷顾!拥有天生神力的人相当于生下来就比天底下九成九的人厉害,如果他们修了“内息”,实力上就会有双重叠加!
天生神力是分等级、强弱的,打个比方说吴凡原本那个世界中的隋唐演义里的第一好汉李元霸,明明是个心痴不全的傻儿,武艺其实并不是登峰造极,凭借那种超越史上任何人的超级天生神力,便可以锤打天下,勇冠绝伦!还有项羽,系统都曾告诉过吴凡,哪怕放在这个世界,项羽都是顶尖的,而这个世界可是有内息的!就是说,当天生神力到了一定程度,不会内息,同样可以吊打任何人。在绝对的力量下,一切的技巧都是徒劳无功的!
跟吴凡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吴凡的天生神力虽比不上李元霸那样的变/态,至少比正常人强很多。在与吴远豪交手的时候,吴凡发觉自己明明在级别上低于吴远豪,但在力量上至少强过对方五成!也就是说,在武艺不如对方的情况下,内息功法与招式套路冲突的情况下,不如索性放下招式,单凭借力气去取胜!
吴凡现在忍不住有那么一番感叹,那种感叹叫做——有些事情想想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修行是很难的事情,吴凡到头来却发现,如果修行达不到“内息外放”、“内息化形”这个第三等级与第四等级,前两者实际上差别不大,唯一的差距不过是力气上的差距与经验上的差距。力气吴凡不缺,他只是缺丰富的打斗经验,就像当初他被翟让虐了一遍,无非是小白板儿被老油条调/戏罢了!
站直了身体,吴凡收了左手的匕首刀,双手紧紧的握住长刀,看着吴远豪,无比认真的说道:“我会砍死你!”
“哧!”
吴远豪嗤笑一声,显得极为不屑,脚下一踏,手中熟铜短棍直取吴凡的面门!
吴凡咧嘴一笑,没有躲,手中的长刀直接来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斜斩,速度不逊吴远豪的短棍。
躲?
不躲?
谁先躲?
吴远豪的棍会杵爆吴凡的脑袋。
吴凡的刀则会将吴远豪的身体分成两半儿。
生死存亡之际,豁出去的吴凡咬牙坚持着,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一个前途大好的鹰扬卫指挥使,手下四个百户所,七八百手下的人,怎么会跟他这个逃犯同归于尽呢!
果然……
吴远豪中途改了招式,身子一低,让吴凡的刀锋擦着脊背过了去。
吴远豪怕了!
“吭!吭!吭!”
得势不饶人,吴凡的刀招招都拼着两败俱伤与吴远豪对砍,这种二愣子的手段,硬生生的把吴远豪打的喘不过气,着实叫人称奇!
吴凡的双手虎口已经崩裂,潺潺鲜血随着挥刀劈斩,洒落满地,他忍着疼痛,面色狰狞,对着吴远豪还是一顿狂砍!
“啊啊啊!”
吴远豪被逼得手忙脚乱,大吼连连,可他实在是下不定决心,或者没有勇气去试探一下吴凡的必死之心是否那样坚决!
“吭!吭!吭!”
金铁交鸣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一下比一下响亮。
眼看着手中的熟铜短棍上竟是被砍出了很多巨大的缺口,甚至有断裂的危险,吴远豪慌了,大吼道:“都他娘的看什么?杀了他!杀了他啊!”
“给我去死!杀!!!”
吴凡怒目圆睁,蹦起来用尽了全身所有力量,用卷刃的不像样子的钢刀,砍出了力量最重的一记斩击!
“咔嚓!”
“啊!”
惨叫声中,吴远豪倒在了地上,脸上满是鲜血!
“呼呼……呼呼……”
吴凡喘着粗气,手臂都跟着颤抖,脚步艰难的挪向吴远豪。
吴远豪躲的很及时,居然只是破了相,还没有死!
“保护指挥使大人!大家一起上啊!”
“杀!杀了他!”
吴凡仿佛没听到那些鹰扬卫的声音,而是一步步的挪到吴远豪面前,恶鬼一样跨坐在吴远豪要爬走的背上,左手薅着他的头发,右手的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吴远豪怕极了,冰凉的刀锋让他全身泛寒,尖叫道:“你跑不了的!吴凡!你跑不了!”
吴凡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有要昏倒过去的迹象,强撑着眼皮,呵呵一笑:“你不让我好活,我叫你们都死!都死!都死……”
最后的力量,用力一抹。
“唰!”
血溅三尺!
“嘭!”
吴远豪倒地身亡,没了动静儿。
吴凡同样倒在地上,却是生死不知。
所有人都听到了吴凡的那句呢喃,每个人都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一股凉气,不寒而栗!
“杀了他!”
“杀了他娘的!”
“上啊!”
“你怎么不上?”
就在鹰扬卫们扯皮的时候,忽然远处有人从天空一跃而来,抱起吴凡的身体,又是一跃而去!而那种一跃便是三四丈且不发出声响的诡异行进方式,使得所有人感觉见了鬼一样!眼睛一花……人特么的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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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是轻柔娇媚的声音,呼唤着、轻呼着,好像……好像风铃儿一样动听。
吴凡记得自己是杀掉吴远豪后晕迷过去了,难道……英雄救美?不!美救英雄?
哪怕眼皮无比沉重,吴凡依旧强睁开眼睛,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救了自己的美人儿,好好的感谢她!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吴凡眼前的人的确是个美人儿,还是个托着下巴,透露出慵懒妩媚的美人儿,但……美人儿真的不仅仅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啊!
此时此刻,吴凡真想说一句——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不是飞鸟与游鱼的距离,而是把太监误认为成美女!
小太监,曼宁!
“你还真够能睡的!都一天一夜啦!可是把咱家累的不轻呢!”,小太监曼宁不知从哪儿弄出面小铜镜子,搔首弄姿的照了又照,正面照完侧面照,妖娆的嗔怪道:“都怪你!咱家都有黑眼圈儿啦~~~”
吴凡:“……”,好冷!为什么会感觉遍体生寒?
“好啦!你既然没事儿,咱家就走了!”,小太监从床边站起身,一摇三晃的走到门口,忽然来了个回眸一笑百媚生:“千万不要忘记干爷爷交代的事情哦~~~不然,咱家会杀了你的~~~”
吴凡:“……”,那种诡异的尾音算什么?
“吱嘎!”
木门响动,小太监曼宁已不见身影。
【客栈?】
看着周围的布置,吴凡蹙起了眉头。
“嘶!啊啊啊!”
吴凡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先确定下这儿具体是哪里,刚刚一动,全身上下都痛的要了命!尤其是双臂撕裂的感觉,简直叫他冷汗直冒!
瞄了眼手上还抓住的精钢宝刀,吴凡用力的想要松开,却发现不能……握的太紧了,只能等身体完全的从紧张中走出,才能够拿下来。
为了逃避痛苦,吴凡进入了“大奸雄养成系统”,那里可以隔绝他的身体与意识的链接。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感悟奸恶真谛之心黑手狠,逼供的招数很漂亮、很下作,奖励奸恶点数五百,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对上官四连杀,继百户陈瑜赐、总旗郭烨、百户钟秀后,杀了条大鱼,‘上官杀手’之名果真名不虚传,奖励奸恶点数三千!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厚颜无耻,认谁做干爹不好,偏偏认了个死太监,不过,干得漂亮!奖励奸恶点数三千!请多认干爹!”
“叮咚!宿主目前积累奸恶点数共计一万两千三百。”
电子铃声一条接着一条的在吴凡耳边轰炸,听着那些像是鄙夷又像是夸奖的话,吴凡哪怕是已经习惯成自然,依旧……依旧觉得很别扭呢!
叹了口气,吴凡说道:“先问个事儿,有没有能解开苗疆虫蛊的解药?”
“叮咚!苗疆虫蛊也分很多种,请宿主弄清楚是哪一种!”
吴凡拍了拍脑门儿,实属无奈,躺在系统空间的地上,郁闷道:“难道就没有万能的吗?万能的啊!混蛋!”
“叮咚!没有就是没有。”
吴凡无奈,将问题转向其他地方,说道:“我感觉你坑了我,我现在修炼的内息功法与渔阳刀根本不搭。”
“叮咚!因为宿主太穷,没办法!实际上这个世界的内息修行还是最简单的修炼方式,上限就在那里摆着,至多能将内息化成各种形状罢,不会很夸张。也就是说,在这种简单粗暴的修炼体系下,任何内息功法都是可以走到最后境界的,只是有的需要多费些精力,更需要天赋,有的精炼一些,少浪费些时间与天赋。‘紫气东来’在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中,已实属上乘,只是宿主的资质太渣,无法发挥威力。至于配合的招式,只要宿主有足够的奸恶点数,先兑换合适的招式功法,再兑换使用特级‘学习技能’,一天就会练成任何招式,随时都能更迭。”
听完这些后,吴凡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叹息道:“知道么?我现在很心痛!不是心痛你绵里藏针的说我是低能蠢蛋。而是……你特么的怎么不早放屁!害得老子花费足足五千点数购买了低等级的‘快速学习’技能,加持到那个狗屁的渔阳刀上啊啊啊啊!”
“叮咚!当时宿主很急,还没来得及提醒……”
吴凡:“……”,这是在怪我?怪我?怪我?
郁闷了许久,吴凡一个鲤鱼打挺在系统空间中站了起身,走到光屏边儿上,伸手在“技能页面”查找着什么东西。诚然,他现在新迫切的希望提升个人实力,而且有不少奸恶点数可以使用,但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很久,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吴凡深深地叹了口气,嘟囔道:“真特么的贵!简直要了我的小命儿啊!啧啧!我记得你那会儿说什么来着?‘领悟奸恶真谛之厚颜无耻,认谁做干爹不好,偏偏认了个死太监,不过,干得漂亮!奖励奸恶点数三千!请多认干爹!’,是这句吧?”
“叮咚!没错,一字不差。”
吴凡点了点头,琢磨着来了句:“照你这么说,认一个太监做干爹,就会得到三千奸恶点数,你说我不是不是应该直接跑到长安城去,听说那边有太监十万呢!分分钟就能打爆你!”
“……”
系统大概也是被吴凡说的很无语,半晌没能吭出声儿来。
“叮咚!系统发现重大漏洞,可能会导致系统崩溃。准备更新,请宿主尽快退出!请宿主尽快退出!请宿主尽快退出!”
“哎哎哎!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哎!给我等等啊!等我去认十万干爹完了再搞啊……啊啊啊……”
意识重新回到身体上,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顿时叫吴凡大叫起来。
“当啷!”
手上紧紧攥住的刀,终于在一天一夜后,自动的松了开。
“嘶!!!”
紧紧的咬住牙,吴凡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不为别的,他饿了,想弄点吃的。
只是——
“吱嘎!”
门忽然被打开,走进来一个身着黑衣戴着斗笠的人。
吴凡一惊,连忙伸手去拿床边的十四势刀匣子,结果酸软无力的身体直接跌倒在地上。
“你倒是做了好大一番事业啊!”,斗笠人抬起头,露出了带着疤痕的脸,不是雨香女又是谁?怔怔的看着吴凡,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为什么会暴露?”
吴凡躺在冰凉的地上,松了口气似的样子,好久,带着怒气,慢吞吞的说道:“因为黄门卫罗元做了与你相同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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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雨香女已经拿下了斗笠,坐在房间中的椅子上有一会儿,眉头紧蹙,显得阴翳无比。
吴凡所言的“黄门卫罗元做了与你相同的事情”由不得雨香女不去多想,她能想到往鹰扬卫里楔钉子,却忘记弥勒教也许早就可能被黄门卫渗透。任谁知晓自己身边可能潜藏着随时能够要了自己性命的奸细,谁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不是?
吴凡还躺在地上,脸色同样很难看,紧紧地盯着雨香女,怒道:“你从前可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你说我们之间不过是情报交易,没有危险……”,停顿了下,他的情绪显得很激动,又怕太过大声被人听到,压低了声音的咆哮,像是只喉咙呜咽的豹子:“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全都是被你害的!短短三五天内,几次死里逃生!本就没几个的家人,现在全都落到黄门卫那些阉人手里,生死不知!官做不成,还得做贼!都是你害的!你害的!”
雨香女默然无语,根本没有搭理吴凡的指责。
吴凡冷哼几声,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倒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喃喃道:“难怪帝国如此想要剿灭你们!难怪啊……害人精!全都是害人精!”
一滴清泪,顺着吴凡的眼角,滑落入鬓角中,清澈,闪亮,悲伤。
“你们?现在是我们!”,雨香女终于开口了,冷笑迭迭道:“很不幸,你现在也是弥勒教,而且还是个被你嘴里所谓的帝国除之而后快的叛徒!”
吴凡忽的一下坐起身,面色狰狞,双眸通红:“那不都是你害的!”
与吴凡对视着,雨香女神色淡然,说道:“认清现实吧!事已至此,你已经无法再回到从前,正如开弓没有回头箭。”
沉默许久,吴凡抿着嘴唇儿,道:“净他娘的捡好听的说!我要离开这里!我要解药!”
“当当当!”
雨香女用手指敲着桌面,没有急于回答,反而问了句:“听说你杀了五十个手下,为什么?”
“不为什么!”,吴凡冷哼了一声,攥着拳头,气愤道:“被人耍了而已!”
雨香女微微挑眉,道:“何意?被谁耍了?”
“还能有谁?不是你是谁!我什么意思?意思很简单!我起初是没有暴露的,因为你在我身边安排的那个蠢货,我暴露了!”,吴凡暴躁无比,一张嘴更是要喷了火似的:“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啊?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原本一切都挺好的,我已经取得了罗元的信任!结果就因为你安排的那个人在名单……”
吴凡忽然不说了,好像还很心虚似的转了转眼睛。
雨香女颜色一变,原本与吴凡对面坐着的身子,嗖的一下便到了吴凡面前,居高临下的逼问道:“名单!什么名单?”
“我要离开这里去燕国!我要解药!我要黄金壹仟两!”,吴凡看着雨香女,道:“满足我的条件再说!”
雨香女神色变动的厉害,一双美眸泛着幽冷的光芒,着实骇人。
吴凡闭上眼睛,看都不看雨香女一眼,呢喃梦呓似的说道:“我怕死,否则的话当初也不会受你胁迫。正因如此,不要想着用什么酷刑来逼问我,因为那代表着你逼问过后会杀了我。我怕死,所以一个字儿都不会说!绝对不会!不信你就试试!看看能否从我嘴里撬出罗元手中那份包含了黄门卫、鹰扬卫潜藏在弥勒教中细作、以及有哪些人早已投靠了他们的名单!”
忽然睁开眼,吴凡龇牙一笑,道:“我现在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得多!”
“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雨香女面无表情,道:“你不过是个鹰扬卫小旗,凭什么取得罗元那个老阉狗的信任?”
“因为他知晓我的身份之后,没打算杀我,不然也不会叫我杀了那些鹰扬卫,做出叛逃的假象……他想让我到你身边反间!”,吴凡舔了舔嘴唇儿,下流的瞄了眼自己的下边儿,嘿嘿笑着:“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小兔子,已经臣服在我的大棒槌下了!”
雨香女琢磨了一下,这才明白,脸上的表情是恶心的想吐,连忙与吴凡拉开了距离,好半天,憋出来一句:“黄门卫三档头曼宁,跟你……嗯?”
吴凡歪着脑袋,颇有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得意洋洋的哼道:“不然你以为呢?为什么我现在说要离开大隋,因为罗元已经知晓了此事且大为光火!他还知晓了我见过他手中的那份名单,不然的话,昨日为何我被发现后,鹰扬卫直接出动了一个指挥使与上百人来对付我?”
“所以,昨日救你的人就是曼宁?”,雨香女惊疑不定:“他也叛逃了?”
吴凡大咧咧的抻了个懒腰,道:“出去给我买药去了,想来很快就会回来!”
时至此刻,雨香女将所有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由不得不信吴凡,将心中原来尚存的一些疑虑全都抛诸脑外。
吴凡呢?
吴凡现在心中惴惴,他与雨香女说的话,十句里边八句有假,全特么的是骗人的。别的且不说,就说他自己杜撰与小太监曼宁有那种不道德的关系,都足够让他自己恶心了!他的取向可是很正常的,性别男,爱好女,怎么会跟一个不男不女的太监扯上什么关系。只是,为了能够让雨香女相信自己,吴凡也顾不上那么多。
雨香女沉默了很久很久,厌恶的看着吴凡说道:“你倒是荤素不忌啊!哼!你想要走,可以;去燕国,可以;黄金,同样有;解药有些麻烦,需要配置。况且,我也需要验证一下,你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名单!名单交给我!”
“要是交给你,我现在就得死!”,吴凡不屑的一笑,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雨香女杏目一眯,阴测测的说道:“如果我记得不错,我在你身上下的毒,还有不到五天,就会毒发!”
吴凡装傻充愣,道:“嗯!对啊!不然我要解药干什么?我要解药啊!解药!”
“我说了,金虫蛊的解药需要时间配置!”,雨香女俏面含煞:“至少要三天,而我也需要在这三天中,验证你说的话是否有假!名单!至少也要部分名单!”
【要的就是这个!金虫蛊是么!】
这是雨香女说前半句话,吴凡心里所想的。
【卧槽!玩儿大了!我特么哪来的名单啊!难道现在就要……】
这是雨香女说后半句话,吴凡心里所想的。
正在吴凡纠结的时候,忽然间——
门开了。
走进来一个手里拎着一些酒肉与草药的美人儿。
嗯,的确是美人儿。
小太监曼宁嘛!
“张鑫易,林冠,李岭,孙雪峰,”,小太监曼宁随口说出了四个名字,然后对雨香女道:“你可以去验证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再过来谈。”
小太监曼宁的突然到来,着实叫吴凡有一种……人生起起伏伏的太快,太刺激的感觉啊有没有?
不同于吴凡那种有些傻眼的样子,对于曼宁,雨香女无比警惕,宽大的袖子中,一柄短刃已经拿在手里。
小太监曼宁自顾的将买来的菜摆在桌子上,然后将熬好的药倒在碗里,端着碗直奔吴凡而来,口称“吴郎”,那对吴凡身上的伤痕累累妩媚心痛的模样……真是有点儿意思。
反正雨香女看完没受得了,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话——“我会去验证!”
门被关上,小太监曼宁脸上的表情变作似笑非笑,看着吴凡,神情诡异的厉害。
吴凡满脸的尴尬色,讪讪的笑着道:“曼公公……咱,咱这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哦!那你就说……咱家!臣服!在你的!大棒槌!下?”
小太监曼宁咬牙切齿,神情狰狞。
【祸从口出啊!说点啥不好,非得胡咧咧!这可咋整?】
吴某人……快吓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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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客栈的门儿,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小太监曼宁心情还是蛮不错的。常年久居深宫,伴随罗公公,他都快要忘记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儿的了。可是,当许多人因为他那种不辨雌雄的长相而投来各种异样目光时,他有些受不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阴霾似的笼罩了他的心,让他不愿意再走下去。
琢磨着自己还没玩儿够,又不愿意去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小太监曼宁决定还是回客栈,至少那个叫吴凡的阴险小人行事手段恶劣了些,各种不要面皮了些,但确实从未歧视过他。这一点,他可以确定,仅仅从目光中便可以看得出来。
既然决定回客栈,小太监曼宁也没有犹豫,只是想到吴凡还饿着肚子,身上又有不少伤,他是难得的好心好意,路过药行的时候,买了些主治跌打损伤的药汁,还从一家不错的酒楼里买了不少吃食……
小太监曼宁回到客栈,却发现吴凡的房间有人。他没有妄动,而是等了一会儿,想要探听下里边说些什么。
然后……
“他的小兔子,已经臣服在我的大棒槌下了!”
某人信誓旦旦的胡咧咧,差点儿没把偷听的小太监曼宁鼻子气歪掉!
小太监曼宁心中暗骂不已:【他娘的!咱家刚出去溜了一圈儿,回来就成小兔子啦?不对!该死的小人!胡说什么?】
骂归骂,仔细听着里边的谈话,小太监曼宁琢磨着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了,而且还很配合的演了一出好戏。不为别的,他很清楚那个阴险小人从来不做没谱的事儿,更何况这些事儿全都有关于那个阴险小人身家的性命!
半个时辰后。
没有被揍的吴凡心中是暗呼庆幸,捏着鼻子灌了药汁后,便津津有味儿的开始吃东西。
小太监曼宁趴在吴凡对面的桌子上,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窗外,目光有些散乱,显然他现在是心不在肝儿上,神游天外呢!
“嗝~~~”
响亮的饱嗝儿惊醒了小太监曼宁,他伸了个懒腰,转过头看向吴凡,这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干爷爷在弥勒教中有眼线的?”
“猜的!”
吴凡毫不犹豫的回答了问题。
小太监曼宁挑了挑眉毛,道:“有什么依据?”
吴凡将嚼碎的鸡骨头吐出来,擦了擦嘴,道:“弥勒教的组织实际上并不是很严密,比起鹰扬卫、黄门卫这等存在,差了不知几筹。内部派系的分裂林立,人员的散乱分布,想要在里边安排眼线实在是太容易啦!以前帝国对他们不理不睬,是因为他们大部分存在南梁,对帝国有利。现在南梁已经被帝国灭掉,他们的存在价值也就随之消失,再留下来就是个祸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不知彼知己怎么行?当然需要眼线、细作去收集下情报!”
小太监曼宁点了点头,道:“还算你有点见识!名单呢,你是怎么知晓干爷爷手里还有个名单的?”
“啊?”
吴凡也不吃东西了,惊愕的看着小太监曼宁,嘴巴张的老大。
见吴凡表情不似作假,小太监曼宁也哑然道:“你不是是蒙的吧?”
吴凡叹了口气,点头道:“我哪儿知道那么多东西?当然是蒙的!不过……我知晓雨香女手中倒是有一份名单,只要把那份名单搞到手,我就可以完成这次任务。之前所以跟她说了那么多,就是……就是设下一套,等她钻进去,然后拿到名单!”
小太监曼宁咂咂嘴儿,还是有些不大明白,但对吴凡的“夸奖”当真是毫不吝啬:“你果然是个天生的坏蛋!太坏了!”
如此“夸奖”,还真是……真是让吴凡吃不消呢!
反正吴某人脸皮厚,眨眼间就把小太监曼宁的“夸奖”左耳进右耳出,反问道:“罗公公手里的那份名单记录的是什么?曼公公可曾知晓其中的内容?”
小太监曼宁有些警惕的看着吴凡,道:“你要做什么?”
吴凡正色道:“还欠点火候,雨香女现在未必会全信,要加上一把火!”
“你确定你真的能把事情搞定?”,小太监曼宁挑着秀气的眉毛,道:“可别弄砸了,连咱家也被你牵累到!”
吴凡一拍胸脯,保证道:“只要您配合着点儿,这事儿,我保证他砸不了!”
小太监曼宁沉思一番,细声细语的说道:“干爷爷手里的那份名单,一部分是黄门卫控制的眼线,另一部分则是早早的就投诚过来的人,而这些人……身份尊贵,最终可能还要交由天子亲自裁定,毕竟他们当初就算是无心的加入了弥勒教,也实实在在的是间接的帮助过弥勒教,是有罪的。”
吴凡沉吟了一番,道:“曼公公记得那名单上多少人?”
“十几个吧!多了咱家这脑子……你问这干嘛!”
小太监曼宁下意识的回了话,而后却是醒悟了,住口不言,不悦的瞪了眼吴凡。
吴凡龇牙一笑,拍了下手,道:“这事儿!成了!呵呵呵……”
听着吴凡阴沉的笑声,小太监曼宁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没错!不仅仅是对雨香女不怀好意,对咱家也没安啥好心眼子……可是,咱家到底是哪里被他算计了呢?想不通啊!】。小太监曼宁一时间俏脸阴晴不定,都有点儿想动手揍一顿吴某人,然后问问吴某人对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啦!
吴凡当然是没安什么好心眼子,他此番奉了老太监罗元的命令,前来反间,危险系数很大。那可不是说随时都有可能被弥勒教干掉的危险,更多的可能还是回去之后,要被老太监罗元杀人灭口!啥?认了干爹?开什么玩笑!一个义父、干爹的名头就能保命?吴凡可没那么天真,因为有句话说得好——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啊!
说白了,干爹,也得防。
现在好啦!吴凡已经把小太监曼宁拖下水!
小太监曼宁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儿的,就是作为罗公公身边的小兔子出现,可吴凡还是觉察到了他的不凡。比如他的武艺,至少吴凡知道雨香女可是个内息外放的高手,雨香女今日与他相见,那时候表现出来的紧张可不似作假,而他呢?很淡然!再说他的身份,黄门卫除了一个内侍主管太监罗元,下边就数五个档头,小太监曼宁排行第三……无论怎么看,吴凡都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虽然,假如小太监曼宁知晓他是怎么想的,一定会把他弄死一百遍啊一百遍!
就在吴凡与小太监曼宁优哉游哉的聊着天儿,吃着东西,悠闲的度过一个下午,临近傍晚时……
“嘭!”
门被撞开。
走进来一个愤怒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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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雨香女来了,带着满面的怒容,她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张鑫易,林冠,李岭,孙雪峰,这四个人……居然真的是黄门卫楔进弥勒教中的钉子!尤其是林冠,此人进入弥勒教已经足足八年了!也就是说,从弥勒教主要活动的地点还在没被灭的南梁国、还在弥勒教发展之初时,黄门卫就已经盯上了他们弥勒教!一个八年的元老级教众,居然是黄门卫的眼线,那其他人呢?还有谁?剩下哪些人可以相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与危机感萦绕在雨香女的心头,想起吴凡的那些话,她愈发的肯定,肯定那些都是真的!这同时促使她急不可耐的跑了过来。
“嘭!”
重重的一个大袋子被扔到了床榻上,发出一声闷响。
雨香女看着吴凡,看着小太监曼宁,声音低沉:“黄金壹仟两!你的!我要那份名单!”,顿了下,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补充道:“这是你身上苗疆虫蛊的解药,名单!给我!解药,给你!”
吴凡怔怔的看着雨香女,好半天,不言不语。
沉默中,雨香女显得更加气愤。
小太监曼宁慵懒的望着窗子外的风景,伸手撩了一下鬓角的青丝,嗔道:“都到了这个份儿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雨香女显然是会错了意,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还有什么条件?嗯?让我们送你们去北地燕国?好!我可以马上给你安排路径!名单!我现在就要名单!”
看得出,雨香女实在是急了,平素里十分冷静的她,此刻是如此的狂躁。
更尤其是……
以雨香女那种比吴凡童养媳还要小气、连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儿去花的性子,竟真的给了吴凡一千两货真价实的黄金。
不是真的着急了,是什么?
吴凡沉吟了一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那份名单我仓促之间见过一次,且只有一次,记得多少我不清楚,如果……”,说到这里,吴凡故作感叹的摇了摇头,嗤笑道:“可能是我异想天开了!根本不大可能!像你们这种人,怎么会……”
见吴凡居然不开口了,雨香女忍不住问道:“怎么会什么?说啊!”
吴凡正色的看着雨香女,道:“我的意思是,我并没有完整的名册,只是一搭眼的看过名册,真正能够记住的不多!但……我不知道你听没通过潜意识,就是通过记忆的旁枝末节,想到……我很难解释清楚啊!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关于弥勒教所有人的花名册,我至少可以帮你确认出大部分出来!如果没有,我现在能给你的名字,也不过十几个!”
提及花名册,雨香女原本狂躁的神情却是变了,带着深深的怀疑,盯着吴凡看了很久。
吴凡不闪不避的与雨香女对视,缓缓的说道:“李怡山,孙彬务,郑捷,柳毅……还要我再继续说下去吗?还要再去验证一下吗?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心存怀疑?那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洛阳的鹰扬卫、黄门卫都要疯了,我要立刻北上,现在就走!对了,后边还有几个名字,你记一下,然后把解药给我!”
雨香女终于绷不住,深吸了口气,说道:“你等等!”
【上当了?还是没有?小太监给的这几个名字到底靠不靠谱?】
在吴凡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雨香女去了这间房间的内室。
“簌簌……”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雨香女道:“你过来吧!”
吴凡与小太监曼宁对视一眼,一同走进了内室当中。
这……
眼前的一幕让吴凡僵在原地。
雨香女没有穿衣服,姣好的身材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之中。丰/臀、细腰、酥/胸,原本一切都很好,可此刻放眼过去,却叫人头皮发麻!因为雨香女的身体上、包括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个文字全都是血色的!是名字!无数人的名字!
“不用如此惊讶,”,雨香女淡然的看着吴凡,道:“这就是弥勒教圣女存在的真正意义!”
小太监曼宁有些嫌恶的瞟了眼雨香女,嘟囔道:“真是个狠心人儿~~~这些应该都是独门的刺青,只有配合相应的药水儿涂抹,或者服了特殊药物,才会显形吧?”
“不愧是黄门卫三档头,有见识!”,雨香女冷哼一声,看着吴凡道:“药丸我只剩下这么一颗,药效也只有一刻钟,你要尽快!”
吴凡硬着头皮上了,从雨香女的脸开始,脖颈、手臂、腋窝、胸腹、背部、臀/部、大腿,仔细的一路看下去,每看到一处,时不时的说出几个名字。为了能记住那些名字,小太监曼宁不得不给充当了一回执笔人,帮忙记录着……反正是做戏做全套,绝对不能让雨香女发现,其实吴凡是在那些名字中乱挑出来、胡说的。
一刻钟过去。
雨香女穿好了衣裳,冷漠的拿起名单,盯着吴凡道:“下流胚子!此生最好不用相见!否则定要挖了你的眼!”
【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哪里嘛!那也是为了把名单看仔细不是?至于这么凶么?再说了!也不知哪个变/态,居然连那种地方……】
吴某人一边抹着鼻血,一边在心里嘟囔着,很是不服气。
“哐当!”
门扉巨响,没倒下,说明这门已经不是一般的坚强。
小太监曼宁瞄了眼吴凡,眸子中满是嗔怪意:“然后呢?名单是看到了,可也拿不走啊!你刚才为什么不叫咱家出手?”
吴凡咧嘴一笑,认真的对视小太监曼宁,道:“谁说拿不走?”
小太监曼宁愣住了,道:“人……不!‘活名单’已经走了,现在要追?”
吴凡做了一个剪刀手的动作,当然,这不是表现他自己很二的意思,他指了指外边,意思是雨香女,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自己,道:“我,也是‘活名单’!”
小太监曼宁疯了!
吴凡得意的一笑,道:“曼公公!听说过‘过目不忘’吗?”
小太监曼宁顿时惊为天人!心中暗暗惊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亲眼目睹的看到名单!无论那名单是活的还是死的,只要能见到,便能记住!雨香女不知不觉就中了圈套!她就算是再聪明谨慎,也绝对想不到吴凡这个阴险小人居然是个可以过目不忘的人!好手段!好算计!连咱家都没能想到!】
没错!
过目不忘!
为什么明明知道了雨香女给自己下了毒的名称是什么,吴凡却不去系统中兑换解毒丸?为什么明明处于如此窘迫的境地,吴凡却没有立刻兑换功法提升实力?为什么明明受了如此重的伤,吴凡却自己挨着没去兑换特效药?就是因为“过目不忘”!因为这个低级的“过目不忘”!它足足花费了吴凡一万奸恶点数,几乎掏干了吴凡所有的奸恶点数!而它的作用,是在技能开启的一个时辰内,强制记住任何事且不忘记!
吴凡在看名单的时候,开启了这个只有一个时辰,一次性的技能,记住了一切!
现在,名单,已被复制!
再接下来就是——卖!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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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风平浪静的洛阳城,倏忽间,风起云涌。
一份名单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失去保护色的弥勒教众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女子,赤/裸的呈现在鹰扬卫、黄门卫以及洛阳城禁军的面前,一个接着个的被抓捕、斩杀、枭首示众。不过一夜加上半天时间,皇城行宫正面的朱雀街街口上,已经摆满了滚滚人头,血淋淋的模样,叫人作呕。
苍蝇嗡嗡的绕着人头飞舞,人群捏着鼻子议论纷纷。
面色威严的禁军,声色俱厉的大喝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犯上作乱的下场!如果谁敢知情不报,谁敢窝藏乱贼,下场跟他们一样!”
恐慌还在继续,人头不断增加,鸡飞狗跳的追剿、捕杀叫洛阳城内人心惶惶……
这些。
与吴凡都没有什么关系。
吴凡过的很滋润,就在皇城行宫中住着,而且还恢复了鹰扬卫总旗的身份,成为大功臣。
手中把玩的青瓷瓶,是雨香女给的解药,然而吴凡却并没有吃,因为他怕这解药中同时暗藏另外一份毒/药,为了再不受胁迫,哪怕多花费一些奸恶点数,吴凡也要去系统空间里兑换最为安全的解药。尤其是,他现在的脑海中,电子铃声不断的轰鸣!
双重间谍的身份让吴凡大捞好处,每死一个鹰扬卫或是朝廷这边的人,他就会多一百奸恶点数的收成,每死一个弥勒教的人,也同样如此!他的奸恶点数值就像是坐了窜天猴似的,嗖嗖嗖的向上蹿!连他自己都被这么一个涨法吓的够呛!
终于……
“叮咚!宿主弥勒教身份被解除!”
“叮咚!恭喜宿主一次性卖队友三千三百二十二人,获得称号:‘队友杀手’!奖励奸恶点数三十三万两千两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一次性创造五万以上的奸恶点数,奖励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合计共有奸恶点数三十三万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吴凡眼睛一闭,进入了系统空间。
有了上一次的大收成之后,这一次吴凡显得淡定的多了,而且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吴凡带着一些愤怒,问道:“不是说好了,一次性创造五万奸恶点数就可以抽奖一次吗?按道理来说,我这次一次性创造了三十多万奸恶点数,怎么说也得是六次抽奖吧?”
“叮咚!系统原话,‘宿主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以上的收成,奖励抽奖一次’。并没有说过一次性创造五万奸恶点数,就可以有一次抽奖机会,切勿混淆。”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贪得无厌,奖励奸恶点数三百!请继续努力!”
吴凡:“……”,这特么的也行?
郁闷了好半天,吴凡长舒了口气,道:“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是先抽奖,还是应该先购买解毒丸呢?”,说到这里,吴凡眉毛一挑,眼睛一瞪,怒道:“对了!那个什么金虫蛊,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这里没有解药啊!小心我跟你急!”
“叮咚!金虫蛊解毒丸,属‘杂物页面’,一颗价值三千三百奸恶点数,正好是宿主现在全部奸恶点数的零头。另,建议先抽奖,以宿主的狗屎运,万一就抽中了金虫蛊解毒丸呢?要是先兑换出来,且不是白白的亏损了三千三百奸恶点数?”
“有道理!”,吴某人深沉的点了点头,接着想起了什么,咆哮道:“什么叫我的狗屎运?你大爷的!”
“叮咚!系统没有大爷!”
吴凡:“……”,日你大爷的啊!
着实是被系统噎得够呛,吴凡好半天才咬牙道:“抽奖!现在就抽!立刻!马上!”
“叮咚!请宿主转动轮盘!”
空间内忽然光华乍闪,接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盘,显示出六大页面——“名人页面”、“神兵页面”、“杂物页面”、“宠物页面”、“技能页面”、“功法页面”。
深吸了口气,吴凡走到抽奖轮盘边缘,看了看自己神奇且幸运的右手,猛地转动轮盘!
“名将!名将!名将!”
吴某人激动的大吼,虽然他现在已经知晓那些所谓的历史名人被抽出来之后,并不会绑定式的效忠他,还不如“天生神力”这样的技能适用。但是——很贵啊有没有?最普通的历史名人还要十万奸恶点数呢!实际上这就是穷逼的思想,对待白来的东西时,别管适不适用,只要贵的不要对的!
轮盘呼呼地传动,逐渐停了下来,红色的指针指着——杂物页面!
“啪!”
吴凡狠狠的一拍自己的手,郁闷的直摇头!
如果说名人页面里边全是精品,那杂物页面就是最考验心跳,好的是贼好,孬的是贼孬!
形容杂物页面,还是那句话最贴切——人生起起伏伏的太快,实在刺激得很!
轮盘上的杂物页面被放大覆盖在整个轮盘上,上边各种各样的物品全都被显现出来。
比如说……
一个魏晋时代的风/流雅士,放/浪形骸、狂野不羁的拿着一颗丹药,说道:五石散,祛病强身,你值得拥有!
比如说……
一个艳如桃李的俏丽女子有些无奈的从身下掏出一个月/经带:又流了这么多~~~
比如说……
一个正义炳然的先秦人士,高高的举起一方碧玉,怒吼:再过来!再过来我就扔肥皂……不对!和氏璧啦!
吴凡是满脑门子的黑线,久久不能言语啊!
“这都是怎么回事儿?”,吴凡仰着脑袋,郁闷道:“恶搞吗?”
“叮咚!想让宿主开开心而已!好吧!如果宿主不喜欢,请宿主尽快抽奖好了!”
“唉——!”
长叹了口气,深感“生活这么艰难,你还拿我寻开心”,苦大仇深的吴某人,矫情的转动了轮盘,进行决定性的抽选。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颤声娇’一瓶!”
“嗯!”
“嗯?”
“那是啥?”
带着深深的疑问,吴某人仔细地看了看自己抽中的东西,然后……心情复杂啊!
【春/药你丫就春/药呗!弄个什么颤声娇,那么文青作甚?不对!狗屎!怎么抽中这么个破玩应儿?】
倍感郁闷的吴某人坐在原地,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好半天,喃喃道:“一定是没摸童蕊的幸运大/胸/脯的原因,导致我的幸运右手失灵了!等等!感觉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卧槽!人好像还在大牢里押着呢!”
吴凡怪叫一声,连忙退出了系统,匆匆的向罗公公所在的地方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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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太监罗元在凉亭中避暑纳凉,手中拿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的书简。这份书简他已经看了足足一夜零半天,依然没有从手中放下,一双阴沉的眸子早已布满了血丝,蜡黄的脸上,满是暴戾的神情。多,实在是太多了,竟然有那么多的人被牵扯进来!
小太监曼宁靠在一边凉亭的柱子上,白皙的脸蛋儿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儿。他看起来很委屈,撅着小嘴儿,眸子中尽是不服气。时不时的用手里的熟鸡蛋滚一滚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儿,他越想越想不通,神情急躁的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
罗公公扭过头看着小太监曼宁,本就尖细的声音多了份沙哑,更是难听:“想明白了吗?”
小太监曼宁低着头,道:“干爷爷~~~孙儿,孙儿……想不通。”
“想不通那就不要去想啦!咱家就不应该放你出去!”,罗公公叹了口气后,说道:“打你,是为了你好!你涉世不深,不懂人心险恶,那小子却是在市井中打着滚儿出来的,不知不觉中就把你拉了进来……唉,算了算了!过来给咱家看看!疼不疼?”
小太监曼宁眨巴眨巴眼睛,踟躇着走向罗公公,很有些……很有些小鸟依人的样子,依偎在罗公公的怀里……
罗公公也是有些无奈,他算计了一辈子,竟然在这件事情上,没算计过一个毛头小子!
御前都督府是做什么的?表面儿上看,好像有很多职责,实际上呢?说白了就是一把屠刀,一把用来维护大隋帝国面子的屠刀!弥勒教的事情等同于戳破了大隋帝国的面子,让里子中的血肉模糊流了出来。面子破了,漏了里子,御前都督府的辖下三卫就要去维护、去修补……
罗公公对弥勒教的那份名单有所耳闻,更知晓一些人在那份名单上,可真等一份非常全面的名单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叫他心惊胆颤。名单上的达官显贵、王公贵族,竟是如此之多!如此丑闻,除却自己之外,还有别人知晓,罗公公怎能放心?怎会不想杀掉吴凡?偏偏这会把小太监曼宁牵扯进来,牵扯到小太监曼宁就等同于牵扯到他罗元、他黄门卫啊!这让他怎么下手?更为重要的是,罗公公有些担心吴凡篡改了名单中的某些人,擅加一些或隐瞒一些……太多的事情让罗公公感到不安。
小太监曼宁并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辈,所以他直到现在也想不通罗公公为什么打他一巴掌,心里琢磨着还觉得自己跟吴凡可是立了个大功,应该得到奖励呢!哪曾想奖励没来,先来了一个“如来神掌”,打的他到现在还痛。
“干爷爷~~~”
小太监曼宁仰着脸,看着罗公公,道:“他那个义子的身份,您还承不承认啦?”
“嗯?”
罗公公一怔,接着一阵面色变换,却是长吐了口气,终于“阴转晴”,笑了出来。
小太监曼宁奇道:“干爷爷~~~孙儿说的话很可笑吗?”
罗公公摇了摇头,道:“不可笑,咱家是笑咱家自己,怎么把这事儿忘了!为什么总要想着杀他灭口?他可是咱家的义子啊!呵呵呵呵……不错!不错!好好打磨一番,将来也许他会有大作为的!”
小太监曼宁只是涉世未深,不是傻,到了现在,隐隐的明白,自己所以挨了这巴掌,好像是因为吴某人把他拖下了水,因此,忍不住的哼哼怒道:“要是能把他净身送入宫里就更好了!让他也进了黄门卫!”
“罗公公!罗公公!”
远处传来两声急促的叫唤,接着,吴凡的身影出现了。
罗公公转了转眼睛,拍了拍小太监曼宁,示意他离开自己的大腿,待吴凡近前,开玩笑道:“怎么啦?被狗撵了么?”
吴凡平复喘息后,一拍手,道:“差点把这茬儿给忘了!罗公公!下官的家人呢?”
罗公公盯着吴凡看了好几眼,慢悠悠的说道:“咱家是你的义父,你是咱家的义子,你的家人自然是咱家的家人,咱家岂会让他们受委屈?待会儿咱家会叫人把他们全都放出来就是!怎么?在咱家这个义父面前,还自称下官?”
【娘的!当老子三岁小孩儿好哄啊!之前想杀了老子,还说什么不要管自己叫义父,要叫公公,省的别人嚼舌根子说因私费公,妹的,不就是怕老子给你丢人嘛!现在又尼玛变了脸儿,不怕被人嚼舌根子,让老子叫你干爹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吴某人在心中义正言辞的骂了老太监一顿,接着抱拳拱手,感激涕零:“多谢义父挂怀!孩儿感激不尽!”
瞄了眼老太监与小太监,吴凡转着眼睛,强忍着把那个什么“颤声娇”送给老太监的念头,道:“孩儿没有别的事情了,就此告退?”
罗公公摆了摆手,道:“你等等!”
吴凡闻言,只能停下来。
罗公公看了几眼吴凡后,道:“这份名单中,似乎缺了一个名字!”
吴凡大惊,连忙抱拳,赌咒发誓道:“孩儿万万不敢隐瞒义父大人!”
罗公公笑了笑,道:“鹰扬卫指挥使吴远豪!他当时那么急不可耐的去捕杀你,证明他心中有鬼啊!”,老太监一脸的铁面无私,斥道:“凡儿!你虽然是咱家的义子,但万万不能玩忽职守,吴远豪那个狗贼是死了,可决计不能让他因此便逃脱惩罚!下次勿要再犯,否则咱家可要对你不客气!”
吴凡双拳一抱,正色道:“孩儿明白,请义父大人放心!”
知道的这是两个无耻之人的交易,寥寥数语就把一个身家清白的人污蔑成乱贼同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位有多么的大公无私呢!
吴凡如今已经恢复了鹰扬卫总旗的身份,但因为他之前残杀了五十鹰扬卫,还有当众斩杀了吴远豪,肯定不受鹰扬卫同仁待见。杀了五十鹰扬卫的事情好解释,只说那其中有弥勒教妖人的细作,突然发难想刺杀罗公公,一通乱战,其余人等光荣殉职即可。后者就要难解释的多,吴凡不是没想过把吴远豪的名字也加入那份名单,但他不敢,也没有用,现在罗公公开口了,自然皆大欢喜,有他的解释,别人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呐!
罗公公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天色,道:“咱家累了,你去吧!曼宁,你陪着凡儿去牢里把人都领出来。”
小太监曼宁嗯了一声,接着便翻着白眼儿,没好气儿的哼哼着带着吴凡远去。
走了好远,不在罗公公的视线中后,小太监曼宁撇着脸问道:“你跟咱家说说,你到底对咱家干了什么?”
吴凡龇牙一笑,道:“什么都没有!”
小太监曼宁显然不信,眼神儿中尽是怀疑。
吴凡却是岔开了话题,道:“曼公公,那黄金千两可还在那个客栈中呢!有时间曼公公得取回来啊!可不能被哪个眼尖的偷儿拿走了。”
小太监曼宁点头道:“有道理!你不要?”
吴凡嘿嘿一笑,道:“曼公公这次多有辛苦,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哪敢伸手啊!是不是?……”
在吴某人的好一顿阿谀奉承下,小太监曼宁再一次被忽悠的忘了自己到底想要问什么话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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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童蕊等人被吓得都不轻,哪怕是回了家中,面色依旧是煞白的模样。也是,他们都不是甚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哪曾见过那等场面?更尤其是,他们信了那套吴凡是叛徒的说辞,还没人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人心惶惶的,险些没自己把自己吓死。
童蕊是一语不发,只是看着吴凡,眼圈儿泛红,情绪复杂。想来一方面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另外一方面则是对吴凡安全归来、洗白身份感到高兴。
童建夫妇在一起捅捅咕咕的,看得出,又是张三娘再对童建说什么,结果童建却不吭声,不同意。
三个小子年纪都还小,想不了那么深远,自顾的去玩耍。
吴凡怎能看不出这里边的事儿,靠在院里的石碾上,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无妨!”
话说出来,童建与张三娘全都沉默了,动也不敢动。
“你们都不说,那就我说吧!”,吴凡拍了拍手,从身上解下十四势刀匣子,道:“鹰扬卫,就是这么个东西,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了脑袋。我这次的事儿……事先没能知会你们,也不能知会你们,让你们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实在是抱歉。我不能保证今后还会不会有这种事儿发生,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
停顿了下,吴凡看向那边的三个孩子童伟、童英、童武,接着说道:“你们一定是在商量,要不要继续在这儿跟我一起过活吧?不用解释,先听我说完!我理解你们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的心,可我要说的是,我要的不是这种生活,我得去搏……算啦!直说吧!你们要是想走,我不拦着,也绝不会说什么,包括你,童蕊!”
末了,吴凡补充了一句道:“谁都可以走,童伟必须留下跟着我。”
张三娘下意识的来了句:“那是我儿子,凭什么要跟你走?”
“说啥呢?说啥呢?”,童建连忙阻止张三娘,生恐惹恼了吴凡:“兄弟,你嫂子不会说话,她……”
吴凡摆了摆手,道:“没事儿,母亲疼儿子,应该的!”,顿了下,吴凡拉下脸儿来,继续道:“但你要是真疼童伟,就不要让他跟着你们去种劳什子的地!我之前说过,童伟是‘麒麟儿’!将来是要有大出息的!跟你们种地?一辈子都得毁了!”
“我是不会走的!”,童蕊看了眼吴凡,说道:“我去做饭!”
没管童蕊,吴凡继续看着童建夫妇,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世上没有不付出就可以得到的好事儿,你们自己想吧!我要去修理兵器,回来再听你们的决定!”
“别玩儿了,你们仨都给我过来!”,转过头来,吴凡对着玩耍的童家三兄弟喊道:“站到这边儿来,扎马步!我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什么时候不站。谁敢偷懒,我就揍你们谁的屁/股!懂了吗?”
“懂啦!”
童伟、童英、童武,三个小子异口同声的回答后,一字排开,在吴凡的指正下龇牙咧嘴的扎起了马步。
吴凡瞧了几眼,纠正一下姿势,道:“保持不动。”
说完话,吴凡已经出门奔着铁匠铺去,他的刀在与吴远豪对砍的时候,损耗的厉害,需要好好的重新修理一番。
院子里。
童建看着张三娘,气闷道:“你说那些干啥呀?啊?这好不容易给老大找了个门路去做官差,你咋又寻思让孩子跟着种地呢?种地有啥出息?跟我一样么?一辈子窝窝囊囊!啊!求着人家的是你,要离开人家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咋?”
张三娘也不是啥善茬子,闻言就恼了:“种地咋了?种地有啥不好?老老实实一辈子有啥不好?去做官差!你看看吴大郎这回弄出来的事儿,连累的咱险些也跟着丢了脑袋!……我不管!我宁可让儿子窝囊着,也不愿意他们去送死!搬家!现在就搬走!”
“你……你……你真是气死个人咧!”,童建蹲在地上,双手插在袖子里,哼哼道:“要搬你自己搬,要走你自己走!人家吴大郎能这样对咱,把咱当家人看,给仨孩子又是琢磨着教练武,又是要送学堂的,你咋能狼心狗肺呢?我没那个脸!要走你自个儿走!哎……哎,你干啥啊!”
一脚把童建窝在地上,张三娘气的直想哭。
“爹!娘!我不想种地!”,童伟一边扎着马步,一边说道:“叔父说的对,咱不能都把好事儿占了不是?咱住着叔父的、吃着叔父的,咋还能怨人家叔父?是不?照我看啊!不如你们合计合计跟叔父说说,把老二老三送学堂去,将来读书读的出息,举孝廉,成了文大夫就好了!人不是说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刑不上大夫,对!就是这个!做了文大夫,犯了罪也不会掉脑袋的。”
童伟年岁儿大点儿,懂的事情也多了,一番话说的像模像样,却是叫童建夫妇好生思量。
另外一边。
吴凡到了自己经常修兵器的铁匠铺子,把那柄满是豁牙口子的刀递给了老铁匠。
老铁匠姓柯,这家“柯记铁匠铺”就他一人儿,平日里靠着给人修缮兵器、农具过活。
柯老头儿手艺精湛,没得话说,就是价钱稍微贵了点儿。
吴凡倒在柯老头儿纳凉的藤椅上,道:“怎么样?能修不?”
柯老头儿看着这柄制作精良的宝刀,有些心疼的说道:“你这是干啥了?这刀可真是被糟践的厉害!啧啧!修?肯定是不行了,得重新铸一下子!十两银子,五天后来取!”
“重新铸?十两银子?老头儿,你也太心黑了点儿吧?”,吴凡怪叫一声,道:“你咋不直接去抢钱庄呢?”
柯老头儿瞄了眼吴凡,哼哼着说道:“吴家小子,你这刀可是好东西,精钢打造,百炼而成,居然如此不珍惜!这么着,你要是愿意,我立马给你十两银子,你把刀卖我不就得了?”
吴凡翻了翻眼睛,拍了拍身边的十四势刀匣子,摇头道:“想都不要想,这可是配套的,少了一把都不好!反正里边还有两把备用的,行!你先弄着,五天后我来取!”,起身走了几步,吴凡转身开玩笑似的说道:“你可千万别偷工减料啊!”
年近五旬的柯老爷子被气得一双眼睛都翻的只剩下眼白了,抹了把大胡子,道:“去去去!该啥干啥去!我得好好琢磨琢磨,你当重铸这把刀容易呐?”
“哈哈哈……!”
吴凡大笑起来,心中的阴霾似乎少了很多。
不过……
吴凡溜溜逛逛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已经有人在他进门的路上等着他。
一个人。
穿着黑衣,戴着斗笠,头低着,看不着样貌。
吴凡向左走一步,黑衣人便跟着向右走一步,吴凡向右走一步,黑衣人便跟着向左走一步,无论吴凡怎么走,她始终挡在吴凡的面前,肯定是来找吴凡的无疑。
如此情景,不由得叫吴凡的心沉了下来……拔腿儿就向身后跑,动如脱兔!
吴凡才不信这个黑衣人是来找他畅谈人生的呢!
肯定是来寻仇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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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3:心力憔悴,这两章有时间再改一下吧,呜呜呜~~~要累成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呼呼……呼呼……”
吴某人差不多要被累成狗,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银子。如果有银子的话,就直接在距离皇城行宫最近的朱雀街上买一座庄园!那样的话,一旦碰到今天这种情况,随时能奔着皇城行宫的禁卫军去,向他们求助。而不是现在这个模样,跑了足足四五条街坊,依旧看不到能救自己的人的所在。
身后之人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地贴着吴凡,始终都没有被甩开,并且,还表露出让吴凡无比害怕的特质。以吴凡的内息、体力,跑了这么久,已经累得不成样子。黑衣人呢?不紧不慢、不急不缓,从容淡定的让吴某人发指!这些说明什么?说明那黑衣人视他为砧板上的鱼肉、猫爪中的老鼠,要戏弄够了,然后再干掉,以解心头大恨!
“嘭!”
吴凡终于是跑不动,双腿迈不开,跌倒在路旁。
黑衣人一步一步的向着吴凡逼近,脚步非常稳。
擦了擦额头上的大汗淋漓,靠在街道的墙壁,狼狈不堪的吴凡闭上眼睛,呼呼的喘着粗气。
“为什么不跑了?”
黑衣人平淡的问道。
“果然……是你!是你……雨香女!”
吴凡懒洋洋的靠在墙壁上,苍白的脸上看起来更是苍白,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好似解脱了的笑。
雨香女慢慢的抬高了斗笠,瞄了眼周围街上因天色渐晚减少的行人,转头与吴凡对视,一双眸子中满是恨意!让人心寒的恨意!
“你还真是够大胆的,全城都在搜捕你,为何还不离开?”,吴凡靠在墙壁上,望着斜阳的余晖,幽幽道:“你应该离开的,灯下黑,只能玩儿一时,终究会露陷儿。”
“为什么不离开?我还没有杀了你!”,雨香女咬着牙齿,咯咯作响,渗人的仿佛正在啃食骨头的豹子,压低声音咆哮:“因为你!弥勒教三千余人……一夜之间,全被斩首!那朱雀街头,还在流淌着潺潺的鲜血,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睁着的……你不死,他们怎么安歇?血债,要用血来偿!”
“呵!”
“呵呵!!”
“呵呵呵!!!”
很有节奏的嗤笑了三次,吴凡摇了摇头。
雨香女通红的双眸变得狠戾:“好笑?你觉得好笑?那是三千个人,不是三千头畜生,是你害死了他们!”
“不!”
吴凡高声打断了雨香女的话。
吴凡站起身,看着雨香女,认真的说道:“不是我害死了他们,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明明胸/大无脑,偏偏要学人家学耍手段。是你,明明可以小心谨慎避免一切,偏偏叫我看了那份名单!是你,明明知道黄门卫、鹰扬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要往跟前儿凑!是你害死了他们!因为你本就不该出现在这!洛!阳!城!”
“你……”
“你居然还敢狡辩!”,雨香女被气炸了,宽大的袖子中,一柄短刀已经露出了半尺刀锋:“你不仅心中没有愧疚,还想抵赖!”
“我只是阐述事实!”,吴凡淡然的看着雨香女,道:“不是我,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你只是情绪很激动,当你冷静下来后,你会发现,这就是一个事实!一个血淋淋的残酷事实!哪怕杀了我也不会改变的事实!你才是那个心中不仅没有愧疚,还要抵赖、还要把责任推卸到我身上的人!”
“不!不是我!是你!是你!”
“不不不!是你!你要明白,的确是你!想想那些身首异处的人,想想那些死不瞑目的人,想想那些稀里糊涂的人……是你!是你非要拉着他们来洛阳城,想要对抗大隋帝国,你以为一个偌大的帝国会被你们这么一个区区的弥勒教击垮?错了!你错了!大错特错!正因为你的不自量力,你的螳臂当车,你的蜉蝣撼树,所以……他们全都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更可悲的是……真正害了他们的人,还不明白这一切!呵呵呵呵……”
吴凡的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沙哑的嗓音说不出的魅/惑,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雨香女的面前,毫不畏惧。
雨香女是吴凡绝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内息离体的高手,吴凡唯一的活命机会,就是——利用雨香女猝然遭受巨大打击后的混乱情绪与精神。
慢慢的解开自己的衣裳,露出没有几两肉儿的胸膛,吴凡慢慢的伸手将雨香女捉刀的手抓住,抵在自己的左胸上,道:“没错,就是这里!你只需要稍稍用力,‘哧’的一下进去,待拔出来之后,漫天飘零的都是我的鲜血,彷如冬日白雪中的腊梅花儿一样,非常的唯美动人!来吧!杀了我!然后离开这里,好好想想……想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害死了那三千余人,想想自己今生今世只要一闭上眼,就有无数人对你哭泣索命的场面……想想……想想……”
“不!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雨香女的情绪激动的厉害,原本因愤怒而变得通红的脸,说第一个“不是我”的时候,已经转变为白色;说第二个“不是我”的时候,已经是惨白色;说到第三个“不是我”的时候,她已经全身颤抖,连刀都握不稳,倒在地上,开始哭泣,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吴凡暗暗的呼了口气,但有办法,他也不会用这种冒险的方式,把自己暴露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下,绝对不会。
【早知道就在家里兑换功法,提升好了实力再出来了!可别赚了那么多奸恶点数,到时候没地儿花啊!】
心中嘟囔一句,吴凡慢慢的蹲到地上,捡起了雨香女的短刀,看了几眼之后,道:“是把好刀,通体为紫,想必是用‘紫金’打造。刀长不过一尺三,却是万金难求。柄用的应该是鹿角,还用金丝细密缠绕,握在手里,不容易脱手……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血!”
“唰!”
“嗬嗬……你……嗬嗬……”
雨香女之前被吴凡说的崩溃的情绪终于止住了,但她喉咙流淌的鲜血,却永远也止不住。
吴凡看着雨香女不可置信的眼神儿,沉默着甩了甩手中的短刀,看了眼,道:“果然杀人不见血……对不起!我得杀了你,你不死,我心难安!”
雨香女瞪着吴凡,脸上忽然挂起一丝诡异的笑,捂着断裂的喉咙,艰难地张着嘴。
“不……是……我……嗬嗬……是……你!是你……”
直至现在,雨香女依旧很在意到底是谁害死了那些弥勒教众,非常在意。
吴凡点了点头,迎着雨香女的目光,笑道:“对!是我!是我!你可以安心的去啦!是我!他们不死,我又怎么活?”
“嗬嗬……”
雨香女的瞳孔开始涣散,最终,头一歪,死去。
“呼——!”
长舒了口气,吴凡一屁股坐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
夕阳西下,长街古道,一个男子,一具女尸,还有那些被镀上了层金色的鲜血,寂静的仿佛永远封存画卷中的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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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家三兄弟,两个小的早就被累得趴下,哭着喊着不肯再练,去了一边玩耍,老大童伟还在坚持,哪怕张三娘心疼的直叫唤,他依旧蛮牛似的,动也不动。
吴凡好似一去不回,足足两个时辰,还不见人影儿。
童伟满头淋漓大汗,脊背都湿透了,双股战战的厉害,随时都能倒下。
终于。
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吴凡回来了。
愕然的看了眼还在坚持扎马步的童伟,都快把这事儿忘掉的吴凡,脸上的阴沉转化为笑意,暗暗点头,表示赞叹。
童伟表现出的潜力、毅力,值得吴凡去全力栽培,很值得。
“小子!可以了!”,吴凡走到童伟面前,拍了拍童伟的肩膀,道:“从明天起,跟我一起练武!想要练武,就要……”
“嘭!”
童伟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倒在了地上。
吴凡叹了口气,把后边的话咽到了肚子里,蹲下身,看着呼呼喘着粗气的童伟,道:“自己站起来,跟叔父去吃饭!”
“喏!”
童伟答应了一声,挣扎着站起了身,踉踉跄跄的跟在吴凡的身后。
张三娘对自家儿子如此拼命倍感心疼,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对童伟说,要童伟休息一会儿之类的话,可现在她看着童伟那种虽然累却很高兴的模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经过吴凡这次的事情,她真的不想让童伟练武、进入鹰扬卫,哪怕那会有光宗耀祖的机会,她只想让儿子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但,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
因为规矩,张三娘带着两个小的还有童蕊在外屋吃,吴凡则是与童建以及童伟同桌而食。
饭桌上。
吴凡一边给童伟夹肉,一边对童建问道:“兄弟,决定好了没有?我跟你说真心话,童伟真的是个好苗子,他应该有更光辉的未来!说句不客气的话,我能给他选择未来机会,给他内息心法,给他兵器,给他吃好的,能让他去成长,你能吗?不能!对吧!又想让孩子出息,又想让孩子平平安安,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咱们这些普通人家的,想要得到荣华富贵,那就要用命去搏,没有人会可怜你,施舍你!绝对没有!”
童建琢磨了好半天,幽幽一叹,很不好意思的看着吴凡,道:“我知道兄弟是为我好,为孩子好,可……我就豁出这张老脸,求兄弟你个事儿,老大练武,行!那俩小的……能不能送学堂去?我总觉得这打打杀杀的,心中难安啊!”
吴凡一笑,痛快道:“成!都是自家人,有什么求不求的。童英、童武看样子也没什么学武的天分,毅力不够,送学堂就送学堂去吧!没准儿将来还能举孝廉,做文大夫呢!咱城西不就有个……有个什么书院来着?赶明儿个,我就去通通关系,把他俩送过去!”
“哎!哎!都听你的!”
童建松了口气似的,忙不迭的答应着。
吃过了饭,吴凡回了自己的单独房间,看似是准备睡觉,实则是进了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正在启动。”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斩草除根,辣手摧花哪家强?宿主真牲口也!嘛!奖励奸恶点数三万!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拥有奸恶点数三十六万三千三百点,请继续努力!”
系统的声音一停,吴凡便忍不住问道:“杀了雨香女,奖励居然那么多?没弄错吧?”
“叮咚!原因有三,第一,宿主能在必死之局轻松逃脱出来,且表现出了冷静、精明、狡诈,以及非常敏锐的观察力,丰富犀利的言语力,很难得。第二,雨香女出现,重新激活宿主弥勒教身份,以下犯上,弑杀上官,完成五连杀,‘上官杀手’之名,名不虚传!第三,她很漂亮!”
“你等会儿!”,吴凡扭着眉头,在脸上比划了一下,道:“就她?脸上一道大伤疤?”
“叮咚!宿主需要看到事情的本质!她那道伤疤是伪装,实际上她的长相可谓祸水红颜……补充:死者为大,不准宿主起龌龊念,对尸体做恶心的事情。”
吴凡:“……”,老子不是变/态!
郁闷的翻着白眼儿,吴凡叹了口气,道:“先给我兑换金虫蛊的解毒丸!”
“叮咚!金虫蛊解毒丸生成,价格:三千三百奸恶点数,请宿主注意查收!”
琢磨着,吴凡开始在系统的光屏六大页面中翻找,算计一下,还有三十六万奸恶点数,很宽裕,所以吴凡的眼界放的高了一点儿。
不过……
看得多,眼睛就会花。
揉着眼睛,吴凡道:“我现在选择什么外功招式,跟‘紫气东来’最适合?”
“叮咚!有很多,具体请看大屏幕!”
光屏上的画面开始变换,最终系统自动帮助吴凡择选了二十余种可以配合紫气东来的功法招式。
“沉水枪,此枪法有六六三十六式,讲求势大力沉,快捷狠戾,马战上佳,步战稍显滞涩,不够轻便,价格:七万三千奸恶点数。”
“百鸟朝凤枪,此枪法乃一代枪法宗师童渊所创,共计九九八十一招,快如闪电,妙至颠毫,有‘叠浪’特质,连续八十招得手后,可使用最后一招‘百鸟朝凤’,马战顶级,步战中等,攻防俱佳,价格:二十九万奸恶点数!”
“心意棍,此棍法随心所欲,无拘无行,虽仅有二十一式,却变化万千,步战上佳,马战不可用,价格:九千六百奸恶点数。”
“奔雷刀,此刀法传闻为观落雷所创,刚猛,霸道,有六六三十六式,适宜天生神力者使用,马战上佳,步战中等,攻强守弱,价格:六万奸恶点数。”
连续看了几个之后,吴凡指着奔雷刀,问道:“这个适宜天生神力者使用,我可以么?”
“叮咚!宿主的天生神力只是最低等,不符合,如果宿主提升至高等天生神力,可行。”
吴凡转了转眼睛,动手在技能页面查找天生神力,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尤其是那特么的天生神力的特级技能,贵的让他直嘬牙花子!就他那点奸恶点数值,加上两颗小腰子都可能换不到!那足足要五十万奸恶点数!高等的天生神力虽只需要三十万奸恶点数,但兑换完了,再加上一个奔雷刀,他就啥都不剩啦!
“果然!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难怪只要六万奸恶点数,学习条件当真是……苛刻啊!”,吴凡不免抱怨了一句,接着向下看:“我还是看看别的吧!”
“白猿偷桃拳……什么鬼东西?我还猴子偷桃呢!”
“霸王戟……价格:四十万奸恶点数?抢劫啊!项羽用过的就了不起啊!快来人!把系统打死!”
“九凤朝阳刀……残缺?残缺你拿出来干……哎?刀法三十五招,缺一式最终杀招,需自行领悟、创造。刀锋犀利诡异,长短皆可,攻防俱全,马战上佳、步战上佳,价格:七万奸恶点数。”
面色诡异的盯着九凤朝阳刀,看了许久,吴凡颇为心动。
“叮咚!建议宿主不要贪图便宜,此刀法缺乏‘斩将’效果,以三国张辽之悟性尚未能完善,宿主还是……算了吧!”
“算了?怎么可能啊!”,吴凡摩挲着下巴,嘿嘿一笑,道:“系统的技能页面是不是有各种奇妙的技能?对吧?咱直接购买个技能补上,哎!不就得了?”
“叮咚!系统发现漏……”
“停停停!你闭嘴!大爷的!”,吴凡叫骂了两声,道:“别跟老子玩儿更新遁,这回不好使!马上给我个补丁技能,然后兑换这个九凤朝阳刀!”
“叮咚!九凤朝阳刀兑换完毕,价值七万奸恶点数。”
“叮咚!刀法补丁生成,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补丁完毕,九凤朝阳刀最后一式补全,命名‘九天凤舞’,价值……价值三千奸恶点数。”
“哈哈哈!”
吴某人哈哈大笑,听着系统那种有些情绪低落的声音,顿时感觉好爽有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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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窗外的繁星点点,童建翻来扭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张三娘被吵醒,颇为不悦的低声道:“你干啥?招蛆啦?”
童建没搭理张三娘,好半天才怔怔的说道:“这事儿……不对!”
张三娘腾地一下坐起身来,道:“什么不对?大晚上的不睡觉,你瞎琢磨什么?”
童建也坐起身,靠着墙,说道:“我是说,咱们不对!咱这是矫情!最开始想找人大郎给老大谋份差事的是咱,对吧?人家二话没说,答应了,还好心好意的要教老大练武!人都说,穷文富武,你是不知晓供养一个武人要花多少银子呐!就拿大郎来说,以前吴老叔好歹也是鹰扬卫小旗,结果就为了供养他,家都变成什么样儿了?”
张三娘蹙眉想了想,没吱声。
童建搓着手,接着说道:“不说老大,就说老二老三,我今儿跟大郎说送他们去学堂,人家也答应了,这将来……又不知要花多少银子呢!笔、墨、纸、砚、拜师礼、学费,哪一样不要花银子?哪一样不是人家给掏?这是盼着咱童家的孩子出息,不是害咱!咱以前住的啥地儿?吃的是啥?现在呢?”
张三娘耷拉个脸,道:“你到底想说啥?”
童建叹了口气,道:“大郎跟咱啥关系?无非是因为小蕊跟着他,这还是个没过门儿的关系。听说大郎这回好像立了大功劳,要晋升鹰扬卫百户啦!我这想想,越想越不对劲儿,百户……这可不是啥小官儿啦!要是……要是咱再不知好歹,恶了人家,人家一怒之下,不说咱,连带着小蕊都得跟着倒霉……我的意思是,能顺着他就顺着他,反正咱又不是吃了啥亏,相反还占着大便宜。有时间,你给把他们的婚事说和说和,尽早办了,也好套上关系!现在啊!是咱巴结着人家、指望着人家,不是人家巴结咱、指望咱啥!可不能再弄啥幺蛾子啦!知道不?”
张三娘脸色变了又变,心里有了打算,嘴上却哼哼道:“睡觉睡觉!大晚上的嘟嘟囔囔,明儿还要去田里除草!”
住在正房的吴凡,此时还在系统空间当中。
“难怪你总是更新更新的!这漏洞似乎真的很多啊!”,以前哪怕知晓系统有漏洞,吴凡却只能看不能吃,何其郁闷,这次他终于是捡了个便宜,心情大好,得了便宜还卖乖:“三千奸恶点数,哈哈哈!真是爽死我了!太爽啦!”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小人得志,奖励奸恶点数三百!”
吴凡:“……”,为毛总感觉它这是在骂我?
得意劲儿过了去,吴凡摩挲着下巴,道:“我想增加个人实力,尤其是突破现有的境界,有什么好办法?”
“叮咚!推荐使用高级技能‘快速学习’,加快领悟内功心法,或,丹药‘通窍丸’,通过药力打通穴位。此二法,皆保证宿主可以立刻越过‘内体生息’境界,到达‘聚气成海’!”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先是查看了下“快速学习”的高级技能……吴某人咬着后槽牙,道:“还好,只需要三十万奸恶点数!啊~~~我现在还有那么多点数么?让我在看看通窍丸吧!”,某人看了眼“通窍丸”的价格,然后……“我后悔了!当我没看过!”
【真特么的,不是,一般的贵啊!】
郁闷的揉搓着脑门儿,吴凡啧啧的咋舌,叹道:“你这纯粹是打击报复!绝对是!”
“叮咚!是!”
吴凡:“……”,这不要脸的,居然特么的承认了?
捏着鼻子,吴某人的双手在光屏上迅速的翻动,他就不信,系统那么多漏洞,他就找不着一样能让他快速提升实力的!
手上不停,嘴上吴凡也没停,问道:“咨询个事儿,天生神力者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是怎么回事儿?”
“叮咚!觉醒原因,天生神力者多数都会在十到十五岁之间觉醒,只有极少数从生下来便展现出来,身体原因,适应一下即可。”
吴凡点了点头,琢磨着,又问道:“适应一下就好?可适应一年还没适应的算什么?”
“叮咚!因为他在觉醒后,力量随着身体成长,还在不断的增长,每隔一段时间便多出一份力气,破坏他对身体的适应,等他的力气不再增强即可!”
吴凡一拍巴掌,倍感高兴,他刚才问的可就是童伟的情况啊!果真麒麟儿啊!他接着问道:“那……他现在差不多十四五岁的样子,已经能抬起千斤重的石狮子,这种天生神力算是什么层次?如果我想给他练‘紫气东来’心法,可不可行?”
“叮咚!已经可以算顶级中稍弱一点的天生神力者,好好挖掘下潜力,甚至可以达到真正的顶级!‘紫气东来’不适合他,因为他的身体没有宿主这么孱弱,他应该练习更狂暴的功法,更具威力的招式,如此,方能成就大器!”
【孱弱……它居然鄙视我?】
吴某人翻着白眼儿,心里暗自嘀咕,表面儿上则是不留痕迹的问道:“我说的是我那个小侄子,你在我的脑海里安了家,难道不知?”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一步一鬼,奖励奸恶点数三百!”
“一步一鬼?你这意思是我多疑成性呗?”,吴某人挑着眉毛,道:“我是那种人吗?”
“叮咚!是!”
“噗——!”
吴某人被打击的捂着胸口,险些吐血啊!
幽幽一叹,吴凡道:“没别的意思,你既然知道我杀了谁,对谁做了些什么,恐怕也是透过我的眼睛看了这个世界,我想栽培栽培我那个小侄子,你呢!给我推荐适合他的内息功法就好!”
“叮咚!具体请查看大屏幕!”
光屏变换,无数的内息功法出现在吴凡面前。
对比着看了几眼,吴凡道:“这些功法都有相应的外功招式吗?要那种配套的,莫要再出现什么小牛套大车,大牛拉小车的情况!”
光屏再变,每一部内息功法的旁边,都出现了相对应的一个或几个外功招式。
仔细的查看了半晌,吴凡在光屏上点了点,道:“就这个,‘雷寂八荒’,‘奔雷刀’!”,停顿了下,他难免的抱怨了句:“发现你总是在坑我,奔雷刀前边介绍的时候,是没有最终杀招的,结果配合这个雷寂八荒的内息心法,就会衍生出来一个‘奔雷八千’!这是不是也算漏洞?”
“叮咚!算……”
“叮咚!雷寂八荒、奔雷刀,兑换完毕,价值:十三万奸恶点数。”
“叮咚!宿主尚余十五万七千六百奸恶点数!”
吴凡摩挲着下巴,在技能页面翻找着,好半天,一双细长的眼睛中,挂着贼贼的光芒,嘿嘿的笑道:“低等级‘技能叠加’,三千奸恶点数是吧?再给我来五个中等级‘快速学习’,三个加持在紫气东来的内息心法上,两个加持在九凤朝阳刀上!哈哈哈!跟我斗!”
“叮咚!一个低级‘技能叠加’生成,五个中级‘快速学习’生成……加持完毕!”
“叮咚!系统发现超大漏洞,今后将抹除‘技能叠加’技能!系统更新!系统更新!强制退出,强制退出!”
吴某人很快就回到了现实,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不免感叹——【发现漏洞,创造漏洞,利用漏洞……真的好爽啊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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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雷寂八荒内息心法。
一套奔雷刀法。
一套九凤朝阳刀法。
一个刀法补丁。
一个低等级技能叠加。
五个中等级快速学习技能。
全部加起来,吴凡三十六七万的奸恶点数只剩下四千六百点,又成了穷逼。尤其是那五个中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单独一个就要三万奸恶点数,五个,足足十五万奸恶点数下去,比那“雷寂八荒”的内息心法加奔雷刀法还要贵出去两万点数!
不过……
很值得!
至少吴凡是这样认为。
“大奸雄养成系统”曾经告诉过吴凡,“技能页面”的每个技能都是针对指定目标限定只能使用一次的。也就是说,吴凡曾经用过的低等级“天生神力”、低等级“快速学习”,都不可以再用。不是说用了没效果,是不让你用!掰碎了说,比如吴凡使用的低等级“快速学习”,吴凡曾先后使用两次,一次加持在“紫气东来”的内息功法上,一次加持在渔阳刀法上,而这两个作为使用过的指定目标,便不可以再用!有些技能,还是拿“快速学习”举例,它分为四个等级,功效都差不多,唯一差的就是使用过后,领悟的多寡与时间的长短罢!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吴凡才将主意打到这个上边儿,在“技能页面”三找两找,哎!还真找到一个好东西,叫做“技能叠加”!这玩应儿可不得了,它可以叠加任何技能的使用,不限次数!
于是乎,吴某人便钻了个空子,薅了系统的羊毛!
高兴地笑了会儿,吴凡将金虫蛊的解毒丸拿到手中,捏开蜡封,囫囵个儿的吞了下去。
小命要紧,解毒尽快。
接着,吴凡将三本功法收在十四势的刀匣子里,安稳的睡了过去。
翌日。
天还蒙蒙亮。
练武必须得勤奋,不能偷懒,吴凡起得很早,甚至已经练得满头大汗了,才叫童伟起来跟他一起练。
昨日站了两个时辰的马步,刚刚踏入习武路途的小新丁童伟,走起路来都是颤颤巍巍的模样,分外艰难。比较好的是他的韧性,不抱怨、不埋怨,态度上非常认真。
吴凡笑着打量童伟,道:“小子!练武不是那么容易的,先扎马步!今天给你加点儿难度!”
说话间,吴凡找了个陶碗,装了半碗水,放在童伟的头上,叫他顶着。
童伟明显有点儿紧张,陶碗刚放上去,一个哆嗦,洒出来小半,昏沉的一点儿睡意被冷水浇得透心凉。
吴凡摇头轻笑,接着给陶碗又加了些水,道:“什么时候你能顶着这个碗,轻轻松松的站两个时辰的马步,什么时候叔父就可以教给你内息功法与招式套路啦!哈哈!稳住!放松心情,调整好呼吸,不要急,慢慢来!得亏这是夏天,要是冬天,像你这样晃荡,不用半个时辰,脑袋上都得是冰!”
不再管童伟,吴凡盘地而坐,开始打坐运气,用内息冲击身上的穴位,他现在还仅仅是“内体生息”的境界,刚刚打通两百多点穴位,还有一小半的穴位没有打通。
“啪!”
“啪啪!”
“啪啪啪!”
吴某人到底是有外挂的男人,就是不一般!隔一会儿,他身上便发出一阵骨爆响;隔一会儿,他身上便发出一阵骨爆响;断断续续的一连响了半个多时辰,这才不响!
“哈哈哈!”
站起身,吴凡长吐了一口浊气,心情舒畅到了极点,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
“砰!”
“咔嚓!”
“哗啦啦!”
吴某人大概是人欠、手也贱,琢磨着想试试自己的力量,就走到院墙边儿上,对着一颗小腿粗的柳木便来了一拳!
然后……
小树被打断,还砸坏了院墙。
“怎么了?怎么了?”
东西厢房的门马上便被推了开,童建夫妇还有童蕊全跑出来,还以为家里招了贼,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
被众人盯着,吴凡有些尴尬的傻笑了两声,拎着十四势刀匣子转身就跑。老远儿,还留了句话……“中午不回来吃了,你们自个儿弄点好的!”
跑出去好远,吴凡是仰天长笑。
“聚气成海”!
终于是突破了!
实际上按照系统所言,这个世界所谓的内息修行,修的不过是气力,吴凡突破了“聚气成海”,气力上至少加了五成,这是最直观的感觉!再对比一下,那就是,如果吴凡现在碰到与吴远豪差不多的对手,可以通过力量上的优势,压倒性的去获胜,而不是上次那种险象环生的局面,打了一架,砍死了吴远豪也把自己弄得半死。
如此,怎么不值得高兴?
随便找了个路边摊儿吃了点东西,眼见日头差不多,吴凡哼着小曲儿,直接向着城西所行去。
到了城西所,吴凡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好像……好像所有人都躲瘟神一样躲着自己似的!
转了转眼睛,吴凡假意去城西所的后院儿,半路偷偷摸摸的贴着墙壁跑了回来,准备听听那些鹰扬卫议论些什么。
“看着没?”
“啊?啊!你说吴总旗?”
“啧!跟你说啥呢!这嗑有没有发唠了?”
“咱啊!还是别在背后瞎咧咧,不然的话,会死人的!五十多人啊!他眼睛都不眨,全杀了!手真狠呐!”
“可不是嘛!鹰扬卫五大铁律,不得同袍相残,他一次杀了那么多同袍,居然还成了功臣!这世道……唉!算了算了!咱说点儿别的,听说咱伍千户回来了,还拎回了那个弥勒教首领兰竹庆的脑袋。伍千户名门之后,不可能窝在千户所,听说好像要走了……咱洛阳千户所,要乱喽!”
听了一会儿,虽那几个嚼舌根子的语焉不详、忌讳莫深的神秘样子,使得吴凡听了个一知半解,但吴凡还是从其中听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东西!
【按道理来说,不!罗公公已经把事情解释的清楚,通告了鹰扬卫,证明那五十个鹰扬卫不是我杀的,可……听所里人的意思,好像就认定了我是凶手一样!难道……是罗公公?不可能!他那么大的一个人物,哪有时间算计我!如此说来……是所里出了问题?有人想要打压我?钱瑞吗?】
吴凡眯着眼睛,抿着嘴角儿,心中凝思不已。
不留痕迹的离开,吴凡本来不错的心情,渐渐变得阴沉起来,想了很久,他忽然发现——洛阳,不是久留之地!至少,不是他的久留之地!必须走!
背上刀匣子,吴凡决定先去见罗公公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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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还有一两章,就要开启新的一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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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阳皇城行宫折身而返,吴凡忍不住的感叹。
吴凡本准备找罗公公帮他个忙,或者跟罗公公打听一些事儿。倒也不是说罗公公拒绝了他,而是……他压根儿就没见着罗公公的人!
行宫禁卫告诉吴凡,罗公公昨日便连夜回了长安城。
蹙着眉头,吴凡心中是琢磨不定。
城西百户所里的风言风语,是吴凡亲耳所闻,他心知定是有心人传播,目的是排挤他、孤立他,问题是,是谁?是谁要排挤他、孤立他?
吴凡心忖自己这次立了大功劳,按理来说,是要升官的!他升官,势必会影响到别人,比如,刚刚坐到城西所百户位置、屁/股还没坐热的钱瑞。钱瑞这人,吴凡对他了解的不可谓不深,算是鹰扬卫那么一群龌龊货中,为数不多的老实人。但,断人钱粮、杀人爹娘,百户这个位置可不是一个荣誉、手底下多管点人而已,猫腻很多的。何况钱瑞这个老实人也是相对而言,鹰扬卫里哪有几个好鸟儿?
所以,吴凡的怀疑重点便是钱瑞。
只是……
刚回城西百户所,便有人告诉吴凡去千户所,副千户赵喜有请。
一刹那间,吴凡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到了千户所。
不等吴凡拜礼,副千户赵喜那张干尸脸笑的菊花儿灿烂,拍着吴凡的肩膀,热情无比:“吴总旗!你还真是我的福星啊!”
吴凡垂下眼敛一琢磨,就知晓赵喜为何如此高兴,原因恐怕处在这千户位置上。千户伍昭出身名门,来鹰扬卫不过是为了镀镀金、磨练下心性,早晚是要离开,这不,马上要走。千户伍昭一走,千户的位置就会空缺下来,原本这个位置的竞争者有三人,一个是副千户赵喜,另外两个则是两个指挥使吴远豪与孙杰。结果呢?结果吴远豪前几日被吴凡砍死,脑袋上还给扣了顶弥勒教的帽子!吴远豪一死,他手下控制的四个百户所,全都被赵喜用比指挥使孙杰高出半个等级的副千户的身份,拉拢到了身边。也就是说,赵喜现在在千户所里,已经等同于实质性的一把手,差的就是个名分,他怎会不高兴?
见吴凡也不吭声,副千户赵喜的眼睛转了转,笑道:“吴总旗是屡立新功啊!不过……你昨日送来的弥勒教圣女的尸体,好像跟她的画像不大一样啊?”
吴凡笑眯眯的看了眼赵喜,道:“什么时候咱鹰扬卫的仵作那么差劲了?千户大人,依我看,您应该教训他们一顿,连面具伪装都搞不定,要他们作甚?您说是吧?”
一番不阴不阳的话,显得格外刺耳。
不过……
赵喜没有恼怒,拍了拍手,深为赞同的样子,道:“说的没错,是应该敲打敲打他们啦!太无能!”,话锋一转变了味儿:“可是,啧!这太能干的,也不成啊!你说是不是?吴总旗?”
吴凡嘴角微微挑起,感叹道:“古人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懂!”
“啧!吴总旗怎么能这么说呢?唉!不是我赵喜不仁义,而是……”,赵喜叹了口气,微微仰头,眼圈儿红红的,一滴眼泪绕着眼圈儿就下来了,声音抑扬顿挫,极富感染力:“是弟兄们不忿啊!鹰扬卫家法,五大铁律,一为违旨抗命,二为干政弄权,三为贪赃枉法,四为通敌叛国,五为同袍相残。吴总旗,你虽然立了大功,可也犯了莫大的忌讳,残杀同袍五十余人……叫人心寒啊!”
赵喜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饱含深意。
【好演技!】
吴凡怔怔的看着赵喜,好半天,想明白了,赵喜这是再赶他走,饶是他自己已经早早的想通这其中的关节儿,知道自己现在不宜留在洛阳城,心中难免的也是一阵怒火升腾。咬牙道:“如果我不想走呢?”
赵喜慢慢的低下头,泪水模糊的眼睛看着吴凡,道:“我昨天,可是好不容易劝说了那五十余人的家属啊!”
【好手段!】
吴凡笑了,笑得很开心,道:“怎么能让您为难呢?是不是?身为下官,那就是要为上官分忧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嘛!呵呵呵!”
“好!”
赵喜一拍桌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纸早准备的调令,递给吴凡道:“吴总旗,荥阳郡百户所,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案子,百户周凌被刺身亡!那边的百户所现在是人心惶惶,正需要一个主心骨儿。吴总旗……不!吴百户,你能者多劳,此事,就尽付你手,一定要将凶手擒拿归案,还周百户一个公道啊!”
吴凡接过调令,看了两眼,收入怀中,抬头瞧了眼赵喜,笑道:“承蒙千户大人关照,下官不胜感激,必有……后报!哈哈哈!下官告辞!”
只待吴凡一走,赵喜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个不停。
许久。
赵喜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冷笑,不知何意。
吴凡同样是如此,背对着赵喜后,他的脸色就铁青的吓人,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被赵喜坑了——散播谣言的人,是赵喜!
当吴凡还是个可以控制的一把快刀的时候,赵喜维护他、帮助他,可当吴凡坐了窜天猴儿一样,不过一月就凭借压都压不下来的大功劳,从小旗连升到百户之位,赵喜感觉到了威胁。吴凡那种不择手段的上位方式,实在叫赵喜心惊胆战,所以,他必须赶走吴凡,决计不能让吴凡继续在洛阳千户所待下去。
看着手中的那一纸调令,吴凡再次感觉到了做官、做大官的好处,因为那可以掌握别人的命运,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只能被别人掌握命运。
当然。
吴凡现在必须离开洛阳城了,不为别的,只因没有必要再待下去,坏处太多。首先,千户赵喜会时时打压提防他,这会让吴凡举步维艰。其次,因为那些谣言,洛阳千户所的所有鹰扬卫对吴凡又惧又怕又畏的同时,又怒,不得人心、不能团结下边,怎么冲击更高的位置?最后,那五十余被吴凡斩杀掉的鹰扬卫家属,恐怕早就被赵喜买通,当真是啥事儿都干得出来,对他们,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否则,整个洛阳城与鹰扬卫有牵连的人,全都视你为仇人,还不如躲得远远的。
既然心中明知洛阳城已经呆不下去,吴凡也没有任何犹豫,连回城西所打招呼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回了家。
童蕊正在院子里收拾这个刚搬过来不久的新房子,一抬头,道:“怎么回来了?”
吴凡努努嘴,笑了,道:“升官了呗!”
童蕊一愣,接着大喜:“百户?”
吴凡点点头,接着又咋舌道:“可惜!不是洛阳城的百户。我要去荥阳啦!而且……不准备带上你们!”
“不带我们?”,童蕊面色变了变,好一会儿,道:“也是,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不知晓是个什么情况,你先过去看看,然后再说,什么时候走?”
吴凡琢磨一下,道:“现在!”
童蕊真的是个很能干的女子,而且性情直爽,毫不拖泥带水,折身过去,便给吴凡收拾换洗的衣裳。
“不用多,两三套就行!”,吴凡打了个招呼,思虑着继续说道:“童伟我要带上,你给他也收拾收拾。我还得回趟千户所,弄两匹马来,嗯……城西学堂还得走一遭,童英、童武上学堂的事儿,我得帮忙弄好了……麻烦啊!算啦!你先别收拾啦!等明早我再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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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回去吧!我又不是不回来!”
时至八月,一早一晚稍显凉意。大门前,吴凡穿着一身儿长袖袍子,回头对出门送行的童建夫妇还有童蕊说了句。听那意思,有点不耐烦似的。
“儿啊!出门在外,听你叔父的话,可千万别耍犟啊!”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张三娘为人是有那么一股子小家子气,嘴损不说,还很刻薄。但这个时候,最伤心的就是她,因为童伟要跟着吴凡一起走。对谁尖酸刻薄,她也不能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那样啊!
吴凡瞧了眼给童伟拾缀衣裳的张三娘,笑道:“嫂子,护孩子没这样护着的,你总看着他,他什么时候能成个男人?行啦行啦!交给我!我是他叔父,能不好好照看他吗?”,抬头看看天色,吴凡继续道:“差不多啦!门禁应该开了,我们走了,到了地儿,会给你们回信报平安的!”
说话间,吴凡牵着昨日从千户所索来的战马,先走了几步。
眼看着吴凡走了好远,张三娘抹抹眼泪儿,也是挥手让童伟跟上。
童伟过了年儿才够十五岁,毛头小子一个,没啥伤感,跟着吴凡的身后,倒是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感觉。唯一不大搭调的,可能就是他因为扎马步还剧痛的双腿,走的步子是一摇一摆、左右晃荡的鸭子步……
路过“柯记铁匠铺”,吴凡停下脚步。
“柯老头儿!我的刀修的怎么样啦?”,吴凡扯着嗓子大叫:“哎!醒没醒?”
柯老头儿年岁大了,睡得少,早早的就起来了,正在烧炭打铁,闻言,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出来。
“喊啥?喊啥?”,柯老头儿满面的不耐,道:“火烧屁股了?这么急?不是说五天后让你过来取吗?这才三天还不到。”
吴凡敲了敲脑门儿,道:“没办法!我这不是赶着要去荥阳吗?一时半会儿的还回不来。”
柯老头儿摇了摇脑袋,道:“就算你着急,这刀,你也拿不走啊!还没弄好呢!”,咂咂嘴儿,柯老头儿道:“这刀剑兵器,都有个筋骨儿,你这刀的筋骨儿断了,就得重铸,没些日子,真不行!你不是说还有备用的吗?要是信我的,刀就先放在我这儿,我给你好好地重铸一回。”
吴凡考量了一番,把缰绳递给童伟,道:“等我一会儿!”
揽着柯老头儿的肩膀走进铁匠铺,吴凡眼睛转着,好似在盘算什么似的。
柯老头儿岁数大了,身体还很强健,更非头昏眼花,自是看的出吴某人想说点儿什么,当下抢先一步问道:“怎地?有事儿说事儿,等会儿我炉火熄啦!”
吴凡笑嘻嘻的搓了搓手,道:“我想让你……给我那把刀里加点东西!”
柯老头儿愣了下,没大听懂。
吴凡手上没停,直接从是十四势刀匣子里取出雨香女的那柄紫金短刃,得意地笑道:“紫金的!能做吗?”
“嘶!”
柯老头儿倒吸了口凉气,紫金是什么他自然清楚,不然的话,他这打铁的也别叫打铁的啦!
伸手接过吴凡的紫金短刃,瞧了几眼,柯老头儿咋舌道:“真是够败家的!居然用纯紫金锻造短刃?”,抬头瞧了眼吴凡,盘算一下,他继续道:“能,肯定是能。不过啊!紫金是什么?比黄金还要珍贵十倍的东西,这么一柄短刃,足足二斤沉,相当于二十斤的黄金啊!你就不怕我……嗯?”
吴凡龇牙一乐,道:“除非你能跑到我一辈子都找不到的地儿!也不瞧瞧我是干啥的!”
柯老头儿也乐了,道:“成!交给我吧!”
“等等!你等等!”,吴凡叫住转身欲走的柯老头儿,道:“有没有纸笔?我画个图给你,我这刀,要求可是很高的!得加点东西!”
画了图,谈妥了价钱,吴凡继续上路。
洛阳城内不可以纵马奔行,除非是一些特殊情况。吴凡与童伟牵着马,走得很慢。得亏是路上顺便买了几张胡饼,边走边吃,这才没觉得长路漫漫。
到了城门口,刚出了雄伟的城关……
“这边儿!嘿!这边儿!”
忽然而来的声音,让吴凡不禁侧目过去,心中立马生出了【他怎么在这儿】的想法。
想归想,吴凡还得走过去。
叫吴凡的人,穿着一身儿大红色的袍子,瀑布般的黑发随意的搭在肩上,光洁的额头上戴着玉石抹额,很是漂亮。其人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杏花眼,勾魂夺魄的厉害。
以至于……
吴凡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了童伟脸红的跟猴儿屁股是的,还有那双散发着光彩的眼睛,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儿——惊为天人!
【唉!这傻小子!待会儿知道真相,一定会心碎的!】
心中矫情的叹了口气,吴凡走近前后,双手抱拳施礼,嘴上毫不客气的揭露了一切事实:“曼公公!你怎么会在这儿?”
曼……公公……公……
“咔嚓!”
冥冥中,吴凡似乎听到了有一颗心跌落到地上声音。
吴凡真的想告诉童伟一句话:【孩子,初恋呐!都是苦瓜味儿滴!】
心中虽想,嘴上却不能说,吴凡笑着拍了拍童伟的肩膀,示意他回神儿,给小太监曼宁介绍道:“这是我家侄子,童伟,童大郎!大郎!还不见过曼公公?”
童伟强忍着低落的情绪,抱拳施礼,恹恹:“见过……曼公公……”
“呵呵!这孩子才十五岁,不大懂事儿,昨个儿也是练武操练的狠了,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曼公公不要见怪啊!”,吴凡打着圆场,同时再次问道:“你在这儿干嘛?不是说跟着罗公公回长安城了吗?”
小太监曼宁不悦的撅着嘴,抬头看了看日头,嘟囔道:“赶紧上路吧?路上咱家再跟你说!哎!这个费劲劲儿的~~~快点啊!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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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下,吴凡三人停了下来,这天儿,没法继续赶路。
优雅的抿了两口水,小太监曼宁终于是打开了话匣子,只是他没有先说自己是啥情况,反而先对着吴凡来了顿嘲讽。
“被人撵出来的吧?咯咯咯……咱家就知道你没啥好下场!太嘚瑟啦!”,小太监曼宁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那副娇媚的神情真是令人毛骨悚然:“说说!说说!啥情况?被哪只老狐狸算计的?啧!你就是不说,咱家也能猜个*不离十,信不信?”
吴凡擦了擦嘴角,放下水囊,笑道:“那你呢?为什么没跟着罗公公回长安?”
小太监曼宁眨巴眨巴眼睛,撅着嘴郁郁道:“还不是荥阳那边出了事儿,哎!你可别告诉咱家,你真的两眼一抹黑儿,啥都不知晓?”
吴凡摸了摸鼻子,自嘲的笑道:“看来,我这混的比你惨多了!我还真就啥也不知道呢!”
小太监曼宁咯咯一笑,面色沉了下来,正色道:“不逗你玩儿了!咱家是临时得到的消息,才半途折返回来,准备去荥阳处理点事儿。咱家听说你个倒霉蛋也要去荥阳百户所上任新百户,所以就在洛阳城关前等你一起过来,好结个伴儿。”
吴凡转了转眼睛,嬉皮笑脸的开始扯:“曼公公,你说……咱们算是共患难过的,是不是?给透露点消息,那边儿到底咋了?这他娘的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啊!赵千户不肯告诉我,你总得……嘿嘿!你总不忍心看着我啥啥不知道,到了那边坏了事儿是不?”
小太监曼宁揪了根狗尾草,在鼻子尖儿前晃来晃去,好半晌,道:“运河,出问题啦!”
“嗯?”
吴凡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消失于无。
帝国百年前开凿过一次运河,从洛河水向南北方向贯通,洛阳城,是这条运河的中心十字,往南,那是兖州、豫州,往北,那就是冀州,全长八百多里。明着说,这条运河是用来南北互通有无的便利之道。暗着说,这条运河就是帝国快速出兵的畅通大道。荥阳,这个地段儿在洛阳城的东北方向,是运河向北最重要的一段。帝国曾经的两大敌人,南梁国刚刚倒下,北边儿还有个强盛的燕国存在……
“有些人,把手伸进了不该伸的地方!”,小太监曼宁眯眯着一双桃花眼,朱唇轻吐:“该杀!”
吴凡敲着自己的脑门儿,笑了,讨好的拱拱手道:“来点实惠的呗?这都是虚的,没意义。”
小太监曼宁一笑,道:“你的任务,清匪患!”
得!
吴凡一琢磨,明白咋个事儿了,估计无非是官匪勾结的那一套呗。
吴凡再一琢磨,又他娘的觉得不大对劲儿,眼神儿都变了……【按道理来说,让我去荥阳,无非就是承继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百户之位,监察荥阳一带的文武官员的情况,清匪患,那不是地方官兵的活计吗?怎么摊到我身上来了?不对!不对劲儿啊!】
小太监曼宁嘻嘻一笑,道:“想明白啦?”
吴凡靠着大树干,恍然的喃喃道:“噢!我说呢!我说呢!想明白了!想明白了!绕了半天,问题居然出现在你这儿!我说怎么会在城关前碰到你,那哪里是什么碰巧,是你精心安排的啊!把我调到荥阳的命令,是你让赵千户干的!对吧?”
小太监曼宁一摊手,没说,默认了。
吴凡拱了拱手,叹道:“也好!说起来那我还得感谢感谢你呢!你要是没过了这层关系,把我弄到荥阳去,只怕赵千户那只老狐狸,可就要让我在洛阳吃瓜落喽!与其在洛阳城窝囊着,不如走出去,‘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嘛!”
“想明白就好!咱家其实不明白这里边的事儿,是干爷爷交代的咱家做的,”,小太监曼宁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辈,当真有什么说什么:“干爷爷说,你是个干大事的料子,就是眼界窄了点儿。还说……还说帝国迁都在即,洛阳城是是非之地,因为弥勒教的事儿被牵扯到的权贵,上蹿下跳的厉害,再加上个总想着兴风作浪的赵喜。把你调走,一方面是避避风头,另外一方面是磨砺磨砺你,让你可以独当一面什么的。干爷爷说的挺多的,咱家没怎么记住。总之,为你好。”
吴凡笑了,笑得很开心。
笑够了,吴凡严肃的问道:“现在的意思是,‘此去荥阳,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清理匪患,其余的不用管’,对吧?”
小太监曼宁点头道:“没错!”,然后又理所当然的加了句:“调你过去,是给咱家做帮手的,咱家有需要的时候,你得伸手帮忙,不能干瞪眼看着。”
吴凡哪能不明白,直接称喏便是。
正事儿聊完了,小太监曼宁又开始抱怨:“日头如此毒辣,干爷爷居然还让咱家大老远儿的跑去荥阳,哼~~~真是够狠心的!咱家都被晒黑了~~~”
那话语中带着一股子娇憨的味道,偏偏说出它的人却是个太监,实在煞了风景呐!
“哎!你家侄子怎么回事儿?”,小太监曼宁看着另外一棵树下的童伟,好奇的问道:“那孩子看咱家的目光,不大对劲儿啊~~~好像咱家对他干了啥似的。”
吴凡眼睛一转,随口便胡咧咧:“练武,你也是练过的,知道苦头!他今年都十五了,得狠着操练下,不然就真废了。估摸着我是给练的太狠,累坏了!眼睛都累直了!哈哈哈!”
吴某人嘴上是如此回答的,心里呢?
是这样的——
【孩子还是小啊!一时间接受不了现实!倒也是,心里边儿刚刚诞生一颗暗恋的种子,结果种子连发芽生根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事实的灼热给炒熟了、爆香了,能受得了才怪啊……看着好好的一大美人儿,结果尼玛却是个太监,没直接崩溃都得说孩子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是麒麟儿!将来能有大出息!】
好一通腹诽过后,吴凡开始转移话题,笑问道:“帝国匪患严重,我有所耳闻,还听说有什么‘七州绿林会’?黄门卫消息最为灵通,说说?”
大隋帝国在未攻破南梁国前,下辖一共有七个州,即为洛阳、长安所在的司隶州,司隶州东边的青州、北边的冀州、西边的凉州,南边的兖州,再有就是兖州南边的豫州与兖州东边的徐州,覆盖的范围大致从渤海湾到大江沿线的整个中原地区。重新将南梁国纳入帝国领土后,增设扬州、交州、荆州、蜀州四州之地。“七州绿林会”,指的就是帝国原本七州内的所有绿林响马成立的、公认的一个统领组织。
小太监曼宁翻着眼睛,想了好久,摇头道:“这个咱家还真的不知道,咱家只知道,他们刚刚好像换了个瓢把子,叫……单雄信!好像是这么个名字。”
“谁?”
“单雄信啊!”
面对小太监曼宁的奇怪眼神儿,吴凡连忙掩盖住惊愕,装作刚才是因为没听清才再次发问的样子。
【先是翟让,又出了个单雄信?前段日子还有个安禄山……这特么的算是什么节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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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见距离目的地还有小半路程,吴凡三人决定先寻个落脚处,免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风餐露宿。
尤其是小太监曼宁,那可是爱干净得很,哪里受得了。
不过——
吴凡坐在马上,神情警惕的探身查看道路两旁的茂密丛林,压低声音道:“曼公公,咱是不是被盯上了?总感觉有人在看着咱啊!”
小太监曼宁懒洋洋的坐在马背上,嘟囔道:“早被盯上了,就是还没动手。”
不用曼宁去说,吴凡也知晓盯上他们的人是谁。荒无人烟的,好人能半夜不睡觉跟着别人溜达?肯定是绿林道上的盗匪响马无疑。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吴凡捏着下巴琢磨,转着眼睛,阴沉的说道:“得把他们打发了,才能安生!”
小太监曼宁扭头瞧了眼吴凡,诡异的一笑,道:“对方差不多有六十多个人,你一个人搞的定吗?”
吴凡笑了笑,信心满满的说道:“那就劳烦曼公公看护下本家侄子,我来让你瞧瞧,事儿,不一定要动手才能办成,靠嘴也行!”
小太监曼宁咯咯一笑,闷不吭声,眼波流转,似乎静待好戏。
吴凡下了马,把缰绳递给童伟,道:“待会儿跟着曼公公,别慌!别吱声!”
童伟愣头愣脑的看着吴凡,不大明白咋回事儿。
吴凡慢慢地走向夯土大道的一旁,双拳一抱,道:“合吾!线上的弟兄,踩盘子踩到某家头上,不大合适吧?”
虽对盗匪响马认识不太多,但吴凡毕竟出身鹰扬卫,加上吴凡过世的父亲生前很善此道,吴凡因此从小被教了不少江湖上的黑话,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大家都是江湖同道,你们是本地的地头蛇,可想要抢劫的对象是我,不怎么合适吧?
听得吴凡口气很大,又很坚定,躲在路边儿的人知道被发现、藏不住了。借着夜色,谅对方看不清面容,老远儿的站了出来,双拳一抱,瓮声瓮气道:“合吾!盘道,不先递个门坎子?(朋友,既然是套话,为什么不先自报一下家门身份?)”
吴凡龇牙一笑,不急不慢的说道:“切埝!洛阳!端阳万!合吾!招子不昏啊!(西边洛阳来的,本姓吴,兄弟,眼睛不亮啊!言外之意,连我都不认识,你混啥?)”
那人琢磨了下,低头问旁边的人,道:“洛阳那边儿,姓吴的内行人哪个最有名儿?”
手下人思忖了老半天,摇头道:“那太多啦!各大镖局、武行,多得很!把子!这人捻亮儿,不像是咱们要等的鹰爪孙!(把子:老大。捻亮儿:内行人/同行人。鹰爪孙:官府中人。)”
对方不说话,吴凡哼了哼,接着道:“合吾!簧点儿清!莫要当我是老宽,招子放亮,可不要土了点儿啦!(朋友,识时务点,别当我是外行人,眼睛放亮点,不要再窥视,否则会死人的!)”
“合吾!既是捻亮儿碰盘,慢走不送!(朋友,既然是内行人碰面,那就请慢走)”,那人拱了拱手,忽然道:“耳目子,可曾见过鹰爪孙?(打听个事儿,有没有见过官府中人?)”
吴凡眼睛一转,笑道:“合吾!青/天/白/日,有个鹰爪孙去了密埝儿!(白天时有个官府的去了北边儿!)”
那人再次抱拳,道:“多谢!”
吴凡龇牙笑着,回头上了马,大声道:“合吾!点子扎手,风紧扯呼!(朋友,那点子有些扎手,你小心点,情况紧急,赶紧跑)。”
那人感慨万千的望着吴凡三人的背影,叹道:“仁义啊!”
跑出去很远之后,吴凡勒住战马,不等小太监曼宁发问,他抢先说道:“曼公公,事情不大对劲儿,我看咱们此行,恐怕很难,要出幺蛾子!”
小太监曼宁蹙着眉头,道:“怎么就不对劲儿了?咱家可没听懂你跟那些人说的是啥。”
“我刚开始是警告他们不要打我们的主意,后来他们问我打听点事儿,问的是有没有看到官府中人从洛阳城来!”,吴凡深吸了口气,道:“如果想的不错,那些人就是奔着咱们来的!你想啊!以往官匪勾结的情况,那都是先来官面儿上的,官面儿上的解决不了,才打着绿林响马的号,来个意外死亡什么的!这回呢?这回他们是直接出动绿林响马,准备先弄死我们,连让我们过去的意思都没有哇!荥阳郡城那边的事儿,肯定闹大啦!”
小太监曼宁思虑一番,摇头道:“然后呢?咱还能回去怎地?”
吴凡舔了舔嘴唇儿,道:“回去,肯定是不行,调令期限不到任,依照帝国律法,脑袋搬家!去,肯定是得去,问题是……咱恐怕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得琢磨着换个法子!”
小太监曼宁秀眉一挑:“你的意思是……”
“兵分两路!”,吴凡坚定的说道:“你继续去负责官面儿上的东西,我正好在荥阳地界儿认识绿林响马,去他那打听打听,也许会有些收获!”
小太监曼宁嘟着嘴,半晌:“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夜已经深了,月光清冷。
与小太监曼宁告了个别,吴凡带着童伟一路狂奔,先行一步。
大黑天儿的,童伟忍不住说道:“叔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吴凡不回答,反是笑道:“你是困了、饿了,还是骑马时间太长腿疼的受不了?呵呵!坚持下,等到了地儿就好啦!”,咋咋舌,他自言自语的继续说道:“忽然有点儿后悔带你小子出来,这回的事儿啊!真他娘的会要了命的!”
“我不怕!”,童伟那张还未长开的脸上挂着坚定的表情,见吴凡看他,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怕!”
“呵呵呵……!”
吴凡笑了,道:“好!好孩子!有胆略!不过,这三个字儿,你等着杀了人、开了荤之后,再跟我说吧!”
“叔父?”,童伟憨厚的笑着,道:“您能不能……教教我?”
“什么?”
“就那些什么合吾、捻亮儿啥的。”
“哦!江湖黑话啊!”,吴凡笑了笑,琢磨着道:“以后教你,现在不成,你得专心练武,懂不?等什么时候练武有成,成为了武人,你才有资格说那些东西的!行了!精神点儿,这路程还有个二十几里,远着呐!”
吴凡在荥阳地界儿有朋友吗?
有!
瓦岗寨,翟氏兄妹,还有个胡车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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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岗寨在洛阳周边,算是个响当当的地儿。虽然挂号的时间晚,还是小字辈儿,但瓢把子翟让当真乃英雄豪杰,为人仗义疏财,广结五湖四海的朋友,极富名声,哪个前来荥阳这边儿的都得去拜拜山头,口称一声“翟大当家的”……
吴凡带着童伟一路直奔瓦岗,是瓦岗,不是瓦岗寨。毕竟是啸傲山林的绿林响马,不会把山寨摆在明面儿上那么好找的,否则,那就不叫绿林响马,那叫揭竿而起的叛贼啦。所以,吴凡还得现去寻找瓦岗寨到底他娘的在什么地儿。
在山里转悠了大半个时辰,正在吴凡要晕头转向的时候……
“合吾!溜哪路,什么价?莫不是合字吧!(朋友,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不会是贼吧!)”
突之而来的声音叫吴凡本急躁的心稳了下来,哈哈一笑,抱拳道:“合吾!招子亮,可不是合字!嘿!想啥来啥,想吃奶,就来了娘,想娘家的人,娃娃他舅舅就来啦!(朋友,我眼睛雪亮,不是那种贼眉鼠眼儿的贼可比的,我来是找同行!)”
“合吾!报个万儿!(朋友,报个名号吧!)”
吴凡双拳一抱,道:“切埝洛阳!端阳万!江湖告急,求见翟氏把头!(西边洛阳来的姓吴的,有急事儿要见你们寨主。)”
好半天不见动静儿,童伟不仅问道:“叔父,怎么不见动静儿?”
吴凡打量四周,笑道:“回去禀报了呗!这应该是他们的地界儿边缘,距离他们的寨子得有段路可走呐!啧啧,真不知他们是咋搞的,就算隐没山林,也总该有点踪迹留下吧?好家伙,附近一带,一点记号都没留下来,够隐蔽的。”
童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山谷跑出一匹马来,老远儿便叫道:“并肩子!可是端阳万,单字一个凡?(兄弟可是吴凡?)”
“正是!”
吴凡一抱拳,倒是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满。
庙堂有庙堂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吴凡不满的原因在于,翟让没有亲自前来相迎!那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轻视你。转念间,吴凡又想明白了,不是翟让不想相迎,只怕是不能,缘何?简单,吴凡的身份是他们口中的“鹰爪孙”,除非是能从“鹰爪孙”升为“海翅子”,即小官变成大官儿,人家才出于规矩可以动身相迎。
“走吧!”,吴凡拍了拍童伟的脑袋道:“等会儿先吃点东西再睡,就剩一小段路了,别睡着了从马上掉下去。”
童伟强打起精神点头,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他太累了。
随着前头的响马带路,吴凡终于是三绕两绕的绕进了瓦岗寨的地盘儿。
看着那在茂密丛林中的宅子,吴凡咧了咧嘴,难怪自己找不到,正值仲夏,森丛茂盛,上哪儿去找去啊!
山寨门口,翟让已经在等待,脸上挂着笑意,道:“吴兄!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该不会是来落草的吧?”
吴凡哈哈一笑,从马上跳了下来,道:“等哪天我要是到了落草的那一步,一定投奔你翟老兄!”,拉过童伟,吴凡道:“我家侄子,童大郎!童伟,拜见翟寨主,唔!不合适,叫伯父!拜完了之后,翟老兄才能给咱们弄吃的啊!哈哈哈!”
童伟愣头愣脑的抱拳行礼:“拜见伯父!”
“免礼免礼!嚯!你这侄子……身板儿真好!”
翟让伸手扶了一下童伟,愣是没扶起来,忍不住的惊讶了一下。
吴凡不疼不痒的窝了童伟一脚,笑骂道:“翟兄叫你起来,傻小子!”,顿了下,吴凡东张西望的看着,奇怪道:“怎么看不到我那胡车儿兄弟?”
翟让叹了口气,拉着吴凡先向山寨里走,边走边叹气:“还不是玲玲那丫头又发疯!我是真他娘服了气,一点辙儿都没有!打从洛阳回来开始,不是有兄弟你送的那本上乘的内息功法嘛!得!没日没夜的练,自己练也就罢,还要拉着胡车儿一块儿练,也不想想,就她练功那方法,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吗?胡家兄弟性子憨直,又不忍拒绝她……天知道今儿又跑哪去了。”
吩咐了人拿上酒肉,翟让陪着吴凡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吴凡没吭声,连来此何意都没流露出半点儿。
翟让倒是沉得住气,你不说,我权当不知道。
等把吃饱饭的童伟送走去睡觉时,吴凡停下了筷子,琢磨着把手中的酒碗中的酒喝干,倒扣了碗,两只筷子一长一短并排放在碗底上,朝向自己,然后看着翟让。
吴凡的这个动作,叫做“兄弟有难,八方来援”,也是江湖上的切口。
翟让抱拳拱手致礼,郑重的说道:“不知兄弟碰到什么难处了,但说无妨!只要翟某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吴凡叹了口气,赞道:“尝闻翟兄义薄云天,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真乃孟尝君转世也!”,话锋一转,吴凡接着说道:“兄弟我起初不想来找你,我是官府人,你是绿林人,不在一条路上,怕给你惹了麻烦。无奈,实在是迫不得已,都被人拿刀逼在脖子上了,一寻思,荥阳这地界儿上,我认识的也就是兄弟你,不找你找谁!”
翟让笑了笑,道:“倍感荣焉!”
吴凡深吸了口气,慢吞吞的说道:“我,在洛阳那边儿呆不下去了,又立了大功劳,所以调到了荥阳郡城做百户……”
“不是,前些日子洛阳那边儿不是还追捕你……”,翟让打断了吴凡的话,自己的话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好半天,恍然道:“噢!那些都是假的啊!难怪!啧啧!听说弥勒教这回可是被斩草除根,弄了个溜干净儿,不会是兄弟你做的吧?”
吴凡没否认,可也没承认,道:“祸国殃民,早该弄死啦!”
“等等!”
翟让微微挑眉,道:“合着兄弟你……就是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的新百户?”
【你,就是?难道……】
吴凡诧异的盯着翟让,顿觉自己似乎找对了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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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翟让的脸色沉了下来,从座位上站起,在挂着“聚义堂”三个大字的厅堂里走来走去,好半晌也不吭个声儿。
吴凡微微蹙眉,将酒碗从桌子上翻过来,自顾的倒了碗酒,仰头喝的干净。
站起身,吴凡抱了抱拳,笑道:“翟兄这聚义堂前写着‘三生有知己,两肋能插刀’,我原以为是真的!现在嘛……江湖上的评论,不尽然全是真的呢!亦或者说……小弟还不配与翟寨主你称兄道弟?啧啧!罢罢罢!感谢翟寨主盛情招待,就此别过吧!省得你心烦!”
说完,吴凡低着头便要走出去。
翟让转身,伸手拦住了吴凡的去路,脸上挂着郁闷的笑意,叹道:“兄弟,你是在拿话挤兑我啊!坐下!咱坐下再说中不?怎地,两句话不到就翻脸了呢?属狗的?”
吴凡也笑了,不过却没回桌上,而是拍着巴掌倒苦水儿:“翟兄!兄弟我不瞒你,跟你掏心窝子!兄弟这次来,是带着上头的旨意来的!荥阳地界儿的事儿我知道的是不多,可我知道的是,事儿,闹大啦!连长安那边儿都被惊动!我要是搞不定,脑袋搬家不说,后边儿指不定还有什么狠茬子过来……你想想!”
翟让舔着嘴唇儿,心中琢磨不定。
荥阳地面儿上的绿林响马,无论大小,翟让都知道。哪边儿弄出个什么风风雨雨,翟让也知道。知道是知道,说是能说,可要分说给谁听,说给真正的内行人听,大家全都当个笑话儿听算。吴凡呢?行话里的“鹰爪孙”,说给他,不吝于出卖道上的朋友啊!这让翟让怎么能够?
眼见翟让还是沉吟着不吱声,吴凡转了转眼睛,给翟让倒了碗酒,笑道:“翟兄,昨个兄弟从洛阳赶过来,半路上就碰上道上的朋友啦!瞧他们那个意思,是要直接弄死兄弟啊!啊?哈哈哈哈!该不会是……你老兄派去的人吧?”
翟让一愣,下意识的说道:“胡说!那是野狼沟的桃花……”
吴凡带着笑意,点了点头,那模样好像还期待翟让继续说似的。
翟让抽了抽嘴角,一碗酒干了下去,半晌未能言语。显然,他是气吴凡套他的话儿。
吴凡表情变的纠结,又开始绘声绘色的鬼扯:“翟兄!兄弟真的是为了你好啊!事儿闹大啦!真的闹大啦!你也不想想,那运河是干嘛的!明面儿上是南北互通有无的便利之道,实际上呢?哪次帝国对南梁、北燕用兵,不是从运河走?以前帝国的重心压在南梁上,你们在北边儿胡闹没人管,可现在南梁国灭了,帝国是要把重心转向北燕的!你想想,你琢磨琢磨,真要惹恼了帝国顶头的大人物,数万官兵压境……荥阳地界儿的所有绿林道上的,全都捆在一起都不够被他们屠的啊!是不是?你知道啥就赶紧跟我说吧!让我把事儿先平下来!成不?”
“帝国要对燕国用兵?”,翟让激灵一下子:“真的?”
吴凡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不离十啊!”,顿了下,他又神神秘秘的探过身子,压低声音对翟让道:“再跟你说一事儿,你是知晓兄弟我前些日子做的事儿!想知道为什么帝国下了那么大的力气要将弥勒教夷灭吗?嗯?”
翟让点了点头。
吴凡啧啧道:“帝国,要迁都啦!从长安迁到洛阳来!不弄死弥勒教怎么安生?再说,这帝国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洛阳周边的几个郡县,所有对帝国可能造成危害的人、物,全会被清理一遍!同时,这更意味着,帝国将会在洛阳周边用兵,走大运河,出兵北地,与燕国争夺这中原大地的最终归属!你想,现在这情况,谁敢阻碍帝国的脚步,谁就会被……咔嚓!”
吴凡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翟让一个哆嗦,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面。
实际上……
吴某人又开始鬼扯啦!
什么出大事儿了,吴凡自己连出了什么事儿都不知道!纯是扯淡的!不过,他的鬼扯中,十成倒有两成是真的,混淆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至少,忽悠的翟让信了大半。
“兄弟!我真不是有意让你为难,也不是想要……我是想……姑且这样说,想救你们的!懂不懂?”,吴凡做出一副自己为难的不得了样子,四十五度的仰望房顶,眼圈儿微微泛红,声音悲呛的叹惋:“我身为官身,本不应该跟你说这些,可……可我娘曾经教育我: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义气啊!”
翟让见吴凡“真情流露”,恍然间埋怨起自己迟钝,竟是以为人家上门儿是来求着自己出卖他人,谋取私利。实际上,人家是过来卖人情、卖天大的人情儿给自己的!自己没反应过来倒也罢,还寒了人家的心!
哎呦喂!
翟让心中这个愧疚劲儿的,连忙站起身给吴凡抱拳施礼道:“兄弟!是翟某误会你啦!翟某小肚鸡肠……这,别哭啊!唉!懂了!懂了!我说,我全跟你说!别哭啊!”
吴某人,一擦眼睛,龇牙笑道:“您说!”
【怎么他娘的,总觉得哪儿不大对劲儿?】
翟让心里嘀咕了一番,嘴上则是说道:“这事儿跟我们瓦岗寨是一点边儿都不沾,我们瓦岗寨做的是陆路上的‘生意’,那些弄出事儿的人都是野狼沟桃花寨那种‘吃飘子钱的’,我跟他们……真的不熟,只是听说了一点而已。(吃票子钱:水匪。)”
吴凡抿了抿嘴角儿,道:“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百户,周凌,谁杀的?”
“这……”
翟让开始支吾起来。
此时——
“余道是谁来了,原来是你啊!”
翟玲玲大马金刀、破马张飞的就闯了进来,端起桌上酒坛子,咕咚咚的灌了好大一气儿,哪里像个姑娘家,比纯爷们儿还爷们儿。
“说啥呢?”,翟玲玲转着眼睛问道:“好叫余也知晓知晓!”
吴凡瞥了眼给翟玲玲使眼色的翟让,脱口便问:“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百户,周凌,谁杀的!”
翟玲玲大概脑子也没转弯儿,直接就承认了:“余杀的,咋了?唔唔……”
翟让连忙捂住翟玲玲的嘴,简直不知晓该说些啥好。
吴凡面色诡异的看着翟让,然后捂着心,啧啧道:“心寒!心寒呐!哎呀!哎呀!‘三生有知己,两肋敢插刀’,哎呀!我这心呐……就被狠狠的捅了两刀!那血,蹭蹭的往外冒啊!娘啊!您老人家说的话,不一定有道理哇~~~义气什么的,全都是用来骗人哒~~~”
【这咋还唱上了?】
翟让被臊的是满面通红,连忙道:“兄弟……兄弟……你听我说……”
“呸!”
翟玲玲挣开翟让的手,道:“怎么了?捂嘴干啥,能做的出来,就不怕被人知道!”
“你还说你!”
翟让这叫一个气,伸手就要打。
翟玲玲不闪不多,伸着脸,就让翟让打。
“你……!”
翟让肺子都快被气炸了,可哪里舍得下手打啊!
“行啦!行啦!咱不唠了,没法唠了!”,吴凡一脸的被欺骗后的委屈愤懑,道:“也别称兄道弟的,心寒!哎呀!凉透透儿的啦!”
“噢——!”
“余明白了!余明白了!”,翟玲玲恍然的看着吴凡,说道:“鹰爪孙!不是一条路子上的!你这是来索命的啊!”
转过头来,翟玲玲看着翟让,跃跃欲试道:“大兄!弄死他吧!一了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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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让挥手撵翟玲玲赶紧走,没得办法,他这妹子实在是有点儿……虎啊。
【咋啥话都敢说呢?没长脑子吗?】
翟让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翟玲玲撅着小嘴儿,翻着眼睛,权当没听见翟让的话,反正就是站着不动弹,不想走,你爱咋咋地。
翟让无奈,叹了口气后对吴凡道:“兄弟勿怪,舍妹……舍妹不会说话,她跟你开玩笑呢!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吴凡稍稍放下心来,搭在刀匣子上的手,不留痕迹的放下来。他刚才可真是怕翟玲玲暴起发难,天知晓这娘们儿脑子里想的是啥,万一脑袋一抽抽就下了杀手,找谁说理去?哭都没地儿哭去。
眨巴眨巴眼睛,吴凡道:“翟兄!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要杀了周百户了吧?”
翟让抱拳拱手,眉头微微皱起,倍感惭愧:“兄弟不是有意骗你,只是……只是谋杀官差的罪责实在不小哇!”,咋咋舌,在吴凡不悦的眼神儿中,他继续说道:“好吧!是这么个事儿!周凌此人,不大厚道……我们这些绿林中人实际上求的是财,并不想生事,和气生财嘛!但……但那厮贪得无厌……没有办法啊!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对不?”
话到了嘴边儿上,翟让说的却是吞吞吐吐,似乎意有所指。
吴凡则是通过翟让断断续续的话,想明白了一个大概。基本上还是官匪勾结的那一套,似翟让这等绿林响马与周凌代表的官面儿上的人达成了协议,绿林响马劫财,周凌则替他们掩盖罪行,然后大家一起发财。结果周凌太贪,被干掉了。不用寻思,它也就是这么个事儿。
翟让说完话后,眼巴巴的看着吴凡。
吴凡想明白了后,同样眼巴巴的看着翟让。
两个人诡异的看着对方,谁也不肯先开口。
“恩公?您怎么来啦?”
堂外响起了胡车儿惊喜的声音。
吴凡扭过头,哈哈一笑,开玩笑似的说道:“来跟你们做邻居呗!怎么?不欢迎啊!”
胡车儿性子憨直,哪里知晓吴凡话里话外都是在对翟让说,只道吴凡真的是来给他当邻居的,拜了一拜,站起身,咧嘴笑个不停。
吴凡招手示意胡车儿过来坐。
然后……
吴凡与翟让继续看着对方,好像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花儿来。
翟让跟吴凡坦白了翟玲玲杀了荥阳鹰扬卫百户周凌的事实,还暗示周凌根本就是与他们这些绿林响马是一伙的,他们之间只是分赃不均的内讧,更说明了这其中有丰厚的利益可以得到。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在问吴凡,你要不要跟我们同路!如果同路,那剩下的事儿全好办。
吴凡说自己是翟让的邻居,又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短时间内还走不了,肯定要在荥阳这一带混,你们是本地的地头蛇,你不欢迎我,我跟你们同路做什么?你得欢迎啊!
总之。
两位全都耍了心眼儿,都不想先把事情挑明,毕竟谁先开口,谁就要被对方占据主动。失去主动,意味着吃亏。
不知过了多久。
翟让终究是熬不过吴凡,叹道:“兄弟!高抬贵手!”
吴凡连忙坐直了,抱拳拱手致礼:“翟兄!高义薄云!”
得。
花花轿子众人抬,翟让赏脸儿,吴凡给面儿,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商量,可以敞亮的说。
翟让沉吟一番,拍着脑门儿苦恼道:“我先从官面儿上的人说起吧!这荥阳地界儿上,官面的人物分为两等,包括郡守在内,一等是跟我们合作,一等是对我们视而不见……”
吴凡挑了挑眉毛,笑问打断了翟让的话:“就没有那种骨头硬的,宁死不屈的?”
翟让摇了摇头,笃定的说道:“绝对没有!荥阳毗邻洛阳,还有这条大运河在,来往客商络绎不绝,乃天下交易中心!其中的利润何止千万?哪个不像是闻了臭肉的苍蝇?只要叮上两口,就可以过活一辈子啦!那些清廉的、刚正的官员来了之后,要么变成贪官,要么就被早早的挤兑走,要么,老老实实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当睁眼瞎。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
吴凡点了点头,没吱声,心中倒是定下了接下来要在荥阳混的立身原则。
翟让接着说道:“再说这绿林道上的,大运河将荥阳郡一分为二,也将荥阳郡上的绿林道一分为二。我们西边儿的离洛阳近,多数做陆路上的‘买卖’,水路上的事儿,偶尔过界,无伤大雅。东边儿的基本上全都是‘吃飘子钱’的,他们做的是水路上的买卖,也是与官面儿上牵扯最深的!再有……”
揉了揉眉心,翟让道:“再有便是本地豪族,一些倚靠大运河做买卖的商家!能在这种地儿做买卖的,身后都有大关系,谁也不敢轻易碰触。”,停顿一下,他继续说道:“荥阳郡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平素里我们做了‘生意’,要孝敬官面儿上的,打点打点。同时要给那些豪族面子,不动他们的任何东西。大家相安无事,好些年啦。”
吴凡微微蹙起眉头,荥阳地界儿上……还真是牛鬼蛇神,什么都有,够复杂的啊!
翟让盯着吴凡的眼睛,道:“兄弟,周凌的事儿是个意外,本来我们约好的是每月收成的三成,结果他非要五成,我有办法吗?他这是要饿死我们啊!”
吴凡转了转眼睛,好一会儿,道:“那……他要五成,是官面儿上的其他人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翟让摇了摇头,道:“我不知晓。”
吴凡再问:“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闹得这么大?总不会就因为一个周凌的死吧!我不相信如此大的利益牵扯之下,区区一个鹰扬卫百户的死都压不下来。”
翟让龇牙咧嘴,好半天没能吭出声儿来。
翟玲玲在一边幽幽的插了句嘴:“不知晓哪个不守规矩的,把冀州上月的粮税船劫了。”
“啥?”
吴凡脑袋一时间都没能转过弯儿来!
【粮税船……被劫了?】
【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疯了!真是疯了!穷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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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在大运河边缘的荥阳郡城依山傍水,景色……不甚美,一点也不美。这里有的只是忙碌,运河码头蚂蚁一样忙碌搬运的脚夫,运河上来来往往的大小船只,多不胜数。吆喝声、叫骂声、大笑声、哭闹声……声声刺耳。繁华,或许只是表面儿的现象罢。
日过晌午。
骑着黄骠马,吴凡已经来到了荥阳郡城的城关之前。
直到现在,吴凡脑子里还满是三个字儿——粮税船。
大隋帝国尚武成风,当朝皇帝不说穷兵黩武,那也是好大喜功,连年征战不休。南梁国灭了,立刻就要把矛头对准北燕国。要打仗,那就需要粮饷。粮饷出于何处?赋税!那艘被劫走的粮税船上,装的就是赋税!整个冀州的赋税!哪怕算上攻破南梁国后改建的四州之地,帝国天下十一州中,目前最富庶的便数徐州、青州以及冀州啦!整个冀州一年的赋税有多少?至少有价值上千万两白银的钱与粮食啊!
吴凡听翟让说,冀州的粮税船此次装了整整十五艘艨艟大船。其中,十三艘运的是粮食,剩下两艘上一艘是绢帛,另外一艘全是钱。而丢失的那一艘,恰恰就是满载钱币的大船!那艘船上的钱币换算下来,足足有两百多万两白银!
赋税。
是帝国的国本、根基。
谁敢动它。
那不是疯了是什么?
虎口拔牙都不足以形容啦!
吴凡深感事情弄得有点大,不大把握,在瓦岗寨歇息一天一夜后,将童伟丢在那边儿让翟玲玲教着练武,他自己匹马入荥阳,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站住!通关文牒呢!”
见吴凡晃晃荡荡的骑着马就要进荥阳郡城,守城的士卒拦下了他。
吴凡恍然醒神儿,连忙下马,从怀里掏出文牒,笑道:“对不住、对不住!走神儿啦!”
守城的士卒看了眼文牒,打量吴凡几眼后,拱了拱手,示意吴凡可以走了。
牵着马,进了城。
吴凡按照翟让给的一些信息,没有先打听荥阳郡鹰扬卫百户所的所在地,而是先去郡城府,准备拜谒一下荥阳郡的郡丞黄野,俗称“黄四爷”的人。
按照翟让的说法,荥阳郡的一把手,郡守,就属于那种“睁眼瞎”,眼不见心不烦,只要不闹出身儿,他什么都不管。真正管事儿的人是二把手郡丞黄野,这人就是荥阳地界儿官面上面子最大、说话最管用的那一位。同时还是本地豪族、绿林响马、官面儿上这三方的中心枢纽。
郡城府很好找,不用问,吴凡也知晓是在城中心。这就是帝国郡府、州府的建造惯例,全都要置于城中心,意味着中心权利。
到了郡城府外,将黄骠马绑在外边的马槽上,吴凡呈递了文牒,等待通报召见。
不多时,便有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吏带着吴凡向郡府内走。
过了正堂,直到后院。
小吏指了指后院的一个书房,道:“吴百户,郡丞大人就在里边等候您!请了!”
吴凡微笑着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些散碎银子不留痕迹的塞进小吏的怀里,道:“天儿太热,请兄弟喝杯茶水!勿要推辞!”
“等等!”
眼见吴凡大方,小吏转了转眼睛,做了一个搓手指的动作,低声道:“郡丞大人喜欢这个,您要有准备!”
“多谢!”
吴凡抱拳,很是和气。
吴凡当然有准备,翟让不是号称仗义疏财吗?反正吴凡是从他那拿了两张千两银票,还有一百多两银子,都没打欠条儿……大概翟让也不怕这个,毕竟吴某人的侄子童伟,还在瓦岗寨押着,将来不还银子,撕了票啥的,反正他干的也就是那么个活计。
“当当当!”
“鹰扬卫百户吴凡,求见郡丞大人!”
轻轻叩门三下,吴凡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来了一嗓子。
房间内沉寂好久,声音才传出来:“吴百户是吧?请进!”
“吱嘎!”
吴凡推门而入,规矩的站在门口内三步,拜了一拜,这才抬头。
稍显阴沉意的房屋内,简单朴素,只放了两个盆栽,一张黄梨花木的案几,还有两把椅子。
椅子上靠着一个人,手中还翻阅着什么东西,他抬起头打量着吴凡,一双细长的眸子中泛着好奇的光彩。
吴凡同样在打量着黄野,第一印象,四十岁左右,左撇子,爱干净。第二印象,心计深,虚伪,不好敷衍。
黄野慢慢的站起身,伸手将黑色的官袍整理下,盖住了里边穿着的蜀锦袍子,一双洁白的手背在身后,踱步走到吴凡面前,多看了几眼吴凡的眼睛。
好一会儿,黄野笑了笑,问道:“吴百户可有二十岁?”
吴凡拱了拱手,好像有点腼腆似的,道:“郡丞大人夸奖了,子承父业的早,过年后十八岁。”
“啧啧!少年英雄啊!”,黄野咋咋舌,话锋一转变了味儿:“鹰扬卫与我们这些地方官素无交集,不知吴百户此来何意?吴百户虽然暂时还没有品级,本官这个郡丞也是不过区区八品……无论怎么说,你来荥阳郡上任,只怕不需要向本官的报备吧?直接上任不就好了?”
鹰扬卫的职责是“直驾侍卫、巡查缉捕”,里边的“查”,除了查案等,也有监察之意。地方上以郡为单位,都会设立一个百户所,就是用来监察地方官员的。要么说鹰扬卫人厌鬼嫌,原因就在这儿,管得太宽、管的太多啦!
吴凡抿着嘴角儿,笑的人畜无害:“在下胆子小。”
郡丞黄野摇了摇头,嗤笑道:“本官看着可不像!”
吴凡笑眼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千两银票,双手呈递给黄野,道:“听说大人丢了一张纸?您看这个是不是?”
黄野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意动,却没有接。
吴凡微微弓着腰,也不起来。
好半天,黄野叹道:“是本官丢的,不过,还请吴百户暂且保存几日再说,”,顿了下,他瞧了瞧外边儿的天色,道:“天色渐晚,本官也不留吴百户了!对了!吴百户,建议你还是先去百户所看看,莫要生出事端来!不出事儿,你好,本官也好!”
吴凡眉毛一挑,脸上带笑,点头道:“您说的是!在下告退!”
出了门,伸手关门的时候,吴凡将银票夹在了门缝中,这才转身而去。
【老狐狸!】
吴凡边走,心里边感叹。
【小滑头!】
从门缝儿里把银票取了出来,仔细的看了几眼,黄野放在了怀里,接着眉头蹙起,不知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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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府院门外,歪歪斜斜的挂着少了一角的红底鎏金的匾额上,篆刻的三个“鹰扬卫”大字,告诉吴凡——这里,确实是百户所,他即将走马上任的地方。
残砖败瓦遍地都是,红漆大门上的刀斧劈砍痕迹还很新鲜,被水冲淡的鲜血是淡粉色的,带着一股子腥甜的味道,引得无数苍蝇攒动其上,嗡鸣不断……
【前任百户周凌被杀,被人在他的大本营里被杀?翟玲玲干的?不,应该不可能,翟让虽未名言,话里话外都是在说,翟玲玲杀掉周凌是在从洛阳回来的时候。那,荥阳鹰扬卫百户所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凡站在门前,久久不语。
“尔是何人?为何窥视我鹰扬卫百户所?”
门中忽然走出一个人,手扶腰间佩刀,满面的虬髯怒目之下显得很狰狞,大有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意思。
不过……
仔细看来,在那份愤然下,更多的是色厉内茬与惶惶不安。
吴凡没有穿白锦黑鹰、代表自己鹰扬卫百户身份的飞鹰服,不为对方的无礼而不悦,面无表情的打量了一眼门内穿着飞鹰服的人,从怀里掏出文牒,道:“我是吴凡,荥阳鹰扬卫百户所新任百户!有调令文牒为证明!你是谁?”
大概是觉得吴凡实在面嫩,那人似有怀疑的看着吴凡,好半天,抱拳躬身道:“见过百户大人!下官荥阳鹰扬卫百户所总旗,林鑫山!”
吴凡点了点头,算是见了礼。
径直向百户所内走,吴凡边走边问道:“林总旗,百户所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能说说吗?”
林鑫山生的五大三粗,声音也很粗豪,闻言,瓮声瓮气道:“八天前,周百户遇刺……”
吴凡插了句嘴:“八天前?在哪儿?”
林鑫山愣了下,接着踟蹰了下,说道:“大运河边儿的……青/楼里。”
【八天前,青/楼,看样子百户所的事儿真的与翟玲玲无关。】
心里嘀咕了一句,吴凡看了眼林鑫山,示意他继续。
林鑫山接着说道:“百户所是昨天出的事儿……”
说到这儿,林鑫山俨然说不下去,一张脸憋的通红,久久,化作一声叹。
吴凡的脚步已经到了百户所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清冷,只有寥寥几个穿着飞鹰服的鹰扬卫在好奇的打量他,
站定脚步,吴凡转身盯着林鑫山的眼睛,道:“有什么说什么,你能瞒得了我一时,终究是瞒不住我一世。千万别告诉我,百户所是因为你们自己人闹腾,才搞成这个样子的?”
林鑫山被吴凡的话挤兑的不轻,抽动鼻子,咬牙道:“是城南王家人干的!他们借口周百户欠了他们的银子……”,林鑫山握着拳头,情绪很低落,颇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意思:“来了一大群人,弟兄们当场就被打死了一个,剩下的六七十人都挂了彩,总旗鞠哲更是断了一条腿!下官自作主张,叫他们全都在家里歇养着……”
吴凡忽然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拍了拍林鑫山的佩刀,道:“这是啥?”
林鑫山不言。
吴凡伸手拽了拽林鑫山身上的飞鹰服,又问道:“这是啥?”
林鑫山不语。
笑着摇了摇头,吴凡的面色变的诡异起来。
眯着眼睛考虑了好一会儿,吴凡从怀里掏出百多两银子,扔到林鑫山手里,道:“我初来乍到,还不熟悉这边的事儿。以后大家是要一起共事的,弟兄们遭了罪,我不能一同分担,只能聊表心意。银子你拿着,去买些酒肉,给我送到那些受伤的弟兄家,权当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话锋一转:“另外替我传个话,就说:明日能动的都来百户所见个面儿,我在百户所等着,去吧!”
送走了林鑫山,遣散了其他的几个鹰扬卫,吴凡找了个地儿,没事儿人一样晒起了太阳。
实际上,吴凡是在琢磨。
从时间上来算,吴凡本能的直觉告诉他——王家根本就不是冲着百户所来的,而是冲着他吴凡来的。只是那王家压根儿就没想到他并没有于昨日到任,而是去了瓦岗寨逗留一日,今日才到百户所。王家算错了日子,下马威没玩明白。
再说这王家,有胆子来鹰扬卫百户所找事儿的,定然不是寻常货色,一定是本地极有势力、实力的。恰好,吴凡从翟让口中得知,本地豪族中,便有这么一家姓王的。这家姓王的,干的是漕运码头的脚夫雇佣、奴隶贩卖的勾当,号称“三有”,有钱、有人……有关系。
“咔哒哒。”
将十四势刀匣子打开,从怀里掏出一片绢布,吴凡在阳光下,慢慢的擦拭刀匣子中的刀。刀锋幽冷,眸子中,慢慢的散发出尽是杀意。
不为别的。
吴凡想的明白。
一味的软弱,委曲求全,那是不好使的。该强硬的时候必须强硬,要让别人知晓不好惹,如此才能立身。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笑脸儿要有,怒面儿也必须有。得把话语权牢牢地捏在手,决不能让他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还没上任呢,就有人想要给个下马威。要是上任了,忍让了,以后还怎么立足?
除了想这些,吴凡还想了另外一些东西。
比如——荥阳是个好地方。
没错,好地方。
荥阳郡很乱,盗匪横行,豪族霸道,贪官猖獗。
荥阳郡很富,没有油水儿,哪里会滋生出事端?有利益的地方才有人,有巨大利益的地方才有人争斗!
比起洛阳鹰扬卫千户所,荥阳郡百户所少了很多掣肘,多了很多自由,让吴凡有一种很舒坦的感觉。正如他出洛阳时所言“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里——大有可为!
想得明白,才能做的明白。
吴凡已经决定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首先,要立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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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卫总旗林鑫山,早早的就来到百户所。他隐约的觉察新上任的百户要弄出点儿什么大事儿,心中七上八下的打鼓,倍感不安。
“唰!”
刚进百户所的后院,林鑫山便听到刀锋破空的声音,忍不住好奇的推门探头去看。
“嗡!”
刀芒闪亮,停在了林鑫山的脖子上!
林鑫山顿时汗毛倒竖,闭着眼睛大叫:“是我!吴百户!是下官!林鑫山!”
吴凡起的也很早,今天他多练了一会儿刀法。算算日子,加持在九凤朝阳刀上的两个中级“快速学习”技能已经到了日子,他已经完全熟悉了刀法,差的就是融会贯通。关于融会贯通,系统帮不了吴凡,他只能平常多练练,在实战当中慢慢的积累经验,从而完全切合的掌握,随心所欲的使用。
收了手中的刀,吴凡看了眼林鑫山,无声的诡异一笑,挽了个刀花,将精钢宝刀插进刀匣子里,自顾的打水洗漱。
林鑫山站在原地半晌都没能动弹,那种刀锋逼在脖子的凉意,使得他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身体僵直的厉害。
待一切完毕后,吴凡换了身儿衣裳,一身儿白锦上绣着黑鹰,代表着他鹰扬卫百户身份的衣裳。
整理好衣裳,戴上范阳笠,吴凡向大堂走去,边走边问道:“林总旗,昨个儿交代你的事儿,办妥了吗?”
林鑫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显然还对吴凡刚才的一刀心有余悸,亦步亦趋的跟上吴凡的脚步,哆嗦着回道:“您放心……都说好了……能来的都会来!”
“好!”
吴凡只说了一个字儿便不言语,在百户所的大门匾额下,静静的站立等待。
随着日头渐高,穿着飞鹰服的鹰扬卫,三三两两的开始聚过了来。林鑫山没有说谎,因为百户所被城南王家冲击的事儿,多数鹰扬卫身上都挂着伤、带着彩。放眼过去,有的吊着条胳膊、有的一瘸一拐、还有的鼻青脸肿……总之,怎叫一个惨字了得。
吴凡依旧没说话,只是那双眸子中的寒意,摄人心魄。
日上三竿。
林鑫山在吴凡耳边道:“百户大人,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剩下的都是下不了床的啦!”
吴凡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致礼道:“兄弟姓吴名凡,昨日到任,添为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百户!今后,是要与各位兄弟荣辱与共的人!”,停顿了下,吴凡话锋一转,大声的喝道:“瞧瞧你们的样子!啊!像什么玩应儿?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嗯?还是被人日了屁/股没给银子的兔爷儿?都低着头干什么,抬起头来看着我!!!”
吴某人的嘴多损啊!两三句话,立马群情激愤。
看着众人那一张张涨红的脸,忿怒的双眸,狰狞的表情,吴凡咧嘴,笑了:“难得你们还知道应该怎么生气,真难得啊!”
像是在夸奖,可谁都能听得出吴凡那话中的讥讽。
吴凡猛然窜上前去,抓住一个鹰扬卫的佩刀,怒吼道:“这是什么?啊!烧火棍吗?”
接着,吴凡又抓住旁边人的飞鹰服,咆哮道:“这是什么?啊?装门面吗?”
吴凡的面色很狰狞,退后两步,望着所有鹰扬卫的眼睛,目光如刀:“窝囊!废物!一群窝囊废物!你们是天子亲军!你们手里的刀它不是烧火棍!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不说,还娘们唧唧的一个个怨妇似的!是爷们儿吗?瞅我?你瞅啥?我说的不对吗?连自家老巢都守不了、守不住,让自家兄弟死在面前,你们还能干点儿啥?怎么不撒泡尿浸死自己,省心劳逸!”
被吴凡一通数落,不少人虽面带不忿,可终究未敢言语,谁让吴凡说的是事实呢!
林鑫山到底还有点心气儿,在一旁咬牙道:“吴百户!你可以埋汰我们兄弟,但你不能冤枉我们!我们……我们打了!但……没打的过!”
吴凡对着林鑫山龇牙一笑,然后翻脸翻得比狗还快:“大废物!”
林鑫山语塞,一张脸气得通红,恨不得拔刀跟吴凡干一架。
吴凡嗤笑一声,傲然的抬起头,道:“今儿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听我训斥的!我要带你们看些东西!想来的就跟着来,不想同路的也不强求!……让我教教你们,鹰扬卫,到底是干什么的!应该怎么当!”
说话间,吴凡迈开脚步,直奔荥阳郡城,城南。
被吴凡臊的不轻的鹰扬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踟躇着,还是跟了上,他们想看看这位新百户到底要做什么。
城南王家。
本地豪族中,王家不说数一数二,也绝对是首屈一指,“三有”的名号不是白给的,有钱、有人,还有关系。所以,素来在荥阳郡横行霸道惯了,掌控着大运河岸的小半脚夫雇佣与奴隶贩卖的生意,无论是官面儿上的人还是绿林江湖上的人,全都要赏脸,给几分薄面儿。
因为做的是雇佣脚夫、贩卖奴隶的生意,王家养了不少佃户。名义上是佃户,实际上就是门客。这些门客大多身强力壮,且有武艺傍身。王家养着他们作甚?肯定不是吃白饭就是,那是用来充当打手的!脚夫不满薪酬要闹,王家的门客会帮着王家暗中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诸如*,或是干脆弄死几个人,杀鸡给猴看。奴隶要逃跑了,这些门客会去抓捕,教训,恫吓等等……或许,这些人有些时候还会为了丰厚的报酬,客串下杀手什么的……
王家的府院很大,甚至特别建立了一个校场,供门客们嬉闹使用。
上午饭刚吃完,不少精力充沛的门客,在府院前院的校场中练习武艺或打闹。
门客们正是高兴的时候——
“嘭!”
“哐当!”
猛然一声巨响传来,校场中的齐刷刷的望了过去。
来了群穿着飞鹰服的鹰扬卫,为首的人,背着个古怪的长匣子。
吴凡到了。
没错!
吴凡要立威,目的明确的找上了王家!
微微偏头,吴凡看了眼那些跟上来的鹰扬卫,嘴角微微挑起,道:“你们且看着,会有一场好戏上演!”
林鑫山张了张嘴,想劝劝吴凡,可在吴凡那种凌厉的眼神儿下,话到了嘴边儿又咽了下去,只能带着鹰扬卫站在大门外看着。
迈开步子,吴凡走进了王家府院当中。
王家的门客们呼呼啦啦的围了过来,不少在人群后的,已经备好了家伙。
大概也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王家的人出了来,为首的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者,穿着华贵的袍子,留着三寸短须,很威严。他走过来,众人纷纷让路,很气派。
只身面对上百人,吴凡面无惧色,微微抬头,看着那位老者,慢吞吞的说道:“我是荥阳鹰扬卫百户所,新任百户,吴凡!我此来……”
那老者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吴凡的话,指着被吴凡踹倒的一扇门,大声道:“我不管你是谁,你要是不给我个理由……我保证把你挂在门闩上当门扇用!”
吴凡上前一步,微微侧脸,带着分外的疑惑:“你说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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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凡上前走了一步,距离那王家老者很近,微微侧着脸,语气分外疑惑的问了句“你说啥”,好像他没听清似的。可……怎么看他那张脸上的玩味儿表情,都不像是没有听清,更像是要借口生出事端。
不找事儿,干嘛进来就一脚踹开人家的府院大门?府院大门是什么?那是一家人的门面、脸面之所在,岂能轻侮,对吧?
实际上吴凡今天前来,注定是要找事儿的,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和解,逼对方赔礼道歉什么的,完全没那个打算,一点都没有。
王家的老爷子姓王名角(读jue,通假觉音),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脾气火爆的主儿,老了之后脾气不减,否则也干不出率人冲击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的举动。
听了吴凡的话,王角立刻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我不管你是谁,你现在要是不给我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解释……我保证把你挂在门闩上,当门扇用!”
吴凡慢慢的站直身体,挑挑眉毛,笑道:“老爷子脾气够爆啊!”
王角不屑的冷晒一声,花白的胡子都跟着颤悠着:“年轻人别不知好歹!”
“呵呵呵……”
阴沉的笑着,吴凡抱拳拱手致礼,认真的说道:“今儿来,我想讨个说法!为荥阳鹰扬卫百户所讨个说法,更为那个被你们打死、以及那些个被你们打伤的鹰扬卫讨个说法!”,顿了下,吴凡微微探身,道:“常言说得好,冤有头是债有主。前任百户周凌欠了你们王家的银子,欠多少、怎么欠的、为什么没还……我不知道,更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去百户所,打砸杀人!”
王角微微眯眼,脑袋昂起,傲然道:“因为我想!”
嘴上说的是甚为强硬,心里边儿王角着实是来气,不仅仅是针对吴凡,更多的是针对那位已经烧了头七都两日的死鬼周凌。
荥阳这地界儿,乱啊!官匪勾结,官商勾结,那是层出不穷,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周凌生前与城南王家关系很不错,大约半月前,周凌借着要做生意的幌子,从王角手里挪了三万两白银,说月底就还。王角能说什么?借呗!反正周凌当时还是鹰扬卫百户,正好卡着王家的生意,加上周凌平素里信誉还是有口皆碑,值得信任。
结果——
没过七天,周凌就被人做掉,横死运河边儿上。
三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王家哪怕再有钱,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白白的打了水漂不是。王角去了周凌家准备讨要,可映入他眼里的是孤儿寡母,一贫如洗,要啥?能要着啥?
心里头憋着一股子邪火,又听说荥阳鹰扬卫新任百户即将到来,王角脑袋一热,琢磨着要给新任百户一个下马威,让他知晓自己的厉害,以后运河上的生意好多占些便宜,便带人冲进了百户所里,耀武扬威。
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的另外一位总旗鞠哲,是个与王角一样的暴脾气,平常恶(读ne,一声)惯了,哪里受得了被人欺负到头上?遂,鹰扬卫,王家,双方大打出手,酿成了惨剧。
本来王角没觉得什么,或许……直至现在他也觉得没什么,打了就打了,死了就死了,还能怎样?
“好一个‘因为我想’!说得好啊!说得好啊!”
吴凡笑着点了点头,咂咂嘴,叹了口气,也不知为何。
忽然间——
“唰!”
快刀一闪,顿时带起了一抹鲜血,还有一节残肢!
王角只觉得身子一歪,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再看,自己的右腿已经离开了自己,静静地站在一边,鲜血如泉!
疼痛,来得稍晚。
“啊啊啊啊!!!”
“我的腿!我的腿!”
王角凄厉的大叫不已。
谁能想到吴凡是属狗脸的,说翻就翻?所有人都愣住了,站在原地嗔目结舌,看傻了眼。
吴凡瞥了眼倒在地上的王角,伸出空出的左手指了指自己飞鹰服上绣着的黑色飞鹰,呵呵的笑道:“你当这是什么?嗯?‘因为我想’?好大的口气!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稍加停顿,吴凡怒目圆睁,暴喝道:“鹰扬卫乃天子亲军!尔等居然敢聚众冲击百户所,残杀鹰扬卫!我看你们是活腻歪啦!是要造反!我,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百户吴凡,誓要将乱臣贼子……斩!尽!杀!绝!”
“啊啊啊……你们……你们还看什么……杀了他……”
王角痛的几欲昏厥,一张本来气色红润的脸,随着血液的流逝,以及那巨大的恐惧,变得惨白无比。
吴凡微微低头,看着王角痛的狰狞的眼睛,笑道:“把我挂到门闩上当门扇用?今儿咱就看看挂在门闩上的是谁!”
“杀了他!”
王家的门客这才反应过来,不知谁大吼了一声,顿时一拥而上。
吴凡的选择很鸡贼,就站在王角的身边跟那些门客打。那些怕踩着王角这个主子的门客,下手自然小心翼翼,生恐误伤到王角,以至不能尽全力。
另外。
吴凡这样做,还可以拉开空间,给自己更多的施展余地。
有了空间,吴凡现在可以拍着胸脯,豪气的说上一句——只要不是超级变/态的天生神力者,亦或是修为比他高的人,来一个弄死一个,来两个弄死一双!
不得不说的是,吴凡选择与内息心法“紫气东来”配套的“九凤朝阳刀”,当真是选对了,两者那是契合无比。突破“内体生息”,来到“聚气成海”之后,他的力量、速度、敏锐全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尤其是他的武艺从前走的路子就是敏、快、灵,九凤朝阳刀的最大特点恰恰就是加强此三方面,且善于群战。也就是说——只要空间拉的足够开,吴凡不惧怕群战。
眼见吴凡一人被淹没在王家门客的汹涌人海中,大门外的鹰扬卫起初都不忍睹目,纷纷捂住双眼,他们害怕自家这位新上任的百户马上被剁成肉泥!作死也没有这样作的啊!那是什么?彪啊!几句话不到,上去就砍掉人家当家的一条腿……胆子小的鹰扬卫当场都想逃跑,免得吴凡被干掉后,他们也被王家人弄死泄愤。
但是。
现实是戏剧性的,只见吴凡在人群中,单凭一柄精钢宝刀,上蹿下跳……不!是游龙走凤!刀光闪过,惨叫连连,竟是一根汗毛都没伤到不说,还砍伤、砍死了对方七八人。
【天神下凡!】
鹰扬卫心中就剩下这么个词儿。
“一群废物!来啊!”
吴凡对那些已经被他震慑住,不怎么敢上前的王家门客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吴凡脸上未干的血迹与那笑脸显得诡异无比,叫人心中发瘆。
“给我杀了他……赏银……赏银三千两……”
倒在地上的王角虚弱的喊着。
吴凡一脚踏在王角的胸膛上,咋舌不已,像是赞叹一样。抬起头,看着包围自己的王家门客,他笑嘻嘻的说道:“三千两哦!值得一搏嘛!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怎么?连个有勇气的都没有吗?”,面上笑意不减,吴凡脚下狠狠的跺了两脚王角,道:“还没死呢?正好!待会儿把你挂门闩上当门扇用!”
“给我去死!”
在吴凡低头说话的一瞬间,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弹身而起,当头一棒向吴凡劈头盖脸的砸来。
【得手了?】
那汉子眼看着铁棍要砸中吴凡的天灵盖儿,心中一喜。
很快。
“唰!”
又是一抹光亮闪过,鲜血溅的三尺余高!
“铛啷啷!”
铁棍在地上滚落,发出无力的声音,那汉子捂着喉咙,满是不可思议,倒在了地上。
甩了甩刀上的鲜血,吴凡冷哼道:“太慢了!”,他又笑了,对着那尸体说:“可惜呀,你真是个勇士,刚才差一点就杀了我呢!下辈子继续努力哟!”
的确,比起内息修为到了“聚气成海”,专攻的还是“九凤朝阳刀”这种快刀的吴凡,一个只是壮了点儿的普通人,速度太慢、太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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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吴凡打斗的过程中,王家的门客们赫然发现,吴凡最可怕的地方并不在于他那种又快又刁的刀法,而是那张嘴,那张嘟嘟囔囔说个不停的嘴!不仅如此,吴凡的脸上还始终挂着笑,无论多么可怕的事情,都是被他笑着说出来的,令人感觉有一股子凉意,直接从脚底窜到脑顶,遍体生寒!
门客说白了就是吃白饭的,偶尔帮着主家做点事情作为回报,多数都是好吃懒做的闲散汉罢。所谓“江湖遍地是好汉”,不尽然是真,大抵是一些人吹出来的。帝国真正有本事的人,哪个不削尖了脑袋的走官道?哪个不希望上阵杀敌,获得武勋,光宗耀祖?
待吴凡杀掉了第十五个人,且将对方的四肢残忍的斩断之后,王家的门客,真正的崩溃掉了……
“妈呀!”
有个胆儿小的大叫了一声,上百号人顿时一哄而散。
刚才被保护在门客身后的其他王家人,随之暴露在吴凡的眼睛当中。
“一群……一群吃货、蠢货……快去……快去郡城府请郡佐大人!”
已经半死不活的王角,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
吴凡蹲下身,龇牙一笑,用刀面拍了拍王角的脸颊,道:“怎么听着这么像‘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呢’?忘了!你不知道这个梗儿的!”,叹了口气,吴凡的表情沉了下来,道:“请谁也没用啦!鹰扬卫是干什么的?天子亲军!你居然敢伙同他人,谋害天子亲军?你这是谋逆,是要反啊!会被诛九族的!不过……你放心,我只杀你全家!”
从王角的身上迈过去,吴凡奔着王家的其他人冲了过去,精钢宝刀重复劈砍的动作,杀红了眼。
眼见人群四散开逃,自己一个人有力未逮,难以追上,吴凡恼怒的转过身,对着那些门外还发愣的鹰扬卫大吼:“猪啊!看什么呢?王角谋害天子亲军,罪同谋逆,给我杀!一个不留!”
得!
不管是洛阳城的鹰扬卫,还是这荥阳城的鹰扬卫,只要是鹰扬卫,那基本上没什么好鸟。
当下。
鹰扬卫一哄而上,可谓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整个王家被杀的尸横遍地。
正如林鑫山之前所言,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的鹰扬卫并不服气,只是真的打不过人多势众的王家而已。
半个时辰后。
吴凡已经被荥阳鹰扬卫百户所鹰扬卫的战斗力震惊到,那些不久前还一瘸一拐、吊着胳膊的伤残病号,简直就是疯了!连已经逃散了很远的门客都不知怎的给堵截回来,乱刀砍杀。更别提没有来得及逃走的……
“百户大人,怎么办?”
杀到最后,鹰扬卫们赫然发现,免于屠刀的只剩下王家的几个孩子,不忍下手便问了句。
吴凡眯了眯眼睛,轻描淡写道:“能下的去手,你们就杀。下不去手,那就卖了!反正他们王家这种缺德事儿没少干,报应!”
“畜生……畜生……”
随着微弱的哭喊声传来,吴凡转过身,才想起王角还活着呢!
三步并作两步,吴凡走到了躺在血泊中,出气儿多、入气儿少的王角身边,蹲了下来,歪头打量。好久,吴凡琢磨着提起王角,拖着走向了王家府院大门,提着领子就把王角挂在了断裂的门闩上。
王角虚弱无比,一双老眼中满是悲痛的泪:“你……你会遭报应……遭报应……”
“嗯!我会的!”,吴凡点头,伸手貌似很温柔的为王角擦干眼泪,让王角看自己看的更清楚些,道:“但,先遭报应的是你,对么?”
王角呼呼的喘着粗气,没说出话来。
吴凡捏着王角的下巴,就让他看着自己,说道:“做人,不要太嚣张!你以为你是谁?嗯?‘因为我想’,所以你就攻杀进鹰扬卫百户所?残害我鹰扬卫同袍?有这么干事儿的吗?没有吧!你呀!不礼貌啊!太不礼貌啦!”
王角惨笑着,目光却是凶狠阴毒:“你杀我妻儿老小,我……我生不能杀你,死后化作厉鬼,也……也绝不会不放过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凡笑了,笑的前仰后合,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
好半天。
吴凡抬起王角的脑袋,指着自己的脸,眼睛瞪着道:“是嘛!那你就看清楚点儿!记清楚我这张脸!记住我的名字,我!吴凡!别到了阴间记不住!”,停顿了下,吴凡又笑了,轻蔑道:“你个狗东西,在阳间不是我的对手,以为到了阴间就能翻的过身来?做梦去吧!”
“呸!”
王角一口混杂着口水的鲜血吐到吴凡的脸上,面色变得红润,说话也有了力气,激动的叫骂:“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会有人替我杀了你的!一定会有人!”
“嘚嘚嘚嘚……!”
远处忽然传来跑马声。
老远儿,传来大喊声——
“刀下留人!”
马背上,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人,正飞奔而来。
吴凡擦了擦脸上的血水,摇着头,看着王角,喃喃自语:“没礼貌啊!没礼貌!”
“唰!”
纵然王角已经是回光返照,活不了一时半刻,吴凡还是冷血的割断了他的喉咙。不为别的,这一时半刻他也不想给!
【没礼貌!】
【太没礼貌了!】
【吐口水?】
【你以为你是羊驼啊!】
倍感恶心,吴凡不断地擦拭脸颊,想要擦的干净一点儿。
飞奔过来的人跳下战马,眼见这一幕,又惊又怒,脚下一个踉跄,狼狈不堪的扑倒在地,口中的怒吼因气短只发出一个字儿:“你……”
吴凡很不好意思的叹了口气,望向那人,那身官服他识得,抱拳拱手,陪笑道:“见过郡佐大人!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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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郡佐,郡佐,一郡之佐。
郡守的副手,地位仅次于郡守以及郡丞之外的第三把手。
前日在瓦岗寨逗留那么久的时间,吴凡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更非是混吃混喝,他是有目的的。
从翟让口中,吴凡已经得知荥阳地界儿所有能数得上号的人物的信息。比如说他眼前这位郡佐,其名齐祖安,年龄四十三岁,家中一妻六妾,儿女两双。齐祖安不是什么好东西,乃官商勾结的典型代表。王家的生意,有一部分利润是他的……不然他不会如此急切的赶来不是。
白白胖胖的齐祖安,翻盖王八似的在地上狼狈的好半天站不起身,吴凡很有眼力见儿的走过去帮忙扶了起来,还陪着笑脸给齐祖安扑打身上的尘土。
那模样,那表情,真叫一个谄媚。
齐祖安呼呼的喘着气儿,目光放在被挂在断裂门闩上、已经死掉的王角身上。一张白胖的脸,川蜀变脸戏法儿似的变换个不停,青、白、黄、红,逐个上演,堪称溢彩流光。
吴凡貌似天真的笑着,装傻充愣的问道:“郡佐大人怎么到这儿来啦?”,拍了拍头,他一副忘了什么的样子,很不好意思的问道:“您那会儿喊得什么?刀削面片?这个……什么意思?下官……啧,从来听说过这跟前儿有什么面摊啊!好吃吗?”
齐祖安深深地看着吴凡,本就臃肿的身躯,因为怒气,蛤蟆似的起起伏伏,咬牙哼道:“吴百户!瞧你做的好事!强闯民宅,杀人全家……还有没有王法啦!”
吴凡的脸色沉了下来,眯着眼睛与齐祖安对视,缓缓地说道:“齐郡佐!饭,不能乱吃,会吃坏了肚子。话,更不能乱说,会死人的!”,微微向前探身,吴凡语气阴森:“王角,率领门客冲击荥阳鹰扬卫百户所!打伤、打死天子亲军,罪同谋逆,按罪,当诛九族!同谋者……亦要抄家灭族!齐郡佐,你……该不会跟王角是一路子上的吧?”
齐祖安的心里咯噔一下子,心中暗暗埋怨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心中暗忖:【眼前这个混球,看似对自己好像很巴结,是个谄媚小人的样子。可如果真的是谄媚小人,能如此不声不响、心黑手狠的直接把王角一家全屠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胆量!更何况……谋逆大罪,当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沾边儿就是死啊!】
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齐祖安咬牙道:“吴百户!泼脏水也没有这样泼的吧!本官只是得到消息,听说这边有人大肆屠戮百姓,所以才……”
吴凡呵呵一笑,打断了齐祖安的话,抱了抱拳,转着眼睛说道:“听说齐郡佐杵门子亮堂?(听说齐郡佐赚钱的方法很多)?”
听到吴凡忽然来了句江湖黑话切口,齐祖安明显转不过弯儿来,愣在原地好久。
半晌。
究竟是在荥阳这地界儿混的,齐祖安哪里不会?明白了吴凡何意,挑着细眉毛道:“怎地?吴百户可是要摽杵子?不地道吧!(怎么,吴百户要分别人的银子花?不合适吧!)”
“呵呵呵……!”
吴凡阴沉的笑着,不动声色,就看着齐祖安。
吴凡不着急,不为别的,因为王家的家底儿、王家的产业,跟他没关系。能得着,那就得着。得不到,不觉得可惜。
齐祖安回过味儿来,急了。王家的产业可是与他的收入息息相关的!如果吴凡拿捏着这件事儿,卡着他,他今后一钱银子也甭想得不到。
抱拳拱手,齐祖安带着疑惑的语气说道:“并肩子!合字上的朋友,一碗水端来一起喝?(既然是同道中人,那就是朋友,不如我们把王家的产业分了?)”
你给脸,我赏面,事儿,好办。
转头吩咐鹰扬卫一句“尽快清点王家的家底儿”,吴凡笑容憨厚的揽着齐祖安宽阔的肩膀,到了一边去,说道:“郡佐大人,既然咱把话说开,那不妨说得再敞亮些,您看是不?”
齐祖安点了点头,不点头能咋整?对方明显不是啥好东西,你敢不让他伸手进来,他真敢往你脑袋上扣屎盆子,弄死你啊!
吴凡沉吟着,继续说道:“大运河码头的脚夫雇佣与奴隶贩卖,不止王家一家做,其中利润极为丰厚……王家现在没有了,实际上并不损害您的利益!您是郡佐,掌管大运河的梳理、流通。我呢!鹰扬卫百户,掌管大运河的监察。只要你我联手,就能卡死一大片人的生意,不怕他们不听话,对不?基于这个,我们可以把王家的生意转让到本地其他做此勾当的人家手里,直接从他们手中获取纯利润,既安全又没有风险,如何?”
齐祖安思忖一番,瞧着吴凡道:“那你想把王家的生意托付给谁呢?”
吴凡耸耸肩膀,摆手笑道:“我不懂,得您出面儿。这么说吧,我只要半成的纯利润报酬。多了不要,可也不能少了,要是被我查出点儿什么猫腻……我不会客气。剩下事儿,您看着办!至于您是跟对方要几成,我管不着,是三成、是五成,全看您个人的能耐!”
说到现在,那就是赤果果的利益交换。什么感情、什么交情、什么官职大小,全都是虚的。银子,那才是真的!
齐祖安从前在王家的生意里,占的只是一成,每日已然日进斗金,如今有个可以获得更多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岂能不动心?
琢磨着,齐祖安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反转头望向王家的宅邸,齐祖安道:“那个你准备怎么办?”
吴凡撇了撇嘴,叹道:“能怎么办?查抄的金银财物一律上缴,不然,那上百条人命我没办法解释!”,顿了下,吴凡似笑非笑的看着齐祖安,道:“郡佐大人,您是精明人,什么银子能动,什么银子不能动,您比我清楚,怎么问出这种话来?”
被看穿企图,齐祖安老脸一红,倍感尴尬。
没得办法,由不得齐祖安不心动,王家的家底儿,可是丰厚殷实的很呐!
生意谈妥,齐祖安瞧着王角的尸体也没有原来的那种愤怒,反而看着有点解气。为何?不为何。王角不死,他怎么赚到更多的银子?
送走齐祖安,吴凡冷笑两声,心中下了评价——【利令智昏,贪得无厌!】
扭过头来,吴凡换上笑脸,走进王家大院儿,大声叫道:“弟兄们快点清点啊!晚上我请大家喝酒!”
话音一落——
“好!”
“谢百户大人!”
“有酒喝喽!大家加把劲儿啊!”
听着那些掩饰不住兴奋的起哄声,吴凡笑得更欢畅,这说明他所做的一切没有白费,他的行为是得到拥戴的……他已经坐稳了这个百户之位!
从一开始,吴凡就打算拿王家杀人立威,一方面警告荥阳地界儿的人,他吴凡不是软柿子,柔嫩可捏。另外一方面,何尝不是拉拢荥阳百户所鹰扬卫的人心呢?
不同于在洛阳千户所那边儿,吴凡是头独狼。荥阳百户所这边儿自由了太多,有很多可以让吴凡喜欢的地方,他已经决定立足于此。有道是“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他不能再单打独斗,他需要有自己的队伍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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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无耻钻营,贿赂上官时的谄媚样子让人恶心,奖励奸恶点数三百!请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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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宿主目前存有奸恶点数共计一万三千九百点,请继续努力!”
王家的家底儿确实丰厚,粮食、土地、商铺、金银财帛,数不胜数,足足忙活到大半夜,吴凡才算是核对完全。领着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的人去家酒楼吃吃喝喝后,独自一人回了百户所暂居。刚躺下,系统公告的声音便连续轰炸,使得他惺忪的醉意忽的一下惊醒。
进入系统空间,吴凡张口就是一句:“一万三千九百点?怎么这么少?”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贪得无厌,想凑整数就直接说,奖励奸恶点数一百,请继续努力!”
被赤/裸的叫破心中所想,吴某人不仅不尴尬,反而洋洋得意的样子。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厚颜无耻,人至贱,则无敌,奖励奸恶点数一千,请继续努力!”
吴凡摊了摊手,道:“不要脸有什么?你是一边骂着我,一边还得奖励着我,心情好吗?”
“叮咚……”
大概是被吴凡挤兑的说不出话来,系统沉默无语。
吴凡躺在系统空间中的地上,一双眼睛因不知在想什么而变得呆滞。
虽然有一万五千奸恶点数,但经历过两次大手大脚后,吴凡的心变得更大,已经不把那一万五千点数放在眼中,目光尽是盯着那些动辄价值数万、数十万点数的名贵物品之上。就像是吃东西,他开始不满足继续吃“素包子”,他想要去吃“肉包子”,而从前的他吃的虽然也是包子,但是,是面馅儿的……这就是野心上的巨大增长。
不知过了多久,吴凡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捏着下巴在系统空间里转圈儿,琢磨着问道:“你看啊!之前我加入了弥勒教,然后卖了他们,于是获得了巨量的奸恶点数。现在呢!我的任务是清剿匪患,那我要不要先加入他们,拜个把子什么的,再卖了他们呢?”
“叮咚!好想法!”
“啪!”
一拍手,吴凡笑了起来,好像决定了什么似的。
“叮咚!请宿主行动时,尽量考虑周全……譬如,可以参考下宿主原所在世界的宋江!不要只想着卖队友。”
吴凡眼睛一亮,瞬间了然啦!
宋江是什么人?水浒传中的江湖大佬,山东郓城人,人送外号“江湖及时雨”、“孝义黑三郎”!那家伙,在江湖上,只要一提起他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少英雄豪杰,更是闻其名讳,纳头便拜啊!实际上呢?那黑厮怎么看都是个小人,身在官场,却常常给作奸犯科之人方便、通风报信不说,还行那所谓“仗义疏财”之事,堪称吃里扒外的典范!再说后来梁山晁盖之死,怎么看都觉乎着有猫腻……
当然。
吴凡目前要学习宋江的绝不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老大哥,要学习的是宋江那种游刃有余的穿梭在官面与江湖两方的行事手段……一方面结党营私,利益最大化。另外一方面广交豪杰,建立名望。最好,要做到把别人卖了,别人还要替他数钱!
嘿嘿的冷笑着,吴凡退出了系统空间。
不料想……
刚从系统空间中退出,吴凡便感觉身边好像有人存在!
“唰!”
快速的从放在身边的十四势刀匣子中抽出一柄匕首,吴凡闷不吭声的便是刺了过去,也不管是谁。
“吭!”
金铁交鸣声随之而来。
吴凡已经睁开眼,在朦胧光线中,讶然道:“曼公公?”
小太监曼宁纤细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一片没有柄的刀片儿,他就是用那么一个不足一尺长的东西挡住吴凡攻击的。
“哼~~~!”
不满的……娇哼一声,小太监曼宁气鼓鼓的看着吴凡,颇有责怪之意:“咱家都快叫破喉咙啦!你不答应,还拿刀刺咱家……”
吴凡连忙收了匕首刀,满脸赔笑道:“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曼公公,我这从小就有种怪病,有的时候就跟死了似的,怪异的很……这个……我不好解释到底是什么病……嗨!我还以为是谁要寻我的仇呢!”,转着眼睛,吴凡决定还是岔开话题:“你怎么在这儿?”
于洛阳时,黄门卫调查过吴凡,作为黄门卫的三档头,小太监曼宁对吴凡那种“怪病”略有耳闻。闻言恍然,接着却是撅着嘴,很是不舒服的坐到了一边,好半天不吭声。
不用小太监曼宁张嘴,吴凡大概知道是怎个事儿,定是出师不利,什么都没查到。
果然。
小太监曼宁嗫嚅着嘴唇儿,说道:“咱家是什么都没查到,你这边儿呢?有什么消息?”
吴凡擦了擦眼角,叹道:“没什么消息,只知道是冀州的粮税船被劫走一艘,上边载着差不多两百万两白银。”
小太监曼宁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慵懒的像只猫:“你平常鬼主意不是挺多的嘛!想想招啊!”
吴凡微微蹙眉,他不是没琢磨过,想了会儿,直接道:“帝国的粮税船一直以来都是重兵押运、秘密运送,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劫走其中一艘且隐匿不见踪影……我想,至少要做到两点。第一,内神通外鬼,一定有内奸。第二,对方人多势众。没有这两点作为依仗,不可能成功。”
小太监曼宁抬起头,迷惘的来了句:“说人话!”
吴凡一翻白眼儿,郁闷道:“我的意思是,曼公公需要与罗公公联系下,查一查押运冀州粮税船的人。另外,不要管官面儿上的人啦!把矛头对准本地豪族、商行以及绿林响马,只有他们两方才有足够的人手去办这件事儿!你觉得呢?”
小太监曼宁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站起身,道:“噢!懂了!懂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呀!”,咋咋舌,小太监曼宁看着吴凡道:“那你就继续负责绿林响马那方面儿吧!对了!再告诉你一消息,据说七州绿林会最近要召开,地点在荥阳地界儿上,一线天的天王寨。他们绿林道上的七州绿林会早不开、晚不开,偏偏帝国丢了粮税船时开,你不觉得奇怪吗?”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小太监曼宁扭着自己的小蛮腰儿,华丽丽的就去了……
目视那道窈窕的风/骚背影,吴凡嘴角抽了抽,敲着额头,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动,失了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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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荥阳城南王家被抄家灭族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最初经历不可置信、难以想象等等之后,转遍成为——天啊,居然是真的!
然后。
又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发酵,终于在第二天……出了坏水儿。
人死如灯灭,交情这玩应儿只能看不能吃,可王家盘根错节的巨大生意网却是能吃!而且美味无比,引人垂涎,已经有不少人想要伸手……
王家的生意,吴凡说不会插手就是不会插手,全都有那位郡佐齐祖安处理,吴凡现在另有要事需要去办。
首先。
拜祭荥阳鹰扬卫前任百户周凌,及因王角率人冲入鹰扬卫百户所而被打死的那个鹰扬卫。
后者是小,主要是前者。
虽与周凌素无交集,可从一些风闻中并不难以察觉,那位周百户在荥阳鹰扬卫百户所还是颇得人心的。吴凡拜祭他,未尝没存有拉拢人心的意思。
提着王角的脑袋,率领浩浩荡荡的近百鹰扬卫,吴凡走进了周凌的家门。
王角的脑袋……刚刚拜祭完另外一个鹰扬卫,就已经被用了一次,不过那个鹰扬卫的死确实是王角造成的。而现在,吴凡是用王角的脑袋来扣屎盆子用的。没得办法,利益交换,翟让帮助他,他就要替翟玲玲开脱罪名。怎么开脱?反正没人知道周凌是死在翟玲玲的手里的,扣在王角身上不正合适嘛!王角身上的罪名已经数不胜数,不在乎这一个两个啦。
鹰扬卫上百人……做戏,要有观众啊!没观众做什么戏!
来到周凌家。
极难想象,周凌人那么贪,他的家却是如此残破,比之吴凡从前在洛阳住的那个小破屋子差不多少……
【为什么?财不外露?再财不外露,也没有这样的吧!糟践人啊!】
吴凡心中不解,面儿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不过……
“未亡人兰氏见过各位官爷~~~”
带着丝丝哭腔儿,灵堂里的女子惶恐的施礼。
待其抬头,吴凡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女要俏、一身孝”!但见那女子穿着身儿素白的孝衣,盈盈拜礼。微微抬起脸来,俏丽的容颜,尽付眼前。眸含春/水般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木簪,清纯的骄人。还有那丰腴的身姿,能的仿佛能掐水儿来的皮肤……浪费啊!
稍一愣,吴凡马上清醒过来,躬身还礼,道:“我乃荥阳鹰扬卫新任百户吴凡,前来吊唁同袍周兄!嫂夫人切勿多礼!”
转过身一挥手,吴凡喝道:“上三牲!”
马上,鹰扬卫便抬着三牲猪、鱼、鸡各一,上系白布条,放在了灵堂上的香案,还有两坛子酒被摆了上。
实际上周凌头七已过了三日,并不需要搞得如此隆重,奈何吴凡算计颇多,因此兴师动众。
将王角的脑袋摆在香案上,点燃三支香,吴凡看着灵堂香案上周凌的牌位,大声的说道:“周兄!吴某虽与你素不相识,却尝闻兄弟高义,百户所众弟兄人人称赞,心中向往之余,不免遗憾未能见上一面!此番兄蒙难,弟已查明,是为奸人所害!如今这奸人的项上人头就摆在你的牌位前,望你在天之灵可以得到安息!弟,悲戚祭拜!”
拜了三拜,吴某人转过身,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圈儿微微泛红,一滴清泪绕着眼圈儿,倔强的转来转去,终究是流淌下来……
那一刻。
无数鹰扬卫为之动容,念起周凌的好,不胜悲伤。
鹰扬卫一个接着一个的上香祭拜,耗时很久。
待一切结束,吴凡轻轻擦拭眼角,道:“把王角的狗头带走,莫要吓到嫂夫人!”,转过头来,吴某人便对着兰氏拜了一礼,从怀里掏出几十两银子双手奉上,叹道:“周兄不幸蒙难,嫂夫人今后有何难处尽可直言相告,弟兄们能帮的必定帮扶!万望勿要推辞!”
兰氏梨花带泪的抹着眼泪儿,再三推辞不过,收了下。
离开周家。
吴凡眉宇微蹙,扭头问道:“据我所知,周百户年纪不小了,他的这个……”
总旗林鑫山一副我懂的意思,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道:“那是周百户刚过门儿的续弦儿!他的发妻三年前便患病去世啦!这个,三月前娶的!啧啧!那长相、那身段儿,真是可惜了,您说是不?”
吴凡一翻白眼,哼道:“滚蛋!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
或许也是知道吴凡在这种事情上不会责备自己,林鑫山开玩笑似的问道:“那您想什么?”
吴凡撅着嘴,啧啧道:“我想……一个弱女子,见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居然没被吓到,难道不奇怪吗?”,说完之后,吴凡没给林鑫山继续发问的机会,直接说道:“交给你几个事儿,第一个,派个人把我的书信送到洛阳千户所,让他们过来接收王家的财产。第二个,大运河的监察,不要放松,派人继续巡视,谁敢挑事儿……记住喽!你们是天子亲军,干他!第三个,把百户所修缮修缮,不成样子啊!”
林鑫山郑重的点头,拔腿儿便要走。
吴凡连忙拉了林鑫山一把,道:“火烧火燎的作甚,你等等!还有事儿!”,捏着下巴,吴凡小声的说道:“王家后院儿挖出来的五万三千两白银,都谁知道?”
林鑫山神情一变,道:“大约五六个人,但……但就怕他们嘴巴大,已经把事儿说了出去!”
吴凡沉默着点了点头,好半晌,道:“办法你自己想,把这事儿给我摆平,银子扣下来!”,盯着林鑫山的眼睛,吴凡认真的说道:“这笔银子,不是我个人想要。我要想要,就不会这么说!这笔银子,我准备作为百户所的私产。干鹰扬卫的啊!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谁都保不准那天就去了,妻儿老小的怎么办?对不?得给弟兄们留条后路,懂吗?”
林鑫山眼睛一红,抱拳拱手,郑重的说道:“大人高义!下官代弟兄们谢了!”
吴凡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事儿办的干净点儿,我这几天另有要事,可能不在荥阳城内,你多担待点儿!”
“喏!”
林鑫山深吸口气,抱拳称喏。
【收买人心啊!就得打铁趁热。一套组合拳下来,只怕差不多都对我感恩戴德了吧?真是好骗呢!】
心中嘀咕着,手中瞧了眼王角的脑袋,吴凡挑挑眉毛,对着已经走出几丈外的林鑫山叫道:“把这个也带回去!”
见吴凡把东西丢来,林鑫山连忙伸手接住,彻底是走掉。
吴凡望着天上的日头,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飞鹰服,可是不适合混迹在绿林道上,得换身儿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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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瓦岗寨。
“你个鹰爪孙,没事儿总往余的山寨跑什么?”
不用说,在瓦岗寨里,有“余”这种怪异自称,还敢对吴凡如此不客气的,只能是大字不识一个、很是没文化的翟玲玲。
时近傍晚,吴凡匆匆赶到了瓦岗寨,水还没喝一口,迎面便是翟玲玲毫不客气的质问。
吴凡倍感无奈,叹了口气,道:“你谋杀官差的事儿我替你摆平了,你不谢我倒也罢!怎地?还要刁难我?江湖儿女,哪有你这样的!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哇你是!再说了,我得罪过你么?”
“是你看余的目光总是怪怪的!”,翟玲玲冷哼一声,继续道:“还看!真想把你那双招子挖了!”
老远儿……
翟让跑了过来,步子还没站下便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到:“吴老弟来啦!怎么不进聚义堂……”,话音落下,他自己明白是咋回事儿,不悦的瞪着翟玲玲,道:“妹子!不要瞎胡闹,懂不懂?”
翟玲玲看都不看翟让,仰着脖儿,就往天上瞅。显然对翟让的训斥不以为意,权当放屁。
翟让好生没面子,可自身又拿翟玲玲没辙,只好热情的请吴凡进聚义堂再说。
到了聚义堂。
屁/股还没坐下,翟让便给吴凡伸了个大拇指,啧啧道:“兄弟,这个!那可是城南王家啊!”
翟让消息灵通,不说吴凡灭了城南王家,便是吴凡在周凌家祭拜,且将周凌的死扣在王角身上的事儿,他都知道。
吴凡没回话,先是灌了一气儿水,然后才开口。
敲着桌面儿,吴凡微微探身,问道:“翟兄!听说七州绿林会要召开了?”
翟让神色一变,脑袋都没想,便回问了句:“你咋知晓的?”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没吱声。
翟让拍了拍脑门儿,道:“忘了,你是鹰扬卫的来着,消息灵通啊!”,抿着嘴角儿,翟让权衡利弊后,才开口道:“是有这么个事儿,三天后在一线天的天王寨召开。由天王寨瓢把子‘紫面天王’牵头,数月前便约好的事情,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单老大届时都会出面。”
“当当……当当当……”
吴凡的手今天有点欠,一直敲打着桌面,叫人心烦的厉害。
“早不召开,晚不召开,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召开……”,吴凡啧了啧舌头,叹道:“上边儿对你们很是怀疑,所以想确定一下,劫了冀州粮税船的人到底是不是你们!我呢!这次来就是想让你带我走个过场,去拜拜山头的同时,也顺道把事儿办掉!翟兄以为如何?”
翟让的脸色难看了许多,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道:“七州绿林,大大小小山头、江水中的好汉齐聚一堂,天晓的知道你的身份后会怎样!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带你去!”
吴凡舔了舔嘴唇儿,咂嘴儿道:“那我可以保证的是——如果帝国查不到冀州粮税船的下落,你们又恰好搞什么绿林大会……不吝于撞在刀口上!帝国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出兵,剿灭了你们。然后,再去确定你们到底有没有劫了冀州的粮税船!真的!真真的!”
翟让盯着吴凡的眼睛,透露出的神采就叫不信。
吴凡面无表情,认真的胡扯道:“再告诉你一事儿,那些大小山头上的瓢把子中,有帝国埋下的暗线!就算我不去,他们也会有所行动!到时候他们是想置你们于死地就置你们于死地、他们是想构陷你们那就构陷你们,我是完全说不上的话的!如果我去了,我的身份,是能够帮助你、你们的!你猜帝国会信任一个忠肝义胆的天子亲军,还是信任那些细作暗线?”
说完了一大段话,吴凡怔怔的看着翟让,吁叹不已:“兄弟啊!我这是在跟你掏心窝子,你居然疑我!嗯?上次你骗我,我忍了!毕竟交情不多,交浅言深是个忌讳,我不怪你。这次呢?咱们是称兄道弟,你让我做的事儿,我给你办的是漂漂亮亮啊!那谋害官差的罪名可不小哇!更何况被你妹子杀的还是个天子亲军的百户!姑且不说这个,咱就说那句老话,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总该是有些交情了吧?还有,我家侄子、我那个傻兄弟胡车儿,可全都在你的寨子里!你居然疑我?啊?咱以后还交不交了?”
说到最后,吴凡那倍感失望的激烈语气,当真叫翟让臊的满面通红,陪笑着说不出话来。
摆了摆手,吴凡在桌面上伸出一只手指,道:“第一次,过去了,我不怪你!”,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这次是第二次,我还不怪你,因为也已经过去了!”,吴凡伸出第三根手指,道:“人常言,‘有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再四’!你要是再这么糟践兄弟我……”
翟让连忙抢先说话,对天发誓道:“那就叫我天打五雷轰,万箭攒心而死!”
“说什么呢?又是生又是死的?”
翟玲玲大咧咧的靠在门框上,好奇地问道。
吴凡扭过头,说道:“我正好有事儿要找你,能跟我说说周凌被你杀的时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吗?他当时在干什么?身边儿都有什么人?还有……”
“停停停!别一下子问那么多,余记不住!”,翟玲玲翻着眼睛,虽不情愿,却也在翟让的示意下说道:“他在青/楼里找乐子,谁不知道他跟‘飘香坊’的头牌段秀秀的关系?宁可大把的银子花在她身上,也不愿意回家……反正很简单,余过去,趁着没人,一刀宰了。”
“就没别的?他都跟谁去的青/楼,身边有没有其他人什么的,你都不知道?”
翟玲玲摇了摇头,道:“没!没有!嗯……硬要说有点儿什么,可能就是余抹了他的脖子后,他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什么恩什么仇的,四个字儿的……余没听得清楚。”
吴凡撅着嘴,趴在桌子上,神游天外的想,手指蘸着水在桌面儿上无意识的写……恩怨情仇……快意恩仇……恩将仇报……
写到恩将仇报四个字的时候,吴凡的手停了下来,啧啧的咋舌,不知为何。
吴凡忽然抬头看向翟让,问道:“有吃的没?”
翟让连忙点头,道:“自然有!马上就给你拿来!”
“不用,干粮就行!”,吴凡站起身,道:“我得回去,三天后再来!”
在翟让惊讶的神情中,吴凡拿了干粮,换了匹马,连夜就奔着荥阳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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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粮税船失踪案一日不能解决,吴凡在荥阳的地界儿上就一日不得安生。
小太监曼宁涉世不深,人更是慵懒的可怕,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怎么觉着都不大靠谱。所以吴凡决定调查方向上不仅仅要针对绿林道,他要完全介入进去,搞定一切。
连夜飞奔回了荥阳郡城,吴凡嘴里叼着肉干儿,直扑“飘香坊”。他要去见见那位段秀秀,或许,还要好好查查那座“飘香坊”,他隐约的觉得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什么……
大运河带来无数的黑暗与混乱,却也带来了兴旺与繁华。到了夜间,运河上不走大船,河中有的尽是那些颇富文采的风/流才子、俏丽娇娘们,他们乘坐花船或小舟,吟诗作赋、嬉戏玩闹,好不快活。两岸处灯火通明,喧闹声不绝于耳,各种商铺、商行生意火爆。当然,最是络绎不绝的地方,还是要数供人玩乐的勾栏瓦舍。
飘香坊,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风尘仆仆的吴凡挂着满面的疲惫之色,从运河中雇佣来小的小船儿上直接跳到河岸上,奔着飘香坊的大门便进去。
类似此等勾栏瓦舍的建筑都很有意思,不是说它使用的是碧瓦红砖,颜色喜庆,更不是说它那种又高又大的楼层式。说的是它距离运河很近,基本开了大门走个十余步便可以一跃跳进大运河中。换而言之,想要进这种地方,必须乘船,没有陆路可走。
“哎!哎!哎!”
吴凡闷着头,一脚都迈进了飘香坊的大门,耳旁响起了不悦的叫喊声。
偏过头,吴凡怔怔的看着飘香坊的看门小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示意对方叫的可是自己。
那小厮抱着肩膀走了过来,瞥着眼睛打量吴凡的穿着,嗤笑道:“哪来的破落户?就不能穿得光鲜点儿再来?瞅瞅你脚下踩的羊毛毡……”
吴凡本就劳累的厉害,心中戾气滋生,此时更是面色阴沉的可怕。
“唰!”
一声刀锋破空的轻响。
斩断小厮的发髻后,吴凡把刀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上,道:“我不知道你今儿是怎么了,到底是被训斥了心里不顺,亦或是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人……我不知道!但如果你想在我身上找点气儿出,我想你是找错人了!”,向前挪了两步,吴凡掰着对方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恶狠狠的说道:“礼貌点,好么?”
披头散发的小厮,直接被吓得瘫倒在地上,木然的失了禁……
“朋友!你这样做不太好吧?”
或许是门口的动静太大,飘香坊养的打手过来的很迅速,领头的看着就是个屠夫模样,恶(读ne一声)的厉害。
吴凡面无表情的收了刀,抱拳道:“我无意找事儿,可如果你再敢用这种眼神儿看我,那我保证下一刻我会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儿去看你!”,停顿了下,吴凡双眸一瞪,怒吼道:“鹰扬卫办案!闲杂人等,给我滚开!”
沉寂……
良久。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整个飘香坊似乎都因为爆笑声,晃了两晃。
吴凡也笑了,无声的笑着,一双细长的眸子因为疲惫,微微耷拉着,眼皮下的眼睛中,闪烁着危险的光彩。
飘香坊的打手头领拱了拱手,讥讽道:“哦!原来是鹰扬卫的大人!大人您好!小的这厢有礼了!”,停顿了下,他继续道:“百户大人,你是要自己走出去,还是我们送你一程?”
吴凡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脑门儿,好像很苦恼。
倏忽——
一声咔哒的脆响,紧接着便是一抹刀锋惊艳的闪过,带出了三尺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染红了大门。
整个飘香坊,静了下来。
吴凡把带血的精钢宝刀,在身边那个被他吓的瘫倒在地上的小厮脸上蹭了蹭,将刀上的鲜血擦的干净,整个人都显得变/态的诡异。
伸刀指着飘香坊剩下的其他打手,以及刚刚轻蔑大笑的一杆子前来找乐儿的客人,吴凡慢吞吞的说道:“我的名字叫吴凡,荥阳鹰扬卫百户所,新任百户。以前你们没听过我的名字,我不怪你们,今天起,记住它。我说,鹰扬卫办案,闲杂人等给我滚开,听懂了吗?”
“啊——!”
不知谁尖叫一声,瞬间整个飘香坊都乱成了一锅粥。
吴凡是谁?
昨天之前,或许,没人知晓。
但就在昨天,荥阳郡一霸,城南王家,被灭了满门。
所有人都知晓吴凡是谁……一个真正的狠茬子!心狠手辣的叫人发指的狠茬子!
半刻钟后。
看着被清空了的飘香坊,吴凡满意的点了点头,站在门口,仰着脖子打量楼层上探头向下看的青/楼女子,问道:“哪个是段秀秀,站出来!”,停顿好久,见没有人回答,吴凡继续道:“哪个是段秀秀,站出来!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遍,我很累!”
楼上的青/楼女子你看我、我看你,窃窃私语着,一起对着一个方向指了过去。
吴凡仰头看了眼,没看到人,只看到一扇紧紧关闭的门,眉头一簇,噔噔噔的上了楼,一脚踹开了房门。
站立在门外,吴凡许久没能动弹,为什么?因为里边的确是有一个女人,但却是……个上了吊的女人。
“噔噔噔……!”
楼梯口处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稠扇的白净中年男子走了上来,距离吴凡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抱拳道:“吴百户是么?你可知这飘香坊是谁的产业?在这里闹事儿,你就不怕……”
吴凡扭头看着中年男子,打断了他的话,笑道:“谁的产业?说来听听!”
那白净男子道:“吴百户可听闻过荥阳张家?”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慢慢的向那白净男子踱步过去,走一步,问一句:“你,威胁我?你在,威胁我?你居然,威胁我?”
那白净男子被吴凡凶戾的眼神儿吓的直吞咽口水,生恐吴凡很不懂规矩的先把他做了,再说别的。
“呵呵呵……”
停下脚步,吴凡低沉的笑着,叹道:“荥阳张家我有所耳闻,那你……可曾听过城南王家?嗯?兄弟!别吓唬我,在洛阳那边儿,大风大浪我见的多了!”
伸手揽着那白净男子的肩膀,吴凡指着屋子里的女尸,道:“知道我要找她做什么吗?我怀疑她跟冀州粮税船失踪案有关!你说……你这么吓唬我,万一我将来给上边写信报告的时候,手,那么一抖,它就把荥阳张家、还有这个飘香坊的名字写上去……嗯?你猜飘香坊会不会被夷为平地,会不会被掘地三尺?你说荥阳张家会不会因此……呵呵呵……”
白净男子顿时骇然。
“伯言,退下吧!”
有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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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净男子躬身施礼,口称伯父,退在老者身后,犹自不忿。
老者抱拳拱手,道:“老夫张灵山,见过吴百户!”
吴凡笑了笑,同样抱拳,道:“不敢当!不敢当!”
张灵山微微抿嘴,沉吟着说道:“吴百户,查安归查案,我们虽然做的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生意,却也都是安分守己的良善之辈……你这进门儿便动刀子杀人,还赶跑了客人,实在是说不过去吧?当然,我不是在责怪你,也不敢责备你,只是诉诉苦罢!毕竟,无数人可都是靠着这飘香坊讨口饭吃的!”
“老爷子说得是!”,吴凡受教似的点着头,颇为惭愧道:“在下一时激愤,一时激愤嘛!”,话锋一转变了味儿:“可……不能都怪我吧?人都说,客人是衣食父母,你们飘香坊店大欺客啊!我刚进了门儿,啥都没说呢!那边就蹦跶出一个不知道什么鸟儿,对我犬吠。我说鹰扬卫查案,闲杂人等避讳,全都当我放了个屁啊!您说,搁在您身上,您来不来气?嗯?”
张灵山微微侧脸,瞄了眼还在飘香坊大门前瘫坐的小厮,道:“伯言,把他扔河里去,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
白净男子还想说什么,在老者凌厉的眼神儿下,不得不闷闷的走掉。
吴凡脸上挂着笑意,眯着眼睛打量着张灵山,道:“还是老爷子会办事儿啊!有里有面儿,值得学习!”
张灵山背着双手,面无表情,道:“吴百户,你的面子我给你了,我的呢?怎么办?”
吴凡龇牙咧嘴的直吸凉气,眨巴着眼睛,讶然道:“人都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老爷子,您这胆儿……有点大啊!”
张灵山目视吴凡,慢吞吞的说道:“年轻人,要学会克制自己的脾气,太暴戾,容易惹上麻烦!”,顿了下,张灵山叹了口气,道:“今天的事儿就算过去了,只希望吴百户下次再来的时候,千万莫像今日这般便好!另外……吴百户先前之言,可当真?”
吴凡之前说了什么?他说……怀疑段秀秀与冀州粮税船失踪案有关。
当真?
胡扯而已啊!
没有回话,吴凡进了屋子,快刀斩断白绫,将女尸放了下来,查看她的脖子。哪怕不是专业的仵作,吴凡也知道,被人勒死的人与自己上吊的人,在死法上有所差别……
张灵山没有进去,站在外边叹道:“作孽啊!又死了一个!”,见吴凡抬头,目露疑惑色,他继续说道:“干这一行儿的,都是从小被卖身,或者是些犯人的妻女家眷,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注定这辈子都得卖。有的人看的开,享受。有的人看不开,煎熬。就如同这段秀秀,周百户死后,她便茶不思饭不想,日渐憔悴,只是没想到……她会轻生啊!”
吴凡低着头,面无表情。
良久。
吴凡站起身,将段秀秀的尸体扛在肩上,道:“这次的事儿是我莽撞了,待事情结束,定摆酒赔罪,还望老爷子勿怪!告辞!”
说罢,吴凡快步而去。
白净男子看着吴凡乘船而去的背影,道:“就这样让他走?”
张灵山瞥了眼白净男子,道:“你待怎样?嗯?给我安分一点!”
白净男子被训斥的缩了缩脖,郁闷不言。
顺流而下,一路到了荥阳鹰扬卫百户所,吴凡的脸色还是阴沉的。
【颈骨错位有问题,指甲中有皮屑,身上有淤青,发生过搏斗,段秀秀不是自杀,是他杀!】
【周凌被翟玲玲杀死的时候,如果嘴里说的,的确是‘恩将仇报’四个字,那么,他做了什么?他对谁有恩?】
【周凌刚死,段秀秀便被灭口,缘何?】
【最为关键的是——周凌长相粗豪,粗鲁鄙夫一个,为什么段秀秀这种青/楼头牌会倾心于他?还有,他的续弦儿夫人……好白菜怎么都被猪拱了,还有没有天理?】
种种疑惑在吴凡的心头一一闪过,让他大呼不解。反正……他是不会承认很嫉妒周凌的。
吴凡并没有证据表明周凌之死与冀州粮税船失踪案有关,虽然他嘴上一直那么说。他只是有一种直觉,很微妙的直觉,让他不自觉的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到了百户所内,吴凡将段秀秀的尸体放下,转念间,决定去周凌家看看。
刚走到百户所门口,小太监曼宁垂头丧气的模样,回了来。
“曼公公……你这是?”
吴凡讶异的问了句。
小太监曼宁低着脑袋,撅着嘴,好半晌,道:“咱家今天看着一姑娘,穿的衣服好漂亮的哦!”
吴凡:“……”,卧槽!你特么的逗我呢!就为了这个?
倍感无语,吴凡道:“那你今儿……就没查到点啥?”
小太监曼宁掰着手指,仰着脸,眨巴啊眨巴,好一会儿,似有得意,笃定的说道:“没有。”
吴凡:“……”,这不要脸的居然承认啦!果然自己的决定是对的,这货忒特么不靠谱点儿了吧!
捂着脑门儿,吴凡蹲在门槛儿上,连连嘘叹。
小太监曼宁忽然看到了段秀秀的尸体,捂着口鼻过去。仔细看了两眼,他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巾缠在手指上,轻轻地碰触段秀秀的脖颈处,然后嫌弃的将丝巾丢掉,说道:“你这是辣手摧花啊!爽完了,还要把人杀了?什么牲口变的?”
吴凡龇牙咧嘴,直想用脑袋撞墙。
小太监曼宁咯咯一笑,道:“逗你玩儿的,这个女的死了两个多时辰啦!看样子,是个手法不怎么好的人杀的,做的不干净。后来还伪装过上吊的模样,咱家说的应该没错吧?”
嚯!
不得不说,小太监曼宁这一手,可是叫吴凡惊讶的很呐!
琢磨着,吴凡道:“既然确定她是他杀,那……我得去周凌家看看去!”
小太监曼宁靠在大堂的门框上,慵懒的说道:“要去自己去,咱家是不会去的。该休息下啦!走了一天,可累死咱家了!”,声调一变,充满了鄙夷的色彩,小太监曼宁慢悠悠的补充了句:“趴寡/妇墙头儿这种事儿,咱家可干不出来~~~”
闻言。
已经走出很远的吴凡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绊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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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八日。
白玉盘缺失大半。
微弱的光线下,大树的阴影中,吴凡已经蹲靠两个时辰,目光紧紧的盯着灵堂内娇俏的玲珑身影。
没有动静儿。
是的!
足足两个时辰,那位周百户的续弦妻子兰氏,都没有动弹,一直跪坐在蒲团上。
“嗡嗡~~~”
蚊子不断的绕着吴凡飞来飞去。
距离兰氏太近,不过三丈的距离,吴凡不敢动、不敢去拍蚊子,生怕惊动兰氏,只能等着蚊虫吃饱喝足后,自行远去。
可是……
一只蚊子在吴凡面前不断地嘚瑟,挑衅似地落到了吴凡的鼻子尖儿上。
吴凡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鼻子上……顿时一片酥麻,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阿嚏!”
灵堂内的兰氏警觉起来,因跪坐得久了,双腿酥麻,站起身时踉踉跄跄,目光惊恐的望着院子。
“谁?谁在那?”,兰氏紧张的抄起一只烛台,叫道:“你……你出来……你再不来,我就……我就叫人啦!”
【该死的!附近居然没有高一点的建筑,单筒远镜用不上,害得自己躲到这里,还特么的被发现了!】
心中是郁闷不已的吐槽良久,吴凡蹲在树下阴影中却是没有动,因为他刚才拍自己的一下,把自己拍醒了!想到了些什么事儿!
昨日于瓦岗寨上,翟玲玲告诉过吴凡,说不知为什么,周凌家里明明有个娇滴滴的美婆娘,却偏偏要总往飘香坊段秀秀那里跑。这意味着什么?简单,意味着周凌的这个续弦儿妻子与周凌感情并不怎么好,可能还很差。感情这种事情是相对的,周凌厌恶兰氏,那……兰氏对周凌也定然一样!
问题来了!
吴凡总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儿、不大协调,刚才拍自己一下后,猛地想明白了。那——就在于昨日吊唁时,兰氏表现出的伤心欲绝的悲痛!现在寻思寻思,假,太假!还有,周凌明明已经烧了头七,下葬数日之久,为什么兰氏还要如此不眠不休的给周凌守灵?为什么?说不过去啊!这是丈夫死了,不是爹娘死了。
“谁!出来!你出来!”
兰氏惊慌的叫着,俏丽的脸上尽是惶惶不安色。
眼睛一转,吴凡是计上心头。
“嫂夫人!是我!莫要惊慌!”
从大树后站了出来,吴凡彬彬有礼的抱拳拱手,脸上还挂着笑容。
兰氏先是舒了口气,接着依旧警惕的抓着烛台,颤抖着问道:“吴百户……百户大人……你……你黑夜到此,意欲……意欲何为……?”
吴凡一步一步的向着兰氏逼近,盯着那张俏丽的脸,眼中尽是痴迷的神采,舔着嘴唇儿,道:“意欲,何为?嘿嘿嘿嘿!嫂夫人,你一个人寡居在这里,难道不觉得空虚、寂寞、冷吗?”
“你!你不要过来!”,兰氏看起来更加紧张,明显是看出了吴凡想要对她做点不道德的事儿的邪恶意图,拿着烛台对准吴凡,哀求道:“吴百户!未亡人……未亡人……感谢您的好意,但……但还请看在亡夫在天之灵的份儿上……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呵呵呵……”
吴凡笑的很阴沉,阴沉中更是带着淫/邪,步步紧逼过去。
“砰!”
退无可退,兰氏已经被逼到了香案与墙壁的角落里,漂亮眸子里,噙满了泪水。
吴凡的脚步依旧不停,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一双眸子内,蕴藏的尽是火热。
“你要拿这东西砸我吗?”,吴凡猛然伸手将烛台生拽了过来,整个人都贴上了兰氏,轻佻的晃了晃烛台,调笑道:“哇哦哦!你哭的样子,真是好看呢!千万不要停,我喜欢这个感觉!”
兰氏崩溃了,啜泣着,撇头瞧了眼周凌的牌位,哀求道:“不要……不要在这里~~~~”
无声。
闭着眼睛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吴凡接下来的动作,兰氏睁开了眼睛,却见吴凡脸上的笑容、眼睛中的火热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紧蹙的眉宇,面色阴晴不定。
【不是她?难道她真的没问题?】
吴凡心中暗忖不已,久久不能回过神儿来。
“嘭!”
随着兰氏瘫坐在地上,抱着双腿哭泣,吴凡也被惊醒。
幽幽一叹,吴凡蹲到一边,抱拳道:“抱歉,嫂夫人!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所以这样做,是……是因为我怀疑你有问题,想诈一诈,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呜呜呜……”
兰氏哭的更加厉害。
吴凡龇牙咧嘴的挠着脑袋,倍感难办,只好转移话题,问道:“嫂夫人勿怪,我……我常听人说,你与周兄并不合。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如此待他?给他守灵还……”
“他是我丈夫!”,兰氏抬起梨花落泪的脸,叫道:“我是他妻子!”
“滚!你给我滚啊!”
“滚啊!”
兰氏惊魂未定,尖叫着哭喊。
吴凡咂咂嘴儿,深吸了口气,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好落荒而逃似的向外跑。
灵堂内的哭声还在继续,很久才平静下来。
伸手擦着泪水,兰氏那双漂亮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她站起身,对那被撞倒的周凌的灵牌未看一眼,完全没有之前口中所言那般对周凌,直奔后门而去。
开了门,兰氏急匆匆的便向外走。
然后……
“戏演得真好啊!差一点就被你骗了过去!”,吴凡没有走,他居然出现在周凌家的后门,脸上还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玩味儿的说道:“听说过一句话吗?‘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很明显,你暴露了!嫂夫人!”
兰氏抿着嘴角儿,伸手揩拭眼角未干的泪水,声音清冷的说道:“那你晓不晓得,知道的太多,会死人的?”
吴凡嘻嘻的笑了起来,拍手道:“连演戏都不愿意继续演了吗?我还以为你要解释说为了躲避我的骚扰,投奔亲戚什么的呢!那样,很合理,毕竟一个刚刚差点儿被人强/暴的寡/妇,心中惶恐难安,很难自己在家继续呆着,定会寻找亲朋好友寻求庇护……你要是那么说,也许我就会信!啧啧,自乱阵脚啊!看来,你现在真的暴露了!”
知道自己到头来还是被吴凡诓骗成功,兰氏长吸了口气,脸上尽是郁郁色。
吴凡龇牙一笑,反问道:“如果我刚才真的把你剥光光,乐呵乐呵,你会顺从么?”
皱着眉头兰氏略一思考,笃定的点头,道:“会!”
“哎呀!”
吴凡伸手一拍额头,惋惜的捶胸顿足!
“太可惜啦有没有?”,吴某人很不要脸的认真的看着兰氏,道:“要不……咱权当啥都不知道,我再回去蹲着,重来一遍?”
兰氏的俏脸被气得铁青,银牙紧咬,只吐出两个字儿来——“畜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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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凡盯着兰氏的脸看,笑道:“你说你得多狡猾,啊?我前前后后试探了你多少次,才算是揪住你的狐狸尾巴?啧啧,真是够难为我的了,不是么?”
兰氏面色难堪的厉害,冷哼道:“可终究不还是被你看破了吗?”,顿了下,她好奇的问道:“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怀疑上我的,又为什么怀疑我,我自忖做的还不错。”
颠了颠手中的精钢宝刀,吴凡沉吟着说道:“三点原因。第一点,我昨日来拜祭周凌的时候,拎着王角的脑袋。你一个弱女子,见到血淋淋的人头,居然丝毫不怕,只顾着给周凌哭丧……这不合理。所以我心有疑惑,便开始怀疑你。第二点原因,周凌,我虽未见过他,但他这人长的什么模样我知晓一二,为人如何我同样知晓一二!就是这么个人,居然能得到段秀秀那种青/楼秀女的倾心,还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子忠贞,我不信!我认为,段秀秀是你的接头人,周凌是你们之间的传信人。第三点原因,同样出在你身上,你知不知道,戏演的太过,就会变得很假?”
“咯咯咯咯……”
兰氏忽然笑了,笑的很疯癫。
良久。
兰氏摇头看着吴凡,道:“我居然败在这么狗屁不通的推理怀疑上!真叫人不可思议!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错,周凌的确是我与段秀秀之间的传信人,真不知晓你是怎么猜的。”,叹了口气,她眨着眸子,笑道:“也罢!杀了你,一了百了,我离开此地便是!”
吴凡龇牙笑了笑,慢慢的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兰氏,嘴里不停:“其实我还想到了一件事情,只是不确定。”
兰氏将身上的丧服脱掉,从腰间抽出了一把伪装成束腰的软剑,道:“说吧!一会儿你就没机会啦!”
吴凡舔着嘴唇儿,道:“你哭丧,不是假哭,但哭的人绝对不是周凌,应该是你的亲人,而且是长辈。你姓兰,很少见的姓氏,恰好不久前……弥勒教头领兰竹庆,被洛阳鹰扬卫千户伍昭斩了脑袋!……如果联系到洛阳,恐怕那边所以闹得那么大,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许——冀州的粮税船?嗯?”
兰氏的脸色瞬间大变,剪水双眸满是凶戾色:“留你不得!你这人……实在心眼太多了!”
“哈哈哈!”
吴凡拍了拍脑袋,哈哈大笑起来。
本准备动手的兰氏诧异的收回脚步,问道:“你笑什么?”
吴凡深吸了口气,收敛笑意,道:“我在笑自己脑洞大开,哦!你大概不懂是什么意思,没关系,意思就是……我这么扯淡的想法,居然能猜中?当真是有意思极了!弥勒教,又是你们弥勒教!我就纳了闷儿,你们干嘛这么执着的要闹事儿?要害人?”
兰氏仰头瞧着东方泛白的天色,道:“废话太多,我不想再说,去死吧!”
“哧哧!”
脚下一踏,兰氏玲珑的身段儿便飘忽着向吴凡激射而去,手中的软剑灵蛇吐信般刺向吴凡的胸腹要害。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吴凡的心顿时沉了下来,为啥?作死作大了呗!
“砰!”
险之又险的用刀格挡住兰氏的软剑,吴凡一跃向后,只觉得勃颈上火辣辣的痛,伸手一摸,鲜血眨眼。
双眸瞳孔紧缩,吴凡讶声道:“这就是内息外放吗?伤人于无形?”
兰氏的软剑明明没有刺中吴凡,剑刃距离吴凡有段距离,偏偏吴凡就是受了伤。恍然间,吴凡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兰氏依附在软剑上的青色气体,想来,那就是内息。内息外放的高手吴凡不是没见过,小太监曼宁、雨香女都是。但吴凡从未见过他们似兰氏此般出手,因而,他也不确定内息外放到底是个什么概念,才有此一问。
“没错!所以我才说,知道的太多,会死人的。”
兰氏冷哂一声,手中软剑一摆,便要冲上前。
知道了兰氏的厉害,哪怕只走了一招,吴凡心中也知晓绝对不是她的对手。于是乎,这厮的手中忽然多了支圆筒,面对兰氏的步步紧逼,不徐不缓、不紧不慢的晃了晃。
吴凡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兰氏眯着眼睛,没有言语。
吴凡努努嘴,得意的说道:“知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不?穿云箭!我虽然打不过你,可你也别想杀了我后,一走了之!呵呵呵……”
【他娘的啊!要知道这娇滴滴的娘们儿手底下这么狠,老子一定死活拉上曼宁那个小太监!弄得现在只能用单筒远镜装什么穿云箭!】
吴某人心中暗暗埋怨自己孤身犯险,脸上却一丝表情都为流露。
兰氏面色变换,笑着摇了摇头,道:“好啊!那你就叫人过来嘛!”,笑脸消褪,兰氏咬牙切齿的看着吴凡,道:“臭无赖!臭流/氓!你就是个贱人!你当我没见过穿云箭吗?穿云箭是什么模样的我不知道吗?骗人,你也给我认真一点好不好?”
【呃……】
【卧槽!穿云箭……居然有?】
吴凡顿时石化当场。
“让我杀了你吧!一了百了!”
娇叱一声,兰氏手中的软剑挽着剑花,虚虚实实向着吴凡便逼近过来。
吴凡无奈,只能将单筒远镜收起,横刀迎敌。
然后……
没过十招,吴凡便被兰氏那种诡异无比的飘忽招式、以及软剑这等独门兵器所败。身上的衣服少说破烂十余处,里边尽是潺潺不息的鲜血与翻开的伤口,像是被泼了狗血的叫花子那样狼狈。
反观兰氏,无论在内息修为还是招式上,都克制吴凡,吴凡敏、她更敏。吴凡快,她更快。吴凡灵、她更灵……她身上唯一看起来散乱点儿的地方,就是太多激烈的动作,使得鬓角的发丝,散乱了些许。
“吴,凡……”
兰氏歪着脑袋怔怔的看着吴凡,神情诡异。
吴凡摸了摸身上的伤口,他只是败了,还没有死,更没有放弃呢。他手中的刀,依旧紧握着。
兰氏甩了甩软剑上的血珠儿,秀气的眉宇微微蹙起,接着叹道:“我最近……脑子有些不太够用,早该想到的,你就是洛阳的那个吴凡吧!很好!很好啊!虽然……那些人的死都是我一手安排的,但到底是弥勒教人,一次性损失那么多……我得杀了你,这样才能心安一点!毕竟,谁都知道,是你在覆灭弥勒教的时候立了头功嘛!”
轻描淡写的语气,着实叫人寒毛炸立。
忽然间——
“哟!这不是吴百户嘛!怎地?趴人家寡/妇墙头儿,惹恼了人家吗?”
小太监曼宁不知何时出现了,就站在吴凡身边的墙头儿上,晨曦的光辉映照下……
吴凡是多么想说一声“你就是我的曙光女神啊”,可现实是不行的,因为曼宁就是个死太监。
不管怎么说,吴凡知晓,小太监曼宁的出现,意味着他得救了,好事儿。
吴凡仰着脑袋,苦涩一笑,道:“曼公公!别拿我打趣儿啦!况且,我真的没趴人家的墙头儿,不过是蹲了墙根儿而已!”,面色一变,吴凡指着兰氏道:“曼公公,她是弥勒教兰竹庆的女儿或者亲属,冀州粮税船的事儿,与她脱不了关系,速速擒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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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的流逝使得吴凡本就苍白的脸泛起青色,病态的厉害。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仿佛化不开的“川”字。蹲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哒哒……哒哒……”
极富节奏的轻轻脚步声从远处渐行渐近,吴凡抬起头,眉宇的阴沉意,变得更浓。
小太监曼宁伸手,将自己的袖口展示给吴凡看,那里有个不太显眼的破洞:“她不是一个人,有人救她,一弩箭险些要了咱家的命!”
吴凡没吱声,继续蹲在地上,晃来晃去,目光一直盯着地上的蚂蚁,好像要看出什么花儿来似的。
小太监曼宁擦着额头的汗水,有因为刚才追击逃跑的兰氏女太过激烈热的,也有被那惊魂一箭吓的。
摒弃了之前的玩世不恭、慵慵懒懒,小太监曼宁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弥勒教的再次出现,还有那冀州粮税船的失踪,两者单独拿出来一个就足以让人震惊,更何况这两者如今不仅同时出现,还有着直接的联系……
“嗯……”
费力的站起身,失血过多,使得吴凡有些眩晕,长长的嗯了一声。
慢吞吞的费力向百户所的位置行去,吴凡边走边说道:“曼公公,你给我透个底儿。你这次前来,手下带了多少人,能够调动多少人。”
小太监曼宁跟上吴凡的脚步,踟躇着,道:“咱家手下有黄门卫百人,全都在外边撒着,刺探本地豪族与商行的情况。能调动多少人……咱家这里有干爷爷的铁牌子,关键时刻,可以用天子内侍的名头,让驻扎在荥阳的所有郡兵、屯田兵听从号令!人数,估计可以有七八千余!怎么了?”
吴凡抿着嘴唇儿,回头撇着曼宁,道:“事儿,大啦。”
说完了话,吴凡闭口不言。
小太监曼宁却也不问,就那样闷着。
良久。
吴凡看着东方的天际,缓缓地开言:“那个兰氏女,是弥勒教教主兰竹庆的女儿,只有这一个解释。她是在哭丧,是真的,但不是在给周凌哭丧,是在给兰竹庆哭,这才合理。……周凌是弥勒教,他什么时候是弥勒教的,时间上我不确定,可至少会在三个月前,因为兰氏女与他名义上的成亲在三个月前。……飘香坊的段秀秀同样是弥勒教,时间会很早,周凌很可能就是被她发展成弥勒教的。”
顿了下,吴凡继续道:“半月前,弥勒教在洛阳大肆活动,不是想趁着帝国迁都搞破坏。他们只是在吸引注意力,让鹰扬卫、黄门卫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洛阳,然后弥勒教在荥阳劫冀州的粮税船!如我所料不错,兰氏女没料到洛阳那边那么快就事了,只来得及劫走粮税船中的一艘。而她本来的目标应该是——全部!!!”
“全部?那可是整整十五艘艨艟大船!数百万担粮食!”,小太监曼宁也不禁倒吸口冷气,摇头道:“不太可能吧……她要那么多钱、那么多粮,做什么?招兵买马,造反吗?”
吴凡驻足,看着小太监曼宁的双眼,无比认真的说道:“没错!就是要招兵买马,造反!”
小太监曼宁摇头,还是不信:“就算他们是要招兵买马造反,可哪来的人马让他们招买?”
吴凡抿着嘴唇儿,道:“七州绿林会即将召开。”
小太监曼宁木然当场。
是啊!
假如真的如吴凡所言,洛阳那边儿现在还闹腾着,只怕不会注意荥阳这边儿……然后,整整装载十五艘艨艟大船的钱粮被弥勒教得了去,且趁着七州绿林会召开的时候,招兵买马……造反!!!
可怕!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啦!
小太监曼宁倒吸了口凉气,抿着嘴唇儿道:“意思就是说,如今这个局面还算不错?而且还是因为托了你的福,早早的将洛阳那边的弥勒教一网打尽的结果?”
吴凡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指了指身上的伤口,吴凡道:“因为洛阳那边的弥勒教被夷灭,兰氏女的消息并不灵通,并不知晓弥勒教是因为我而覆灭,只是后来才得到消息,很有可能就是今天的时候!所以我试探她的时候,被我诈出原形,就是因为她恨我入骨、掩盖不住情绪。否则的话,以她那种冷静与智慧,绝对会完美无缺的掩埋一切,让我们毫无头绪的查下去,直到她已经成功的策划一切成功时!”
歪着脑袋,小太监曼宁慵懒的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吴凡无奈的说道:“你才是主事人好不好?”
小太监曼宁瞧了眼吴凡,任性地说道:“才不要!咱家最讨厌动脑子。”
吴凡:“……”,你特么有脑子么!多明显的事儿啊!
拍着脑门儿,吴凡思忖一下,郁闷道:“一,安排人手,先把百户周凌家给挖个底儿朝天,看看有没有发现。这个任务需要心细一点的人,曼公公,你要安排几个黄门卫过来。二,带人去飘香坊,那个地方一定会有弥勒教的人在,不可能都撤退。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会亲自去。三,飘香坊与荥阳张家有牵连,之前我曾说过,粮税船被劫,一定是内神通外鬼且人数众多,张家拥有足够多的人手,必须好好彻查下。这个……你来吧?”
小太监曼宁眨巴眨巴眼睛,嘟囔道:“为啥得罪人的事儿要咱家去干,而你却是去看花姑娘?”
吴凡:“……”,为了你的脆弱心灵呗!
心中不知腹诽了多少,吴凡嘴上则是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开始集结重兵吧!今天一天、明天一天,后天便是七州绿林会召开的日子,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现在已经暴露的兰氏女定然会殊死一搏,她一定会用什么方法,拉拢那些绿林道上的人,得防着他们,”,顿了下,吴凡咬牙,目露凶光:“哪怕是,宁错杀不放过,也要排除威胁!”
小太监曼宁摇头晃脑的点头,又是一副懒得要死过去的样子。
正事说完了,吴凡问了句闲话:“你是怎么想着过来找我的?你要不来,我今儿算是交代啦!说起来,又欠你一次呢!”
小太监曼宁吊着杏花眼,诡异的瞄了吴凡一下后,道:“睡醒了,你没回来,咱家寻思寡/妇墙头儿有啥好趴的,你两三个时辰都不回来,就想……就想跟你过来趴一会儿。”
吴凡无语凝噎,扭头就走。
“哎!你干嘛去啊!”
小太监曼宁喊了一句,似有疑惑。
吴凡没好气儿的说道:“我先去包扎下伤口,然后去飘香坊!我的曼公公啊!都啥时候了,咱能正经点儿不?赶紧去张家啊!再不去,待会儿可就什么都抓不到啦!”
小太监曼宁站在原地,嘟嘟着嘴,反正没挪窝……
吴凡倒是很速度,找了家药行,让人给处理下伤口,召集了荥阳鹰扬卫百户所人马三十,雇了三艘小船儿,直扑飘香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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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户大人!都到齐了,足足三百二三十人,姑娘有二百六十多,剩下的都是龟/公、老/鸨、打手、帐房……”
总旗林鑫山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微微躬身在吴凡耳边禀报着。
没得办法,林鑫山可是个八尺余高的壮汉。吴凡还年轻,个儿头、身板儿,全都比林鑫山弱了不止一筹。林鑫山若不躬下身,那就是居高临下的俯视,显得很不尊敬。
吴凡抿了抿嘴唇儿,拍了拍林鑫山的肩膀,道:“干得漂亮!再辛苦下,把大堂里的桌椅板凳全给我清空,腾出地方!”
“喏!”
林鑫山抱拳领命,带着鹰扬卫便粗暴的开始清空大堂空间,乒乒乓乓的声音,响动个不停,使得有些胆小的人,忍不住的惊叫几声。
上次吴凡来见到的白净男子还在,很是不悦的给吴凡见礼后,道:“吴百户,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你到底想怎样?”
吴凡努努嘴,笑了笑,反问道:“张老爷子呢?”
白净男子一愣,接着说道:“伯父今天不在,他很少过来,只有对账的时候过来。”
吴凡点了点头,翻脸翻得比狗还快:“我不想跟你说话,滚回去!再敢废话一句,我立刻宰了你!”
白净男子瞬间被气的满面涨红,却见吴凡的手已经摸到了刀匣子上,心惊之余,怒哼一声,回了人群。
不多时,林鑫山带人将大堂清理出足够大的空间,指挥被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站过去后,调令其他的鹰扬卫围住了前后左右,防止有人逃跑。
林鑫山自己走了过来,问道:“百户大人……”
吴凡摆了摆手,打断了林鑫山的话,笑道:“剩下的我来搞定!”,话音一顿,吴凡向着那些莺莺燕燕的人群走去,大声道:“诸位!想必这是我与你们第二次见面了!我呢!最近很累,脾气不太好,若有失礼处,还望海涵!海涵!”
看着吴凡脸上的笑容,谁特么的会信啊!他这位大爷上次来的时候,就展现了变脸绝技。上一刻还笑着,下一刻一刀结果了飘香坊打手头子的命,那是谁都看在眼里的。
吴凡不管众人是何反应,在人群前来来回回的踱步,继续说道:“段秀秀,死了!是的,死了。可她与你们不同,她是谁呢?明面儿上看,她是飘香坊的头牌姑娘之一。实际上呢?恐怕你们不知道,她啊!是个弥勒教妖人!弥勒教又是什么呢?贼啊!反贼啊!”
“啪啪啪!”
吴凡拍着手掌,接着大声说道:“我今儿来!就是想查一查,查查这个反贼!当然……还有她的同伙!”,看着人群的哄然,吴凡压了压双手,道:“不是在骗你们!是真的!你们中,有人,是弥勒教,是反贼!所以呢!站出来吧!千万不要让我找到你,否则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站在原地,吴凡笑眯眯的打量着众人,也不再说话,而是开始一个一个的去看那些人的脸。
气氛诡异至极,人群惶惶不安。
可……
没有动静儿。
吴凡从最初的打量,开始变成了近距离的接触,他走向了那些青/楼女子。从第一个开始,贴的很近,鼻子抽动着从上闻到下,然后怔怔的盯着对方的眼睛,直接将那青/楼女子看的低头啜泣,依旧不肯放过。抬起她的下巴继续看,口中说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的心是红的、是黑的,是清白的、是肮脏的,我可以看出来,”,拍了拍那女子的脸,吴凡笑道:“好姑娘,你不是!”
“嘭!”
“呜呜呜。”
“哗啦啦。”
那青/楼女子瘫倒在地上,捂着脸痛哭,之后……被吓尿了。
吴凡揉了揉鼻子,笑道:“胆子太小啦!太小啦!”
忽然——
“啊——!”
尖叫声骤然响起。
但见在那人群的后方处,一个女子手中握着短刃,刺向鹰扬卫。
“不要杀她!”
吴凡身后的林鑫山连忙喊了一声,但已经太晚,那女子已经倒在了刀口下。
连忙走了过去查看几眼,试探那女子出气儿多入气儿少,林鑫山勃然大怒,伸手便要揍那个鹰扬卫。
“啪!”
吴凡伸手抓住了林鑫山的手,道:“没关系!她承受不住压力,存必死之心,不杀她,她就要杀别人。死了挺好……呵呵呵……”
林鑫山愕然无语。
【果然有没来得及撤退的!判断对了!不!应该说果然有弥勒教余孽在啊!】
吴凡瞬间眯起了眼睛。
吴凡看着还没有断气儿的女子,不管地上脏不脏,跟着她倒下的地方趴下,脸贴着对方的脸,然后顺着她的眼睛去看,口中说道:“她以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殊不知,那是大错特错!实际上她已经出卖自己的同伙!”
站起身,吴凡笑着说道:“人在将死未死的弥留之际,总想着看看与自己最熟悉的人,父母、兄弟、姐妹、儿女……她是个青/楼女子,没有亲人,那她看的会是谁呢?只能是她的同伙啦!”
伸手指着人群的左侧,吴凡直直的伸出右臂,微微偏头道:“林总旗,顺着这条线,把那边的人,全都给我单独划分出来!”
林鑫山虽不懂吴凡到底要做什么,但执行力很强,带着人便将大约三十几个男男女女分离开来。
吴凡拍着手,走到那三十几人面前,左看右看,面带微笑,道:“是谁,站出来吧!真的!同样的话,我不会说上第三遍,要知晓,这已经是第二遍,不要怪我没有给你机会!站出来,把我想要知道的告诉我,我给你一条生路,不要让我亲手揪出你,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的!”
那白净男子恰好也被划分到这三十几人中,他已经觉得不大妙,开始服软儿道:“吴百户!吴百户!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啊!你……您!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放我一马!啊?放我一马,必有厚报!我是……我是荥阳张家的女婿啊!我……”
吴凡龇着牙,对着林鑫山一歪脑袋,眨了眨眼睛。
林鑫山顿时了然,伸手便将那白净的中年男子拽了出来。
吴凡转身,走到另外一堆人,对着一个女子上下其手,找出了条丝巾,还很轻佻的闻了闻,露出自以为很温暖的笑容。可他的笑容在人家看来,怎么看都是恶鬼一样狰狞。
把丝巾叠了叠,吴凡对那白净男子说道:“现在,我们做一个游戏!决定你!”,他又指了指其他人:“以及你们!是生、是死,的小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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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色的丝巾上绣着艳丽的牡丹花儿,很漂亮。在吴凡的手中叠了几叠,变成了一个可以蒙着眼睛的丝带。他的手动作很轻柔,好像生恐碰坏了这轻薄的丝巾一样。
沉寂。
吴凡终于有了动作,他将那位自称荥阳张家女婿的白净男子拉到一边,让他背对着自己。
“哒哒……哒哒……哒哒……”
连续后退十余步,吴凡停了下来,伸手比划了一下距离,似乎觉得很满意。
“老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吴凡的表情似笑非笑,接着将自己的双眼用那丝巾折叠成的丝带绑上,向前笔直地走,嘴上继续说道:“我想说的是——身正,不怕步子歪!心中没鬼,走的会很正。”
“啪啪!”
吴凡准确的摸到了那白净男子的肩膀,用力的伸手拍了两下。
“啊!”
白净男子紧张的一缩脖,叫出声儿来。
吴凡拿下丝带,看着被他单独圈出来的三十几人,道:“我要跟你们玩的游戏就是这个。每个人都过来走一次,走正了,摸到了他肩膀、后背的人……可以活着。”
既然摸到白净男子肩膀、后背的人可以活着。那摸不到的人——自然是要死了。
“你!过来!”
吴凡伸手将一个龟/公,招了过来。
“大人……饶命啊……”
龟/公惶恐的大叫。
“啧啧!”
吴凡咋舌,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道:“去走一遭,摸到了,活着,去吧!”,见那龟/公依旧泪眼朦胧的讨饶,吴凡的态度变的凶戾起来:“嗯?不想去,还想活着?听没听过‘吾刀不利乎’?再敢磨蹭,立刻杀掉你!”
那龟/公被吓得要死,双股战战,哆哆嗦嗦的厉害。
吴凡亲手帮他将丝带蒙住,笑道:“走吧!就在你的前边!不要哆嗦,哆嗦会让你失去方向,失去……小命儿!”
那龟/公战战兢兢的向前走、向前走、向前走……
走歪了。
“唰!”
刀光一闪,跟在龟/公身后的吴凡,毫不客气的就是一刀将他刺了个对穿儿。
“啊啊啊……!”
飘香坊内的尖叫声瞬间震天,啜泣呜咽随之响起。
取下丝带,吴凡看都没看尸体一眼,伸手指着下一个人,道:“你,过来继续。”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女子,胆子似乎很大,被蒙住丝带后,猛然的迈了几步,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抓住了白净男子的肩膀。之后她瘫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压力。
来自于生与死的压力。
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
而这。
也是吴凡刻意营造的!是他想看到的!
“啪啪啪!”
吴凡抚掌不断,走过去将那女子扶了起来,笑道:“干得好!你很不错!”,话锋一转,吴凡看向了那白净男子,道:“不好意思,忘了说,摸不到你的人要死,你被摸到了……也要死!”
“唰!”
那白净男子,被吴凡一刀割了喉咙,再说不出话来。
吴凡伸手将刚才摸到白净男子的女子拉到身前,让她背对过来,成为新的站桩人。
“继续!”
吴凡笑着说。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游戏是在用生命玩儿,且,只有死亡作为结局!
实际上……
所以这样做、这样滥杀无辜,吴凡就是在透露一个信息,一个针对那个、或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弥勒教的信息,或者说是决心——宁可将所有人都屠了,也绝对不会让你继续活着!
“你!过来!继续!”
吴凡招了招手,示意下一个人来。
这时——
“不用了!我是弥勒教的人!不要再杀了!”
绵软的声音中带着丝丝惆怅与不忍,很动听。站出来的人是与段秀秀同样的飘香坊头牌,唤作琪儿。
吴凡点了点头,像是在对对方表达敬意,接着继续说道:“还有谁!都站出来吧!我很累,不想再继续下去……不要让我亲手揪出你来,否则我会告诉你‘炮烙’只是相对而言,最轻的惩罚。”
人群中,逐渐的又走出了三个人。
吴凡拍了拍脑门儿,静静地等着。
接着……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一共七个人,都是女子。
“啧啧!”
看到这里,吴凡忍不住的咋舌,感叹不已:“一网洒下来,居然捞着这么多条鱼!还有没有?站出来吧!没有?”,吴凡扭头看向林鑫山,道:“把这七个人分别带到楼上,放在不同的房间里。看住,不要让她们有机会自尽。剩下的人也要看住,我不想有大鱼漏网!”
很快,林鑫山便把一切事情都办妥。
吴凡很有礼貌的对着堂内的众人微微欠身,笑道:“暂时先委屈你们一会儿,我会很快的。”
向楼上走的时候,林鑫山满脸钦佩的看着吴凡,低声道:“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知道就有那么多弥勒教在的?”
吴凡伸出三根手指,笑道:“我知道个屁,无非三个字,唬、吓、诈,她们自己沉不住气罢!”,顿了下,吴凡道:“都是女子,折磨她们有点不太地道,这么着……待会儿我进去审问,在一个房间内,只要超过六十息的时间,你就过来敲门!”
林鑫山愣愣的点头,心中暗忖不已:【敲门?这跟审问有什么关系吗?难道不应该大刑伺候?】
吴凡不管林鑫山想什么,他先走进了飘香坊头牌琪儿所在的房间。
关上门,吴凡背着双手,慢悠悠的向琪儿踱步,啧啧道:“有什么说什么吧!放你一条生路,不是不可能!嗯?”
“当当当!”
见琪儿面露不屑色,既不言语更不吭声,吴凡伸手敲打着桌面儿,沉默下来。
“嘭嘭嘭!”
六十息的时间一过,林鑫山过来敲门。
吴凡站起身,看了眼琪儿,笑道:“你猜……其他的六个人会比你先开口吗?啧啧,要是她们先开了口,我可就只好辣手摧花,杀掉你啦!”
说完话,吴凡径直的走向第二个房间。
同样是个女子,吴凡面对笑容,对其说道:“有什么说点什么吧!刚刚,你们的那位琪儿,可是交代了一点事情。譬如说……那位所谓周百户的续弦妻子兰氏,实际上是弥勒教教主的女儿呢!你呢!你能说些什么来保全你的性命?”
那女子颇为惊骇的看着吴凡,道:“你怎么知道观音大士……”,话音戛然,她不再说,看着吴凡,摇头道:“我不会说!我不会说!”
“嘭嘭嘭!”
门外林鑫山又在敲门。
吴凡笑了笑,道:“哦!看样子是其他人那里有所收获,你可要知道——有用的人,才能活下去!如果她们把一切都交代了……你,就是个废物!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你!真的!”
到了第三间屋子。
吴凡张口便道:“兰氏,观音大士,你们的头领,对么?呵呵!别人都告诉了我有用的信息,你呢?”
正如吴凡自己所言,他不忍心对这些女子下手折磨,但不是不折磨。不折磨怎能得到有用且可靠的消息?他只是不对她们在肉/体上进行折磨,是在精神上。他将唬、吓、诈,这三个字的精髓,于此次审问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仅仅是走了个过场,来到第二轮,所有人都抢着对吴凡交代……她们终究是承受不住,崩溃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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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质牛皮靴底踩踏在木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只有低微啜泣声的大堂内,显得无比刺耳。以至飘香坊那些被聚集在一起的人们,忍不住齐齐的打了个哆嗦。
吴凡的脚步很慢,一只手扶在栏杆上,就那么慢慢吞吞的一路从楼上下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她!以及……他!”,吴凡伸手在人群中指了三下,说道:“抓出来!”
鹰扬卫们得了命令,立刻动手,粗暴无比的将两男一女揪了出来。
吴凡先是叹了口气,接着走过去,在三人面前晃悠,边踱步、边说道:“我跟你们说过,‘自己站出来,不要等着让我把你们抓住来’……”,面色一变,吴凡瞪着双眼大声咆哮:“你们是不是耳朵有毛病?还是说,你们当我的话是在放屁?啊?”
“哼!”
作老/鸨打扮的弥勒教女子冷哼一声,目露不屑色。
其他的两人同样如此。
【果然!上边那七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杂鱼,这三个才是大鱼啊!骨头还很硬啊!】
心中暗暗说了句,吴凡歪了歪头,道:“我说过,让我揪出来,保证你们会死的很难看。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给你们一个痛快的!”,停顿了下,吴凡摆了摆手,示意那三个人不要说话:“不要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们,上一个被我动手刑讯的人,一刻钟都没有撑过去,哭着求我给他机会交代、快点杀了他……而他,是个硬汉!比你们硬的多的硬汉!”
扭过头,吴凡冲着楼上叫道:“林总旗!”
林鑫山急忙下来,道:“百户大人!有何吩咐!”
吴凡抽了抽鼻子,指了指上边,道:“把那七个处理掉!这三个带上去,分开来,估计我得亲自动手啦!”
故技重施,不过在用言语欺诈的同时,吴凡毫不客气的给这三条大鱼的手全都楔进了十根钢针……*上的痛不欲生,再加上生怕其他人先开口的精神折磨。事实上,吴凡仅仅用了一柱香的时间,便将三个人搞定,剩下的仅仅是坐下来聆听就好。
许多事情……
兰氏女的身份,其本名兰馨儿。诚如吴凡猜想,她的确是弥勒教首领兰竹庆的女儿,且在三月多前南梁国灭的时候,便承继教主之位,北上而来,掌控一切。
冀州粮税船失踪案,此事乃兰馨儿一手策划,从几年前弥勒教便盯上了帝国的粮税船。飘香坊的人只作为耳目,多年来监察大运河上的情况与收买本地豪族、官员而存在。他们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晓此事的具体计划,甚至也是在事情发生后才知晓。
荥阳鹰扬卫前任百户周凌,一个贪恋美色,被人玩弄于鼓掌的蠢货罢。
张灵山,自称荥阳张家的人,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个人,只有那个白净男子知道他到底是谁,偏偏还被吴凡杀了。
总之。
到头来,吴凡能够得到的有用消息,并不多,可也足够用。
以至吴凡觉得自己找到了弥勒教的脉门——找出那艘失踪的粮税船,釜底抽薪,即可坏了兰馨儿的全盘计划!
进入飘香坊的时候,吴凡带着三十个人,出去的时候,他要带上四十二个人,因为多了十二条尸体。
站在门槛外,吴凡彬彬有礼似的微微颔首,笑道:“失礼之处,还望海涵!诸位,你们自由啦!”
转身而去,吴凡对身后那撕心裂肺、掩盖不住劫后余生庆幸的哭声,视若罔闻。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林鑫山与吴凡乘坐一条船,问道:“还有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吴凡敲打十四势刀匣子,眉头皱在一起,许久,道:“尸体送回百户所,现在做什么啊……做什么?”,吴凡前仰后合的晃荡,好半天,问道:“林总旗,你应该是荥阳的本地人吧?艨艟大船,我曾听闻长达二十八丈、高七丈,可是真的?”
林鑫山点头道:“是真的!您说的那还只是一般的中等艨艟,帝国最大的艨艟大船,光是船头宽,足足有二十丈,巨大的犹如一座城池!这大运河太窄,进不来!都是在海上跑,打击东边蛮夷用的!好像那种大船,帝国也不过三艘……下官是不是跑题了?”
瞄了眼林鑫山,吴凡笑了笑,捏着下巴道:“长达二十八丈、高七丈……如此庞然大物!你说,它怎么就……怎么就、怎么会、怎么能诡异的凭空消失掉?尤其是——大运河没有岔道,就是笔直的一条!”
林鑫山挠着脑袋,憨厚的笑着道:“下官哪里知晓这个啊!”
吴凡低着脑袋,侧身看向运河水,怔怔有神。
一天一夜没有睡,加上失血过多,看着波浪起伏的大运河,吴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连怎么回的百户所都不知晓。
吴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来到傍晚。
“咕噜噜……!”
肚子的叫响,让吴凡意识到自己很饿。
林鑫山没有走,别看他是个举止粗鲁汉子,心倒是蛮细致的,已经给吴凡准备好了吃食。见吴凡醒来,立刻端了过来。
吴凡没有客气,目光无神的大嚼大咽,吃相吓人。
林鑫山站在一边儿,说道:“大人,郡丞大人刚刚派人传讯,要你明日过去一趟。”
“嗯!”
吴凡头没抬,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算是在说自己知道。
林鑫山踟躇着,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个……还有个姑娘?过来找您,长得蛮俊俏的,就是打扮成男子的模样……”
“噗——!”
“咳咳咳……!”
吴凡刚刚喝道嘴里的粥食全喷了出去,被呛得咳嗽个不停,一张苍白的脸涨的通红。
好久。
吴凡的眼睛中终于出现灵动的色彩,擦着嘴,掩饰不住笑意,说道:“别瞎说!那是长安来的曼公公,他是负责彻查冀州粮税船失踪案的主事人。以后见了他,你要尊敬一点儿,不要乱说话!他……脾气很怪的!”,见林鑫山龇牙咧嘴的模样,吴凡讶异的问道:“你怎么了?牙疼?”
“咱家……脾气很怪吗?”
幽幽的叹息声从吴凡身侧不远处传来,不是小太监曼宁又是谁?
吴凡咽了咽口水,扭头过去,但见小太监曼宁蜷缩在椅子上,慵懒的像是一只优雅的猫。
林鑫山摸了摸鼻子,小声的给自己刚才的话加了个补充:“就在这儿没走,等您……”
吴凡机械的转过头,然后木然的继续吃饭。
好久。
激灵一下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吴凡窜了起来,满脸的谄媚笑意:“曼公公!你怎么在这儿?”
小太监曼宁:“……”,还能再假一点么?
林鑫山:“……”,秀得一手好演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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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两天后。
一线天。人行其中,仰望长空,蓝天仅存一线,若非子、午,不见月、日,故名。
诗云:“云里石头开锦缝,从来不许嵌斜阳。何人仰见通霄路,一尺青天万丈长。”
行走在一线天内窄窄的石阶上,鼻翼中满是青苔的湿腥味儿,使得吴凡不断的揉着鼻子,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吴凡的身前走着翟氏兄妹,翟让与翟玲玲,身后跟着包括胡车儿、童伟在内的七八个随从。
今天是七州绿林会召开的日子,吴凡如约而来。前日离开飘香坊后,吴凡是一门儿心思的想要找到失踪的冀州粮税船。可惜,未果。他只好找上翟让,一同前往天王寨去。他隐约感觉那个兰馨儿,定是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当然。
此行甚为危险,稍有不慎便要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因而吴凡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前来的……不是说他身边还有翟让等人,说的是他已经让小太监曼宁调遣荥阳本地兵马三千,埋伏在一线天外。若是事情有变,只待吴凡发出信号,小太监曼宁便会率军攻杀进天王寨。
吴凡不断仰头打量这个一线天,口中喃喃自语道:“倒真是个好地儿,一夫当关万夫莫摧啊!”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儿!”,翟玲玲耳朵很贼,闻言一脸牛气的说道:“天王英雄了得,去岁官兵来剿,他一个人堵在一线天内,连战一个昼夜,斩杀了三百八十余鹰爪孙!此后官兵更是被他一声爆喝吓退!那以后,再无人敢捋他的虎须!连带着荥阳地界儿的绿林道都跟着面上有光!”
从语气中不难听出,翟玲玲就好比那种无知小女孩儿,已经彻底的沦陷为了紫面天王的……脑残粉。
吴凡眯了眯眼睛,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在心里琢磨着紫面天王这个人。
“紫面天王”是绿林道上的绰号与尊称。天王,此名号可不是谁都能够顶上的,连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都不过是个“赤发灵官”,而天王寨这位却敢称为天王,且备受推崇,足见一斑。他的名字吴凡同样听过,唤作——雄阔海!!!
听翟让说,紫面天王雄阔海原本是太行山人士,早年间曾拜高人为师,习得一身好武艺。因当地县令欺压百姓,一时不忿,持刀斩杀。见闯了祸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跑到了山林之中做起了山大王,啸傲山林。其人义气了得,仗义疏财,在绿林道上广有名声。后来帝国与北燕征战,他不知情况的劫了帝国的粮草辎重,引得帝国大怒围剿,不得已跑到了荥阳地界儿,有三年之久啦。
沉默中,百丈距离的一线天已走过去,眼前一片开阔。
青山绿水中一个寨子伫立其中,寨子前的辕门上挂着“天王寨”的匾子,那下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在一边寒暄着,一边向里边走,感情像是来参加什么婚宴似的。实际上呢?瞧瞧那些人的打扮,还有他们身上带的家伙,都不是什么良善货色。
翟让转过头,略有担忧的对吴凡嘱托道:“兄弟,进去之后,咱要守规矩,莫要被道上的朋友耻笑!”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翟玲玲大咧咧的率先向前跑,当真是风一样的女子,只留下一句话:“余先进去找天王哥哥,你们磨叽着吧!”
翟让徒劳的招了招手,想说点儿什么,终究只能甩了甩袖子,面色不愉的叹了口气。
吴凡倒是笑着说道:“道上的规矩小弟懂些,翟兄不用太过紧张!”,话锋一转,吴凡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都是在荥阳地头儿上混的,就算今日不相见,来日总是会碰面。现在大家先认识认识,将来有什么事情,也好商量,免得难堪不是?”
翟让愣了下,点了点头,叹道:“兄弟所言甚是,倒是我……想的多了,”,伸手拍了拍吴凡的肩膀,翟让道:“那咱们就走吧!”
“瓦岗寨双羽万字头瓢把子到!(瓦岗寨翟寨主到!)”
刚刚踏进天王寨的辕门,便有人唱个名,报号给众人,进来的是哪路的人马。
“哟!翟兄!几年不见,精神焕发!行啊你!”
“就是啊!荥阳这地界儿富得流油,你老兄不把这碗水分给大家喝喝?”
翟让的面子还是不错,不少在一起低头聊天儿的人听了翟让的号,立刻出言起哄。
翟让也不恼怒,笑着抱拳施礼,大声道:“小弟翟让见过诸位兄长!哈哈!等天王这边事了,不着急走的,就由小弟坐庄,尽尽地主之谊可好?”
“好!”
“彩!”
不少人笑着答应。
忽然——
“翟兄!这边来!某家在这儿!”
好像打了雷一样的轰隆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再看,远处有人正在朝着翟让招手。
那人身长一丈,腰大数围,紫面虬髯,虎头环眼,声如巨雷。身着短袖胡服,赤/裸胸膛,腰间围着虎皮,脚上踏着靴子,举手投足间都能给予人以莫大的压力……
翟让对那人点了点头,接着低声对吴凡说道:“那便是‘紫面天王’雄阔海,我先过去,兄弟你……”
吴凡笑了笑,道:“放心吧!不会出乱子的!”
只等翟让前脚一走,吴凡后脚便吩咐胡车儿、童伟等人老实呆着,自己却是很不规矩的开始四处转悠。
吴凡以为,兰馨儿劫掠冀州粮税船,为的便是招兵买马、举旗造反。帝国统治中原业已两百余年之久,加之不久前灭了南梁国,积威甚重。一般的良善百姓,哪怕明知道跟着兰馨儿造反会获得很多银钱好处,但他们只要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去造反。因此,兰馨儿能够招买的人马,恐怕也只有绿林道上匪类。
从兰馨儿的种种手段上来看,这娘们儿不仅心狠手辣,同时也心思缜密,七州绿林会上,吴凡断定她不会抛头露面,她只会隐藏在暗处操纵。
而吴凡此时此刻,要找的——就是被她操纵的人!
漫不经心的在天王寨的前院校场上踱步,逢人便抱拳来一句“合吾”,吴凡看起来没事儿人一样。可观他的行走轨迹,都是距离不少人交头接耳不远的地方。他倒是觉得自己足够隐蔽,殊不知,在别人眼中,那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耀眼!
一声斥责响彻吴凡耳旁:“招子不昏,顺风子不顺,莫道天王寨内缺点子!(眼睛不亮,耳朵不灵,你别当天王寨里没有人。言外之意——你瞅啥?”
吴凡转过头去,看了那人一眼,慢吞吞的来了句:“磨头安在否?(你娘还活着么?言外之意:你娘没教你说话客气点吗?)”
得!
绿林道上的事儿,也就是那么个事儿,三两句话说不到一块儿,那就得动刀子。
果然——
那汉子从身后抽出一把鬼头刀,怒目圆睁:“念招点儿的腌臜货!(瞎了你的狗眼!)。”
吴凡眉毛一挑,哪里还能忍?二话不说,从十四势刀匣子取了长刀就是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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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边是怎么了?”
雄阔海正是与翟让寒暄,忽闻嘈杂喧闹声,忍不住发问。
帐下喽啰快速的跑过去探查,回禀道:“起了冲突,一个是青州卧牛山的把头黄皮五,还有个眼生的紧,小的不识得!”
“江湖中人,难免意气用事,偶有切磋也无妨!”,翟让笑着说了两句,眼角余光一扫,便看到了胡车儿、童伟呼啦啦的向着发生冲突的地儿过去,啊呀一声,起身就向那边跑:“坏了坏了!我咋就信了他的鬼话呢!怎么净出乱子啊!”
雄阔海愣愣的扭过头,对趴在身边桌子上的翟玲玲问道:“妹子,怎么了这是?”
翟玲玲托着下巴,眼睛中尽是对雄阔海的仰慕颜色,嘴里嘟囔着说道:“还能怎么,交友不慎呗!”
雄阔海挠了挠脑袋,站起了身,丈高的身板儿,铁塔似的,压迫力十足,走路都发出咚咚的闷响声,直奔那边吵闹的地儿。
“手上没几下子,嘴就不要那么欠!”,吴凡一边将刚才骂自己的人用刀身拍倒,一边奚落道:“不然挨了揍,你也得忍着!对不对?”
被吴凡打倒的人激愤之下,也不管什么江湖规矩,大吼道:“并肩子!(弟兄们)一起上!”
“都给某家住手!”
轰雷一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叫人直想捂耳朵。
雄阔海巨人似的走了过来,因为生气,宛如怒目金刚。
倒不愧是绿林道上的巨擘,一声断喝下,被吴凡揍了一顿的人,立刻示意手下弟兄住手。
翟让先到一步,把吴凡从人圈儿中拉出来几步,低声的急切道:“我的兄弟哎!你这是要搞啥?啊?这不是瓦岗寨,不是瓦岗寨!是天王寨!”
吴凡龇着牙笑了笑,将手中的刀收下,点头道:“知道,我知道!不是没忍住嘛!那厮嘴巴太臭,跟粪坑一个味儿,我得替他爹娘教育教育他!”
翟让说话的时候是窃窃私语,只有周围几人可听见。
吴凡那……虽不说是扯着嗓子喊,那也差不多,挑衅的意味极为浓郁,话里话外都是对人家的嘲讽与刺激。
“小白脸子!你欺吾太甚!吾必不与你干休!”
那人顿时怒吼,手下的人更是冲了过来要跟吴凡继续打。
吴凡哪怕这个,提着拳头就要继续。
“啪!”
不想拳头还没落下,便被蒲扇大的手抓住,吴凡免不得回身一看,好嘛!雄阔海那巨壮的身板,在一圈儿八尺高的汉子内居然还有种鹤立鸡群之感!
雄阔海面带贲怒,怒视吴凡,喝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嘴巴岂能如此恶毒?”
吴凡只觉得自己的手被铁钳子箍住了似的,挣了几下也挣不脱,痛的龇牙咧嘴。
翟让连忙打圆场,道:“天王休恼!我这兄弟不大懂规矩,还望原谅则个!原谅则个!”
“放开我叔父!”
童伟毛头小子一个,哪里管那么多事儿,他只看到了吴凡痛得厉害,顿时大怒,冲着雄阔海便撞了过去。
“嘭!”
好大一声闷响中,众人傻了眼。
江湖人谁不知晓紫面天王雄阔海力能扛鼎,乃是天下间首屈一指的力士?他只要往那一站,寻常*个人不能动其丝毫。可此时此刻,竟是被童伟的蛮力之下,撞翻在地!
“哎呀!”
翟让的脸顿时苦瓜似的,心中暗暗叫苦:【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对叔侄到底什么东西变的?怎么净惹祸啊!】
心中虽然念叨了不停,翟让还得给擦着屁股,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天王!小孩子不懂事,你……”
雄阔海从地上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站起身,扑打下身上的尘土,伸手示意翟让不要多言,径直走向童伟,一双虎目充满了令人骇然的气势。
童伟到底还是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心中有些怕。
吴凡晃了晃手腕,站到了童伟身前,抱拳道:“孩子还小,天王若是觉得失了面子,划下道来,兄弟接着就是!”
“哈哈哈哈……!”
雄阔海怔怔的盯着吴凡与童伟看了好久,却是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止住后,雄阔海道:“某雄阔海在江湖上的名头还是可以,不至于做以大欺小之事,更没有那么小心眼儿!”,目光越过吴凡,雄阔海盯着童伟,笑道:“小子!有把子力气!是个好材料!你过来,与某角力,若能再撼动某家半步,某今日便收你为徒!”
“叔父!”
童伟有些害怕的叫了一声。
吴凡转过身,笑道:“这是好事儿!能得天王赏识,是你的造化!无论成与不成,上去试试!没事儿,叔父在!”
童伟闻言,晃了晃一双臂膀,走了上去,那三个字“叔父在”,叫他颇富勇气。
雄阔海架起双臂,与童伟五指交叉握着,笑道:“小子!用力!”
“喝!!!”
童伟的大喝声还带着稚音,但他的力气着实不小,一推之下,已经做足了十分准备的雄阔海都被推得晃了晃。
雄阔海到底是一等一的天生神力者,在童伟的巨大力气推动下,竟是逐渐的稳如磬石,纹丝儿不动。
童伟已经涨红了,双腿不断的蹬踏地面向前,可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徒劳。
吴凡微微蹙眉,平淡的说道:“扎马步!沉肩、抖胯,力气向下,攻击下盘!”
“嘭嘭!”
童伟闻言照做,马步扎的很沉稳,深吸口气后,猛然向前。
雄阔海的脸变了颜色,他的身材实在太高,相较于矮个子而言,下盘无论怎样都会相对的不太稳。童伟的天生神力始终在成长当中,时大时小,大的时候仅比雄阔海差上一筹而已。扎了马步,童伟的力量全部集中在雄阔海的腰下,加上他那种半吊子似的用力方式更是叫雄阔海难受……
“哧……!”
脚下打滑的声音传来。
雄阔海低头瞧了眼,自己的步子果真被移开了一点,当下笑道:“小子!报上你的姓名!你这个徒弟,某收了!哈哈哈哈!”
童伟哪里顾得上报号?扑通一下坐到地上,呼呼的喘气,伸手擦着满头的大汗淋漓。
雄阔海哈哈大笑,伸手提着童伟便走,大声道:“某家要收徒!小的们!搭祭坛、摆香案!哈哈哈!”
众人哪里还记得刚才的冲突,全都大声的齐声叫道:“恭喜天王喜得佳徒!贺喜天王喜得佳徒!”
人群后,翟让是长舒了口气,埋怨的看着吴凡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以你的性格,不至于如此冒失吧?要不是你家侄子,这事儿指不定闹成啥样呢!”
吴凡抿了抿嘴角儿,压低声音道:“安排我跟天王单独见一面,否则的话,这次的七州绿林会……一定会血流成河!”
翟让顿时大骇,紧紧地盯着吴凡,似乎要辨知真假。
吴凡的表情非常严肃,充满了笃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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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贤庄双口万字头,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到!”
唱名的声音似乎格外高亢嘹亮,可更让人为之侧目的还是报号前来的人。
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到了。
一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侧目天王寨的辕门处,更有无数的人蜂拥过去。
便是天王寨的主家“紫面天王”雄阔海,此时也管不得童伟,匆匆的奔了过去,显得分外热情。
此情此景下,吴凡免不了啧啧称奇道:“倒不愧是绿林道上的总瓢把子,人心所向,厉害啊!”
翟让笑了笑,在一旁说道:“自然,单二爷在江湖上的声誉是有口皆碑的,绝对是义薄云天!”,拍了拍脑袋,翟让急匆匆的便要奔过去,还留下一句话:“兄弟你自己呆一会儿,我去去便来,千万莫要再惹事儿啦!”
吴凡含笑顿首,没上去凑热闹。他很明白,就算去了,人家也不认识你,只会落得尴尬。
扭头过来,吴凡见胡车儿愣头愣脑的跟着自己,随口便问道:“兄弟你最近过得咋样?”
胡车儿大概还是觉得自己适才反应太慢,没能第一时间出手救吴凡,心存愧疚,全都表露在脸上,勉强的笑着回答:“还成,有酒有肉……恩公,您呢?”
吴凡龇牙咧嘴的笑着,叹息道:“身在官场,勾心斗角,尽做一些下三滥的事儿呗!”
也就是胡车儿这种痴傻的,还咧着嘴笑。要是精细点儿的人,完全可以从吴凡遥望天王寨辕门前呼后拥的艳羡眼神中看出,从他话语的酸溜溜听出,这货——就特么的是嫉妒人家啦!
吴凡的确是有些嫉妒单雄信那种出则前呼后拥、入则高朋满座的架势。他同时知道,那是人家十几年来拼搏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应该得到的礼遇。他如果也想如此,那首先……得先辞了官,做了匪。他舍得么?当然舍不得,所以,他只能看着眼红眼红,过后权当个屁放掉算。
吴凡想到的并不仅仅是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他同时反省了一下自身的孤寡。因为那个破系统,他是要被养成的“奸雄”,现在他是奸有了、贱也有了,唯独缺乏的就是雄。他有些想明白,不是他不想雄,而是处在的位置、时间等等等等,都不允许!时势造英雄,英雄出时势……还要漫长的等待啊!
漫无边际的想了很久,吴凡回过头来,看着胡车儿,笑道:“你见过曹孟德,觉得他人怎么样?”
胡车儿挠着脑袋,沉默了许久,摇头道:“我不知道,硬要说点儿什么,他……很有能力!”
“好答案!没错!就是能力!”,吴凡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蓝天白云,道:“打铁还需自身硬!得有能力!”
伸手拍了拍胡车儿的宽厚肩膀,吴凡笑道:“兄弟,谢啦!”
胡车儿摸不着头脑的愣在原地好久,眼看着吴凡就那么离了开。
天王寨的辕门前,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一路抱拳拱手致礼、频频点头见礼,终于算是进了寨门。
吴凡在远处看清了单雄信的长相,身高八尺三四,膀阔腰圆,面容刚毅,头发微微泛红,想来也是“赤发灵官”的绰号中“赤发”的来源。颌下蓄着三寸短须,身着考究的汗衫,举手投足间,尽是一派英武气,是个豪杰模样,令人仰慕的紧。
雄阔海跟在单雄信身后半步,他是主家,却不怨单雄信喧宾夺主,反而很服气,眉开眼笑道:“二哥!你来的正好,某今儿正要收个徒儿,你给作为见证,可好?”
单雄信的声音带着沙哑,磁性动听,闻言笑道:“自无不可!这七州绿林道上,哪个不晓得你紫面天王的厉害?谁人又是你的敌手?可谓七州绿林第一好汉!一身本领,便是帝国三神将须臾之间也拿不下你!只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良材美玉,让你这个别人磕头磕得头破血流都不愿传授一招半式的人,心甘情愿的收为徒弟,传授衣钵!哈哈哈!”
雄阔海爽朗的大笑着,嘭嘭的拍了两下自己的胸膛,道:“那孩子与某角力,能逼退某半步!据他自己说,过了今年方才十五!哈哈!只待某传授密法,好生打磨十个春秋,用不了到某这个年纪,身上的气力,就能举世无双啦!什么他娘的帝国三神将,一棒子下去,照样撂倒!”
三年前雄阔海在太行山的山寨,就是被帝国三神将之一所破,更把他打的不得不落荒而逃,这是江湖上人都知晓的事情。那在雄阔海心里始终是个疙瘩,偏偏他已经三十年纪,人到中年,武艺早已定型,到达巅峰,再无可能增长,想要找回面子很难……从此事侧面去看,更多的人则是以为,雄阔海之武力,堪称勇冠绝伦。毕竟那是在帝国三神将手下活下来的,不是阿猫阿狗!
老远儿的,翟让就看到吴凡那张带有催促表情的脸,心中不免暗暗叹息,嘴上则是说道:“单二哥、天王!小弟有事要说!能否移步?”
单雄信瞧了眼雄阔海,示意雄阔海才是这里的东道主,由他来决定。
雄阔海粗莽之人,哪里晓得此中关节?略带埋怨道:“翟兄,有什么事儿当面说呗!都是兄弟,还避讳个啥?”
翟让被说的无语凝噎。
单雄信是个有眼力的,知晓翟让难堪,瞄了雄阔海一眼,笑道:“翟兄有请,岂敢不从命!请了!”,他不忘其他人在,抱拳拱手,大声道:“小弟此来甚急,身上都是风尘气,待小弟换身衣裳,再来与诸位兄弟相聚,把酒言欢!还望原谅则个!”
“好!”
“二爷自去!”
单雄信如此有里有面儿的做事方法,顿时引得众人一片叫好声。
不多时。
天王寨的聚义堂内。
吴凡抱拳拱手致礼,道:“冒昧请单二爷、天王前来会晤,是小弟的主意,与翟兄无关,还望见谅!”,顿了下,吴凡继续道:“天王!可否请手下弟兄把守周边,莫要放人进来?”
被扰了兴致,雄阔海好生不悦,嘟嚷道:“你这人好不爽利!有什么说什么,还能咋啦?”
单雄信从吴凡的面上看到了严肃,当下说道:“兄弟!莫要耍性子!我看这位兄弟定是有重要事情要说!”
雄阔海这才算是不情不愿的招人把守聚义堂前后,布置妥当。
吴凡深吸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小弟吴凡,乃是荥阳郡鹰扬卫百户所现任百户……”
“砰!”
“鹰爪孙!居然敢来某天王寨的地盘儿!某家看你是活腻了!”
雄阔海顿时暴起,一巴掌便拍碎了厚木桌子,伸手便要向吴凡抓来。
吴凡不闪不避,大声道:“如果天王想要看到今日七州绿林会血流成河,你就杀了我吧!”
雄阔海的手马上就要扼住吴凡的脖子,闻言停顿住,可他的人变得更加暴戾,一双虎目瞪的溜圆:“你给某把话说清楚!”
“啪!”
吴凡伸手拍掉雄阔海的手,毫不客气的说道:“那你就给我坐住了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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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是假鲁莽,只是为了某些事情、某些原因,伪装而成,比如吴凡。
沉吟了下,吴凡松松衣领,道:“刚才我故意寻衅,与人冲突,各位兄长可知为何?”
雄阔海闷哼一声,催促道:“别卖关子,快点说!”
吴凡真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遂痛快的说道:“弩!正在准备的弓弩!我与那人厮斗的时候,故意引向他们的人群后看到的,亲眼所见。”
静。
寂静。
好半晌,雄阔海蹙着眉头,道:“弓弩?有什么问题吗?”
吴凡也蹙着眉头,反问道:“难道没有问题吗?”
眼看二人又要针尖对麦芒,翟让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天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转头过来,他继续对吴凡说道:“兄弟,你是有所不知!帝国虽严禁民间私藏弓弩,但在绿林道上,大家并不避讳这个,行走江湖的,那个不备上一把,以策万全?”
吴凡眉毛一扭,舔着嘴唇儿道:“那如果我说,我看到了足足百余把弓弩,是不是也没问题?”
“百余把?”,默不作声的单雄信闻言坐不住了,讶声道:“吴家兄弟,你此言可当真?”
一把两把的或许还不用当回事儿,可要是百余把弓弩……能够造成的危害太大啦!
吴凡点头,表情无比笃定的说道:“我敢指天发誓!”,顿了下,吴凡继续道:“如果是平常,看见那么多弓弩出现,我不会大惊小怪,可现在这个时机不大对头!”
单雄信伸手摩挲了下下巴,继续问道:“时机不对?此言怎讲?”
吴凡深吸了口气,道:“事情还得从头说起,单二爷与天王可知晓冀州粮税船失踪一艘的事情?”,见单雄信与雄阔海都点了头,吴凡说道:“那是弥勒教余孽做的事情,包括他们在洛阳城搅风搅雨,都是为了劫粮税船做准备。只是这个准备因小弟而被破坏,只来得及劫走一艘满载钱币的艨艟大船,上边装载着差不多价值两百万白银之巨的钱币!我被从洛阳调遣此处,便是为了此事。两日前,小弟找到了那些弥勒教余孽,洞悉阴谋……他们准备要在七州绿林会上施展手段,胁迫各位兄长……”
“胁迫某等?”,雄阔海呵呵的笑着,不屑道:“挟持某等做甚?就凭几把弓弩?”
吴凡龇牙咧嘴的叹了口气,颇为郁闷:“挟持你们做什么?弥勒教是做什么的?当然是举旗造反!还有……雄天王,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想一想!你是英雄,勇冠绝伦,不用怕弩箭的威胁。可……你手下的弟兄呢?还有其他山寨的各路瓢把子等等呢?他们能吗?嗯?你猜猜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别的且不说,单单这个地点在你紫面天王的地头儿上,你让无数绿林道上的兄弟命丧于此,你将来还混不混啦?”
吴凡怨气十足的补充了句:“我侄子马上就要拜你为师,咱们论个关系,我能害你吗?对不对?不就是之前那么丁点破事儿,我不也是为了大家好?你不至于这么拆我的台吧?丈高的汉子,心眼儿也忒小啦!”
被吴凡一顿夹枪带棒的奚落,雄阔海想要还口,嘴还笨,更没有还口的理由,憋的喘出来的气儿都是灼热的。
单雄信思忖良久,目光灼灼的看着吴凡,道:“吴家兄弟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吴凡点头,抱拳道:“正是!否则的话,兄弟兄弟我不会不守规矩,叫翟兄与天王难堪!实在是事关众人安危,不得已而为之!索性是看出了些猫腻,从而找茬与那人打斗一番,趁机搞清楚了事情。”
单雄信似笑非笑的来了句:“你就不怕我们早就与那弥勒教串通好,被他们收买啦?”
吴凡心中咯噔一下,面色一滞,接着却是笑了,摇头道:“我不信!诸位兄弟落草为寇、占山为王,有的是迫不得已,有的是追求洒脱、摆脱束缚,无论是哪一种,只怕都不会给一个区区害人邪/教做狗!哪怕那只狗……很有钱!”
“哈哈哈哈……”
单雄信哈哈大笑,无比欢畅。
笑声停顿后,单雄信重新审视一番吴凡,站起身,抱拳拱手道:“无论兄弟是否为官家人,单凭兄弟今日的古道热肠、忠肝义胆,单某都要与你结交一番!”,躬身施了一礼,单雄信笑着说道:“之前对兄弟多有慢待怀疑,还望恕罪!”
吴凡连忙还礼,谦逊道:“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单雄信站起身,头颅微微昂起,一双眸子中满是杀机,咬牙道:“我倒要看看,那些贼子,今日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哼!真当我们七州绿林尽是些草包饭桶,任由他们拿捏吗?”
刹那间的豪情万丈,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却是名不虚传。
雄阔海脑筋转得慢,到了现在才弄明白,有点不大好意思,还带点不服气的问道:“你真的没诓骗某家?”
吴凡拍了拍脑门儿,郁闷道:“骗你有银子花吗?”
雄阔海愣了下,不悦道:“怎么又跟银子扯上关系了?”
【咦……】
提到银子,吴凡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冀州粮税船失踪案,失踪的那艘钱币艨艟船上,可是有价值白银足足两百余万两的铜钱啊!两百余万两……白银?
见吴凡愣神儿,雄阔海道:“你还没回某家的话呢!”
吴凡回过头来,笑道:“没骗你!真的!另外……等此间事了,小弟可能还要送三位兄长一个大富贵!不过,事先说明,这件事情,嘴巴要严!一定要严!”
见单雄信的热络,还有雄阔海的扭捏,翟让替吴凡提着的心算是落了下来。可刚落下来,又马上的提了上去,插言道:“且不提那些,单说……我们要怎么应对?总不能现在就去抓了他们吧?他们要是抵死不认,我等在绿林道上的名声算是全毁了!再者,我们也不能保证可以将他们全部揪出来。得想个辙子,让他们露出狐狸尾巴,继而一网打尽!”
单雄信点着头,赞同道:“有道理!”
吴凡哈哈一笑,抱拳道:“这个容易!还请三位兄长附耳过来!”
然后……
吴凡:“咱们就……这样……这样……再这样……保准能成!”
翟让:“妙计!妙计!”
单雄信:“好!就这么干!”
雄阔海:“那啥……你们决定,某家跟着干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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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州绿林大会实质上并没有什么切实的主题与目的,同样它也不是固定式的,有时候一年开个两三回,有时候三五年不见得开一回。得是有名望、有心思的人联络,才可召开。
大会上齐聚七州绿林道上的盗匪响马,喝喝酒、吹吹牛,再有就是引荐一些生面孔给大家认识认识,以免将来有了冲突,谁都不识得谁。
这一次的七州绿林会,因天王寨主家“紫面天王”雄阔海,要开门收徒,显得格外热闹。
天王寨内的校场已经摆上了香案,上置三牲,下摆三酒。
香炉紫韵缥缈,寨旗猎猎作响……
“紫面天王”雄阔海端坐在铺陈了虎皮的大椅上,面带笑容,颇有些大马金刀、志得意满的意思。
七州绿林总瓢把子,“赤发灵官”单雄信作为见证人,站在一旁,仰望日头正午,大声道:“吉时已到!开门受徒!”
“好!”
台下的众人轰然大声叫好。
单雄信从人手中接过一根准备好的藤条,在水中沾湿,捧在手中,继续道:“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开门人报号!”
雄阔海站起身,一拍胸膛,肃声道:“合吾!密埝太行,鸟父万字头,今日戳挂,有里有面儿!(诸位兄弟,我是北边太行人士,本姓雄,今天收徒,还望赏脸给面子!)”
“彩!”
众人轰然叫好。
待声音静下来,单雄信,对着童伟道:“投师如投胎,进门心无悔!进门人报号!”
童伟哪里懂得这个?愣愣的傻站在原地。
吴凡从下边一跃上了台子,笑道:“毛头楞小,瓜儿裂瓢,合吾!可否代劳?(毛头小子,高兴的傻了,不知可否代为报号?)”
单雄信知晓童伟是怎么回事儿,笑道:“准!请代劳!”
吴凡双拳一抱,大声道:“合吾!毛头楞小,切埝洛阳,立里万字头,太岁减着,拜大将!(诸位弟兄,这小子是洛阳人,本姓童,年岁还小,今日要拜有能耐的学艺!)”
“好!”
众人再次捧场。
单雄信从香案上端了酒,过了开门与进门的仪式,便不需要江湖切口,一手端着酒递给童伟,一边道:“第一杯为孝。入我师门者,入孝出悌,尊师重道!”
童伟双手接酒,哪怕他再愣,也知晓这不是给他喝的,走到雄阔海面前,跪地呈上。
雄阔海一饮而尽。
单雄信手中的藤条这时有了用场,啪啪啪,在童伟的身后甩了三下,打的童伟龇牙咧嘴。此举意为记住训示,莫要忘怀。
接着,单雄信递给童伟第二杯酒,道:“第二杯为忠。入我师门者,入孝出悌,忠实心诚!”
童伟双手接酒,跪奉雄阔海,又挨了三下藤条抽打。
雄阔海再饮。
单雄信递过第三杯酒,大声道:“第三杯为义。入我师门者,入孝出悌,义气为先!”
童伟双手接酒,跪奉雄阔海,身后还是三下藤条抽打。
雄阔海三饮。
单雄信将藤条双手奉给雄阔海,哈哈大笑,道:“礼成!恭喜天王喜得佳徒!贺喜天王喜得佳徒!”
七州绿林总瓢把子都如此给面子,众人岂能不给面子?
“恭喜天王喜得佳徒!贺喜天王喜得佳徒!”
一时间,天王寨内是吼声如雷。
雄阔海站起身,抱拳笑道:“某家今日开门收徒,又逢七州绿林会上,可谓双喜临门!别的某家也不再多啰嗦,今天酒管够,肉管够!小的们!上酒上肉!”
随着一张张大桌子被搬过来,一坛坛美酒被摆上去,还有那刚刚炖得酥烂的大块肉成盆成盆的上,气氛逐渐变得热络,各寨人马推杯换盏不断。
吴凡本是没资格与单雄信等人同桌共食,只是现在有了资格,自然坐在一处。
席间。
单雄信、翟让与吴凡相视一眼,轻微的点了点头,像是约定好了什么。
至于雄阔海……正在喝酒!连带着众人频频给单雄信敬的酒,全都由他代劳,谁叫他是个真正的千杯不醉呢!
在整场三百余桌人的某些桌子上,有人面带诡异色的笑脸……或许,对于他们而言,趁着众人酩酊大醉下手,那是再好不过啦!
流水酒席从日头当头,一直喝到了日头下山。
如何喝法,除非如同雄阔海这种真正的海量,多数人连站都站不稳,一张脸皮喝的猴屁股似的,开始展现众生相……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大骂、有的闹,还有的吐、尿……各形各异的人全都有,只有极少数人还保持着清醒。
在一群醉鬼中保持着清醒的人……也就不言而喻啦!
吴凡趴在桌在上,把头埋在胳膊里,眼睛透过腋下空隙打量着,道:“差不多有两百人左右,计策成了!只等他们跳起来,将他们一网打尽即可!”
单雄信同样装作了醉倒,在桌子下偷偷伸出个大拇指,笑道:“兄弟好计策!只等灭了那些鼠辈,咱们兄弟好好喝一回!”
翟让插言道:“去我们瓦岗寨!”
雄阔海喝的虽多,确实是清醒得很,闻言,嘴里不悦的小声嘟囔:“去你瓦岗寨作甚?合着兄弟你是怪某这次弄得不好呗?”
翟让被说的好生无语,在桌子下与吴凡相对而视,具是无奈一笑。跟这种愣头愣脑的货色说话,当真费劲。
终于——
眼看着酒宴上在无人站着,被弥勒教收买亦或是本就是弥勒教人的一些人,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为首一人,生的面白无须,长着一双三角眼,冷笑着来回扫视,喝道:“弟兄们!不用再演了!都起来吧!把这些喝的烂醉的酒囊饭袋,全绑了再说!”
“白面蛇?娘的!就知道他不是啥好东西!”,翟让愤愤道:“王八蛋!早知晓他是这种货色,上个月我就顺手灭了他野狼沟桃花寨罢!”
“嘘!”
吴凡做了个嘘的手势,道:“多说无益,灭了他们才是真的!天王!看你的了!他们身上都带着弓弩,我们应付不来!”
从桌子下慢慢的抽出一根丈二紫铜棍,雄阔海握在手里,嘿嘿冷笑:“放心!某家一定给那厮开了瓢儿!”
“嘘!人来啦!来啦!”
随着脚步声渐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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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脚步声渐近,雄阔海猛然拍案暴起,一声虎吼犹如奔雷!
走过来的正是荥阳地界儿吃飘子钱的水贼“白面蛇”,他与翟让有些不大愉快,本想趁此时机报复报复翟让,羞辱翟让一番。怎想到面前忽然而来的巨吼?
声音滚雷落地般炸响,但见那紫面天王雄阔海,双眸怒睁,杀气沸腾,哪里有半分醉酒的样子?分明是只睡醒了要吃人的猛虎!
“紫面天王”的威名在江湖人尽皆知,白面蛇只觉得从头到脚的凉了个通透,肝胆俱裂。竟是木然的站在原地,大小便失/禁,吐着白沫子,一头栽倒在地……驾鹤西去!!!
如此情境下,别说别人,雄阔海自己都愣在原地、呆若木鸡,他本想一棒子呼死白面蛇这个勾结弥勒教、坏了绿林规矩的王八蛋。哪曾想还没等动手,人家就倒地身亡,手里轮动的紫铜棍扑了个空,险些没闪到他的大腰子。
吴凡捂着耳朵,不停的晃脑袋,刚才那声暴吼,当真是让他七荤八素的厉害,抬头看见被雄阔海吓死的白面蛇,心中顿时惊为天人!
要知晓,这种事情,吴凡就听笑话的时候听过,还从来都是当作屁话来听的!可现在,竟然真的有人做到——生生的吼吓死一个大活人!
太恐怖啦!
气氛变的诡异。
雄阔海是不停的揉腰,大概是被自己吓到,愣愣不语许久。
吴凡与单雄信、翟让等人是吃惊地合不拢嘴儿。
而那些跟着白面蛇一道上的人,早已经被吓傻。
不知过了多久……
“不好!”,一个黄脸汉子惊恐的大叫道:“我们中计啦!弟兄们!抄家伙!”
“呼啦啦……!”
两百余人的阵势瞬间摆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弓弩。
借着火光,吴凡眼睛很贼,看到了那些弩箭上的蓝光,大叫道:“好贼子!竟如此下作!天王小心!箭上有毒!”
雄阔海终于回过神儿来,闻言,哈哈一笑,傲然道:“区区几个蟊贼,还伤不了某家!小的们!给某把门堵上!看某今天宰了这帮子吃里扒外的腌臜货!”
没错!
这就是出自吴凡之手的计策。
第一步,通过饮宴引出敌人。
第二步,雄阔海解决敌人……
就这两步!再无其他!
硬要说点儿什么,大概也就是之前吩咐雄阔海召集百来个心腹兄弟不要喝酒,保持清醒,以策万全。这么一个不算第三步的第三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所谓的计谋……简单的令人发指。
雄阔海人高一丈,黑夜里,铁塔魔神似的。他手中那根紫铜棍鹅卵粗细,重达一百六十斤,被他在手里提着,灯草般轻巧舞动,发出呼呼的破空声,震人心弦。不断的向人群逼近,脸上的煞气愈来愈浓。
“卧牛山的黄皮五!”,雄阔海咬牙切齿道:“你居然敢在某天王寨图谋不轨!某看你是活腻歪啦!受死吧!”
黄皮五满面惊恐色,狠狠的咽着口水,心中暗暗埋怨自己当初怎么就喝了*汤子,答应了这事儿,可现在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上:“弟兄们!给我射死他!他也是肉长的!”
“噗嗤——!”
看戏的单雄信听到这么句话,一下就笑的不轻,伸手给吴凡与翟让一人倒了杯酒,乐个不停:“你们听他说什么了?他们说:雄天王……肉长的?啊?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
翟让老江湖,知晓的多,因此恍然的问道:“那个传闻……是真的?”
单雄信笃定的点头。
吴凡哪里知晓什么意思,忍不住追问道:“单二爷……何意?”
单雄信笑而不语,示意吴凡自己去看。
“叮叮叮……”
哪怕隔得很远,吴凡都能听到弩箭射到雄阔海身上发出的声音!
是的!
吴凡敢保证,那些弩箭绝对是射到雄阔海身上的!
雄阔海连用兵器阻拦,都显得懒的去做!竟是任由弩箭射在身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张大着嘴巴,吴凡简直以为自己看到了怪物!
单雄信这时才笑着解释道:“紫面天王不是肉长的,是铁打的!兄弟!且这般说吧!咱们这些武人走的路子是从体内修炼出内息,然后加以利用!而雄天王不一样,他用的是独门秘法,将内息与肉身,融合到了一起。所以,虽然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的缺点被无限放大,但他那种绝对的防御与扛鼎的力气,足以横扫天下九成九中九成九的武人!”
顿了下,单雄信啧啧道:“可惜,天王用的秘法就算是让我等去用,也用不得啊!”,见吴凡还要问的样子,他倒是不隐瞒,全说了:“非一般天生神力者,不可用,否则会因承受不住秘法的凶戾,暴毙而亡!不过,吴家兄弟尽可放心,你那侄子,不得了的!定能接了天王的衣钵!”
远望雄阔海那砍瓜切菜的杀神模样,吴凡心中暗叫变/态,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恕小弟孟浪,尝闻二爷武艺不俗,不知……与天王相比,孰优孰劣?”
单雄信略一沉思,接着说道:“比,肯定是没法比的!我姑且这么说吧!如果是马战,拉开了距离,我能在他手下撑个三十招不死,那都是他放了水!若是步战……恐怕我用不得五七八招,就得横尸当场!跟他比孰优孰劣?兄弟,你还是去找帝国三神将去吧!哈哈哈哈!”
单雄信说的倒是轻巧,吴凡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雄阔海强如此般,在帝国三神将手下,尚且只是侥幸逃脱,保全性命。那……帝国三神将,都是个什么变的怪物?】……此时此刻,吴凡心中原本偃息的变强想法,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喝——!”
伴随着最后一声怒吼,雄阔海暴戾的将那卧牛山的瓢把子黄皮五打的脑袋开瓢儿,结束了这么一场闹剧般的事情。
一边甩着身上的血,雄阔海一边嘟囔着走了回来,道:“就凭这些个鼠辈孬货,也敢生出劫持某的想法?自不量力!”
“坏了!”
吴凡猛然一拍大腿,面上的表情无比惋惜。
翟让忙问道:“怎么了兄弟?”
吴凡龇牙咧嘴道:“忘了留个活口啦!没有活口,怎么揪出幕后黑手?哎呀!”
雄阔海挠着脑袋,有些尴尬道:“某……杀的太顺手……”
吴凡拍着脑袋,叹了口气,郁闷道:“只怕我所言的,送三位兄长一场大富贵的事儿,要泡了汤啊!哎呀!!”
提到大富贵,翟让的眼睛活泛开来,道:“什么富贵啊?说说呗!”
吴凡看着满地的醉鬼与尸首,捂着鼻子,沉思一番,抱拳道:“给小弟三天时间,若能成,我再说!不能成,说了也白说!”,顿了下,吴凡继续道:“此间事了,我得先走一步啦!诸位兄长,容我先行告退!”
虽不明白吴凡缘何如此急切,单雄信三人却不能强留,对视一眼,具皆起身抱拳,道:“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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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回了荥阳郡城,吴凡还没得及喘口气儿,脑海中便是一连串儿的系统公告轰炸。
晃了晃晕头转向的脑袋,吴凡没有去管它,他现在并不急缺什么东西。要想提升实力,那点奸恶点数完全不够看。所以,他表现的很淡定。
连着喝了两气儿水,吴凡长长地舒了口气,狭长的眸子中又是泛起别样的神采,开始了盘算。
因为——
小太监曼宁走了,离开了荥阳!
三个时辰前。
吴凡正是起身与单雄信、雄阔海、翟让起身告辞之际,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儿。
拍着脑袋,吴凡从刀匣子中掏出他专门给童伟备下的内息心法《雷寂八荒》与外功招式《奔雷刀》,递给了雄阔海,笑道:“这是小弟给侄儿准备的东西,天王且看看,能否用得上!”
知晓不是给自己的,雄阔海不客气,仔细查看一番,抬头道:“内息心法很是上乘,可惜啦!用不到!童伟要学的是某的秘传之法,内息无用。刀法……留下吧!这比某的棍法不遑多让,甚好。技多不压身,某会教他棍法,也会让他把这刀法学得纯熟!”
吴凡拱了拱手,笑道:“那……一切就拜托天王啦!那孩子皮实,若不听话,你尽可动手教训,打死了我都不会管!”
雄阔海豪迈的一笑,道:“某可舍不得啊!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合适的徒弟去?”
“哈哈哈……”
相视一眼,吴凡与雄阔海全都大声的笑了起来,之前的一点小疙瘩,烟消云散。
江湖人就是这样,比不得庙堂上的高雅风/流,却也有着常人难以具备的宽广心胸。
单雄信三人一直把吴凡送到一线天,这才驻足。
吴凡躬身拜礼,诚恳地说道:“三位兄长莫要在送啦!给小弟三天时间,无论成与不成,必将亲来一次,届时定当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好!”
雄阔海笑道:“兄弟自去,某家还得收拾收拾天王寨内的一滩狗血,与人解释解释,免得说某天王寨做了啥似的。”
单雄信拱拱手,附和道:“今天确实不是个好日子,想喝也不会喝的痛快!就冲着兄弟你的盛情挽留,单某会厚颜多逗留些日子!”
翟让笑了笑,没吭声。
送走了吴凡后,单雄信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中都透露出一种很相同的东西。
“哈哈哈……!”
谁都没开口,但是笑容却很爽朗。
听到身后的笑声,行走在一线天内的吴凡嘴角抿了抿,没有驻足,一直向前。
待出了一线天,景色豁然开朗。仰头望着天边的明月,吴凡将手指含进嘴里,准备来个口哨,叫自己人出来。
“嘘……”
哨子漏了风。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吴某人庆幸周围没有人,否则就要脸红。
耍帅不成,吴凡干脆不管这个,走出去很远,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曼公公!出来吧!”
很快。
呼啦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接着便是一排排的火把火龙似的被举起。
小太监曼宁迈着迷踪步,迷迷糊糊的便走出来,不停地揉眼睛,埋怨道:“怎么搞的啊!才出来!咱家还以为你挂在里头了呢~~~”
吴凡翻翻眼睛,只当没听见他说什么,禀报道:“里边的弥勒教人,已经被清肃一空。我审讯过,全都是什么都不知情、被蒙蔽利用的货色!兰馨儿没有露面!”,顿了下,他继续补充着问道:“事情又陷入僵局,曼公公,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小太监曼宁……娇媚的打了个哈欠,回头对召集来的兵马道:“你们自行回去吧!留下两匹快马!”
“喏!”
领兵的人抱拳拱手,折身而去。
吴凡对那个校尉模样的人看了又看,好像是要记住对方的脸似的,这才转头过来,望着小太监曼宁,寄希望曼宁能靠谱一点。
小太监曼宁要是靠了谱,那也就不是他:“咱家两个时辰前得了干爷爷的传讯,这边的事情……恐怕顾不上啦!”
“啥?”
吴凡感觉自己没听得清楚。
抿着嘴唇儿,吴凡比比划划的说道:“案子,是破了!可是……失踪的粮税船还没找回来啊!你不在,谁去找?总不能是我吧?就凭我在荥阳的那么一丁点权利,哪个是我能碰的了得?你说对不对?”
小太监曼宁撇着嘴,啧啧道:“当然不会是你!不过……你应该比较熟悉!原洛阳鹰扬卫千户所千户,现罔替继承南阳侯之位的南阳侯、七品奋武将军,伍昭。他将会前来追剿失踪的粮税船,以及……真正意义上的肃清匪患!”
话锋一转,小太监曼宁饶有深意的瞄了眼吴凡,道:“别怪咱家没提醒你,你千万莫要与那些绿林响马掺和的太深啊!啊?行了!伍昭五六日内估计能到地儿,你好自为之!”
说罢,小太监曼宁跨上战马,飞也似的去了,只留下一个……曼妙的背影。
吴凡站在原地,伸手抚摸战马的脸颊,神情变幻不定。
三个时辰后。
吴凡托着下巴,思忖不已。
【南阳侯伍昭,五六日后便要来。】
【此人英雄了得,武艺不逊于雄阔海,心思上比雄阔海不知强了多少倍……】
【肃清匪患?全面的?帝国是要准备对北燕用兵,想将荥阳作为出兵的后方大本营啊!】
【看来,我得尽快的找出那艘失踪的粮税船,把它瓜分掉才好。】
【粮税船……粮税船……你到底是去了哪里呢?】
用手指轻轻的敲打额头,黑暗中,百户所内,吴凡陷入了深思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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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望那水蒙含映沿外的青山,头上是天空分外蓝。
吴凡练了一个多时辰的刀法,梳洗打扮完,从外边买了碗囫囵面片与几个胡饼吃早点。
“嘭嘭!”
忽闻百户所不远处有爆响声,吴凡抬起头,大喊道:“林总旗!哪来的声音?”
林鑫山来得很早。
可以说,吴凡的到来、以及吴凡那种强硬的行事手段,给他们这些原本软的不行不行的荥阳鹰扬卫们,注入了强大的信心,使得他们挺起了腰杆子,备有干劲儿。不然,他们最近也不会,早早的就来点卯工作。
“回百户大人的话!是爆杆儿(爆竹)的声音!”,林鑫山从外边走进来,笑道:“今儿都八月十一啦!再过三四天,那是中秋佳节!那些爆杆儿啊,指不定是哪家的毛头小子贪玩儿放的!”
吴凡愣了下:“中秋节?”
林鑫山满是愕然意,道:“对啊!中秋节,您前几日叫我传讯给洛阳千户所的时候,还叫我顺带着把您的家信带过去嘛!难道……不是为了亲人在佳节团聚?”
吴凡摇了摇头,又沉默的点头,没有言语,将碗里最后一点汤汁喝得干净。
抹了抹嘴,吴凡站起身,道:“走!咱们出去转转!”
“哎!行嘞!”
林鑫山屁颠颠儿的跟着吴凡的脚步,脸上倒是高兴得很。
出了荥阳鹰扬卫百户所,走过两条街,便是荥阳最繁华热闹的沿河街,熙熙攘攘的人群是络绎不绝。因为要过节,看起来分外的红火。
吴凡左顾右盼,没事儿人似的,笑道:“要过节啦!不能让弟兄们寒酸着!你多费费心,罗列个单子。米、酒、肉、赏钱,谁家有高堂在上的多给些、谁家有儿女在下的多给些!钱……就从咱百户所的私房里出。你算计下,要多少,取多少!另外……低调点儿,莫让人抓了把柄!”
“喏!”
林鑫山肃然称喏。
突地转过身,吴凡挑了挑眉毛,紧紧地盯着林鑫山,道:“兄弟!丑话,说在前头!”,顿了下,吴凡目光灼灼道:“我现在让你管着百户所的账,是希望你能管理得好。银子是好东西,可,有些银子,咱可以动,有些银子……千万不要动啊!”
吴凡那种阴森森的语气,使得林鑫山立刻有一种寒毛直立的感觉,连忙赌咒发誓道:“百户大人,下官是绝不敢贪墨一文钱呐!下官若是……”
“噗嗤……!”
吴凡笑了,打断林鑫山的紧张,继续向前走,说道:“不必如此,咱们拭目以待吧!不管如何,反正那五万两银子是给百户所所有弟兄留后路的,谁敢动,我就敢要了谁的命!呵呵呵……哟!那边的锦鲤不错!咱们过去看看吧!”
林鑫山冷汗涔涔,仿佛被人当头浇了桶凉水,舒爽的厉害……
转的累了,吴凡停了下来。
趴在运河沿岸的栏杆上,吴凡手中握着几个石头子儿,偶尔弹出去一个,溅起些许水花,聆听叮咚脆响。
“林总旗!你靠近点儿!我又不会吃了你!过来过来!”,吴凡伸手指了指大运河,道:“问你点儿事!帝国于百年前,开凿这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听说运河最开始开凿的时候,便是从荥阳的地界儿上开始。你是本地人,祖辈世居于此,可曾听闻些什么?”
林鑫山愣了下,接着低头思忖,良久,道:“也没听说啥啊!当年我祖父倒是在开凿运河时监过工,小时候只听他老人家念叨过,说着大运河的水是红色的,流淌的都是人的血……还说运河的河底,到处都是死人的尸骨埋藏在泥沙之中。”
吴凡挑了挑眉毛,默不作声起来。
“大运河的调度,是归本地官员管。监察工作由我们鹰扬卫为主,郡兵为辅。”,吴凡开口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可以插手进来吗?”
林鑫山摇头,笑道:“那不可能!”,顿了下,他一拍脑袋,道:“硬要说还有什么人能影响到大运河的运转,就得算是工部在这里留下的人啦!”
“工部?”
吴凡分外疑惑。
林鑫山解释道:“荥阳这一段大运河,贯通黄河口与洛水。每逢旱涝,工部的驻留此的水利司的人,都要进行勘探,水是深了、是浅了等等,以此来约束来往商船的承载。如逢涝季,若大料子的大船满载沉重成队从荥阳驶过,整个荥阳城都得被水淹没半截儿。如逢旱季,水位下降,商船运的太多,便要触底,堵塞运河。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吴凡了然的点头:“哦!原来如此啊!”
又是沉默很久。
“叮叮咚咚……!”
吴凡将手中的石子儿全部扔进大运河,拍了拍手,扭头问道:“怎么找到他们?”
林鑫山道:“工部是在大运河边设立的水利司,顺着运河在向北走一段路便是,很好找。”
“成!那我就去看看!”,吴凡笑着说道:“你就别随我去啦!开始筹备东西,把礼物节前逐个的送到每个弟兄家里,让大家过个丰裕节!去吧!”
“喏!”
林鑫山抱拳称喏,虽不明白吴凡要做甚,却是不闻不问。或者说,他也不敢问。
吴凡照着林鑫山说的走,没用一刻钟,便找到了门前挂着“水利司”匾额的地方。
不过……
水利司门口是两个雄壮的石狮子,朱红的大门看起来是分外显眼,可令人不解的是——这里非常冷清,连守门的卫士都没有。
吴凡稍感奇怪,走上前去,伸手拍门。
“嘭嘭嘭……”
“谁啊!”
一连串儿的敲门声后,终于有人应声,听声音,好似没睡醒。
吴凡大声道:“在下是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百户吴凡!有事求见!”
“吱嘎——!”
不多时,大门被打开。
门内站着一个吊着惺忪睡眼,身体佝偻的老头儿。老头儿满头银发,一张枯树皮似的脸,身上穿的更是不修边幅的很。他往那一戳,看都不看吴凡一眼。
吴凡抱拳拱手施礼,眼睛贼溜溜的向府院内瞄去,道:“不知水利司的主事人可在?老人家,麻烦通传一声!”
“不用看了,没人在!”,老头儿看出了吴凡要干什么,打着哈欠道:“其他人都去勘探大运河啦!就剩老汉我一个,你要有事儿,那就说!”
【倒霉啊!怎么没有人在?就剩个看门老大爷?啧啧!要不要问他呢?】
心中纠结良久,吴凡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抱拳问道:“求教老人家!如果说,水里边儿有一艘长二十七八丈,高五六丈的艨艟沉船,上边还有……还有十几万斤的东西。我用什么方法,能把它从河里拉出来呢?”
老头儿吊着睡眼,道:“你是想要上边的东西,还是要那艘船?”
吴凡道:“都要!”
老头儿掰着手指头,嘟嘟囔囔的算计了好久,道:“找十艘同等大小的艨艟大船,上边满载粮食,用绳索接连……我看这日子是快要下大雨,也就中秋前后,届时趁着运河水位暴涨,顺流而下,一拉就出去啦!”,顿了下,他瞄了眼吴凡,不悦道:“就这么点破事儿,你瞎敲什么门?还有没有事儿?没事儿滚蛋!”
“砰!”
没等吴凡回话,那老头儿暴躁的直接关闭大门,一声巨响中,险些拍了吴凡的脸。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不仅不怒,反而笑了,哼着小曲儿便离开水利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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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凡仰着头,问道:“有没有能让我在水下呼吸的东西?”
“叮咚!超出常识,没有!”
如此干脆的回答,着实让吴凡郁闷不已。
收拾好心情,吴凡决定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开始在系统六大页面中的“技能页面”查找。
找了好一会儿……
“高级潜泳”技能:加持技能后,可以让使用者在水中畅游,如鱼儿般丝滑柔顺。且大大加强肺部功能,使得使用者于水中潜两百至三百息时间。价格:三千奸恶点数。
“终于是碰到便宜点的东西啦!”,吴凡嘟囔了一句,吩咐道:“我要兑换高级‘潜泳技能’,直接加持在我身上吧!”
“叮咚!‘高级潜泳’技能已生成,加持完毕!”
吴凡不搭理系统,低头继续查看系统的页面。不过,这一次是宠物页面。
宠物页面与名人页面一样,兑换出来的都是活物。页面内并没有传说中的那种夸张怪物,以宝马居多,其他为辅。宝马诸如赤菟马、闪电驹、乌骓马、踏雪玉狮子等等。其他比如说毛茸茸的小狗崽子、小猫崽子等等。都很现实。
当然。
那都不是吴凡要找的。
吴凡要找的是——
“鹰:低等信鹰。种类:鹞。评价:体型小、速度快,凶猛程度一般,难以捕获。价格:五千奸恶点数,”,吴凡口中念出声儿来,而后稍加盘算,问道:“把它兑换出来后,我要怎么使用?它会忠诚于我么?可千万不要像那些历史人物似的各种坑,出来就尼玛自己跑了!”
“叮咚!宠物与人不同,宿主可选定自己或他人,将宠物兑换出后,进行忠诚捆绑!使用方式:口哨召唤。传信方式:将其带到想要往来送信的地点,敲它的头三下,便可以让它明白往来路线,进行传讯!”
【为毛是敲头三下?为什么?弹丁丁不行么?嘁!】
心中腹诽着,吴凡眉毛一挑,道:“很好!兑换出来吧!让它忠诚于我!”
“叮咚!低等信鹰:鹞,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一……百分之二……”
“叮咚!低等信鹰预计生成时间,半个时辰!”
“叮咚!系统将要强制关闭,请宿主退出!系统将要强制关闭,请宿主退出!系统将要强制关闭,请宿主退出……”
从系统空间中退出,吴凡从大运河边儿上的茶摊站起身,丢下散碎银子,向外走去。
时近傍晚,暮色昏沉。
吴凡今天一整天都在游逛荥阳郡城,没干别的。主要逛的地方便是这大运河的周边。然后于傍晚前,坐在茶摊里猫了半个时辰。
吴凡不是在玩儿,他是有目的的。
在游逛的时候,吴凡随口跟大运河周边的人打听冀州粮税船当初失踪的地点与情形。他将那些描述与自己之前的一些不着边际的猜想,逐渐的融合在一起。真相,似乎已经要水落石出,只待确定。
所以要在这个不起眼的小茶摊逗留如此之久,吴凡就是为了确定事情!
翻过大运河的护栏,吴凡深吸了口气,直接跳入水中。
“噗通!”
水花四溅,声音脆响的厉害,引得无数人为之侧目。
但……
所有人都仅仅看了一眼,该干嘛干嘛。
大运河催生了巨大的繁荣富强,却也衍生了无数的盈襟血泪。
沿河岸,饱受玩/弄欺侮的青/楼女子,时常投河、经常输了个精光的赌馆中的赌徒,时常投河、生意破产的商行商人,时常投河……每天都有。
时至今日,哪怕有人站成排的去投河,都不会再有人搭理。
屡见,不鲜。
吴凡可不是投河,他是去河底寻找东西!
什么东西呢?
那艘满载着价值两百余万两钱币的——冀州粮税船!
半月余前,冀州粮税船共计十五艘艨艟巨船,从冀州地界经由大运河,一路驶入荥阳地界儿。
进入荥阳地界儿的当天夜里,位于船队尾端、装载钱币的那一艘,诡异莫名的消失,居然没有被人察觉端倪!
怎么听着都像是天方夜谭,可,事实上它就那么发生的!
真的吗?
不!
吴凡自己是一百个不信!
从一些听闻中,吴凡找到了疑点。
首先。
当时是月末,夜黑风高,没有月亮,视线受阻,绝非传言中的众目睽睽。说明传言多为以讹传讹。
其次。
有人曾听到惊恐的大喊声。说明曾发生过打斗。
再次。
难道各种传言不显得多了点吗?很明显,说明有人故意混淆视听!
最后。
没有人可以将一艘艨艟巨船凭空搬走!绝没有人!
综合各种疑点,以及时日上的判断,还有特地求教水利司的人,得知将沉船弄走是个大工程,吴凡认为——失踪的冀州粮税船,实际上是沉没了!此时此刻就隐藏在大运河的河底!弥勒教并没有将它转移走!他们在等待时机,或许就如那老头所言,等待着暴雨如期而至,然后再行动!
之前吴凡查失踪的冀州粮税船,是一门儿心思的想要立功。但在天王寨的时候,他忽然转变了念头。失踪案,他破了,已经足够啦!那价值两百余万两的大笔银子,干嘛还要帮着朝廷拿回去呢?为什么不能装进自己的腰包?一念至此,他便对单雄信、雄阔海、翟让三人说,有一桩大富贵送与他们。
吴凡也是有点儿迫于无奈,谁让系统死葫芦脑袋,非得是真金白银才能兑换奸恶点数。否则,他直接找到那失踪的粮税船,然后用系统空间吞之,谅谁也无法查出。可惜啊,不能!所以,他只能琢磨着将那些钱取出,兑换成金针白银。
凭借吴凡自己的力量,根本办不到将重达十几万斤的铜币,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更没有合适的渠道将铜币兑换成真金白银。他必须找合伙人,哪怕到时候他的合伙人要拿走绝大多数。恰好、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紫面天王雄阔海、瓦岗寨翟让……很合适。
不管怎么说,总之,吴凡是不会吃亏的。
此事一旦办成,在绿林道上,有翟让、雄阔海,以及单雄信罩着,他吴凡便能吃得开。今后的许多事情更是好办的很啦!人情这东西,有些时候比金银更重要不是?
“呼呼……”
从水中探出头,吴凡呼呼的喘息。
【没有?怎么会?】
蹙着眉头,吴凡浮在水面,深思不已。
忽见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一叶扁舟顺流而下,吴凡恍然……水流变动,那沉船定然向下游移动了一段距离啊!
顺着水流向下游,游了好一段距离,吴凡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光顾着要掩人耳目,吴凡却忘记傍晚时分,河水中什么都看不清楚,潜泳是危险巨大的。但吴凡丝毫俨然没想那么多,更多的是兴奋。
因为——
手臂的游动中,吴凡此时已经碰到了什么,再一去摸,仿佛碰到了一堵墙。伸手敲了敲,木头的响声于水中沉闷的传到耳朵里。
船!
大船!
找到了!
带着兴奋,吴凡从水中一路踏水而上,在河里露出头来,一边抹掉脸上的水,一边嘿嘿的笑着,心中暗道:【明天!等明天!再来确认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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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吴凡再次去大运河水下寻找失踪冀州粮税船,且加以确定,回到荥阳百户所后,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神采。
铜钱!
成袋成袋的铜钱!
整整装了数千麻包袋子的铜钱!
真的找到啦!
暗暗地攥着拳头,吴凡一边换衣服,一边努力的去掩饰自己的兴奋意,让自己看起来淡然一些。
忽然——
“嘭嘭嘭……。”
慌里慌张的脚步声从百户所前庭传来。
脚步声渐行渐近。
“砰!”
门,被粗暴的撞开。
吴凡的眉毛瞬间皱起,怔怔的盯着闯进来的林鑫山,不阴不阳道:“林总旗!你这是被狗撵了吗?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林鑫山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水,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嘶声道:“百户大人!祸……祸……祸……”
“噗嗤!”
吴凡没心没肺的笑了,道:“你要不要再来一句,霍家拳的招式灵活?哦!你大概不会懂得……”
给了自己一巴掌,林鑫山哭丧着喊道:“哎呀!百户大人……祸事矣!”
“什么?”
吴凡收敛了笑容。
林鑫山管不了许多,见吴凡屋中有水,咕咚咚的灌了一气儿,喝的太急,被呛得剧烈咳嗽,一张脸憋的通红。
“咳咳咳咳……!”
折腾了老半天,林鑫山算是喘匀了气儿,脸上挂着急切的表情,这才道:“家眷……您的家眷,哎呀!”,啪啪又给自己两个嘴巴,林鑫山咬牙道:“被人劫啦!”
“你说啥?”
吴凡楞在当场。
数日前,吴凡借口立威,将城南王家做了刀下之鬼,查抄王家产业无数。为堵住悠悠众口,吴凡便决定给洛阳千户所副千户赵喜写封信,上报此事,且将事情全面托付给那个贪婪的货色,以保无虞。
与此同时,吴凡觉得自己在荥阳立住了脚儿,今后更是准备在荥阳长期的讨生活,便额外写信,让童蕊与童家夫妇一起过来算。昨日林鑫山还提及此事,说中秋佳节在即,家人团聚之类的话呢!哪想到……
“呼……!”
长长的呼了口气,吴凡从愣神儿中清醒,面色如常,只是眸子里多了些寒意。
林鑫山吞咽口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继续道:“咱百户所送信儿的弟兄护送大人家眷前来,不曾想半路遭了贼人,那贼人还让他带了封信回来!”
吴凡伸手接过信,撕开蜡封,低头边看边问:“那位兄弟呢?”
林鑫山脸上一黯,道:“受了重伤,强撑着回来,已经……去了!”
看完信,吴凡平淡的将信收入怀中,道:“按战死备案,抚恤金……除了咱们私下定下的从私房钱里出一百两白银,再多给些……从我的俸禄里扣仨月的吧!”,顿了下,吴凡抄起十四势刀匣子,道:“丧事儿等我回来的时候操办,我要亲自祭拜他!我先走了,百户所里的事儿,你多担待些!”
“百户大人!百户大……”
眼见吴凡远去,林鑫山嘘叹一声,跺了跺脚。
吴凡取了快马,一路出城,直奔天王寨而去。
写信的人,吴凡可以肯定,绝对是兰馨儿那个妖女。信中只有一句话——今夜子时,野狼沟见。君单独前来,或可保全家人性命。
【只身前去?】
吴凡对此嗤之以鼻,他断然不会相信兰馨儿的话,他只会纠集人手,弄死她!斩草除根,绝了后患!
哪怕……
颠簸的马背上,吴凡紧紧地咬着牙齿,眸子中的杀意,愈发浓郁。
跑了足足一个时辰,连战马都跑废。
吴凡进入一线天,直奔天王寨。
“来者何人!”
天王寨上有人大吼。
吴凡停下脚步,喘匀了气儿,抱拳喝道:“洛阳吴凡!求见雄天王!江湖告急!”
眼看是自家寨主新收的关门徒弟的叔父,天王寨的喽啰不敢怠慢,连忙引吴凡进来。
“天王何在?”
吴凡问道。
小喽啰恭敬的抱拳道:“寨中聚义堂,单二爷与翟爷也在。”
吴凡点了点头,直奔而去。
聚义堂内,单雄信与翟让正在对弈……两个臭棋篓子,玩耍的倒是高兴,少不得还互相吹捧一番。
雄阔海粗人一个,不懂那些,他有自己的乐趣儿……教童伟练武,自己同时跟着练,汗流浃背的样子让他觉得舒坦。
“哒哒……哒哒……”
急促的跑步声从远处传来。
“噗通!”
紧接着,门口绊倒一个人,滚地葫芦似的。
单雄信四人具皆侧目,不禁愕然。
吴凡仰面躺在地上,胸腹起起伏伏,喘息的厉害。
翟让扔下棋子,他与吴凡接触的多,多少知晓吴凡的秉性,若非寻常事情,只怕吴凡绝不会如此狼狈。因此,他马上去扶吴凡,口中问道:“兄弟!这是咋了?有啥事儿吗?”
吴凡抿着嘴角儿,眼圈儿唰的一下红的厉害,也不说话,就那副委屈的表情挂着,着实叫看着的人焦急的厉害。
“兄弟!兄弟!到底咋了嘛!”,雄阔海是个急性子,不悦道:“怎么能如此不爽利?有啥说啥啊!哎呀!你可要急死某家啦!”
“唉……!”
长叹一声,吴凡微微仰脸,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悲伤欲绝:“兄弟无能,致使家人蒙难……此来……特求……求三位兄长施以援手!兄弟,不胜感激!”
说罢,吴凡那就是要跪的节奏。
翟让连忙拉着吴凡,道:“兄弟!咱把话说明白!到底咋了?你……你说的明白点儿啊!”
吴凡微微抿着嘴角儿,苦涩一笑,道:“中秋佳节转眼即至,我本意接婆娘与兄嫂侄儿过来,一家人团聚团聚……不曾想……不曾想……我是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啦!弥勒教……找到了我的头上,要我单人赴会……”
停顿了下,吴凡摇了摇头,又激动道:“若真能以一己之身得保家人安全,我倒也不怕去!可……可我在洛阳查出弥勒教教众名单,让弥勒教遭遇毁灭,此番又坏了他们的大事……他们恨我入骨,分明是是想诱我前往,要一网打尽,绝我的户,杀了我所有的亲人啊!”
“砰!”
“混账东西!安敢欺某兄弟至如此地步!”
雄阔海顿时怒发冲冠,一张拍碎了身边的兵器架,咬牙切齿,仿佛择人而噬。
“竟有此事?”,单雄信的脸色同样是怒气冲冲,咆哮道:“弥勒教!弥勒教!又是这群无耻小人!该死的王八蛋!祸不及家人,他们竟敢以家人性命来胁迫!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啦!该死!该死!该死!”
祸不及家人,这是绿林道上为数不多的铁律红线,谁敢触犯,七州绿林通缉,不死不休。
翟让的脸色也阴沉起来,哼道:“兄弟且放心!你因救我等,坏了他们的奸计,而遭到报复。我等岂能对你见死不救!这件事情,我翟让、我瓦岗寨管定了!”
吴凡那是一脸的感动,不停地躬身行礼,俨然说不出话。
“叔父……我爹……我娘……我弟……”
童伟毕竟是年纪小,一时间是六神无主。
吴凡满面的喟然,伸手搂着童伟的头,眼睛通红:“叔父……无能啊!”
那一句悲伤欲绝且充满了无比自责的“叔父……无能啊”,顿时叫单雄信、雄阔海与翟让心中充满了愧疚自责意,感觉塞得不轻,心中想的都是——要不是吴家兄弟挫败弥勒教的狼子野心,岂能有七州绿林的众人安然无恙?岂能有他们三个在声名上更加响亮?自己是得了好处无数,可人家呢?受了大牵累啦!
愧疚过后,愤怒,油然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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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野狼沟。
在荥阳地界儿上,除却一线天、瓦岗岭之外。野狼沟堪称第三险地。此地树林茂盛,野狼横行,因而得名。
原本盘踞在野狼沟的,是以水贼白面蛇为首的桃花寨贼人。只是在七州绿林会上被吴凡设计,早已全灭,山寨内空旷的厉害。
空旷。
不代表没人。
兰馨儿拨弄着面前的熊熊篝火,俏丽的脸上被映照的多了些艳丽色彩。可惜,她没有丝毫表情,使得那份美艳,少了几分动人色彩。
兰馨儿对面,有故作镇定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紧张不安的童蕊,有抱着童英、童武两个孩子瑟瑟发抖的童建夫妇。
仰望天上的月亮,兰馨儿慢吞吞的说道:“又是一年中秋节啊!中秋节……亲人团聚的日子。”,顿了下,她抬起头,盯着童蕊的脸蛋儿左看右看,笑道:“长的蛮不错的,就是性子辣了些!女人,要温柔啊!嗯,你说……你的那位夫君,会为了救你单独前来吗?”
童蕊咬着唇角儿,颤抖的伸手整理鬓角的发丝,道:“他若只身前来,恐怕……你就会让我们去地府过中秋节吧!”
“说的没错!难得你通晓事理!”,兰馨儿微微翘着嘴角,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会先利用利用他!他是个人才!要不是他,我足足盘算了一年多,堪称完美无缺的计策,怎么会被坏掉?”
童蕊把嘴唇儿咬的几乎出血,惨然一笑,道:“他不会的!他会连带着我,把你们全都杀掉!”
兰馨儿也笑了,站起身,走到童蕊身边。
童蕊惴惴不安,身体僵硬得厉害。
兰馨儿伸手捏了捏童蕊的脸蛋儿:“咱们,拭目以待吧!”,转过身,兰馨儿吩咐道:“按我说的去做!这里交给你们啦!”
“喏!”
十余个弥勒教众抱拳称喏。
神色微微变动,兰馨儿的身影鬼魅一样飘忽而去,消失的诡异。
“轰隆隆……!!!”
远处忽然传来跑马的巨响声。
看守童蕊五人的弥勒教众相互对视一眼,领头的挥手示意,将童蕊五人控制住。
“嘭!!!”
桃花寨的寨门被暴力的破开,一道丈许高的铁塔身影在烟尘衬托下,仿若魔神降世。
紧接着,数十匹战马蜂拥而入,为首一人,身上斜挂着一个古怪的匣子。
不是吴凡一行,又是何许人?
吴凡从马背上跳下,目光阴森的打量距离不远处的弥勒教众,咬牙道:“兰馨儿何在?让她给我出来!”
弥勒教众站出来一个领头者,一张本就黑锅似的脸,黑的更加厉害,冷哼道:“观音大士不在!这里由我做主!姓吴的!信中让你一个人单独前来,你居然敢带人马来!”,扭过头,黑汉子,喝道:“把那个男的拉出来,宰了!给他点颜色瞧瞧!莫要叫他当我等是吃干饭的!”
“兄弟!救我!救我!”
童建大叫不已。
“住手!你给我住手……大兄!啊!!!”
眼看着童建被如此痛快的做掉,吴凡目眦欲裂,愤怒的怒吼不已。
“爹!!!”
“大兄!!!”
“老汉!!!”
童家三兄弟,张三娘,童蕊……具皆悲愤莫名。
“爹!爹!”
童伟顿时暴怒,拔腿儿便要冲过去。
雄阔海眼疾手快,伸手牢牢的按住童伟,怒气贲然,咬牙道:“不要冲动!孩子!不要冲动!”
童伟像是一头蛮牛,双目血红的厉害,以雄阔海的非人力量,一时间单手都难以拽住,连忙将紫铜棍插在地上,双手抱住童伟,令他不得动弹!
弥勒教的黑脸汉子龇着牙,得意地笑着,道:“姓吴的!看到了么?嗯?让他们滚蛋!你自己扔掉兵器过来!我保证放掉你的家人!”
吴凡呼呼喘着粗气,眸子中的杀气愈发浓郁。
“啪!”
扔掉刀匣子,吴凡慢慢的转过身,眼神木然的看向单雄信等人。
翟让脸色大变,单手提着长矛,拽住了吴凡,急声道:“兄弟!莫要犯傻!弥勒教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只待你过去,谁都活不成!谁都活不成!听哥哥一句劝,长痛不若短痛,冲过去,剁了那群狗杂碎罢,或许还有人能活着!”
吴凡满面悲呛,喃喃道:“那是我兄弟!那是我嫂子!那是……我的两个可怜的侄儿啊!”
“兄弟!听哥哥一句话!冲过去吧!”,单雄信也急切的劝道:“弥勒教都是些鼠辈小人,你若只身前去,不仅换不回人来,还会把他们全都害了!”
弥勒教的黑脸汉子颇为不耐烦,喝道:“把那个老女人也杀了!”
“不要……!”
童蕊惊叫着,伸手去拉张三娘,结果被弥勒教人用刀鞘楔在额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张三娘被拉出来。
到了此时,张三娘这个平日里小心眼到极点的刻薄女子,反而比童建一个大老爷们儿镇定,不仅不喊饶命、救命这些话,反大叫道:“儿子!娘今后不在了!听你们叔父的话!记住……给娘报……报仇……”
声音戛然,张三娘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
吴凡攥着拳头,眼角两行清泪滑落,怒吼:“老子剁了你们这群杂碎!啊啊啊!”
眼见吴凡捡起刀匣子便要冲上来,那弥勒教的黑脸汉子似有慌张,喝道:“姓吴的!你不要逼我!否则……定要将你这娇滴滴的婆娘烹食之!”
吴凡俨然把牙都要咬碎了,悲呛的怒吼:“那你可要记得分我一碗!杀!”
“轰隆隆……!”
战马开动,天王寨的数十英勇善战的喽啰跑马挥刀,直奔过去。
那黑脸的弥勒教众,眼看不妙,忙叫道:“全部杀掉!”
“好狗胆!看招!”
眼看童蕊与童英童武便要丧身刀口,单雄信将手中的金顶枣阳槊,猛然投掷出去,将那欲砍杀童蕊与童英童武的两人,射了个洞穿儿……
面对数十如狼似虎的响马,弥勒教没能抵抗多久,全都被斩首,只剩下一个为首的黑脸汉子被抓来,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
吴凡嘴唇儿咬的出血,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弥勒教,仿若要一口吞了他:“你杀我兄嫂,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哈哈……”
那弥勒教的黑脸汉子哈哈大笑,挑衅意味极浓。
吴凡大恨,伸手便抓住那汉子的头发,一路拖着进了桃花寨的一间房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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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从昨夜开始,直至今日天亮,依旧不曾中断。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痛楚、悔恨、求饶……早已不似人声。
桃花寨内。
童伟跪在父母双亲的尸体前,失魂落魄的厉害,紧攥的拳头里,指甲刺破他的手掌,鲜血潺潺流淌,他却浑然不觉。
童蕊抱着童英童武两个哭得累了,睡过去的孩子,心有余悸,连脖子、额头上的伤都忘却……单雄信救她一命,却保不得她的安然无恙,脖子上的那一下是误伤,金钉枣阳槊上的狼牙刺刮蹭了她下。
每每听到房屋里的惨叫声,翟让的心便忍不住的抽搐一番,小声的嘀咕道:“里边儿……没事吧?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啊!杀人不过头点地,是不是……太那个了?”
“什么不是个事儿?什么这个那个的?”,单雄信怒瞪了翟让一眼,冷哼道:“杀兄之仇,不共戴天!若是我……”,他的声音忽然低落下来,眼中充满了懊丧与失望,转而是巨大的愤慨,咬牙切齿道:“若是我有一天,将那杀我兄长的恶贼抓到手,定要于兄长灵前,折磨他三天三夜,再斩了他的脑袋祭拜!”
单雄信江湖尊称“单二爷”,是因为他在家中排行老二,上有一兄长,下有一幼妹。只是多年前,单雄信的兄长在太原郡地界儿无辜被杀。碍于对方身份尊贵,奈何不得,他因此心怀仇恨,落草为寇,广结朋友的同时,何尝不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得报血仇呢!此番眼看着吴凡的兄嫂被杀,而且还颇有些受他牵累的意思,再一联想到自家兄长,单雄信心中是何滋味儿,可想而知——满满的都是愧疚同情。
“唉……!”
幽幽的叹了口气,单雄信走到童伟身边,帮衬着给童建夫妇整理衣装容貌,伸手狠狠的拍了拍童伟的厚实肩膀,道:“孩子!跟着天王好生学习武艺,给你父母报仇雪恨吧!”,顿了下,他对视童伟的双眼,道:“此事……怨不得你叔父。怨我们,更怨那弥勒教的贼子……记住!你是长兄,下边还有两个弟弟,坚强些!”
童伟木然的眼珠儿终于有了神采,慢慢的站起身,躬身给单雄信施了一礼,道:“谢二爷提点!小子知道了!小子会好好地与师父学习武艺,来报这血海深仇!”
“好!这才像某雄阔海的徒弟!”,雄阔海轰然叫好,拍着胸脯道:“师父这一身的本领,一丝一毫都不会隐瞒的尽数教你!”
童伟点了点头,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嘭!”
忽然传来巨大的开门声,但见那双目赤红色的吴凡从屋子里踹门而出,左右顾盼后,向童伟走来。抓着童伟便向那间屋子行去,暴虐的厉害。
屋子内,那个弥勒教的黑脸汉子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瘫软的烂肉一样被绑在柱子上,眼看着出气儿是多、进气儿是少。
吴凡从刀匣子里取出一把精钢宝刀,怔怔的对童伟道:“割了他的脑袋!回头放在你父母的灵前!”,见童伟发愣,吴凡暴怒:“愣着作甚?你是聋了吗?他!就是他!害死你父母的凶手之一!嗯?你还不下手等什么?等着他自己死,便宜了他吗?”
毕竟是没见过血,哪怕心中恨极,童伟一时间也下不去手。只等吴凡大吼时,他狠下心来,恶狠狠的便给了那弥勒教黑脸汉子几刀,杀死了他,然后割下了头颅。
童伟一手持刀、一手拎着血淋淋的人头,面色煞白的厉害,可眼睛中却带着凶厉色。
他成长了。
吴凡晃晃悠悠的从屋子里走了出去,走到童建夫妇身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折磨人,是很耗费精力的事情。尤其是吴凡既要让对方吃痛,又要保证他长时间的不死……他几乎使用浑身解数,整个人都累得不成样子,没有丝毫的力气。
呆坐着看着童建夫妇的尸体,心中暗道了声“对不起”,吴凡伸手摸了摸童英童武睡着的小脸儿,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三兄弟的爹,你们姑姑就是你们的娘!我们会好好照顾你们仨,让你们成材……光宗耀祖!以此慰藉兄嫂的,在天之灵!”
艰难的站起身,吴凡对着单雄信等人抱拳躬身施礼,道:“多谢三位兄长不辞劳苦,施以援手!小弟,拜谢啦!”
“兄弟!你要是这样说,可就见了外!”,雄阔海不悦道:“难道这不是某等应该做的吗?”
翟让跟着点头,道:“既然以兄弟相称,便情同手足!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莫要言谢!”
单雄信抿着嘴唇儿,抱拳道:“翟兄所言甚是!”,顿了下,他道:“虽不太合时宜,但我这人藏不住话,兄弟高义!因我等受累,兄嫂被杀……心中愧疚难当!可……人死不能复生!兄弟你没了一个兄长,还有我们三个兄长!只求兄弟不弃,我等四人,歃血为誓,结拜兄弟,可也?”
雄阔海大声道:“某愿意!”
翟让同样没有异议。
三人全都看着吴凡。
低着头的吴凡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抬头后,苦涩一笑,道:“我岂敢不从!只怕三位兄长嫌我高攀呐!”
单雄信抱拳道:“我等兄弟,意气相投,不论贵贱!”
“好!”
吴凡点了点头,干脆的答应下来,接着看了眼童建夫妇的尸首,叹道:“日子不是个好日子,今日不成!另外……”,吴凡稍加沉默,恨声道:“弥勒教贼子,杀我兄嫂,欺我太甚!我要断了他们的根基!让他们也尝尝失去的痛苦!”
单雄信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具是不明了。
吴凡咬着牙,走过去,小声的说道:“劳烦三位兄长找……百只船,大小皆可。配上水手与可以信任的水鬼数十!我要干一票大的!送三位兄长一场大富贵,权当做我等聚义之前的些许礼物!”
翟让眨巴眨巴眼睛,肃然道:“我瓦岗寨虽吃的是陆路上的生意,却也能拼凑出来人手与船只,交给我!”
“好!兄长先调遣人手,潜伏进入荥阳郡内,”,吴凡继续道:“中秋佳节在即,把那些船只装扮的好一点!另外,每艘船的船尾都拴上两三条绳索,至少要五丈长的!大船可以多绑几条。”,吴凡牛喘,愤懑不平,冷哼不断:“这一回,我定要给那些贼子好瞧!”
事情说罢。
吴凡又叹息着请求道:“还要再麻烦三位兄长一件事儿,找两辆马车,送……送我兄嫂去荥阳。”
雄阔海忙道:“包在某家身上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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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借刀杀人,做奸雄就要狠得下心,努力将童家三兄弟培养成为你最锋利的刀吧!奖励奸恶点数四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表里不一,宿主演技爆棚了,诓骗了所有人,完全掩盖了自己怕死的本质!奖励奸恶点数九千点!请继续怒!”
“叮咚!宿主目前存有奸恶点数共计八万七千二百点,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内,吴凡脸上的表情再无那种要死要活的样子,诚如系统所言,他只是觉得有利可图,因而做戏。他与童建夫妇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从前的善待,也无非是觉得童伟会有大出息,拉拢他们罢。现在更好,童建夫妇死后,作为童家三兄弟唯一亲人童蕊的准丈夫,吴凡可以决定他们的一切,包括生死。
揉着眉心,吴凡显得很累,半晌都没句话。
“叮咚!宿主要学会适应。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吴凡幽幽一叹,道:“我现在的节艹与下限,当真是每况愈下,愈来愈没有边际的向下坠落啦!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我不是很舒服,我的良心、我的良知,正在备受着激烈的煎熬与折磨,我觉得我已经堕入……”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厚颜无耻,良心?节艹?下限?你还有吗?奖励奸恶点数八百!请继续努力!”
得!
吴凡心里边儿本来还有的那么一点儿惆怅,全都被这句系统通告给破坏的七零八碎儿。
索性不搭理系统,吴凡退了出去。
翟让与雄阔海因要组织人手,没能陪同吴凡。
单雄信无事,便随同吴凡一同前往荥阳郡城,想着帮衬个一二,聊表心意。
吴凡与单雄信同车,浑浑噩噩的张开了眼睛,目光中尽是疲惫,问道:“单二哥,到哪儿了这是?”
看着吴凡如此憔悴模样,单雄信心中叹然,口中回答道:“刚上官路,还得个把时辰才能进城。你一夜未睡,好好休息休息吧!”
吴凡沉默的点头,闭上了眼睛。
车马颠簸的厉害,睡也睡不着,吴凡忽然开口道:“单二哥,等这桩大富贵拿到手里,你帮我劝劝翟兄跟天王吧!”
单雄信一愣,讶声道:“兄弟何出此言?我劝他们什么啊?”
吴凡睁开眼睛,抿着唇角儿,无比笃定的说道:“离开荥阳地界儿!”
单雄信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能说出来,等着吴凡的话茬儿。
落草为寇的绿林人,有着自己的规矩,非得一般情形下,不得更换山头。除非是如同雄阔海三年前那般,在太行山上遭了兵祸,不得已跑到荥阳地界儿,占了一线天,重新建立天王寨。对于他们而言,山头,那就是他们的家!
吴凡透过马车的车帘向外看,幽幽的说道:“受冀州粮税船失踪案的影响,加上帝国要对北燕用兵……荥阳地界儿不大太平。”
单雄信点了点头,继续等着吴凡说下去。
吴凡扭头过来,正色的看着单雄信,问道:“单二哥可识得南阳伍昭吗?”
“南阳伍昭?”,单雄信思忖一下,蹙眉道:“莫不是忠孝王后人,南阳伍家、南阳侯之子伍昭?嚯!那可是条好汉子!”
吴凡点了点头,道:“没错!说的就是他!此人不久前刚刚卸任洛阳鹰扬卫千户所千户位,罔替继承南阳侯位,因灭杀弥勒教教主兰竹庆之功,被拜为七品奋武将军,不日前来,欲清剿匪患!”
似心有余悸,吴凡补充道:“此人身具万夫不当之勇,丝毫不逊色于雄天王。且出身将门,可谓文韬武略。他若铁了心的清剿这一片儿……我实在是担心翟兄与天王出了意外啊!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何况是人?刀剑无眼,咱不是说怕他,只是没必要。暂时避避风头,还有大把的银子花销,不比在这边提心吊胆的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见吴凡说的恳切,单雄信连连点头,道:“成!我会请他们去我的二贤庄聚一聚,拖延些时日是没问题的!”,话锋一转,他拱了拱手,颇为敬佩道:“兄弟当真是义薄云天呐!哪怕到了……到了如此时候,还替兄弟等考虑,单某自愧弗如!”
“哪里哪里!都是些许小事,不值得一提!”,吴凡谦逊的摇头道:“既然决定做兄弟,那就要做真心兄弟,万万不能虚情假意,做了那酒肉兄弟。”
单雄信啧啧赞叹不已,要不是时机不对,人家正在治丧,他自忖自己一定会大笑着拉住吴凡去拜把子,一刻也不得耽搁,生恐跑了个好兄弟。
【可惜啦!】
单雄信心中暗叹。
“当当……当当……”
吴凡不断的用手指轻轻叩打车厢,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猛然,吴凡想起来一个事儿。
不同于在洛阳城,在荥阳城,吴凡自己还没有住所呢!
从前来荥阳上任开始的日子里,吴凡一直住在百户所内。
可是……
现在不行啊!
总不能在百户所内给家人祭祀摆牌坊吧?
想到此处,吴凡匆匆的叫道:“停车!停车!”,匆忙下了车,吴凡换了匹快马骑上,在车厢窗口告罪道:“小弟初来荥阳,还没有住所,暂时寄居在百户所内,此番要给兄嫂治丧,得找了地儿!实在对不住,单二哥!我得先行一步,弄个住所再说!”
单雄信简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不过他为人素来豪爽大方,闻言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也不数,塞到吴凡手中,道:“兄弟,别客气,先把你兄嫂的丧事儿办的风光了再言其他!事不宜迟,再有半个时辰,灵车就要到城里啦!你且先去吧!这边有我照看着,定保无虞!”
“好!好!好!”
吴凡连说了三个沉重的好字,拍马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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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静谧。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吴凡只来得及在荥阳鹰扬卫百户所不远的地方,盘下一所小院子,暂且当做家,临时改建祠堂。还在林鑫山的帮衬下,买了两口梨木棺材、做了一双香木灵牌,扯了两匹白布绫。从里到外,把新家布置得一片素縞。
昨日一夜未睡,今日又一直忙活到深夜,吴凡筋疲力尽,本就比寻常人白皙的脸,病态惨白的渗人。陪着童家三兄弟在灵堂里守灵,吴凡是咳嗽不断,难受到了极点,直打摆子。
童蕊同样面色不是很好,她主要是惊魂未定,还能撑得住。眼见吴凡如此情况,不由得出言劝道:“你去睡吧!我在这儿陪着就行。”
吴凡摇摇头,拒绝了童蕊的好心提议。
夏夜微风吹拂,白色蜡烛上的火苗摇曳不定,灵堂更加显得令人悲戚。
“嘭!”
童武才五岁,哪里承受得住,不知不觉睡着,一头栽倒在地上,磕的不轻。脑门儿的大包很痛,父母还不在身边,没人安慰,童武心中委屈,哇哇的哭闹起来。
吴凡眉毛紧皱,心烦意乱,却不得不压住火儿,憋闷的厉害。
童蕊瞄到吴凡的脸色,知晓不对头。站起身,将童武抱在怀里哄了又哄,叫醒同样打瞌睡的童英,把两个小的领走,安置先去睡。
灵堂里很快就剩下童伟与吴凡两人。
吴凡实在撑不住,靠着柱子坐下,叹道:“大郎!叔父……也许叔父只身前去,真的可以救了他们。可……叔父没有啊!你……不怪叔父吧!”
童伟摇着头,看了眼自己包扎好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头,道:“叔父若只身前往,只怕连二郎、三郎也要死于非命!叔父,您……已经做得够多!侄儿心中感激不尽!侄儿……侄儿只恨自己没有武艺傍身!否则,定要将那些杀千刀的贼子碎尸万段!”
声音稚嫩,但那股子刻骨恨意,叫人胆颤的厉害。
吴凡闭着眼睛,幽幽道:“没有武艺,那就去学!雄天王世间豪杰,一身本领放在整个帝国,都可以说得上是出类拔萃、首屈一指。能拜他为师,是你的造化!好好学!等学好啦、等叔父找到那些贼子啦……回来!杀了他们!给你的父母报仇雪恨!”
停顿下,吴凡接着说道:“童英、童武还小,叔父会好好照顾他们!你在外学艺,不必过分担忧。你……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叔父不在你身旁,你虽有雄天王罩着,但他性子太粗,有时候不会像叔父这样考虑的精细周全。一句话,江湖险恶,小心无大错!记住了吗?”
童伟点了点头,肃声道:“侄儿谨记叔父教诲!”
“好!记住了就好啊!”,吴凡紧了紧自己的衣襟,喃喃继续道:“不用等过头七下葬,等……十五,十五那天你就跟着雄天王走吧!其他的事情叔父给你操办着,等你学得武艺,将来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再给他们补办一场……”
吴凡长叹一声:“叔父,无能啊!中秋节……本是团圆的日子,却弄得天人永相隔,亲人远离散,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童伟虽然不懂吴凡为何不让他等父母烧了头七下葬再走,却也不会悖逆吴凡的意思,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好一阵子,吴凡感觉自己的眼皮愈来愈沉,逐渐的失去了意识。
童伟默默地擦着眼泪儿,为吴凡所言,动情不已。
忽然。
童伟觉得不对,转头一看,大惊失色:“叔父!叔父!叔父……”
……
当吴凡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头当中,阳光从窗外照耀进来,刺得他眼睁不开。
“醒了!醒了!”
粗犷的声音中,松了口气的意味,明显多过惊喜。
吴凡揉着眼睛,略微欠开一条缝儿,终于是看清了围着自己的人,勉强挤出一些苦涩笑容。
雄阔海与翟让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都在屋里头围着。
单雄信从外边走进来,他刚刚送走医者,见吴凡醒来,不免数落道:“兄弟你当真是拿自己当牲口使啊!身上明明带着那么多伤,还这样劳心戮力……得亏童大郎察觉的及时,半夜背着你去药行找了郎中,给你多灌了些老参汤,要不然……哼!”
前几日吴凡败在兰馨儿手里,身上被留下不少伤口。加上他还作死似的一早、一晚,两次潜入大运河地查找沉船,难免的受了风寒,高烧不退。他自己不觉,只当是休息不好。再后来便是童蕊等人被抓,又是折腾又是暴怒,人能好了才怪。
躺在床榻上,吴凡望着房顶,怔怔出神。
“嘭!嘭!”
外头响起了密集的爆杆儿响声。
吴凡面色一变,急忙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的意思是八月十几?”
单雄信等人对视一眼,道:“八月十五,中秋节啊!”
“坏了!坏了!”
吴凡大惊,连忙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身上一软,却是重重的摔下。
翟让连忙扶起吴凡,道:“怎么了?着什么急啊!”
吴凡龇牙咧嘴的说道:“先别说那么多!三位兄长,你们立刻将装扮好的花船弄到大运河里去!在……在门庭桥一带停下!快!快!快啊!”
在吴凡的急切催促下,翟让不得已先行一步,去纠集人马。
看着雄阔海,吴凡道:“天王,劳烦扶我起来!咱们运河走一遭!”
“不是!咱把话先说明白!”,单雄信将吴凡按在床榻上,道:“你这挣命似的干啥啊!”
吴凡全身没劲儿,哪里挣脱得掉?当下,压低声音道:“我不是说送诸位兄长一场大富贵嘛!那场大富贵就在大运河的河底下!冀州的粮税船并没有凭空消失,只是被弥勒教的人凿穿,沉在水中。然后他们散布谣言,掩盖了事情真相!”
饶是心中已经有些猜测,但真正地听到事情从吴凡口中说出来,单雄信顿时张大了嘴巴,吃惊不已。
雄阔海……算了吧!他估计连两百万是个什么概念都不知晓!冀州粮税船?他要是能懂那意味着什么,当初就不会傻缺的去劫帝国的粮草辎重队,被帝国三神将之一追的漫山遍野的狼狈逃窜。
“价值两百余万两白银的富贵,够大不?”,吴凡眯着眼睛,继续道:“今天是中秋佳节,依照荥阳地界儿每年的习俗,运河上不会跑商船,只有各种花船。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装扮好的花船混迹其中,占据沉船所在位置,派遣水鬼潜入下去,将船尾顺下去的绳索绑上一袋袋的钱币,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水下全部带走!估计,来回跑上两三趟,便足以搬运大半数!等运出荥阳郡城,你们将那些钱币立刻运往江南、或其青州、徐州等地。记住!一定要分批次的兑换成白银、黄金,一次绝不要太多,容易引起注意……”
“等等!你等等!”
单雄信尚且被吴凡一通嘚吧弄得晕头转向,连忙叫停。更别提雄阔海现在是什么表情模样……
琢磨了好久,单雄信比比划划道:“那个……粮税船上的……钱,拿走……也就拿走啦?”
“那你还想咋的?把船也带走?”,吴凡奇怪的说了句,接着恍然,道:“你是想说,怕帝国知晓此事,追究不舍?”,嗤笑着摇了摇头,吴凡道:“只要管好那些参加捞取的水鬼的嘴,这件事情不会有半分泄露!剩下的事情……我会全部推给弥勒教!哼!也算是对他们的报复,先收点利息回来!”
雄阔海楞是楞,鲁莽是鲁莽,这时却很精辟的来了句:“不拿白不拿?是这意思不?”
吴凡笃定的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等你拿了,你以后会知道东西不白拿的!呵呵呵……】
吴某人心中补充一句后,急切的说道:“快扶我起来,我不去,你们上哪里知晓东西在哪儿?快点!再过两三个时辰便要天黑,不能捞取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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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秋佳节如期而至,荥阳城内一片节日的喜庆色彩。爆杆儿的喧闹声不绝于耳,孩童们欢快的在街上跑来跑去,玩耍的快乐。更尤其是那大运河内,已经不允许跑商船,水面上全都是装扮艳丽的花船,往日只有风雅的文人士子、秀女娇娘,敢于来此游乐的地方,今日万民同庆,河上的花船密密麻麻的不像样子。
就在那些花船之中,隐藏着翟让从瓦岗寨调遣来的人手数百。他们那百余只大小不一的花船儿,不知不觉的挤动其他的花船,逐渐的连在一起,占据了好大一块地方。
不过……
谁都没有发现其中的猫腻。只当是哪个大家大族的高贵人物前来,多带些人摆摆阔气罢。
吴凡慵懒的仰面躺在花船的船舷边缘,伸手在水中撩水,显得很惬意。
实际上就在那水下,早已经有上百水性极好的水鬼聚集。他们不停的从运河底下搬运麻包袋子,然后将那些沉重的麻包袋子捆绑在花船船尾顺下去的绳索上。
好在翟让客串干过水匪的活计,知晓这一趟是做水下的猫腻,提前在船上装载足够重的沙石,保证船身安稳。没有因下边坠了重物,平衡不一,翻了船。
“嘘——!”
吹了个尖锐的口哨,天空上一只鹞鹰盘旋而下,停在吴凡的肩头。
前两日去天王寨求助的时候,系统已经生成这只鹞鹰。吴凡回荥阳的时候想起此事,将它放出来认清道路。此番正好是作为这边与下游接应的翟玲玲联系所用。而吴凡兑换这只鹞鹰的初衷,大概就是为了做这个的……官匪勾结嘛!
“嘭!”
船儿被轻轻的撞了下,缘是单雄信与雄阔海从岸上买了酒肉,乘坐小舟前来。
不多时,负责全盘操纵此事的翟让一同到场。
翟让擦着满头的细汗,伸手取了酒水,灌了一气儿,压低声音道:“来回运了两趟啦!估摸着再有两次,就能全运回去,”,吁了口气,翟让心中还是有些不安,道:“这事儿要是被官面儿上的查到,我们这辈子都不得安生啊!”
起初翟让是不知晓吴凡口中所谓的大富贵,指的就是那艘失踪的冀州粮税船上的铜钱。是后来单雄信转述吴凡的话给他的,他这才恍然知晓。虽然心中多有惴惴,奈何这笔富贵实在太过诱/人,那可是价值两百余万两白银啊!翟让最终还是动了心、动了手……上了贼船。
“放心吧!”,吴凡抿着嘴角儿,啧啧道:“待会儿叫兄弟们走一趟就行,剩下的不要动……天色渐晚,再下水,容易出人命嘛!”
吴凡的神色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以至于翟让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能说得出口。
单雄信不管那些,旧事重提道:“之前时宜不对,单某未敢强求,现在……不知三位兄弟,可愿意与单某义结金兰,共举义气?”
雄阔海瓮声瓮气的笑着,抱拳道:“二哥给脸,某家哪敢不兜着?”
翟让表态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三人全都看着吴凡。
吴凡还躺在船舷儿上,同样在看着他们,好半天,翻着白眼儿,有气无力道:“扶我起来啊!”
三人拍了拍脑袋,都很不好意的笑了。笑着笑着,想起吴凡家里刚刚死了兄嫂,脸上的笑容又憋了回去,弄得脸上的表情精彩的厉害。
吴凡心眼儿多多,哪里看不出单雄信三人的尴尬,被扶起来后,挤出些笑容,抱拳道:“人常说:‘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三位兄长不必如此!咱们该吃吃、该喝喝、该高兴就高兴,也好让亲人的在天之灵知晓,我们过得……很好!”
单雄信被吴凡说的感动,连连点头,叹道:“弟,豁达!兄……不如也!佩服!”
【豁达?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不知道演戏很累么?】
心中虽然是那样想着,嘴里吴凡可不敢那样说。否则的话,别说被不齿是轻,吴凡都可能被他们直接宰了!
抱拳拱手,单雄信肃然道:“咱们兄弟聚义于此,虽然简陋,但有情便好!兄弟……”
“等等!单二哥!恕小弟冒昧啦!”,吴凡打断了单雄信的话,抿了抿嘴唇儿,道:“聚义之前,咱们先把有些事情说得清楚,万万不能结成兄弟后起了龌龊,让人见笑!”,顿了下,他继续道:“三位兄长义气深重,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豪杰!小弟,心思重、毛病多,承蒙三位兄长的厚爱啦!我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想先说说那些富贵的事情!”
摆了摆手,不让别人开口,吴凡道:“三位兄长听我说完!那些富贵,不好花,一个不好就要惹了祸事!所以呢!我的提议是,要么直接运往江南分批次的处理,要么运往青州地界儿,由单二哥做主解决。铜钱要全部兑换成黄金、白银这等硬货,哪怕是丝绸、布帛也行。之后,翟兄出力最多,可拿四成,剩下的六成,单二哥与天王每人三成!”
“不行!不行!不行!”,雄阔海把头摇的跟拨浪鼓儿似的,嘟囔道:“某家什么都没干,什么事儿都没搞清楚,怎能平白的拿了兄弟你的东西?”
单雄信一笑,道:“嗨!我当什么事儿呢!”,拍了拍吴凡的肩膀,单雄信颇为感叹的对雄阔海、翟让说道:“吴家兄弟是替我们着想,生恐我们因此起嫌隙、反目成仇。他这是甘当小人,当真高风亮节呐!”
扭过头,单雄信看着吴凡道:“不过!兄弟,你想多了。我是谁?单雄信!他是谁?雄阔海!他呢?翟让!我们会因为钱财这等黄白之物翻脸为仇?呵呵呵!你未免太小瞧我们啦!”
吴凡连称不敢。
雄阔海与翟让听了单雄信的话,恍然不已,对吴凡更是敬佩。
翟让拍了拍胸脯,笑道:“咱们既然决定结义为兄弟,那就不分你我!我的意思是——不论出力大小,平分了算!这总可以吧?”
雄阔海还是摇头,道:“平白的了这么多金银,某家心中愧然,不敢拿!”
吴凡歪着脑袋,揶揄道:“你这人好不爽利!”
“噗嗤——!”
“哈哈哈哈……!”
这句话,正是当初雄阔海用来说吴凡的,当下引得大笑。
笑声过罢,单雄信严肃起来,道:“既然无了事情,那咱们继续!”
取过一坛酒,摆了四只碗。
单雄信取出一只小匕首割破手指,滴血入酒坛,道:“我,单雄信,今日愿与翟让、雄阔海、吴凡,结为异性兄弟!此后,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雄阔海紧随其后,滴血入酒坛,道:“我,雄阔海,今日愿与单雄信、翟让、吴凡,结为异性兄弟!此后,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翟让第三个来,滴血入酒坛,道:“我,翟让,今日愿与单雄信、雄阔海、吴凡,结为异性兄弟!此后,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到了吴凡,吴凡用刀子割破手指,或许是前几日失血过多,挤了半天才挤出来两滴,顿时引得他大怒,抄刀子就要剁手,可是把单雄信三人吓的够呛,连忙拦住。
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单雄信道:“兄弟!够了!够了!咱……别那么拼!”
吴凡气愤难平似的,深吸了口气,道:“我,吴凡,今日愿与单雄信、翟让、雄阔海,结为异性兄弟!此后,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四人共同举起酒碗,齐声道:“皇天后土为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祭天!”
四人伸手掸些酒水在天上。
“祭地!”
四人伸手掸些酒水在地上。
“祭祖!”
四人伸手将酒水抹在额心处。
“礼成!”
随着单雄信的主持到了最后,四人碰碗,一饮而尽。
“哈哈哈……!”
相视而笑,四人都很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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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天下的历史中,董卓、董肥肥,建立一个短命的董魏王朝,从而改变历史走向。那著名的桃园三兄弟还没出名便夭折涿郡的张记肉铺,他们的名头因此没能广为流传。
于是乎。
现如今义结金兰的人们,并不会祭拜什么关二爷,也不会非常非常的隆重正式,什么摆香案、磕头、金兰谱,统统不需要,只需歃血为誓即可。所谓“干了这碗酒,我们便是兄弟”,不外如此。
“轰隆隆……!”
天外忽然雷声大作,时近傍晚,原本不错的好天气,转眼间阴云四合,要下起大雨。
雄阔海探着脖子向外看,嘴里边儿嘟囔道:“某等刚结义为兄弟,就引得雷公动怒,不吉……”
“闭上你的鸟嘴!”
单雄信眉头一扭,便是一句严厉呵斥。
时下当前,鬼神之说还是很有市场的,引人敬畏。
“呵呵呵……!”
吴凡笑了起来,吸引了三人目光后,道:“老兄嘴拙啦!这哪里是不吉利?分明是大吉大利!兄弟可听闻‘龙从云、虎随风’?我等四人刚刚结义为异姓兄弟,便有风云相伴、落雷为贺,难道不是好兆头吗?啊?哈哈哈!龙兄虎弟!龙兄虎弟!这才对的!”
吴凡嘴多甜,好嘛!几句话下来,顿时说的三位结义兄弟眉开眼笑。
单雄信开始倒酒,说道:“忘了个事儿,咱得排出个一二三四来啊!对不对?”,扭过头,单雄信看着吴凡,笑道:“论什么,你肯定都是老四啦!年岁儿太小,我那苦命的娃要是没夭折,估计都比你小不了一两岁……呸呸!这嘴,没个把门儿的!四弟,想个辙子,把咱兄弟四个的座次排了!”
“刚成了兄长,你就开始指使人!”,吴凡抱怨似的一笑,哈哈道:“简单,论年龄!咱不能因为这个在江湖上多么多么厉害,那个在江湖上多么多么的有名望,那个在江湖上多么多么的武艺高强就乱排。就按年龄来!长者为兄,小者为弟!”
单雄信点头,道:“成!我先来,我今年三十有二啦!”
雄阔海拍着脑袋思忖道:“某,某今年应该……应该正好三十。”
到了翟让,翟让笑道:“那……看来我就是长兄啦!我痴长几岁,今年可足足三十有五!”
“见过兄长!”
单雄信、雄阔海、吴凡三人连忙拱手拜礼。
接着是雄阔海与吴凡给单雄信见礼。
最后是吴凡单独给雄阔海见礼。
一轮称呼,繁琐的厉害,偏偏几人还挺高兴的。
座次排定。
翟让年长为长兄。
次者为单雄信,反正他原本在家里也排行老二,江湖上更是“单二爷”、“单二哥”的叫着,正是顺口。
老三是雄阔海。
吴凡挂在老幺,排行第四。
喝着酒,吃着肉,看着大笔大笔的钱财随着船儿,在水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走,四人的心中别提多畅快。
吴凡靠在船舷儿上,对着单雄信使了个眼色。
单雄信一愣,接着却是摇了摇头。
翟让看到了这个小动嘴,佯怒道:“你们两个干嘛呢?做什么小动作?不会是有什么告不得人的秘密吧?”
吴凡笑了笑,叹道:“没什么告不得人的秘密,是……小弟已经得到消息。荥阳地界儿上,马上就会有个狠茬子过来。一边他要查找失踪的冀州粮税船,一边他还要真正意义上的找你们的麻烦。我想着,让二哥帮我一起劝劝你们,不如直接带着银钱,去江南潇洒段日子,也好把那些铜钱变换成金银……咱不是说怕他们,只是没必要起了冲突。”
单雄信附和道:“是啊!四弟是为咱们考虑,绿林道上我的消息比较灵通,前几日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听闻西凉还有南方四州,频频调兵,向着荥阳聚集而来。想来,是帝国要对北燕用兵啦!咱们混迹绿林,别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威风样子,实际上在帝国面前,不过是只蝼蚁罢!躲躲吧!啊?”
吴凡说的恳切,单雄信说的真诚,翟让与雄阔海对视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尤其是雄阔海,他是经历过一次破寨之灾的人,知晓帝国的厉害。
转过头来,翟让叹道:“可……如果去江南,我们的船,不成啊!”
吴凡笑着接口道:“我考虑过这个问题,江南若不成,那就去青州!去二兄的二贤庄!”
“滴滴答答……。”
外边开始掉落雨点儿。
吴凡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看看昏沉的天色,艰难的站起身道:“下边的水鬼捞的差不多,事不宜迟,三位兄长尽快上路吧!我身在官面儿,唉!真羡慕你们得自由洒脱啊!”
不知不觉中,让吴凡拿主意,已经是单雄信三人的习惯。
听了吴凡的话,单雄信站起身,抱拳拱手致礼,笑道:“真是可惜!要不是事情紧急,今日恰逢中秋佳节,我等定要一醉方休才好!”
吴凡矜持的笑道:“往后的机会多得是!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儿,也就别娘们唧唧的,都爽快些!”
从船舷儿上将鹞鹰托在手中,吴凡将它放在翟让肩头,嘱托道:“大兄心思比二兄、三兄细致些,带着这信鹰,到了二贤庄,记得给我回个信儿!”,拍了拍脑袋,吴凡道:“还得劳烦三兄送我一程,连带着把童伟也带走调/教着!说来,真是我这个叔父没能耐,不说今儿是中秋节,就是孩子连给父母下葬的机会都……唉!”
重重叹息,蒙蒙细雨。一时间,花船上的四人,全都是心头惆怅。
心中不舒服归不舒服,人该走还得走。那些从冀州粮税船上得来的钱,必须马上进行转移……
一个时辰后。
雨越下越大,堪称暴雨倾盆。大运河上的花船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只剩下运河水在急促的雨点击打下,涟漪泛起不绝。
朦胧中,接着夜色与暴雨掩护,大约十七八艘巨大的商船,从上游方向驶来,于门庭桥地带悄然停下。
“噗通!噗通!”
有人跳入水中。
仔细去看,那十七八艘巨大商船的船尾后,都有绑着粗壮的绳索。
不多时。
潜入水中的人全都顺着绳索攀上船。
接着,十七八艘巨大的商船开始顺流行驶……艰难的行驶,好似再拉什么东西。
“哗啦啦……!”
随着水势暴涨与商船上的人努力划船,所有商船后绑着的绳索全部绷的笔直,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浮现出来,被飘飘悠悠的拉走。
大运河边缘的一颗冠盖大树下,去而复返的吴凡,将单筒远镜收在十四势刀匣子中,一双眸子中充满了笑意。好久,撑开雨伞,转身离去。
雨水中,吴凡快步前行。
【兰馨儿啊!兰馨儿!任你千般算计,最终便宜的却只能是我!你的东西大半数都已经被我拿走了!你费了如此多的力气,得到的却是那么一点点……会不会很生气呢?呵呵呵……真想看看你那张扭曲的脸啊!会不会很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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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运河一直顺流北上,到达黄河支流,船队寻觅个河汊滩口,作为码头,临时停泊下来。
娇俏的身姿隐藏在厚厚的蓑衣当中,斗笠下的精致脸颊只露出小半,伸手接了些雨水,兰馨儿的手,僵在那里,许久没动。
“观音大士……。”
弥勒教的人惴惴不安的过来禀报,话到嘴边儿,欲言又止。
兰馨儿微微侧脸,瞥了眼对方,没有言语,等待着下文。
“没了……大半!”,弥勒教的人咬着牙,把话说明白:“粮税船上的钱,没了大半数!只剩下……只剩下百余袋……不足三十万两白银的钱币。”
兰馨儿将冰凉的手收回蓑衣内,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好像早有预料一样。
弥勒教的人见此,忍不住猜测道:“小人以为……一定,一定是运河水水位暴涨,半途颠簸,遗失了……。”
“闭嘴。”
兰馨儿蹲下身,语气平淡的轻吐两个字儿。
冰凉的雨水中,眼看那斗笠下的冷眼,半跪在地上的弥勒教人立马一个哆嗦,噤若寒蝉。
“哒哒……哒哒……。”
葱白玉指在蓑衣内不停的敲打,兰馨儿闭着眼睛。
【没了?铜钱不比其他,沉重的很,怎么可能因水流漂泊而遗失?有能力、有可能找到粮税船的人,只有——吴凡!吴凡!又是他!又是他啊!】
【那天随他一起出现的人……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紫面天王雄阔海,瓦岗寨翟让……啧啧!不好惹呐!】
【伍昭……那个恶贼也要到了荥阳地界儿……】
思忖良久,兰馨儿睁开眼睛,站起身,道:“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北上去燕国!”
那弥勒教愣了半晌,愕然的问道:“观音大士,就……就这样……算了?我们……”
被兰馨儿盯着,那弥勒教人的话,声音愈来愈低,直至完全收声低头。
兰馨儿望了眼荥阳城的方向,头也不回的便走,留下一句话——“你既不甘,那就留下来,帮那些北边儿来的蠢货一把!”
“喏!”
那弥勒教人,连忙应声。
……
荥阳郡城内。
中秋团圆的日子,偏偏家里死了人,又碰上这么个下大雨的糟糕天气,怎么叫人高兴的起来?
伸手边给童英童武两个小的往碗里夹菜夹肉,吴凡边问道:“童伟,我让他跟着雄天王学武,将来必定成材,我不用操心!童英,童武……怎么办?读书?学武?你怎么想的?”
童蕊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闻言,道:“嫂子以前不是想让他们读书吗?”
吴凡咋咋舌,看向稍微大一点的童英,问道:“读书好,还是学武好?”
童英的眼睛还是红肿的,毕竟刚刚失去父母双亲,抬起头,他迷惘的看着吴凡,不太懂吴凡什么意思。
吴凡敲敲脑袋,道:“光读书,不行,是书呆子。光学武,也不行,是武夫!书,要读!武,要学!文武双全才好!”,扭过头,吴凡道:“明个儿你给他们在荥阳城里找个好学堂,悉心照看他们点儿,就当是自己的儿子对待!莫要出了事儿,不然我无法对兄嫂的在天之灵交代!听到没?”
童蕊忙活完了,用围裙擦手,点头道:“知道啦!我是他们的亲姑姑!又不是后娘!还能亏待他们怎地?”
“坐下一起吃!”
吴凡让出点儿地方,示意童蕊过来坐。
家中女子站着吃饭,是帝国每家每户不成文的规矩。女子不得入席,除非是到一定年纪的老者才可以。
童蕊走过来,反正还是站着,就是不坐。
从神情上来看,倔强要强的童蕊,已经足够疲惫,她很累。
吴凡伸手拉童蕊一把,把她拽坐下来,道:“中秋佳节,别讲那些规矩啦!坐,吃饭吧!”
童蕊沉默的点头,完全失去以前的泼辣,感觉温顺无数倍。前后对比,宛如母老虎与小绵羊儿。
没有人拌嘴,吴凡犯贱似的有些索然无味的意思,琢磨着,忽问一句:“上回你打跑胡车儿,这回单二哥他们来……你怎么没动手?”,眨巴眨巴眼睛,吴凡好奇的问道:“不是!我一直就没琢磨明白这里边的事儿,你当初为啥要动手打胡车儿呢?嗯?”
童蕊放下碗筷,看着吴凡,慢悠悠的说道:“你是要找架干吗?”
吴凡挑挑眉毛,一努嘴,反正就是死活要追问到底的表情。
童蕊拧不过吴凡,好久,道:“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你连着好几个月往家里拿的俸禄,都很少,少到极为不正常。我……我以为,你在外边养了女人。”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道:“然后呢?”
童蕊没好气儿的说道:“看到他后,我知道你没养女人,反以为你的俸禄全都是因为接济他……咱家里当时锅都要揭不开,你还往家里领那么一个大肚汉?怎么养得起?”
嚯!
吴凡算是明白,正应了那句话——“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啊!”
童蕊那时是看胡车儿的大身板子,觉得他是个大肚汉。加上认为吴凡的俸禄银钱拿回来的少,是因为全都添货、接济给胡车儿,心中有气,故而装疯卖傻似的动手,让胡车儿知难而退。
胡车儿初来此间,恐怕心里头同样有点儿自己的小心思,要确定确定吴凡到底是不是蒙骗他,便一去不返。
总之。
事情里里外外透露出来的,特么的都是诡异,叫人好生无语。
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吴凡叹了口气,伸手掰着童蕊的下巴看她额头上的伤口,胡诌道:“我接你、还有兄嫂一家来,本想是……把咱们的婚事儿办了,定下名分。唉!谁曾想发生这种事情啊!”
顿了下,吴凡盯着童蕊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之前跟你说过,现在不妨再说一次,跟着我,以后恐怕会很危险,现在后悔离开,还来得及!”
童蕊半天不语后,生硬的来了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王八河里游!”
嘛!
童蕊的优点大概也就是这个,别说家里头穷的揭不开锅,便是吴凡穷的要尿血的时候,童蕊依旧本分的跟着吴凡,没有离开。
吴凡:“……”,什么他娘的破比喻!
“啧啧!”
咋咋舌,吴凡放下碗筷,躺在床榻上,懒洋洋的说道:“明年年初吧!找个好日子,咱们成了亲算!你年纪不小了,我再不给你名分,怕是要被街坊邻居嚼舌根子……”
童蕊瞄了眼吴凡,脸上多了抹绯红色。
雨。
不知什么时候停下。
云。
渐渐散开。
月。
悄然流露半张脸。
中秋节……
【卧槽!不能忘记抽奖啊!】
吴某人腾地一下便坐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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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不知不觉一百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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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假仁假义,请谨记: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居心叵测,打手,要从娃娃开始培养!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存有奸恶点数共计九万五千二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恰逢中秋节,三大节日抽奖开启!”
吴凡低着头在系统的六大页面中的“技能页面”翻看着,没去理会系统的通告,嘴里喃喃自语:“还差四千……八百点?唉!真是得努努力呢!”,抬起头来,吴凡吊着死鱼眼,满面不爽的问道:“为毛‘天生神力’这个技能这么贵?尼玛!超等级的居然要五十万奸恶点数,你有没有搞错?怎么不去抢?”
“叮咚!以宿主义兄雄阔海为例,宿主若兑换加持超等级‘天生神力’,气力上会仅仅比他低一丁点,那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差距!”
“紫面天王”雄阔海的一身神力,并不都是单纯的自带天生神力,有很大一部分是舍弃内息运用,将内息糅合进肉身内,后天加上去的。超等级的“天生神力”一旦兑换加持,能够使得吴凡自身的力气媲美他。若是再加上内息上的运用,以及招式上的精妙,啧啧……画面太美,不敢想象啊!
吴凡转着眼睛,心中盘算不已。
白日时,单雄信三人带走的冀州粮税船上的铜钱,大约价值两百万两白银。只等着销赃完毕,吴凡便能得到其中的四分之一,也就是……五十万两白银。系统附带“货币兑换”兑换功能,黄金一比十,白银一比一。换算下来足足五十万奸恶点数啊!
眼睛中精光闪烁,吴凡的嘴角扯起一抹微笑,问道:“我与翟让、单雄信、雄阔海三人结义,是不是我现在对荥阳地界儿的绿林道动手,算是卖队友啦?”
“叮咚!是的!宿主目前为双面阵营,官方、匪方。”
点了点头,吴凡笑得更加阴险。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图谋不轨,笑容阴险,很渗人!奖励奸恶点数三百!请继续努力!”
吴凡:“……”,补得一手好刀。
“叮咚!三大节日抽奖已开启!请宿主做好抽奖准备!”
“唰!”
光华闪动。
巨大的轮盘出现在系统空间内。
轮盘上,六大页面一一呈现——“名人页面”、“功法页面”、“宠物页面”、“神兵页面”、“技能页面”、“杂物页面”。
“叮咚!因为是三大节日抽奖,系统将自动去掉一万奸恶点数以下的物品!”
“叮咚!附:宿主有权去掉六大页面其中一个页面!请选择!”
吴凡不再是新丁儿,随着与系统的互动愈来愈多、愈来愈频繁,许多他原来不懂的弯弯绕,现在他都门儿清,问题难免的也就多起来。
思忖下,吴凡道:“名人页面……我上次是被你摆了一道,这玩应儿……咦?又更新变化了?”
话没说完,吴凡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
单独的打开“名人页面”,但见那上边的人物标明的价格全都是“十万至三十万”、“六十至一百万”的浮动定价,与原本的固定价格大有不同。
“叮咚!因各种历史名人在每一时期的能力、思想等等都不同,所以系统更新后,变换价格!以吕布为例,未杀义父丁原前,武力还未到达巅峰,心智上还是个热血青年。待为赤兔马而杀丁原、为貂蝉而杀董卓后,他的武力虽臻至巅峰,心智上却已然丧心病狂。白门楼时,他连遭背叛,心灰意冷,大彻大悟,武力虽下降许多,心智却无比成熟……不会被兑换出来后,一戟剁了宿主!”
吴凡:“……”,咋听着这么特么的别扭呢!
关于历史名人,吴凡早已不像原来那样热衷,因为他想得明白,他现在处在的位置,不允许。况且,最特么坑的就是,系统还不绑定人物忠诚。上次得亏抽出来的是胡车儿这个憨傻的货色,真要是抽到了关二爷、张三爷毛的,还不得二话不多说,先灭了自己,再去找他们的大耳哥哥?
唏嘘良久,吴凡问道:“历史名人的忠诚绑定……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吗?”
“叮咚!暂时还没有!附:应宿主要求,将会增加此方面技能,届时可以在技能页面兑换!”
“噢——!”
吴凡张着嘴,恍然道:“你这他娘的分明是死要钱啊!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呐!卧了个槽的哟!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方面的事儿?嗯?”
“叮咚!是的!”
吴凡:“……”,特么的不要脸的居然就这样承认了?
郁闷的摇头不已,吴凡忍痛割爱,哪怕随便一个历史名人最低都动辄十万奸恶点数,但没有忠诚绑定技能,他还是要杜绝一切潜在危险……
“咦?”
吴凡又咦了一声,琢磨着问道:“如果我抽中历史名人,是不是能够不立刻生成,可以押后,等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生成?”
“叮咚!可以!不过……首先,你要抽中!”
吴凡龇牙一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道:“这是一只幸运的右手!虽然它上次就给我抽中了一瓶该死的春/药……把那个狗屎的坑货‘杂物页面’去掉!我要开始啦!”
“叮咚!杂物页面去除完毕!”
吴凡二话不说,猛地一用力,把轮盘转得飞快。
“嗖……嗖……嗖……”
“什么贵来什么!最好给老子来个超等级的天生神力!历史名人也不错!”,吴凡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哎呦……哎呦……宝马,行啊!停……”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历史名人’页面!”
“唉……!”
吴某人假装嘘叹了声,接着——
“哈哈哈哈……!”
吴凡一脸的嘚瑟,看着自己的右手,啧啧称奇道:“看来!上次我抽中那个什么‘颤声娇’的原因,一定是没摸童蕊!刚才摸了她的脸蛋儿,立马时来运转,什么贵的来什么啊!”
哪怕抽中历史名人,吴凡也能够选择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生成,他完全可以等忠诚绑定技能出现后生成……所以,赚大啦!
眼看着被单独放大的“名人页面”上出现的各种历史名人,吴凡不免的又问:“咱先说好了!这上边儿的价格都是新调整后的,意味着那些人物的不同时期……”
不等吴凡说完。
“叮咚!宿主抽中人物,可自行择选其所在时期。”
“叮咚!与上次不同,此次抽中的历史人物,不再附带武艺、马匹等装备!”
果然!
便宜不好占!
吴凡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蹦出了三个字儿——“吝啬鬼!”
时至此刻,多说无益,还得继续。
“嗖嗖嗖……”
转盘再次飞动。
吴某人打了鸡血一样叫道:“王不过霸,将不过李……一吕、二赵、三典韦……什么猛的来什么……”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历史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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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水洼处,踩着路面上的干爽地方,吴凡慢悠悠的奔着荥阳百户所而行。
百户所里,过完中秋节的鹰扬卫们来的都很早,相互谈论着节日的喜庆。
只是随着吴凡的到来,所有人都收敛脸上的嬉笑神色。很明显,他们都已经通过林鑫山的嘴巴,知晓吴凡家里在办丧事。
童建夫妇去世,吴凡并未请人摆丧宴。
按照风俗,哪怕都知道吴凡家里有丧事,只要没请你,你就不准去参加。
否则。
后果会很严重。
百户所的鹰扬卫们因生恐触怒失去亲人的吴凡,而变得沉默,气氛随之压抑。
总旗林鑫山走过来,壮着胆子憋出一句:“百户大人,节哀顺变!”
“谢谢!我没事儿!”,吴凡伸手拍了拍林鑫山的肩膀,叹了口气,自责道:“我本是要给那位拼命传信回来的兄弟,操办丧事的。唉!谁料到……家中兄嫂亡故,未能尽力……惭愧啊!惭愧!”
话说到最后,吴某人微微仰着脸,好像要将那通红眼眶中的晶莹泪花儿收回去。
最后。
那滴泪珠儿终究是没能被收回去,倔强的转啊转啊,顺着眼睑……流淌下来。
一瞬间。
总旗林鑫山躬身一礼,感动莫名,抱拳拱手,哽咽道:“百户大人仁义!遭遇如此不幸,还为弟兄们去着想……古人云:拼将一死酬知己!百户大人以诚待我等……真正的拿弟兄们当人看,我等,愿誓死报答!”
“呼啦啦……。”
百户所内的人,全部躬身施礼,起身说道:“我等愿誓死报答!”
吴凡大惊失色,连忙扶起林鑫山,道:“诸位兄弟这是作甚?快起来!快起来!莫要说什么死不死的!活着!咱们都要好好活着!”,顿了下,吴某人作了罗圈揖,补充道:“此番家中横遭不幸,兄弟我心力憔悴,也就不准备摆丧宴。绝不是没拿诸位当兄弟,还望见谅则个!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等既然蒙受浩荡皇恩,便要尽心尽力做好分内之事,大家与平常一样就好!”
“喏!”
鹰扬卫们齐声应承,声势还是蛮不错的样子。
演了一出好戏,进一步的拉拢了人心,吴某人心中甚为高兴,表面儿却不露声色。
指挥鹰扬卫各司其职,无所事事的吴某人干脆在院子中练起武来。
一套九凤朝阳刀耍下来,吴凡全身大汗淋漓,免不得冲洗一番。
就在此时——
“啪啪啪!”
抚掌声传来。
吴凡一惊,抬起湿漉漉的脸看过去,但见那门庭处,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来人身长八尺五余,年约二十七八许岁,面若紫玉,虎背猿腰,俊朗非凡。头戴顶凤翅银盔,身着莽龙白袍,脚踏宣底皂靴,外罩龙鳞银甲,背后蜀锦绣红袍披风,身边放着一杆丈八亮银蛇矛枪。往那一戳,端的是大将之风,叫人好生敬仰,忍不住赞叹一声——好个威武汉子!
胡乱的抹了两把脸,吴凡连忙抱拳拱手,见礼道:“下官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百户吴凡,拜见千户大人!”
来人面露笑容,赞道:“好刀法!可惜,它更适合马战而不是步战!”,话语略停,他继续道:“我现在已经不在洛阳千户所做千户啦!承蒙天子恩宠,罔替继承南阳侯之位,被赦封为七品奋武将军……你身为鹰扬卫,消息灵通,应当已经知晓了吧?”
南阳侯,七品奋武将军,伍昭。
到了。
吴凡曾见过伍昭。
吴凡转着眼睛,笑道:“知道!刚刚知道。”
伍昭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接着扭身向堂外走去,留下句话来:“整理好你的衣装,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不多时,吴凡带着满腹的鬼心思,于百户所正堂内,与伍昭面对面。
伍昭正襟危坐,,道:“开门见山吧!我来找你,是听闻你与黄门卫三档头曼宁,协同查冀州粮税船失踪案。现在此案由我来接手,我初来荥阳,想了解了解事情始末,再有……听听你的意见。”
吴凡自然不会敷衍,将一切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遍……当然,他也并非是毫无保留。至少他隐瞒自己与绿林道上的牵扯,以及他到底是怎么从中渔利,将那价值两百万两白银之巨的钱币,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的事情。这事儿……说不得,一丝一毫也不行。敢在帝国的身上薅羊毛、挖墙脚,不知道倒也罢,知道了不弄死你才怪。
伍昭沉吟着,好一会儿,道:“关于失踪的粮税船……你有没有想法?”
“有!”
吴凡点了点头,接着沉默了好一会儿,蹙着眉毛说道:“下官几经周折奔走,已查出苗头,有七成的把握确定那失踪的粮税船……沉在大运河下!”,话锋一转变了味儿,吴凡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吞吞吐吐:“只是……只是……”
伍昭微微挑眉,不悦道:“只是什么?”
吴凡嘶了口气,叹道:“只是……晚啦!”
吴凡看着伍昭的眼睛,道:“下官以为,趁着昨夜暴雨,弥勒教应该已经将那艘沉船拉走,顺流南下或北上,离开了荥阳地界儿。想要再去追,太晚啦!完全追不上!”
“砰!”
拍了下桌子,伍昭变了颜色,厉喝道:“那你为何不禀报郡守!要郡守调度荥阳郡兵,阻拦那些贼子得逞!”
吴凡舔舔嘴唇儿,不慌不忙道:“前些日子下官被弥勒教余孽所伤,刚才将军不是看到了那些伤疤吗?……还有,兄嫂陡遭不幸,于前日,为……为弥勒教所害。下官……下官没来得及禀报此事,便心伤劳累下,昏迷一天一夜,直至昨日夜间才醒来。那时,就已来不及阻止。”
伍昭盯着吴凡的眼睛,看了许久,心中的某些怀疑烟消云散,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平静,抱拳道:“节哀!”
吴凡回礼,道:“多谢将军挂怀!”
谈话似乎陷入僵局。
站起身,伍昭提起丈八蛇矛亮银枪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既然如此,我会将有关情况全部禀报上去,请求散发海捕文书,追查那些流窜的弥勒教妖孽!告辞!”
“恭送将军!”
吴凡在伍昭身后躬身。
待伍昭走后,吴凡挑挑眉毛,转着眼睛跟着出去看了眼,而后回来,于正堂内走来走去。
吴凡从伍昭的态度上可以看出——自己在洛阳城千户所的名声,臭了!且伍昭应当有所耳闻,因此对自己明显不信任。
不过……
吴凡嘴角微挑,冷笑一声,心道:【你若带了足够的兵马来,倒也罢!偏偏你没有!呵呵呵……无论你信不信我,终究还是要求到我的头上!】
百户所外。
伍昭飞身跨上自己的照夜玉狮子战马,带着身后的十名侍从,开赴荥阳郡城城府。
伍昭心道:【查案不成,那就剿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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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了眼百户所正堂外的林鑫山,吴凡佯怒的斥责一句。
林鑫山赔笑,走进来,龇牙咧嘴的比划着,道:“刚才那位……”
吴凡似笑非笑道:“大人物!”,抿了抿嘴唇儿,他接道:“只怕过两天,百户所里,还得是你帮忙照看着!”
林鑫山下意识的问道:“为何?”
吴凡呵呵一笑,道:“因为,那位南阳侯爷很快会回来!我得跟他跑跑腿。说多了你也不懂!去,带几个人,把百户所里闲置的屋子,清理出几间来!”
林鑫山最大的优点便在于此,他的执行力很不错、非常不错,哪怕很多事情他不懂,但他会照做。
吴凡从百户所正堂走向大门外,耐心的等候,他坚信伍昭一定会回来。
吴凡的信心,来源于他对伍昭的了解。
伍昭出身于名门,乃帝国显赫家族南阳伍家的嫡系血脉。南阳伍家是帝国开国功勋九老之一,上柱国、忠孝王、南阳侯、伍姓讳建章的后代家族。虽伍建章的异姓王爵不能够世袭罔替,但他的南阳侯爵位、与豫州南阳一郡封地,却是可以世袭罔替。南阳伍家世代能人辈出,名满天下,一直以来都受天家重视,恩宠不断。出身在如此显赫的家族,伍昭受到的待遇自非比寻常,哪怕是去洛阳鹰扬卫千户所做千户,也不过就是为了见识见识鹰扬卫的阴暗,磨砺下心性,镀镀金罢,可见一斑。
可是啊……
说伍昭可以成为一员统御千军万马的上将,吴凡信。因为伍昭此人光明磊落,武艺高强,罕有匹敌,的确是条好汉子。
但……
荥阳这个地界儿,需要的是八面玲珑!需要的是左右逢源!需要的是面面俱到!不是什么盖世豪勇,那玩应儿在这里不好使!一丁点儿都不好使。
大运河的存在,使得荥阳郡的官、匪、商,纠缠不清,利益网络庞大的吓人。以伍昭的本身性格、从官阅历、所处位置,他能弄得清楚?绝不可能!他势必会遭到冷遇与抵触。
在这么个破地方,伍昭要是想混得开,去完成剿匪任务,那就得找个信得过的合作。那么,没有人比吴凡更合适。
如吴凡所想。
匆匆到达郡城府,伍昭进入大门没过半个时辰便出来,两条剑眉紧紧地蹙在一起,英俊的脸上满含愠怒。
被赦封为七品奋武将军是真,伍昭麾下还没有分拨兵马同样是真,此次他只带了身边的十个侍卫,轻身而来。偏偏他接的是加急命令,要在九月前将荥阳一带猖獗的匪患扫平。自忖哪怕武力再高强,面对数千上万的绿林响马,还是需要支援。伍昭便前来郡城府找上荥阳郡郡守,寄希望于地方郡兵能够给予他支援。结果,谈了半天,人家净装糊涂,让伍昭碰了一鼻子灰,没有丝毫任何办法。
冀州粮税船失踪案没等伍昭来,业已宣告终结。剿匪事宜尚未展开,便遭到如此不顺。伍昭面色阴沉的吓人,跨上马,一时间不知去哪里才好。
伍昭手下的一个侍卫建议道:“将军!那位鹰扬卫百户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立足于荥阳,自有过人之处,何不再去找他询问?毕竟,他与您算是有些上下级的香火情不是?”
愣了下,琢磨好半天,伍昭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奔着荥阳鹰扬卫百户所便去。
来到荥阳鹰扬卫百户所。
伍昭看到吴凡正在大门前站着,翘首以盼的样子,好似在等什么人,免不得好奇问道:“你在等人?”
吴凡矜持的笑了笑,伸手道:“将军此来风尘仆仆,定是劳累疲惫的很,请进!”
伍昭跳下马,讶然不已:“你在等我?”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进入百户所正堂大厅,伍昭一屁股坐在位置上,闷闷不言。
伍昭不说话,吴凡更不可能说话,反正着急的又不是他。
终于是拉下面子来,伍昭期期艾艾的询问道:“吴百户对荥阳地界儿的绿林响马可熟悉?”
吴凡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道:“有些交集!因挫败弥勒教的阴谋,曾算是予他们有些许恩惠。不过……下官前些日子家小被弥勒教劫持,他们帮了个忙,免得下官家小全部被报复杀害,算是还了恩情。现在,我们应该两不相欠,官是官,贼是贼,撇清关系啦!”
耳听吴凡还真的了解荥阳地界儿的绿林道,伍昭竭力的表现出热络,想让吴凡帮他……
结果。
伍昭压根就不是那种能求人的主儿,话一到他嘴里就变了味道,说个半天,硬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吴凡装傻充愣的站着,不吱声。
听客反应一般,说客再说下去索然无味,伍昭闭上嘴,心中颇为苦恼。
气氛变得诡异。
好久,吴凡来了句不着边际的话:“将军,饿吗?”
被吴凡这么一说,伍昭摸了摸肚子,顿觉腹中饥饿,遂,点头承认。
吴凡朝着百户所正堂外喊道:“林总旗!买两坛子酒,多买些肉食,要足够十几个人吃的,去吧!”
转过头,吴凡继续站着装死,直勾勾的盯着地面,好像能看出一朵花来。
伍昭心里暗暗嘘叹。
但凡手中有百八十人,伍昭都不会求这个求那个,他只会直接把兵马陈列到每一个绿林响马的山寨门口,排开阵势,上去就是干。
伍昭心忖:【要是自己还是鹰扬卫千户就好啦!】
伍昭缘何会如此想?
简单。
鹰扬卫是天子亲军,自成一系。吴凡能够给伍昭礼遇,不是看在伍昭是七品奋武将军的份儿上,是看在伍昭是南阳侯的份儿上。但……仅此而已啦!对于侯爷的礼遇,是应该的,伍昭要想调用吴凡,那就不成!他没有那个资格!除非吴凡愿意配合他,不然伍昭拿他没办法。
让伍昭最感到为难的就是这个,假如吴凡直接甩给他脸子干脆拒绝、或者对他明面上谄媚相迎,实际上推诿不从,他就知晓,吴凡那肯定铁了心是不肯帮他。问题是——吴凡的表现的是冷淡。既不给他甩脸子拒绝他,也不给他吃软钉子。既让他觉得有门儿,又不主动的配合他。反正……就是吊着,吊着他的胃口。
沉闷许久,伍昭叹道:“我奉命前来清肃匪患,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
“为什么却遭到冷遇?”,吴凡接过话来,与伍昭对视双眼,再次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敢问……将军此来,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的呢?”
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题,一下子倒难住伍昭,他不知该怎样回答。
【南阳侯?】
【七品奋武将军?】
【前洛阳鹰扬卫千户所千户?】
伍昭犯了难。
吴凡见伍昭不回话,摇了摇头,啧啧道:“将军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前来,说明,将军没有定位、没有计划!什么都没有,您……拿什么去剿匪?所以啊!您,得,先知道自己是谁!是什么身份!”
伍昭都懵住了!
【什么意思?都什么意思?一圈儿话下来,我怎么他娘的就不是我啦?不对!没定位、没计划,跟剿不剿匪有什么关系?】
伍昭心中琢磨的不轻,半晌,生硬的憋出一句:“那你来荥阳地界儿也没多久,又是怎么做的呢?”
吴凡笑了笑,摇头道:“下官的方式……不适合您!”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晓我不适合?”,伍昭靠着椅子,不忿道:“你告诉我,也许我就适合了呢!”
吴凡努努嘴,道:“拿命拼!”,顿了下,吴凡继续道:“我来了,这里必须要有我一口饭吃,没有饭吃,我就要饿死!我必须拿命去博!他不给,我就去抢!如此而已!您,行么?”
伍昭拿下顶凤翅银盔,被吴凡云里雾里的话绕得晕头转向,面色不善的说道:“合着……你的意思是,我怕死?不敢拿命去拼?”
吴凡摇头,道:“您理解错下官的意思啦!”,一摊手,他继续道:“您要听实话?”
伍昭点头,面色不愉:“当然!我很想知道,我怎么没理解你的意思。”
吴凡挑了挑眉毛,道:“您怕不怕死,下官不知道。下官知道的是——您,得学会放下身段!我出身卑微,没有身段,所以可以再泥泞中打着滚儿,可以如野狗一样去抢我的吃食!从而立足于此!您呢?出身太高!”,顿了下,吴凡继续道:“就好比鹏鸟,青云直上。但……飞得太高,是看不清地下的!”
绕了好一大圈子,伍昭才算是听出苗头,感情吴凡话里话外都是对他说——不摆谱你丫会死啊!
没错。
吴凡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坐得太舒服,我站累了。求人,那就要有求人的样子,你据我千里之外,我凭什么还死皮赖脸的上赶着帮你?
伍昭站起身,终于是放下自己的架子,伸伸手,道:“请坐!”
吴凡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他身上有伤,站的确实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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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此时此刻,吴凡是拐弯儿抹角的绕了好大一圈子,最终暗藏机锋的阐述一句话——既然要求人,那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样做?
原因在于吴凡知晓伍昭有一种深藏在骨子里的优越感与傲气,如果吴凡对他百依百顺、予取予求,那会让伍昭更加看低。反之,吴凡本着“站在的位置差距太大,又怎么去对话、又怎么让对方听进去自己的话”的想法,耍了手段,把伍昭的位置拉低,却会让伍昭重视,从而把吴凡在心里的地位稍稍抬高一些……是不是贱?
伍昭懂了,放下傲气,虽不说礼贤下士,却能够称得上足够给面子。
双方愉快。
当然啦!
如此方法不是搁在谁身上都能用,一定得看准人,下对药。
吴凡是了解伍昭本性不坏,只因出身名门,天生带着贵族的那种矫情的骄傲劲儿,不自觉的太过自我,不懂人情世故或者说忽略人情世故。但同时,伍昭拿得起放得下,素有容人之量。所以,吴凡才敢这样干。
这种事儿,如果吴凡敢放在小太监曼宁身上,小太监一定会甩吴凡的脸子。那家伙,心眼儿小的跟针鼻儿有的一拼!不然的话,吴凡干嘛与小太监在一起的时候,多数时间都是非常尊重他,至少表面上尊重,满足他的虚荣心?倒也是,小太监曼宁因此觉得吴凡人不错,两次救了吴凡呢。
与伍昭一起在百户所里喝酒吃肉,吴凡丝毫不怯场,更不为伍昭的身份而感到局促不安……少吃一口。
伍昭同样一起吃,只是心中的大石头始终放不下,难免的问上几句:“吴百户,适才我去见荥阳郡守郑……。”
“噗嗤——!”
“哈哈哈哈……!”
伍昭还没说完,吴凡噗嗤就大笑起来。笑的那叫一个前仰后合,相当放肆。
在伍昭完全不懂的表情中,吴凡叹了口气,摇头道:“然后……将军吃了瓜落儿?呵呵!那是应该的!您啊!找错人啦!能不吃软钉子嘛?”
伍昭一副见鬼似的模样,张着嘴,讶然道:“郡守,郡守,一郡之首啊!难道他还做不了荥阳的主?”
“他还真就做不了那个主!”,吴凡给伍昭倒了碗酒,轻飘飘的来了句:“荥阳的地界儿上,郡守说的不算,郡丞说的算!”
伍昭愣是半晌没说出点儿什么来,闷头呷了口酒,恍然道:“我道他怎么对我那般推诿,逼得急了,连致仕还乡的话都撂出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
吴凡点点头,道:“他是明哲保身,将军您逼得他太急,他当然会那样说。”
伍昭放下筷子,踟躇着,问道:“那……荥阳郡,怎么就成了郡丞做主的?”
吴凡看着伍昭,头一歪,道:“将军可要听实话?”
伍昭点头:“不听实话,难道还要听假话?”
出身于名门望族,伍昭最大的缺点恐怕就是历练不足,他见识的太少。或者说,他的身份,注定他站的位置很高,高到完全不知晓脚下是什么模样的地步。
吴凡深吸了口气,慢吞吞的说道:“事情还要从大运河说起,大运河,贯穿南北,不仅作为帝国出兵的快速要道,也是使得南北互通有无的牟利之道!”,吴凡蘸着酒水在桌面上画图,边画边说:“荥阳,作为大运河的中间位置,南达兖州、徐州、豫州,北通冀州,东边儿连着黄河水,直奔青州,西边呢?天下最繁华的洛阳城。如此一个四通枢纽之地,作为兵家必争之地的同时,也是商家必到之地。从而,衍生无数的利益!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让皆为利往……剩下的还用下官继续说吗?”
伍昭只是历练不足,对人情世故处理的不太好,可脑子不傻,相反还很精明,哪里想不通?
利益!
两个字儿。
恰恰就是这么两个字儿,使得荥阳的匪患,一剿再剿,就是剿不掉、灭不绝。使得荥阳的贪墨,一查再查,就是查不完,杀不清。使得荥阳的违禁,一纠再纠,就是纠不没,扫不平……
伍昭沉吟着,好久,道:“你的意思是,那位郡守所以碌碌无为,不闻不问,究其原因,还是……他不想掺和?他是清白的?”
吴凡努努嘴,没吱声,算是默认。
“砰!”
“庸臣!尸位素餐!无能!”,愤怒的一拍桌子,伍昭大怒:“还有那个郡丞!好贼子!好狗官!我定要参他一本,杀了他的头!他居然敢贪赃枉法,僭越本职!一个区区的郡丞,竟然敢如此行为!当真……”
吴凡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伍昭,直把伍昭看的莫名其妙,不得不停下话语。
把伍昭的酒碗倒满酒,吴凡嘴角挂着饶有深意的笑,问道:“您知道……假如您真的扳倒那位郡丞大人后,那位郡丞大人会说什么吗?”
伍昭愣住了:“什么?”
吴凡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说道:“杀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说完,吴凡摊着手。
冷静下来的伍昭明白……在巨大的利益诱/惑,能把持本心的人能有几个?今天杀了个黄野,明天还会有个赵野、钱野、孙野……只要大运河还在,只要暴利还在,那就禁止不了贪官污吏的出现。
“况且……如果将军参他一本,告他的状,只怕将军自身要做的事情,也得耽搁下来啊!”,吴凡夹了块儿肉丢在嘴里,含糊不清的接着说道:“荥阳周边大大小小的山头,足有四五十个,最多的千把人手,最少的都有一二百人,没有当地郡兵的支持,您啊!成不了事儿……除非……”
伍昭接话过来,道:“除非什么?”
吴凡一笑,道:“我帮你!”
伍昭等的就是这个啊!顿时大喜,抱拳道:“不知吴百户要怎么帮我?”
吴凡没回答伍昭的问题,反问道:“将军此来,似乎很急?”
伍昭沉吟一番,憋出句话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吴凡眉毛一挑,了然。
帝国确实是要对北燕用兵!
伍昭此来急迫,缘何?因为会有无数的粮草辎重从帝国各地运来荥阳,作为出兵物资。荥阳,将会成为对北燕用兵的后方物资储存地。倒不是说帝国怕那些山贼土匪敢不开眼的劫掠,只是觉得麻烦,不如扫了干净的算。更有些防患于未然,将一切可能潜在的危机扼杀在摇篮里的意思。
吴凡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伍昭,起身抱拳道:“下官想求将军一个事儿!”
“嗯?”
伍昭眉头挑起,显然不悦。
不管伍昭高不高兴,吴凡觉得这是个他必须抓住的机会,不能错过,声音铿锵有力:“下官想摆脱鹰扬卫的身份,参军入伍,上战场!”
伍昭看了吴凡好久,道:“你是鹰扬卫的百户……如果你去了这个身份,将来,你的儿孙,可就不能再做鹰扬卫,没有了这铁饭碗啦!”
吴凡抿抿嘴角儿,肃然道:“下官何尝不知?可它也是束缚下官的枷锁啊!下官有自信给儿孙后代,搏出一个更好的明天!”
伍昭深深的盯着吴凡,问了个但凡是通晓人情世故的人便不会问的问题:“你当初在洛阳鹰扬卫千户所,为什么屡屡杀害上官呢?”
吴凡看着伍昭,道:“因为他们有罪,因为该杀!”
眼见吴凡眼中并未有任何的闪躲,更多的都是坚定坦然,伍昭不由的点头,暗道之前是自己偏听偏信,误会了好人……居然,就,信了,吴凡……
“好!有志气!”,伍昭站起身,把心中原本对吴凡的芥蒂与偏见抛到九霄云外,赞赏的笑道:“好男儿当志在千里,手持三尺青锋,率万马千军杀敌于阵前,立百世功,建万丈业!我帮定你了!”
“多谢将军!”,吴凡躬身一礼,表示感谢,同时连忙说道:“剿匪的事情,交给下官来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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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伍昭是被忽悠瘸了,居然就把吴某人当做好人看待。
吴凡凭着一张尖牙利嘴,以及神神叨叨的话语,不仅让伍昭稀里糊涂的抛开芥蒂,对他心生好感。还给他了一个承诺、一个机会……
没错!
难得的机会!
南梁国灭后,大隋帝国如今无论是国力还是兵力,全都到达一个鼎盛时期。反观北燕国,近些年来,内忧外患不断,已然衰落的不成样子,若不是底蕴远比南梁强,少不得先一步被大隋灭掉。此番大隋帝国携灭南梁之威,兵锋正是强劲儿,只怕灭掉北燕,再次统一天下,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北伐燕国,不可谓不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以后再想有这种机会,可就真的太难得啦!因此,吴凡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搏一次。
吴凡很清楚,鹰扬卫虽然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实际上却是个枷锁,牢牢的卡在自己的脖子上,让自己没有自由……他必须跳出鹰扬卫的这个圈子!摘掉头上那顶朝廷鹰犬的帽子!
时值傍晚时分,伍昭与他的随从直接下榻在荥阳鹰扬卫百户所里。
吴凡,则是走回相距不远的家。
刚进院子……
“扑棱棱!”
鹞鹰从天上盘旋着飞落,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吴凡肩膀上,不安分的四下张望。
吴凡眉毛一挑,暗道:【怎么这个时候鹞鹰会回来,时间上不对啊!翟让他们不可能这么早就到达青州……】
心中暗忖不已,吴凡擎鹞鹰于手,从鹰腿上解下信笺。打开一看,心凉了半截儿。
信上写着——
吾弟:
见字如面。
兄等前往青州未果,业已退往天王寨。
长兄翟让,书。
【哎呦卧槽啊!】
吴凡心里头顿时大爆粗口,简直是要疯!他可是好不容易把雄阔海与翟让弄走,就是怕碰上伍昭,偏偏翟让与雄阔海居然半路回来了!到底是要闹哪样?
郁闷归郁闷,吴凡又是仔细的看了字条,上边虽未说翟让等人为什么退回天王寨,但从话语中不难看出,一定是碰到什么事儿,不得已才退回天王寨的。
琢磨着,吴凡匆匆的进了屋门,准备给翟让回了信儿,只有一句话——伍昭已到,兄等闭守一线天,依托天险,弟尽力周旋,或可保无虞。
吴凡是急着给翟让回信儿,结果却发现到了晚上,那只信鹰死活不动弹,可把吴凡气的够呛。要不是看在它还要承担送信的重要任务,吴凡真想把它炸掉下酒吃!
事情有变,吴凡长叹一声,蹙眉不已。
……
一线天。
瞄了眼正在用骡马向天王寨驮负运送麻包袋子的小喽啰们,翟让不停地敲着自己的脑门儿,走动个不停,面上的焦躁神色让人一览无余。
“兄长哎!你别转啦!转的某头都晕啦!”,雄阔海靠在石壁上,瓮声瓮气的抱怨了句,接着问道:“现在怎么办?四弟什么时候能回信?”
“我哪知道!”
翟让脱口而出便是一句语气很冲的话,吃了火油似的。
单雄信没有一走了之,同样在场,背着双手,他微微仰头,看着头上的夜色。
“要余看!一定是你们那位好四弟的问题!”,翟玲玲以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说道:“他出卖了你们!”
“混账!住口!”,翟让大怒,一双眸子狠狠地瞪着翟玲玲,怒道:“那是我的结义兄弟!也是你的兄长!你居然如此不晓事,竟污蔑他!我……”
说着话,翟让已经准备动手打人。
单雄信离得近,连忙拦住翟让,道:“消消气!消消气!”,一边给翟让轻抚脊背,他一边说道:“兄长!我看这事儿啊,有蹊跷!四弟可能并不知道,他是被蒙在鼓里的。一定是哪里不对,走露了风声……”
“蒙在鼓里?余才不信!”,翟玲玲冷哼不已,道:“要不是余招子亮,提前发现了那些人,余等焉有命在?那些人虽做了乔装打扮,可余一眼过去便能知晓,他们全都是官府的鹰爪孙!哼!他跟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沆瀣一气,图谋着欲图害了余等!把劫持冀州粮税船的屎盆子扣在余等身上,好邀功献媚,得了便宜!”
“你还说!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翟让实在是被气的够可以,若不是单雄信拦他,他真的想上去给翟玲玲两巴掌。
翟氏兄妹顶牛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高兴。
单雄信从中拦着,生怕打起来,之前想的事情全顾不上。
雄阔海没那个脑子,倒是省心劳逸,拽着童伟过来,接着练武。
不知过了多久……
翟玲玲忽然抢了匹马,飞身而上,纵马扬鞭便走:“余去荥阳郡城看看!若那小人当真出卖了余等,余便杀了他罢!”
“妹子!妹子!你给我回来!回来!”
翟让急的直跳脚,大叫不已,可是想追已来不及啦!
“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单雄信挑着眉毛,喃喃的补充一句道:“有妹子过去传信,早点让四弟知晓全部事情也好,他脑子灵光,估计是可以想明白。”
“传信儿?哎哟!我的二弟啊!那你是不知晓玲玲的性子!跟爆杆儿似的,点火就着啊!”,翟让哭丧着脸,哀叹不已:“我就怕……怕她是二话不说,上去便要了四弟的命啊!”
单雄信呆若木鸡,竟无言以对。
……
却说翟玲玲飞也似的奔向荥阳郡城。
因荥阳郡城没有夜禁的特殊性,没过两个时辰,翟玲玲便从一线天,摸到了吴凡的卧房门外。
“吱嘎——!”
因翟让等人半途去青州不得,转途回来,被破坏打算的吴凡没睡着,迷迷糊糊中听到动静儿,登时睁开双眼,把手摸在枕边刀上。
以为招了贼,吴凡声音低沉的来句江湖切口:“合吾!招子不亮!踩宽着点,进来是条子扫,片子咬!(兄弟!你眼睛不亮堂,也不看看这是谁家,不守规矩,再不走就用枪扎你、用刀砍死你!)”
“哒哒……哒哒……。”
脚步轻巧,来人显然是没听吴凡的劝告。
吴凡豁然坐起身,操着刀子便要出去。
借着月光,吴凡本举起来的刀连忙放下,讶然道:“你怎么来了?半夜三更的不出个声儿,我还以为招了贼呢!”
来的不是翟玲玲,又是哪个?
翟玲玲不吱声,一脸阴沉的盯着吴凡打量许久,神色极为不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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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在门口盯看吴凡许久,翟玲玲走进屋子,反手关上门。
吴凡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晓翟玲玲要做什么。
翟玲玲进屋后,也不坐,就那么站着:“余问你!那些人是不是你派出去的!”
“那些人?”,吴凡讶然不已:“哪些人?”
“你真的不知道?”
翟玲玲狐疑的继续发问,步子却慢慢悠悠的向着吴凡靠近,在她的宽大袖口里,一只短刃,探出雪亮的尖锋。
吴凡皱眉,郁闷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来得正合适!”,伸手将一边架子上睡觉的鹞鹰拿了下来,把鹰腿上自己写好的信条取下来,吴凡道:“怂玩应儿晚上不飞,我还没来得及把信给你们回过去。正好你来了,把这个带回去,一定要叮嘱兄长,千万莫要意气用事,暂时抛弃瓦岗寨,与天王寨合并一处,据险而守,躲到一线天里吧!”
翟玲玲不识字,可她能够判断出吴凡的这张字条,的确是写成有段时间。原本对吴凡的怀疑算是打消,收了袖子里的匕首刀。
拍着脑袋,吴凡急切道:“差点忘啦!你给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儿,你们怎么就回来了?按照我的计划,趁夜降暴雨,你们应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荥阳地界儿才是啊!”
翟玲玲懒洋洋的坐到椅子上,托着下巴道:“你计划有问题!有人知晓那笔银钱落到余等手中,半路设伏。幸好余提前探路,发现他们的存在。被他们拦路,余等不得已只好返回。”,顿了下,翟玲玲微微探身,肃然道:“他们大约有千余人,且……全都是兵!若余想的不错,就是荥阳郡本地的郡兵!”
吴凡的眼睛瞬间瞪的溜圆,心惊不已。
【打那笔银钱主意的人,不只是自己与弥勒教?还有其他人知道?】
心中忖度良久,吴凡看着翟玲玲,道:“你立刻回去,把我的信交给兄长,这边我照看着……尽力周旋、周旋!”,略一停,吴凡语气有些激烈,斥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来荥阳郡多危险?啊?那南阳侯伍昭,此时此刻,就在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离这里不到百丈远!”
翟玲玲站起身,冷哼一声:“余看你是怕被牵累吧?”
得!
吴凡是怎么都跟翟玲玲说不到一块儿去,只好送她从后门走。
翟玲玲临走的时候,吴凡眼睛一转,嘱托了一句,道:“另外,你还得告诉大兄,让他尽力劝说其他的绿林朋友赶紧离开荥阳!行了,就这么多,你路上小心点儿!”
“管好你自己得!”
冷哼一声,翟玲玲走得飞快。
回过头来,吴凡睡意全无,在院子里是走来走去,面色阴沉的厉害。
【得想个辙子,确定一下翟玲玲的话是否为真……如果真是的郡兵出动,那肯定与郡丞黄野脱不得关系,只有他能够调动郡兵!用什么办法呢……伍昭!还得找他!】
吴凡打定主意后,回房间便进入系统空间。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虚情假意,你应该去做戏子!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盗名暗世,把人骗得团团转,好手段!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假仁假义,卖的一手好人情,心里边儿恨不得坑死所有人,干得漂亮!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吃里扒外,官匪勾结一家亲,你值得拥有!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存有奸恶点数共计十万零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吴凡早已想好自己想要什么,直接说道:“给我一个中等级‘天生神力’技能,立刻加持!”
“叮咚!中等级‘天生神力’技能生成,加持完毕!”
退出系统空间,吴凡走出屋子,大半夜的在院子里开始练武,适应他身上多出来的怪力。
实际上,有关于技能页面,吴凡是知晓一个巨大的漏洞的!那个漏洞叫“越级兑换”,什么意思呢!就是……如果吴凡有足够多的奸恶点数,便可以一次性的将诸如“天生神力”这种技能,提升至最高等级。
更直白地说,“天生神力”这个技能,初等级要三万奸恶点数、中等级要十万奸恶点数、高等级要三十万奸恶点数,超等级也是最高等级,足足需要五十万奸恶点数。假若可以一次性将“天生神力”提升至超等级,吴凡可以少花多少奸恶点数?四十三万,整整四十三万啊!
吴凡本来打算用那冀州粮税船上的分赃银钱兑换奸恶点数,而后一次性的提升‘天生神力’这个技能,免花冤枉钱,偏偏……碰到了这么个破事儿!不得已,他现在必须提升实力,以备不测,只好先兑换中级的“天生神力”技能,……何其的冤枉啊!
……
另外一边。
翟玲玲知晓事情紧急,潜出荥阳郡城,又回了去。
天王寨里,翟让已经急得不行,跺着脚道:“不行!不行!我得跟出去!我得去荥阳一趟,决不能出了事儿!这要是……”
说到此处,翟让脑中自动补全画面,大概为翟玲玲与吴凡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武艺更胜一筹的翟玲玲获胜,吴某人,华丽扑街……一面是亲妹妹,一面是刚刚结义的兄弟。就在昨个儿,他翟让还口口声声的喊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口号呢!无论伤的是谁,翟让心里都难受哇!
“嘭嘭……。”
脚步声传来。
一个小喽啰道:“禀寨主,二小姐回来啦!”
听到这话,翟让木然当场,口中喃喃道:“完啦!完啦!四弟啊!你死的好惨啊!都是兄长的不对,兄长……。”
“大兄!你给活人哭什么丧?”,翟玲玲来的很快,翻着白眼儿,极为不悦道:“余在你心里,就是那么莽撞无知的人?”
翟让眼睛里都挤出泪来,闻言,愕然道:“你……你真的没对四弟动手?”
“唉……!”
翟玲玲失望的叹了口气,啧啧道:“那是你的结拜兄弟,余嘴上说的无论怎么凶,也不能坏了道义对他动手啊!余就是觉乎着你们太磨叽,与其想破脑袋不知情况,还不如亲自前去问问他呢!”,从口袋里掏出吴凡的字条,翟玲玲道:“喏!这是他要余拿回来的,你们看吧!他还说:要你不要意气用事,将瓦岗寨的人马暂时拉到天王哥哥的寨子里合并,躲过去再说。嗯,还有,通知下荥阳周边的同道,能离开的尽量离开……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伍昭已到,兄等闭守一线天,依托天险,弟尽力周旋,或可保无虞。’”,单雄信将字条念了一遍,抬起头,道:“既然四弟这样说,我等照办便是,如何?”
雄阔海点头道:“某家没有意见!”
翟让沉思着同样点头答应,而后却是说道:“四弟让我等劝绿林同道离开,意思是……他恐怕会参与进来?”
单雄信叹口气,道:“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他这么做,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啦!我等勿要误会于他,寒了他的心!更何况……他连萍水相逢的其他的绿林同道都想到,不忍看他们遭兵祸,此等古道热肠……实乃我辈中人之楷模啊!”
“哈——!”
雄阔海打了个哈欠,道:“既然有了信儿……都忙了一夜一天啦,休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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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蒙蒙亮,伍昭已经起来练武。
一杆丈八亮银蛇矛枪被伍昭舞的光影阵阵、银花朵朵,叫人忍不住的称赞一声:漂亮!
然而。
若是内行人来看,便能够看得出。那极具观赏性的招式之中,隐藏的是凛冽的浓厚杀机!
只等侍卫从外边买回早点,伍昭才停下一个时辰有余的操练,洗漱一番,开始填肚子。
阳光倾泻,宛若洒金。
吴凡的身影悠然而至,来到等待多时的伍昭面前。
抱拳见礼后,吴凡开言道:“将军准备先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会谋划好一切吗?”,伍昭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凡,道:“怎么?碰到难处了?”
吴凡摇头,干脆的回答:“没有!”
伍昭看着吴凡的眼睛,道:“那为何有此一问呢?”
吴凡龇牙一笑,道:“不为何!只是……我还是觉得问问得好而已!”
伍昭不以为意,站起身开始穿戴盔甲,嘴里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简单,六个字!”,吴凡道:“我带路,您杀人!”
伍昭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好半晌,侧过脸来,斜睨吴凡,道:“就我们两个?”
吴凡认真道:“没错!”
伍昭皱起眉宇:“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
吴凡摇头,笃定道:“不是!”
“哼!”
伍昭怒哼一声,气冲冲的奔出百户所,扬长而去。
“将军可是要去见黄郡丞?”,吴凡在伍昭身后大声道:“没用的!您一定会回来!我等着!”
伍昭的脚步丝毫不迟疑,出了百户所,驾马直向郡城府去。
伍昭心里这个气啊!他是谁?啊?南阳侯!七品奋武将军!名门望族伍家之后!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哪有他求人的时候?怎么来到荥阳郡的地界儿,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这种他娘的让人想不清楚的事儿?一郡之守是个傀儡,管事儿的居然是郡丞!一个自己原来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下级,现在居然戏弄自己……
待伍昭走后,吴凡从百户所的正堂大厅走向大门,如同昨日般等着。
吴凡早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在他看来,伍昭是个有胸襟的汉子,但他同时还是南阳侯、是七品奋武将军、是名门望族伍家之后……他势必会养成骄纵的毛病。他昨日能放下架子,那是实在没辙儿。今天他觉得吴凡实际上是在耍他,自不能忍。可荥阳这个破地方,没那么简单。所以,吴凡一点都不着急,哪怕现在他也有事儿求着伍昭。他笃定伍昭会再次回来!
当然。
吴凡所以会这样说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就是要让伍昭觉得自己耍了他,从而一怒之下,再去郡城府。因为……吴凡需要确定,那些知晓且意图劫了翟让等人的人,到底是不是受了那位贪婪的郡丞黄四爷的指使,这很重要。
半个时辰都没到,伍昭一脸尴尬的出现在吴凡的面前。
吴凡耸了耸肩膀,不阴不阳的说道:“早就说啦!将军!荥阳地界儿上,唯一有心、有能力、有诚意帮助您的,只有我,再无他人!您要是连我都不信,那就算。我呢!老老实实的呆在百户所里,每天按部就班的上工了事儿,犯不着跟着您刀里来剑里去,把小命儿搭进去。您呢!自己愿意干啥,那就干啥!您是谁?南阳侯、七品奋武将军啊!是吧?谁能不待见您!”
伍昭着实是被吴凡的话臊的不轻,一张俊脸涨的通红。偏偏他还没办法反驳,弄得好生窘迫了得。
讥讽完,吴凡还得给伍昭台阶下,微微躬身,做个请伍昭进门的手势,道:“将军!请入内再叙!”
伍昭长吁口气,点点头,应邀而进。
到大堂里,吴凡问道:“您去接洽黄郡丞,黄郡丞怎么说的?”
伍昭叹了口气,道:“态度甚好,偏偏一谈到要他出兵助我,他就东拉西扯,愣是不接话茬儿!唉……。”
堂堂的南阳侯、七品奋武将军,居然混到这等狼狈地步,真是够可以的。
吴凡半合眼睛,心道:【拦路欲劫翟让与那些钱的人,真的与黄郡丞有关?啧啧!难办喽!要不……弄死他?】
琢磨着,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神采,吴凡嗤笑着摇头,叹道:“只怕他不是不肯调兵给您,是——他根本没有兵马调给您!”
伍昭抬头看着吴凡,等着吴凡的下文。
吴凡抿着嘴唇儿,意味深长的说道:“官匪、官匪……本是一家啊!”
伍昭勃然色变,怒气沸腾。
吴凡恰到好处的开口道:“所以啊!您还得听听我的劝,别找什么郡兵,根本没用!没准儿他们还会坏了您的大事儿呢!不如就您我二人,我给您指路,您勇武非凡,杀了山寨的首恶,把其他人遣散,令其从良,那不也是一种仁德,干嘛死乞白赖的非要将所有绿林响马斩尽杀绝?”
“这也行?”
伍昭完全惊呆啦!
吴凡点头,问道:“您此来的目的是什么?”
伍昭下意识的回答道:“彻查冀州粮税船失踪案与清肃匪患,前者为轻,后者为重,须得九月前完成。”
“哎!这就对啦!”,吴凡击掌,道:“您看啊!现在粮税船的失踪案,基本等于结案。您来的两个目的,去掉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呢?清肃匪患!那只是说‘清肃、匪患’,只要您把荥阳地界儿的绿林响马赶跑,那就算清肃了啊!您要是真的大开杀戒,嚯!没准儿反倒会坏了事儿,叫那些绿林响马拼死一搏呐!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何况人乎?对也不对?”
说到底,伍昭还是被气着,连往日不错的头脑都失去。如今吴凡一提点,他心中立马活泛开来,了然顿首。
伍昭心中不免的感叹:【荥阳这个破地方,还真是邪性的厉害啊!感觉……自己好像变笨了?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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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大雨,天色昏沉,道路泥泞不堪。
陈留郡城外。
有兵马滞留于此,大营绵延十数里,威势骇人。
大营中心帅帐,一杆黑底绣金的幬旗昭示着此处兵马为何人所领,只是因雨水,幬旗恹恹不振,隐约中,只能看出一个“靠”字。
仅仅一个字,却不难推断帅帐内的人,是何身份。
帝国所有的领军大将,哪怕是皇帝要御驾亲征,身后所立的幬旗上写着的必定都是姓氏。那……有姓“靠”的?当然没有!所以,那只能是头衔儿!
带有“靠”字的头衔儿,且帝国唯一能够挂头衔儿的将领。
只能是——
靠山王!
靠山王王号,乃两百年余前帝国开国九老之一,杨姓讳林被册封的头衔儿,是嫡系皇亲国戚。自大隋帝国开国以来,靠山王一脉始终是天家皇室的最佳打手,世代人杰辈出,尽是些能征善战的人物,东征西讨,历年来为帝国江山的稳固,做出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深得信任。鉴于靠山王一脉的贡献与忠诚,于当代靠山王罔替王爷之位后,皇权特许,准靠山王出征竖旗亮旗号为“靠山王”三字头衔儿。
当代靠山王杨姓讳云飞,字武忠,时年五十又三,领王师、受天命,官拜车骑大将。其人,少年勇武,十六岁走马出西凉,单骑三百里,破羌人部落数十,斩羌王首级,由此奠定西凉安稳十年,可谓,一战惊天下。青年狂放,比古之豪杰,自鸣得意,屡受母训而不改。中年悔悟,研习武艺,精益求精,帝国之内鲜有敌手,又受挫于燕地,发奋刻苦,熟读兵书,终成一代名将,文武双全,为帝国三神将之首。
月前杨云飞统御帝国兵马十万,与骠骑大将军统御的十万兵马兵分两路,渡江而战,灭亡南梁。此番受命领兵北上,意为攻燕。陡遇大雨,士卒疲乏,不得已而逗留于陈留郡城外。
帅账门口处。
杨云飞背负双手,仰着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久久不动,好似雕像。
杨云飞生的九尺身长,虎背熊腰,面容威仪。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粗重的眉毛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虽年过五旬,须发半白,却未给人一丝衰老印象。他更像是一头白鬃雄狮,只要还能咆哮,百兽依旧会战战兢兢。
“义父!我想不通!”
苦恼的声音从杨云飞身后传来。
随着脚步渐近,大帐深处逐渐有人走到门口处,在杨云飞背后停下。此人年约二十五六岁,方额阔口,身高臂长,身着七海蛟龙甲,腰悬百炼青虹剑,是个勇武模样。
“想不通,那就问!”,杨云飞半扭过头,笑了笑,道:“你可是想问伍怀彰?嗯?”
那青年点点头,眉头纠结的扭在一起,道:“是!”
杨云飞侧过身,看着那青年,继续道:“你可是要问我,为何陛下已经下令要他在我军中效力、为何我那么欣赏他……却不给他任何兵马不说,还让他单独离开,去往荥阳?接了查案与剿匪这等闲杂事宜?”
那青年张张嘴,半晌无言,还是点头。
杨云飞背着双手,笑了笑,道:“陛下看重他,寄希望于他能够成大器,所以才将他调令到我的麾下,本意就是想让我打磨打磨他,把他锻炼成材。而我,同样的欣赏他,所以,才让他去荥阳郡。”
那青年支吾着道:“可……可那不是大材小用吗?”
杨云飞抿着嘴唇儿,沉吟许久,问道:“你与伍怀彰私交不错,对他多有了解,你给我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
那青年想了一会儿,严肃的说道:“伍兄的勇武,远胜于我,在义父麾下,只怕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杨云飞笑着:“然后呢?”
那青年斟酌一番,道:“伍兄为人光明磊落,是个实诚的汉子。”
杨云飞依旧笑着:“再然后呢?”
“这……。”
那青年说不出话来。
“让我来告诉你吧!”,杨云飞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对自己的义子失望,不过他掩盖的很好,让那丝失望转瞬间悄然而逝,说道:“伍昭勇武不假,可正因为他的绝伦勇武,他心中骄傲!伍昭为人光明磊落不假,但那更是他自负的体现!他是忠孝王之后,如今罔替承继南阳侯位,志得意满,本我、自我!始终端着架子!就像……我当年一样。”
摆了摆手,示意那青年不要说话,杨云飞继续道:“他飞得太高啦!眼前只有苍天白云,却没有大地黑土。人,得脚踏实地!你说……我现在如果让他领军,你觉得他会怎样?我可以告诉你,士卒会怕他,却不会尊敬他,他或许可以凭借自身能力去打胜仗,那却会让他步入歧途,成不了我所希望看到的上将军!”
“荥阳那个地界儿很复杂,我要他只身前去,就是要为难他!让他知晓,世上的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简单!等他撞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一定会反省自身,更进一步。”,杨云飞接着说道:“当然,我想以他的聪明才智,他会很快从被人抵触、冷遇的愤怒中醒来,重新审视自己,放下骄傲……变得更好!”
那青年似懂非懂的点头。
杨云飞伸出自己有力的大手在帅帐门口接了些雨水,道:“南阳伍家在年前将伍昭塞进鹰扬卫,让他在洛阳鹰扬卫千户所做事,实际上就是想磨砺他,让他通晓人情世故……可惜他终日只顾着练武,时不时的还去找江湖上的人麻烦,沉迷在高强武力所带来的快感当中不肯自拔,他是时候清醒清醒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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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林间,忽一骑飞奔而出。
行迹匆忙。
“将军!人来啦!黄衣白马者为贼首!”
吴凡此时蒙着面,策马疾行,好像身后有什么追着他似的。与伍昭错身,留下句话来,在远处停下。
事实上。
吴凡身后还真的有人在追逐他。
吴凡与伍昭前来剿匪,伍昭负责的是杀人,吴凡负责的当然是是指路诱敌。追逐吴凡的人,正是刚刚被吴凡狂喷一顿,盛怒而出,挥刀追杀他的绿林响马。
伍昭转动手中丈八蛇矛亮银枪,双腿在雄峻的照夜玉狮子马腹部轻轻一夹,照夜玉狮子马喷吐鼻息,躁动不安的开始用前蹄刨地,蠢蠢欲动,做好冲锋准备。
“你个瞎了眼的腌臜货!给老子站住!”
“敢找我们青峡寨的麻烦!我看你是活的腻歪!”
“兄弟们!迂回过去,截住那厮!莫要叫他跑掉!”
树林中,吵吵嚷嚷的叫骂声与战马的奔腾声,不绝于耳。
“嘚嘚……嘚嘚……。”
“呼啦啦……。”
大约三十余骑从树林内冲出,显露身影。
伍昭的眸子如同鹰隼般扫视,立刻锁定那为首的黄衣白马者,左手一拉缰绳,照夜玉狮子马豹子似的蹿了出去。
“唰!”
照夜玉狮子马速度如飞,五十步内的爆发冲刺,让那些绿林响马几乎没有反应、甚至连出声提醒都没来得及。伍昭欺身近前,一枪挑了那穿黄衣、骑白马的贼头头。轻描淡写的令人发指。
“把头!!!”
呆立当场许久,其余的绿林响马这才惊恐的大叫。
伍昭甩甩丈八蛇矛亮银枪上的血迹,面对蠢蠢欲动的绿林响马,平淡的说道:“吾乃南阳伍昭,奉命剿匪,只诛首恶,余者不究!尔等速速离开,去恶从善。本将军,可以饶你们一性命!”,转过头来,伍昭望向远处的吴凡,不大放心的征求意见:“是这样说的,对吧?”
吴凡:“……”,卧槽!你特么给我严肃点儿啊!会死人哒!
策马提刀,吴凡准备要动手杀人。
果然。
诚如吴凡心中所担心的那样,若是伍昭没有补充后边的那句话,那绝对就是威风凛凛、霸气了得,可以让青峡寨的绿林响马心中惧怕,不敢妄动。偏偏伍昭就加了那么句呆蠢萌的话,把严肃的气氛破坏殆尽,让那些被震慑住的绿林响马,心中生出侥幸念头。
【寨主死了,我为什么不能做新寨主呢?】
秉承着如此念头,响马们心中活泛开来。
“为把头报仇,杀了他们的人,可为新把头!”
不知谁大喊一声。
“没错!为把头报仇!杀啊啊啊!”
三十余绿林响马齐刷刷的举起长刀,杀向伍昭与吴凡。
“执迷不悟!该死!”
冷冷的哼了一声,伍昭虎目怒瞪,转动丈八蛇矛亮银枪,左刺右挡,枪刃翻飞,婉若游龙,血花……漫天飞舞!
吴凡刚刚从远处奔过来欲图增援,手里举着的刀还没等挥起,最后一个响马已经被伍昭一枪戳了个透明窟窿,眼瞅着挂掉了。
龇牙咧嘴的勒住战马,吴凡默然无语啊!
【砍瓜切菜?不外如此吧?】
吴凡心中是暗暗咋舌。
伍昭满面不爽,质问道:“你不是说,按你讲的那样说,就可以了吗?怎么会这样?”
【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还敢问我?】
心中腹诽不已,吴凡嘴上则是郁闷道:“威严!威严啊将军!您一定要高昂着头颅,让那些绿林响马觉得,您是在饶他们一条狗命,而不是让他们觉得是在诈唬他们!不然的话,他们怎会惧怕?不惧怕,又怎么听话?”
“噢!懂了!懂了!”,伍昭恍然的点头,咧咧嘴,笑道:“成!那咱们下个山寨试试!”
吴凡嘴角抽搐着,俨然无力吐槽,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世上竟有如此情商之低者乎?】
仰头看了看日头,吴凡吹了个口哨,把跟随伍昭前来的那十个侍卫从远处招来。
倒是不客气,吴凡吩咐道:“劳烦几位兄弟,把这些人的尸首都挂在树上,作为警示!另外,把那个贼首的脑袋丢到他们的山寨前去,告诉那些寨里的响马,若不从善,必杀之。”,扭头看向伍昭,他继续道:“将军!我们可以歇一歇,补给一下干粮清水啦!”
伍昭点头应允,跳下马,拍拍照夜玉狮子马的脊背,让它自行去吃草。
坐在树荫下,吴凡没搭理伍昭,而是先把自己手中的丈二长刀分成三节拆卸,装入十四势刀匣子内。
童蕊从洛阳来的时候,吴凡曾在信中交代过她去柯老头儿那里把自己重铸的刀取来。只是童蕊来的时候陡遭变故,都把这事儿几乎给忘掉,还是昨日收拾行囊家当,在大箱子里翻出来,才想起的。
吴凡当初给柯老头儿画过一张图纸,就是让柯老头儿给他打造出一个可以拆卸的战刀……刀锋三尺,可作为步战,刀身八尺,可拆卸作为两短棍,或合并为长棍。全加在一起,重三十八斤,正好是兑换加持了中级“天生神力”的吴凡可以使用的重量。因为加了紫金,刀身泛着淡紫色的光彩,吴凡给这把刀命名为“紫云”。
伍昭见吴凡摆弄十四势刀匣子,又总看到吴凡那刀匣子百宝箱似的什么都有,忍不住笑道:“你这兵器盒子倒有些意思啊!”
吴凡扭头瞥一眼伍昭,神情中流露出来的尽是“你丫没病吧”的意思。低下头,继续装聋作哑。
伍昭这叫一个尴尬,哼哼着,问道:“你之前讥讽我,难道就不怕我……嗯?”
吴凡靠在大树干上,道:“不怕!”
“为什么?”,伍昭站起身,拳头捶胸,正色道:“我,南阳侯、七品奋武将军,武艺高强,杀人无算!你一个区区的鹰扬卫百户,居然不怕我?”
吴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慢条斯理道:“您是要先听真话,还是要先听假话?”
伍昭大为讶异,一想,道:“我要先听假话!”
吴凡咋咋舌,道:“假话是:不怕就是不怕!”
“那真话呢?”
伍昭紧接着问道。
吴凡咧咧嘴,道:“真话啊!先前没求您帮忙把下官头上的鹰扬卫的帽子摘下去的时候。下官跟您的关系,不过是曾经的上司与下级,您是南阳侯、七品奋武将军,可只要鹰扬卫不归您管,下官怕您作甚?对也不对?”,话锋一转,吴凡笑道:“再者说,如果下官没有那样说,您觉得您能看得起下官吗?只怕不会!您都看不起下官,下官就算是帮您,在您心里,那也是应该的!下官……又怎么求您帮下官办事儿?”
伍昭敲着脑袋琢磨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吴凡接着拍了个马屁,笑道:“当然啦!下官是知晓您是个正人君子,心胸坦荡,所以才敢耍些小手段,让您见笑啦!”
伍昭错愕,继而哈哈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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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天时间,吴凡与伍昭是一个“钓鱼”、一个“杀鱼”,把七八个荥阳地界儿的响马山寨扫平,合作的甚为愉快。
然后……
荥阳郡郡兵校尉,在伍昭与吴凡欲出城继续扫清匪患的时候,出现在城门处,挡住去路。
看到这个郡兵校尉,吴凡心中一紧,暗道要坏事儿。
此人吴凡见过,在小太监曼宁离开荥阳郡的那天晚上,就是他率领郡兵,听从小太监曼宁号令,埋伏在一线天外。
郡兵校尉双手抱拳见礼,略显消瘦的脸上满是严肃,道:“荥阳郡郡兵校尉淳于越,拜见伍将军!”
“哦?”
伍昭眉毛一挑,道:“不知淳于校尉,为何拦住我的去路啊!”
前几日伍昭就是因为求郡兵协同而不得,被气的不轻,连带着智商都被吴凡暂时的压制……嗯,反正到了现在,伍昭依稀还记得吴凡口中那意味深长的“官匪、官匪……本是一家”,心中颇受影响,已不再热衷奢求郡兵帮助,甚至还颇有些忌惮怀疑。
眼见伍昭态度上不冷不热,淳于越眼睛一转,躬身拜礼道:“敢问将军可是要前去剿贼?”
伍昭没吱声。
淳于越长长的叹口气,很是做作的模样。
至少,在吴凡眼中,是的。
可伍昭却很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要叹气?”
淳于越又是一声长叹:“为将军担心啊!”
伍昭蹙起眉头,冷哼道:“为我担心?”
“将军有所不知啊!这荥阳地界儿上的绿林道……”,淳于越欲言又止,好半晌,咬牙道:“有高手!”
【卧槽!完啦!】
听到淳于越的话,吴凡心里头是咯噔一下子——完全可以肯定面前这厮,绝对没他娘的安什么好心眼子。
果然。
伍昭冷笑迭迭,道:“哦?有点儿意思!给我说说那个高手,我去会会他!区区的山贼野匪,哼!”
淳于越立马接上话茬儿,满面的沉痛与愤恨交织道:“那人三年余前便胆大包天的在太行山一带劫掠帝国的粮草辎重,后被骠骑将军追缉。不曾想,此獠甚为狡猾,居然潜藏到荥阳!下官不才,去年时曾率众去剿……唉!终究是奈何不得他,损失颇重啊!”
说到这儿,吴凡已经忍不住捂着脸,他哪里不知晓淳于越所言是谁?
伍昭的脸沉了下来,怒道:“竟有此事?好个丧心病狂的匪类!我倒要会会他!他在哪儿?”
淳于越眼睛一斜,目光放到了吴凡身上,没说话,可意思很明显。
伍昭侧脸斜睨,挑眉道:“吴百户?你也知晓那人?”
吴凡错愕的抬起头,装傻充愣道:“啊?您说什么?”
淳于越趁着伍昭不注意,对吴凡是龇牙一笑,道:“吴百户,你可千万别说你不识得一线天、天王寨的‘紫面天王’雄阔海!就在不久前,你还进过天王寨呢!那可是我亲眼所言呐!”
眼看着躲不过去,吴凡耸了耸肩膀,对着面色不善的伍昭道:“嗯,下官去过,之前为挫败弥勒教的阴谋嘛!”,头一探,吴凡看着淳于越,笑道:“淳于校尉,咱说话可不能说半截儿啊!容易引起误会啊!要是照你那样说,你当时不也在场吗?是不是?”
淳于越讪讪一笑,道:“我那不是去协助你嘛!”
“哼!”
伍昭冷哼一声,对吴凡说道:“带我前去!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这么猖獗!”
被伍昭严厉的盯着,吴凡只好点头称是。
淳于越连忙躬身再次施礼,道:“将军且稍安勿躁!待下官说完!”,稍顿一下,他继续道:“那贼子心狠手辣不说,手下狐朋狗党极多,将军若只身前往,恐其偷奸耍诈,难保闪失!不过……将军此乃为民除害,保地方安宁,下官愿助一臂之力,带人五百,随同前往!”
说话间,但见淳于越一挥手儿,远处便有一支兵马被拉了过来……
眼睛一翻,吴凡心里头骂开了花儿:
【这谁要是告诉我不是早有准备,我特么抽死他!】
【娘的!一定是事情暴露了!官面儿上同样有人在打冀州粮税船上钱财主意的人,且知晓那些钱财就在天王寨,所以一改之前的不配合,开始主动寻求伍昭的合作,派出这么个玩应儿来。】
【得想个招儿啊!先把信儿传给天王寨。】
有兵马随行,伍昭虽不怎么待见这些人,却不想、不能拒绝,一马当前的向前走着。
吴凡心事颇多,表面儿上不露声色,其实急的要命。
倒是淳于越,面上挂着笑意,时不时的看上吴凡一眼,不知为何。
琢磨很久,吴凡忽然拨马向着队伍外行去,直奔树林。
淳于越在吴凡身后高声叫道:“吴百户!你要干嘛去啊?”
吴凡半转身,龇牙一笑:“尿尿!”
淳于越眼睛一转,嘿嘿道:“等等我!我也内急!”
吴凡眼睛一眯,不动声色的下马,直奔树林里走。
淳于越够无耻的,还真就跟着吴凡进去了一起。
两个人相间几步,对着大树“画地图”……
淳于越呵呵的笑着,道:“少年人就是好啊!不像我,撒个尿都费了劲!唉!这要是再过个几年时间,那还得了?抽空得去看看郎中啦!”
吴凡一边提裤子,一边信誓旦旦的说道:“淳于校尉贵庚有三十多?那最好去看看,我可听说,这种病,发展到最后……啧啧!连生出来的孩子,都不像你,像隔壁老王的!呸呸!说错了,都不像得了这种病的人的!可是不得了呢!”
不等淳于越再问什么,吴凡扭头便走,眉目阴沉,他本想借故招信鹰从空中下来,给天王寨传个信儿,不曾想这淳于越似有警觉,狗皮膏药一样无耻的黏着,让他不得空儿……
【怎么办?该怎么办?】
吴凡心中暗暗焦急,尤其是他看到了那些郡兵居然有不少带了弓弩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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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义厅。
“连日来,青峡寨、五岭寨、飞云寨……七个寨子相继被破、把头被杀、寨子被焚烧。”,翟让敲着脑门儿走来走去,叹道:“不少同道兄弟无处可去,转投过来。唉!照此下去,一线天,要人满为患啦!粮食……马上会不够吃,我等该如何是好?”
翟玲玲靠在一边的门槛子上,嘟嘟囔囔的说道:“余就知晓那厮不是个好东西!听那些投奔过来的兄弟说,杀他们把头、破他们寨子的是伍昭。可每回都有个蒙着脸的挑衅他们,钓他们的鱼……哼!余看啊!就是你们的那个好四弟干的好事儿!”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翟让眉头一簇,呵斥道:“那你还想让四弟怎地?他已经做得足够多!早早的就要我等通知那些绿林同道,要他们离开。他们不离开,怨得了谁?小孩子家家,就知道张嘴胡咧咧,你再敢如此胡言,我……”
翟玲玲眼睛一翻,给了翟让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说来也怪,翟玲玲每每都说吴凡的坏话。实际上呢?就是说说,过过嘴瘾罢,心里头想的却不是那个。
“好啦,好啦!吵什么!”,单雄信连忙出来打圆场,拉着翟让坐下,道:“兄长消消气儿,还是思虑下对策吧!”
翟让拍击手掌,满脸的苦闷,道:“碍着江湖同道的面儿,你说那些人前来投奔,我们能不收吗?可这要是收……一方面儿,人多嘴杂,我们得了那粮税船上的钱的事儿,难免走漏风声。要是被帝国知晓,我等焉有命在?另外一方面儿,我等原本准备的粮食,现在远远的不够吃!一旦被官军围困,难道要活活饿死?当真是两下为难啊!”
单雄信点着头,很赞同翟让的话。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单雄信忖度后,道:“这样!兄长,你找五十个信得过的弟兄,把那些钱袋子,运往后山,扔到那个水潭子里。千万不要闹得人尽皆知,否则,咱们就真的危险啦!再有,一线天外,多布置岗哨,严阵以待,莫要被钻了空子。三弟!三弟?”
雄阔海在门外教童伟练武,听到单雄信的呼唤,带着满头大汗,探头进来:“二兄唤我何事?”
单雄信道:“你歇养力气,莫要累着,若是伍昭前来……怕是只有你能敌得过他。”
“嘭嘭!”
用力敲打自己的胸膛两下,雄阔海自信满满的点头,表示交给他。
“就凭我们这点儿能量,唉!”,单雄信摇了摇头,啧啧道:“真正要看的,还得是四弟怎么从中周旋呐!”
……
单雄信期待着吴凡能够从中周旋,可吴凡呢?此时此刻,当真是恨不得要吃了淳于越!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淳于越与吴凡很相似,一样的不要脸、一样的演技好、一样的虚伪、一样的牙尖嘴利。大概淳于越唯一比吴凡少的东西,就是他没有一个“大奸雄养成系统”。
这厮——
太坏啦!
骑马前进的途中,淳于越开始拿话挤兑吴凡,故意以能够让伍昭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吴百户!你可是进过一线天,到过天王寨,见过那位绿林道上鼎鼎大名的‘紫面天王’雄阔海的人!更是这荥阳地界儿的官面上,唯一与他打过交道的人!那么……你不妨,说点儿什么?嗯?也好让我们听听,做好准备嘛!”
吴凡拿眼睛横了淳于越一眼,眼角的余光见伍昭转头看自己,不得已说道:“一线天,地势险峻,长达百丈。除子午两时,不见月日,仅能容四人或双马并行而过。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摧。险地之后,另有乾坤,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景色优美……我想,与靖节先生的诗文《桃花源记》中描写深有相仿处!”,话锋一转变了味儿,吴凡看着淳于越道:“尝闻淳于校尉颇富文采,经常在运河边儿上吟诗作赋,叫人好生称赞呐!”
淳于越有在运河边儿上吟诗作赋吗?有!运河边儿上的……勾栏瓦舍里。
要么说淳于越与吴凡一样的不要脸,他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把话题纠正回去:“那雄阔海这个贼人呢?你怎么看他?”
吴凡挑了挑眼皮,道:“简单,八个字:粗犷豪放,武艺高强!”
“噢~~~。”
怪神怪气的噢了一声,淳于越笑道:“听你这意思……好像还挺佩服他啊!”
吴凡眼眸中闪过一丝沉痛色,叹道:“不佩服能行吗?要不是此人出手相助,我一家老小,都要被弥勒教贼人杀了个精光啦!”,吴凡唏嘘不已:“无论他之前做些什么,无论我与他的身份之别如何,人啊!不能见利忘义,不能恩将仇报啊!您说……是也不是?”
吴凡与淳于越的唇齿交锋很犀利,以至于伍昭这个对人情世故很迟钝的人,根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们——相!谈!甚!欢!
嗯。
要是吴凡知道伍昭心中所想,一定会甩他一脸大鼻涕。
眼看着距离天王寨愈来愈近,吴凡不再搭理淳于越,端坐在马上,目光变得无神……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溜须拍马,你谄媚的样子,叫人脸红!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包藏祸心,有意图,没行动,值得批评!奖励奸恶点数三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一次性卖队友四十九人,奖励奸恶点数一万一千二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万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吴凡进入系统空间,抽动着鼻子,问道:“我记得那个卖队友,应该是卖一个人,一百奸恶点数吧?怎么多了那么多?”
“叮咚!因为其中有七人是山寨头领,曾与你把酒言欢,称兄道弟!”
吴凡恍然,喃喃道:“噢!这意思就是……卖队友,不如卖兄弟?”
“叮咚!正解!”
“啧啧!”
咋咋舌,吴凡扭着眉头问道:“我能不能在系统中兑换纸、笔,写下东西,然后再兑换飞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传信?”
“叮咚!不能!”
吴凡歪着脑袋,他可是抱着很大希望来的:“为什么不能?”
“叮咚!超出常识!”
吴凡:“……”,日你大爷,你是常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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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喽啰凄厉的叫喊声从远处传扬而至。
天王寨的聚义厅中,单雄信与翟让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神儿中看出两个字儿——来了。
小喽啰连滚带爬的进了聚义厅,惊慌失措的大声道:“天王!官兵杀至!”
“哼!”
闷哼一声,雄阔海抄起自己的紫铜棍扛在肩上,傲然道:“慌什么?待我去看看!”
言毕,雄阔海一马当先,直奔一线天而去。
单雄信蹙着眉头,道:“兄长调遣些人手,我随三弟去看看,给他压阵。常言道:‘盛名之下无虚士’,伍昭,恐不好对付!”
翟让了然的点点头,急匆匆的去调遣人手。
雄阔海扛着鹅卵粗的紫铜棍,乘骑一匹大黄马,风行奔到一线天。
还没等出一线天的峡谷幽径……
“什么狗屁天王寨的狗屁天王雄阔海!你给本将军听好喽!快快出来服罪受死!否则,待本将军攻杀进去,必夷平你那藏污纳垢的狗窝!”
雄阔海哪里受得了这个?鼻子中喷吐出来的气儿都跟牛一样,咬牙切齿的打马快行。
眨眼间出了一线天,雄阔海勒住战马,紫铜棍遥指出言大喊的人,喝道:“呔!兀那贼撮鸟!本天王在此,尔安敢大放厥词?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儿!”
一线天外。
五百余郡兵严阵以待,摆开架势。
阵前。
吴凡与淳于越压阵在伍昭身后,各怀鬼胎。
伍昭身着莽龙白袍,外套龙鳞银甲,头戴顶凤翅银盔,坐下一匹照夜玉狮子马,手中一杆丈八蛇矛亮银枪,威风凛凛。
反观奔杀出来的雄阔海,坐下一匹大黄马,身着麻衣,袒胸露腹,手中提着紫铜棍……
如果说伍昭那是卖相惊人的英武将军,那雄阔海就是深山野人,野兽模样。好在雄阔海生得高大,黑铁塔似的,着实叫人不可小觑,没有一出场便被压住气势。
“将军小心!”,淳于越提醒道:“此獠力大无穷,将军切莫与其硬撼,当游击之!”
“驾!”
淳于越的提醒还没说完,伍昭已经双腿一夹马腹,奔着雄阔海杀将过去。
“找死!”
雄阔海不甘示弱,一勒马缰,催动战马,举棍相迎。
“吭——!!!”
好一声惊天巨响,震得双方观战人马心惊肉跳。
俩马交错,阵前调转。
伍昭不留痕迹的甩甩发麻的双臂,心中原本的一些轻视,全部被抛之脑后,暗道:【好贼子,好气力!】
之前伍昭听淳于越不断地形容雄阔海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武艺高强,实际上他内心里还是不以为然。每一个武人的内心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更遑论是武艺已经臻至极高层次的伍昭。在伍昭看来,山间野匪,粗鄙不堪,怎是自己的对手?但,在刚刚那一下交手中,伍昭知晓,对方,恐怕真的很难对付!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雄阔海之前同样听吴凡、听单雄信形容伍昭是如何如何的勇武不凡、如何如何的勇盖绝伦,心中不大服气。但,在刚刚的那一下交手中,雄阔海明白,只怕吴凡与单雄信所言非虚,说的全都是实话。
面色严肃,转动手中的丈八蛇矛亮银枪,伍昭双腿轻轻磕一下照夜玉狮子马的腹部,使得照夜玉狮子马小跑着,再次冲击过去。
雄阔海眉毛一挑,暗暗将状态调整至最巅峰,紫铜棍的一头杵在地上,就那么原地等待。
二十丈。
十丈。
三丈。
“喝!!!”
“吼!!!”
伍昭与雄阔海不约而同的暴起,轮动兵器向对方开始攻击。
“砰砰砰!!!”
兵器击撞的声音,响彻云霄。
望着绞杀在一起的两员虎将,淳于越挑着眉眼儿,笑嘻嘻的问道:“吴百户,你……看好伍将军呢?还是雄阔海呢?”
吴凡略一思忖,道:“我看好伍将军!”
淳于越立马打蛇随棍:“哦?为何?”
吴凡抿着嘴角儿,慢吞吞的说道:“你我皆是习武之人,自然知晓能够决定胜负的关键所在。雄阔海胜在身大力不亏,神力惊人,这一点上,别说是伍将军,纵观天下,有一个算一个,只怕都很少有人能够比得上雄阔海。伍将军的优势在于速度,我曾观伍将军演练武艺,着实是叫我大开眼界,这一点上,雄阔海不如伍将军。那么……我想伍将军一定会利用速度上的优势去缠斗,而雄阔海久耗不下,必有闪失。最关键的在于——他没有一匹可以匹敌伍将军那匹照夜玉狮子的好马啊!”
一匹好马,等于武将的第二条命,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啊啊啊啊!”
如吴凡所言,伍昭正是用速度优势缠斗。弄得雄阔海愈打愈烦躁,颇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气的暴吼连连。
而伍昭却是气定神闲,一招接着一招的全力施为,丈八蛇矛亮银枪上闪烁的白色气刃,也叫在场的人全都知晓,什么叫做“内息化形”……内息修为一共有四个阶段,内体声息、聚气成海、内息外放,凝气成罡。而介于后两者之间的可以单独称作“内息化形”,就如伍昭暂时的水平,比内息外放要强,却又没达到真正凝气成罡的地步。
武将之间的决斗,一般分为两种。
一种是伍昭与雄阔海在碰面后,试手的那一下子。两人驾着马,面对面地冲锋,错开身子之后再拨转马头,算是一个回合。
一种是伍昭与雄阔海现在交锋的情况,不借助战马冲锋,在一处缠斗,看谁先能把对方挑落马下。
两种战斗方式因人而异,因对手而异。
无疑。
伍昭是个聪明人。
试手后,伍昭便知晓雄阔海的武力只怕与自己不相上下,于是乎便舍弃冲锋式的战斗方式,转为面对面的缠斗,将优势与节奏掌控在自己手中。
要知晓那冲锋式的交战,伤亡概率极大,充满不确定性,尤其是碰到雄阔海这种力量型的对手,稍有不慎,便会被崩飞兵刃,失去兵刃……意味着脑袋就会被开了瓢儿。
面对面的缠斗,伍昭则可以发挥自己的速度优势、还有战马优势,跟雄阔海耗着,直至耗到雄阔海受不了、或者他的战马受不了。如此,便可取胜。
“砰砰砰……!”
兵器交锋不断,声音震耳。
“唏律律!!!”
平日里温顺高傲的照夜玉狮子马,此时如同野兽一样嘶吼,张开大嘴对着大黄马便是狂咬,凶狠异常。
雄阔海一边要对付伍昭那神出鬼没的枪法,一边还要兼顾战马,两下分心,终究是被伍昭寻觅了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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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喝——!”
伍昭怒吼一声,宛若虎啸。
“呼啦!!!”
但见伍昭全身笼罩在骇人的白色气体当中,将他身后的披风吹得飘扬,猎猎作响,声势汹涌的厉害。
“杀!”
白色的气体全部汇聚伍昭的丈八蛇矛亮银枪上,枪芒吞吐,好似毒蛇吐信。
“嗖嗖嗖!”
漫天的枪影如同梨花绽放,美轮美奂却杀机盎然!
“三弟小心!”
单雄信见势不妙,连忙大声提醒。
可……
哪里来得及?
快!
太快了!
伍昭的丈八蛇矛枪已经攻破雄阔海的防线,直奔雄阔海的胸口刺去!
“吼!”
雄阔海被激发凶性,竟是不闪不避,紫铜棍挟杂风雷之势,兜头便向伍昭扫去。
“哧!”
“吭!”
时间仿佛暂时静止。
伍昭见鬼一样盯着雄阔海的胸口,只觉得手中的丈八蛇矛枪刺进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块坚硬无比的岩石!仅仅是刺破了雄阔海的皮,之后便一丝不得寸进!
雄阔海恶狠狠的盯着伍昭,暗赞伍昭反应真快,自己突发奇想的设计,居然被他躲过去,只打掉他的头盔。
“啪!”
还是雄阔海率先反应过来,伸手便抓住伍昭的丈八蛇矛枪。
“啊啊啊啊!”
巨吼声中,雄阔海千斤坠地,将自己身下的大黄马生生的压断四肢。自废战马,使得双腿着地,从而能够使用更多的力量。
伍昭英俊的脸憋的通红,双腿紧紧的夹住照夜玉狮子马的马腹,一手同时反映极快的抄住雄阔海的紫铜棍,不让自己被雄阔海从马上拉下或趁机用紫铜棍反击。
“啊啊啊!”
两头蛮牛较上了劲儿,互不肯相让。
直至此时,吴凡才算是明白为什么单雄信曾对他说,雄阔海那将内息融合到*当中的特殊秘法有利有弊。虽然那好处是极大的增强力量与防御,可也实实在在的缩短了攻击范围与减小了杀伤力。
正如现在,伍昭还在运用内息,凝聚枪芒,不断地杀伤雄阔海。伍昭的内息的确不足以将雄阔海的绝对防御完全破开,但至少可以做到让雄阔海皮开肉绽、流血不断……
眼看着二人僵持不下,淳于越起了坏心思,顿时抽出长枪,大喊一声:“伍将军!我来助你!”
单雄信生怕雄阔海有失,顿时打马出阵,直奔淳于越,大叫道:“好贼子!焉敢以多欺少?待单某来会会你!”
【机会来啦!】
吴凡忽见一线天内,翟让率众出来增援,眼睛霎时闪亮异常。
“伍将军!我也来助你!”
吴凡将刀匣子中那杆紫云刀组成完毕,大叫一声,策马而出。
翟让似乎察觉到什么,挺枪出阵,半途拦住吴凡的去路。
“砰!”
刀枪相迎。
吴凡嘴中骂了句“贼厮好力气”,接着压低声音道:“事情有变,兄长想办法,将那淳于越速速除掉,小弟或可有机会还转!”
“鹰爪孙竟敢以多欺少,待某斩了你的脑袋下酒喝!”,翟让连给吴凡几枪,同样小声的说道:“四弟,我这面儿估计要出事儿,很多被破了山寨的同道,全过来投奔……只怕我等连闭守不出都做不到啊!山寨里,快要没粮食啦!”
吴凡一边与翟让打的热闹,一边说道:“我记得天王寨后有个水潭,暂且将那些‘富贵’扔下去,覆以石头……只要它不泄露,我有办法平息此事!”,顿了下,吴凡道:“兄长,给我一枪,然后去杀掉那淳于越!只要有那厮从中作梗,我便不能尽全力!”
翟让愕然发愣,见吴凡满面的急切,一咬牙,与吴凡对战几招,一枪刺中吴凡的胸口,将吴凡挑下马去。
“啊!”
吴凡夸张的大叫,倒在地上开始装死。
【唉我了个草的哟!苦肉计真他娘的不是人玩儿的!】
吴凡那叫一个痛,不仅是胸口痛,还有从战马上摔下来的屁/股……痛啊!
翟让转头过去,立刻奔着淳于越去。
淳于越手底下还是有两下子,以单雄信的身手,竟是没在短时间拿得下他,哪怕逼得他败势尽显。
不过……
仅此而已啦!
只待翟让加入战团,与单雄信合战淳于越,淳于越便左右支拦不得。单雄信的金钉枣阳槊,一槊便重重的击打在淳于越的脖颈上……
淳于越跌落马下,倒在地上,呕血连连。眼看着出气儿是多,进气儿是少。
“嗬嗬……!”
淳于越全身抽搐着,尤其是看到远处同样倒在地上的不知生死的吴凡此时竟是扭头看他的时候,他心里边儿那叫一个悔啊!
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淳于越就是!
淳于越是万万没想到,天王寨里头,竟然不仅仅是紫面天王雄阔海在,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还有瓦岗寨的翟让居然都在!
淳于越眼睛没问题,的确是看到单雄信给雄阔海压阵,可他并不知晓单雄信为何人,本想着打马上前,把单雄信引诱过来,然后算计吴凡……
怎么算计?
很简单。
照着淳于越心想的:【你吴凡不是与雄阔海交情吗?现在伍昭与雄阔海僵持不下,众目睽睽下,我都出阵了,难道你还好意思看着?可你要是出手,你下的去手吗?而且……对谁下手?伍昭?雄阔海?是谁呢?】
淳于越算计的很好,结果,突然间冒出个翟让。吴凡没有处在尴尬境地不说,还趁此时机与翟让接上头儿,玩儿了手苦肉计,反算计他淳于越一道。
给马上断气儿的淳于越留下一个恶劣的笑容,吴凡不再装死,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那叫一个声嘶力竭:“弟兄们!给淳于校尉报仇啊!冲啊!杀啊!”
本来呆住的五百名郡兵下意识的便听从吴凡的命令,一线天外,顿时是喊杀四起,血肉纷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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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荥阳郡。
鹰扬卫百户所内。
伍昭心痛的抚摸自己的丈八蛇矛亮银枪,不为别的,只因昨日与雄阔海那场打斗后,它……弯了。
吴凡龇牙咧嘴的靠在一边的柱子上,时不时的低头瞧一眼胸口处,痛得不轻。
不知多久,伍昭叹道:“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昨日大败而归不说,荥阳郡兵校尉淳于越还折在一线天外,同时更有差不多三十七八人的郡兵死亡,以及百余郡兵受伤不等。就在刚刚,郡丞黄野前来,话里话外流露出来的意思都是淳于越擅自调动兵马云云的,大致就是告诉伍昭,荥阳郡兵不会再帮助你啦。
就是说——伍昭的帮手,又只剩下吴凡一个。
见识过天王寨的战斗力,伍昭已经无比清楚,没有郡兵的帮助,他恐怕难以成事,心中当然不怎么爽快。
而吴凡心中却很畅快!
缘何?
吴凡本以为淳于越调动兵马助拳伍昭,是因为郡丞黄野知晓失踪的冀州粮税船上的钱就在天王寨,且也在打它的主意。但,黄野将郡兵调遣回去,还说淳于越擅权。那么,只怕黄野的确是不知情,是淳于越知晓那笔钱的下场,想要拿到它。如今淳于越一死,那笔钱,怕是彻底安稳的拿到手,不需要担心官面儿上的人继续掺和,吴凡岂能不高兴?
心中暗爽,表面儿上吴凡则是歪着头,问道:“下官有一事不明,还请将军解惑!”
伍昭抬起头,眼中尽是奇怪色。
吴凡抱拳拱手致礼,问道:“敢问将军为何仅仅带了十个侍卫前来?是您自己要求的,还是……其他人要求的?”
伍昭微微皱眉头,坦然的说道:“是靠山王要求的!我被赦封为七品奋武将军后,便调令到老王爷麾下。匆匆赶往南方与老王爷汇合,但……打了个照面儿后,老王爷便交给我这个任务,要我前来查失踪的冀州粮税船,以及清剿地方匪患。”
“哈哈哈哈……!”
吴凡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摇头。
伍昭被吴凡笑的气闷,不悦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吴凡收敛笑容,道:“只怕将军会错了老王爷的意!您来荥阳啊!要做的根本就不是查什么冀州粮税船失踪案,更不是什么清剿匪患!根本不是!根本不是!”
伍昭张张嘴,半晌无言。
眼睛不停地转动,眉毛纠结在一起,伍昭是怎么都想不通:【我怎么就不是来查案剿匪的啦?】
吴凡再次抱拳施礼,道:“敢问将军,可曾认真审视过自己的不足之处?”
伍昭点头,又摇头。
“将军英武盖世,出身名门望族,乃忠孝王之后,如今更是南阳侯,七品奋武将军,身份,尊贵!”,吴凡稍微顿了下,继续说道:“恕我直言,只怕将军的不足之处,就是因为此!你太过注重自己的出身与名头,因此表面儿对人谦和,内心实际骄傲!时时刻刻的都端着架子!另外,你的阅历也不足,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吴凡说话的时候,已经将原本的自称“下官”换做了“我”,把对伍昭的尊称“您”,改做了“你”,口吻颇有些教训的意味。
眼见伍昭眼中有不忿神色,吴凡指着伍昭,道:“你看!我就说嘛!你现在一定很生气对不对?可你不妨想想,你在最初来荥阳的时候是不是信心满满,以为哪怕只有自己一人,依旧可以做好一切?有没有?当你来到荥阳却陡遭冷遇时,你是不是被内心的愤怒冲昏头脑,虽然你并未表现得很明显?有没有?再有,当淳于越出现的时候,你觉得已经不需要我了,却根本没想到居然会遭此大败?有没有?”
面对吴凡的质问,伍昭挑着眉毛,涩声道:“这与你嘴里说的,我此行真正的目的,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大了去啦!”,吴凡微微昂头,道:“依照你之前的性格,哪怕领军打仗,也绝对做不好!所以,靠山王才会把你单独派遣来,就是想让你吃吃瘪、碰碰壁,从而真正的磨砺心性,知晓该如何与人相处!对于一名将领而言,身先士卒容易,融入士卒却并不容易。你如果还是那样的骄傲矜持,只怕这辈子大不了也就是个颇富勇武的战将,而不是上将军!老王爷对你期、望、甚、高啊!”,顿了下,吴凡扯着嘴角儿,道:“在我看来,将军你早应该于洛阳千户所任职千户的时候,就应该学会这一切!”
伍昭沉默下来,豁然想起自己前来荥阳时的场面,还有靠山王当时那意味深长的表情……
恍然间,伍昭抬头愣愣的看着吴凡。
吴凡抿着嘴角儿笑着,道:“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将军可记得否?”
“以铜为镜……以古为镜……以人为镜……”,伍昭深吸了口气,站起身,给吴凡施了一礼,叹道:“警钟之言,发人深省,怀彰,受教啦!多谢!”
自称表字,已足见伍昭姿态放得有多低。
吴凡连称“不敢当”,伸手去扶伍昭,却是扯动伤口,嘶嘶哈哈的叫个不停。
“其实……”
吴凡捂着伤口,眼睛一转,笑道:“天王寨的事情很好解决!”
伍昭来了精神,道:“吴百户可有良策?”
吴凡抿了抿唇角儿,笑道:“变通即可!”
伍昭没大明白。
吴凡继续道:“之前我曾与将军说过,清剿匪患,不代表要将所有的绿林土匪杀掉!只需要把他们从这里赶跑便算!”
伍昭比划了一下,说道:“就那么放过他们?”
吴凡摊着手,道:“除非您不想完成任务、除非荥阳郡兵可以不遗余力的帮助你!可惜,都做不到!”
伍昭看着自己那杆已经弯掉的丈八蛇矛亮银枪,心中还是很不舒坦……
吴凡幽幽的说道:“另外。将军难道不觉得雄阔海,是个非常不错的对手吗?”,眼睛转着,吴凡抿着唇角儿道:“如果,将军愿意与他们谈谈,我与他们尚有些交情,可以保证他们乖乖离开的同时,还能让雄阔海帮您!要知晓,帝国攻打燕国,可是最后的立功机会啦!狼多肉少哟!有了他的帮助……嗯?”
伍昭感觉自己的正常认知已经被摧毁,张大着嘴巴:“这……也行?”
吴凡耸耸肩,道:“变通嘛!”
伍昭似懂非懂的点头,还是很不可思议。在他看来,前一天还拼的你死我活的仇敌,居然可以转变成为朋友、战友,天啊!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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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伍昭是满肚子的疑惑与不理解,可吴凡说的是言之凿凿。于是乎,他只好与吴凡再次前来一线天,抻长脖子张望,等待进去已经有些时候的吴凡尽早出来。
吴凡此刻便在天王寨内。
捂着自己的胸口,吴凡开玩笑似的说道:“我的大兄啊!您这要是……”,他比划了一个很小的手势,继续道:“再多用那么一点点力气,我现在可就去见阎王啦!”
翟让是满面的惭愧,连连讨饶道:“对不住!兄弟,实在是对不住!”
单雄信岔开话题,笑问道:“怎地?事情又有变化?而且还是好的变化?”
“当然!不然我怎敢来啊!”,吴凡抿着嘴角儿,压低声音道:“我本以为淳于越前来是受人指使,结果不过是他擅作主张罢!他一死,荥阳郡的郡兵,被郡丞黄野重新约束管制,全然不搭理伍昭啦!伍昭孤家寡人一个,独木难支啊!现在,被我说动喽!”
单雄信点了点头,道:“然后呢?”
吴凡一努嘴儿,睁着眼睛说瞎话,道:“他有两个条件,一个是要诸位兄长相助,帮着忙,把荥阳地界儿的绿林兄弟全都迁走。另外一个……他与三兄大战一场,对三兄的武艺是无比的佩服,想让三兄不日助他一臂之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雄阔海身上跟吴凡一样,包着不少白布绷带,哼哼着满是不服:“那个撮鸟厮手底下是有几下子!可他要不是仰仗着自己有匹好马,某家弄不死他!”
吴凡哈哈的笑着,伸手拍拍雄阔海的厚实脊背……反正他够不到雄阔海的肩头:“三兄勇武盖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过就是吃了兵甲与战马的亏罢!你且放心,兄弟得空儿一定给你寻一身好行头,还有一匹良驹宝马!到时候咱在与他比划比划,看看孰优孰劣!”
“真的?那真得好好谢谢兄弟你!哈哈哈!”
雄阔海一巴掌拍的吴凡龇牙咧嘴,接着便是眉开眼笑,心里边儿原本的一点郁闷气,烟消云散。
“还是兄弟你会说话啊!”,翟让低声跟吴凡说道:“我跟二弟劝他一天了,他还是不顺。你一句话……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啊!”
吴凡一笑,道:“三兄本性天真豁达,最是直接,你跟二兄,没说对口儿,当然怎么劝都不中用!”
翟让跟着笑,笑了一会儿,问道:“他提的那两个条件……好像都是他占便宜啊!”
吴凡咋咋舌,叹道:“大兄,人心不足蛇吞象,顺坡下驴吧!你可知晓伍昭是奉了谁的命令前来?”
“谁?”
翟让接口回问。
吴凡舔了舔嘴唇儿,声音稍微加大一些,道:“靠山王!东莱靠山王!”
翟让等人莫不勃然色变,呆立当场。
吴凡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还赖在荥阳郡不走,只待靠山王大军挥师北上至此,一切都要完蛋!伍昭提出这个条件,不过分!真的不过分!二兄正是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啊!号召一下那些人离开,也是一份仁义恩德不是?再有,他另外一个条件,希望三兄帮他个忙的事儿。实际上他日后也是要北上的,帝国欲对燕国开战,伍昭寄希望立下功勋,需要帮手……当然,三兄或许也可趁此时机,洗清从前劫持帝国粮草辎重留下的恶名,是不是?无论怎么想,我们都不吃亏!”
不等翟让等人说话,吴凡笑了笑,补充道:“小弟我呢!同样要趁此时机弃掉鹰扬卫的职位,从军入伍,出征燕国!”
“你鹰扬卫百户不是干的挺好的嘛!”,翟让不解道:“那可是能让子孙后代受用不尽的身份呐,别人羡慕还来不及!”
吴凡摇摇头,道:“我可不想继续干!男儿在世,难道不应该手持三尺青锋,为国家而战,开疆拓土,建百世业、立万丈功吗?何惜一个区区的鹰扬卫百户位?”
“好!说得好!”,单雄信轰然叫好,道:“兄弟好志气!”,叫好过后,他难免感叹:“可惜啦!我是恶名在外,想给帝国效力也不成啊!”
翟让赞同的点头,笑道:“是啊!我与二弟只怕是不能跟你们一起啦!三弟为人莽撞,四弟既与他同行,我便可以放心啦!”
“哎呀!”
吴凡拍了拍脑袋,咧着嘴道:“咱说的高兴,都快把人家给忘啦!”
“哈哈哈……!”
愕然后,众人哈哈大笑。
雄阔海瓮声瓮气儿的插言道:“四弟!你不妨请他进来做客,就说我雄阔海等着他,问他有没有胆!”
吴凡满口答应,匆匆而去。
伍昭感觉自己脖子都快抻细了,心中急的不轻。
终于是看到吴凡捂着胸口的上,一路策马从一线天内出来,伍昭连忙装作全然无视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一些。
吴凡打马近前,抱拳拱手致礼,笑道:“不负将军所托,事情,成了!”
伍昭眨巴眨巴眼睛,道:“真的?”,比划了一下,他还是很惊讶:“他们愿意离开?”
吴凡点头,笑道:“自然!不过……”
“不过什么?”
伍昭的表情上,立马有一种“我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的意思。
吴凡抿着嘴唇儿道:“雄天王说,如果你愿意进去、有胆子进去跟他喝酒,他不仅会帮你把荥阳郡周边的绿林响马全部弄走,还会在你北上燕国的时候,随你作战,助你一臂之力!”
“好!”
伍昭惊愕中,大喜过望,一口答应下来。他这人虽然呆蠢萌了些,但心中的胆气与豪气丝毫不差。
随着吴凡进入一线天,走近天王寨,伍昭已经看到在寨子门口等候的雄阔海。
雄阔海空着手,哈哈的笑着,大声道:“你这撮鸟厮倒是够胆!好!某家敬你是条汉子!请进!”
伍昭抱拳拱手,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扭头看向吴凡,问道:“我该怎么说?”
吴凡:“……”,怎么越来越蠢?都快被你蠢哭了有没有?
翻身下马,吴凡转着眼睛,坏笑着低声道:“你说,我很喜欢你!”
伍昭:“我很喜欢你!”
“哈哈哈……!”
吴凡到底是没忍住,笑的不轻,以至于胸口的伤抻动的破开,流出血来。
【还真敢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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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昭是个胸襟宽广的人,虽然他有些时候会因为名门出身端着架子,看起来傲慢些。不过,至少他在面对雄阔海的时候不摆架,真真正正的将雄阔海放在同等位置上,展露自己豪迈的一面儿。
要么说花花轿子众人抬。你给脸儿,我赏面儿。事儿,那就好办的多。
席间推杯换盏,众人相谈甚欢。
没有其他人从中作梗,加上吴凡很油滑的两面周旋调停……
三天。
伍昭与雄阔海协定了时间。
三天之内,以雄阔海为牵头人,将会劝荥阳地界儿上全部的绿林响马撤离。
如果有胆敢不听从劝说——雄阔海将会亲自出手,与伍昭一起灭了他们。
正事儿谈完,大家在一起便聊聊各自感兴趣儿的东西,那……雄阔海跟伍昭真是有话要说。
雄阔海在武学上是个天才,可他在头脑上是个冲动的蠢蛋。
伍昭同样在武学上是个天才,可他虽不是个头脑冲动的蠢蛋,却也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白痴。
两个武疯子说的高兴,在桌子上就开始比划,弄得锅碗瓢盆儿四处乱飞。
吴凡实在受不了,出言把他们从聚义厅赶了出去。
好嘛!
两个武疯子倒也不以为意,出去之后是一边喝酒一边比划,从拳脚功夫,再到十八般兵器,那是一样一样的来,弄得天王寨里头跟打雷似的,哐哐乱响。
吴凡懒洋洋的靠在铺陈了虎皮的大椅上,白皙的脸因多饮几杯,红扑扑儿的样子,呵呵笑个不停。
单雄信翻着眼睛,笑骂道:“还笑!没心没肺的!别等会儿再把伤口弄开,还得翟家妹子给你包扎!”
吴凡立马收敛笑容,打个哆嗦,瞟一眼正在趴着门框看外头那两个武疯子过招的翟玲玲,低声的嘀咕道:“二兄!你信不?我敢说,就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嗨!嗨!嗨!”
“说啥呢?”,翟让不悦的瞪了眼吴凡,道:“她亲哥哥可在这儿坐着呐啊!说人坏话儿,你还敢当人面儿说!”
“哈哈哈……!”
单雄信与吴凡被翟让那种一面要为翟玲玲辩解、一面却深以为然的复杂语气,逗得发笑。
笑过之后,吴凡面色沉静下来,压低声音道:“那笔钱……暂时先别动啦!危险,就先放在那里,什么时候需要,咱再拿出来!”,抿抿嘴唇儿,吴凡继续道:“一线天是个好地方,等两位兄长带人离去后,多费费劲儿,把出入口堵上,免得哪个不开眼的敢抢占。”
“放心吧!晾他们也不敢动!”,翟让指指聚义厅外校场上的雄阔海,道:“紫面天王的东西也有人敢动?脑袋给他开瓢儿!”
单雄信赞同的点头,反过来说吴凡,道:“四弟志向远大,非池中物,将来必成大器!可,作为兄长,我得嘱托几句!”
吴凡连忙正襟危坐,抱拳拱手,肃然道:“敬听兄长教诲!”
单雄信沉吟着,说道:“我少年时曾参军入伍,在军中历练,知晓些军中规矩!行伍之人,首重听命。上者命、下者听,不得违抗!帝*法严苛,七禁令、五十四斩,样样要命,不讲情分。兄弟性情跳脱飞扬,重感情、讲义气,我甚为你担忧呐!”
吴凡抱拳,道:“谢兄长教诲,小弟会注意。”
翟让插言进来,道:“我再补充下,还得说……三弟啊!他那个性格儿,在绿林道儿上还成,可要是到了军伍之中,定会生事端!四弟,你一定要多担待些,拉着他点儿!”
吴凡保证道:“没有问题,我等兄弟共聚义气,我岂能看着三兄出事儿?”
“行啦!事儿就是这么些个事儿,多了我也无法告诉你!”,单雄信琢磨着说道:“明天我动身去劝劝那些绿林同道,让他们随我离开这片儿。至少,暂时离开。”
吴凡努着嘴,道:“要是他们真的敢不给面子呢?”
单雄信微微蹙眉,干脆道:“杀!不过……可不能像之前说的那样,要三弟动手。不然,他在绿林道上的名头儿,可就要臭啦!”
见单雄信与翟让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吴凡了然的点头,拍拍胸脯,道:“小人,我来!”
吴凡嘴上满口答应,心道:【还用得着我亲自动手?伍昭干嘛吃的?】
“兄弟高义!”
单雄信与翟让满满的都是佩服与愧疚啊!
“说那些干嘛!都是兄弟!”,吴凡笑着举杯,道:“咱再喝两杯,出去看看外边那俩去!”
吴凡嘴里的外头那俩……现在是激战正酣。
伍昭手持一根齐眉棍,用的却是刀法,招式怪异。
雄阔海使得杆长枪,居然玩儿起了剑法,舞的像模像样,颇有些樊哙绣花儿似的感觉。
“嘭嘭……哐哐……。”
不知打斗几时,两人开始不断的变换着花样耍来耍去,不亦乐乎。
“坐下歇会儿哎!”,吴凡提着酒坛子过来,笑道:“你们真不嫌累得慌!”
伍昭率先停手,过来灌一气儿酒,啧啧称赞道:“雄兄神力惊人、耐力惊人不说,在兵刃使用上,着实造诣颇深,尤其是步战,我不如也!”
雄阔海爽朗一笑,佩服的说道:“兄弟过谦啦!要比招式上的精妙,某不如你才是真!”
伍昭喝着酒,忽然抬头问道:“冒昧一问,敢问雄兄师承何人?”,摆了摆手,伍昭连忙补充道:“我刚刚才想到!我有一族兄,名唤伍熙,身长一丈,腰大数围,红脸黄须,两臂有万斤气力!使一柄混天鎲重有二百多斤……他的武艺……与雄兄颇有相似之处,都是使用秘法,将内息糅合进身躯中!”
雄阔海一愣,说道:“某师尊道号紫阳真人,曾对某说,某是他第一个弟子,还说教给某的秘法是他独创。师尊行踪飘渺,最爱四处游览,便是教某学艺习武,不过教导一年便不再教。难道……你那族兄,是某师尊后收的弟子?”
二人顿时面面相觑。
吴凡不失时机,见缝插针道:“如此说来,将军与天王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得一家人!啊?哈哈哈!”,眼睛一转,吴凡道:“我看你二人一见如故,意气相投,不若借此时机,结拜为兄弟?”
场面随着吴凡的话,静谧下来。
雄阔海倒是干脆,点头应允。
伍昭则是有些踟蹰……估计又是他内心的那点儿骄傲作祟,毕竟跟一个绿林强盗结拜,有辱他南阳侯、七品奋武将军的身份!
“咳咳!”
吴凡咳嗽两声,拉下脸来,咬着牙往外崩字儿:“架子,架子……放下!”
伍昭恍然,连忙抱拳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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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风稀。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吃里扒外,官匪通吃、勾搭成奸,做得漂亮!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借刀杀人,请谨记,杀人,永远是最快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欺世盗名,重感情?讲义气?笑死人啦!当然,干得好!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一次性卖队友五十八人,官三十八人,匪二十人,奖励奸恶点数五千八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三万六千八百点,请继续努力!”
喝了好几个时辰的酒,吴凡喝的是五迷三道,晕晕乎乎。给伍昭与雄阔海主持结拜仪式后,他就醉的不省人事,被横着抬进天王寨内的房间,卧床休息。
不过……
醉酒的是吴凡的身体,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耳听得系统公告的轰炸,吴凡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颇为欣喜。
琢磨着,吴凡在系统的六大页面儿里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暗暗地点头不已,不知想了些什么。
“给我一个低等级的‘修复技能’,暂时不使用。金疮药,我身上有伤,对我兑换一瓶儿。”,吴凡抬头说道:“再给我个醒酒丸,喝的我头都大了!娘的!真不知他们的肚子都是什么做的,简直无底洞一样!”
“叮咚!低等级‘修复技能’兑换完毕!适用对象:可修复非生命轻微破损物品,时限一天。价格:一千奸恶点数!”
“叮咚!金疮药生成完毕!适用对象,一切外伤。价格:两千奸恶点数!”
“叮咚!醒酒丸生成完毕!适用对象:酒囊饭袋。价格:三百奸恶点数!”
吴凡敲了敲脑门儿,总觉得这他娘破系统说话越来越损、还特么的越来越能说……
回到现实,吴凡是晕晕乎乎的从身边摸到了系统生成的醒酒丸,扔在嘴里……嗯,味道不错,甜甜的……嗯……
“呕!!!”
吴某人猛然坐起身,跌跌撞撞的便跑出去,接着便将腹中那翻江倒海的汹涌,倾吐而出。
“呼呼……呼呼……!”
吐了好半天,都快吐的脱力,吴凡喘息如死狗般拖着残破的身躯,心中将系统骂的狗血淋头,漱漱口,回了屋子,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昏沉入睡。
少有的睡的很香,太阳大亮吴凡才被房间外的兵器交击声吵醒,起身洗漱,而后自己给自己涂抹金疮药疗伤。
穿好衣裳,吴凡走出房门,开始活动身体。
“醒啦?”
单雄信转悠转悠的过来,笑问一声。
吴凡点着头,精神恹恹不振。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吴凡忽然道:“二兄,还有个事儿得麻烦麻烦你!”
单雄信挑着眉毛,道:“说!怎么跟我还客气?”
吴凡挠着脑袋,啧啧道:“计划是一变再变啊!原本我以为自己会在荥阳地界儿上驻留很久,不曾想……马上就要北上。我一走,家里连个男人都没啦!”,叹息一声,吴凡抱拳道:“唉!也是怕了!我想把我那婆娘,还有童英、童武两个侄儿托付给二兄,让她们随你去二贤庄暂住。”
单雄信立刻大包大揽道:“没问题!兄弟且放心!这点事儿我要是再做不好,我还活着作甚?”
吴凡点了点头,道:“那成!就交给二兄!嗯……我那两个侄儿,你得费费心,找个人给他们俩打打根基,教习些武艺。还得读读书,最起码得识字。”
“成!二兄一定会做到!”,单雄信全都答应下来,拉着吴凡向前院儿走,笑道:“先吃点东西吧!我可是知晓你昨晚吐的稀里哗啦的!哈哈哈!”
吃完早饭,已经是日上三竿。
吴凡与伍昭、雄阔海,还带着翟玲玲以及几个小喽啰直奔荥阳郡城。
而单雄信与翟让则是准备四处奔走,劝那些荥阳地界儿上的绿林同道离开。
“砰砰砰!”
听得身后又打将起来的声音,吴凡颇为苦恼的叹了口气。
伍昭与雄阔海结成异姓兄弟,真就是对了!这二位,宁可不吃饭,也要相互比划几下子。
翟玲玲……
嗯。
就是个小叛徒!
之前翟玲玲那是无比仰慕雄阔海的高强武艺,崇拜佩服的不像话。可现在呢?来了个伍昭!看看雄阔海那个野人模样,再瞧瞧伍昭那丰神俊朗的身姿,翟玲玲果断的转换阵营,开始为伍昭摇旗呐喊……虽然,人家伍昭根本没搭理过她。
闹腾的累了,伍昭与雄阔海罢手。
看着自己受伤的丈八蛇矛亮银枪上那个弧度,伍昭不免郁郁道:“得想个办法把兵器弄好啊!用着好生别扭。”
吴凡适时出言,道:“将军不妨将此事交由我!我在荥阳郡认识个不错的工匠,可以帮将军把兵器恢复如初!”
“真的?”
伍昭大喜,顿时将丈八蛇矛亮银枪抛给吴凡。
“嘶……!”
吴凡伸手接过兵器,倒吸一口凉气,暗道:【好家伙!真是够重的!】
雄阔海的紫铜棍重达一百六十斤,吴凡曾试过,完全不是他能够使用的东西,哪怕他现在已经加持中等级“天生神力”,也完全做不到雄阔海那般,仿佛手里拿着的就是根儿灯草一样的感觉。伍昭的丈八蛇矛亮银枪看似纤细,实际上在重量上当真与雄阔海的紫铜棍不遑多让。
打量伍昭的丈八蛇矛亮银枪几眼,吴凡无声的笑了笑,暗中将昨晚兑换的低等级“修复技能”加持在上边……他哪里认识什么铁匠,就算认识,那也是在洛阳。
“你们快看!”
翟玲玲忽然出声,手指西方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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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黑烟冲霄而起,像是一股妖气盘旋于上,狰狞无比……
大火!
汹涌无比的大火!
“什么地方走水啦?”,伍昭微蹙眉头,喃喃自语似的说道:“怎么燃的这么大?”
吴凡低头思虑了一番,猛然抬首,张大嘴巴:“荥阳……粮仓!”
“什么?”
伍昭勃然色变!
“驾!”
稍微迟疑那么一点时间,伍昭双腿一夹照夜玉狮子马的马腹,飞骑而去,如同离弦之箭一般。
“兄弟!兄弟……”,雄阔海徒劳的叫两声,叹口气,转头过来,望向吴凡,不解道:“怎么了这是?那边起火,又不是火烧屁/股,干嘛火烧火燎的?”
“你说错了,恐怕真的是被火烧屁/股啊!”,吴凡幽幽一叹,道:“那里可是荥阳粮仓,非比寻常的地方……”
荥阳粮仓,从前便作为南粮西运、北粮西运的中转枢纽而存在。现在更是不得了,马上就要与燕国开战,荥阳郡被当做后方粮草辎重大本营——从南方、东方各州各郡征调来的粮草,源源不断的在送进的地方,就是荥阳郡城东北方向单独划分出来的荥阳粮仓。便是之前的冀州粮税船,也是入了其中。
打仗,打的就是粮草。没有粮草,还打什么仗?
“四弟!我们怎么办?”,雄阔海憨厚的问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吴凡摇头,断然道:“不行!我们去不得!”
不再搭理雄阔海,吴凡一边打马继续前行,一边凝眉思考——
【荥阳粮仓单独区分于荥阳郡,不受荥阳郡地方官员的管辖,直接受命于帝国朝廷。那里常备驻扎五营的虎贲军,足足六千余人。】
【尝闻五品虎贲中郎将余泗海为人铁面无私,做事谨慎小心,因而被派遣看守荥阳粮仓,数年间未出过任何事情。】
【荥阳粮仓早不起火,晚不起火,说这里头没点儿猫腻,谁信?】
【自己人?燕国来的细作?只怕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啊!】
琢磨的足够久,吴凡一抬头,却见自己是已经来到荥阳郡城的大门口儿,马上就要进城。
“哈……!”
打个哈欠,吴凡晃晃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一些,扭过头对雄阔海道:“三兄,我之前交代你的事儿,你可都记得清楚啦?”
雄阔海一怔,接着点头,道:“记住了!嗯……在伍昭面前,不要一兄弟相称,看起来不要太过密切,嗯……”,挠挠脑袋,雄阔海问道:“为啥?你是某兄弟,他也是某兄弟,大家都是兄弟,为何不能?”
吴凡挑挑眉毛,没有解释,但眼神儿看的雄阔海不得不得点头表示自己完全记住。
伍昭只是不懂人情世故,又不是傻子。之前吴凡便隐瞒自己与雄阔海等人是结义兄弟的事实,那至少在短时间内一定要继续隐瞒。否则的话,伍昭知晓,定是以为自己遭受蒙蔽,他那脆弱的侯爷傲气与自尊心,会让他受不了的。
一路前行,到了家里。
吴凡进门便看到童蕊在忙活着收拾院子,还看着童英、童武不要偷懒,在那边儿扎马步。
“回来啦!”,见吴凡回来还带着人,童蕊连忙扔下扫把,一边擦手,一边热络的请人进屋,道:“我先去泡茶水,你们聊着。”
吴凡沉吟着,笑道:“你们先做,我得跟她谈谈……。”
说话间,吴凡便跟着童蕊的脚步去厨房。
童蕊正在忙着烧水,一抬头,看见吴凡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吓了好一跳,埋怨道:“走路没个动静儿地!你不在屋儿里陪着人家说话,跑这儿干嘛?”
吴凡抿了抿嘴唇儿,好半天,道:“我得给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童蕊头都没抬,道:“有啥说啥。”
吴凡正色道:“鹰扬卫百户的位子,我准备扔掉。帝国马上要北征燕国,我要参军入伍,趁此时机,大干一场。”
与吴凡想象中的激烈反对不同,童蕊只是稍微愣一下,继而平淡的问道:“然后呢?”
吴凡心中奇怪童蕊反应,口中则说道:“此去,山高路险,福祸不知,我……准备把你托付给单二哥,让他带你跟童英、童武去二贤庄。我若能回来,自会去接你们。若……不能回来,你呢,也不会受委屈,到时候……找个更好的,嫁了吧!”
“咕噜噜……!”
清水沸腾,童蕊开始煎茶,对吴凡的话,视若罔闻。
气氛沉寂。
吴凡靠在门框儿上,许久,叹道:“待会儿你收拾收拾东西,跟着翟玲玲去吧!我不送你啦!”
童蕊偏过头来,面色变换良久,道:“明天再走不行么?”
吴凡错愕,讶然道:“你既不反对,为什么还要等明天?”
童蕊张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地憋了回去,好半晌,哼哼着道:“你甭管!”
说完话,童蕊弄好茶水,端着便走。
吴凡是怎么想都没想通,童蕊为什么非要明天再走。只等夜幕降临——他懂了。
正是睡得昏沉的时候,忽闻房门被打开,吴凡腾地一下坐起身,伸手摸刀。
明亮的月色下,童蕊穿着一身儿大红色的衣裙,贝齿轻咬红唇,亭亭玉立。
吴凡放下手中的刀,舒气道:“大晚上的浪什么浪?”
童蕊关上房门,慢慢的走向吴凡,伸手解开衣带,道:“你要走了,还要去战场搏命……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不能拦你!可……我既然是你的媳妇儿,虽未过门儿,但终究是要做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情!最起码……不能让你们吴家,断了后人……。”
说到最后,童蕊的声音已经细弱蚊声:“留个种儿吧!”
望着那让人垂涎的娇嫩躯体,吴凡纵然是清心寡欲的和尚,那也忍不住啊!更何况他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一夜春/色,暂且不表。
待天明时分,吴凡看着童蕊柳黛轻蹙的收起那落梅点点的白手帕时,叹道:“就把身子交给我,不后悔吗?”
童蕊艰难的着装下地,干脆的回答:“不后悔!因为,我的信念里头,没有离开、没有改嫁,只有——守寡!”
吴凡:“……”,为什么听着这么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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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
院子内。
雄阔海与童伟正在练武,一个举着巨大的石碾子,另外一个端着磨盘,不断地深蹲……
此等练功方法,着实叫人触目惊心。
童伟是要跟着雄阔海上战场的,这也是吴凡出的主意,毕竟战场是个可以使人快速成长的巨大熔炉。
雄阔海没有拒绝吴凡的提议,他很自信,保住自身的同时还可以兼顾到童伟。
昨夜怒收一血,吴某人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从十四势刀匣子里取出紫云刀组合到一起,声势如风的演练一遍九凤朝阳刀。
仅仅一遍刀法过后,吴凡站在原地不动,驻足思忖起来。
若是从前,吴凡对自己身手上的长足进展还是很满意,可放在眼下,他很不满意,尤其是看到雄阔海与伍昭的那一战后,他已经明白自己与他们这些顶级的高手差距有多么的巨大。
站得高,看得远。
看得远,想得多。
吴凡目光幽幽迷离,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将武艺再次拔高。
“嚯!”
神游天外不知许久,吴凡刚回过神儿,一扭头,被吓好大一跳。
但见那大门口处,进来……一截儿黑炭。
嗯。
只能这么形容。
“水……水……。”
沙哑的声音让吴凡很熟悉,不是伍昭又是何许人也?
吴凡连忙端来凉开水递给伍昭,惊讶道:“伍将军,你……你怎么这幅模样?”
想当初,伍昭那是着莽龙白袍,挂龙鳞银甲,戴顶凤翅银盔,丰神如玉,威风凛凛。现如今,伍昭是全身焦黑,根本分不清楚什么是什么,连带着眉毛与头发都是那种打了卷儿的……
“咕咚……咕咚……咕咚咚……。”
好大一瓢水,全都被伍昭喝干。
“呼呼……!”
扔下瓢,仰面躺在地上,伍昭当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雄阔海扔下石碾子,探头探脑的呆蠢模样:“兄弟?兄弟?”
吴凡拍拍雄阔海的肩膀,道:“天王,打些水,准备给伍将军洗漱用……别担心,他是累着啦。”
伍昭确实是累,从昨天正午,直到今天早晨,他一刻都不得闲……可,荥阳粮仓,还是被大火烧的一干二净,里边的三百万担粮草,具成灰烬!
不知过去多久,伍昭沉默的站起身,走到雄阔海抱来的装满水的大水缸前,跳了进去,开始清洗。
肉眼可见的是,清澈的水,变的墨水般漆黑。
吴凡从家里翻找衣裳,把童伟的衣裳找给伍昭,道:“伍将军,先凑合着换上吧!”
伍昭点头,目光还是呆滞的模样。
擦干头发,换好衣裳,伍昭这才开口道:“三百万担粮草……没了……全没了!”
吴凡没搭腔,更没办法搭腔儿。
伍昭悲愤莫名,怒吼道:“光天化日下,朗朗乾坤中!竟有贼子作祟,居然还没有被察觉?酒囊饭袋!蠢货!蠢货!该死!该死!”
呼呼地喘着粗气,伍昭眼睛都是红的。
“哒哒……哒哒……。”
跑马声从院外传来。
伍昭的侍卫冲了进来,眼见伍昭无事,长舒了口气,抱拳道:“将军!王爷大军已行至荥阳外不足二十里处,您不去迎接吗?”
【王爷?靠山王吗?】
吴凡的眼中闪过着精光。
“好!我马上过去!”
伍昭抬起头,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愤懑。
“等等!”
吴凡从屋子内取出伍昭的丈八蛇矛亮银枪,递过去道:“将军,已经修好啦!”
伍昭全然没有心思,点点头,给吴凡道一声谢。
而后。
伍昭疾行走去,什么都没再说。
吴凡琢磨好一会儿,扭头道:“三兄,你在家里呆着,我得出去一趟。”
吴凡的本能告诉他,这件事情并不简单,恐怕牵涉诸多。但……恰恰就是这种事情,大有好处可捞!
一路直奔荥阳鹰扬卫百户所,吴凡进门,直接找到林鑫山问道:“昨日荥阳粮仓大火,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如此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可是让林鑫山很为难,龇牙咧嘴的笑道:“百户大人,我要是知道那就好啦!我真的不知道啊!”
吴凡想也是,笑道:“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晓那边儿……有什么消息不!我昨天才跟着那位伍将军剿匪归来,知道的定是不如你们多,因此想要了解下。”
林鑫山沉吟着,组织好语言,道:“下官知晓的并不多,毕竟荥阳粮仓那个地界儿,咱鹰扬卫是插不上手的!不过……下官的表弟就是虎贲营的什长,他今早回来,下官曾跟他打听过!”,顿了下,林鑫山道:“下官那表弟说,大火来的蹊跷,而且燃的太快!三百万担粮草,一夜之间全部化成灰烬……啧啧,怎么看都觉得有假!”
吴凡点点头:“还有吗?”
林鑫山抿着嘴唇儿,压低声音道:“再有就是些风言风语,说是有人为了掩盖什么,故意制造出这场大火……。”
吴凡的眼睛眯起来。
【有人,故意制造大火?为了,掩盖什么?】
转动眼珠儿,吴凡道:“谣言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
林鑫山摇头,咧嘴笑道:“都传了一天一夜啦!下官……哪里知道!”
吴凡舔着嘴唇儿,背手在百户所内走来走去,转动不停。
“林总旗!”,吴凡的脚步猛然顿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鑫山的脸:“我能相信你吗?”
林鑫山稍稍错愕,一拍胸脯,肃然道:“百户大人待下官恩重如山,下官愿为百户大人赴汤蹈火!”
吴凡伸手按住林鑫山的肩膀,笑道:“赴汤蹈火不需要,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接着,吴凡低声在林鑫山耳边说道:“事情做好,我这个百户的位置,就是你的!嗯?”
林鑫山不解的看着吴凡,比划着道:“百户大人,你……”
吴凡不解释,直接交代道:“你是这里的地头蛇,我要你找几个能说会道的地痞无赖,把谣言传的……更大一些!另外,多加上几句,就说靠山王已到,要严查此事。”
吸口气,吴凡继续道:“还有,给我专门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盯住三个人,郡守、郡丞、郡佐……我要知道,他们每天都在做什么!”
林鑫山踟蹰良久,抱拳拱手,远行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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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底绣金的帱旗上书三个大字——靠山王。
于兖州陈留郡驻足数日的靠山王杨云飞,趁着大雨停止,北上而来。
杨云飞身着无角龙袍,披挂黑鳞蛟龙甲,身后虎皮红披风,掌中一长一短两支奇型兵器,长者丈二为金色、短者五尺又三为银色,具为蟠龙随棍模样,有个名头,唤作“水火囚龙棒”。胯下一匹黑马,通体黑缎子一样,油光放亮,唯有四个马蹄子部位白得赛雪,背长腰短而平直,四肢筋腱发育壮实,作“踢云乌骓”。走在军阵前,放眼一看,当真是威风凛凛,大将气度。
“大将军!”
杨云飞身后,有一青年,年约二十五六岁,方额阔口,身高臂长,身着七海蛟龙甲,手握百炼断口刀,腰悬百炼青虹剑,是个勇武模样。他是杨云飞的义子之一,只因杨云飞治军颇严,放在寻常可以口称义父,行军打仗时,一律称呼他的官号“车骑大将军”或缩减为大将军。
“嗯?”
杨云飞微微回神,等待那青年的下句话。
那青年武将郁郁道:“荥阳粮仓,昨夜一夜之间三百万担粮草被焚烧成灰尽,那可都是我军此次北上所需的粮草啊!您怎么看这一点儿都不着急?”
“哈哈哈……!”
老王爷放声大笑,直笑的自家义子傻愣不名。
长吐口浊气,杨云飞摇头,问道:“罗芳!我且问你,我现在如果着急,应该怎么着急?嗯?”
被唤作罗芳的青年武将顿时语塞。
杨云飞左手抚须,道:“年轻人!沉住气!三百万担粮草被付诸一炬,我心里边儿不比你好受。毕竟那哪怕不用来做军粮,也可以用来囤积赈灾等等,那烧的哪里是什么粮草,分明是百姓的心血。可……着急是没有用的!沉住气,去思考,想出可行的解决办法,这才是正道!”
罗芳面色喟然,抱拳道:“谢大将军教诲!”
抬起头,罗芳看向远处,忽有些不敢相信似的,道:“大将军,那……那是怀彰?”
伍昭飞马而来,只是与寻常不同,现在的他,怎么看怎么落魄的厉害,完全区别于以往那丰神俊朗的样子。
老王爷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伍昭靠近后,跳下照夜玉狮子马,抱拳施礼:“末将伍昭,拜见车骑大将军!”
“起来吧!”,杨云飞挑着斑白的眉毛,道:“怎么?愣着作甚?难不成还要老夫下马安慰安慰你?瞧瞧你的样子!丢了魂儿似的!上马!”
伍昭被训斥的不敢还口……别说是伍昭,作为当今天子的族兄,老靠山王一旦发起火儿来,便是那太极宫内,当着衮衮诸公的面儿,都敢把天子喷的体无完肤,何况是他伍昭乎?
胯上战马,伍昭低着头跟杨云飞并行。
杨云飞很是起火,讥讽道:“你呀!看看你这幅模样!就跟长安城里头那些不成器的纨绔子弟玩耍的斗鸡一样,而且还是斗败的那只!”,停顿下,老王爷继续问道:“说说吧!我交代你的事儿,你办得怎么样啦?”
在杨云飞看来,伍昭所以这幅模样,肯定是没完成他交给的任务,在荥阳地界儿上碰了一鼻子的灰。
结果……
伍昭正色的抱拳禀报道:“禀大将军!末将初来荥阳时,那艘失踪的冀州粮税船,已经被弥勒教的贼子,趁八月十五的大雨弄走。剿匪的事情,末将已经完成,只剩下零星匪患,需要进一步的剿除!”
“哦?”
杨云飞甚为了解伍昭的为人,知晓伍昭断不会虚言妄语,因而,满腹疑惑,问道:“那你为何如此模样?”
伍昭叹气,倍感失望道:“末将救了一天一夜的火,结果……半粒儿粮食都没能救得出来!”,停顿了下,他犹自不平:“末将不明白!想不通!整整五营的虎贲军驻扎于此,居然还让那些作乱贼子找了空隙,将三百余万担粮草烧个干净,末将……”
“想不通,那就去查!”,杨云飞微微挑起嘴角,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扔给伍昭,道:“这件事情,我,交给你!能做好吗?”
伍昭错愕的接住那块写着“靠山王”三字的令牌,肃然道:“末将领命!”
“你先别急着走!”,连忙叫住飞马便走的伍昭,老王爷歪着头,啧啧道:“冀州粮税船的事儿你不用说,剿匪的事儿,你给我说说……你就带着十个人,把匪患剿灭啦?”
伍昭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因此硬着头皮把自己刚来的时候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又是怎样吃了软钉子,再之后又是如何被人教育……他没说吴凡的名字,只说荥阳本地鹰扬卫百户,自己原本的下属,大概也是为了给自己点儿面子。最后……伍昭是支支吾吾的说讲好半天,才把自己到底是怎么把匪患剿灭,连同与熊阔海结义的事情都交代掉……
杨云飞点着头,然后总结一番,道:“实际上,你,根本就没剿灭匪患,只是把他们驱逐走?是么?”
伍昭心中一紧,连忙下马请罪。
“呵呵呵……。”
杨云飞同样下了马,扶起伍昭,却是笑了,笑得很高兴。
伍昭不懂杨云飞何意,惭愧不已:“末将……给您丢人啦!”
“不不不!相反!你做的很好!”,杨云飞拍了拍伍昭的肩膀,道:“怀彰!你要记住,人,终究是人,不是神!有很多事情,单靠自己是完不成的,你要时时刻刻的记住这个道理,不能事事勉强自己!”
伍昭迟疑着抱拳躬身,道:“末将谨记!”
拉着伍昭向前走,老王爷问道:“经过此番事宜,你都领悟到了什么?说说!”
伍昭抿了抿嘴唇儿,道:“做事要学会变通,做人要学会放下架子。”
“很好!”
老王爷拍拍伍昭的肩膀,回身上马道:“你去吧!另外……把你那位义兄叫过来给我瞧瞧!能跟你过招还略占上风的人,我很喜欢!”
说话间,杨云飞已经开始调令队伍,在荥阳城外五里处的大块空地上安营扎寨。
伍昭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转念间,却是又蹙起眉头来。
【查案……又是查案……】
【我该怎么做?】
【对了!吴凡!得找他帮忙!】
眼睛一亮,伍昭跨上战马,直奔城中去寻吴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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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荥阳粮仓内,吴凡用准备好的沾水的白绢布掩住口鼻,一双眸子闪动个不停。
上午时,伍昭见过靠山王后,便找到吴凡,要求吴凡帮他查案。
吴凡岂能不允?
慢慢悠悠的在黑漆漆的地上走动,吴凡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只有偶尔才用一根不知哪儿找来的树枝,在那些残败灰烬堆里扒拉两下。
伍昭跟在吴凡身后,时不时的向吴凡投去询问的眼神儿,结果……大概是给瞎子抛媚眼儿,全然没被吴凡所察觉。
荥阳粮仓乃虎贲军的管辖范围,自然不会让吴凡与伍昭单独走,五品虎贲中郎将余泗海亲自陪同着。
余泗海年约四十许岁,身体精壮,面目刚毅,留着很考究的胡须,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稳重,或许,也是刻板。
余泗海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眸子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右手上还有着狰狞的破裂水泡,那都是昨日参加救火被烧伤的。但对于余泗海而言,至少就他的表现而言,他更痛的不是身体上的伤,而是他的心。
吴凡转悠的足够,偏过身来,问道:“余将军!敢问冀州粮税船卸下来的粮食,可是在这边?”
随着吴凡比划的动作,余泗海点点头,道:“没错!冀州的粮税全是从东门搬运进来的,就近便放在这里。”
吴凡转转眼睛,点点头,又不吱声。
伍昭很心急,问道:“看出什么啦?”
吴凡歪着头,道:“看出什么?嗯……什么也没看出!”
“你……!”
伍昭被吴凡气的不轻,可又得忍住这位大爷,当下里是闷哼不已。
吴凡在查那艘失踪的冀州粮税船的时候,证明过自己,伍昭是知晓吴凡对查案有一套的。眼下他能够倚重的更是只有吴凡一人,心中纵然不满,也不敢表露,只能憋屈的忍着。
抬头望天,吴凡道:“天色不早,伍将军,你不是要带着雄兄去见王爷吗?去吧!我得回去好好思忖思忖!”
【天色不早?】
【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刚过中午的烈日耀阳,伍昭都惊呆啦!可吴凡已经先走一步,只给他留下一个后脑勺儿。
站在原地好半晌,伍昭给余泗海拱拱手,语气不甚好,道:“告辞啦!”
余泗海连忙客气的还礼。
待伍昭走后,余泗海的眉毛扭在一起,良久,侧脸对手下的侍卫道:“你去请那位吴百户回来!”,话音刚落,余泗海摇摇头,道:“我亲自去吧!你们继续收拾!”
吴凡走出荥阳粮仓,压根儿就没走,而是找到一棵大树,在树荫下乘凉儿。他相信,那位五品虎贲中郎将,定然有话要说。
果然。
余泗海的身影如期而至。
“哟!余将军!又见面了,真是缘分啊!”
吴凡笑着站起身见礼,嘴里说着让人听着便别扭无比的客套话儿。
余泗海走近前来,竟是躬身一礼,哀求道:“吴百户……救我!”
“哎呀哎呀!不敢当!不敢当余将军行此大礼啊!”,吴凡连忙扶起余泗海,道:“您这样做,我折寿啊!”
余泗海刚毅的面上满是灰败色,惨然道:“吴百户莫要拿我取笑啦!我……唉!只怕人头不保啊!”,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余泗海抓着吴凡的手,道:“我能看得出,南阳侯对你颇为信任,只求……只求吴百户美言几句……。”
吴凡将余泗海的手慢慢的拿下,笑道:“余将军,我认为,你现在搞错了一件事情!”
余泗海愣愣的看着吴凡,道:“什么事情?”
吴凡抿着嘴唇儿道:“简单!谁也救不了你!”
“嘭!”
余泗海颓然的坐在地上,双眸泛泪。
是啊!
三百余万担粮草,且是帝国准备对北燕用兵而筹备的粮草……全没了!
粮草没了,怎么用兵打仗?
在北伐大业面前,谁敢拖帝国的后腿——谁,就要死!!!
余泗海身为荥阳粮仓看守主将,无论那些粮草被焚与他有无关系,他都脱不掉罪责。
“不过……”,吴凡拖个长音儿,看着余泗海错愕的眼睛,笑眯眯的说道:“或许……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要看看余将军可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啦!”
余泗海重新燃起希望,爬将起来,抓住吴凡的手臂,道:“五万!五万两白银!”
【呵呵!果然啊!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儿的猫!铁面无私?作风清廉?那都是利益太小,不动心罢!守着荥阳粮仓这么一个大金矿,只要是个人,必须会玩出点花活儿!】
心中冷笑不已,吴凡眼睛一挑,义正词严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余泗海见吴凡欲走,抓的更紧,急促道:“十万!十万两白银!”
吴凡冷笑一声,哼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娘的!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走?】
余泗海算是看出来了,心中暗骂不止,表面儿上还得说道:“二十万!二十万白银!”,顿了下,他补充道:“还有一匹价值千金的黄骠透骨龙马!吴百户!这已经是我全部的家当啦!只求你能保我一命!保我一命就行啊!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关乎于身家性命时,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到底是硬的,还是软的……在余泗海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笑了笑,吴凡拍拍余泗海的手,道:“我只要黄金!”,停顿下,吴凡盯着余泗海的眼睛,道:“你给说句实话,粮仓,真的不是你自己为了掩盖亏空而放的?”
“要是我自己放的,我现在还至于求你?”,余泗海是赌咒发誓说好大一通,末了才来句干货:“事实上,我已经备好堵上那些亏空的粮草……大运河,只要有它在,哪怕我把整个粮仓都挪用一空,依旧可以在短短的三五日内从其他地方借粮食掩盖上的!放火?难道嫌我自己死得不够快?”
“不是你就好!”
说完话,吴凡拍拍屁/股,转身走人。
余泗海站在原地很久很久,心中依旧担忧不已……
吴凡走了很远,四处无人,不屑之色表露面上。
【又是个利令智昏的货色!】
【不过……这次的失火,倒是真的跟他没关系!他没有任何理由那么做。】
【啧啧!起火的火源处,始于冀州粮税船卸下来的那批粮食,燃烧速度那么快,一定是有火油的出现。】
【在一个常驻六千余人马的地方,居然能把火油倾倒的整个粮仓都是,说没内鬼,打死我我都不信!】
【外边谣言四起,矛头指向的人全都是余泗海……】
【冀州的粮税出了问题?】
【难道又跟弥勒教有瓜葛?他们可就是在这匹粮税中劫走的那笔价值两百万两白银的钱币啊!】
越想,吴凡越是心惊。
不管怎么样,吴凡已经打定主意要捞好处!这不?二十万两白银到手啦!
先前吴凡要林鑫山把矛头直指余泗海的谣言再加一把火,为的就是这个!余泗海崩溃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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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伍昭是带着满肚子的怨气找到雄阔海,领雄阔海去见靠山王杨云飞。
雄阔海只当自家兄弟要带自己开眼界,起初并不以为然。
可……
到底是做惯了山贼土匪的人,眼看那连营处,旌旗招展,兵马喧天,雄阔海毛儿都要炸起来,事到临头,开始推诿,不想进入军营。
“不行!不行!某不能进去!”,雄阔海抱着紫铜棍,蹲在地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儿似的:“某……看着就胆战心惊,不成!不成!”
伍昭刚在吴凡那里吃了一肚子的气,现在又碰上雄阔海这么个怂玩应儿,顿时大怒。偏偏他又不能训斥自己的义兄,憋得一张脸紫红紫红的。
得!
两个人算是僵住。
一个蹲在这边儿。
一个下马蹲在那边儿。
有趣儿的厉害。
“你进不进去?”,伍昭硬邦邦的说道:“我是你兄弟,我是能害你,还是能怎地?”
雄阔海还是摇头,一脸心悸的说道:“不成!某……某看见官兵……这么多官兵,心虚。”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辕门外的士卒发现这边俩人,禀报给了靠山王,老王爷杨云飞倒是先一步出来。
老王爷一身戎装,威武非凡,策马过来,居高临下的那么一扫雄阔海,眸子闪亮,哈哈笑着问道:“怀彰,可是你的那位义兄?”
伍昭都觉得丢人,站起身,抱拳施礼,道:“正是!”
说着话,伍昭抬头在雄阔海身后踢两下,着急的说道:“还看什么?当面的可是靠山王,车骑大将军!赶紧行礼啊!”
“某……某……”
雄阔海呆愣愣的看着杨云飞,抱拳施礼,一时间却不知晓该说些什么。
“哈哈哈哈!”
杨云飞素爱人才,当下里摆摆手,道:“我知晓你厮混在江湖,不懂官面儿上的这一套!无妨!嗯……”,稍加沉吟,老王爷却是一抱拳,语出惊人:“合吾!倒埝东莱,犀角灵万字头,线上,递个门坎儿?(大家都是江湖同道,我是东边的东莱郡人,姓杨,你呢?报个号儿?)”
听着如此熟悉的江湖切口,雄阔海倒是不紧张,双拳一抱,瓮声瓮气道:“合吾!密埝太行,鸟父万字头,海条子还是个攒儿亮?(我是太行人士,姓雄,王爷还懂得江湖事理?)”
“哈哈哈!”
杨云飞大笑几声,长舒口气,道:“年轻的时候胡闹,曾经在徐州地界立过山头儿!”
老王爷与雄阔海说的话云山雾罩,伍昭都听的傻眼,那都什么是什么啊!怎么就扯到老王爷曾经干过绿林响马的事儿啦?
跳下马来,杨云飞看着雄阔海那巨灵开山似的身板儿,啧啧称奇,道:“我听怀彰……哦!就是伍昭说,你与他打过一场,还能占据上风?当真?”
眼见杨云飞质疑自己的武艺,雄阔海不满的哼哼道:“某家要是有匹好马,定能得胜!也不至于吃那么多亏!”
此言倒是当真,因此伍昭没能出言反驳。
杨云飞见猎心喜,眼看着雄阔海手中拿着紫铜棍,伸手将自己的水火囚龙棒从马鞍上摘下,道:“跟我试试手!我称称你的斤两,你若真如伍昭所言……”,老王爷指着自己的坐骑,道:“看到了吗?踏雪乌骓,你的!”
踏雪乌骓的雄峻,比之伍昭的那匹照夜玉狮子丝毫不逊色,雄阔海的眼睛搭上去,便拿不下来,顿时变得跃跃欲试。
伍昭连忙嘱托道:“兄长收些力气,切莫伤了王爷!”
作为帝国三神将之首,杨云飞真正强的地方在于他的名望,其次为身份,再次是他的韬略,最后才是他的武艺。饶是如此,杨云飞的武艺也是帝国首屈一指的强悍,这还要说他如今年过五十,巅峰不再的情况。
杨云飞斜睨一眼伍昭,笑道:“你小子不要乱说话!我知你与我比试收了不少力气,总不肯使出全力。但我要告诉你,我,同样没有用尽全力!”
伍云召连忙解释道:“王爷误会,我的意思是……我这兄长与我家那族兄是一个路数,可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弟,都是力大无穷的主儿。我之前与他交手,未尝不是占了与族兄比试积累下的经验的便宜……我是怕您……有个闪失,您是知晓我家族兄的不是?”
“哦?”
杨云飞惊讶不已。
伍昭补充道:“我这兄长,只怕比自家族兄的力气还要大上一些,武艺同样更精湛些。”
杨云飞笑着摇摇头,兴趣索然道:“唉!本来我还想比划比划,算啦算啦!一听就是打不过呀!”,走到踏雪乌骓前,老王爷笑着抚摸其脸颊,道:“可怜我的马儿啊!我才骑乘三个月不到……罢罢罢!宝马赠英雄嘛!”
说着话,杨云飞便牵马走近雄阔海,将缰绳放在雄阔海手里,道:“好好待它!”
雄阔海眨巴眨巴眼睛,还不敢相信:“这……某的啦?”
“你还想怎地?”,杨云飞笑着拍了拍雄阔海的肩膀,道:“上去试试!你得让它承认你!”
雄阔海是个粗鲁人,连个谢字都没说,直接翻身上马。踏雪乌骓自然不肯如此简单的承认雄阔海,立刻狂奔起来,撒欢儿尥蹶子的要把雄阔海甩下去……
眼看着雄阔海稳如磬石的模样,杨云飞抚须大笑不已,扭头感叹不已道:“沧海遗珠啊!山野之间竟有如此猛士?”
伍昭替雄阔海拜谢道:“谢大将军赏赐!我那兄长……不懂礼数,实在……”
杨云飞心胸惊人,笑道:“谢什么谢!有此等猛士投军,何愁北燕不灭?”
对待人才,杨云飞向来纵容、宽仁,时常以宝马、神兵、良铠相赠,便是伍昭的照夜玉狮子马,那都是杨云飞之前得到,一天没骑就送给伍昭的。还有他的那些义子,全都是他爱惜人才的具体表现……倒是得亏老王爷的身份,若不是靠山王的名头,只怕早就因如此做派,惹上拥兵自重、结党营私的大事儿啦。
踏雪乌骓到底是斗不过雄阔海,垂头丧气的臣服,被雄阔海牵回来。
伍昭连忙使眼色。
雄阔海恍然,抱拳施礼,道:“谢王爷赏赐!”
“不用言谢!”,杨云飞笑道:“天色不早,跟我进去吃个便饭!”
雄阔海是高兴了,之前对兵马大营的忌惮烟消云散,牵马乐颠颠儿的就跟着进去。
那副模样,看的伍昭好生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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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伍昭带着雄阔海去面见靠山王,吴凡没有去,他一边急速的转动脑子,思忖整个荥阳粮仓大火的事情,一边……等人。
四起的谣言愈演愈烈,尤其是吴凡在上边儿加把火后,更是汹涌的厉害。吴凡不相信,找到他的人只有区区一个余泗海。
刚进荥阳郡城,一辆马车便从斜刺里杀出,拦在吴凡的面前。
【来了!】
吴凡脸上挂上轻佻的笑容,心中甚为得意。
马车的车窗内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不是郡佐齐祖安,又是何许人也?
齐祖安左右顾盼,见四处无人,艰难且急切的对吴凡抱拳拱手,道:“吴百户,有空吗?”
吴凡略一欠首,道:“有啊!怎么啦?”
齐祖安忙道:“有人想要见你,随我走一趟?”
吴凡脸上的笑意慢慢地褪下,然后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齐祖安重复道:“有人想要见你,随我走一趟啊?”
“不是!不是!”,吴凡摇了摇头,啧啧道:“上一句!”
齐祖安有些呆愣,试探着道:“吴百户,有空吗?”
吴凡点点头,笑了,但那笑容一闪而逝,脸上剩下的只有冷漠:“没有!”
齐祖安:“……”,狗脸翻的都没有这个快吧!
【哼!求到我头上,还特么的敢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拿老子当干粮啊!】
心中不屑的嘟囔几句,吴凡昂着脑袋,打马便走,一点面子都不给齐祖安。
“吴百户……吴百户……!”
齐祖安叫嚷好几声,可吴凡就是不搭理他,着实叫他难堪的很。
吴凡有恃无恐,直接奔着荥阳郡城最好的金玉楼而去,点好大一桌子菜。他口袋里根本没几钱银子,但他不担心能不能走出这家酒楼,原因简单,只因他无比笃定,马上就会有人过来给他买单……
伍昭来荥阳郡城不是一天两天,荥阳郡官面儿上的老油条们更不是跟伍昭打过一次两次的交道,伍昭那种生硬的做事方法、那种只认死理儿的作风,更是达到孰人不知孰人不晓不晓的地步。此番伍昭奉靠山王的命令,开始彻查荥阳粮仓大火案的事情,早早的便传遍。虽不说人人自危,却大有人琢磨着其中的事儿。那么……吴凡就会成为众人争相拉拢的对象。
吴凡明白,所以他待价而沽,有恃无恐。
其他人同样明白,所以他们会很放得下架子,哪怕管吴凡叫爹,他们都能做得出来。
很快。
“嘭嘭!”
房间门被敲响。
吴凡转着手中的酒盅儿,懒洋洋地说道:“进来!”
齐祖安圆滚滚的脑袋探进来,他却没有进来,而是给人开门……
走进来的人全身裹着袍子,头顶戴着风帽儿,看不到脸。
“吱嘎——!”
待门被关上,来人掀开风帽,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此人生的相貌堂堂,身材瘦削,斑白的头发显示他不再年轻,但他身上的那股子气质,怎么看都不简单。
吴凡转着眼睛,也未起身,笑道:“郑郡守?”
荥阳郡郡守,姓郑名学,来荥阳郡任职已有五年余。
不过……
郑学一直以来都是以一个窝囊郡守的形象面世,整个荥阳郡的大权,全部旁落在郡丞黄野手中。
吴凡没见过郑学,却从一些言语中很快判断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郑学。
“正是老夫!”,郑学略一拱手,笑道:“吴百户难道不请老夫坐坐?”
吴凡咧咧嘴,笑道:“我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找到我的是您罢!请坐!”
郑学扭头看眼齐祖安,齐祖安很懂事儿的退下去,没有参与进来。
吴凡起身给郑学倒杯酒,并未言语。
郑学端起酒盅儿在手中捻动,好半天,幽幽道:“吴百户想必是知晓老夫前来所谓何事,我们不妨开门见山?”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模棱两可的说道:“您随意。”
郑学的眉毛皱在一起,好久,道:“黄金五万两,我要你想办法把郡丞黄野牵扯进去,拉他下马!”
“呵呵呵呵……!”
吴凡捂着额头,低沉的笑个不停。
郑学拉下脸来,不悦道:“吴百户笑什么?很可笑吗?”
吴凡抬起头来,看着郑学道:“没什么!您……从前不是一直不参与荥阳官面儿上的事情吗?怎么此番竟如此急切?让我好生疑惑啊!”
“天底下没有不偷/腥儿的猫!”,郑学硬邦邦的说道:“更遑论……黄野欺我太甚!”
“哦~~~。”
吴凡不知是感叹还是怎地,哦了一声。
接着,吴凡思忖着说道:“黄郡丞……这些年捞的银子可比齐郡佐多多啦!您就不怕……他开的价钱比你高吗?”
郑学微微沉吟,接着说道:“他捞的太狠,现在……人心向背起了变化。”
“好手段!”
吴凡赞叹一声。
郑学的言外之意吴凡懂,只怕如今这荥阳地界儿上,大多数人已经背叛了黄野,全都被郑学拉到麾下,一如……齐祖安。
换而言之,吴凡能够得到的好处,恐,只有郑学的这一份儿。因为,其他人都依附在郑学的麾下,以郑学马首是瞻。
气氛稍加沉默,良久,郑学站起身,道:“黄金十万两,金丝内甲一副,南梁皇室美女一名,宝马飒露紫一匹!”,看着吴凡的眼睛,郑学道:“包括余泗海在内,我要他们死!吴百户!千万不要说你做不到!你能做得到的,不是吗?”
吴凡笑了,道:“没问题!问题是……南梁皇室美女以及飒露紫,不是我可以要的东西,黄金十万两,金丝内甲一副即可。但,我要真金白银!先付一半!”
“好!今夜子时会送到吴百户家里!”
郑学抱拳,转身便要离去。
“不!不要送我家里,知晓原来那位周百户的家吗?送那里去!另外……”,吴凡咧嘴笑着,道:“记得把这桌饭钱结了!谢谢!”
郑学的身躯顿了顿,微微摇头,不知在感叹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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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凡自斟自饮已经好久。
荥阳郡守郑学的出现多少有点儿出乎吴凡的意料,可不管怎么说,郑学开出来的条件的确足够称得上是优厚至极——十万两黄金啊!啧啧!那就是一百万奸恶点数!
【荥阳……到底得有多富?简直是要流油啊!】
吴凡心中感叹不已。
除了感叹,吴凡剩下的只怕就是难办二字。
【余泗海好说,转头就可以将他监守自盗,贿赂自己的事情卖给伍昭。可……郡丞黄野呢?纵然他如今是墙倒众人推。但……瘦死的骆驼会不会比马大?】
【得想个好招数!】
吴凡舔着嘴唇儿,斟酌很久。
直至天黑,吴凡叫人将桌上没吃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家里边儿还有个童伟在,童蕊不在,没人给做饭吃。
晃晃悠悠的回往家里,吴凡叫童伟吃饭,自己则是到院子外,打个口哨。
鹞鹰早已从单雄信那边儿回来,闻声扑棱棱的飞过来。
解下信筒,吴凡打开信笺——
四弟。
见字如面。
兄已率人前往青州,一切事宜处理妥当。
另。
不愿走者记录如下:马王寨、上水寨……共计十一寨。
此十一寨人,多有古怪,执迷不悟,不肯离去,弟无需留情。
兄,单雄信留。
简短的字条儿透露出不少信息,而最让吴凡看重的则是其中那句“此十一寨人,多有古怪,执迷不悟,不肯离去”!明明知晓荥阳地界儿容不下他们这些绿林响马、明明知晓靠山王大军已经北上至此……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肯走?
吴凡将信条儿观看数遍后,撕碎扔掉,回屋给单雄信回个信儿,又把信鹰放飞出去。
天色渐晚,伍昭与雄阔海回来。
还没进院子,雄阔海便大声嚷嚷着喊道:“四……”,幸好他还没忘记吴凡的嘱托,临口改了称呼:“吴家兄弟!快出来看看!快点出来!”
吴凡走出来,但见雄阔海身着半肩狻猊铠,手持紫铜棍,胯下一匹雄健异常的踏雪乌骓,好生威武。
吴某人是个会说话的,当下哈哈一笑,道:“雄兄!发财啦?啊?啧啧!好行头!好马!当真……世间猛士也!”
雄阔海被恭维几句,笑的裂了瓢儿。
伍昭下马拴缰,看着吴凡,满面期待的问道:“可有头绪?”
吴凡转转眼睛,龇牙一笑,道:“有些头绪。”
“真的?快给我说说!”,伍昭连忙拉着吴凡向屋子里走,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些贼子胆大包天,做下如此滔天恶性!”
吴凡没有动地方,站在原地道:“将军且听我说,不必如此着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着急?”,伍昭不免暴躁起来,却见吴凡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儿,连忙道:“好吧好吧!你说,我听着!”
吴凡慢吞吞的说道:“我目前发现三个疑点。其一,火势扩散的速度,按道理来说,三百万担粮草,不可能一夜之间便被焚烧殆尽,最起码不会蔓延得那么快。我猜测,有火油助燃。其二,最先起火的地点在冀州粮税船卸下的粮食粮仓,而这批粮税,最早便出现过被劫持走一艘的情况,当时我就说过,必定是内神通外鬼,否则,断然是做不到。我猜测,那些运来的粮食,本身就有猫腻。其三,荥阳粮仓驻扎五营的虎贲军,足足六千余人,却没有人在大火一开始的时候发现,这本身就是个难以解决的事情。我怀疑,有内奸!”
伍昭在原地转圈儿,转了许久,道:“我去找王爷调令兵马,统统拿下,一个一个的审,我就不信审不出来!”
“你要真那样干,今后就别想再继续领兵打仗啦!”,吴凡摇头,道:“动动脑子,六千多人……你要审到什么时候去?你有没有想过如此行径会带来什么后果?你觉得那些士卒会不会因此而倍觉屈辱,因此哗变?你觉得王爷会支持你?你觉得整个帝国的军方,会怎样看你?幼稚的想法!”
吴凡一口气儿说教很多,直把伍昭说的哑口无言,颓然不已。
吴凡蹙眉凝思,背着手,低头看地,半晌抬头道:“兵马还是需要的,你现在立刻调遣兵马,把荥阳地界儿上剩下的绿林响马,全部给我抓回来!”
“还有没走的?”,伍昭张张嘴,继而更加错愕:“活捉?”
吴凡笃定的点头,道:“嗯!我这里有份名单,你照着去就行。去吧!全都抓回来,此举对破案……很关键!”
伍昭不懂吴凡要做什么,偏偏吴凡神神叨叨的模样,好似胸有成竹,他这个南阳侯、七品奋武将军、荥阳粮仓大火案的主查人,只好乖乖听话,做那打下手的。
见伍昭欲走,吴凡补充道:“雄兄,你对荥阳地界儿熟悉,跟着去带个路吧!”
雄阔海点点头,陪同伍昭离开。
“呼……!”
吴凡呼口浊气,一双狭长的眸子精光闪烁。
休息的足够,到了夜间子时,吴凡直奔原荥阳鹰扬卫百户周凌的家而去。
郡守郑学没有出面,郡佐齐祖安倒是早早的便雇佣车马,将成箱成箱的黄金搬进那残破的小屋子里。
见吴凡过来,齐祖安抱拳施礼,笑道:“吴百户,这是定金,剩下的,事成之后会付给你!”
吴凡挑起眉毛,玩味儿的笑道:“但愿不是事成之后,灭我的口就好!嗯?呵呵呵……!”
齐祖安面色一变,尴尬的陪着吴凡笑。
打开其中的一箱,吴凡顿时被那此言的金色光泽闪得不轻,不过他没有怎么留恋,直接关上箱子,转头问道:“之前忘了问一句,荥阳粮仓的大火案……跟你、你们,没有关系,对吧?”
齐祖安点头,道:“自然没有。”
“哦!”
吴凡咋咋舌,转着眼睛道:“怎么听着……心虚啊?”
齐祖安正色道:“吴百户,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吴凡摊摊手,不再理会齐祖安。
齐祖安同样不想再继续与吴凡多说话,见黄金搬得差不多,也不问吴凡需不需要帮忙,把黄金转移走什么的,直接离开。
吴凡再三确定没人后,打开“大奸雄养成系统”的兑换功能,将全部的黄金,分成十次转化成为奸恶点数。
为什么是十次?
原因简单。
“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五千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奖励抽奖一次!”
“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兑五千两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奖励抽奖一次!”
“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兑五千两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奖励抽奖一次!”
“……”
“……”
五十万奸恶点数,十次抽奖。以及,一件防御颇佳、薄如布衫的金丝软甲,到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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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装神弄鬼,蒙骗他人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干得不错!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蛇鼠两端,是左右逢源还是见利忘义?无所谓,你开心就好!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五十四万点!系统抽奖十次,请继续努力!”
将全部的黄金收入系统后,吴凡便拿着金丝软甲,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暗爽。
五十四万点啊!
这是吴凡从未有过的大收获!
更珍贵的是那十次抽奖机会!
狂喜过后,吴某人叫嚣道:“还敢对我嘲讽?信不信分分钟打爆你?”
“叮咚!不信!”
吴凡:“……”,说好的幽默感呢?
揉搓一番自己的脸颊,吴凡转动着眼睛,道:“我要先抽奖!”
“叮咚!系统准备完毕!”
看着标注好六大页面儿的巨大轮盘,吴凡深吸口气,用他的幸运右手一转。
“嗖嗖嗖……。”
转盘飞快。
吴某人瞪大眼睛,喃喃自语:“什么贵的来什么……什么贵的来什么……”
杂物页面——技能页面——宠物页面——神兵页面——停下!
眨眨眸子,吴凡啧啧道:“还不错。”
“神兵页面”中大部分都是十八般武器,剩下的是一些暗器啊!奇门兵器啊!等等等等。值得一提的是,这其中包含一些诸如攻城车、井阑车之类的战争利器的图纸。
吴凡的十四势刀匣子就是当初在神兵页面抽到的奖品,很实用。
不过……
马上就要上战场,吴凡自然想要一把可以用来马战的精品战刀,诸如冷艳锯、虎头刀、九耳八环象鼻刀此等马战利器。
“走起——!”
吴某人大手一挥,轮盘旋转……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十大名弓之四,震天弓。弓长八尺又三,十石气力可拉开。附赠三支穿云箭,百步之内,无视任何宝甲防御。震天弓曾为薛仁贵所有,且以此三箭定天山。”
吴凡很高兴,哈哈笑道:“果然好运气!再来!”
有句话叫做……你的好运,到此为止。
李师师的绣花鞋儿。
西施的手绢儿。
赵飞燕的羊肠那啥啥。
这特么的都算是好的!
吴某人就跟赌红眼睛的赌徒一样执着,也一样的悲剧。
容嬷嬷的针。
剔骨杀猪刀。
低等级厨艺技能。
连续六次,吴凡的手,就跟抹了屎一样臭。
眼看着自己只剩下三次抽奖机会,吴凡终于醒悟过来,不再继续执着,感叹道:“一定是童蕊不在啊!她要是在,至于这么点儿背么?”
转过头来,吴凡狐疑的啧啧道:“难道自己抽中震天弓,还是因为怒收童蕊的一血留下的好运?要不要这么夸张?”
嘀嘀咕咕许久,吴凡终于正常许多。
翻开系统页面,吴凡心中在超等级“天生神力”技能,与超等级“快速提升”技能两个技能面前踟蹰起来。前者可以让他一跃拥有雄阔海那般的怪力,而后者则可以将他的内息修为提升至尖峰。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漏洞,利用完后,系统绝对会进行更新弥补,只能用一次。偏偏吴凡未曾想过自己居然可以如此快速的赚到这么多奸恶点数,之前刚刚耗费十万点数提升“天生神力”技能至中等级……
冥思苦想很久,吴凡还是决定兑换超等级的“天生神力”。不为别的,只因他需要足够的即战力。有道是一力降十会,当自身力气不足的时候,空有技巧,恐怕也无法去施展。再加上吴凡的武艺路数,那是快捷灵敏,一刀毙命,力量的提升,同样会带来速度以及灵敏的提升……
“我要兑换超等级‘天生神力’!”,吴凡抬头,道:“立刻加持在我身上!”
“叮咚!超等级‘天生神力’兑换完毕!加持完毕!”
“叮咚!系统发现重大漏洞,将会进行更新调整!”
“叮咚!系统将强制关闭,请宿主尽快退出!系统将强制关闭,请宿主尽快退出!系统将强制关闭,请宿主尽快……”
退出系统空间,吴凡只觉得自己的身躯充满爆炸性的力量,躁动得厉害。
“咔嚓!”
刚刚站起身,吴凡伸手轻轻一碰,便将床榻弄得散架。
“啪!”
伸手推门,门板直接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吴凡已经碰坏不知多少东西!
深吸了口气,吴凡开始打拳,运转内息打拳,逐渐的适应身体中的那种巨大的破坏力。
眼睛忽然一扫院子中的石碾子,那是雄阔海经常用来锻炼身体的东西,出于心中的一点儿……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理,吴某人笑呵呵的走过去。
“起!”
低喝一声,吴凡将那重达五六百斤的巨大石碾子举在头顶,嚣张得厉害!
“吱嘎……!”
童伟迷迷糊糊的从屋里探出头,道:“叔父,你……”
眼看吴凡举起巨大的石碾子做深蹲动作,模样还很轻松似的。童伟张大嘴巴,着实是被吓得不轻!
要知晓,在童伟心目中,能够将那石碾子作为玩具的,只有雄阔海!他自己力气同样够大,却只能将那石碾子抱起来,做不到那样轻松的举上举下……自家叔父那相对纤弱的身板儿,石碾子都快比他大,他居然……居然在拿石碾子玩儿?
“砰!”
吴凡将石碾子扔在地上,拍拍手,面带笑意,笑嘻嘻的说道:“嘘!这是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去睡吧!”
童伟傻愣愣的点头,转身回屋,心中对自家叔父的尊敬更深……深藏不露!绝对的深藏不露!高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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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夜未睡,吴凡终于算是适应身体内新增的暴强怪力,且融合成为自己的东西。
伍昭与雄阔海同样一夜未睡,他们二人从靠山王那里借调兵马三千,按照吴凡给的山寨名单,连夜将十一个山寨踏平,把那些绿林响马全部带到吴凡的面前。
眼看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上千人,吴凡倍感压力。
琢磨许久,吴凡跳上荥阳鹰扬卫百户所门前的石狮子上,大声的先谴责道:“尔等不遵王命,不守教化,流窜山野,涂祸地方,打家劫舍,危害百姓……”,一大堆废话后,话锋一转,吴凡指向伍昭,道:“本,应该斩首示众,敬告天下!然,将军仁义,愿给尔等一条生路!只要尔等说出都干过什么,或者……举报其他人做过什么恶事,将军可以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言毕,吴凡低头,小声的说道:“将军,将这些人全都单独分开,一定会有收获!”
伍昭剑眉一挑,挥挥手,招来几个人交代几句……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兵卒,每两到三个士卒,抓住一个绿林强盗,唱大戏似的,在百户所的门前铺陈开来。
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吴凡举报有奖的招数便奏效。
狗咬狗是分外热闹……
这个说:“谁谁谁,强抢民女。”
那个说:“谁谁谁,劫了哪家商行。”
不过……
这些都不是吴凡想要的。
吴凡还在等着,他弄出来如此大的阵仗,为的可不是什么仨瓜俩枣儿。
伍昭揉着眉心,蹙眉道:“就这样干等着?”
吴凡一笑,信心满满:“将军大可放心,你一定会听到无比劲爆的消息,我敢保证!”,伸伸手,他继续道:“昨夜辛苦,将军不妨先进百户所稍加休息!”
不等伍昭迈开步子——
“吴百户!吴百户!我是马王寨的把头陈六子啊!”,有个长脸儿的汉子大叫道:“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
吴凡努努嘴,对伍昭笑道:“看到没?左手生路,右手死路,谁都不会拒绝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只不过是需要考量一番罢!当他们发现,如果真的说不出有价值的东西时,真的会死,他们……恐怕连自家婆娘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肚/兜儿,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伍昭微微皱眉,似有所思的点头,抱拳道:“受教!”
“不敢当!将军只是接触这种阴暗的事情较少而已!”,吴凡谦虚的说了句,旋即对远处的人道:“带进来!”
“陈六子!你他娘的……。”
有人沉不住气,开始喝骂。
吴凡刚刚踏进门槛儿的脚顿住,回身扫了眼,指着那叫骂的汉子,道:“把他单独圈禁起来!”
进入百户所正堂,吴凡瞟一眼陈六子,道:“别怪我不仗义,我给过你们机会,将军也给过你们机会……你们偏偏不肯走!”,微微眯眼,吴凡冷哼道:“更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你要知晓,现在交代的事情越大……你活命的机会越大,懂没懂?”
“懂!懂!懂!”,陈六子连忙点头,深吸几口气,哭丧脸说道:“说完……真的能活命?”
正在坐着喝水的伍昭忽见吴凡在背后比划一下稍加错愕,满面杀气的对陈六子恐吓:“不说,现在就死!”
吴凡在背后给伍昭一个大拇指,接着微微躬身,盯着陈六子,道:“听到了吗?你不说,别人也会说!靠山王领天兵十万,就在荥阳城外……靠山王!你应该知晓是谁吧?你以为这小小的荥阳郡,在他老人家面前,能翻出什么浪花儿?嗯?”
陈六子哆嗦着,惨然道:“我们……我们马王寨其实是……其实是黄四爷的人!”
“黄四爷?”
伍昭不免出言询问。
【要的就是这个!】
心中暗喜,吴凡咂咂嘴儿,没理会伍昭,道:“继续说!”
“外边刚才叫我的人,便是黄四爷的家生子……”,陈六子语速很快,声音很低:“我实际上只听从命令,什么事情都是黄四爷的家生子做主……我们,我们帮着黄四爷打击不听从他的人,排除异己,也……也劫掠不给他贿赂的商行等等……”
“啧啧!”
吴凡咋舌。
伍昭按耐不住,重复问道:“黄四爷是谁?”
吴凡冷笑一声,道:“郡丞黄野呗!除了他,在荥阳郡哪个敢称爷?”
“砰!”
伍昭拍案而起,暴怒异常:“又是他!又是他!该死的东西!该死!他居然敢……勾结匪类,不!是他娘的养匪!我一定要杀了他,为民除害!”
【好像很简单啊!黄野,死定了呢!】
吴凡心中很是矫情的感叹一句。
接着,吴凡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荥阳粮仓大火……恐怕与你们、与燕国的细作,甚至是与弥勒教余孽有关,你难道不知晓点儿什么?”
陈六子低头,思忖好一会儿,道:“上水寨……上水寨的人,肯定有问题!”
“哦?何出此言呢?”,吴凡歪着脑袋,一双眸子依旧紧盯着陈六子的眼睛不放:“说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陈六子抿着嘴角儿,道:“绿林道儿上,虽然不分帝国或北燕,却分地域。那些人……口音很生硬,我曾与上水寨的把头喝过酒,喝得多些,他有时候会蹦出来北地的口音!”,顿了下,陈六子的眼睛很亮,急促的说道:“还有!还有荥阳粮仓大火的那晚,我的手下曾看过他们运送火油!火油的味儿很大,隔老远都可以闻到!断然是不会出错的!”
吴凡扭头,看着躁动的伍昭,道:“将军!黄野的事儿可以暂且放下,他跑不掉!你现在立刻去请示靠山王,把看守荥阳粮仓的五营虎贲军控制住!我想,案子,可以破啦!”
伍昭怒气贲然,双眼溜圆,恨恨而去……倒真是正义感十足的模样。
“啪啪!”
拍了拍陈六子的肩膀,吴凡笑道:“说得好!可以免你的死罪,不过……需要你指认黄四爷的恶性,你还得等等才能走!”
陈六子顿时惊惶:“吴百户!吴百户!你……你不是说交代完,马上就可以走吗?”
“骗你的!”
吴凡一笑,挥挥手,示意林鑫山将陈六子带走。
走出百户所,吴凡找到雄阔海,道:“立刻将上水寨的人全部拉出来,我得跟他们好好谈谈!”
真的是谈谈?
当然不!
吴凡会用尽手段,撬开那些人的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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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实上吴凡最开始与单雄信商议,劝走荥阳地界儿上所有的绿林响马时,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因此事获利。单雄信是七州绿林总瓢把子,自身魅力惊人,几乎所有的绿林响马都愿意与他离开,只有十一个寨的人马不愿。那么……他们就好比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的耀眼啦!敢留在这儿,要么就是有所依仗,要么肯定是有问题啊!正是抱着如此心态,吴凡才让伍昭出兵扫平这些人,且全部抓活的回来。
吴凡是对的,除去拷问那些下水寨的绿林响马外,他几乎每费什么力气,很轻松的便完成两件事情。其一,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郡守郑学交代他的事情,他已经做好,黄野、余四海,一定会死。其二,荥阳粮仓大火案,果然是内神通外鬼!
伍昭已经从靠山王那里回来,翻身下马,急匆匆的说道:“王爷说,可以!他现在已经亲往荥阳粮仓,要我们现在赶过去!”
“喏!”
吴凡抱拳称喏,心中甚至有些激动。
关于靠山王杨云飞,有太多太多的传说,那是帝国家家户户全都知晓的英雄人物,吴凡自不例外,他同样听的耳朵起茧子……吴凡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儿,伍昭当初承诺帮他摘掉鹰扬卫的帽子,只怕伍昭做不到。鹰扬卫身份特殊,伍昭只恐也得求着靠山王,吴凡须得证明自己值得靠山王那样去做!更何况,靠山王素爱人才,天下尽知,若能得他青睐……自是极好的。
待吴凡随同伍昭到达漆黑一片的荥阳粮仓时,远远的便看到写着“靠山王”三字的中军大幬迎风招展。那旗下,老王爷的身姿威风凛凛的很。
废墟中,五营虎贲军早已被集结,没有人敢意图反抗,因为那面王旗代表着——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距离很远,吴凡便与伍昭下马,率人步行过去。
“末将伍昭!前来复命!”
伍昭抱拳躬身施礼。
吴凡跟着伍昭身后,抱拳施礼后,偷偷的抬头打量几眼靠山王……
杨云飞一身戎装,端坐在新换的战马上,目光越过伍昭,正是看着吴凡:“人都到齐!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很明显,老王爷的话,不是在对伍昭说,是在对吴凡说!
吴凡大着胆子上前几步,再次拜礼:“下官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百户吴凡,拜见车骑大将军!”
杨云飞点点头,道:“开始吧!我倒要听听,三百余万担粮草……是如何被付诸一炬的!”
吴凡抱拳领命,深吸口气,道:“八月二十二日,大约巳时左右,光天白日下,荥阳粮仓,忽起大火。火势迅猛,一天一夜后,纵有五营虎贲军,六千余人奋力抢救,三百万担粮草,仍具成飞灰。”,停顿下,吴凡道:“我昨日与伍将军来过此地,进行勘察,确定了两件事!”
吴凡伸出手指,在脚下的地上指着,道:“第一,荥阳粮仓存在多年,此前不是没有过此类走水事情发生,因而几经改造,粮仓与粮仓的距离,是可以确保一仓起火,其他粮仓不受影响的!第二,起火点在十数日前,冀州粮税船上卸下来的那批粮食处。”
老王爷倒是听的津津有味儿,还捧着问上一句:“哦?这与大火有何关联?”
吴凡施礼,继续说道:“关系很大!首先可以确定的就是此绝非意外失火,是人为造成。因为粮仓与粮仓的距离,可以保证意外失火时,可以被马上扑灭!再一个就是,三百余万担粮草的燃烧速度,太快啦!几乎是瞬间席卷全部粮仓的小半!一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众所周知,能够让东西燃烧的足够快的东西,当属火油或油脂!”,吴凡蹲在地上,捡起一团焦黑,碾碎了嗅一下,道:“火油燃烧后,会有很浓的气味儿,无疑,这些灰烬与焦物,都有火油的味道!这说明,荥阳粮仓内,有人事先在营地内撒好火油!能够在六千余名虎贲营将士看护下,做出如此动作,除了他们自己之外,还有谁可以堂而皇之的在荥阳粮仓内出现?”
不少虎贲营的将士面色严峻,要是目光可以杀人,只怕吴凡已经被千刀万剐。
吴凡丝毫不惧,道:“数日前,伍将军奉命前来彻查冀州粮税船失踪案,以及清肃荥阳郡地方匪患。前者因弥勒教余孽逃得快,未来得及。后者……在伍将军的不辞劳苦下,取得长足的进展,荥阳地界儿上的绿林响马,被驱赶走。然而,还有人留下来。他们明明知晓荥阳郡容不下他们,为何还要留下?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将军的大军到了不说,且目的很明确,就是北伐燕国。那么,那些留下的人要么就是有恃无恐,有某些败类庇护。要么就是想浑水摸鱼,刺探军情的……北燕细作。”
转过身,吴凡大喝道:“带上来!”
几个伪装成上水寨的绿林响马的燕国细作,被带上前来。
吴凡看着他们,说道:“荥阳郡作为帝国每每对北燕用兵的出发点,以及粮草辎重囤积的大本营,自然早早的便被燕国的细作盯上。帝国灭掉南梁,威势滔天,携大胜之威欲北伐燕国,收复失地,统一中原。北燕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们便要想办法,阻止帝国的脚步,那么,焚烧帝国的粮草、争取一定的时间。会是很不错的选择,没有粮草,打什么仗?”
吴凡幽幽的说道:“为此,他们不惜暴露在荥阳郡发展多年的细作!上水寨的绿林土匪是一方面……五营虎贲军中的是另外一方面。我想,自从在此驻守的虎贲军,允许从地方征集填补名额的时候,燕国的细作便已经打入虎贲军的内部。”
老王爷双眉紧锁,点头道:“有理,继续!”
吴凡抿着嘴唇儿,道:“冀州粮税船失踪案,一艘载满钱币的艨艟大船,一艘足足有三百余人看守的船只,居然会被弥勒教所掳掠,说那上边儿没有弥勒教的人、或者是燕国的人,我不信!我从前推断过此事,只怕当时弥勒教与燕国早有图谋,他们在那个时候便决定将冀州粮税船全部劫走,或毁掉,只因洛都城那边用以混淆视听的弥勒教众被一扫而空,黄门卫腾出手来赶到,逼得他们没能成功。所以,他们不得不舍弃多年发展的细作,冒险在王爷大军到来之前,焚烧掉粮草!”
“你的意思是说……”,老王爷咋咋舌,道:“大火案,乃是燕国的细作与弥勒教联手做的?而且弥勒教与燕国早有联系?”
吴凡点头,道:“南梁国灭,弥勒教美梦破碎,被帝国清剿。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不找燕国合作,找谁?”
“哈哈哈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杨云飞大笑不已:“有意思!有意思!你继续!”
吴凡接着说道:“冀州粮税船运来的时候,那批押送粮食的人中,便有燕国的细作或者被弥勒教蛊惑的人。因而,冀州来的那批粮食,只怕早早的就被做了手脚!在我想来,只怕那些粮食中,夹藏着火油。由虎贲军中的燕国细作接应,神不知鬼不觉的运送进来,装入粮仓!”
“再之后,恐怕他们已有察觉,那些夹藏进来的火油根本不足以将荥阳粮仓全部的粮草烧的干净。于是乎,他们联络上水寨的人马,大量收集火油!”,吴凡咧着嘴,笑道:“我敢断言,潜藏在虎贲军中的燕国细作,数目并不多,位置也不够高,他们不足以大开方便之门,将那些火油直接运送进来。不得已,他们先用那些已经藏进来的火油将冀州粮税船卸下来的粮食,点燃,先引起大火!这也是为什么东边的粮仓区烧的最狠,后来的地方较轻的原因,这是火起的先后顺序问题。”
“大火烧起,虎贲营的将士自然会拼力抢救,场面一度混乱!”,吴凡意味深长的瞄一眼被押在面前的上水寨的燕国细作,道:“接着,这些外边的燕国细作趁机换上我军衣甲,用火油做水去救火……如此,火势是越烧越大,三百万担粮草,便被付诸一炬啦!”
抱拳拱手致礼,吴凡道:“王爷,下官说完啦!剩下的……就是让这些燕国细作,指认虎贲营中的内奸!”
杨云飞拍拍巴掌,赞赏的说道:“干得不错!不过……一事不烦二主,你来吧!把人全都揪出来!”
“喏!”
吴凡领命。
踱步到上水寨的燕国细作身前,吴凡沉着脸,道:“说吧!都有谁,我想你们绝对不会想继续试试我的手段的!对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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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细作交代。
靠山王杨云飞本来沉静如水的心,泛起波澜,短短时间内,宛如狂涛骇浪席卷!
如吴凡所言,燕国的细作,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打荥阳粮仓的主意,不过因荥阳粮仓的虎贲营,从前全部都是由从军多年的老卒组成,身家清白的厉害,完全没有他们可以插进手的机会。直至五六年前,虎贲营开始从荥阳当地征兵的时候,燕国的细作,这才开始打入荥阳粮仓内部。
“荥阳粮仓,已至如斯?”
老王爷不可思议的摇头叹气,挥挥手,示意将燕国的细作全部斩掉再说。
回过头来,老王爷也不免的高看吴凡几眼,因为那些细作交代的荥阳大火始末,与吴凡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吴凡说他们这些人是准备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留下来是要继续刺探靠山王的军情。而实际上……这些人是因为信息传递出了岔子,刚刚得到撤退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走罢。否则,早就跑路啦。
见时机差不多,静静地站立在伍昭身前的吴凡,于背后偷偷的给伍昭打个手势。
伍昭了然的站出来,抱拳道:“大将军!末将还有事情要禀报!”
杨云飞点头,示意伍昭继续说。
伍昭面色变的愤然,道:“末将要揭露荥阳郡郡丞黄野的恶性,以及他犯下的七宗罪过!第一,此人有僭越之罪,身为郡丞,却架空郡守,越庖代俎,为祸一方。第二,此人有不道之罪,身为一方父母官,干的却是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勾当!第三,此人有……”,一直说了七大罪名,伍昭大声道:“此等知法犯法的衣冠禽/兽,若不能查处,只恐天理难容!”
老王爷抚须,不动声色道:“有证据吗?”
伍昭双拳一抱,道:“人证物证俱在!”
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甚至都没打算把黄野叫过来核对,扭过头,杨云飞直接吩咐道:“罗芳!差人拿下,立刻问斩!”
“喏!”
罗芳领命,正是要走。
杨云飞叫道:“等等!”,考量一番,老王爷道:“那个尸位素餐的郡守,给我打他五十军棍,让他长长记性!去吧!”
罗芳这才策马而去。
吴凡站在原地,眼睛已经瞟到那边同样看自己的余泗海,嘴角挑起莫名的笑容。
伍昭的确很好利用,在来的路上,吴凡便给伍昭说过余泗海曾找过自己意图贿赂的事儿,还有余泗海背地里做过的龌龊事儿……
“末将还有事情要禀报!”,伍昭愤然的指着余泗海,大喝道:“虎贲中郎将余泗海!你给我滚出来!”
余泗海都懵啦,怔怔的扭头望向吴凡,眼睛里透露出的只有一个意思——咋回事儿?
吴凡眨巴眨巴眸子,只当没瞧见。
伍昭怒气冲冲的大骂道:“好你个吃人饭拉狗屎的混账东西!表面儿里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干着倒卖军粮的勾当!我从前还当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你,你居然如此下作!伪君子!”
余泗海勉强挤出笑容,道:“伍将军若是说我有渎职之罪,我认!可你……。”
“啪!”
伍昭从胸甲中掏出一本册子,摔到余泗海的脸上,怒吼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那被全部抓获的十一寨绿林响马中,除了有郡丞黄野的打手、燕国的细作、弥勒教的余孽,还有余泗海的销赃渠道……这本账目,便是吴凡审问的时候,得到的。
余泗海翻开账目,全身都在发抖。
“短短几年间,你的胃口当真是愈来愈大啊!”,伍昭咬着牙齿:“上千万两银子居然都不能满足你的胃口?混账东西!那可都是帝国的东西!”
“王爷!饶命啊!饶命啊!”,余泗海惊恐的大叫道:“王爷,我……我也是……。”
“嘭!”
靠山王策马,直接用水火囚龙棒敲碎余泗海的脑袋。
余泗海的脑袋烂西瓜一样吓人。
老王爷很明白,余泗海胃口不会有那么大,他吞不下上千万两银子的东西,那会噎死他。只怕在余泗海身后,牵连到更多的大人物……如果余泗海说出来,老王爷会很难做、帝国同样会很难做。无论事情有多大,在北伐面前,都可以暂时容忍搁浅。
伍昭不明白,因而极度不解的看着老王爷。
杨云飞没有解释,扫了眼五营虎贲军,喝道:“余泗海贪赃枉法,已被我诛杀!既然荥阳粮仓不在,尔等便编入我的麾下,随我北上伐燕,建功立业!”
说罢,杨云飞饶有深意的看眼伍昭,打马走远。
呼呼啦啦的人马不断的走掉,最后剩下的只有伍昭、雄阔海、以及吴凡与他手下的鹰扬卫。
伍昭站在原地,愤愤不平,怒道:“如此良机,王爷为何不愿一究到底,彻底清肃荥阳地界儿上的污秽?”
吴凡叹了口气,笑道:“麻烦!因为麻烦!将军!要北伐啦!没有事情能够大的过灭掉燕国,一统天下!”
伍昭看着吴凡,道:“那就让那些人……”
吴凡啧啧道:“还能怎样?嗯?杀了他们?你可知,要是杀了他们,整个荥阳都会瘫痪吗?荥阳是帝国北伐燕国的重中之重!它需要运转!”,叹口气,吴凡转移话题道:“走吧!百户所还羁押那么多绿林响马呢!将军!你觉得该如何是好?真的放吗?只怕那些人还会作乱,杀了?人又太多……”
伍昭闷闷不乐的与吴凡同行,不言不语。
吴凡道:“将军?将军?”,停下脚步,吴凡转身拦在伍昭面前,正色道:“人生在世不称意,十有*!你要明白!我们常说,浊世、浊世,何以如此称之?因为这个天下本就是污浊的!王爷有王爷的苦衷,你需要的是理解他,需要的是从中学到什么,而不是耿耿于怀!有些事情,你早就应该在做洛阳鹰扬卫千户的时候学到的!如果你不能想通,那我劝你,趁早回你的南阳,这辈子都不要出门,你会受不了的!”
“啊啊啊啊!!!”
伍昭与吴凡对视,很久很久,气闷的仰天大吼。
吼声过后,气儿算是顺了,伍昭抱拳道:“我正在学!多谢!”
吴凡继续向前走,问道:“那些绿林响马如何处置?”
伍昭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杀了,太多。放了,唯恐他们继续作乱,”,吴凡咂咂嘴,眼睛一转,道:“将军麾下不是还未有兵马吗?正好把他们强征入伍算,百利而无一害!”
伍昭愣了下:“这也行?”
吴凡摊手,满是无奈的教训:“变通!变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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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五千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奸恶点数,奖励抽奖一次!”
“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五千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奸恶点数,奖励抽奖一次!”
“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五千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奸恶点数,奖励抽奖一次!”
“……”
“……”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玩得很溜嘛!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鬼蜮伎俩,唆使伍昭做枪,自己在背后捞好处,干得不错!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五十四万一千点,以及十三次抽奖,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内,刚刚与荥阳郡守郑学那边收了尾款的吴凡,暗笑不已。
郡守郑学或者说郡佐齐祖安虽未想过要杀吴凡灭口,可也一定想过赖账。他们觉乎着将重达十万两的黄金,全都按照吴凡的指使运送到前任荥阳鹰扬卫百户周凌家里,吴凡是拿不走、移不动的,吴凡一定会就地掩藏。他们想的就是给完后再取走,反正吴凡不可能总看着是吧?
可惜!
郑学与齐祖安恐怕是怎么都想不到吴凡有个系统!
吴凡所以暗笑,就是因为他离开周凌家后,还贱兮兮的转回去,正看到齐祖安率人四处挖掘,意图将给完的东西再收回去,偏偏怎么找都找不到……齐祖安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当真让吴凡觉得好笑!
笑过后,吴凡在“技能页面”看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果然,系统现在**了新的规则,弥补上之前的漏洞。假如吴凡现在想兑换任何一样技能,都需要依次兑换,达成条件,不可以如同之前加持超等级的“天生神力”,一次性到位。
“啧啧!”
心有感叹,吴凡不免咋舌。
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吴凡道:“给我兑换低等级‘快速提升’技能。然后是中级、高级,依次进行!全部加持在我身上。”
“快速提升”技能:专门针对内息修为提升而设立。
“叮咚!低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万!”
“叮咚!中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十万!”
“叮咚!高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二十万!”
吴凡龇牙咧嘴,肉疼道:“三十三万奸恶点数……眨眼不见啊!”
“叮咚!宿主目前内息修为已提升至‘内息外放’巅峰!加上超等级‘天生神力’、九凤朝阳刀法,以伍昭作为参照,可以在其手下支撑五十招!在此世界内,可算作一流武将!”
吴凡眉毛一挑,问道:“一流武将?一共有几个等级?”
“叮咚!笼统的分一下,大概是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超一流以及……顶级!”
吴凡:“……”,弄来弄去,自己好像还是很弱的样子?
叹口气,吴凡正经的问道:“雄阔海与伍昭算是超一流?他们居然还不是顶尖?”
“叮咚!是的!他们目前还处于超一流中下等,可能今后还会有些提升,但潜力不足。至于超一流武将与顶级武将,打个比方说,以伍昭、雄阔海作为参考,他们与真正的顶级武将相比,就像是英布与项羽一般的差距!附:宿主大可不必担心,顶级武将亿万中无一,能与宿主碰面的几率,更是小的可怜!本世界中,目前只有区区三人而已。”
吴凡捂着脸:“区区……三人!尼玛!那种怪物一个就很了不得了吧?”,转念间,吴凡接着问道:“都有谁?”
“叮咚!不便透露!”
郁闷的摇摇头,吴凡开始翻找神兵页面,他要上战场,需要一副盔甲,还有一柄真正可以用来马战的战刀,他的十四势刀匣子里的那把组合在一起用的紫云刀……怎么说好呢!当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吴凡感觉自己的成长实在太快!反正,那柄刀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太轻,一丁点儿分量都没有似的。
选来选去,吴凡最终锁定目标——
玄铁狻猊兽面铠:黑色,玄铁打造,重三十斤,非神兵利器不得伤。
凤嘴紫金刀:紫金色,至今为主、镔铁为辅打造而成,重九十六斤,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血。
吴凡一指,道:“兑换出来!”
“叮咚!玄铁狻猊兽面铠生成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八万八千点!”
“叮咚!凤嘴紫金刀生成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九万九千点!”
吴凡仰着头,道:“我还有多少点数?”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万四千点!抽奖十三次!”
“哎呀!”
“哎呀!”
吴凡拍着脑袋,懊恼不已:“战马咋办?”
“叮咚!宿主可以抽奖,没准儿就可以抽中哦!”
吴凡哼哼着抬头,眼睛翻的只剩下眼白:“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手气太烂!等什么时候摸童蕊……或者摸了其他姑娘……再说吧!”
说完话,吴凡退出系统空间。
将身边的玄铁狻猊兽面铠扔到一边,吴凡抄起凤嘴紫金刀,迫不及待的走出屋子,开始演练武艺。毕竟,他刚刚提升内息修为,还需要适应一番。
时至如今,吴凡才算明白“内息”,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
其实无非是身体中蕴藏着某种玄奥的力量,但那种力量被禁锢在身体中,如同被锁头锁住,而内息功法便是那个打开力量的钥匙。最初时,内息功法将身上的穴位打开,破除身上的枷锁,从而使得力量释放出来一部分。接着便是利用“内体生息”生出来的那部分内息,聚集到丹田气海,让它不断的增强、再增强,贯通全身的经脉,将力量再释放一部分。然后是“内息外放”,人有五脏,五脏为五行,肺金、心火、肝木、肾水、脾土,用内息将这五者联系到一起,便可以做到“内息外放”,这已经是内息修为的尽头。因为再之后的“凝气成罡”、以及介于“内息外放”与“凝气成罡”之间的“内息化形”,纯属是对内息控制的问题。
总之。
吴凡弄得明白,玩的就转。
内息无非是增强气力、速度等等的工具,可以附着在兵刃上,使得兵刃变得更锋利、或隔开一定距离杀伤对手罢。通懂这些,吴凡一套九凤朝阳刀下来,可谓酣畅淋漓,终于觉得自己如今再也不是弱鸡啦!
眼看天色渐明,招呼屋里的童伟过来一起又练两个时辰,吴凡才心满意足的罢手,带着童伟优哉游哉的吃早点饭食。
而另外一边,伍昭一大早便去见靠山王,只为……摘掉吴凡头上那顶鹰扬卫的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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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荥阳郡。
靠山王军中军帅帐。
老王爷杨云飞手捧兵书,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座位置,低头翻看。哪怕手中的兵书早已被他翻的不止一两遍,被他倒背如流、烂熟于心,他依旧孜孜不倦的去看、去感悟。
偶尔抬起头,老王爷的目光,扫一眼左手侧下座的伍昭,而后继续看书。
伍昭面无表情,耐心的等待,真的很耐心。
又过去半个多时辰。
老王爷合上兵书,站起身来,踱步走向帅账门前,仰望东方的日出,道:“不错!你成长啦!比以前沉稳得多……看来,我让你来荥阳,是对的!”
伍昭同样站起身,跟在老王爷身后,双拳一抱,道:“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杨云飞愕然的转过头,语气稍显惊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被,逼出来的?啧啧!倒真是精辟的厉害!”,话锋一转,老王爷摇了摇头,道:“只怕这句话,也是别人教的你的吧?是那个鹰扬卫的百户?那小子倒是个机灵豆子,奸猾得很!”
“是!”
伍昭根本没打算掩藏什么,实际上他就不是能说出假话的人,因此承认的干脆。
杨云飞点点头,他从来不掩饰对伍昭的欣赏与爱护,尤其是伍昭的绝伦武艺与正直秉性。
看着东方的天际,老王爷道:“荥阳粮仓被一场大火烧的干净,我们此次北伐的军粮大大缩减,好在秋收在即啊!”,微微叹息,他继续说道:“半月后。从南方四州征集来的粮草会率先运过来,大概能够支撑三个月的运用。”
伍昭沉默不语,静静聆听。
阳光渐渐破晓。显得刺眼,杨云飞阖上双眸。道:“我给你抽调出一千老卒,加上你自己抓回来的绿林响马,差不多有五千人?”,停顿了下,老王爷道:“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你能把这支兵马整合成什么样子,我很期待。”
“定不负大将军厚望!”
伍昭的声音铿锵有力,颇为好听。
“呵呵呵……!”
杨云飞笑着。转过身,道:“没有别的事情要说么?你不是个能够藏住事儿的人,说吧!”
伍昭舔了舔嘴唇儿,躬身道:“末将想请大将军帮个忙,帮末将把一个人抽调至麾下!”
“那个鹰扬卫百户?”,老王爷背着手,微微摇头,道:“你来荥阳做的每件事情,背后都有他的影子,他对你的影响太大啦!长此以往……你会失去你的本性而习惯于听从他的话。乃至于命令!那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我对你的期望很高,比迄今为止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高!所以,不可能!”
伍昭微蹙眉头。接着,再次施礼,固执的说道:“业无信不兴,人无信不立!末将恳请大将军!”
“你小子!上辈子一定是头牛!蛮牛!”,老王爷微微摇头,笑道:“也罢!不过是个鹰扬卫百户,把他摘出来,对我而言,举手之劳罢!不过……我绝对不允许你把他招揽到麾下。你要独立的去完成一切!至于他,算是个人才。只是市井出身,难免风尘邪气太浓。叫他过来。给我做亲兵吧!我要好好敲打敲打他!”
“喏!”
伍昭抱拳领命。
……
正午时分。
吴凡已换上玄铁狻猊兽面铠,手握凤嘴紫金刀,骑乘一匹黄骠马,被伍昭引进荥阳城外的靠山王兵马大营。
行至辕门,伍昭与吴凡下马,牵马而入。
伍昭已经跟吴凡说了靠山王的决定。
就是说,吴凡现在成为靠山王亲兵的事情,无可更改,哪怕是天子亲自说情,都得看看靠山王老爷子顺不顺心……
所以。
吴凡要做的只有服从,以及不断地从伍昭口中打探靠山王的喜好。
“前边便是中军主帐,我就不过去,”,伍昭停下脚步,伸手一指,道:“你自己过去吧!”
中军主帐很显眼,是一般的营帐十倍大有余,尤其是旁边的靠山王幬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昭示着那其中的主人是何许人也。
吴凡点了点头,不免问了句:“雄兄还有童伟……可是要在将军麾下做差?”
伍昭点点头,道:“义兄现在是我的副将,大将军亲自请命,给他讨个九品牙门将的官号。”
吴凡一笑,道:“我且去,将军自便!”
吴凡的笑,发自内心,因为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摆脱鹰扬卫的枷锁。弃官从军的他,将会真正的得到自由,得到机会!
深吸口气,吴凡直奔靠山王的中军大帐,拴马入槽,兵器入架,来到门口处。
双拳一抱,吴凡大声道:“新丁吴凡,奉命觐见车骑大将军!”
没有声音。
许久、许久。
“进来吧!”
靠山王终于出声。
吴凡甩甩僵硬的臂膀,撩开门帘,走入昏暗的营帐,躬身再次行礼。
杨云飞揉着眉心,道:“抬起头来!”
吴凡依言而行。
杨云飞打量着吴凡,见吴凡身穿黑色的玄铁狻猊兽面铠,身长八尺,面容瘦削,精神十足,竟是笑了。
笑得莫名其妙。
吴凡不知晓杨云飞何意,不免偷偷地打量几眼自己的装束,心中暗忖:【有什么可笑的吗?】
杨云飞站起身,道:“看你的年纪,似乎不大?”
吴凡躬身,道:“年关过后,方满十七。”
“啧啧!”
老王爷咋舌,随手从桌案上拿出一个卷宗,慢吞吞的说道:“年不过十七岁,老练的却如同全身抹了油儿一样!心眼儿更是又黑又狠……从你过往的种种行事手段来看,真让我有一种想要杀掉你的想法儿!”,停顿下,杨云飞盯着吴凡的双眼,道:“小子!你这样做事,是不行的!会毁了你自己!”
吴凡额头上冒出一些虚汗,抱拳躬身,一语不发。
吴凡心中已然明了,凭借靠山王的身份,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查的底儿朝天,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这位老王爷,什么都瞒不住。
杨云飞走向吴凡,伸手抓住吴凡的肩膀,道:“抬起头来!”
吴凡抬头,与老王爷的目光交汇一处。
杨云飞沉吟着,问道:“告诉我,为何要那样做!”
吴凡微微蹙眉,许久,说道:“三个原因!第一,我要吃饭。第二,我要活着。第三,我要活着吃饭。”
“哈哈哈哈……!”
老王爷在那么呆住些许时间后,放声大笑。
笑声久久不停。
好不容易不笑之后,杨云飞道:“鹰扬卫很适合你,而且,你虽然资历尚浅,但近段时间来,屡立奇功,已经受到鹰扬中郎将的青睐,他可是准备再磨砺你一段时间,便把你提拔成为指挥使呢!”,目光灼灼,老王爷笑道:“那可是洛阳城的鹰扬卫指挥使,迁都已然进行当中,你应该明白那个位置的重要!令我不解的是,你偏偏放弃那大好的前途,不惜动用手段,通过伍昭、通过我,非要做个兵卒……为何?”
吴凡眼睛一转,大声道:“好男儿,当志在千里,率万马千军杀敌于阵前,立百世功,建万丈业!”
老王爷面色一变,不悦道:“说实话!”
吴凡嘴角抽搐,抱拳道:“鹰扬卫的水太浅,上限太低,而我的心……很大!”
“有多大?”,老王爷眉头一挑:“五品鹰扬中郎将都满足不了你?你的口气倒真是够大的!”
吴凡低眉顺目的说道:“志向有多大,心便有多大!有句诳语,叫做‘不想当将军的士卒,不是好士卒’……”,话锋一转变了味儿,吴某人唉声叹气道:“鹰扬卫规矩太多,牵连的东西也太多,只恐我这种贫寒出身之人,这辈子都无望鹰扬中郎将,至多……一介千户校尉罢!我认为我的能力,可以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老王爷微微摇头,莞尔一笑:“你这小子尖牙利齿,邪说歪理,倒是够可以的!罢!我说不过你!”,抬高声音,老王爷叫道:“叫罗芳过来!”
不多时。
帅帐的后门处走进一员武将,正是靠山王义子罗芳。
老王爷指着吴凡,道:“小子油滑,给我好好练练他,让他先熟悉下军营的规矩!”
“喏!”
罗芳废话不多说,双拳一抱,领下命令。
转身过来,罗芳便说道:“你!拿好自己的东西,去后门等着!”
吴凡还能说什么?出门牵马、拿兵器,乖乖的到帅帐后门等候。
大营内,老王爷思忖着说道:“好好操练操练他,是块好材料,可也是个小祸害!”
罗芳咧嘴一笑,道:“大将军放心!”
吴凡在帅帐后门,已经看到几十丈外,拱卫帅帐的靠山王亲卫营校场。那边正在操练的士卒,个个都是精猛悍士……
“嘭嘭!”
听到脚步声,吴凡回神,抱拳拱手致礼,道:“罗将军!”
罗芳打量吴凡几眼,忽然看到吴凡手中那杆长一丈二尺的凤嘴紫金刀,眼睛一转,有了主意……他决定,要给吴凡来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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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年纪的日益增加,靠山王杨云飞的爱好逐渐变成固定的三样——
看书。
以兵书为主,史学为辅,偶尔涉猎法学与黄老学。老王爷也曾年少轻狂、也曾跌跌撞撞。他那跌宕起伏,潇潇洒洒的人生阅历,铸就成他坚韧不拔、稳如泰山的性格。同时更让他知晓,文治,武功,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他自忖武功尚可,文治缺乏的厉害,因而痴迷看书。
相人。
老王爷爱惜人才,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千金易求,人才难得”。黄金、宝马、神兵、官职……只要能够给予的,老王爷从不吝惜。他只想那些人才不要被埋没在茫茫人海,只求那些人才能够稳固这帝国江山的社稷基业。一如伍昭、雄阔海等人,每每发现,老王爷倍感欣喜,忘乎所以。
收义子。
老王爷为开国靠山王后裔,幼年丧父,罔替王号,自小便天赋惊人,十六岁初出江湖便干一票大的,平定当时纷乱异常的西凉羌族作乱。青年丧母,至今他还记得老母亲恨铁不成钢的责怪眼神儿,为此,老王爷一度自暴自弃,以堂堂的皇亲国戚的身份,干起绿林响马的勾当。后来老王爷幡然悔悟,埋头刻苦,终成大器。十数年来,可谓是百战百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完美的将“靠山王”的名号继承不说,还生生拔高几筹。可以说,老王爷此生缺憾不多。缺憾不多,不代表没有缺憾,譬如……他没有儿子。天下尽知其只有三个女儿。似乎是为弥补这方面的缺憾,老王爷多年来,一共收罗十二名义子。号称“十二架太保”。
罗芳便是靠山王杨云飞的义子之一,十二架太保中排名老末。官号九品偏将军。如今是唯一一个还没离开靠山王羽翼,单独领军的义子,暂时统帅亲卫营。
眼看吴凡是马匹兵器样样俱全,着实是做足准备的样子。尤其是那柄通体泛紫的凤嘴紫金刀,刀长一丈二,以罗芳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有多重,假若是真的紫金打造。只怕五六十斤是有的。再瞧瞧吴凡那个瘦削的身板儿,罗芳心中不免嘀咕,怀疑那是紫檀木的杆儿,是装门面用的。想起老王爷交代,说吴凡奸猾的厉害,需要好好打磨一番,罗芳是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决定先给吴凡来个下马威,告诉告诉吴凡。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脚踏实地,玩花活儿取巧是不行的。
不动声色的带着吴凡一路到校场。罗芳喝道:“取我的战马与兵器来!”
校场内的正在操练的亲卫们全都停下来,因为他们看到罗芳身边的吴凡,错愕与狐疑后……露出诡异的笑容。
“唏律律……!”
战马的嘶鸣声忽然响起,一匹雄峻的灰色战马在三四个士卒的奋力拉扯下,上蹿下跳,暴躁异常的被牵过来。
罗芳上前,牵住缰绳,轻轻拍着战马的脸颊,安抚战马的情绪。微微偏头。他瞄眼吴凡,扯瞎话道:“每个进入亲卫营的兄弟。都有着不俗的武艺。入营之时,全都会由我来试试斤两。看看有没有资格入营……你,不能够例外!上马吧!”
说话间,罗芳翻身上马。
“将军!接着!”
两个士卒用力一抛,一杆沉重的玄铁马槊飞向罗芳。
“啪!”
“呼呼呼!”
罗芳轻描淡写的接过玄铁马槊,在手上转动起来,抖了几个枪花儿,好不威武的样子。
“好!”
“彩!”
校场中,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罗芳面有得色,居高临下的看着吴凡,很不礼貌的用马槊指着吴凡,道:“你!上马!跟我试试手!”
吴凡眼睛一转,龇牙咧嘴道:“将军,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规矩你懂不懂?”,罗芳眉毛一挑,咄咄逼人:“告诉你!亲卫营乃大将军亲军!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好汉子,从来不要脓包软蛋!上马!”
“啧啧啧!”
吴凡是连连咋舌,颇显无奈的翻上战马,琢磨着将腰脊上悬挂的十四势刀匣子横在身后,笨拙的扭动身体,试试舒不舒服。
“哈哈哈哈!”
“真是个有意思的!”
“一看就是个稀松的货色!”
不少士卒因吴凡的滑稽举动,开始嘲笑起来,颇为幸灾乐祸,期待着罗芳是怎么教训吴凡。
“哼!”
罗芳冷哼一声,心中不免埋怨靠山王起来,暗道:【义父也真是的,什么人都收,还说……是块好材料?真没看出哪里好来!】
吴凡那是脸皮厚的要死的人,别人笑,他也跟着笑,反正就是开心就好的样子。
“你准备好了吗?”
罗芳不耐的大声问道。
吴凡提起凤嘴紫金刀,双拳一抱,道:“刀枪无眼,将军小心!”
“哈哈哈哈……!”
“他说什么?他要将军小心?真是笑死我啦!”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他那个模样。”
士卒们鼓噪的厉害,或许,是因为他们对罗芳的武艺充满信心吧?
“驾!”
视若罔闻,驾驭坐下的战马,吴凡与罗芳拉开距离。
围在校场的士卒,同样呼呼啦啦的退出校场,让出空间。
吴凡坐在战马上,挥动手中的凤嘴紫金刀,颇有些不习惯。他正式学习马战,还是在几天前单独与伍昭两个人剿匪的时候,伍昭偶尔会点拨他一点。可以说,吴凡的马战远不如步战那样的得心应手,显得很生涩。因此,他还在适应当中。
罗芳不同,相比于吴凡,他算是久经沙场,马战熟稔的很。将手中的玄铁马槊一摆,大喝道:“看槊!”
“驾!”
异口同声的喝喊声中,两匹战马,两个人冲锋开始。
校场四周的士卒越聚越多,不是亲卫营的人,都过来凑凑热闹。
不过三十丈的冲锋距离,便能够看出吴凡坐下的那匹战马,当真是次的很,远不如罗芳坐下的那匹灰色的雄峻战马。
几乎是眨眼间到吴凡身前,罗芳以槊当棒,兜头便砸……到底是靠山王亲自点名要收为亲卫的人,罗芳心有顾虑,收住几分力气,玄铁马槊在半空中划个小弧线,直奔吴凡的肩甲,免得一下子真的把吴凡打死。
吴凡不知晓罗芳是怎么回事儿,只觉得罗芳似乎轻敌大意,当下连内息都没用,扬手便是一刀,迎上罗芳的玄铁马槊。
“哐!!!”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嘭!”
双马交错,尘土飞扬,一个人影高高抛起,重重落下!
“将军威……将军?将军?”
士卒们刚要欢呼,结果,尘土飞扬下,那个趴在地上的人……竟不是吴凡。
吴凡此时还在手忙脚乱的控制坐下的战马,让它停下来,不要撞到那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人。
中军帅帐内。
杨文飞正在看兵书,忽闻嘈杂声,不能静下心,不免笑问一句:“又是哪两个打将起来啦?”
老王爷麾下充斥着各种精猛悍士,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练武之人热血沸腾,免不了有些摩擦。所以,军营当中并不禁止相互切磋,只要不闹出人命,一切都好说。
亲卫打听一番,回来禀报道:“大将军,是罗将军与刚刚入营的新丁。”
“谁?”
杨云飞感觉自己听错。
亲卫连忙道:“就是刚才……来的那个生面孔。”
【这孩子!办事儿怎么这么莽撞?叫你磨练他,不是让你动手打他啊!那小子脑袋可以,可手下的武艺……】
老王爷摇摇头,有些气闷,背着手儿便奔向校场。
然后……
但见那尘起之处,一道人影自由的……飞翔。
【坏了!坏了!那个小身板儿,可别摔死啊!】
老王爷暗叫不妙,分开人群,连忙走进校场。
再然后……
与所有人一样,杨云飞不可置信的盯着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罗芳,感觉……凌乱了?
罗芳身长八尺余,虎背熊腰,双臂有千斤之力,武艺更是精湛的很,在伍昭手下,尚能支撑二十余回合不败……他,他居然被一招击败,打飞到天空上?而且打飞他的人,看那个模样,感情是谁家的白面相公。那个小身板子,瘦得跟鸡崽子似的,怎么可能啊!
吴凡连忙下马,一路小跑过来,表情无辜的很,匆匆给杨云飞见礼。而后很不好意思的对罗芳说道:“将军?将军?你怎么样?抱歉!抱歉!我这个武艺……很生疏哈!一不小心,劲儿用的太大……”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罗芳,听到吴凡的话,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心中是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武艺生疏成这样,还能一招把我打飞?王八蛋啊!早知道就不留手了!这下人丢了大球!丢死人啦!我要不要装死不起来啊啊啊!】
老王爷伸手在罗芳身上摸几下,长舒口气,扭过头,打量满面惶恐不安的吴凡,目光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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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爷杨云飞看吴凡的眼神儿大有改变,不是凶狠,是惊讶与惊喜交织!
说实在的,之前老王爷对吴凡的欣赏,无非是觉得这小子老练的厉害,有些头脑。对吴凡的那些刁言怪语并不以为然,只当那是吴凡年少轻狂,毕竟谁没有过热血冲动的时候,他杨云飞自己少年时还曾大放厥词,说老子天下第一呢!
现在。
一切都不同。
杨云飞爱惜人才,尤其是勇武之人,一如之前他对待雄阔海那般,当真是万金难求的宝马、精良的铠甲、还有个九品牙门将的官职,不要钱的往外送啊!此番,他陡然发现,原来吴凡同样如此勇武,只不过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心中在惊讶的同时,不免多出几分欣喜。
事实上……
一切都是意外啊!
吴凡马战生疏,根本就没想过在罗芳手下讨得甚么好。他只当这是一次与真正武将交手的好机会,可以让他的马战武艺提升好大一截儿。
罗芳呢?眼看吴凡连在马上的坐姿都是那样的滑稽可笑,一看就觉得吴凡手底下没几下子,不免心生轻视。又因吴凡是靠山王点名的亲兵,他生恐一下子打死吴凡,手下收住大半的力气,只想给吴凡一点教训。
结果。
两个无心人,一交手,兵器碰撞。
吃亏的就变成罗芳。
在武将的圈子里,都说天生神力者恶心人。为何?就因为这个!当两个人交手的时候,如果都不运用内息,吃亏的一定是没有天生神力、或天生神力不够强的那个。如同罗芳。在吴凡那种罕见的绝强神力之下,一下子就被打上天空,想用内息都来不及。
在地上站起身。罗芳拍打身上的尘土,众目睽睽下。一张脸猴儿屁/股似的涨红。
“嘻嘻……。”
看热闹的士卒,不知晓谁偷笑两声。
罗芳顿时怒气贲然,大声道:“我不服!我……”,在老王爷一瞬间变得凌厉的目光中,罗芳的声音戛然,如同被掐住脖子,好半天,低声说道:“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闭嘴!”
一向心如止水的老王爷看起来怒气磅礴。
“末将知罪!”
罗芳抱拳。单膝跪地。
老王爷深吸了口气,面色如常,问道:“错在哪里?”
罗芳抿着嘴唇儿,道:“错在轻敌,错在……狡辩,输不起,好面子。”
老王爷点点头,平缓的道:“我早就教育过你们,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当然。你是好心,只怕是没敢使出全力,本性还是值得赞扬的!”。顿下,一指远处,老王爷道:“自领三十军棍,记住,做人,拿得起,放下的!一个连输都输不起的人,如何去赢?”
“喏!”
罗芳抱拳领命,大步流星而去。
校场上。吴凡还是满面无辜相,好像什么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老王爷上上下下的重新审视吴凡一遍。啧啧道:“你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
吴凡咧嘴笑着,憨厚的说道:“没有金刚钻,哪敢揽那瓷器活儿!”
“好小子!”,老王爷点点头,转过头来便在地上捡起罗芳的玄铁马槊,飞身翻上那匹灰色的雄峻战马的背,道:“跟我试试!你要是能打赢我,嗯……前两天西凉的征西将军给我来信,有一匹紫骍马被他捕获,马上就给我送来。打赢我,你的!”
吴凡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儿,连忙腆着个胖脸道:“大将军,您就饶了小子吧!小子这个……这个……不行啊!就有把子力气,武艺什么的,根本不行!哪能打得过您?”
“怂啦!怂啦!”
“哦哦吼!”
士卒们开始善意的起哄。
军营就是这样,强者为尊,见识过吴凡的厉害后,再无人瞧不起他,有的只是敬畏!
当然。
现在所有人更想看的是靠山王出手,谁不知晓帝国三神将之首的老王爷,文韬武略,哪个都不凡啊!
挠挠头,吴某人不情不愿似的去上马,准备与老王爷打上一场。
实际上呢?
吴凡心里已经乐开的花儿!
这可是个难得的大好机会,只要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只要能够得到靠山王的赏识,那么,不吝于一步登天呀!
杨云飞拨马掉头,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小子!全力出手,让我看看!”
吴凡深吸口气,把自己的状态调整是巅峰。
“喝!!!”
一声暴喝,傍晚的昏暗中,吴凡全身都笼罩在红色的内息云起当中,身边猛然刮起一阵强风,看起来,威武了得!
杨云飞心中暗叫一声好,吴凡的天生神力他瞧见,他没想到的是吴凡的内息修为竟然也达到“内息外放”的地步,再想想吴凡那不过十七岁的年纪……虽然比不得自己当年,却足够让老王爷见猎心喜,高兴异常。
“喝!”
老王爷虎吼一声,身上同样爆发内息。那种耀眼的金色光芒,随着老王爷双眸怒瞪,竟是活灵活现的凝化出一条金色的猛虎,笼罩了老王爷的身躯与坐下战马!
凝气成罡!
真正的凝气成罡!
“驾!”
不约而同的催促战马,吴凡与杨云飞冲锋起来。
“呛啷啷!!!”
吴凡单手持刀,刀锋划地,发出脆响声。
“斩!”
待杨云飞近前,自下而上,暴起而砍杀。
老王爷马槊一抖,挽出三朵枪花,一打刀锋。二打刀身,三打刀杆,速度快的惊人。
“叮叮叮!”
只觉得手中的凤嘴紫金刀一沉。几欲脱手,吴凡仗着身体内的怪力。强行控制住凤嘴紫金刀,选择与老王爷进行缠斗,放弃冲锋式的单挑!
吴凡明白,以老王爷之勇武、之经验,他想要在冲锋式的战斗中获胜,一丝一毫可能都没有。缠斗的话,他尚可将自己糟糕的御马术与不纯熟的马战缺陷,压制到最低限度。且凭借自身的顶尖神力,与老王爷搏斗一番……能撑多久撑多久。越久,越好!
杨云飞常用的兵器是水火囚龙棒,一长一短,攻守兼备,他改用玄铁马槊,虽用的纯属,可至少也自废两分武功。饶是如此,他依旧显得很轻松的运用吴凡的种种漏洞,把吴凡打的不像样子。还有时间说说风凉话儿:“小子!你就这么点儿能水儿?给我这个老家伙,来点厉害的瞧瞧!”
吴凡咬着牙,爆发内息后。他本就与雄阔海那种强大的力量差不多的天生神力得到进一步的加持,几乎可以与雄阔海持平。在速度上,感官上,全都得到不同程度的提升。偏偏他现在有一种极为别扭的感觉,有力使不上不说,有时候他已经通过感官知晓杨云飞的动作,可身体上总是来不及去反应。
五六招过去后,吴凡心中憋口闷气,暴吼道:“吃我一刀!”
“吭!”
一刀重重的砍在老王爷的玄铁马槊上。借着弹回来的力量,吴凡在空中将凤嘴紫金刀轮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又是一刀过去……
“吭吭吭!”
老王爷眼睛愈来愈亮,嘴角挑起笑容。不断的用玄铁马槊与吴凡对抗,一刀,两刀,三刀……直至三十五刀。
叠浪。
每一个修为高深的武将都懂得这个特殊的运力方式,大概就是通过不断的积累力量,而后在一瞬间爆发出来。正如现在的吴凡,他一刀下去,用八分力气,弹回来,会有一点余存的力气随着下一刀砍下去。就是说,第一刀,吴凡用八分力,第二刀,便是八分多一点,第三刀比第二刀多……如此,一直叠加到第三十五刀,积累的力气,会有多么可怕?
“吼!”
吴凡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浊气,不吐不快,怒吼一声,全身的内息与力量全部倾注在最后一刀上。
“唰唰唰……!”
九个刀影,犹如火红的九只浴火凤凰,美轮美奂,杀机盎然!
“有意思!”
老王爷低声的说句,双眸一瞪,身上笼罩的金色猛虎竟是呼啸着冲出去,直奔那九道刀影。
“轰隆隆!”
爆响声中,尘土飞扬。
被遮蔽视线的士卒们,抻长脖子想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一阵清风吹过。
但见……
吴凡的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柄玄铁马槊。
输了。
从一开始,便没有丝毫的得胜机会。
很服气。
吴某人嬉皮笑脸的轻轻将槊锋移开,道:“大将军,小心点儿,割破了很痛的!”
本来想说些什么的老王爷被逗笑,抚着胡须道:“你这奸猾小子,有几下子!有几下子!”
吴凡下马,乖乖的抱拳施礼,以示感谢指点。
“好!”
“大将军威武!”
“吼!吼!吼……”
“必胜!必胜!必胜……”
士卒的声音最终只化为两个字,必胜,声音响彻云霄,震撼人心。
杨云飞跳下马来,背着手向外边走,说道:“天色渐晚,准备开饭!”,半侧脸,老王爷对吴凡道:“你看什么?身为亲兵,不知道该护卫中军主将吗?”
吴凡一咧嘴,屁颠颠儿的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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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前的伍昭,数天前的雄阔海,今日的吴凡……短短三十余天内,老王爷便接连碰到三个让他觉得舒心到极点的人才。自然,吴凡是没办法与前两者相提并论。但,不要忘记,有些时候,年龄,也是一种优势!吴凡的可塑性,要远远超过已经定型的伍昭与雄阔海!
总之。
老王爷很高兴,为此晚饭比平日都多吃几碗。
吴凡有幸,陪着老王爷一起吃的,虽是简单的粗茶淡饭,他却吃的倍儿香。原因无他,杨云飞能够请他同食,已经说明他得到认可。不然的话,为什么不见其他亲兵陪着杨云飞一起吃饭?
饭饱茶足,老王爷兴致盎然,笑道:“走!随我转一圈儿,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喏!”
吴凡抹抹嘴,背上十四势刀匣子,跟在老王爷背后。
刚走出中军帅帐,杨云飞便好奇的问道:“你的力气……真是够大的啊!我看,比起雄阔海都不遑多让!”
吴凡转转眼睛,避重就轻,笑道:“没比过,不过,小子应该比不过他,他就是个人形野兽!”
“哈哈哈!说得对!他就是头野兽啊!”,杨云飞大笑,抚须后,琢磨着问道:“你的力量,可谓天生神力,极为罕见!内息走的是中正平和的路线,很是不俗。刀法……凌厉迅捷,同样与你契合……按道理来说,你能练到这个地步,一定是有名师指点。可是,为什么你的马战。竟是如此糟糕?仿佛……仿佛从来没练过一样?”
老王爷说的都很对,让吴凡咋舌的精准,他叹道:“说出来只怕大将军不信。小子能有如此武艺,靠的是水磨工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锲而不舍十余年……并没有什么名师指路,小子的父亲,无非是个鹰扬卫的小旗罢!马战……小子还是前些天跟随伍将军剿匪,偷学的呢!”
吴某人的语气中,不乏感叹与辛酸……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自己是信了。
老王爷大概也是信了,惊讶道:“哦?真的?那从前为什么不学马战?非要等现在?”
吴凡抿着嘴角儿。小声的说道:“穷呗!战马都买不起,学什么马战?”
靠山王愣在原地,良久,摇头叹息:“唉!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叹息过后,老王爷免不得有几分贲然与惋惜:“要是早点儿能碰到你小子就好啦!你的天资殊为骇人,居然一个人就能摸索到如此地步……只怕是没少走弯路,若是能早点让我碰到你,怕是你现如今,应当不比伍怀彰差才是!”
吴凡暗暗咧嘴。心道:【我就是吹吹牛,装装可怜,你还真信啊!就在昨天前。我的武艺还烂的一塌糊涂呢!那可是生生花去十万两黄金买来的!】
老王爷不再说话,而是低头沉思着什么。
吴凡跟在杨云飞身后,东张西望的打量军营内部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老王爷站定回身,正色说道:“我自忖虽不是名师大家,却有赤诚热枕,你若拜我为师,我可以尽心教你!”
吴凡大喜,双拳一抱。便要拜礼。
老王爷伸手抬住吴凡,面上似笑非笑。摇头道:“你小子啊!啧啧!当真是属猴儿的!顺杆儿便爬!听我把话说完不迟!”,咂咂嘴儿。老王爷继续道:“天、地、君、亲、师,这是伦理,一旦确认关系,便要彼此负责。你小子心眼儿活泛,能够理解我,我虽收下不少义子,但至今却为收过任何弟子,我有难处……”
杨云飞的话,说的不可违不掏心掏肺。
吴凡肃然点头,没有说话。
老王爷沉吟着,问道:“我教你武艺,暂时……有实无名,可好?”
失望是不可避免的,吴凡表面儿上未有流露半分,躬身拜礼,道:“谢过大将军!”
“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老王爷拍了拍吴凡的肩膀,忽问道:“你可有表字?”
吴凡摇头,道:“还未有,家父去年去世,未来得及取……”
老王爷微微蹙眉,慎重的思考半晌,道:“那就叫守正吧!吴守正!”,不容反驳,老王爷道:“天色晚了,你去亲卫营吧。明日早起,随我练武!”
“喏!”
吴凡抱拳领命,转身而行。
【守正?遵守正道?恪守正道?堂堂正正?这老爷子,是得有多瞧不起我?】
吴某人是边走便腹诽啊!
与吴凡想的恰恰相反,正因为杨云飞对吴凡期望甚高,所以才会要教他武艺、给他取表字……
“市井出身,邪气太重啊!”,杨云飞望着吴凡的背影,叹息连连,转而他又笑了:“倒是真与伍怀彰呈现出两种对立呢!一个出身名门,不懂人情世故。一个出身市井,过于通懂人情世故……同样的天赋异禀,同样的惊才艳艳……啧啧!有意思!实在有意思!北伐之前,倒是有些乐趣儿啦!”
……
靠山王的亲卫足有一营人马,按照大隋帝国的军方严格编制,伍、什、队、营、军的五五进制,足足六百二十五人。
整个亲卫营全部围绕帅帐而搭建,众星拱月一样。
吴凡初来乍到,还不知怎么安排自己。
嗯……
不管愿不愿意,反正吴凡得先去找罗芳。
在“好心人”的指路下,吴凡来到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营帐前,大声道:“新丁吴凡,求见罗将军!”
罗芳今天的人算是丢大了,胸口被摔得紫青不说,后背更是挨了足足三十军棍。那些执行军法的,当真是不管你是谁,照实揍,弄得罗芳后背皮开肉绽……现在。他是趴也不得趴,躺也不得躺,怎么都是疼。只能干巴巴的坐着。
狠狠的瞪眼身边偷笑的几个队正、什长,罗芳黑着脸。道:“进来!”
吴凡撩开门帘儿,脸上立刻挂上憨厚的笑容,抱拳施礼转了好一圈儿,然后小心翼翼的赔礼道歉:“小子……实在抱歉,罗将军!那个,多谢您手下留情……”
罗芳面皮抽搐着,哼声不断。
倒也是吴凡识趣儿,提及罗芳是收住力气。意外才会失败,让罗芳心里边儿多少舒服一些。
上上下下的打量吴凡许久,罗芳道:“你来此作甚?”
吴凡转转眼睛,笑道:“小子……这不是还没地儿住嘛!奉大将军命,听候罗将军差遣。”
罗芳愣下,拍拍脑袋,开始琢磨怎么安排吴凡。以吴凡表现出来的厉害,自是要区分于普通士卒……
好半天,罗芳指一指营帐角落里的铺子,道:“你就跟我们睡一起吧!就那里!”
吴凡傻眼了。为何?因为他来的时候什么行头都没带啊!他又不是伍昭,什么都不用考虑,一切都会有人安排……按照帝国历年来不成文的规定。行李被褥是要自带的。
“哈哈哈……!”
不知是谁带头笑出声儿,众人哄然大笑。
“果然是新丁儿啊!当年我也这个模样,还以为把自己带来就成,哪想到到了军营……嚯!原来行李是要自带啊!”
“是啊!我那会儿跟你一个想法,好在家里老父参过军,才算是没闹出笑话儿来。”
“去去去!瞎起哄!”,罗芳眉毛一挑,对身边的一个队正道:“周三子,你把桌子搬过来!”
那个身强力壮的周姓队正依言而行。把营帐中间的桌子搬到罗芳面前。
罗芳指着吴凡道:“你过来!”
【这是要往回找面子啊!】
吴某人心中一叹,表面儿上笑呵呵的就过去。
果然。
罗芳把自己的胳膊放在桌子上。道:“天色晚了,没有将军官职的人签署的行令。出不得军营的门儿。”,他抬头看着吴凡,道:“我知晓你神力惊人,可我就是不服气,你跟我试试,只要你能赢我……我立刻给你签署行令,让你回家再收拾收拾东西过来,如何?”
吴凡咧嘴笑着,搓搓手,道:“真的?可我要是赢了,您……不会生气吧?”
“口气倒是不小!还没开始,你就认为我输?”,罗芳蹙眉,哼哼道:“我罗元放,虽不是什么肚子能撑船的人,但,更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我还不至于那么丢份儿!来吧!别磨叽!”
然后……
“当!”
一声巨响。
罗芳蹦起来,龇牙咧嘴的甩着手,痛嘶不断。
吴某人满面无辜的站在一边……
罗芳的力气并不小,与吴凡掰手腕儿居然僵持不下。因此,吴凡不得不全力施为,也就没控制住自己的力道,一下子压到罗芳的手臂,同时将罗芳的手重重的砸在实木的厚重桌板上。
罗芳心里是暗暗叫苦:【哪儿来的怪物?这是哪儿来的怪物?娘亲啊!】
面子没找回来不说,罗芳身上,除去胸口、背部,又添加手上的一处伤……
强忍着痛,签署行令,罗芳没好气儿的说道:“要回来你就早一点,不回来你就在家里过一夜再说。到子时,行令都不管用,除非是大将军的军令……算了算了,说这么多作甚,走吧!你赶紧走吧!”
吴凡拿着行令向外走,走出去后,想想又从门帘探进脑袋,道:“那啥……将军,不好意思啊!”
“娘的!还说!赶紧滚!”
罗芳这叫一个气,手中的毛笔直接飞向吴凡。
吴某人偷笑着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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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骑战马,吴凡晃晃荡荡的便奔着荥阳郡城行去。
吴某人心情不错,还哼哼着来几句唱词,也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天分。
实在是没办法不高兴,从鹰扬卫变成靠山王的亲兵,而且还颇得靠山王杨云飞的青睐,吴凡感觉自己的前途已经是一片光亮,顿有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之感。只待那北伐大战如期展开,他就可以凭借自身的武艺,建功立业,真正的走上一条青云大道!那可不是区区一个鹰扬卫百户能够相媲美的啊!
一路来到荥阳郡城关前,吴凡倒是还碰到个熟人。
郡佐齐祖安不知为何,停留在城关之前,好像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一样。
吴凡看到齐祖安,自觉今时不同以往,下了马,准备嘚瑟嘚瑟。
齐祖安同样看到吴凡。不过,当他看到吴凡时,明显是面色一黑。不由自主的想到昨日夜间,自己率人把那位鹰扬卫百户周凌家里翻个底儿朝天,却依旧没能找到吴凡“藏”起来的黄金,反倒把自己累成狗的事情,不免有几分气闷。
吴凡翻身下马,呵呵笑着,抱拳拱手致礼道:“齐郡佐!您这是?呵呵呵!”
齐祖安圆乎乎的脸抽搐两下,堆出假笑,一抱拳,道:“吴百户……哦!不!现在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齐祖安的话语中多有讥讽之意,大有询问询问吴凡“你放弃鹰扬卫百户的身份,现在又算什么身份”的意思。言外之意——今时不同往日,你小子有什么能耐与我平等对话?
吴凡龇牙一笑,道:“称呼我的表字便可,守正。吴守正!”,见齐祖安脸上的不屑色显露出来,吴凡矫情的啧啧道:“唉!鹰扬卫百户……官身算是没了!在军营里。还是个新丁儿,”。话锋一转变了味儿:“还好,咱是给老王爷做亲卫的,老王爷人好啊!德高望重,琢磨着就赐给我一个表字,守正。”
齐祖安的脸变得非常精彩,跟川蜀一带的戏法儿变脸似的。
表字这玩应儿可不是谁都可以给人取的,非君、亲、师三者,绝对不允。如此。齐祖安心中琢磨起来,靠山王给吴凡取了表字,那意味着什么?要么是以吴凡的长辈自居,要么就是收吴凡做了弟子啊!无论哪一种,那可都不是他一个区区的郡丞能够惹得起的啊!
尴尬的笑着,齐祖安上下仔细看着吴凡,好像重新审视一样,赞叹道:“我早就知道吴……吴兄,那就不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啊!”。砸吧着嘴儿,齐祖安一副“你看我说对了吧”的样子,道:“恭喜!恭喜吴兄啊!”
吴凡挑挑眉毛。哈哈一笑,转着眼睛问道:“齐郡佐,你大晚上的不在家里,跑这儿干嘛啊?”
齐祖安下意识的回答:“我在等……”,话说半截儿,他明智的闭口不言,用手指点着吴凡,笑道:“吴兄,您可不能套我的话儿啊!”
吴凡嘿嘿一笑。抿着嘴唇,道:“齐郡佐!齐兄!啧!你就跟我说说呗!兄弟我没别的毛病。就是这爱打听的毛病……你要是不跟我说,我估摸着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啊!”
齐祖安被吴凡那一声齐兄叫的心花怒放。鬼鬼祟祟的看看四周,示意吴凡近前一点儿。
吴凡面色不变,笑嘻嘻的附耳过去。
齐祖安压低声音说道:“三皇子……要来啦!”
“三皇子?”,吴凡讶异不已,皱着眉头,道:“他来做甚?”
帝国天家三皇子,姓杨讳珏(通‘觉’音),天子的第三个儿子,今年正好三十岁,世人皆知……所以这位三皇子世人皆知,可不是说他有什么大能耐,他可不像英勇善战的五皇子,更不像老成持重的大皇子,他出名出在非同寻常的荒唐。
没错。
荒唐。
不是一般的荒唐。
关于帝国三皇子的荒唐事儿简直数不胜数,最出名儿的莫过于他与长安青/楼/名/妓青衣蝶儿的爱恋。要说为人风/流也没什么,谁没有个荒诞不羁的岁月?关键是那位青衣蝶儿,乃是二十年前的青/楼/名/妓,如今都已经五十余岁了,好嘛!那叫一个重口……因为此事,弄得年纪不小的天子陛下险些没气死,拼着三皇子寻死觅活的态度,强硬的将那位青衣蝶儿吊死在长安城的正阳门前,引得天下轰动。事情过去三年,依旧为人茶余饭后之嫌津津乐道呢。
面对吴凡的疑问,齐祖安摇摇头,叹道:“不知道啊!”
本来是想逗逗齐祖安,结果却得到一个帝国皇子要来的消息,让吴凡的小心眼子开始转动起来。
与齐祖安又寒暄了几句,吴凡拱手告辞,向家中方向行去。准备收拾行囊,回往军营。
……
翌日。
军营内。
吴凡起得很早,看到其他人还在酣睡,轻手轻脚的穿戴衣甲,拎着凤嘴紫金刀与十四势刀匣子走向校场。
吴凡以为自己起的够早,没想到,校场内,老王爷早就练的全身冒汗啦!
慌忙的跑近前,吴凡告罪道:“小子起晚了!实在……”
老王爷将水火囚龙棒放在一只手里,摆摆手,打断吴凡的话,道:“你起得够早啦!我是老了,觉轻,睡不着。”,向前走几步,老王爷扭头道:“先抻抻筋骨,然后跟我过几招。”
吴凡乖乖的绕着校场跑起来,足足三圈下来,走到用来锻炼的巨石前,抱着巨石举上举下……
一刻钟后,吴凡觉得活动的差不多,便止住不练,来到靠山王面前。
靠山王转动手中的水火囚龙棒,将长的那一支插在地下,单独拿出短的那一支,笑道:“小子,让我看看你的步战如何!”
“咔哒哒……!”
“唰!”
吴凡从挂在腰脊上的十四势刀匣子里取出一把三尺钢刀,挽了个刀花儿,跃跃欲试道:“大将军小心!”
“你还伤不到我的!来吧!”,老王爷自信的一笑,勾了勾手道:“不要留手,全力施为吧!”
吴凡深吸口气,脚下重重一踏,一跃三尺高,大鹏展翅似的,双手握刀,便是重重一刀劈斩过去。
老王爷暗暗摇头,双腿移动,轻描淡写的伸出手中的囚龙棒,点向吴凡的腰肋。
老王爷这支短的囚龙棒尚有四尺余长,仗着比吴凡的刀长出那么一尺余,后发先至,逼得吴凡不得不在半途扭腰变招去格挡。
“吭!”
巨响声中,吴凡被震出好远。
老王爷身形一晃,手中的囚龙棒化作漫天光影,虚虚实实的奔着吴凡打去。
吴凡当真是手忙脚乱的很,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
“啪!”
被一棒子打在胸口,吴凡……扑街。
自始至终,吴凡只有第一下抢攻算是占据先机,在那之后,他一直被压着打。
老王爷蹲下身,看着吴凡,笑道:“小子,别想偷懒!站起来!”,待吴凡站起来,老王爷问道:“你可知你有哪些不足之处?”
吴凡哪里知道?他自忖自己的招式、速度、力量全都不低,怎么跟靠山王打起来,却是毫无用处似的?当下,只能龇牙咧嘴的边揉胸口边说道:“有……很多。”
“哈哈哈哈……!”
老王爷摇头失笑,笑声过后,他盯着吴凡,打趣儿道:“那你说说,具体有哪些?”,见吴凡支吾地回答不上,老王爷也不气恼,反鼓励道:“不要着急,好好想想!你是个聪明的小子,会想明白!嗯?想想。”
吴凡微微垂下头,认真地思考,半晌,说道:“我想……是运用,真正纯熟的运用!不拘泥于招式的套路束缚,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以及,对速度、或者说是战斗节奏的控制。正因为欠缺这些,所以我每每与大将军对招,都会被抓住弱点。”
老王爷点头不已,赞许道:“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说的比我要说的都多啊!”,顿了下,杨云飞认真的告诉吴凡,道:“你真正欠缺的,其实不是这些!你的天资注定你只需要不懈怠的磨砺,便可以纯属的掌握你说的那些,不过是时间长短上的问题而已!你真正欠缺的是——气势!”
“气势?”
吴凡呆愣的反问。
杨云飞头颅微昂,笃定的说道:“没错!就是气势,你的气势太弱啦!身为武人,你要明白一句话‘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那并不是说着玩儿,那是有道理的。武人,要好胜!要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信念!只有拥有这种信念作为支撑、作为你的魂,你才能更上一层楼,成为一个真正的完整的武人!”
吴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老王爷笑道:“你还年轻,慢慢体会吧!你的步战其实不错,还是多跟我练练马战,尤其是你的马术,实在太糟糕!”
“喏!”
吴凡抱拳称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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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下。
一队人马打荥阳郡城方向悠悠而来,直奔靠山王本部兵马大营。
团团保护中,一架打扮花哨华丽的巨大马车由五匹白马拉乘。“天子驾六、王侯驾五”,能够使用这种车架的人,自是非凡。
云烟袅袅的车厢内,躺靠着一个人。这人身长七尺*,剑眉之下目若朗星,在黑锦绣金蟒袍,的衬托下,英姿勃发。只是稍显病态的白皙皮肤,与那副好像家里死了人一样的不耐表情,着实将他的气质拉低不止一个档次。
车马隆隆,来到辕门前,停将下来。
“殿下!到地儿啦!”
马车外,一个侍卫小声的禀报道。
车内的人正是昨夜赶到荥阳地界儿,于荥阳郡下榻一晚的帝国三皇子,杨珏。
车厢里头很久都没有动静儿,又见大营内,靠山王已策马相迎,侍卫不由得小声催促道:“殿下!老王爷来啦!您快别耍性子,赶紧出来啊!”
“嗯!”
直接用鼻子发出点儿声响,马车内的三皇子杨珏,慢吞吞的像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钻出马车,由侍卫扶下来。
“吁!”
杨云飞勒住战马,翻身而下,向外走来。眼看着杨珏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一张多笑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三皇子杨珏看到老王爷,连忙拜礼,换上一副笑面,虽然……看起来也是半死不活:“侄儿拜见王叔!”
“哼!”
冷哼一声。老王爷背负双手,向着杨珏步步紧逼,话语同样咄咄逼人:“怎地?屈着你了是么?嗯?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还是说……”。略一停顿,杨云飞吼声如雷:“瞧瞧你的样子!一滩稀泥似的!咿!你还敢瞪我?你个小兔崽子!”
索性不废话。拽过马鞭,老王爷是兜头便抽啊!
“王叔!王叔!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三皇子杨珏顿时精神起来,抱头鼠窜那是动如脱兔,边跑边说:“侄儿这是旅途劳累,身子骨弱啊!别打啦!这么多人呐!给我留点面子成不成?”,哪料到老王爷发起脾气,不管不顾的继续打。杨珏大喊道:“我是皇子!”
“呵呵呵!”
老王爷冷笑三声,继续追着三皇子抽:“打的就是你这个混账皇子!我要不是没带囚龙棒过来,我打不死你!”,老王爷是边打边骂:“还皇子!皇子了不起啊!啊?天子我都揍过!我还差你个皇子!你个混账东西,烂泥扶不上墙……”
直把三皇子杨珏打的是披头散发,满地打滚儿,老王爷罢手停下,弯腰将杨珏拎起来,扭头看着三皇子的车架人马,喝道:“除去侍卫。其余的都滚回洛阳去!什么东西!上阵杀敌,带的家伙还挺齐全!怎么没直接把青/楼班子弄过来一套?”
不怪老王爷来气,瞧瞧三皇子杨珏带来的都是什么人。除了百余人护卫,要么是厨子、要么是唱曲儿的、要么是风/流的文人士子……倒不是没想过带个青/楼班子过来,只是考虑过军营里不允许出现女子,杨珏是没敢。得亏他没敢,不然,这顿揍,恐怕会更重。
就那样拎着三皇子杨珏进入军营,老王爷目光如虎,恶狠狠的仿佛要吃人。
杨珏的侍卫又惊又怕。怕的是老王爷真的弄死杨珏,惊的是老王爷当真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杨珏留。堂堂的三皇子啊!跟死狗似的,被拎在手里……
到中军主帐。老王爷将杨珏扔到地上,喝道:“站起来!”
三皇子杨珏嘶嘶哈哈的揉着自己被打的地方,龇牙咧嘴不停,看向老王爷的目光……更加畏惧。他是不敢埋怨老王爷,心中反倒埋怨起皇帝老子来,暗道自己在洛阳城待的好好地,干嘛非要让自己来荥阳这么个破地方,还来到靠山王的麾下……要知晓,在天家杨姓的龙子龙孙中,流传着一句话“每一个皇亲国戚心中,都住着一个大魔王,大魔王的名字叫靠山王”。
纵然被揍得不轻,杨珏还得陪着笑脸,道:“王叔!消消气儿!消消气儿!侄儿知错啦!知错啦!”,壮着胆子,三皇子便献媚似的说道:“王叔,我这回来,还帮着征西将军把他新得的那匹马王‘紫骍’给带过来啦!要不您先看看?总比看我舒服不是?”
杨云飞气极反笑:“你呀!我说你点儿什么好?罢罢罢!算你有自知之明,马呢?”
三皇子杨珏连忙一瘸一拐的出门,叫侍卫将那匹紫骍马牵来。
“唏律律……!”
伴随着暴躁的洪亮马嘶声,老王爷满含怒气的眼睛亮起来,急匆匆的走出帅帐。
但见。
一匹毛若紫缎、两眼有神、四蹄如盆、尾扫残云的雄峻战马咴咴嘶鸣,在七八个壮汉的拉扯中上蹿下跳,烈的厉害。
“好马!”
杨云飞脱口赞叹,喜悦至极。
眼看老王爷走向那紫骍马,三皇子杨珏连忙提醒道:“王叔,此马刚刚从塞外捕获,野性难驯,您可要小心呐!”
杨云飞仿若未闻,见猎心喜的走过去,伸手便要摸。
“咔嚓!”
紫骍马抽冷子便向着老王爷咬去。
“嘶!”
老王爷倒吸一口凉气,要不是他躲得快,手都得被咬废!倒是真正的爱马之人,杨云飞不仅不恼,反而愈发欣喜,转着圈儿的打量紫骍马,啧啧称赞道:“好个凶戾的家伙!啧啧!漂亮!”,忽轻咦一声,老王爷看着紫骍马那异于寻常战马的长长且蓬乱的鬃毛,讶然道:“还不是个纯正的紫骍,居然有‘狮子骢’的血脉?”
大隋帝国开国文帝时,西域大宛献千里马,其鬃曳地,号曰“狮子骢”。惟郎将裴人基能驭之,朝发长安,暮至东洛。此后,不知所在。这是《名马录》上的记载,爱马之人谁人不知晓狮子骢的威武雄壮与风驰电掣?只恨生平未见呀!紫骍马同样不凡,仅比“狮子骢”稍差一点儿罢。而眼前这匹,兼具二者血脉,可以说上一声,殊为罕见、尤为难得。
“好马!好马啊!”
老王爷越看越是高兴,口中连连赞叹,竟是不再生气。
三皇子杨珏心中暗暗地松了口气,笑嘻嘻的奉承说道:“征西将军言:王爷乃驯马名家,此马非王爷不得驯服。他自己倒是想留下来,可惜驯服不得,无奈之下,只能忍痛割爱给您送来呢!要不——您试试?也好给侄儿开开眼界嘛!”
老王爷微微一笑,却是摇了摇头,道:“此等战马,是个真正的勇将用的!我老了,用不到,浪费!太浪费!”,扭过头来,老王爷吩咐道:“去擂鼓,召集将士……不!人太多,会很麻烦!嘶!怎么办才好呢?就传令说,我有一匹好马放在亲卫营的校场上,谁能将其驯服,就是谁的!去吧!”
跟在老王爷身边的亲卫得了命令,取战马飞奔,边跑边喊——
“王爷有令!有名马一匹置于亲卫营校场!有能者,自可驯服为己用!”
“王爷有令!有名马……”
............
.............
靠山王自南梁北上,足足带来十万兵马,在荥阳城外安营扎寨,连营十余里,光是传达命令,便耗费好大的功夫。
差不多半个时辰。
除却一些就近的士卒开始在纵容下瞎起哄来看热闹,真正敢于打那匹名马的人其实并不多,都是军营里的各位勇武的将军、校尉等等。
吴凡就在校场,看到雄阔海与童伟随同伍昭前来,停下练武,忍不住走过去打招呼。
伍昭看起来面容有几分憔悴,大概是自成一军,操练兵马中不是很顺利,对吴凡的招呼,只是草草还礼,敷衍了事。
倒是童伟与雄阔海,三天不见吴凡,想念的紧。
吴凡拍拍童伟的肩膀,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笑道:“雄兄……不!雄将军,怎么?不上去试试?”
雄阔海摇摇头,爽朗的说道:“某已经有踏雪乌骓啦!做人不能太贪心,此番过来,就是想看看罢!”
眼睛转一转,吴凡用手肘搥搥雄阔海,压低声音问道:“伍将军是怎么了?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
雄阔海挠挠脑门儿,道:“某也不知道是怎个事儿,好像……好像是练兵的问题,他着急。”
“哦!”
吴凡点点头,若有所思。
靠山王走上校场的高台,看着下边乌压压的人群,虚压双手,示意安静,大笑道:“好马,是给真正的战士用的!谁能驯服此马,我绝不吝啬!谁上去试试?”
眼看着校场内被七八个壮汉拉着还挣扎不断,凶戾惊人的紫骍马,一时间,没人敢于上前。
老王爷咂咂嘴儿,提高声音道:“怎么?连个敢试试的人都没有吗?”
激将法。
随着老王爷的激将法,终于有人忍不住。
“让我先来试试!”
一声大吼从熙熙攘攘的人群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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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挤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旋即走出来一条虎背熊腰的黑汉子。乍一看,凶恶的吓人。
黑汉子气势汹汹的直奔紫骍马去,一双眸子中,尽是火热神色。
对于武将而言,一匹好马,不吝于战场上的第二条性命,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坐骑。无疑,校场中的那匹拥有狮子骢血脉的紫骍马,可谓万中无一的绝世好马,不比雄阔海的踏雪乌骓、伍昭的照夜玉狮子差半分。甚至单比脚力而言,略强一线。
“咚咚咚……!”
不知哪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开始用枪矛杆尾击打地面,顿时引得无数人效仿,声音震天,犹如密集战鼓般响彻。
“此为何人?”
吴凡不免好奇的问上一句。
天晓得罗芳是怎么窜过来的,在吴凡身后,幽幽道:“校尉钟燕越,颇富勇武。”
吴凡被吓好大一跳,回过头,便看到罗芳那只……包的跟粽子似的手。
罗芳感觉自己是霉运太大,不!应该是吴凡实在是个扫把星!就因为吴凡,他是当着无数将士的面儿,丢人的玩儿了次“自由飞翔”。接着,还被老王爷命令,脊背足足挨打三十军棍。更有昨晚,掰个手腕而已,他居然被吴凡弄得半残一只手……
下意识的与吴凡拉开些距离,罗芳站到好友伍昭身边,嘀嘀咕咕的与伍昭不知说些什么。
吴凡挑挑眉毛,继续关注校场内的事情。
却说那黑汉子钟燕越,豪气冲天的第一个上场,信心满满的接过马夫手里的缰绳。准备翻身上马。
然后……
“嘭!”
扑街。
紫骍马暴烈异常,且动作敏捷,不仅在瞬间躲过钟燕越的动作。还搞搞抬起前蹄,一下子便把钟燕越蹬飞出去。
“咳咳咳……。”
钟燕越痛苦的在地上咳嗽。连血都咳嗽出来,狼狈不堪的被人扶走。
校场的鼓噪声,瞬间静的针落可闻。
“唏律律!!!”
紫骍马似乎颇通人性,得意洋洋的嘶叫起来。
眼瞅着紫骍马的暴烈与桀骜难驯,还有那钟燕越的惨状。不少之前跃跃欲试的人,仿佛被兜头浇盆冷水,连忙打消心中幻想。
于是乎。
气氛变得诡异。
似雄阔海、伍昭这样有实力、有能力去降服紫骍马的人,因为自身拥有合适的坐骑。并没有什么想法,过来无非是看看热闹。而对紫骍马有想法的人,却目睹钟燕越的凄惨,自忖实力不足,压不住紫骍马,不敢再去想。以至于,好久都没有人敢于上前试着去降服紫骍马。
靠山王有些失望的叹息摇头:“我十万大军中,竟无人能降服此马?倒叫一个畜生耀武扬威起来!”
忽然——
“我来!”
吴凡观察许久,龇牙一笑,便要向外走。
雄阔海担心的说道:“兄弟!你小心点儿!那畜生实在凶猛的厉害!”
吴凡转过身。伸手点点自己的脑袋,没说话,转身直奔紫骍马。
“你们松开它!”。吴凡对控制紫骍马的七八个壮汉道:“我得单独跟它谈谈!”
谈谈?
那七八个壮汉简直不知晓该说些什么好!谈谈?岂不闻‘鸡同鸭讲,言语不顺’乎?人怎么可能与马语?
吴凡坚持让人走,自己则是站在距离紫骍马丈许远的地方,与紫骍马对视。
盏茶时间。
“他在做什么?”
“谁知道啊!”
士卒们窃窃私语个不停,全都摸不到头脑。
老王爷在高台上同样关注,也同样的不知吴凡在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
吴凡居然走近紫骍马,伸手在紫骍马的脸颊上拍两把,而紫骍马——竟温顺的打着响鼻,一副谄媚的样子?
怎么个情况?
刚刚还为吴凡捏把汗的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
吴凡翻身上马,试着让紫骍马驮着自己跑两圈儿。
紫骍马高高昂着脑袋。绕着校场,一路小跑。轻快的厉害……完全臣服于吴凡。
“嘶!”
老王爷倒吸一口凉气,道:“有点儿意思哈!”,啧啧咋舌,老王爷对吴凡招手喊道:“吴守正!你过来!”
吴凡驾驭紫骍马,飞奔至点将台,翻身下马,抱拳躬身笑嘻嘻的说道:“大将军,您可别说话不算话啊!这马,我的啦!”
老王爷一翻眼睛,哼哼道:“我还不至于出尔反尔!你小子,得了便宜卖乖!”,话锋一转,老王爷笑着问道:“这匹紫骍马有狮子骢的血脉,性情凶戾暴躁,你是怎么降服它的?我看你就是跟它对视……然后就成了?只恐没那么简单吧?”
吴凡矜持的笑着,道:“大将军!缘分!人与人之间有缘分,人与马之间,也是要有缘分的!我与这匹紫骍马,有缘!”
事实上呢?
半刻钟前。
吴凡走到紫骍马面前,看着紫骍马那双机具攻击性的眼神儿,缓缓地说道:“有这么一个事儿,不知晓你听没听过!却说在大隋帝国开国文帝时,西域大宛献千里马,其鬃曳地,号曰‘狮子骢’,惟郎将裴人基能驭之。文皇帝曾问过裴人基,是怎么驯服那匹狮子骢的。裴人基言:我能制服它,是因为准备三样东西,一是铁鞭,二是铁棍,三是匕首。用铁鞭抽打它,不服,则用铁棍敲击它的脑袋,又不服,则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
叹了口气,吴凡微微昂头,与紫骍马对视,笑道:“你是个通懂人性的畜生,能够懂我说的话。我现在告诉你,我只给你准备一样东西。你若服我,相安无事,我可以好好待你。你若不服我……”,吴凡只能龇牙一笑:“杀了你!”
吴凡双眼一眯,手,已经扶在挂在腰脊上的十四势刀匣子。
紫骍马打个寒颤,它的确是个很懂人性的家伙,已经感觉到吴凡那非同寻常的语气与杀气。
许久。
吴凡试探着伸手去摸紫骍马。
紫骍马迫于淫/威之下,不得已献媚的探过脸颊。
半刻钟后。
吴某人恬不知耻的将一切归功于——缘分。
不管别人信没信,反正老王爷是信了,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接着对吴凡嘱托道:“既然它被你驯服,便是你的坐骑,你要好生照料着!想来,有如此一匹良马,对你的骑术大有裨益!”
“谢大将军厚赐!”
吴凡抱拳躬身施礼的同时,几乎也等同于紫骍马有了归宿。
在场的众人见热闹没得看,纷纷散去,继续操练。
“王叔?王叔?”
三皇子杨珏在点将台后出声。
老王爷转过头,道:“何事?”
杨珏转着眼睛,难为情的说道:“临行前,父皇还交代我一个事儿,我……能不能单独说说?”
老王爷耳听得是天子的命令,没有怠慢,下点将台,陪同三皇子杨珏前往帅帐。
吴凡望着那位披头散发,走路一瘸一拐,明显是被老王爷殴打的三皇子殿下,似有所思。转过头,他牵着紫骍马,直奔伍昭那边行去。
中军帅帐。
三皇子杨珏抿着嘴唇儿,说道:“王叔,日前燕国来使,请求父皇返还质子……”
“嗯!”
老王爷不动声色的点头,说道:“应该的,南梁国灭后,三足鼎立的时代已经过去。帝国与北燕可谓一山不容二虎,开战是不可避免的。送还质子,也显得帝国磊落……”
杨珏有些急,拍拍巴掌,难为的说道:“王叔,你怎么没听明白呢!父皇的意思是……曦月!”
曦月,乃公主封号,全称曦月公主。
十五年前,当时北燕与南梁相约攻隋,情况紧急。北燕由兵马大元帅“北地枪王”挂帅,领骁骑一十三万万,兵出易京,势如破竹,竟是一路攻打至冀州州府邺城。南梁不甘示弱,渡江北上,徐州、豫州,相继告急。当时老王爷正值巅峰,力主战南梁,稳北燕,天子应允。老王爷统兵马十万,十日之间,斩南梁兵马大将于南阳,灭梁军四万,平定南方战事。继而挥师北上,与“北地枪王”会猎邺城。二人均为当世豪杰,不遑多让,整整一年内,僵直不下。有感于再打下去,双方都讨不得好处,老王爷便与“北地枪王”会盟,各自代表双方天子,罢手言和。而言和的条件,因当时老王爷稍占上风,为大隋帝国曦月公主出嫁和亲,北燕遣皇子为质……
事过多年,当杨珏再次提及曦月公主的名字时,老王爷被击中最柔软的地方,隐藏在心中多年的情绪爆发,一双虎目,泪水模糊……杨云飞在那一刻,不再是威风凛凛的靠山王,只是个普通的老人。靠着帅帐的柱子,以手掩面,双肩耸动不停。
遣质子与和亲,这种事情其实就是为个名儿,双方都不会玩真的,可也不会太过分。那位在长安度过十五年的北燕皇子,实际上是个亲王的儿子。而曦月公主……正是靠山王的女儿。一个几乎已经被帝国、被老王爷、被世人遗忘的女儿!人常说老王爷有女儿三个,其实,有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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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爷一生极少流泪,十个手指都能数的清楚,可现在,他哭得像个孩子。
三皇子杨珏惴惴的在一旁站着,心中不免的有些唏嘘惆怅。
是啊!
当年老王爷二女杨淑娴年方二七,还是个孩子。就因为与北燕的停战协议,被册封为曦月公主,遣送到北边儿燕国,嫁给已经垂垂老朽的北燕国主……一晃,十五年过去,那位老国主更是早已死去十年。可想而知的是,曦月公主在冷宫中,遥望南方十五年!
十五年。
人生有几个十五年?
不知过去多久,老王爷止住哭泣,擦着眼泪,抬起头,虎目泛红,怔怔的盯着杨珏。
三皇子杨珏垂下头,说道:“父皇已命人将北燕皇质子前送过来,明日便能到。父皇的意思是,王爷自行决断。”
老王爷点点头,叹道:“我知道了!”,话锋一转,老王爷道:“皇兄把你送我军中,意在磨砺你!从今日开始,你便作为我的亲兵,不准以皇子自居!更不准把你自己的那一套搬到我这里!明白吗?若是不明白,我可以叫军棍让你明白!”
杨珏咽了口口水,连忙点头道:“明白!我明白!”
“你的那些侍卫暂时编作一队,与你分开,”,老王爷继续道:“让他们给你张罗一套衣甲,一卷铺盖……到了军营,要守规矩,去吧!”
三皇子杨珏龇牙咧嘴的出去,心情昏暗至极。
杨云飞坐在桌案后,沉默了很久很久。研磨写下两封书信,一封给如今的北燕国主,另外一封给北燕的兵马大元帅“北地枪王”。
差人将书信送走。老王爷仿佛被抽干所有的力气,靠在虎皮大椅上。不言不语。
……
九月九日。
重阳节。
已是吴凡得到紫骍马的第十个日头。
十天里,发生很多事情。
最大的事情莫过于从南方征集的四百余万担粮草,已经由运河,到达荥阳地界儿。此,意味着帝国与北燕的战事,开战在即。
还有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事情,北燕的皇质子,就在军营的某一处被囚禁。
再大的事情仿佛与吴凡也没有任何关系。他借助难得的平缓时间,从不参与靠山王的亲兵演练军阵之类的事情,只不断地磨练武艺,以及练习他那糟糕的马术。在靠山王这个良师的教导下,虽不说日进千里,却也可以称上一句突飞猛进。
又是一个早晨,又是一个好天气。
靠山王杨云飞手持水火囚龙棒,与吴凡拼杀在一处。
呛啷啷的兵器交击声不断,早知晓靠山王与吴凡每日练武,前来凑热闹的人呼喝连连。
就在这时——
“报!!!”
一骑飞来。
吴凡与老王爷罢手。扭头看过去。
但见一个背后插着八柄小旗,示意“八百里加急”的信使,翻身下马。踉跄拜礼。
老王爷眉宇一簇,似乎已经预料什么事情,下了马,道:“谁人来信?”
信使双手捧信,道:“北燕兵马大元帅信笺以及北燕国书!”
老王爷接过信使呈递来的信笺,凝看许久。
收了信笺,老王爷不动声色,扭头道:“来人,带他下去好好休息休息!”。顿了下,老王爷大声道:“击鼓。升帐!”
作为老王爷的亲兵,吴凡连忙拴马入槽。长刀入架,跟随在老王爷的身后。
没过两刻钟,巨大的帅账中,各路将校齐聚一堂,堪称人满为患。
老王爷虎踞帅椅,沉吟许久,严肃且大声的说道:“百年前,帝国动乱,萧氏、李氏二贼趁乱割据,相继立梁国、燕国。孝皇帝深以为耻,立下国训,铭记此事。帝国历代君王、历代将相,均为天下一统而奋战不休。三四代人过去,直至我们这一代,终于是看到希望。”
老王爷声音低沉,抿着唇角儿道:“四月前,我与骠骑大将军合力灭梁,收复国土,南方自此改扬、荆、交、蜀四州。然,南梁新灭,余孽尚存,动乱不堪,骠骑大将军不得已统帅兵马坐镇。承蒙陛下厚爱,信任我这把老骨头,调遣精兵良将予我,要我完成天下一统的大业。我心荣焉。”
“兵马,有了,除却你们率领的十万兵马,尚有冀州、青州两部共计八万人马的雄兵陈列在河间、中山等地、卫骑大将军统领的十万兵马驻守邺城等地。”,老王爷继续道:“粮草,有了。荥阳粮仓虽被一把大火烧的干净,但帝国从南方调集来的四百万担粮草,还有秋收在即,源源不断会被收割上的粮草,足够我们征战所用。”
老王爷豁然站起身,大声道:“现在!建功立业的时候已到!”
满账将校顿时精神抖擞,热血沸腾:“必胜!必胜!必胜!”
老王爷双眸一瞪,喝道:“奋武将军伍昭,奋威将军焦明远何在?”
伍昭与另外一个将领连忙走出,抱拳应声:“末将在!”
杨云飞从桌上取出一支令箭,道:“伍昭!我命你为正印先锋!焦明远!我命你为副印先锋!你二人率本部兵马合于一处,率先开拔,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喏!”
伍昭与焦明远领命。
伍昭心中其实是不解的,他自认有能力,可,他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军伍经验啊!怎么能做先锋?老王爷当然知晓伍昭不仅在从军上没有任何的阅历,连带着手下的兵马都是新凑出来的。正因为如此,老王爷才给伍昭配备个经验十足的副印先锋焦明远,希望伍昭能快速成长……伍昭,当真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主儿,如此简单的事情。他都想的不通呐!
老王爷没空给伍昭解释,继续命令道:“讨逆将军钱宇何在?”
“末将在!”
“命你为前军,速速整顿军伍。明日三更造饭,四更出发!”
“喏!”
“破虏将军胡卓何在?”
“末将在!”
“命你为后军。负责押运粮草辎重,不得有半点闪失!”
“喏!”
“……”
一连串儿的命令下去,帅账中的各路将校逐渐全部领命退去,只剩下老王爷与手下的亲兵。
坐在虎皮帅椅上,老王爷从胸甲里掏出那两封信件,苦恼的揉着眉心。
吴凡目睹老王爷那种挥斥方遒的感觉,心中热血澎湃,眼里异彩涟涟。待心情平静下来后。他注意到老王爷的面色,眼睛一转,壮着胆子问道:“大将军!可有事要小子效劳?”
“嗯?”
老王爷抬头,看到抱拳拱手,满面坚定颜色的吴凡。
愣了一会儿,老王爷眼睛忽然闪起光亮颜色,挥退全部侍卫后,认真的看着吴凡,说道:“守正!我能请你帮我办件事情吗?”
老王爷用的是“请”,不是命令。
吴凡躬身一礼。笑着说道:“受大将军恩惠颇多,小子无以为报!大将军有何吩咐,尽可直言!”
老王爷深吸口气。站起身,在帅帐里来回踱步,边走边怅然道:“作为儿子,我不是合格的!没能看到母亲临走时的放心笑脸,只看到母亲恨铁不成钢的气闷。作为丈夫,我同样不是合格的!连年征战,喜好军伍,鲜有在家,让一众妻妾担惊受怕。作为父亲……我更不是合格的。因为我的女儿,此时此刻。就在那北燕的易京冷宫,遥望着南方。以泪洗面!”
“守正!我现在不是大将军,不是王爷!我只是个期待女儿能够回来的父亲!”,老王爷转过身,看着吴凡说道:“我想……接她回家!你能帮我吗?”
吴凡没有犹豫,对于他而言,这是机会,哪怕那机会中伴随着巨大的危险:“敢问大将军,我该怎么帮?”
老王爷神情欣慰,点点头,问道:“你可知十五年前的曦月公主?”
吴凡沉思一番,道:“听我父亲说过,当时是因帝国与北燕停战,北燕遣皇质子,帝国则送曦月公主出……”,吴凡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儿,张着嘴,讶然道:“那是……您的女儿?”
老王爷长叹,随手将手中的一封书信递给吴凡,说道:“我十日前与北燕通信,达成协议。他们派人来接他们的皇质子,我们,则派人去接……我的女儿!但……”
吴凡看完书信,抬头接过了老王爷的话,笑道:“但王爷的目的并不仅仅如此,对么?”
杨云飞咋咋舌,道:“没错!我想借此时机,派遣个机灵点儿的人过去,刺探刺探北燕现在的情形,也好为与北燕的大战做些准备。”,停顿了下,老王爷道:“我心中一直没有人选,直到刚才你出言相询。你的武艺如今磨练的不错,剩下的只是欠缺些经验,那不是可以练出来的,是要在战场上搏杀出来的。你的聪明头脑、你的八面玲珑……无论是文的还是武的,派你前往,再合适不过啦!”
“承蒙大将军厚爱!”,吴凡抱拳,正色道:“小子愿往!不知何时启程?”
杨云飞抿了抿嘴角儿,道:“最好是今日!”
“喏!”
吴凡领命,转身便要走。
“等等!”
老王爷叫住吴凡,面色变动许久,说道:“事情若成,便成。不成……别勉强自己!保全自身为要!”
吴凡无言,回身给老王爷拜礼三次,头也不回的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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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面厚心黑,守正?恪守正道?笑死个人!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投机钻营,请谨记,富贵险中求,做得好!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补充公告: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假公济私,收取贿赂黄金五万两,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三万三千点,以及抽奖十三次!请继续努力!”
紫骍马不愧是急速之马,速度快得惊人,吴凡早晨从荥阳郡出发,不过小半日,便已经出司隶州的地界儿,进入冀州的魏郡边境。时值正午,日头太盛,加之紫骍马也需要休息休息,吴凡寻觅条小河,便停留下来,歇息一番。闲来无事,吴凡进入系统。
耳听得居然还有个补充公告,吴凡哼哼唧唧的不满道:“现在才知道补充?我收取贿赂的事儿都过去快半个月啦!”
“叮咚!系统不说,你都不知道!别得了便宜卖乖!”
吴凡眼睛一翻,琢磨着,在“技能页面”翻看起来,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爱好。没得办法,谁叫“技能页面”中存在的漏洞最多,对吴凡的帮助最大呢!
看了许久,吴凡道:“‘御马技能’……兑换加持到最顶级吧!”
“叮咚!低等级‘御马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百点。”
“叮咚!中等级‘御马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千点。”
“……”
“叮咚!超等级‘御马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千点。”
“啧啧!”
吴凡咋舌叹息:“万恶的系统啊!非得弄出个技能叠加才能生效,让老子原来只需要花费三千点数就能兑换到的东西,翻了倍的花费。”
“叮咚!此举为督促宿主更加努力而已。”
吴凡咧咧嘴。转而说起自己来:“猪脑子!早知道前几天学什么御马术,直接来系统兑换不就得了!娘的!”
骂完系统骂自己。骂完自己,吴凡没得骂了,摇头晃脑的继续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叮咚!建议宿主兑换‘均衡技能’!宿主的武艺一直以来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协调,力量太大,内息修为、速度等等其他优势虽伴随增加,却一直都在寻找平衡点,导致宿主的武艺始终不够运如臂使指,显得很生硬。‘均衡技能’可以有效解决此问题。使得宿主的武艺更上一层楼!”
吴凡一愣,眨眨眼睛,亲自确定一下“均衡技能”的价格后,舒口气,道:“还行,看样子你不是要坑我!给我加持到最顶级吧!”
“叮咚!低等级‘均衡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百点。”
“……”
“……”
“叮咚!超等级‘均衡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千点。”
吴凡忽想起自己之前抽奖的东西,道:“震天弓,我之前抽奖抽中的震天弓。给我生成出来,弓术我也得练练啦!”,手贱。吴凡找到了“瞄准技能”以及各种弓术秘笈,然后,哼哼着说道:“就特么知道不好搞!怎么这么贵?我还有多少点数?”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万两千四百点,以及十三次抽奖。”
吴凡看着那个“瞄准技能”,还有各种绚丽的弓术,什么“追星赶月”、什么“连珠九星”……反正“瞄准技能”提升到最顶级就要一万九千点,弓术秘笈还要另算,怎么看他那点儿奸恶点数都不够看。索性,吴凡直接叫停。等过段时间再说。
退出系统。
吴凡取水囊喝水,还从褡裢里取出炒豆子喂紫骍马。
越是名贵的马匹。越是娇气,不同于那些吃粗料青草便可以的耕地马。战马的饲养学问多多,不是放着让它自己找点草吃就行。尤其在这种急速赶路的情况下,战马的消耗无比巨大,如果不能补充足够,会活生生的把一匹精贵上等的好马累坏,甚至累死。
足足休息一个时辰有余,吴凡才准备上路。
此次吴凡奉靠山王的命令,北上燕国去接曦月公主回归。本来老王爷准备给吴凡配备一队人马,但吴凡拒绝,坚持只身北上。他给老王爷的理由很简单,人一多,目标就会变大,他另外肩负刺探北燕如今情形的事情会泡汤。老王爷应允,只给他一块令牌与一封书面凭证,以及数封书信……
吴凡身着黑袍,内为金丝软甲,外罩玄铁狻猊兽面铠,脊背上悬挂十四势刀匣子,手中提着一杆凤嘴紫金刀,乘骑一匹紫骍马。乍一看,是个俊朗小将,英武模样。就是他……看起来有点儿神叨,一边急速前进,一边还挥舞着战刀,假想有敌人跟自己打。
嗯。
是的。
吴凡就是在假想有敌人跟自己打。
兑换“均衡技能”与“御马技能”,吴凡感觉自己的武艺圆润很多,比起从前,的确有一种感觉上的提升,不再生硬。他很兴奋,因而才会表现的让人觉得他其实是脑子得病。反正这种穷山恶水的破地方,也没有人出没……
............
............
日落西山。
晚霞火烧似的弥漫天空。
吴凡已经越过魏郡,马至冀州城府邺城所在的安平郡,赶在门禁之前,到达邺城内。
进城后,吴凡连口气都没喘息,直奔邺城的州府,意图去拜遏冀州牧,以及驻军于此的另外一位帝国三神将,把靠山王的话语传达。
有代表靠山王亲至的金令在,吴凡没有受到任何刁难便来到冀州牧的面前。
冀州牧名韩成,字孝先,是个文武双全的老爷子。此君非士族门阀出身,却能从举孝廉,一步一步的做到封疆大吏,手段自是了得。最出名的莫过于十五年前的那场大战,凭借两万兵马,面对燕国“北地枪王”的十数万大军,死守半月有余没被攻破,在粮草耗尽之时,杀妻杀子充作军粮,以振士气,狠辣的叫人发指,生生的等到援军到达。正是因为他的存在,使得冀州重镇邺城得以保全、使得靠山王的作战意图得以展开、使得帝国此后蒸蒸日上。
韩成年过五旬,岁数与靠山王相仿,生的却是高大俊朗,看起来比靠山王要年轻十几岁似的。穿着一身素黑的官袍,不怒自威。他有些少言寡语,接见吴凡的时候,连句客套话都舍不得多说,直接接过靠山王信笺,仔细的去观看。
吴凡站在堂下,模样恭敬,耐心等候。
反复看了三遍,韩成对吴凡点点头,道:“信,我收到了,你在州府安顿一晚吧!”
吴凡抱拳称是,走出几步,转身道:“州牧大人,敢问卫骑大将军何在?王爷还有信笺要小子转述给他!”
韩成摇摇头,道:“北燕异动频频,卫骑大将军不在邺城,在常山与北燕并州兵马对峙。”
“常山?”,吴凡微微蹙眉,抱拳道:“小子北上,只怕不经过常山,不知信笺可否由州牧大人遣人转送?”
韩成点头,道:“可以!”
吴凡将信笺双手呈递,连连道谢后,折身而去。
待吴凡出门,韩成面无表情的脸皱起眉头。倒不是说他对谁有成见,或者怎么着。他只是为接下来的战事有些忧心,靠山王的信笺里明言,帝国与北燕的战事一触即发。作为一州父母官,辖下惯着上千万的民生大事,韩成岂能不担心?战端一开,生灵涂炭呐!
北燕不同于南梁国。
南梁国被灭,是因为积弱已久,加之十五年前的那一仗被靠山王打的伤元气,以及弥勒教的兴风作浪等等原因累计一起爆发,才会使得帝国抓住机会。由靠山王与骠骑大将军兵分两路,夹攻之下首尾不得顾,被骠骑大将军攻破襄樊皇城,灭国。
北燕当代国主虽黯弱无能,远远比不得他那位英明神武的父亲。但,北燕与大隋帝国一样,拥有一位定海神针般的兵马大元帅在。传言说北燕如今内忧外患,实际上还没有到大厦将倾的地步。内患无非是有些皇族不满北燕国主的不作为,并不是说他们要取而代之。外患……一群被“北地枪王”打得跟狗似的匈奴、鲜卑、胡虏、高丽等异族,也配称外患?
韩成与老王爷相交多年,知晓老王爷文韬武略,上马可为帅、下马可谓相,不会不知现在攻打北燕并不是最合适的机会,一定是天子心急。因此,他只能在心中暗叹几声,动作上还得紧跟着步伐,开始着令地方官员疏散百姓、准备攻城器械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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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邺城好好的睡了一晚,吴凡清晨时分补给清水、干粮、精细草料完毕,只等门禁一开,便直奔北方。
整整赶一天的路,时近傍晚,吴凡在帝国与燕国边境的地方表明身份,一脚踏入燕国国土。
两百余年前,大隋帝国推翻晋国的统治,建立新王朝,而后自北向南设立辽东州、幽州、并州、冀州、司隶州、青州、凉州、雍州、徐州、兖州、豫州、扬州、荆州、蜀州、交州,十五州。百年前的动乱中,大隋帝国仅仅保留其中七个州的面积。自长江南,被南梁割据走荆、扬、蜀、交四州之地。自北,则是被北燕割据走辽东、幽、并三州之地。
百年时间眨眼间似乎就过去,南梁还是那个南梁,面积还是那么个面积。而北燕,却是不同。要么说穷山恶水多刁民,北方确实是个苦寒的地方,这里的人们彪悍善战,江湖气浓郁,多出豪杰。北燕在百年时间中,不断的扩充国土,眼下拥有五州之地,沿用原大隋设立州郡名称外,多出赵州与燕州二地。
北燕的国度与大隋帝国冀州接壤的幽州,燕郡,易京城。
吴凡,去的就是那里。
到了人家的地头儿上,吴凡自然不同于在自己家,衣甲不卸、枕刀而睡,谨慎的足够可以。
九月十一日,清晨。
身在北燕后,吴凡反倒不急,他本打算是慢慢的行向易京城。多看多听,从而打探一下情报,虽未见得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以获取。却不失为一种方法。他本打算……只是打算,还没有付诸行动。因为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驿站忽嘈杂喧嚣。
继而。
一队红衣红甲的兵马,出现在吴凡的面前。
当先一人,还是个吴凡的熟人。
吴凡舔舔嘴唇儿,不免感叹天下太小,啧啧道:“他乡遇故知,人生四大喜之一啊!可惜!碰到的是个仇家,就会变成四大悲!真是好久不见啊!嫂夫人?”
北地的九月清早稍显寒冷,来人着一身深兰色织锦的轻棉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一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对镜梳洗。脸上薄施粉黛。已然美艳的叫人惊叹……对于别人而言,是的,对于吴凡而言,有的只是惊吓。
“这里没有什么嫂夫人,只有一个亡国的待嫁公主!”,来人是兰馨儿,她巧笑嫣然的盯着吴凡,道:“吴百户!不不不!看你这身装扮,恐怕不再是鹰扬卫了呢!不知……你如今又是抱上谁的大腿?咯咯咯!我可是很想知道啊!”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忽问道:“亡国的待嫁公主……我没听错吧?呵呵呵!”
兰馨儿不气不恼。面色沉静道:“没听错!我只是恢复应该有的身份罢!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对?”
吴凡咧嘴,略显夸张的探身看看兰馨儿身后的那些侍卫,咋舌道:“当然不对啊!既然是公主。又是待嫁,那你来此作甚?此时应该好好地待字闺中,秀秀女红,准备出嫁才好吧?”
兰馨儿挑起嘴角,露出惊艳的笑容,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倒是你,别打什么坏心思,随我去易京城吧!”
对于北燕而言。兰馨儿是不是南梁公主都没有关系,那不重要。只要北燕承认就好、只要兰馨儿能够给他们带来好处就好。所以,月前兰馨儿率人北上。昼伏夜出,到了北燕,自称南梁公主,请求避难的时候,北燕同意。原因很简单,最重要的便是——给予南梁尚在反抗的余存力量以希望。
大隋对北燕虎视眈眈,北燕弱于大隋,单靠自身力量,最多不过是力保自身不失罢,想要更进一步却是难,尤其是在大隋没有两面之忧的情况下。南梁国被灭,不是说被灭,一切就都完,还有很多迂腐死忠于南梁的反抗力量存在,不然的话,大隋帝国三神将之一的骠骑大将军为何坐镇?可想而知的是,假若传出南梁公主嫁给北燕国主的消息,那些反抗力量会作何反应——他们会更加拼命地反抗!
兰馨儿的出现大大超出吴凡的预料,可在兰馨儿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与数百侍卫不善的目光中,吴凡只能跟随兰馨儿的车马,乖乖的被胁迫前往易京城。
路途中,兰馨儿透过马车窗帘,探头看着吴凡,问道:“听说,你的兄嫂死啦?”
吴凡眼睛一眯,冷笑道:“听说,你的父亲也死啦?”
兰馨儿的脸色变得铁青,转念间,她又娇笑起来,道:“你倒是伶牙俐齿的厉害!啧啧!你可知道我是多想杀掉你?”
吴凡抿抿嘴唇儿,似笑非笑的说道:“试试?”
兰馨儿紧紧盯着吴凡的眼睛,咯咯一笑,放下马车窗帘,不再与吴凡说话。
有马车在,马队的速度被拉低不止一筹,明明两个时辰就能到的路,居然走了大半日。
进入易京城,兰馨儿撩开马车窗帘,笑道:“我只是路上恰好碰到你罢!现在,请自便!”
说完,兰馨儿率领车马走掉。
【在路上恰好碰到我?鬼才信你!】
吴凡心中暗忖一句,眼看天色不早,意寻找客栈住下,等明日再递交国书,觐见北燕国主,接走曦月公主……
易京城之繁华,不下于大隋帝都长安,倒是比天下第一雄城洛阳差了些许。行走在街道上,吴凡左右顾盼,体会着北方大地的异样风情……实际上这货是想看看北地的“特色”。
北地的“特色”。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
一个说:“你瞅啥?”
另外一个说:“瞅你咋地!”
然后……
能动手尽量别吵吵,干上了。
左顾右盼好半天,很想看热闹的吴某人不免失望的感叹:“传说就是传说,不是真的啊!”
再然后……
吴凡魂不守舍的走路,碰到个汉子,而后下意识的看人家一眼。
那汉子眉毛一挑:“你瞅啥?”
吴凡:“……”,瞅你咋地?
到底不是在自家地头上,吴某人谨慎或者说怂包的没有说出那句话,而是微微颔首,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
“哼!”
那汉子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吴凡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牵着紫骍马向前走几步。
忽然——
吴凡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儿,全身上下摸索一番,一双眸子中充满了杀气。
国书。
不见了!
不用想,吴凡都知道是刚才那人扒了自己的口袋,手法还十分的高明,让他丝毫没能察觉……国书,那是靠山王写给吴凡交给北燕国主的,最重要的作用便是用来表明吴凡的身份,从而能够顺利的将曦月公主接走。没有国书……吴凡站在原地,面色阴沉的可怕。
【早就知道此行不会顺利,没想到,刚来就碰到这种事情。】
冷哼几声,吴凡转着眼睛,牵马远去,完全没在意国书的丢失。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还有靠山王金牌,那东西在大隋帝国是硬通货,在北燕,同样好使。
...........
...........
夜晚。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巡逻侍卫的睁眼瞎下,溜进了那座挂着长乐公主府匾额的府院深宅。
长乐公主,谁?兰馨儿,不!或许,她的名字现在已经改做萧兰馨。
兰馨儿正在铜镜前梳妆,听到身后有开门声,慵懒的挥退身边侍女,道:“得手了?”
“是!”
隔着珠帘,一双手捧着一封信笺送进来。
“很好!你下去吧!”
兰馨儿挥挥手,并未去拿那封信笺,反而在身前的梳妆台轻轻敲击三下。
“嘎巴!”
一声渗人的骨头响声后,前来送信的汉子,软绵绵的无了声息,被丢垃圾一样扔出房间。
兰馨儿半侧过脸,冷冷的说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在我的房间杀人?”
珠帘后,一道九尺长的身影半跪在地上,朦胧的烛影下,那是一个满面虬髯,犹如狮子的巨汉。
见那汉子不言不语,兰馨儿冷哼一声,伸手将那封信笺拿到手里,拆开蜡封看几眼。
嘴角微微挑起,兰馨儿道:“你报恩的机会来了,做好准备了吗?”
那巨汉的头颅垂得更低,他依旧没有言语。
兰馨儿动作轻柔,重新找了信封将信纸装入、封好。撩开珠帘,递给那巨汉,道:“明天,你前往驿站,递交隋国的国书……如果不出意外,还会有一个人会自称是隋国的使者前往。他是我的仇人,杀了他!最好在燕国天子面前,杀了他!办法自己去想。”
那巨汉恭敬的将信笺接过,嘭嘭磕三个头,起身走出房间,不见踪影。
兰馨儿眨着一双美眸,白玉般的十指纠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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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京城内设立的驿站位于皇城之前,不仅用来全国的联络,同样作为与大隋、与从前的南梁交流所在,每每有信使前来,必往此处。
在练武、吃早点后,日上三竿,吴凡这才动身前往驿站。
到了驿站,吴凡就得表明身份,说自己是大隋来的信使。
进入驿站,来到大堂,吴凡拿出靠山王金牌对驿站主官驿丞说道:“我乃大隋帝国靠山王车骑大将军麾下亲兵,特来迎接曦月公主回归,劳烦驿丞禀报……”
接下来的话,吴凡还没来得及说,便被打断。
驿丞三十多岁的年纪,长相俊朗,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吴凡,忽后退几步,大喝道:“来人!将这贼子拿下!”
吴凡眉毛一挑,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昨日我来燕地,身上的国书遗失了……看来,是有人拿着国书,先我一步而来?”
驿站大堂内外已经聚集上百士卒,只待那驿丞一声命令,便会动手。
吴凡盯着那位驿丞,慢慢的说道:“如果你在这里拿下我,过后却发现我才是真正的大隋使者,而另外一个……却是要刺杀你们燕国国主的人。你,焉有命在?嗯?”
中年驿丞微微蹙眉,目光闪动不已,许久,道:“我怎么知晓你是真是假?他还告诉我说,有人偷了他的令牌呢!”
吴凡从胸甲中掏出另外的信笺,道:“这里还有靠山王写给你们兵马大元帅的信为凭证!另外……你不用用言语诈我,不可能!偷我国书的人。不知道我身上还有靠山王金牌。否则的话,他会一并偷去!”,顿了下。吴凡眯着眼睛笑道:“有人,冒充大隋使者。但不是我!我知你一定是做不了主的,那就去找个能做主的罢!”
中年驿丞思索再三,决定暂且将吴凡安置在驿站,重兵看守,而他则是马上向上汇报,请求裁定。
吴凡站在驿站房间的窗子里向外看着,脸上挂着温和地笑容,对看守他的士卒问道:“兄弟!你可知另外一个自称是大隋使者的人。现在何处?”
士卒瞥了眼吴凡,哼道:“谁跟你是兄弟?”
吴凡吃颗软钉子,被噎得不轻。他是个脸皮厚的,并不以为意,反而换上讨好的笑容,偷偷地对那侍卫勾勾手指,手中露出半角银票。
那士卒终究是没能抵御住吴某人的银弹攻势,不留痕迹的凑过来,朝着北边的方向努努嘴,给了吴凡想要的答案。
吴凡龇牙一笑。把那张百两银票塞给士卒,自己则是探头探脑的向北边儿望去。
驿站的院子很大,北边儿的房间距离吴凡足有五六十步之遥。那窗口处聚集不少人,一方是燕国的看守士卒,另外一方则是穿着大隋士卒衣甲的所谓使者。
吴凡眯着眼睛,心中暗忖:【就知道不会有好事儿!不过……冒充使者这种活计,只怕不会有什么人愿意干吧?毕竟没有油水儿可捞。看样子,一定是意图阻止曦月公主回归的人,或是……兰馨儿指使的啊!啧啧!要不要学班超,宰了这帮腌臜货?】
吴凡心中暗藏杀机,可看看看守甚严的燕国士卒。又觉得不是什么好主意。
北边的房间中,一个九尺身长的巨汉身着鱼鳞甲。头戴狮樱盔,腰挎一口宽阔宝刀。似乎感觉到吴凡的目光。他也从房间里站起身走向窗子,望向南边儿。一张满面虬髯凶恶的脸没有表情,只是紧紧地盯着吴凡不放,还做出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吴凡咧嘴笑了,笑得很高兴的样子,竖起中/指……虽然对方可能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
..........
..........
易京城驿站的驿丞经过层层上报,居然有幸来到燕国国主面前。
中年驿丞一面是紧张,一面是激动,大礼参拜,颤声道:“微臣易京城驿站驿丞王黎,拜见吾皇!”
燕国天子是在书房接见的这位王黎驿丞,其姓李讳懿,因年号,又称作大德天子。大德天子十年前登基为帝,时年三十七岁,生的俊朗非凡,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皇帝,就跟那风/流才子一个倜傥模样。不仅生的像文人才子,实际上大德天子就是个文人才子,热衷于书画诗词,并不喜政事。要不是燕国有个“北地枪王”劳心戮力的撑着,只怕早完蛋。
大德天子正在写字,许久都没搭理王黎,只等写完字,吹干墨迹,才抬起头,将刚刚写的字给王黎看,笑问道:“朕的字写得如何?”
王黎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张大了嘴巴,犹如呆头鹅。
大德天子顿觉索然无味,失望的放下纸张,在小黄门儿的此后下擦净了手,问道:“你……谁?”
王黎连忙道:“微臣易京城驿站驿丞王黎,拜见陛下!”
“驿丞?”
大德天子楞的不轻。
无怪大德天子发愣,实在是他多年来接见过的人品级都很高,何曾见过一个小小的驿丞?
大德天子身边的一个老黄门儿连忙小声的说道:“陛下!刚刚丞相给您禀报过此事,是隋国来使者,要接走杨淑妃……结果,隋国的使者来了两个,还都说对方是假冒的。事关重大,丞相不敢怠慢,便将这驿丞叫过来,请求圣裁!”
大德天子俊朗的脸露出疑惑色,好半晌,敲着脑门儿道:“哦!是有此事来着,你……那个谁,说说,怎么回事儿?”
王黎连忙道:“今日清晨,有人携带隋国国书并车马侍卫二十余到驿站,递交国书。此人言称会有人前来,假冒使者。微臣正欲上报,不曾想真就又来一人。这人只身而来,微臣本想拿下他,不料他却出示隋国靠山王金牌与写给兵马大元帅的信笺,言称昨日有人偷他的国书……此二人都有疑点,又值此特殊时期,微臣不得不……”
“好了,好了!”,大德天子不耐的打断王黎的话,道:“些许小事,也要告诉朕!”
那老黄门儿在大德天子身旁赶紧提醒道:“陛下慎言呐!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是要关系到康王之子回来的!康王爷劳苦功高,四个儿子相继战死沙场,如今就剩下那么一根独苗苗还在隋国……寒了谁的心,都不能寒了康王爷的心啊!”
大德天子点点头,琢磨着说道:“意思就是说,辨识出真正的隋国使者,然后将杨淑妃交给他,让他安全带走杨淑妃。如此,皇叔的儿子,才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是这个意思吧?”
那老黄门儿道:“陛下英明!”
大德天子甩甩袖子,道:“天色尚早,正好,把他们都请进勤政殿,要朕瞧瞧。”
............
............
驿丞王黎匆匆回驿站,调集士卒护送吴凡与另外的使者前往燕国皇宫。
吴凡牵着马,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那个比自己足足高一头多的巨汉,颇有玩味儿之意。
“偷我的东西,还敢冒充我……”,吴凡笑吟吟的说道:“你,好大的胆啊!嗯?冒充使者……真是不怕死呢!”
那巨汉没吱声,根本没鸟吴凡。
吴凡自讨个没趣儿,咋舌不已。
来到燕国皇城,交了战马、兵器、盔甲,还要脱光换上一身儿新衣裳。头发都得被打散查看,只有用绳子绑上,不准用簪子,哪怕是木头的都不行。
【幸好鸟儿与粪门没有被查,太变/态了吧!】
吴某人一边换衣裳,一边打寒战,不爽到极点。
到底是进过洛阳皇城行宫的人,吴凡对北燕的皇宫没多大兴趣儿,最多对那些来回走动的宫女儿有点兴趣儿。
勤政殿。
“陛下有旨,宣,隋国使者觐见!”
九十九道汉白玉石阶下,小黄门儿喊了第一嗓子。
“陛下有旨,宣,隋国使者觐见!”
口口相传,直至吴凡与那个巨汉走到朱漆殿门前才停下。
几个小黄门儿过来,给脱了鞋履。
吴凡与那巨汉随着王黎的脚步进入勤政殿,距离龙椅百步前,停下。
王黎躬身拜礼,大声道:“禀陛下!隋国使者带到!”
那巨汉终于开腔,躬身拜礼,瓮声瓮气:“隋国使者种林,拜见燕国主!”
吴凡没有躬身,直视大德天子,只是拱手行礼,大声道:“大隋帝国使者吴凡,见过燕国主!”
“大胆!见到吾皇,为何不拜?”
随驾侍卫将军顿时被吴凡的轻慢态度激怒,暴喝如雷。
吴凡微微挑起嘴角儿,道:“那是汝皇,不是吾皇!坊间俗言说得好,‘一女不嫁二夫,一臣不事二主’!我乃大隋帝国人士,自然只拜大隋天子,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啪啪啪!”
随驾侍卫将军还待说些什么,大德天子却已经抚掌,左右吩咐一句。
老黄门儿声音尖细:“陛下有旨,隋国使者吴凡,上前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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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使者,尤其是一个国家的使者,万万是不能丢了面子,哪怕是因此死,也得牛气冲天的去死,这就是使者。吴凡现在是大隋帝国的使者,所以他不可能给燕国国主施臣子礼节,就算触怒燕国的大德天子也没有关系。幸好,大德天子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反倒对吴凡颇有些欣赏,邀请上前十步。
吴凡不客气,大步流星的向前迈了十步,抱拳拱手,算是谢礼。
大德天子端坐龙椅上,提高声音道:“隋国使者种林,你手持国书,带领随从而来,言称自己便是隋国使者,还说有人欲冒充使者行刺于朕!你,除却隋国国书,可有其他身份证明?”
巨汉种林双拳一抱,道:“回燕国主,没有!”
大德天子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龙椅上敲敲,转而问吴凡道:“隋国使者吴凡,你手持隋国靠山王金牌,只身前来,言称自己便是隋国使者,还说有人窃取你的国书!你,除却隋国国书,可有其他凭证?”
吴凡抱拳,微微蹙眉,道:“还有一封靠山王写给燕国兵马大元帅的信笺为证明!”
大德天子微微摇头,道:“还有么?”
吴凡干脆的摇头,道:“回燕国主,没有!”
大德天子抿抿嘴唇儿,道:“你二人未出使前,各为何职?”
巨汉种林早有准备,回答道:“京师金吾卫校尉!”
吴凡微微挑眉,道:“暂为靠山王亲兵!”
大德天子思忖一番,颇为苦恼……他心中已然有些判断,偏偏又不好说。
就在此时。
有个小黄门儿偷偷摸摸的到了大德天子身旁。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大德天子顿时眼睛一亮,笑道:“宣!”
跟在大德天子身边的太监总管老黄门儿忍不住劝谏道:“陛下,长乐公主是待嫁之人。按照礼仪,此时不应当来觐见的!您不能……”
大德天子脑袋一扭。留给老黄门儿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老黄门儿心中郁闷到极点,他本名公羊烈,打小儿便净身入宫,因聪明伶俐,颇得赏识,一直跟在燕国皇帝身边,无论是从前已经逝去的昭武天子,还是如今的大德天子。都是他伺候的。尤其是大德天子,几乎是公羊烈一手养大的……公羊烈明显感觉到,自从那位南梁长乐公主来到,本就不喜政事的大德天子,更加不务正业啦!
“陛下有旨,宣,南梁长乐公主觐见!”
“陛下有旨,宣,南梁长乐公主觐见!”
“陛下有旨,宣。南梁长乐公主觐见!”
连续的尖锐喊叫声,兰馨儿出现在勤政殿。
兰馨儿今日着一身儿淡粉色的薄棉长裙,粉黛不施。打扮简练,走上前来,盈盈一礼:“亡国之女萧氏,拜见大德天子!”
大德天子有些坐不住,好在老黄门儿公羊烈急忙提醒,说道:“长乐公主,上前来!赐坐!”
老黄门儿公羊烈已经无奈,不想再多说什么。按照燕国礼制,要么是年事已高之人、要么是德高望重之人、要么是武勋卓著之人。只此三者有被赐坐的资格,寻常时。连等闲亲王入朝都得站着。如今……竟赐坐给一个南梁的亡国公主,而且这个亡国公主多半数是假的!
兰馨儿当真是莲步轻移。一步三摇,纤细的腰肢差点儿没扭断,巧笑嫣然的便距离大德天子很近的坐下。还欲迎还羞的瞄一眼大德天子,用芊芊玉手掩住樱桃小嘴儿笑着。那狐媚子的模样,差点儿没把大德天子的魂儿给勾走了。
老黄门儿公羊烈偷偷的伸手指拽大德天子的龙袍,提醒大德天子不要忘记正事。
大德天子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看向吴凡与种林。
然后……
忘了该说什么。
“敢问陛下,”,兰馨儿出言,指着吴凡与种林道:“此二人为何许人也?”
大德天子忙磕磕绊绊的回答:“是……是隋国来的使者……高的,高的叫种林,自称是隋国金吾卫校尉……矮的,矮的叫吴凡,说是隋国靠山王的亲兵……他们中有个是假的,朕、朕一时间不能辨……”
估摸着,要是老黄门儿公羊烈不咳嗽提醒,大德天子都能把自己今天穿的皇内/裤是什么颜色告诉兰馨儿。
兰馨儿吃吃的笑着,模样甚美。
不过。
仔细看来,兰馨儿对那老黄门儿公羊烈,生了杀机。
吴凡站的有些累,心中不免腹诽连连:【还皇帝?花痴差不多吧!妈蛋!居然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调起情来,要不要这么目中无人?没成亲呢,就这么火热?……娘希匹的!越说越来劲是不?迟早弄死你们这对儿秀恩爱的狗男女!】
兰馨儿瞟一眼满面不耐色的吴凡,美眸一转,咯咯笑道:“陛下,小女子有一言,不置可否说?”
大德天子忙道:“说!你说!”
兰馨儿面带笑意,道:“一个出身隋国的金吾卫,一个是隋国靠山王的亲兵……小女子素闻隋国金吾卫的勇武,隋国靠山王亲兵的善战。不如——让他们打上一场,胜者一定是真的啦!毕竟是来迎接杨淑妃回归隋国的,怎能没有勇力,震慑宵小?”
大德天子立刻附和道:“此言大善!妙哉!妙哉!就这么办!”
众人:“……”,能不能打,跟特么的是不是隋国使者有关系么?
大德天子可不在乎别人的反应,只要兰馨儿高兴就好。
不管怎么说,金口玉言,不容反驳。
于是乎。
种林抱拳道:“敢请燕国主,能够令人归还兵器马匹?”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虽未出声儿,却也是一个意思。
大德天子眼睛一直盯在兰馨儿身上,听都没听是什么,挥手道:“允了!”
不多时。
大德天子移驾到皇城内的校场。
校场四周,尤其是大德天子所在高台旁,重兵云集。
校场内。
巨汉种林胯下一匹全身灰色的乌孙马,掌中一杆六十四斤重的宣花大斧,身着鱼鳞甲,头戴狮樱盔,策马横行,威风凛凛。尤其是他那九尺长的巨大身板儿,与那柄巨大的宣花大斧组合在一起,震撼力十足,一看便叫人倒吸一口凉气。
吴凡内着金丝内甲,外披黑袍,身挂玄铁狻猊兽面铠,脊背斜着十四势刀匣子,胯下一匹紫骍马,掌中是凤嘴紫金刀……从卖相上看,吴凡更是容易吸引少女心的那个,俊朗、帅气。可从威慑力上来看,无疑,还没开打,他就已经远远落后于种林。
大德天子显然无心观看,他的目光痴迷于兰馨儿……他心中忽然对那位兵马大元帅有些不满!缘何?简单,因为那位“北地枪王”非坚持大德天子纳兰馨儿,不,萧兰馨为贵妃的事情,要弄得轰动一些。而实际上纳妃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上完再说都没问题,他是多想扑倒兰馨儿这个人/间/尤/物,口称一声“爱妃”啊!
“咚咚咚……!”
三通鼓响,轰然落下。
寂静。
吴凡微微昂头,遥遥指着种林,喝道:“贼子匹夫!你若承认自己是冒充的,我可以留你一条狗命!”
听到吴凡的话,兰馨儿险些没笑出来。无他,因为兰馨儿与吴凡交过手,知晓吴凡的斤两罢。
但。
只怕兰馨儿不知晓有句话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种林是个沉默的巨人,他没搭理吴凡,单手抬着宣花大斧,双腿一夹马腹,冲将出来。
“执迷不悟!找死!”
吴凡冷哼一声,不甘示弱的杀上去。
“喝——!”
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吴凡与种林不约而同的爆喝一声。
只是伴随着暴喝声,吴凡全身猛烈的爆发出红色的内息,面色狂暴的骇人,手中那杆凤嘴紫金刀挟杂风雷之势,仿佛连空气都劈斩开!
“唰!”
刀锋闪过,两马交错。
“当啷!”
一截被斩断的斧头、一截被斩断的人头、一截被斩断的马头,飞在空中。
无头的马,驮着手持无头的斧的无头的人,飞奔出去好远,颓然栽倒地面……
鲜血,遍地都是!
吴凡勒住紫骍马,转过头,目光似乎是瞄着种林,又像是看向兰馨儿,傲然道:“插标卖首的鼠辈,也敢冒充于我?不知死活!”
只怕谁都没想到种林居然会被吴凡一刀干掉,当下是一片哗然。
种林是个拥有天生神力的人,可,加持过超等级“天生神力”的吴凡,已经能跟雄阔海那种变/态相比,又岂是他能相比的?再加上吴凡的内息修为同样比种林高上一筹,以及兵器上的优势……种种原因下,种林死的并不冤。冤的是兰馨儿错估吴凡的实力,派他来送死。
眼看吴凡表现出来的勇武,兰馨儿神情变动,许久,对大德天子道:“燕国与隋国开战在即,此等勇将……不可留!”
大德天子一愣,好在是知晓兹事体大,没有冲动的听从兰馨儿的魅惑,下令直接干掉吴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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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里啦!”
带路的燕国小黄门儿非常不愿的哼哼唧唧。
吴凡没有搭理他,而是怔怔的看着眼前这座清幽冷寂的府院。
府院门楣上没有挂匾,有的只是白色的绸缎,那代表着丧办白事。府院里住的人,并没有家人死去,至少十年之内都没有,但她的院子外、院子内,依旧是一片素白凄凉色。府院处在的位置同样很有意思,它坐落在——皇陵,燕国的皇陵。
深吸口气,吴凡瞟一眼那小黄门儿,拴马入槽,恭敬的走到门庭前,大声道:“大隋帝国靠山王亲兵,吴凡、吴守正,求见曦月公主!”
久久没有回音。
吴凡不免心生疑惑,微微抬头,顺着半掩的门扉向内张望,依旧无人。转过身,吴凡双目暴睁,恶狠狠的盯着那小黄门儿,道:“曦月公主何在?嗯?我大隋堂堂的公主殿下,嫁与你燕国,住的是坟地不说……人,怎么都不见了?”
吴凡的样子很吓人,那小黄门儿已然被吓的双股战战,再不复之前神气。
就在此时——
“嘚嘚……嘚嘚……!”
有辆马车渐行渐近,赶车的人,不是男子,是个宫装打扮的宫女。
马车近前停下,一只素白的手从车帘内探出,接着,有一个女子,被扶下车来。
下车的女子自然是大隋帝国的曦月公主,燕国的淑妃。杨淑娴。她身穿白纱衣,简单又不失大雅,妩媚雍容。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殊璃清丽的脸蛋儿,因岁月流逝。褪怯那稚嫩的青涩,显现出丝丝妩/媚,勾魂慑魄。
吴凡在一瞬间的迷失后抱拳拱手致礼,道:“大隋帝国靠山王亲兵,吴凡、吴守正,拜见曦月公主!”,略抬起头,吴凡看着曦月公主错愕的美眸儿。轻声道:“公主,要回家了!”
曦月公主杨淑娴站在原地,柔弱的肩膀轻轻颤抖,鼻子一酸,眼圈泛红。一声“公主,要回家了”,让杨淑娴压抑十五年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的爆发出来。她踉跄的跑进那座府院,冲入闺房……压抑的哭声,微微传来。饱含悲伤。
吴凡看眼跟随曦月公主的宫女,想了又想,走进府院。在院子中等候。
陪同前来的小黄门儿飞也似地跑掉。
只是。
又来了个老黄门儿。
吴凡没有等到曦月公主止住情绪,出来跟他走,却等到燕国大德天子的圣旨。
圣旨的意思只有一个——杨淑娴既是大隋帝国的曦月公主,可也是燕国的贵妃淑妃。至少她曾经是上代昭武皇帝的妻子,如今她要走,大德天子要求她尽一个妻子的义务,再守灵七日。
大德天子的圣旨,同时还准许吴凡在曦月公主所在的府院护卫。
实际上大德天子很为难,一方面他想要讨好兰馨儿。弄死吴凡。另外一方面,假若吴凡死掉。淑妃杨淑娴没能回隋国,那他们燕国康王的儿子一定会被扣押。双方交换人质的事情必然破裂,他不仅会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声,更无法去面对劳苦功高的皇叔康王……琢磨着,能拖一天是一天,便有如此圣旨传至。
吴凡的眉头蹙得老高,心中烦闷不已。他何尝不知大隋帝国与燕国开战在即,此地当真是不宜久留?知晓归知晓,偏偏……是人家的主场啊!况且人家找出来的名头,叫你无从反驳。你不从,一顶“不守妇道”的大帽子扣下来,甭说曦月公主名声尽毁,便是连带着大隋帝国都跟着蒙羞。
郁闷的连连叹息,吴凡在曦月公主的院子里转动不停。
不知过去多久。
曦月公主的侍女开门探头道:“公主请你入内一叙!”
吴凡点头,不敢怠慢。
曦月公主擦着朦胧泪眼,眼圈儿还红着,声音中带有一丝勾人的哭腔,道:“请坐吧!”
吴凡依言而行,规规矩矩的坐下,不敢东张西望。
曦月公主一边擦泪,一边问道:“父王安康否?”
“老王爷身体安康,依旧是帝国的擎天一柱,统兵打仗,百战百胜,”,吴凡抿着嘴唇儿,不免说几句谎话:“只是时常想念公主,尤其是帝国与北燕开战在即的时候,老王爷每每北望,黯然神伤。此番北燕率先提出交换,王爷片刻不停的便派遣在下前来迎接公主返还。”
曦月公主放心的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些笑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吴凡抱拳,道:“在下吴凡,表字守正。守正二字,还是王爷给取的。”
听吴凡的表字乃靠山王赐予,曦月公主知晓不同寻常,便上上下下的打量几眼吴凡,幽幽一叹,道:“倒是有劳你啦!”
吴凡正义炳然的说道:“应该的!王爷待我恩重如山,我自当舍命报答!”,话锋一转,吴某人很深情的说道:“就算没有王爷对我的恩情,我也愿意前来迎接公主归国!……从长安到易京,在世人眼中,有一条漫长的和亲之路,其实,那是不归之路。十五年前,一个十四岁的年轻女子,走完这条路。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她不知道在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幸福还是灾难,是自己的生命的热烈盛开,还是悄然枯萎。惆怅、恐惧、彷徨、无助、忐忑……她一路从长安来到易京,安稳北燕,使得帝国得已喘息。她用她的青春岁月,换来百姓的安宁。她做到无数人做不到的事情,可,却牺牲自己!现在,牺牲够了!您,该回家啦!”
“吧嗒!”
“吧嗒!”
“吧嗒!”
曦月公主原本平静的情绪,再一次汹涌起来,泪水如泉。
便是跟着曦月公主陪嫁到北燕,如今唯一剩下的侍女,也泪流满面。
煽情。
太煽情啦!
【女人啊!真是水做的!】
吴某人一边看着两个女人流泪,一边心中叹息,完全忘记自己才是始作俑者。
十五年前,十四岁的曦月公主和亲北燕,嫁给当时已经足可以做她祖父的北燕皇帝。哪怕心中做好准备,曦月公主还是开始在冷宫中被囚禁一般的生活。四年多过去后,北燕国主驾崩,谥号“昭武”。皇妃从此变作皇太妃,囚笼从此变作皇陵墓地……十年又过去,曦月公主已经二十八岁啦!她的青春,她的一切,全都一去不还,她心中的苦,有谁能知?吴凡的话,本是拍拍马屁,给这位靠山王的女儿留点好印象,哪曾想一下子戳中泪点……
时近傍晚。
名唤红秀的侍女准备饭菜,曦月公主邀请吴凡同坐。
看着桌上的糙米饭,小青菜,吴凡不是说没有胃口,只是真的为曦月公主感到心伤。
饭。
吃的很沉默、很压抑。
直至吃完的时候,吴凡才开腔道:“公主殿下,您……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曦月公主点点头,叹道:“不这样过来又能怎样?我……还算是好的!因为是和亲公主,没有殉葬,只是守灵。而其他的嫔妃,只要不是贵妃,全部会被……活埋殉葬。”
吴凡挤出些笑容,道:“还有六天,过了这六天,我带您回家!”
曦月公主点点头,脸上尽是期待与幸福的色彩。
天色越来越晚,曦月公主纵然很想多于吴凡聊聊,知晓些帝国里的事情,却也不好继续留他在闺房,只得安排他到门口处的厢房去休息。
...............
...............
翌日。
早早的起来在府院外练武,只等侍女红秀做好早粥,招呼吴凡吃饭,他才罢手洗漱吃饭。
接着。
吴凡充作马夫,驱赶马车带着曦月公主前去给那位昭武皇帝扫墓。
北燕的帝国皇陵只埋葬两位君王,可以说,北燕的国君都很长寿,开国皇帝“昭文皇帝”活到八十八岁才挂掉。二代皇帝“昭武皇帝”虽没他爷爷那样长寿,却也足足有六十九。皇陵建造的很气派,依山傍水,占据整个易京城的西北角。石板铺道,石人石兽侧立两旁,更有重兵把手……
大约两刻钟,吴凡在一座足有七八丈高、巨石堆砌而成的陵墓前,停下车。
陵墓的前边有一只石雕玄武兽,玄武兽的背上篆刻陵墓内的人的丰功伟绩。玄武兽的旁边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只有“昭武皇帝”四个字,干净的厉害。
待侍女红秀扶曦月公主下车后,吴凡将马车牵到不远处拴住,静静的看着曦月公主打扫陵墓。
闲来无聊,吴凡不免四周张望。
张望来张望去,吴凡的目光又聚集到了陵墓本身。
再然后……
吴凡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主意!
那个主意。
无比的缺德。
无比的阴损。
无比的疯狂。
因为。
吴凡想的是——盗墓!
盗北燕皇家的陵墓!
想奸恶点数想疯的吴某人,想要发死人财,从那北燕皇帝的墓中,获取黄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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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扮猪吃虎,一刀秒杀敌人,干得漂亮!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图谋不轨,男人嘛!不解释!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三万三千四百点,以及十三次抽奖,请继续努力!”
靠在大树上,吴凡进入系统空间。
“叮咚……”
“你先给我等等!什么叫加深领悟之图谋不轨,然后还‘男人嘛,不解释?”,吴某人打断系统的公告,挑着眉头道:“把话给我说清楚啊!不然,当心老子打爆你!”
“叮咚!真的要把话说清楚?”
吴凡正色的说道:“必须的!”
“叮咚!宿主对曦月公主产生色/心,想通过搞定她,从而攀炎附势……手段虽下作却有效,可以理解,毕竟她是靠山王的女儿,皇家公主。”
吴凡伸手点着空间中的屏幕,道:“说话小心点儿啊!别不负责任!我有吗?”
“叮咚!没有吗?”
吴凡:“……”,你不挑明还特么的不怎么想,现在一琢磨,还真是那个事儿啊!
“叮咚!系统开通“使命业务”,随机触发,完成后将会获得指定奖励!”
吴凡沉默好一会儿,还没等说什么……
“叮咚!宿主随机触发使命之‘我真的是陈世美’,使命内容自行领悟。奖励物品:奸恶点数十万点。限定‘名人页面’抽奖一次。名将许褚套装:九耳八环象鼻刀,明光铠。青骢马。”
“叮咚!使命开始,时间不限。完成度:百分之零。”
吴凡拍着脑门儿,长吁短叹:“我想做个好人!”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虚伪做作。好人?你像么?奖励奸恶点数六百点!请继续努力!”
吴凡:“……”,又是这一套。
沉默中。吴凡开始暗暗思忖。
系统曾经开通过一个“兑换业务”,可以让吴凡用真金白银兑换奸恶点数,从而使用。如今又开个“使命业务”,意思大概就是随机触发一些任务,做完,有奖励。可想而知的是,这个所谓的业务,今后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出现……
再说吴凡现在触发的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先说说陈世美。此人何许人也?被包黑炭干掉的驸马界倒霉蛋,甚至可以去竞争驸马界倒霉排行榜的前列。陈世美出身贫寒,娶个媳妇儿叫秦香莲……反正这货是有点能耐,长得也帅,所以考中状元后被召为驸马。陈世美隐瞒出身与老婆孩子的存在,后来事情泄露,欲杀发妻秦香莲,几经周折,反倒把自己搁进去。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罢。
使命的名字叫“我真是陈世美”。无疑,系统一方面是唆使吴某人扑倒曦月公主,另外一方面则是让他趋炎附势。利用曦月公主攀高枝。关键来了!“我真是陈世美”,可以是肯定的语气,也可以是感叹的语气,两种语气,所能够衍生出来的意思大大的不一样。前者,吴凡得试图去弄死童蕊,而后再暴露自己的本质,名声臭大街,被干掉。后者。那就是一种炫耀,老子就是陈世美。可谁都不知道啊!简而言之,如果吴凡用肯定的语气去理解“我真是陈世美”的使命。他只有死,才能完成。而后者,不需要……那还用选?命都没了,还玩儿个屁!
龇牙咧嘴的琢磨好一会儿,吴凡忽然问道:“使命失败会怎样?可以拒绝吗?”
“叮咚!不可以拒绝,失败不会有任何处罚。只是……难道你不觉得完成使命,得到的东西会更多吗?如同‘我真是陈世美’的使命,奖励物品足足有奸恶点数十万,限定在‘名人页面’抽奖一次,至少也价值十万奸恶点数,还有名将许诸的套装,那差不多二十万的奸恶点数呢。全部加起来,最低限度都有四十万奸恶点数,比你累死累活的做什么不强?只是玩弄一下两个女人的感情而已啊!”
吴某人咋咋舌,而后道:“不说这个,既然不能拒绝,我还是努力的去做吧!那个……”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虚伪做作,原因懒得说!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吴凡翻个大大的白眼儿,无力吐槽,开始在系统的技能页面翻找。
好一会儿,吴凡道:“给我把‘倒斗技能’加持到最顶级。”
“叮咚!低等级倒斗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百点。”
“……”
“……”
“叮咚!超等级倒斗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千点。”
吴凡打开系统的杂物页面,翻找一阵,道:“寻龙尺,洛阳铲……只要是倒斗装备,都给我来一份!”
“叮咚!寻龙尺生成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七百点。”
“叮咚!洛阳铲生成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千点。”
“叮咚……”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万四千点,以及抽奖十三次。请继续努力!”
“对了!生成的东西,你暂时先不要给我弄出去!”,吴凡拍了拍脑袋,道:“外边儿不是地儿,等晚上再送出来。”
退出系统空间。
眼看着曦月公主还在打扫陵墓,吴凡左右顾盼,开始运用他脑子里的一些倒斗知识判断这里的土质等等,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打好基础……
吴某人是想什么来什么,丝毫不没去想过,如果事情败露,他会遭到怎样的血腥,他只想着北燕的皇陵里有两位君王的墓地。反正他从前就听过,什么某某皇帝的墓葬里有多少多少宝物,什么脸盆大的夜明珠……奇珍异宝有,金银器具总该也有对吧?
............
............
时近正午,日头愈来愈大。
眼看曦月公主在墓地前跪坐,香汗涔涔的样子,吴某人很会来事儿的在马车里找出一柄伞,过去给遮阳。
曦月公主只觉得身后有人,日头不在那般毒辣,下意识的抬头瞧了一眼,而后道声谢。
光站着很没意思,吴凡不免开始套曦月公主的话儿:“公主殿下,这北燕的皇陵,似乎看守甚严啊!”
曦月公主点点头,道:“理所应当,毕竟是人家的祖地。这里驻守两个营的人马,日夜巡逻……”,话锋一转,曦月公主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吴凡抿了抿嘴唇儿,左右顾盼,见四下无人,微微躬身在曦月公主耳畔道:“在下略有担心,只怕……只怕北燕国主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啊!”
曦月公主一愣,美眸中满是疑惑。
吴凡叹了口气,继续道:“昨日在下来见公主殿下的时候,居然有人冒充帝国使者。而且,在下还看到冒充南梁公主的弥勒教妖女。原本,在下证明身份,昨日便能够带公主殿下走,偏偏……有那么一份圣旨下来,必然是那妖女嫉恨我大隋帝国,暗中下绊子啊!”
曦月公主听的有些乱糟,没大懂,好半晌,柔声道:“父王既然把我托付于你,一切就听你的安排吧!”
吴凡顿首,拍着胸脯道:“一切交给我!公主殿下放心!”
日头渐渐西下,整整一天的扫墓,宣告完结。
而吴凡的活动……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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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侍女红秀趁着吴凡不在,嘀嘀咕咕的对曦月公主道:“公主殿下,您……不觉得那个吴守正这几天不大对劲儿?”
曦月公主抬头,稍显错愕:“有什么不大对劲儿的?挺好的啊!”
红秀迟疑的摇头,压低声音道:“他好像每天晚上都外出,衣服上还有一股子泥土的味道……怪怪的。”
因为给吴凡洗衣裳,红秀不难发现些事情。
曦月公主摇摇头,叹道:“别疑神疑鬼的,晚了,睡吧!”,忽然想到什么,曦月公主抬头道:“你鼻子那么灵?”
红秀转转眼睛,没吱声。
曦月公主只道吴凡是趁夜探路,毕竟吴凡也说过,燕国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她不知道的是——吴凡正在刨她丈夫的坟头儿,至少,那是名义上的丈夫。
天色渐黑,吴凡换上一身儿夜行衣,拿好工具装备,偷偷摸摸的从府院墙头儿上翻过去,顺着外边的树林行走。
三天时间里,吴凡早就摸清楚燕国皇陵内的岗哨、巡逻时间等等,甚至已经挖地道进入那位昭武皇帝的墓,就差真正的去墓地内。
小心的摸索前进,到达昭武皇帝的墓,吴凡拿开做伪装的树枝,从地道向里边儿爬行。
进入墓地后,吴凡将沙漏放在身旁,用来计算时间,开始一手持凿子,一手持锤子,吭吭吭的开凿坚硬的石壁。
计算着时间。等巡逻兵将要过来时,吴凡停下动作,而后回身确认人都走。继续开凿……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哗啦!”
足足一个时辰,吴凡用力一踹。破开石壁。
用火折子点燃准备好的火把,吴凡进入阴森森的墓穴。
而后……
“这特么的也太穷了吧?说好的黄金棺椁呢?说好的金银器具呢?”
眼看着墓穴内的各种石雕,吴凡不免大为失望。
失望归失望,吴某人还是决定大肆搜罗一番,手段下作的开棺暴尸……
翻找许久许久,吴凡最终还是失望而归。
墓穴中并非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只是那些东西都不是黄金白银,吴凡用不到。更无法带走。他是不明白现在的墓葬规矩,黄金白银是矿产,珍稀矿产,每年的开采量极低。所以,皇帝哪怕再奢侈,都不会真的用黄金白银陪葬,最多是各种石雕,丝绸器具,或者活人陪葬什么的。
死人财发不成,吴凡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老老实实。安安静静,每日陪着曦月公主去守墓,站在身边儿给撑伞。时常说一些趣闻趣事儿给曦月公主听……反正就是暂时的培养培养感情。
七天的守墓时间,到了。
吴凡前往皇宫去见燕国国主大德天子,意为辞行以及讨要渡关文牒。
大德天子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放行。
吴凡大喜,回到燕国皇陵,便开始帮曦月公主收拾东西,匆忙出发往大隋,生恐大德天子反悔。
大德天子没有反悔,因为他没时间关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正在准备纳妃,纳兰馨儿为贵妃。那是从他见到兰馨儿第一眼后便梦寐以求的事情。
而兰馨儿得知吴凡走,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思忖许久。兰馨儿写封书信,快马加鞭的派人送走。
……
奔出易京城的地界儿,吴凡是长舒了口气,转头遥望北方,绽放笑意。
两个时辰才走出易京城的地界儿,吴凡实际上是不满的,速度太慢,迟则生变呐!偏偏曦月公主杨淑娴不会骑马,还非要带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能乘车。比起快马的速度,马车慢的真心不是一星半点儿。
感觉有些累,吴凡从紫骍马背上下来,小跑几步,坐到马车的车沿上靠着,闭目凝神。
然后。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宿主随机触发使命之‘千里走单骑’,使命内容自行领悟。奖励物品:奸恶点数十万点。名将关羽一枚,有调整权。名将关羽套装:赤兔马,鹦鹉战袍,半肩甲,青龙偃月刀。”
“叮咚!使命开启,时间不限。完成度:百分之零。”
系统的公告声忽然在吴凡的脑海中炸响,使得吴凡一个激灵。
十万奸恶点数?
全装备且可以调整年龄的关二爷?
好嘛!
吴凡险些没流口水。
可很快,吴凡的表情又变得阴沉起来。
原因无他。
所谓“千里走单骑”其实是关二爷当年最闪耀的得意事。而且,应该在前边加上两句,叫做“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
【果然啊!燕国主忒不是个东西,一定是反悔了啊!他要不是反悔,不派人追杀或拦截我,我又岂能触发这个任务?】,吴凡心中盘算,从马车上下来,飞身上紫骍马,一边警惕,一边继续思忖:【倒也不见得是个坏事儿,且不说系统给的奖励物品,单说……关二爷当年怎么出的名?温酒斩华雄?斩颜良、诛文丑?只怕这两者加起来都不如千里走单骑叫人称道吧?那可是坐实他忠义之名!再者说,如果我就这样回去,那‘我真是陈世美’的使命又怎么完成呢?得想个辙子,把名声赚了,还得把美人儿上了!让我想想……】
吴凡花花肠子多多,转念间,整个事情中的利害全都被他算计个遍儿不说,他还已经去思考对策。
【过五关……大概就是五个关卡。斩六将……杀六个将军级别的人。千里走单骑……走上一千里?娘的!这玩应是个夸张的说法吧?不然的话,从这里到帝国边境哪有千里啊!最多不过三百里,难道我回去、再来、回去,折腾着玩儿?】
心中唧唧歪歪的想很久,吴凡才算是变得正常。
天色渐晚,又临近蓟县。吴凡便带着曦月公主过去投宿。到底不是男的,是女眷,不能跟吴凡一样在荒郊野岭的睡觉。会受不了的。
吴凡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怎么去过五关、斩六将,因为。已经有人在等着他。
……
蓟县。
随着南梁国灭,中原大地上的三足鼎立局面业已被打破。大隋帝国威势滔天,一统中原之心,昭然若揭,急不可耐。数日前,大隋帝国三神将之首的车骑大将军靠山王杨云飞,提兵马十万北上,陈兵于巨鹿郡。虎视眈眈。眼看大战在即,燕国也早早的调兵遣将,举全国兵马准备御敌。
燕国有五州,并州在西,辽东州在东,燕州与赵州在北,幽州为中心。燕国的都城就在幽州,且距离大隋帝国的国境很近,不足三百里的距离。所以选择在这里地方建都,用燕国的昭文皇帝的话来讲。就是要给子孙后代留下紧迫的感觉,勿要放松……大意,逼迫子孙后代向南开疆拓土。只怕昭文皇帝没想到。大隋帝国不是吃素的,他们向南开疆拓土的战略,始终没实现过,倒是在北方,拓展出二州之地。
正因为燕国的都城易京距离大隋帝国的兵锋非常近,自每每囤积重兵,布置防线,生恐被钻了空子。那是绝对的不肯给大隋帝国任何一丝可趁之机。蓟县作为拱卫易京城的重镇之一,自然是兵马陈列甚多。足足有三军,兵员过万。
驻守在蓟县的兵马统军将领为燕国新扎镇南将军倪碌。此人有些特殊。特殊的地方在于,他是个从大隋帝国叛逃过来的将领。他能从一介卖国求荣之人做到燕国镇南将军的位置。本身就极为的不简单。大致七个字能够概括——明的行,暗的也行。
却说这镇南将军倪碌正在操练兵马,忽闻有人前来送信,来人又不肯说信笺是谁传来,不免心生疑惑。
待寻了个无人处打开信笺之后,倪碌仔细观看,神情几经变换。
信上的内容为——
久闻将军大名,小女子殊为仰慕。
今。
隋国遣使接走杨淑妃,陛下心中似并不情愿,奈何为迎皇子,不得已而从之。
然。
为臣者,须为主分忧。
小女子虽不敢称臣,却也即嫁为人妇。身为人/妻,须得为夫解难。
敢请教将军,小女子该如何做?
萧兰馨。
信件上的内容无甚出奇之处,但落款儿的名字却引得镇南将军倪碌高度重视,因为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女人,势必是未来的宠妃,几乎已经注定的事儿。倪碌身在蓟县,距离易京城并不远,对易京城内的事情多少知晓些,他知道兰馨儿好像对那位隋国的使者杀机深重。为能够讨好兰馨儿,倪碌已经决定什么。
当然。
倪碌下定决心的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想多了。
倪碌并不知晓燕国遣送道隋国的质子是假皇子,实际上不过是燕国的康王之子。正因为不知道,倪碌才会瞎想。毕竟,一个刚刚从异国他乡做了质子十五年的皇子回归,本身便具备着极大的潜在威胁。自古天家最无情,难保大德天子生出直接让那位皇质子死在异国他乡的想法……
总之。
倪碌已经决定,他要截杀隋国使者与曦月公主,促使隋国那边杀掉那位皇质子泄愤。从而完成那位未来的贵妃,所交代的事情。
说起来,兰馨儿真是个善于看人的人,不然的话,她怎会写下如此一封信件?她早已料定倪碌会做下决定……假如事情真的成功,到时候大德天子震怒,杀的也是倪碌,跟她无关。就算倪碌拿出信件,又能怎样?上边可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向倪碌求教下如何为主分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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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
吴凡骑紫骍马,走在曦月公主的车架前。
远处的蓟县,一行人马披坚持锐,飞奔而出。
【来了!】
吴凡的心猛然提起来,伸手示意侍女红秀勒住马车,不要上前。
双腿一夹马腹,吴凡打马上前,他感觉那些人马是奔着他来的,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老远儿……
燕国镇南将军倪碌大喝道:“可是淑妃的车架?”
吴凡提刀在手,抱拳施礼,沉声道:“正是!敢问阁下何许人也?我有大德天子亲自签署的通关文牒,怎地?你要拦我去路?”
倪碌胯下一匹枣红马,手中一杆镔铁马槊,身长七尺*,面色白净儿,颇有一番儒将风范。
率领三百兵马近前,倪碌呵呵一笑,道:“为臣者,须为主分忧!主虽不言,臣要领会!实在抱歉!此路不通!”
吴凡眼睛一眯,冷笑迭迭:“卖主求荣的背主之人,还有脸提及为臣者?臣是出尔反尔的狗贼,主是出尔反尔的糊涂虫,倒真是般配的厉害!哼!似你这种鼠辈,安敢在我的面前卖弄口舌?快快下马受死,让开道路!否则,待吾动手,定将你千刀万剐!”
“找死!”,倪碌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槊锋遥指吴凡,怒道:“黄口小儿,吾必取你性命!”
这厮前半句说的还大义炳然,后半句却直接下命令道:“弓手!三轮攒射!放!!!”
“嗖嗖嗖……!”
距离不过百步,已经在长弓的射程范围之内。
“喝!”
吴凡全身爆发内息,笼罩自己与战马作为护盾。
在燕国皇陵,吴凡闲来无事。新琢磨出来的东西。内息不仅可以作为给兵刃加持锋芒的存在,同时还是可以作为防御所用的。
“乒乒乓乓……!”
转动手中凤嘴紫金刀,吴凡将射来的羽箭打落于地上。
吴凡尚能分心转头。对面色煞白的侍女红秀吩咐:“你带着公主暂且后退,待我斩了那贼厮!”
红秀连忙驱赶马车。与战场拉开距离。
眼见弓矢不能伤吴凡,倪碌倒是自负勇力,率先一步向吴凡发起冲锋。
“哼!”
吴凡回过头来,顿时冷哼一声,端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小儿受死!”
倪碌见吴凡竟如此轻视他,心中大怒,狂吼一声。内息蓬勃爆发,镔铁马槊挟杂风雷之势直刺过来!
吴凡转动凤嘴紫金刀,招走偏锋,自下而上的一记劈斩后发先至,直奔倪碌的战马而去!
倪碌哪想到吴凡表面儿上大义炳然的君子模样,手段却如此下作,令人不齿?他完全没想到啊!
于是乎……
“唏律律!!!”
倪碌坐下枣红马被斩断前肢。
马失前蹄,倪碌的招式自然变了形儿。
“唰!”
在倪碌惊恐的目光中,一抹紫金色的华美色彩闪过,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脖颈处血溅三尺!
【好熟悉……是我?】
头颅滚滚落地,燕国镇南将军倪碌,阵亡。
“小人!”
吴某人恬不知耻的居然还呸人家一句。
“驾!”
纵马飞扬。吴某人在那三百士卒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率先冲杀过去,刀锋闪亮锋利,顿时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将军死啦!”
“快跑啊!”
“有怪物!”
主将被斩,士卒惊慌失措,四下奔逃。
吴凡几乎没费太大力气便得胜而回,牛气冲天。
曦月公主从车窗探出头来,有些担忧的看了几眼吴凡,接着俏脸煞白道:“守正,现在该如何?”
直呼表字。已经可以说是很熟悉的一种关系。
吴凡思忖一番,道:“只恐是燕国主出尔反尔。不肯放我们走……直接向南的路已经不安全,公主。我们绕路吧!”,停顿一番,吴凡继续分析道:“向西走不成,那里是并州,是燕国重兵云集之地,将来很可能也是帝国与北燕战争的主战场之一。我们只能向东,入渔阳,下渤海!”
曦月公主揉着眉心,点头道:“一切由你做主吧!唉!”
吴凡点头称喏,神色变动中,示意侍女红秀与他一边说话。
红秀惊魂未定,颇具姿色的脸看着楚楚可怜。
吴凡怔怔的盯着红秀,慢吞吞的说道:“红秀姑娘,公主殿下北上和亲,原本陪嫁奴仆侍女上百人。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而你,还活着呢?”
红秀起初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立刻愤愤的看着吴凡,怒道:“你什么意思?”
吴凡冷冷的说道:“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真的要我把话说完全?”
红秀气得直想哭,语气激动:“我为公主侍女,陪着公主一起长大,我……我……我可以为公主去死!”
【等的就是这句啊!】
吴凡心中感叹一句,面上却是冷笑道:“哦?真的?不如,证明给我看?”
因为气氛,红秀的胸脯上下起伏,煞是好看,咬牙切齿道:“好!你待怎样?”
吴凡伸手指着身后的马车,道:“驾着它,一路南下!”,顿了下,吴凡继续道:“不要走大路,不要停下……”
“好!”
红秀一口应下,她心中已然清楚些什么,讥讽道:“有话你就当面说,用不着耍这种手段!”
吴凡叹息一声,抱拳躬身行了大礼,道:“红秀姑娘,实在抱歉!一切,为了公主,希望你能原谅我吧!不管怎样。我很敬佩你!你让我很惭愧!”
红秀被吴凡诚恳的样子迷惑,眼中泛起泪水。
倔强的擦擦眼角,红秀道:“公主就拜托你啦!走吧!”
吴凡再次拜礼。回过身,叫道:“公主殿下。能先下车吗?”
曦月公主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倒是听话的紧,直接从马车上下来。
吴凡翻身上紫骍马,一把揽住曦月公主,策马飞奔便走。
曦月公主挣扎不断,惊慌的大叫:“吴守正!你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红秀!红秀!”
红秀望着渐行渐远的曦月公主与吴凡,咬着牙,一语未发。驾着马车便向南行去。
……
软玉温香在怀,吴凡却没有任何的心思,有的只是专心控制紫骍马前行与防止挣扎不断的曦月公主掉落马下。
很累。
跑出二十余里,天色已经全黑。
吴凡停下来。
“砰!”
刚把曦月公主放下来,吴凡的胸膛便挨记粉拳。
曦月公主双眸噙满泪水,愤怒的看着吴凡,尖叫道:“你是送她去死!你是送她去死!”
吴凡伸手拍拍紫骍马的腰臀,让它自己休息,转头对视曦月公主,把脸探出来。指着道:“不解气的话,打这里!”
曦月公主抬起手,久久却没能打下去。气闷的蹲在树下大哭。
“唉!”
吴凡长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巾递给曦月公主,道:“公主,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我们在的是燕国,不是我们的帝国,不是!现在,我们是四面危机,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重重包围下,纵然我是铁打的。又能捻出来几根钉儿?我倒情愿去替她,可。能吗?不能啊!公主,她是自愿的!她希望你能回家,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别哭啦!”
“呜呜呜……”
吴某人不说还好,一说,曦月公主心中自责,哭得更厉害。
挠挠脑门儿,吴凡大着胆子搂上曦月公主,拍着她的后背道:“不哭,不哭,要回家了……也许,她不会死,她只是个侍女,没有人会难为她的……”
不知哭了多久,曦月公主心伤劳累下,竟是在吴凡的臂膀里睡过去。
吴凡背靠大树,仰望星月点点,眼神逐渐涣散。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盗名暗世,伪君子比真小人可恨,却很吃香,干得漂亮!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三头两面,那么漂亮一姑娘,你居然舍得让人家去死?真亏你干得出来!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三万两千点,以及抽奖十三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千里走单骑’,完成度:百分之十……请继续努力。”
吴凡出现在系统当中,耳听得最后一条公告,问道:“看样子我没有理解错,‘千里走单骑’的完成方法就是‘过五关、斩六将’,对吧?”
“叮咚!对,也不对。”
吴凡眉毛一挑,不满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对,也不对’?”
“叮咚!这句话后边还有,连起来应该是‘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威震天下’!所以……”
吴凡打断了系统的话,道:“所以我特么的还得打响名号,得让别人知道是我干的?”
“叮咚!正解!”
吴凡:“……”,我日啊!在人家的地头上那么嚣张,真的合适吗?会屎掉的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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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国,易京城。
“什么?”
长乐公主府内,听到侍从的禀报,兰馨儿几乎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侍从连忙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道:“镇南将军倪碌被斩,隋使吴凡安然无恙。”
兰馨儿俏丽的脸上满是阴沉色,沉吟许久,她从桌上打开一份羊皮地图,默默观看。
看过地图,兰馨儿坐下写信,一连写了五六封信。而后,她却是将那些信全都扔到火盆儿里烧掉。
沉吟着,兰馨儿道:“镇南将军乃四品将军,职位非同小可,现在他被杀……把这件事情捅出来!闹得越大越好!去吧!”
侍从愣了半晌,点头告退。
于是乎,一夜之间,大街小巷谣言四起。
勤政殿。
正值早朝。
大德天子端坐龙椅,俯视下方,神情恹恹是没精打采,可又不得不维护君王尊严,端正的坐着。
老黄门儿公羊烈尖着嗓子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武将序列中闪出一人,抱拳拱手,大声道:“臣,平北将军孙凤鸣,有本要奏!”
大德天子一伸手,道:“奏!”
身姿挺拔,年约四旬的平北将军孙凤鸣抱拳道:“陛下,隋国咄咄逼人,业已聚集大军三十万,陈列边关沿线,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我军本就势弱,又须得防备北方狼虎异族……臣。恳请颁布征兵令,十户抽一丁,扩充军备。”
“臣等。恳请陛下颁布征兵令!”
大概是商量好的,满朝文武具是应和声一片。
大德天子懒得去想。直接道:“准奏!”
文臣序列马上走出一人,躬身行礼,大声道:“臣,礼部尚书赵德铭,有本要奏!”
大德天子做请的手势,道:“奏!”
赵德铭道:“陛下迎娶南梁长乐公主之事,已经筹备完毕。”
大德天子顿时来了精神,眉开眼笑。再无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道:“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沉吟着道:“办的不错,赏……黄金百两,布帛五十匹,玉璧一双!”
赵德铭躬身拜礼,道:“谢陛下恩典!”
说完高兴地,那就有不高兴的……
一个武将出列,抱拳拱手。道:“臣,忠武将军云方旭有本要奏!”
大德天子正是高兴,道:“奏!”
云方旭咬牙切齿。愤然道:“承蒙陛下恩典,隋国使者吴凡接走杨淑妃,本应老老实实的离开我国境。然,此獠心生歹意,竟公然作乱!镇南将军倪碌……殉国!恳请陛下下令,追杀那个恶贼,将其明正典刑,以正国威!”
“竟有此事?”,大德天子顿时蹙起眉毛。怒道:“好贼子,朕放他走。他居然还敢放肆,来人……”
“陛下!万万不可啊!”。站在首列的老丞相再不能装死,连忙道:“我皇质子还未归来,若是对其动手……岂不是要害了陛下的兄弟性命?陛下!三思呐!”
大德天子一琢磨,也是,自己要是弄死吴凡还有杨淑妃,只怕自己这边的人也会被人家弄死……陷害兄弟之名,不可背上呐。
倍感头痛,大德天子叹道:“丞相,你有何高见?”
时年七十多岁的燕国老丞相老谋深算,眼睛一转,便是一个道道儿:“陛下此刻应当修书一封,催促隋国遣还我朝质子。然后……”
剩下的话老丞相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下说,他还是要面子的。
大德天子点头,道:“就按丞相说的办!”
朝会之后,许多消息很快就传进了长乐公主府内。
兰馨儿揉着眉头,心中对那位大德天子颇为不屑:【到这个份儿上,他都不能暴起,只怕也不是个敢担当的人。也罢!倒是好控制。】
想了很久,兰馨儿叫来人,写三封信,标注一二三,道:“如我所料不错,向南行走的淑妃马车,不过是个幌子、弃子,不必睬她。你带着书信去渔阳郡,去见三个人,分别将信件呈交给他们。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要说,明白吗?”
“喏!”
兰馨儿手下的侍卫连忙点头答应。
……
大隋帝国。
冀州,巨鹿郡。
顺大运河北上,一路至此,靠山王杨云飞率军驻扎下来。
如果说荥阳郡将作为帝国出兵讨伐北燕的后方粮草辎重大本营,那么,巨鹿郡,将会作为对北燕战争的前线核心。
老王爷登上巨鹿郡城头,遥望北方,两条粗重的眉毛紧紧地扭曲在一起。
三皇子杨珏小心翼翼的跟在老王爷身后,时不时的还揉揉自己的屁/股。没得办法,又挨揍啦!疼啊!老王爷可不管他是不是帝国皇子,更不管他是不是娇生惯养,你不服,我是你叔父,我就揍你!有种你就还手啊!想想老王爷那彪悍的身手,放眼天下也没多少能敌得过,更何况是他杨珏?
“报!!!”
侍卫从远处小跑而来。
老王爷转过身,道:“何事?”
侍卫连忙双手奉上书信,道:“卫骑大将军传讯!”
按照大隋帝国的军方官制,最高等级是大将军,此为虚衔儿,名义上可以号令帝国天下所有兵马,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偶尔作为给封无可封的大将用,更多的时候则是某某将军死了,用于追赠。大将军位之下,便是三大将军,骠骑、卫骑、车骑,此为一品官职,须得文韬武略,功勋卓著者才能堪当,坊间将其称作“帝国三神将”。
老王爷打开信笺,看着上边鸡爬一样的字迹,脸上一黑,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三皇子杨珏道:“我平生最怕的三件事情,第一,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帝国一统。第二,生恐野有遗贤不能为帝国所用。”
见老王爷只说了半句话,杨珏不免问道:“那第三件呢?”
老王爷挥了挥手中的书信,道:“看韩子通的字!”
杨珏:“……”,我是应该笑呢?笑呢?还是笑呢?
老王爷自己倒是笑几声,极为细致的看完卫骑大将军的信笺后,微微挑眉,哼道:“罗子延这个老东西,动作倒是够快的,见我率军北上,舍弃韩子通的钳制,直奔过来……啧啧!要不是顾虑现在秋收在即,又立足未稳,我真想会会他啊!”
杨云飞一生败绩不多,唯一一次大败在的人,就是那位燕国的兵马大元帅“北地枪王”手中。后来杨云飞曾于冀州城,小胜对方一次,逼得对方不得不同意互换人质,签订停战协议。可,那只是小胜,心高气傲的老王爷,一直记得此事呢!
三皇子不大通懂军略,很明智的闭口不言,反倒提及另外一件事情:“大将军,您派去接淑娴回来的人……可不可靠?这都快半月啦!怎么没个动静儿?”
老王爷心中同样担忧,嘴上却说道:“吴守正那小子鬼得很,不用担心他!不过,那位燕国的皇质子给我暂时扣下来,等什么时候淑娴回来,什么时候放走。若真的出了事儿……杀他祭旗!”
三皇子杨珏翻翻眼睛,站在一旁不言语。
……
清晨。
风儿轻轻吹拂,带着一丝凉意,曦月公主睁开略显浮肿的美眸,在一瞬间的迟疑后,受惊的小白兔一样离开了大灰狼……不,是吴凡的臂膀。
吴凡早就醒来,只是他还得装着。
见吴凡好像没有动静儿,依旧沉睡,曦月公主长舒口气,拍拍丰腴的胸脯,蹑手蹑脚的走向不远处的小河边洗脸,怎么洗,都洗不去那抹羞红颜色。
“哈——!”
吴凡打着哈欠,抻着懒腰,迷茫的睁开眼睛,而后激灵一下子,急忙的去洗漱,给曦月公主准备干粮。
“公主,多吃些吧!”,吴凡一边递给曦月公主清水、肉干,一边吹口哨召紫骍马回来,道:“我先给这懒货喂饱,咱们还得靠着它赶路啊!”
实际上呢?
吴凡只是给紫骍马背上的马鞍调整一下,也好供两个人坐得舒服些罢。
待一切收拾完毕,吴凡瞧着曦月公主满面红霞,心中一笑,嘴上道:“得罪啦,公主!”
伸手将曦月公主抱上马背,吴凡随后麻利的跳上去,一手揽住曦月公主丰腴却不臃肿的腰肢,一手牵住马缰,策马奔腾……
嗯。
作为一个出嫁过的女子,虽然没有真正的行/房/事,曦月公主却也被普及关于男女之事的小知识。
再然后。
只觉得身后有某种不可告人的东西盯着,曦月公主暗骂吴某人是登徒子,表面儿上却是神情荡漾,霞飞双颊。
吴凡同样很尴尬,身体这玩应儿真心不是说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住的,他控制不住啊!曦月公主芳龄二十八,正是苹果熟透的年纪,那身段儿、那脸蛋儿,好嘛!……吴凡有想过让曦月公主坐在身后,可是,曦月公主没骑过马,一个搂抱不住,可就要坏了事儿。
反正。
一个不言。
一个不语。
周瑜打黄盖。
郎有情。
妾有意。
两人就差唉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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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冷的深宫五年,寂寞的皇陵十年,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或消失,曾经天真可爱的女孩儿已介于青年与中年之间。曾几时,曦月公主想了却自己的性命,她并非没有那个勇气。只是,她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只有自己存在的目的,哪怕那个目的随着南梁的灭亡而逐渐烟消云散。
太多时间了,曦月公主都没能听到一句安慰的话。直到那一天,有个俊俏模样的少年郎告诉他“公主,我们要回家啦”。直到那一天,有人亲口告诉她,你所做的一切,都有人记得。直到那一天,还会有人以温柔怜爱的目光看着她……她的心,随之融化,情难自禁。
身后的少年郎的轻薄使得曦月公主面若红霞,都红到脖颈儿,她咬着娇艳如玫瑰花瓣儿似的嘴唇儿,一言不发。烈马的奔腾,清风的拂面,外边的天空、外边的所有,都让曦月公主为之向往。可惜的是,并没有时间驻留,她只能等待回家,才能仔细的去看。
吴凡不知曦月公主心中有何变化,他只知晓自己数天来的苦功夫没白下。从言语、细节上,一步一步的瓦解曦月公主内心并不坚固的防线。时至今时,曦月公主已然不排斥他的轻薄举动。有道是吃着碗儿里的还要看着锅儿里的,娶了三妻也得想着四妾啊!吴某人,内心荡漾。
奔出蓟县范围,进入白露县。
易京城存在的地理位置,注定它对北方的防御放松,以及对南方的防御警惕。从东到西,呈现出一个弧线的五个县城。全部都是重兵云集的防御圈。
白露县,便是易京城最东的防御地点。
吴凡在陪着曦月公主守陵墓的时候,盗墓不成。平时一方面是心怀不轨的跟曦月公主套近乎儿,另外一方面便是研究燕国的地图与这种人文地理。进入白露县后。他明显变得机警起来,挑选行走的路,都是幽静小路,而非笔直的官路大道。
饶是如此,吴凡还是发现驻守白露县的燕军设立哨卡,在查找什么似的。
曦月公主岂能不知道问题,忍不住的发问道:“守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吴凡思忖一番。咧嘴笑了,道:“凉拌!”
左右顾盼,吴凡选好道路,故意显露行迹,策马扬鞭跑掉。
哨卡处。
望向吴凡匆匆疾行的背影,一个队正叫道:“此人行迹甚为可疑,速速去禀报将军!其他人,跟我来!”
言毕。
一百二十五人的整编小队翻上战马,呼哨着追击吴凡。
有个词儿叫做“南舟北马”,此言不仅仅是说南北方人的出行工具上的差异。在战争领域,同样适用。如同被灭的南梁国,他们最擅长的便是水战。而北方的燕国,擅长的自然是马战。如果没有自己强横的一面,它们又怎么会与强大的大隋帝国僵持百年?
北地燕人的马术相当厉害,甚至因为拓土开疆,打出赵州与燕州这两个极北的州郡,将不少异族如鲜卑、匈奴、胡虏等强制的改变为田耕生活,与汉人通婚,北地燕人的马术可谓精进的厉害。原本只有匈奴人掌握的骑射之术,北地燕人都会。
不过。
不管燕军的骑术如何厉害。他们的战马比起雄峻的紫骍马而言,差的着实不是一星半点儿。只有跟在吴凡的屁/股后边吃灰的份儿。
..........
..........
白露县城。
哨卡士卒狂奔而归,直入校场。大声喊道:“报——!”
校场中有个袒胸露腹的汉子,身材虽不高,只有将将七尺,但他的身宽……夸张点儿说,也有七尺。好家伙,看着就跟着一个肉球儿似的!但,这个肉球儿却不是胖子,而是个筋肉人,那粗若人腿的胳膊上,满是虬结的肌肉,老树盘根一般。
此人乃燕国破虏将军,名叫冯吉。早年间是为江湖武士,时常单人匹马深入大漠,掳掠胡人,勇不可当。燕国兵马大元帅偶闻其名,招来一看,赞叹连连,便保举他做个校尉。后来,他是屡立战功,被册封为破虏将军,统帅三军,驻守白露县。
放下手中的石锁,冯吉看向哨卡士卒,嗓门儿很大:“咋啦?被狗撵啦?”
哨卡士卒擦擦汗,道:“将军,您说的那两个人出现啦!”
“哦?”
收敛笑容,冯吉道:“现在何处?”
哨卡士卒忙道:“那人似有察觉,已经向南行去,他的战马速度飞快,弟兄们追不上!”
冯吉呵呵一笑,道:“牵我的汗血马来!看我去追他!哈哈哈!”
冯吉是个纯粹的武人,总结起来八个字儿“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所以,对付这种人,不能太绕,更不能太直接。于是乎,兰馨儿给他写的信里,先是夸奖了他一番,而后又说倪碌的死。总之,无外乎激将法。很明显,冯吉是被耍弄,相信兰馨儿的话,昨日连夜设立哨卡,就在等吴凡的出现。
穿好金锁甲,手提金瓜锤,冯吉跳上汗血马,一骑绝尘。
校场上的亲卫还在慌乱的收拾衣甲,仅有十几人跟上这位雷厉风行的将军。
速度提到最快,冯吉将身后的侍卫甩得老远儿,还洋洋得意的轻轻拍打自己坐下的汗血马,感叹连连:“好马啊!好马!”
此等汗血宝马,得来不易,还是冯吉与北边的匈奴人作战时,追击一个匈奴贵族一天一夜成功杀人夺马来的呢!那是他生平最得意的事情,比任何时候都得意,就是因为他得到这匹汗血马。
冯吉爱自己的汗血马胜过自己的老婆,许多人都认为此仁兄死后,墓志铭上都应该刻上一句——我有一匹好马。
“隋国的狗贼哪里去了?”
冯吉追上自己的士卒,老远儿,大喝问道。
追击吴凡的哨卡士卒指着南边儿,回答道:“那贼子就在前边儿,将军小心,我等的战马实在累坏,恐过不去!”
“哈哈哈!无妨!老子一个人足够啦!”
冯吉速度不停,一溜烟儿的从哨卡士卒的身旁飞奔过去,得意不已。
那些哨卡士卒口中的吴凡已经到一个小山包。
吴凡站得高,看得远,看到冯吉的身影。
眼睛一转,吴凡跳下马来,横抱着便把曦月公主放下,继而提刀上马,笑道:“公主稍等,待我宰掉那贼厮再说!”
曦月公主略显担忧,道:“你小心点儿。”
吴凡咧嘴笑着,道:“公主放心便是!”
转过头来,吴凡的笑脸消失,变得严肃,一双眸子,鹰隼似的。
【到了!】
算计着时间,吴凡双腿一夹马腹,居高临下,闷不吭声儿的便奔着冯吉过去。
冯吉打马过来,还未发现吴凡,四下张望,待听到声音,已然来不及。
“唰!”
刀锋闪过,人头滚滚!
冯吉。
死的冤!
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便被阵斩当场。
打马回头,吴凡一把拉住那匹黑色汗血马的缰绳,同时将冯吉的尸体挑下马去,飞奔回到曦月公主身边。
然后……
吴某人开始卸甲。
玄铁狻猊兽面铠被卸下,接着是衣裳。
曦月公主连忙捂脸,道:“你要做什么?咱们……咱们……不可以啦……”
吴凡摸了摸鼻子,把自己穿在里边的金丝软甲脱下,笑道:“公主,你把这副软甲穿上,我看,后边的路,只怕越来越难走!快穿,追兵只怕转眼即至。”
偷偷地打开手指缝隙,看到吴凡递过来的软甲,曦月公主知晓自己是想歪,当下俏脸涨得通红,红苹果儿似的。
收拾好一切后,曦月公主一指汗血马,道:“我骑着匹?”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道:“你会骑马吗?”
曦月公主摇摇头。
吴凡一歪头,道:“用来给咱们换乘的!”
“唏律律……!”
紫骍马忽然变得暴躁,跑动前蹄,一双眸子恶狠狠的等着那匹汗血马,仿佛要吃了人家似的。
吴凡连忙拍拍紫骍马的脸颊,道:“老实点儿,当心我揍你!”
转头再看那匹低眉顺目的汗血马,吴某人不禁啧啧称奇,暗道紫骍马果然是匹马中之王,在它面前,那汗血马竟完全不敢扎刺儿。
抱得美人上马,吴凡继续快速前行,连脑海里的系统公告都没管。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卑鄙无耻,不打招呼就偷袭,要不要那么小人?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三万七千点,以及抽奖十三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千里走单骑’,完成度:百分之二十……请继续努力。”
白露县的三军一万余将士久等主将冯吉未归,大肆搜索,在荒郊野外找到了冯吉的尸首。
一众将士具皆沉默。
此后。
两封信件被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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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四日。
距离吴凡从荥阳北上出使燕国,足有十五天。
吴凡与曦月公主还在燕国境内的渔阳郡,且正在被围追堵截。
冯吉死了,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三关口。
牙门将冯力,枕戈以待。
冯力乃破虏将军冯吉之弟,得闻兄长死讯,誓报此仇。
连日奔走不歇,吴凡很累,曦月公主更是咬牙坚持。
眼见曦月公主瘫软在怀里,柔弱的模样,吴凡起初还觉得挺那啥的,后来琢磨着不对劲儿,伸手一摸曦月公主的光洁额头……
滚烫滚烫的。
【病了!】
吴凡当下心中一惊。
能不病吗?
吴凡以为自己可以承受的住风餐露宿,曦月公主就可以呢!曦月公主毕竟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哪怕受到的待遇再不好,她也是公主、是皇太妃啊!她那小身子骨儿,在北地的深秋时节,于野外露宿……不生病难道生孩子?
眼瞧着事情不对,吴凡是左思右想,决定冒险进城。
恰恰吴凡走进的城池,便是号称三关口的陵县。
比起勇武,冯力远逊于他的兄长冯吉,可要说比起脑子,十个冯吉捆在一块儿,那也未见得是冯力的对手。
得知县城门口处有人看到隋国使者的踪迹,冯力稍加思忖,便换上身儿衣裳,一面命令部下搜查,一面只身前往去找吴凡。
吴凡正在药铺。
老郎中给曦月公主把脉后道:“寒邪入体,加之太过疲乏。并无大碍,只许静养一番便可。”
吴凡点头,咋咋舌。叹道:“郎中,可有办法快速痊愈?”
老郎中摇头。道:“没有办法!我只能先开两幅药,给她去去寒气……”
微微蹙眉,吴凡道:“成!那您就给开药,顺带着熬好吧!我就在这儿等着。”
说罢,吴凡扶着曦月公主,进入药铺的后院儿。
正在坐着耐心等候,吴凡忽见有人探头探脑,眼神儿瞬间变得凌厉。喝道:“汝为何人?鬼鬼祟祟,焉敢窥视于吾?”
那人上上下下的打量吴凡,而后抱拳施礼,小声道:“敢问可是隋国使者?”
吴凡一愣,没有言语。
那人左右顾盼,抱拳拱手致礼,道:“小的乃潜藏在燕国的细作,名唤马力,听闻使者接取公主回国,路途多有不便。因此前来……”,话锋一转,自称马力的人急声道:“使者。此地守将乃是破虏将军冯吉之弟,他已经得知使者到来,正在大肆搜捕啊!”
寥寥数语,吴凡似乎放下警惕,连忙招手让对方进来。
吴凡小声道:“兄台高义!在下佩服!只是……咦?那是谁?”
吴凡忽然抻着脖子向外看。
自称是马力的消瘦男子下意识的回头,却发现没有人,不免奇怪的转过头。
“咔吧!”
吴凡一手捂着马力的嘴,一手粗暴的卸下马力的胳膊关节儿,而后动作神速。将对方的另外一条胳膊也卸掉关节儿。
“呵呵?潜藏在燕国的细作?你当我傻?一个细作不去刺探燕国的皇宫,不去刺探燕国兵马大元帅的军营。却躲在一个小县城?”,吴凡不屑的冷哼连连。拖着对方便从药铺的院子跳出去,找了个僻静的胡同儿:“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马力额头冒汗,痛的龇牙咧嘴,表面儿上却满是急切色,而无愤怒:“使者,我真的是帝国的细作啊!我……这里是三关口!是易京城的门户地之一!使者,你……你怎能这样待我啊!”
吴凡挑挑眉毛,依旧不太信。
马力低声的呻/吟,咬牙道:“我的靴子里,有……有块儿令牌,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吴凡依言,脱掉了马力的靴子,果真在靴子的内里隐蔽处找到一块鹰扬卫的小巧令牌。
错愕的看着马力,吴凡连忙抱歉道:“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啊!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兄弟勿怪啊!我这一个人带着公主南下,前有追兵,后有堵截……小心为上才是嘛!”
【信啦!】
马力,实际上就是冯力!
冯力自忖吴凡能够一招杀掉自己的兄长,自然武力非同小可,绝不是他能够抗衡的,于是乎,他营造假象,想要取得吴凡的信任,然后再徐徐图之。不曾想吴凡居然如此机警,幸好他早先曾捕杀一名大隋的鹰扬卫细作,缴获那枚令牌,来的时候他本准备放在怀里,后来一琢磨不行,便放在靴子里。现在他真想说一句——细节决定成败呐。
吴凡手足无措的看着马力,或者说冯力,道:“兄弟,我,我这就会卸,不会装啊!怎么办?”
冯力强忍着痛,道:“使者,你在的地儿不就是药铺吗?那些老郎中哪个不会接骨啊!”
双臂脱臼,疼痛难当,冯力心中却很庆幸。他庆幸自己没有无脑的冲上去与吴凡打斗,而是选择这种方式过来。要知晓,就在刚刚吴凡卸他的胳膊时,那种巨大的怪力,几乎让他感觉整个人都会被活生生的撕裂!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啦!
“这个……”,吴某人忽然又开腔,狡猾的问道:“光凭一面令牌,我还是不能相信你!”
冯力险些没情绪激动的露出破绽,饶是如此,他心中也是破口大骂个不停。
吴凡转着眼睛,笑道:“我此来燕国,同样不仅仅是要带公主回去,更是为刺探下燕军的情报,你在燕国做细作,最起码……嗯?知道点儿什么吧?”
冯力快疼晕过了。强打着精神,道:“燕国的兵马大元帅已经率领兵马从并州赶回幽州范阳郡,准备要率先攻击。将战火燃烧在国土之外……”
吴凡微笑着问道:“嗯,还有吗?”
冯力本着反正你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待我取信于你,暗中弄死你后,你什么也带不回去的心态,说道:“燕国的兵马大元帅对匈奴、胡虏、鲜卑等部落许以重礼,且答应只要他们助阵出兵,劫掠我帝国的所有一切,都归他们所有。那些异族部落答应,且兵马正从右北平郡穿插过来。明日便到!可能,可能会从渔阳郡这边攻击渤海……”
吴凡眉毛一挑,玩味儿的说道:“你个小小的细作,怎么可能知道这等辛密?”
冯力愣了下,对答如流:“小的实际上是此地驻军牙门将的亲兵,那些异族人要到这里,岂能不知会冯力?小的就是……”
“咔哒哒!”
“唰!”
吴凡从脊背上的十四势刀匣子里取出一柄刀,割破了冯力的喉咙。
转身过来,吴凡甩甩刀上的血,还刀入盒。叹道:“你知道的太多啦!”
吴凡对自称是马力的人有些怀疑,原因在于两点,一。他知道的的确太多,二,回答得太顺畅,仿佛早有准备。不管是不是自己人,在如今这种时候,吴凡不会心慈手软,先灭掉再说!
九泉之下的冯力若是知晓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死在吴凡的疑心病下,不知该有多冤屈呢!他本是可以调集重兵弄死吴凡的嘛!偏偏他太高估吴凡的武力。还以为吴凡是那种上过战阵,可以杀出一条血路而毫发无损的绝世勇将……结果。跟他兄长一样悲剧。
回到药铺的院落当中,吴凡卸下衣甲。伪装一番出药铺,买些干粮与马料……
再之后。
吴凡已经知晓那些郎中看自己的眼神儿不大对劲,强横的将所有人聚集到一起,坐在门口守着,只等药好。
一边等,吴凡一边进入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心黑手狠,宁我负人毋人负我,做得好!奖励奸恶点数两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五万七千点,以及抽奖十三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千里走单骑’,完成度:百分之三十……请继续努力。”
听得使命“千里走单骑”的完成度上涨,还有两万之巨的点数奖励,吴凡知晓自己刚刚干掉的人只怕不简单,问道:“刚才我杀的那个人是谁?”
“叮咚!他就是冯吉之弟,冯力!”
吴凡一拍巴掌,啧啧道:“我真是差点儿就相信他啊!若真信了的他,焉有命在?”,没时间继续啰嗦,吴凡问道:“有什么治疗风寒的药物?能够快速痊愈的那种!”
“叮咚!很多,具体请看大屏幕!”
吴凡看了几眼,挑选最贵、最好的一种,道:“祛风散,就这个!”
“叮咚!祛风散生成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千点!”
吴凡道:“等下再给我送出去。”
说罢。
吴凡退出系统,睁开眼睛扫视药铺的人。
那老郎中擦着满头大汗,道:“将军……药,好啦!”
吴凡接过老郎中的药碗向曦月公主所在的房间走去,刚踏入半只脚,转身道:“不要妄动,否则,刀枪无眼!”
刚进门,吴凡便将药倒掉,生成自己在系统空间兑换的祛风散给曦月公主喂下。
自觉此地不宜久留,横抱着曦月公主起来,顺手拿走两床被子,出门上马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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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三关口驻军不查,吴凡强行闯关成功,一骑绝尘而去,只等燕军再追,已然来不及。
考虑到曦月公主的病情,吴凡很狡猾的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在附近的深山找寻一个山洞作为落脚点,暂且安顿下来。
曦月公主喝了药,呼吸平稳许多,眉黛也不似从前那般难受,只是高烧尚不曾褪去,让她倍感娇艳颜色。
吴某人打来水,简单的用肉干儿与蒸饼做了肉汤泡饼,一点一点艰难的给曦月公主喂。喂来喂去,这牲口显得烦,干脆口对口的来,趁人之危是尽占便宜,猥琐下流的厉害。
天色渐晚,外边的气温陡然下降,吴凡将顺手牵来的两床被子一个做铺垫,一个做铺盖,把曦月公主安置进入。
等到深夜时分,曦月公主烧退,人是清醒,却愈发的觉得冷,忍不住的与一边的吴凡凑一凑。
嗯……
事情,就是那么个事情。
郎有情。
妾有意。
两人一见唉我去。
“唏律律……!”
山洞外的紫骍马借着月光不停的探头探脑,烦躁异常,偶尔还给那匹黑色的汗血马来上一蹄子,大概是在气愤其为毛不是个母的吧?
作为头脑相当聪明的战马,及其通懂人性的紫骍马冷冷的盯着被子中翻滚的两个人,暗道:【迟早拆散你们这对儿席/天/幕/地/野/合的狗男女!】
春/宵苦短,一夜过罢。
清晨时分,吴凡揽着娇媚的曦月公主,温柔地问道:“你。就这样把身子交给了我,不后悔吗?”
曦月公主躺在吴凡的臂弯,红着脸。幽幽叹息:“我不知道。”
当年和亲北燕时,北燕的昭武皇帝已经六十四岁。早就不行,加上曦月公主的身份比较特殊,因而一直被放在冷宫里囚禁。只等昭武皇帝驾崩,曦月公主升级成为皇太妃,那更不是别人敢动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别看她已经二十八岁的年龄,实际上她还是传说中的老处/女。
吴凡眼睛一转。开始用言语试探曦月公主道:“我……我将来恐怕娶不了你啊!”
曦月公主趴在吴凡的胸膛上,面对面的盯着吴凡的眼睛,问道:“为什么?”
吴凡抿着唇角儿,道:“身份。”
一个是帝国公主,尤其是杨淑娴还是和亲公主与靠山王的女儿,本身,她就代表许多不同的意义。此番归去,帝国定然会为补偿她,给她更高的地位,更好的待遇。甚至于。哪怕杨淑娴将来犯下什么大错,只要不是谋逆大罪,全都可以不追究。杨淑娴的身份。注定会极其显赫!吴凡呢?破落户一个,还只是靠山王的亲兵罢!他高攀得起吗?
曦月公主是个温柔细腻的女子,闻言,趴在吴凡身上,温言软语的说道:“我知道,就算没有身份上的差异。我们……不!是我,我的年龄……我已经不再奢求还能出嫁啦!只要……你今后对我好便是,不要忘记我……我……我真的……唔。”
好一番唇齿缠绵。
吴凡起身穿戴,道:“我先做些吃的。等会儿就得出发啊!我在三关口得到消息,北燕与异族达成协议。将共同抵御帝国。那些异族会兵出渤海,牵制帝国的兵力。你也知晓异族的野蛮。若不早告知王爷,做好准备,百姓可就要遭难啦!”
曦月公主连连点头,一起身,身下的痛苦便叫她呻/吟几声,
温柔的扶着曦月公主躺下,吴凡道:“别着急,你再躺一会儿吧!”
给曦月公主掖掖被子,吴凡笑着转身出山洞。
……
却说那驻守白露县的破虏将军冯吉部下,在冯吉死后,他们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冯吉的弟弟冯力报信儿。
另外一封则是出现在燕国大德天子的桌案上。
大德天子大婚在即,马上就要娶到他梦寐以求的美人儿,哪有心思管什么军国大事?直接差人把信件丢给刚刚从并州调集兵马回来的“北地枪王”那里,让他代为处置。
燕国兵马大元帅调兵遣将,驻守范阳郡,距离易京城并不远,很快便得到消息。
手中的信笺,北地枪王已经翻看一遍又一遍,足足看了四五遍之多。而后,一双虎目阴沉的像要吃人。
燕国兵马大元帅,人送“北地枪王”之美名。其人本名罗艺,字子延。燕国初代公主驸马罗荣之后,少有勇力,天资卓绝,官拜果敢校尉。年方十八岁便率步骑一十八人,南下大隋帝国,转战千里,未逢敌手,一战震世。后拜为平北将军,对鲜卑、胡虏、匈奴等异族大肆驱赶扑杀,能止异族小儿夜啼。中年时,正逢大隋帝国靠山王如日中天,二人对阵,大胜一阵,素有“天下第一名将”之称。后虽受挫与冀州邺城,瑕不掩瑜。今官拜燕国兵马大元帅位业已十六年,总领全国兵马,南征北讨,每战必克,深得北地人心,连大德天子见面儿,都得口称一声姑父。
罗艺时年五十又三岁,容貌威仪,颇为俊美,丝毫不显老,还似从前那般令女子倾心。其身长八尺,着鱼龙白袍,外罩八宝亮银铠,使得一杆五勾滚银枪,胯下一匹绝影马,依旧勇不可当。
捏着手中的信件,罗艺面无表情,闭着眼睛敲打身边的大幬旗杆,许久,似有感叹:“真不知我的建议到底是好还是坏啊!那女子太过妖艳,只恐陛下难以抵挡……”,眉头一簇,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件,道:“大战在即,却出了这么一只到处流窜的老鼠,啧啧!”
“大元帅!要不要我……”
罗艺身后的一员大将忍不住出声询问。
罗艺伸手打断了他的话,摇头道:“算了!不去睬他!倒是冯吉、冯力兄弟死了,白露县、三关口二地群兵无首,那些异族蛮子快要行至,若无人震慑……交给你,你去吧!”
“喏!”
那将军抱拳拱手,领命便走。
身边四下无人,罗艺靠在大幬旗杆上,深深地叹口气,伸手揉着眉心。
累。
很累。
非常累。
比起人才辈出的大隋帝国,燕国近五十年年来出彩的人物并不多,大概也只有罗艺一人。因而,罗艺是又当爹又当妈,南征北战,劳心戮力的厉害。哪像大隋帝国?一个老当益壮,越老越辣的靠山王杨云飞不说,还有骠骑、卫骑两员上将军,全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其余俊杰,都不用提,仅仅这么三位,足够罗艺受的。
……
兰馨儿前前后后送出四封信。
一封是燕国镇南将军倪碌。
倪碌太过大意,当场阵亡。
二封破虏将军冯吉。
冯吉措手不及,人死了,马也被夺走。
稍带着冯吉之弟冯力被牵扯出来,但这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何曾想过吴某人那般心黑手狠?死的比他兄长还冤屈。
第三封、第四封却是送到同一个地方。
泉州城。
燕国渔阳郡与大隋帝国的渤海郡接壤边疆重镇。
收到信件的二人,与倪碌的身份差不多,都是背叛大隋帝国的将领。
对待这两位,兰馨儿没有那么客气,直接加以命令。因为这二位还有另外的身份,那就是弥勒教的信徒。
吴凡带着曦月公主那是——走,策马奔腾。停,策马奔腾。好生快活,都快忘记自己是谁。
待行至泉州城地界儿,吴凡算是彻底清醒。
接着。
漫山遍野的大军围追堵截下,吴凡狼狈逃窜,被追成狗。
得意忘形的下场会很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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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月公主俏脸上多有担忧,眼巴巴的看着吴凡,问道:“守正,不去不行吗?我们绕路吧?”
吴凡整顿好马匹装备,固执的摇摇头,道:“放心,我还不把那两个鼠辈放在眼里,只是他们手下的士卒太多,对我们的威胁颇大。我过去宰掉他们两个,泉州城的燕国守军势必会军心大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走啦!”,伸手一指山洞,吴凡道:“委屈你一会儿,先进去躲躲!”
曦月公主乖巧的颔首,转身钻进山洞。
吴凡翻身上马,手提凤嘴紫金刀,跃马扬鞭。
吴凡是被逼到份儿上,泉州这个破地方,居然修筑了边境城关,绵延八十余里,从渤海湾口直至范阳郡。那城墙高便有三丈余,连那单面城墙都有八尺厚,用的还是斧劈刀砍不留痕迹的花岗岩石。吴凡不是没想过绕行,可要是绕行,便要到范阳郡。燕国如今举国之兵的大半数全都囤积那里,去,便是找死。他只能选择强硬突破。既然要突破,必须制造混乱。无疑,杀掉此地守将是最为合适可行的办法。
一路行来,吴凡与曦月公主颇为显眼儿,根本掩饰不住行迹。加之还有个极度擅长揣度人心的兰馨儿在,她早就料到吴凡的行走轨迹,几封书信下,吴凡何处遁形?
漫山遍野的士卒结伴搜行,每个人都披坚持锐,跨刀带箭,神情警惕。
吴凡于密林间潜行,故意暴露行迹,故技重施的想要利用紫骍马的速度优势甩开大部分的士卒。把对方守将调出来。
可惜。
对方没有上当。
转念间,吴凡了然。
【他娘的!这是背靠城关,料定我无处遁形。欺负我无路可走啊!】
一咬牙,一狠心。
吴凡纵马跃上一处高坡。放声大吼:“洛阳吴守正在此,燕国的鼠辈!哪个敢过来送死?”
眼瞧吴凡如此嚣张,燕军哪里受得了?四下云集,一顿羽箭倾射而出。
“叮叮当当!”
吴凡内息外放,守住阵脚,一边拨飞弓弩攒射,一边单刀匹马的冲入人群中,大肆砍杀。
“啊!”
“结阵!结阵!快结阵!”
“大家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杀啊!”
燕军被吴凡砍杀十余人,一时间,军心大乱。
远处。
有二人并马而立,遥望此间。
一人身着花翎甲,手握刚点枪,骑乘黄骠马。年约二十五六岁,满面横肉,颇为凶恶。
一人身着鱼鳞甲,手握狼牙槊,骑乘枣红马。年约三十六七岁。面白无须,显得儒雅。
此二人前者名叫胡勇,后者名为王智。
从前皆为大隋帝国冀州守将。后来因加入弥勒教,受命叛逃,反入燕国。二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颇具才能,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用人向来不拘一格,秉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风格,便把这两个安排到泉州戍守。倒也得说罗艺眼光不差,此二人戍守泉州五六年。从未出过纰漏,官职同样节节攀升。胡勇乃平南将军,王智则是瞟姚校尉。
“啧啧!”
望着吴凡那勇不可当的模样。满面横肉的胡勇不免感叹道:“还是兄弟有先见之明,真要是咱们对上此等猛士……凶多吉少啊!”
王智眨眨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道:“镇南将军倪碌,还有破虏将军冯吉、牙门将冯力这哥儿俩,哪个不是有几下子的勇将?可在他手底下,全折了!咱要是不小心点儿,只恐步那三位的后尘呐!”,话锋一转,他继续道:“如此模样,想杀他倒也要颇为工夫……得动用床弩呢!”
床弩,弩箭的一种,就是有点儿夸张罢。
怎么个夸张法儿?
寻常的弩箭射出去的羽箭大约长一尺三,床弩射出去的羽箭是其十倍大,与一般士卒手中的枪矛差不多大小。且,射程极远,四五个人通过绞盘上箭,用木槌儿敲击抛射,一百五十丈内全部都是杀伤距离。若是平射,射程虽减短一半,但威力还会增强……除非是达到内息化形或凝气成罡的绝顶高手,寻常人等沾边儿便是死。
泉州城作为边关重城,自然是有床弩这种东西,不过需要些许时间从城头上拆卸下来而已。
吴凡来回的策马冲杀,几度意图奔向王智与胡勇那里,擒贼擒王,可每每都会被乱箭射回。此时此刻,他心中是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干嘛不先学好箭术再来?
忽然——
“轰隆隆……!”
车马滚滚声传至,吴凡眼角一扫,亡魂直冒。
【卧槽啊!至于用床弩干我吗?】
顾不得许多,吴凡挥刀狂砍,毫不吝惜内息的冲杀,快速的离开这里。
见吴凡跑掉,胡勇扭头看向王智,道:“兄弟,要不要追过去?他带着个女人,跑不快的!”
王智摇头,笑道:“他要回隋国,必经此地,不用理会他!他迟早会回来!走,鸣金收兵!”
“叮叮叮……!”
燕军随着金锣鸣响,潮水般退入泉州城。
吴凡狼狈的跑回山林中,找到曦月公主,没说话,先灌好大一气儿水。
曦月公主连忙上来查看满身是血的吴凡有没有受伤,一双美眸中满是怜惜色彩。她更关心吴凡自身安危,根本没问吴凡成没成功。
吴凡揉着眉头,一双眸子阴沉如寒冰。
沉默无言。
足足到夜里,曦月公主睡去。
吴凡进入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不择手段,怒收公主一血,器/大/活/好,驸马就是你!奖励奖励奸恶点数两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七万六千点,以及抽奖十三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千里走单骑’,完成度:百分之三十……请继续努力。”
吴凡眯着眼睛,阴沉的说道:“震天弓。穿云箭三支,给我生成!”。打开系统的技能页面与功法页面,吴凡是发了狠:“‘瞄准技能’直接给我兑换到顶级,加持到身上。‘九星连珠箭法’,现在就给我兑换出来!还有快速学习技能,也给我加持到最顶级!娘的!我非射死那两个王八蛋!竟然欺负老子没有远程攻击能力!”
“叮咚!抽奖物品震天弓,穿云箭生成完毕!”
“叮咚!低等级瞄准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千!”
“……”
“……”
“叮咚!超等级瞄准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万点!”
“叮咚!九星连珠箭法秘笈生成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万一千点!”
“叮咚!低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千点!”
“叮咚!中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万点!”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点,不足以继续兑换!”
“啥?”
吴凡掰着手指头算计好一会儿,默然感慨:“真不抗花啊!”,咋咋舌,吴凡问道:“中等级的快速学习技能,我大概多长时间才能学会九星连珠箭法?”
“叮咚!十二个时辰!”
微微蹙眉,吴凡忽然又问道:“震天弓只配有三根穿云箭。射完这三支,可以回收再使用吗?”
“叮咚!不可以!但可以在神兵页面消耗点数继续兑换!一支一万点数。”
吴凡:“……”,你特么怎么不去抢?
心中吐槽归吐槽。吴凡看着自己剩下的那一千点可怜的奸恶点数,在神兵页面看了半天。
吴凡道:“十支狼牙箭,全花了算!”
“叮咚!狼牙箭十支生成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千点!”
退出系统空间。
吴凡蹑手蹑脚的从山洞中拿着兑换出来的震天弓、三支穿云箭、十支狼牙箭走出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吴凡看清手中的震天弓,当真是华美的够可以。
“噔~~~”
轻轻抻动弓弦儿,吓得吴凡好一跳。
不愧是十石强弓,要不是吴凡现在身具顶级的天生神力,只恐半弦月都拉不到,就是现在。他要拉满月弓,也颇耗力气。
趁着加持快速学习技能。吴凡撕下一块布条儿绑在右手食指与中指上,当做护指。免得被弓弦儿割伤,开始用狼牙箭练习……
卯足劲儿操练一晚上,吴凡觉得自己的弓术当真是进步神速的厉害,短短二十息间,便能做到九箭连出,不说百步穿杨,百步之内,命中率还是颇为可观的。
早晨的时候,给曦月公主弄些肉汤喝。
吴凡虽然困,却显得很高兴,道:“别着急,再等等,等今天晚上,我弄死那俩孙子,咱们明天就可以到渤海郡啦!”
曦月公主看到吴凡身上忽然多出一把大得夸张的华美长弓,不免发问:“哪儿来的?”
吴凡龇牙一笑,说谎不打草稿:“趁你睡着,我出去溜了一圈儿,捡的。”
曦月公主只道吴凡是冒险去泉州城,还很不责备的提醒道:“我知守正勇武惊人,可……小心为上,你若,你若出了事儿,我怎么办?”
吴凡嘿嘿笑着,满面的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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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临近末尾,残月当空,几颗繁星无力的守侯在其身边……
泉州城的关隘口。
“嗖!”
正在打瞌睡的士卒忽闻声响,睁眼来看。
“噔~~~!”
那士卒的眼睛睁开后,就再没合上。
一支不是很锋利的狼牙箭从那个士卒的脑门儿进入,从后脑勺儿穿出,钉在身后的城楼柱子上,尾翼震颤,上边满是红色与白色混杂的恶心东西。
“敌袭——!!!”
城关上的士卒在短暂的错愕后,声嘶力竭的大吼。
“咵咵咵……”
脚步声密集的从四方云集。
“呼啦啦……!”
一支支火把被扔下城头照明。
但见那城关之外有一人策马横刀,刚刚放下手中巨大的长弓。其坐下紫骍马,掌中凤嘴紫金刀,身披玄铁狻猊兽面铠,英武非凡。
不是吴凡,又是何许人也?
戍守泉州城的平南将军胡勇与瞟姚校尉王智听到外边兵荒马乱的声音,就居住在城门楼中的他们二人,快速的穿戴衣甲,夺门而出。
【妈的!射偏了!看来是狼牙箭磨损的太厉害,偏离了轨迹!】
吴凡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会杀个守城的士卒,心中正是郁闷连连呢。
眼力非凡,吴凡已经看到胡勇与王智,轻佻的将震天弓挂在马鞍上,刀锋遥指上头二人,大喝道:“无胆鼠辈,可敢下来一战?”
胡勇没甚主意。全都要看王智的。
王智虽在官职上不如胡勇,却占据主导位置,蹙眉眺望后。道:“夜中出战,难免被钻空子。任他喝骂去吧!对了!先用床弩给他几下,射不着,也得吓吓他!”
“嗖嗖嗖……!”
巨大的夸张的床弩激射,直奔吴凡。
吴凡连忙拨马躲避,还真是如王智所言,床弩的准头很差,不密集覆盖的射击,或者射击密集的人群。很难命中。饶是如此,那些入土一尺余的巨大羽箭,还真是吓的吴凡不轻。
吴凡是破口大骂,上蹿下跳的挑衅。
结果。
要么说——贱人呐!最怕的就是碰到比自己还贱的人!
吴凡又一次无功而返,只好回到山洞睡一觉儿。
……
翌日清晨。
实在是没辙儿,吴凡带着曦月公主决定走回头路,先去三关口补充下粮草清水。
不曾想,半路上却是碰到意外之喜!
魏猛。
燕国折冲将军。
因三关口守将牙门将冯力阵亡,被派遣来暂时顶替冯力的位置。
魏猛此人天生异相,赤面獠牙。殊为恐怖。身长八尺,腰阔十围,双臂有千斤之力。曾于燕国易京城皇城勤政殿前举鼎,勇武难当。
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与鲜卑、胡虏、匈奴等异族达成协议,邀请他们南下助阵,掳掠隋国一切归自己所有,大约五六万的异族兵马正从北地一路南下,马上便要行至三关口。罗艺生恐那些不懂规矩的异族蛮子顺手牵羊,没去破坏隋国内地,反倒先涂祸燕地,便派遣魏猛前来。用以震慑异族蛮子勿要轻举妄动。
大隋帝国的靠山王杨云飞屯兵巨鹿,燕国的兵马大元帅罗艺驻兵范阳。双方间距不过五十里。眼看着秋收便要过去,大战肯定要开始。思忖三关口此地驻军不少。罗艺便没有再抽调兵马给魏猛。魏猛此来,不说单骑出行,也差不多少,身边不过带二十余亲兵罢。
吴凡被堵在泉州城不得往,转头欲往三关口,半途便看到魏猛。魏猛太嘚瑟,走在官路上,策马飞扬,模样不咋地,身上却骚/包的穿身儿鱼鳞亮银甲,手中更是拿着闪瞎人眼的黄金三股托天叉,胯下一匹雪白雪白的白龙驹……
嘚瑟!
太嘚瑟啦!
吴凡一瞧,好嘛!肯定是燕国的某个大将军,正好拿他出出气!
偷偷摸摸的将曦月公主安置在树林中,吴凡乘骑紫骍马,绕个大圈子,从魏猛的身后猛地冲窜上去。
魏猛身后跟随的不过二十余亲兵,后背薄弱。加之紫骍马最强的地方便在于长距离的耐力,以及短距离的速度爆发力。
“嘚嘚……嘚嘚……”
好似一阵风,吴凡非常暴力的那些亲兵的散落阵型中冲杀过去。
“将军小心!”
眼看吴凡已经欺身到魏猛身后,反应快的亲兵大吼提醒。
“唰!”
一刀下去,吴凡却是愣住。
“啊!!!”
魏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瞬间便引爆体内内息进行防御。就算如此,吴凡的快刀也将他的背后砍出一条深可见骨的狰狞伤痕,鲜血止不住的流淌。
吴凡愣神过后,眉毛一挑,又是一刀过去。
“吭!”
魏猛别扭的转身用黄金三股托天叉架住吴凡的刀锋,怒吼连连。
“狗贼!卑鄙小人!”,魏猛愤然的大骂,陡然想起什么,他张口又来了句:“隋狗!你就是那个隋国的狗贼使者!”
吴凡闷不吭声,手中凤嘴紫金刀一招接着一招的劈斩下去,速度着实令人眼花缭乱。
吴凡心中实际上还是很震惊的,他震惊于魏猛的实力,这居然是个不弱于自己的天生神力者,且内息修为已经臻至“内息化形”、差一点儿便到“凝气成罡”的地步!
【如果不是自己选择偷袭,这要是正面挑战……焉有命在?】
吴凡是暗暗心惊。
“喝!”
魏猛怒吼一声,身上的内息竟是如同活了似的,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亮色的透明护罩。他受了重伤,接不下吴凡全部的斩击,可那内息护罩却使得吴凡并没有给他造成致命伤害。
“保护将军!杀!”
魏猛的亲卫反应过来,悍不畏死的向吴凡发起攻击。
“哼!”
吴凡鼻腔中冷哼一声。转身调拨马头,将意图对自己动手的亲兵在短暂的时间内清理一空。
趁着亲卫死战的时候,魏猛同样调转过马头。正面举起黄金三股托天叉,向吴凡冲将过来。
吴凡同样爆发内息。他还控制不好自己的内息,只是用来短暂时间内提升力量所用。
“砰!”
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魏猛人如其名,背后的巨大伤口血流不止,连身下的白龙驹都染得血红,他却丝毫不觉似的,愤怒的与吴凡搏杀在一起,猛悍异常。
不过……
哪怕魏猛再勇猛,再无视自己身上的伤口。他的身体终究会受到影响。力量上有些许的减弱,招式上有些许运转滞涩……
吴凡抓住机会,狂攻猛打,就是与魏猛硬撼。
“砰砰砰……!!!”
一刀。
两刀。
三刀。
魏猛失血过多,力量愈来愈不从心,而且,他惊恐地发现,吴凡正在使用叠浪的招式!
若是在平常,魏猛完全可以打断吴凡的蓄力,可现在。他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吴凡一直看下去。
三十三刀。
三十四刀。
三十五刀。
“喝!”
吴凡蓄力完毕,怒吼一声。倾注全身所有的力量,斩出他自从至现在,最为璀璨的一刀!
刹那芳华,九天凤舞!
“呲啦!”
魏猛几乎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的鱼鳞亮银甲已经被斩开,胸口顿时痛得要死!
【还没死?】
吴凡刀劈出去,见魏猛竟然如此抗砍,转念间,用刀背儿将魏猛抽在脑袋上。
“嘭!”
闷响声中。魏猛眼睛一翻,从战马上跌落到地下。晕死过去。
“呼——!”
吴凡长舒口气,转着眼睛。阴森森的笑起来。
……
正午时分。
日头大热。
泉州城关上,王智眺望北方,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不为别的。
只因有三匹马、三个人从远处愈发接近。
吴凡想到一个出关的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呢?
当然是绑票儿要挟。
所以。
吴凡才没有了结魏猛的小命儿。
靠在吴凡的怀里,曦月公主有些紧张,道:“守正,这……这能行吗?”
吴凡龇牙一笑,将凤嘴紫金刀架在身边被五花大绑在白龙驹上的魏猛脖子上,道:“要是这还不行,我就给你按上一双翅膀,让你飞过去!”,不再与曦月公主说话,吴凡朝着城关上大喝道:“上边儿的贼厮给老子听好喽!你们的折冲将军魏猛,现在在老子手里!放老子过去,否则,老子就弄死他!”
说罢。
吴凡扬了扬手中从魏猛身上搜出的一封调令,示意上边的人,自己这里可是有证据证明不是在说假话的。
【三品折冲将军,勇猛非凡的魏猛?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那副模样?】
王智心中咯噔一声,连忙派人从城门中出去确定一番。
结果。
亲卫从外边回来,手中还带着一封兵马大元帅罗艺亲自签署的调令……就是说,是真的!
【投鼠忌器!投鼠忌器啊!】,王智心中暗暗叫苦,心道:【魏猛乃大元帅心腹爱将,若是因自己而死,谁能保不住自己?】
琢磨着,王智与平南将军胡勇一商量,亲自带人马出城,决定进行交易。
王智看着吴凡,道:“你放掉魏将军,我保证放你过关!”
吴凡手臂轻轻下压,凤嘴紫金刀锋利至极,一丝血迹从魏猛的脖颈处流淌下来。
“你当我傻?还是当我痴?”,吴凡讥诮的说道:“要么,马上放我过去。要么,看着他死!我可是砍了他十几刀呢!他居然还不死……嗯,要是再等一会儿,血,可就要流净啦!啧啧!你看你看!还在流!好恶心的!你们说是不是?”
“行!行!行!”
王智连忙阻止吴凡下手。
胡勇在一旁喝道:“让开道路!让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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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送啦!别送啦!太客气!怎么能这么客气?”
要是光听此话语,还道是什么什么亲密朋友十里长亭相送呢!
实际上?
是吴某人挟持折冲将军魏猛不肯放,哪怕出泉州城十余里,依旧不肯。
吴凡,言而无信。
率领五百兵马跟着吴凡的平南将军胡勇,瞟姚校尉王智,心中那叫一个气,偏偏碍于吴凡手中有个重要人物握着,他们不敢动。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呼呼……不要羞辱我!”
魏猛不知何时悠然转醒,目光呆滞的看向吴凡,说出一番视死如归的话。
对于有些人而言,面子,就是他们的命!
无疑。
魏猛便是爱面子胜过生命的人,他此番自觉败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还被当做人质,屈辱万分,不免求死心切。
吴凡眯着眼睛,嘿嘿冷笑。
安全的从泉州城关出来,一脚踏入大隋帝国的渤海郡内,某种意义上而言,吴凡已经带着曦月公主回家。但,吴凡现在想的可不仅仅是脱离险境,他的心,很大!他还记得自己有个系统使命‘千里走单骑’尚未完成呐!怎么会轻易离去?
眼睛转啊转的,吴凡忽然低声在曦月公主耳边低语一句。
紧接着——
“驾!”
吴凡左边牵着白龙驹,右边牵着汗血马,双腿一夹马腹,猛然蹿出去。
曦月公主拉着紫骍马的缰绳,生涩的操控马匹前行。
“娘的!好贼子!”
平南将军胡勇险些没被气疯,大骂一句。打马便追。
王智叫止不及,看一眼身后多半数的步卒,只得命令为数不多的八十余骑兵跟随一起上去。
吴凡一边跑。一边贱贱的喊道:“燕国的蠢蛋,来追我啊!你来打我呀!”
得!
别说是胡勇。向来冷静的王智险些都气炸肺子。
“哈哈哈……!”
一边猖獗的大笑,吴凡一边是得意洋洋。
跑出三五里地,眼看便要深入到隋国内地,王智正要大叫胡勇不要再追,却忽然发现吴凡开始向西行去,好像……好像就是要故意引诱他们去追似的。
接下来的一切,全部落入吴凡的算计。
吴凡就是要仗着坐下马匹的精良,引诱王智与胡勇追击的同时。拖垮他们身后的骑兵,把他们单独的摘出来……
终于。
王智扭头发现身后再无亲卫跟随,变了颜色。
王智大叫不已:“兄弟!别追啦!我们中那厮的奸计啦!快跑!”
胡勇愣神儿,习惯性的听从王智的指使,勒住战马。
吴凡那边同样停下来,他先是一刀砍翻魏猛,后是将曦月公主抱到地上,让她看住白龙驹与汗血马,自己转过身就奔着胡勇与王智去。
“身后!身后!小心!”
吴凡是有心算无心,动作迅猛。王智连提醒都来不及,便看到胡勇被斩下脑袋。
“啊!”
悲愤的大吼一声,王智自忖自己绝非是吴凡的对手。转身欲逃。
吴凡哪里肯放过王智?就是这王八蛋出的主意,让人拿床弩射他。
追逐出去二里地,吴凡从背后用震天弓把王智当兔子射,终于是一箭射死对方。
跳下马来,吴凡割下王智的头颅,心中啧啧道:【最后一个也完啦!过五关、斩六将,好像没问题?】
……
大树下。
吴凡与曦月公主难得的休息。
曦月公主有些惧怕挂在马颈下那三颗人头,与吴凡靠的很近。因为脚下踩的是大隋帝国的土地,她心中又生出一种莫名的安稳。昏沉的竟是睡过去。
吴凡趁此时机进入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卑鄙无耻,你敢不敢正面砍死对方?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出尔反尔。想夸你、却想不到好的词汇。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三万五千点。以及十三次抽奖机会,还有一个未生成的历史名人。”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千里走单骑’,完成度:百分之八十……请继续努力。”
“嘶——!”
吴凡龇牙咧嘴的挑着眉毛,道:“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威震天下……我还差什么?”
“叮咚!蓟县,为过关一,斩燕国镇南将军倪碌为一。白露县,为过关二,斩燕国破虏将军冯吉为二。三关口,为过关三,斩燕国牙门将冯力为三。还是三关口,为过关四,斩燕国折冲将军魏猛为四。泉州城,为过关五,斩燕国平南将军胡勇为五。过五关,斩六将,还差一将。再有,你的名声,还不够响亮,称不上威震天下。千里走单骑,此条件只是个虚数,已算达成。”
吴凡迟疑的点头,郁闷的问道:“跟在胡勇身边儿的那个,他娘的不是个将军?”
“叮咚!此人名叫王智,乃瞟姚校尉,虽在实权上远大于一般普通意义上的将军,却实实在在的不是个将军,只是个校尉!”
郁闷的叹口气,吴凡拍着脑袋喃喃自语:“我上哪儿找那么个人凑上数儿啊!”,话锋一转,吴凡问道:“我偷袭干掉那个魏……魏猛是吧?点数那么多?”
“叮咚!他是高手,真实的实力,高于你一筹,是个一流巅峰武将。”
吴凡翻翻眼睛。退出系统空间。
时间到下午,天气稍显凉爽。
吴凡叫醒曦月公主,继续上路。
在自己家的土地上。还有靠山王金牌在,吴凡可谓是畅行无阻。他知晓靠山王如今正在巨鹿郡郡城,便一路向西。
……
九月二十七日。
早。
大隋帝国与燕国的战争迫在眉睫。
因为秋收的原因,双方都在努力的克制。
或者。
也是双方都还没有准备好吧!
不过……
有人,有话要说。
“报!!!”
士卒来报,燕国兵马大元帅、北地枪王罗艺,轻骑三千,一脚踏出燕国范阳郡,进入巨鹿地界儿。送来信笺,邀请靠山王一叙,互换战书。
老王爷手拿信笺,哈哈一笑,喝道:“给我调遣三千轻骑,叫上伍怀彰还有雄将军,让他们跟我走一趟,去见见天下闻名的北地枪王是何等模样!”
充作靠山王亲兵的三皇子杨珏搓了搓手,笑嘻嘻的说道:“大将军,能不能捎带上我?”
老王爷挑挑眉毛。道:“行!反正你是我的亲兵,既然是亲兵,怎能不跟随主将?”
很快。老王爷点齐兵马,左边伍昭,右边熊阔海,后边儿还跟着一个罗芳,气势汹汹的北上。
燕国的兵马与巨鹿郡不过五十余里的距离。
罗艺向南走二十余里,老王爷向那北走差不多同样的距离。
双方于早被清肃一空的无人地带,碰上头。
距离很远。
靠山王一挥手,命令身后骑兵缓慢行走过去。
三皇子杨珏好奇的问道:“大将军,距离还有那么远。为何……为何要如此慢行?”
老王爷冷哼一声,道:“你当罗子延那王八蛋是吃素的?他邀我前来一叙。互换战书,可要是有一丝机会。他都得逮着咬我一口!骑兵不似步卒,战马奔行后力气消耗短时间难以回复,我们慢行过去,战马差不多会有力气,就算开战,也无惧对方!”
杨珏似懂非懂的点头儿,啧啧道:“门道真多啊!”
老王爷笑而不语,倒是有时间去观察下伍昭与熊阔海。结果是令他失望的,熊阔海对他的话根本不以为然,伍昭则是口中喃喃,死记硬背……老王爷暗暗摇头,心中忽想起吴凡:【要是那小子在,肯定会举一反三,再多问我几句吧?唉!可惜他不在啊!】
北边儿的罗艺见靠山王逐渐接近,单骑而出,哈哈大笑道:“杨武忠!你还是那么胆小!一头胆小的猛虎,还不如一只凶猛的绵羊,你怎么就不懂呢?”
杨云飞哈哈大笑,道:“老虎就是老虎,绵羊就是绵羊,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老虎谨慎,只是在想怎么咬死敌人罢啦!纵然一时被绵羊欺负,只要清醒,一爪子就能拍死绵羊!哈哈哈!倒是你,还是那副豺狼的嘴脸,叫我好生不愉快啊!”
“哈哈哈!”
罗艺大笑。
杨云飞同样大笑。
旁人皆不知有什么好笑的。
笑够了。
老王爷驾着马,慢慢向罗艺接近,面色却是认真。道:“罗子延,你是个英雄!我佩服你!可你要知晓,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不如你投降我大隋帝国吧!我保证陛下不会亏待你!”
“哟!那我可得谢谢你!”,罗艺嘻嘻哈哈的笑着,扯开嗓子道:“可惜,我主待我不薄,我现在过的很好,每天只有三件事,吃饭、睡觉……打隋狗!哈哈哈哈!”
听得自家主帅妙语骂人,燕军顿时鼓噪起来。
老王爷冷晒一声,不屑道:“好心当作驴肝肺,罢罢罢!你罗子延不过如此啦!长话短说,你待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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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靠山王杨云飞的问题,罗艺显得严肃起来。
思忖一番,罗艺道:“三足鼎立之局破灭,天下,隋国一家独大。尔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燕国虽偏安一缕,却始终铭记昭文皇帝遗训,‘燕隋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停顿下,罗艺看向靠山王,道:“此战,决定着皇朝天下归于谁属。此战,决定着未来五百年的历史由谁撰写……”
呵呵一笑,罗艺咧嘴道:“以上,纯属屁话!”
靠山王摇摇头,只是轻轻微笑,似乎早有预料。
罗艺压低声音啧啧道:“反正没人听得见,咱实话实说!我,这辈子就想彻底打败你!这一次,就是你我之间的最后对决!来!战个痛快吧!”
“哈哈哈……!”
“彼此,彼此!”
老王爷大笑,深以为然的颔首。
刹那间的对视,两个当世首屈一指的名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气。他们,没有战意,或者说,所有的战意全部化为——弄死对方!如同他们的眼神儿,这一仗,只怕没有胜败,有的只是生与死!
所谓的战书根本没有交换,有的只是两个加起来一百一十多岁的老头儿闲聊扯淡。
说得腻歪,老王爷杨云飞开始下道儿:“从你我第一次对决到现在有……三十年啦?相互间大大小小打过无数次,亲身上阵亦不在少数。现在啊!我们都老啦!唉!这个天下,已经不再属于我们!它属于年轻人!巧了,我麾下刚刚募集几个不错的年轻人,今天就带来俩。看见没,就那两个!”
随着老王爷的手指方向。罗艺望过去,正是威风凛凛的伍昭与雄阔海的所在。看过后,罗艺心中不免感叹隋国近些年人才俊杰的喷薄。
眼睛一转。罗艺嘿嘿一笑,道:“卖相是不错。天晓得是不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我还是找人试试他们吧!”
扭过头,罗艺对自己的兵马本部喝道:“偏将军苟襄何在?出阵挑战!”
但见那满是红色的兵甲阵营中,一人身着黑铁甲,手握虎头枪,胯下黑云驹,纵马而出。
老王爷上下打量那叫苟襄的燕将几眼,叹道:“嚯!模样不错,真心不错啊!”
燕国偏将军苟襄枪锋遥指隋军阵营。大喝道:“吾乃燕人苟襄也!谁敢与我一战?”
老王爷暗哼一声,回头瞧着躁动不安的雄阔海,有意试试雄阔海的斤两,喝道:“雄将军,轻点儿,别打死啦!给他留半口气儿!”
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语,险些没把罗艺鼻子气歪喽。
雄阔海一勒缰绳,催促踏雪乌骓马便要出阵。
忽然——
“杀鸡焉用宰牛刀!洛阳吴守正在此!贼将受死!”
……
半个时辰前。
从渤海郡经由下场的河间郡,赶了一天路,吴凡终于踏入巨鹿郡境内。可。他也发现一个不怎么好搞的事情,长途跋涉,距离有些跑偏。他身处的位置距离巨鹿郡郡城偏离北方二十余里……估摸着他是玩得太高兴,没怎么留心。
眼瞅着距离巨鹿郡愈来愈近,吴凡几乎已经放弃“千里走单骑”的系统使命。实在没辙儿,他自己一个人,哪里敢北上去范阳郡找十数万燕军的麻烦?与其冒那个险,还不如与曦月公主杨淑娴好好聊聊,加深下感情,今后也好抱人家细长的白腻大腿。
曦月公主是个很感性的女子,心中有些感伤。担忧以后能不能与吴凡常见面之类的问题。
杨淑娴是个小女人,没有主见却有坚持。性子温软如玉,身体同样很软……咳咳。颇合吴凡的心意。
吴凡不断的拿话语安慰她,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远处有大股骑兵活动的声音。吴凡眼睛一亮,打马跟随上去。
于两军阵前一侧窥伺。
吴凡终于是寻觅到完成系统使命“千里走单骑”的机会。
在雄阔海将要出阵的一瞬间,果断的双腿一夹马腹,冲将出去,大吼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洛阳吴守正在此!贼将受死!”
曦月公主吓的连忙抓住马鞍,紧紧的闭上眼睛。
吴凡一手牵着两匹宝马,一手拖刀在地,前边儿还有个曦月公主……怎么看怎么是别扭。
反正。
那燕国偏将军苟襄是完全没想到身侧杀过来一个人,调转马头的时候,已然还转不及,殒命当场!
嚣张的在两军阵前,跳马割人头,吴凡奔着靠山王便去。
“骨碌碌!”
人头在地上翻滚,吴凡抱拳躬身,大声道:“小子吴守正,出使燕国,已将曦月公主安全接回!特来复命!”
罗艺看着地上的人头,再看吴凡那紫骍马前悬挂的三颗人头,尤其是魏猛的,勃然色变,全身气势暴涨。
老王爷眼睛一眯,紧紧地盯着罗艺,神色不善,冷声道:“罗子延,你待怎么样?”
吴凡当然不会放过表现自己的机会,转身扶曦月公主下马,愤然指责道:“禀大将军!燕国狗贼出尔反尔,明明答应遣送公主回大隋,却数度半途截杀!小子连续转战,九死一生……幸得公主庇佑,这才凯旋而回!似此等毫无信义之国、似此等毫无信义之人,大将军何必浪费口舌?”
【说的好!】
老王爷心中赞叹连连,嘴上却问道:“哦?确有此事?”
吴凡将紫骍马前悬挂的头颅摘下来,故意扔到罗艺脚边,语气轻蔑道:“那个个儿大的,正是燕国折冲将军魏猛!那个丑脸儿的是我朝叛徒,现在燕国位居平南将军的胡勇。那个白脸儿的是他的同伙,燕国瞟姚校尉王智!另有燕国镇南将军倪碌、破虏将军冯吉、牙门将冯力等人,小子赶时间,忘记割掉他们的脑袋换军功!”
“干得好!哼!背信弃义的贼子,早就该死!”
老王爷傲然的昂起头,看着罗艺,目光得意与鄙夷参半。
老王爷心道:【你之前不是拿言语挤兑我吗?我看你现在怎么办!我说不过你,可我身边有能打你脸的!】
罗艺被气的面黑如锅底,咬牙切齿道:“你敢杀我爱将!我……”
“你怎么样?想以大欺小?”,老王爷手中水火囚龙棒一横,道:“先问问我的囚龙棒答不答应!”
罗艺眯着眼睛,半侧脸,喝道:“罗成!出阵挑战!”
燕国近些年来的确很少出人才,但不是没有人才。至少,罗艺对自己年方十六岁的儿子,有着绝对的信心!
“唏律律……!”
燕军阵中,随声奔出一骑。
那马无比雄峻,暴躁的嘶吼连连,全身白色,只有鬃毛为金色,有了名头,唤作西方小白龙,又称金线白龙驹。再看那马上之人,一头亚麻色的秀发,点缀着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下有着一张不点而红的朱唇,白皙的象牙色皮肤更彰显出非凡气质,当真是眉清目秀,齿白唇红,面如傅粉。其身着华贵的白袍,外罩兽面明光铠,头顶凤翅夜明盔,手中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已不能说其是威风凛凛,只能说玉树临风,太俊俏啦!
罗成,罗艺独子。天赋之高,连罗艺都甘拜下风,堪称妖孽在世。家传绝学罗家枪三年前便玩儿转的通透,还能自创招式,看的罗艺咋舌不已,人送外号“神枪少保”。可惜,就是贪玩些,三年前能与罗艺对战百余招而不败,便不肯继续下心思学武,整日飞鹰走狗,顽劣不堪……
吊着桃花眼,罗成将五钩神飞亮银枪扛在肩上,轻佻的对曦月公主吹个口哨儿,继而拌个鬼脸儿,嘻嘻的笑着:“太老啦!”
曦月公主本还沉浸在与父亲重逢的情绪,闻言,俏脸顿时变得难看。女人,最忌讳的就那么三两事儿。
靠山王还没敢用正眼去看曦月公主,生恐自己克制不住情绪,这会儿眼睛一转,喝道:“伍昭!上去试试他!”
“喏!”
伍昭规矩的抱拳拱手,提上丈八蛇矛亮银枪,打马出阵。
不料……
罗成骑马摇头晃脑的走向罗艺,根本没鸟儿伍昭:“爹,日头这么毒辣,咱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头晕!”
罗艺:“……”,迟早被你这个兔崽子气死!
杨云飞:“……”,罗子延这个老王八人不咋地,儿子生的真好看,是亲生的吗?
吴凡:“……”,啧啧,又来了个罗成!
众人:“……”,什么情况?
罗成出来是出来了,可不愿意打,罗艺知晓自家独子什么德行,他要是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训斥,那自家独子就敢直接回家找他娘去……罗艺有一高堂在世,他这人很孝顺,在外边儿是威风凛凛。在家里,老母亲哪怕抽死他,他都得说上句“打得好”。
罗艺深深的看吴凡几眼,冷哂一声,接着看向靠山王,道:“武忠兄!死者为大,我拿走这几个人的人头,回去安葬,可以吧?”
“呵呵!你罗子延不求人的时候,牛气冲天,求着人的时候又叫人兄弟?”,老王爷不屑的冷笑几声,道:“随便拿去,权当送你!”
打马掉头,老王爷赞许的给吴凡一个眼神儿,一切回巨鹿郡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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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鹿郡。
郡城府里头是父女抱头痛哭。
郡城府外头是目光诡异的几个人。
三皇子杨珏好似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双玩世不恭的眼睛不停地打量吴凡,就仿佛小孩子还看到心爱的玩具。
雄阔海看吴凡的目光是惊讶,惊讶中还带着欣喜。
伍昭的目光是惊疑不定,隐约每每欲言又止,好似有什么问题要问。
至于吴凡——装死呗!
僵持许久,雄阔海性子简单粗豪,哈哈的拍着吴凡的肩膀,笑道:“真没想到,兄弟你竟然藏着一身儿好武艺!”
吴凡龇牙咧嘴,暗叫糟糕。
果然。
伍昭冷哼一声,目光不善的盯着吴凡,道:“吴守正啊吴守正!有些事儿……你是不是得跟我说说?嗯?可别当我是傻的!”
吴凡抿着嘴唇儿赔笑,而后正色的看着伍昭,道:“伍将军,我知你一定是心疑我与你一同在荥阳郡剿匪的时候,没有尽全力!而且,你这种疑惑在荥阳时,我趁罗将军准备不足,一招得胜时,便有了!对吗?”,稍顿一下,吴凡思量着,却是反问道:“敢问伍将军可曾知晓我家那侄儿童伟、童大郎,身具的那种时大时小、还掌握不住的力气?”
雄阔海一直将童伟带在身边,童伟现在就在伍昭的军营内充当雄阔海的亲卫,伍昭岂能不知?迟疑后,点点头。
吴凡咋舌叹道:“我的情况与他差不多,同样身具天生神力。我比他差在的地方是,他的力气时大时小。终究是远超常人。而我的力气不知是何原因,总是使不出来,只有小的时候表现出过几次!”。吴某人扯谎那是不带打草稿的:“此番出使燕国,我刚到地儿便遇到弥勒教的兰馨儿。她居然冒充南梁公主,自名萧兰馨,号长乐公主。被她算计,我的国书被偷,接着便引出假扮我帝国使者的另外一人,逼得实在没办法,我与那人打斗,愤怒中……一身力气算是恢复。内息更是侥幸的突破到外放的境地。我想,可能是超越生死后,每个人都可以爆发巨大的力量,只是有些人爆发过后便不再存留,而有些人则可以一直保持那种状态下去。比如,我!”
在吴凡的长篇大论中,伍昭……信了!
伍昭不仅信了吴凡的鬼话,还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可以通过生死之间的考验,把握住一刹那的超常。从而将那种感悟留下来。而后,更进一步?”,见吴凡点头。伍昭点点头,双拳一抱,躬身拜礼道:“多谢守正提点!”
吴凡:“……”,他说的是什么?
雄阔海哈哈一笑,道:“兄弟威武,说说,给某说说,你这一路都是怎么过来的?”
吴凡得意的一笑,绘声绘色的讲起自己一路上的经历。着重夸大自己是有多么多么的不容易。对方是有多么多的阴险卑鄙,丝毫忘记自己是怎么把曦月公主推倒的。更忘掉自己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干掉人家燕国的几个将领的……估计他也是说不出口,除去最后的燕国平南将军胡勇与瞟姚校尉王智是正面砍翻的。其他几人,他基本上玩儿的都是偷袭。
三皇子杨珏本就是个纨绔的家伙,是个大八卦,听完吴凡的描述,眼睛闪亮,赞叹连连,摇头晃脑的说道:“此等经历当真是叫人惊心动魄啊!啧啧!我得找几个说书的大肆宣扬一下,就说……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护主而回,丝毫未损!哈哈哈!让天下人都看看燕国那些人的嘴脸!”
吴凡巴不得杨珏那么干呢!嘴上却是连忙摆手道:“殿下高看,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哎!怎么能如此说呢?”,三皇子杨珏老大的不乐意,道:“人,得看得起自己!嗯,更何况你如此勇武忠心,那都是你应得的!”
不管怎么说,大战未开,吴凡先立下奇功一件。
“吱嘎——!”
房门终于打开。
老王爷擦擦未干的眼泪,一双虎目泛着红色,很客气的给吴凡施礼,道:“此番全赖守正,我们父女才能重逢啊!”
吴凡连忙还礼,道:“小子不敢当!我娘曾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小子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公主受苦多矣,她早不应该在燕国备受欺凌。”,抬起头,吴凡看着老王爷的眼睛,道:“大将军,和亲,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是耻辱的!对于这个国家的男人而言,是耻辱的!我想,我们应该记得——曾经,是我们这些将士未能尽全功、出全力,靠着一个可怜的女子,获得和平……”
三皇子杨珏连忙出言呵斥:“守正!慎言!”
当年正是因为老王爷的决定、正是因为老王爷只是略胜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不得已,才提出燕国遣送质子,隋国出使和亲的事情。
老王爷的脸色沉下来,而后,慢慢抽出悬挂腰间的佩剑……
“大将军息怒!”
眼见吴凡似乎说错话,要惹出大麻烦,伍昭、雄阔海、杨珏连忙躬身求情。
老王爷摇摇头,将剑锋放在手中,一握,鲜血横流。
“呛啷!”
还剑入鞘,老王爷道:“你说得对!和亲,是无能的表现。我,深以为耻!”
吴凡面无惧色,躬身再礼:“既然是耻辱,何不洗刷干净?”
“哈哈哈哈……!”
老王爷大笑不已,放声大喝:“传令!三军整备,犒军三日,北上出征!”
转过头,老王爷道:“老子饿啦!摆宴席!哈哈哈!再有三日,可就不知何时才能喝酒吃肉啦!”
老王爷心中有盘算。知晓覆灭北燕的战争,绝不是一时两时可以办到的,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
老王爷的筵席摆在巨鹿郡城的郡城府大堂内。各路将军齐聚。
吴凡作为此次筵席的主角之一,自然是梳洗一番参与进来。
军伍之人再一次喝酒吃宴。不似文人才子那般轻柔抒情,大抵就是——吃,喝,吃,喝,吃,喝。
眼看着上百位将军吃喝的高兴,相互之间窃窃私语。老王爷很高兴,站起身,高举酒樽,道:“诸位!诸位!请静听我言!今日,我在此设下宴席,原因有三个!”,话锋一转,老王爷有些小孩子气的说道:“难道,你们不好奇?嗯?”
“哈哈哈……!”
众人大笑不已。
老王爷乘势问道:“你们可想知道?”
“想!想!想!”
众人大叫。
老王爷点点头,长舒口气。道:“十五年前,北燕与南梁相约伐我帝国。我当时力主先退南梁,再图北燕。计划险之又险的成功。可,我是万万没想到罗子延那个老王八那般厉害。不得已,为两国百姓免遭战火,我便率先提出互换人质,签订停战协议的事情。燕国遣送皇子,帝国……公主和亲出嫁。不瞒各位,那和亲公主,实际上是我的二女儿,淑娴!”
众将哗然。
老王爷深情的说道:“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够格儿,让自己的女儿在异国他乡囹圄十五年……”。声音微微抬高,老王爷继续道:“好在。她终于是回来啦!诸位,这是我设宴的第一个原因!我想告诉你们——我的女儿,回家啦!请酒!”
“请酒!”
众人站起身,举起杯,齐齐的与老王爷干一碗。
老王爷倒上第二樽酒,笑道:“第二个原因,是个高兴事儿。我的女儿不仅回来,还让我发现一个俊杰人才!”,看向吴凡,老王爷笑道:“你小子不错!我听淑娴言,此番,你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于那两军阵前,还给罗子延一个下马威!哈哈哈!叫我好生舒坦啊!请酒!”
“请酒!”
众人起哄,赖着不喝。
吴凡豪爽的举起酒碗,一口干掉,翻转碗口,一滴未流。
“好!!!”
众人轰然叫好,全都干掉。
酒桌上有句话说得好,喝酒如看人。吴凡的豪爽表现,无疑是得到认可的。
老王爷倒上第三樽酒,神情严肃,将刚刚包扎好的左手白布打开给众人看,道:“第三个原因,就在刚刚,有人告诉我。和亲,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是屈辱!对于这个国家的所有将士,是侮辱!我想说——说得对!就是因为我当年的无能,让自己的女儿受苦十五年!现在,洗刷耻辱的时候到啦!请酒!”
“请酒!”
众人群情激奋,具皆饮酒。
“啪!”
酒碗摔落在地,此起彼伏,正如每个人下定的决心。
“我的话说完啦!”,老王爷坐下身,笑道:“诸位请畅饮无妨!”
干喝酒,哪有什么意思?
好玩儿的三皇子杨珏开始蹦跶,出主意道:“咱们就这样喝可不行,喝得不尽兴!”,眼睛一转,杨珏看向吴凡,笑道:“守正,我看你回来的时候,还牵了两匹雄峻的宝马?”
吴凡点头,笑道:“如殿下所见,正是!黑色的那匹是汗血马,白色的那匹为白龙驹。前者为燕国破虏将军冯吉坐骑,后者是燕国折冲将军魏猛的坐骑!”
三皇子杨珏龇牙一笑:“那……不知守正可否割爱,将此二马,作为彩头?”
吴凡毫不迟疑,道:“可以!不过……那匹白龙驹不可!”
杨珏有些疑惑:“哦?这是为何?舍不得?”
吴凡笑道:“非也!只是公主说要学习骑术,那匹马,她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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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里。
吴凡手握一根齐眉棍,静静的站立一边。
三皇子杨珏好玩儿,老王爷纵容下,吴凡便做了主角。
吴凡不仅要拿出一匹汗血马作为彩头,还要亲自下场。
游戏规则简单,诸将轮番上阵,谁暴揍吴凡一顿,谁就能牵马得胜。只是大战在即,老王爷提出用木棍代替兵器,以免发生意外,自损大将。
入场后,吴凡笑嘻嘻的先来句:“伍将军还有雄将军不算在,打败我也不算!”
“哈哈哈……!”
众人哄笑。
其实大家都知晓,论及单打独斗,靠山王麾下十万雄兵中,真的没有人可以匹敌伍昭与熊阔海。
吴凡说出如此的话,不让人觉得奇怪,只会拉近自己与诸位将领之间的关系。
伍昭似乎也被吴凡逗得发笑,暗暗摇头。
熊阔海则是压根儿就没动心,低头狂吃,感情这辈子没见过酒肉一样。
老王爷玩心大起,在一旁攒罗道:“大家赶紧上啊!这小子刚回来,还没好好休息,发挥不出全力的!”
“哈哈哈……!”
众将再次大笑。
不过。
几乎所有人都知晓,吴凡曾经在荥阳的校场一招干倒偏将军罗芳。近时更是不得了,别人不说,单单一个燕国折冲将军魏猛,便足以让在座的绝大多数人望而生畏。可,魏猛的脑袋已经被吴凡砍下。
好一会儿。
前排的将领中站出来一位,笑道:“我先抛砖引玉。献个丑!”
此人丰神俊朗,年约三十*岁,颌下蓄三寸短须。很英武。
其名南宫良玉,表字兴云。高居二品前将军位,确是不得了的很。
按照帝*方的官制,大将军是唯一的,不设品级,位同三公。接下来便是骠骑、卫骑、车骑三大将军,此为一品。再下来,便是“四征将军”与“四方将军”,也就是征南、征北、征西、征东四将军。前、后、左、右四将军。能够在不满四十岁做到“四方将军”。再向上就是三大将军。南宫良玉除了有显赫家族的出身,自身能力同样不凡。
只是。
南宫良玉是谋将,绝非勇将、战将。
南宫良玉选条长棍,过来笑道:“小子,下手轻点儿,给我留点面子!”
吴凡忙道不敢。
双方抱拳施礼。
开战。
南宫良玉虽不以勇武出名儿,手上还是有几下子,手腕儿一翻,手中木棍便毒蛇吐信般点向吴凡。
吴凡屹然不惧,双手握棍。横向阻挡,继而欺身近前,伸手一扯。南宫良玉便觉得怪力传来,手中棍棒被扯过去。
输的很干脆。
南宫良玉却很满意的打量吴凡几眼,笑着说道:“我就说我不行,赶紧上个厉害点儿的啊!”
吴凡抱拳,笑道:“得罪!”
“我来!”
靠山王身后,偏将军罗芳站出来。
吴凡抛棍给罗芳,道:“罗将军,可别动真格儿的啊!”
罗芳心中可还记得吴凡当初是怎么让他出糗的,怎会放过吴凡?大喝一声。以棍作槊,刺向吴凡。
比起武艺蹩脚的南宫良玉。吴凡对待罗芳就要谨慎许多,同时下手也狠得多。仗着力气大。接下罗芳的棍后,招招强攻。
“砰砰砰!”
二人各施所长,眨眼间便过去十余招。
“咔嚓!”
吴凡忽然自废武功似的将手中棍棒掰断,眨眼间将罗芳的棍格挡到一旁,手中的断棍指在罗芳的胸膛上。
纵然再不愿,罗芳还得承认自己棋差一招,输了,哪怕输得很不服气。
老王爷观吴凡的招式,本高兴的脸微微沉下,不为别的,他觉得吴凡这招剑出偏锋与吴凡的性子很像,得敲打敲打。
“罗芳!退下!”
老王爷站起身,一跃而出,夺走罗芳手中的棍棒,奔着吴凡便去。
吴凡连忙陪笑,道:“王爷,你不算……”
话还没说完,老王爷已经招呼上。
束手束脚又本身技不如人,很快,吴凡便被老王爷一棍子扫在脚下,狼狈的倒地。
老王爷弯下身,很郑重的说道:“小子,剑走偏锋只能逞一时之威,你要学会堂堂正正,学会奇正相辅,懂吗?”
吴凡站起身,抱拳拱手大声道:“谢大将军教诲!”
呵呵一笑,老王爷道:“汗血马,我的了,反正你之前没说过不准我下场!”
众人哄然大笑。
一顿酒宴喝得尽兴,直至晚上,众人差不多都散去。
南宫良玉却是留下来,没有走。
老王爷喝得不少,正在揉眉心,一抬头看到南宫良玉,不免问道:“兴云,有话要说?”
南宫良玉起身走到老王爷对面儿,笑得有些腼腆,道:“想跟您要个人!”
老王爷一愣,转着眼睛,故意装傻充愣,道:“要谁?我这儿还有人能被你看上?”
南宫良玉搓搓手,道:“您的那个亲兵,吴凡,吴守正,我想要他!”
“哈哈哈……!”
老王爷大笑。
然后。
面色沉下来,老王爷笃定的说道:“不可能!”
南宫良玉马上就不高兴,坐在地上开始演:“大将军!偏心啊!啊?太偏心啦!咱别人不说,伍怀彰、雄阔海,这两个你是全都给调到后将军孟舍、孟志亮那里去!我呢?您怎么就没想过我?咱在翻翻以前,旁人咱就不说,就说张果,那是我发现的!我!这刚想着收录麾下,你就……”
“得得得!”
老王爷连忙摆手打断南宫良玉嘚嘚,手捏眉心,叹口气,摇头道:“别人可以,他,真的不行!”
南宫良玉立马道:“为啥?”
老王爷思忖一番,啧啧道:“这小子市井出身,以前还干过鹰扬卫,既油滑又奸邪。放你那儿,我怕你收拾不他不说,还得带坏他。他脑子活络,手下同样不含糊,心思还挺大……寻常人等镇不住他。我要带在身边,好好雕琢一番,将来……不说能比伍怀彰出色,只怕相去不甚远呐!”
南宫良玉沉默下来。
伍怀彰,伍昭,何许人也?忠孝王后人,南阳侯,七品奋武将军,帝国公认的青年俊杰。有很多人已经将伍昭看作是未来的三神将之一,那其中甚至包括当今的天子陛下!那可是三神将啊!靠山王杨云飞现在居然说吴凡将来不必伍昭差多少,又说吴凡是寒门出身……吴凡在没有家势的情况下,都能跟伍昭相提并论,就是说,老王爷实际上认为未来吴凡其实会比伍昭还要出色!这已经不是一个高看,简直是吹捧般的看法!
许久。
南宫良玉摇摇头,道:“我认为您应该放手,一味的施压,只会抹去他的灵性,会毁了他!就算您把他带在身边,又能怎样?您时间太少,教他的东西也太少。把他交给我,我可以教他兵法,教他如何去打仗!这一点,我自认为还是有资格!”
正在这时。
罗芳走进来,道:“大将军,吴守正求见。”
靠山王抬头,道:“让他进来,他是我的亲卫,居然还求见?搞什么把戏?”
吴凡匆匆的进来,话语急促道:“之前忘记与大将军禀告!北地罗艺为迎战我军,已经与鲜卑、胡虏、匈奴等异族达成协议,放他们入关助阵,此时此刻,只怕已经到燕地的渔阳郡三关口,人数约五六万之巨!我杀三关口守将冯力的时候,曾拷问过他,他说,罗艺好似要让那些异族兵出我帝国渤海郡,进行破坏,用以牵扯我军兵力!”
老王爷面色一变,匆匆的拿出舆图(地图),翻看几下,咬牙切齿:“好贼子,为得胜利,居然不择手段,勾结异族?”,话锋一转,老王爷对吴凡怒目而视:“之前为何不早说!如此紧急军务,居然隐瞒多时才报,延误军机!罗芳!拉出去,军棍三十!”
【卧槽啊!这是要我的小命儿啊!】
吴凡暗叫倒霉,表现上却抱拳拱手,十分心服口服的样子:“不用拉我,我自己去!”
待吴凡走后,老王爷看向南宫良玉,伸手示意吴凡走的方向,道:“看见了没?”
南宫良玉点头,忖度下,道:“他是真的忘记,刚想起来。至于他的表现,的确很……很聪明!颇通人情世故;”,笑笑,他补充道:“短短的时间接触里,他已经摸清楚了您说一不二的脾气,啧啧!”
老王爷站起身,道:“跟你是一个揍性!所以说,我不能把他交给你,你是成器了,他还没有。他属猴儿的,顺杆就爬啊!还是待在我身边合适!”,微微蹙眉,杨云飞继续道:“异族多为骑兵,没有骑兵难以抵抗他们。燕地的兵马也多为骑兵……三万!我只能给你抽调三万骑兵,再加上一道调令,可以让你调令渤海郡全部郡兵助阵。你,务必要拖住他们,最起码,不能让他们造成太过巨大的破坏!”
南宫良玉起身,郑重的抱拳道:“末将领命!这就出发!”
另外一边。
蹦哒的太欢,被揍得不轻的吴某人,已经回到房间,准备进入系统兑换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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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卑鄙无耻,又见偷袭!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沽名钓誉,你的下流手段与厚脸皮,叫人感到脸红!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条件达成。斩六将,条件达成。单骑千里,条件达成。威震天下,条件达成。”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使命‘千里走单骑’,获得奖励物品:奸恶点数十万点。名将关羽一枚,有调整权利。名将关羽套装:赤兔马,鹦鹉战袍,半肩甲,青龙偃月刀。”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十四万三千点,以及十三次抽奖机会,两名未生成的历史名人。”
吴凡稍显愣神儿,而后问道:“千里走单骑,完成了?”
“叮咚!姑且算作完成,因交通问题等等,宿主之名会经过漫长时间发酵,无论如何,你的名声肯定会因此提升。所以,算作完成。”
眼睛一转,吴凡道:“我记得一次性获得五万奸恶点数就可以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吧?为什么我完成使命,一次性获得十万奸恶点数,却没有得到抽奖机会的提示?”
“叮咚!使命奖励,只是单纯的奖励,不可衍生其他增幅奖励。”
“嘁!”
吴某人鄙夷的哼了声,不知嘟囔些什么。
“叮咚!技能页面增加‘捆绑技能’。可以保证宿主与兑换出的历史名人进行忠诚绑定。”
吴凡连忙打开去看。
【还好!】
吴凡心中松了口气。
“捆绑技能”:特殊使用技能之一,仅限于宿主用以与兑换历史名人进行忠诚绑定。不分品级,一次性捆绑后。历史名人将永远忠诚于宿主。价格:五万奸恶点数。
五万奸恶点数看似很多,实际上却不多。吴凡最怕的就是系统给“捆绑技能”也弄出个低等级、中等级什么的。若是起步便五千点数开始,累加四级,那他娘的消耗的多去啦!
怔怔有神的盯着“捆绑技能”,吴凡沉默下来。
中秋节的抽奖,吴凡幸运的抽中了一位历史名人,而且是吴凡很喜欢的一位历史人物。其与刚刚完成“千里走单骑”使命得来的关二爷乃同时代人,虽不如关二爷那般津津乐道,却也不可小觑。从系统上给出的波动价格上便可看出,足足五十万至八十万的价格。
其名——张辽,张文远!
魏武坐下五子良将,或可称首。古之召虎。与关羽同解白马围,降昌豨于东海,攻袁尚于邺城,率先锋在白狼山斩杀乌桓单于蹋顿,又讨平辽东柳毅、淮南梅成、陈兰等。逍遥津一役,以七千之众大破十万大军,差点活捉碧眼儿。威震江东,止小儿夜啼!
张文远,关云长。吴凡手中已经握住两员上将。正是因为如此,吴凡才沉默下来。系统是要让他成为奸雄,单打独斗,何日才能称雄?他需要帮手!无疑,如今有忠诚绑定,吴凡便有可以真正意义上、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再有。
系统兑换出来的历史名人其实有缺陷,别的且不说,单单是这个平行空间里出现内息这种东西,便注定许多原本的历史骁将的武力值在这边会大大减退。还有就是如同胡车儿。居然记得前世的记忆,对这个时空茫然无知。或许对战将、武将而言。无所谓,他们来就是给吴凡做打手的。可是,谋士呢?如果连这个时空都不了解,两眼一片抹黑,怎么谋划?
太多太多的东西需要吴凡去考虑,恰恰这也是系统给出的考验,不然的话,系统早早的就将一些漏洞弥补上。就是说。系统不仅外在施压给吴凡,内在同样给吴凡施加压力,可谓用心良苦,目的只有一个——养成吴凡为千古无一的大奸雄!
思忖许久,吴凡抬头问道:“如果是巅峰状态下的关羽与张辽,在这个时空,单以武力而言,相当于什么水平?”
“叮咚!关羽可为一流武将巅峰。张辽,一流武将上等。”
吴凡努着嘴,再问:“如果我想让他们拥有内息,应当怎么做?”
“叮咚!两种方法,第一,兑换出他们少年时的状态出来,以他们的资质,可以慢慢培养。此方法,优点是能满足宿主调/教历史名人的虚荣心,缺点是耗费力气、时间且不见得奏效。第二,直接在功法页面兑换功法,同时辅助技能页面的快速学习技能、快速提升技能,让他们先学会,而后强制提升。此方法,优点在于大大提升历史名人的武力,若是武学奇才,或可一跃升至此时空的超级武将也说不定,缺点在于需要大量的奸恶点数去填坑,同时,千万不要给蠢蛋加持……譬如那个胡车儿,只怕他现在丝毫没有长进。”
【娘的啊!奸恶点数又不够用!】
吴凡苦恼的挠挠头,他本想趁此时机将关羽与张辽兑换出来,而后将他们安插在军中,让他们自行发展,直至某一天摘桃子……可现在,还不行!还得忍耐忍耐!
叹了口气,吴凡道:“给我兑换金疮药吧!咦……不不不!你等等!我不是还有十三次抽奖吗?试试!我这刚刚扑倒曦月公主,应该会有些好运!”
“叮咚!抽奖轮盘已启动,请宿主进行抽奖!”
时至今日,吴凡早已淡定,他是看得开,反正手里一大把的抽奖机会,不差那点事儿!
“嗖!”
轮盘转动得飞快。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神兵页面!请继续!”
吴凡一撇嘴,再次转动轮盘。
好一会儿,轮盘的指针忽忽悠悠的停下来。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张辽兵甲套装:黄龙钩镰刀,狻猊铠。合计价值八万奸恶点数。”
双响炮?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猥琐的看眼裆部,摸摸鼻子,暗自琢磨——难道这玩应儿真的与女人有关?碰了女人,幸运的一塌糊涂,不碰,抽出来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龇牙咧嘴的,吴凡又试一次。
然后……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宠物页面!请继续!”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名马‘爪电飞黄’。价值六万奸恶点数!”
“哎!?”
吴凡摸索下巴,还来!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功法页面!请继续!”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内息功法‘春秋一气’。价值八万奸恶点数!”
“嗨!”
吴某人扭着眉头,觉得自己的运气已经堪称逆天啦!怎么回事儿?前边儿的张辽套装,爪电飞黄,明显是给张辽配置的东西!后边儿的《春秋一气》,明显是给关二爷用的,瞧瞧上边那介绍,什么从《春秋》中领悟而来,已经不足以用赤/裸形容……
接着来!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宠物页面!请继续!”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名马‘狮子骢’。价值十万奸恶点数!”
再然后……
嗯。
好运到此为止啦!
绣金玉石黑锦袹首(华丽的抹额)。
唐伯虎题画折扇。
王羲之字画。
五铢钱一枚。
眼见没了运气,吴凡醒悟过来,不敢再继续。
挑挑眉毛,吴凡道:“抽了半天,也没说抽中个金疮药,算啦!给我兑换生成。抽奖的那些东西暂且存放。”
“叮咚!金疮药生成完毕!适用对象:一切外伤。价格:两千奸恶点数!”
“叮咚!绣金玉石黑锦袹首生成完毕。”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十四万一千点,抽奖五次,两名未生成历史名人,关羽、张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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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将军南宫良玉左思右想觉得不对,马上就要率军远征之时,又跑到靠山王那里去。
老王爷盯着南宫良玉看,许久,道:“你这斯文禽/兽!说你什么好?文雅的无赖流/氓?”,长叹一声,他哼道:“军务紧急,赶紧给我滚蛋!”
南宫良玉腆着个胖脸,道:“大将军!大将军!匈奴人、鲜卑人、胡虏人,不好对付啊!我身边的将领都不够勇,万一,你说万一被人家逼到门前,人家扬言挑战,你要怎么办?是不是?出门应战,咱打不过不说,还得损耗士气。不出门应战……咱还要不要点儿脸啦?会被那些异族看轻的!再者说,消息是他传回来的,他对那边也最熟悉,他去正合适啊!”
见老王爷死活不同意还要急的架势,南宫良玉更直接,往地上一躺,开始耍无赖:“您要是不把他给我,我今儿不走啦!宁可违抗军令被砍掉脑袋,我也不去出征,免得让那些异族耻笑我!爱咋咋地吧!不活了,没脸活了!娘啊!孩儿不孝,没听您老人家的话~~~”
老王爷:“……”,说你就说,咋还唱上啦?
考虑到自己本说犒军三日才出征,却出尔反尔,调令南宫良玉率军东进。食了言,难免使得将士生怨……更多的,老王爷还是架不住南宫良玉的软磨硬泡,怒道:“南宫兴云!你给老子起来!起来!”,怒气冲冲的瞪着南宫良玉,许久,杨云飞道:“那小子,我借给你暂用。记住,暂用!”
“哎!成!”
南宫良玉一跃而起,笑嘻嘻的便告退。完全不再给老王爷继续说话的机会。
老王爷哭笑不得,嘟囔着骂道:“好个良才美玉者。南宫也!君子的时候是真君子,无赖的时候……真他娘臭流/氓!”
南宫良玉哪管老王爷骂他什么,反正打听一番,直接找上吴凡的居所处。
吴凡刚刚从系统空间中退出,正在别扭的给自己涂抹金疮药。
“笃笃笃!”
门扉被敲响。
吴凡头也没回,道:“请进!”
南宫良玉推门而入,见吴凡正在擦药,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接过吴凡手中的药膏儿,笑道:“我给你涂!”
吴凡听到南宫良玉的声音,下意识的欲站起身拜礼,口称:“不知前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小子有礼!”
南宫良玉按住吴凡的肩膀,不让他站起身,笑道:“不用多礼,等我给你涂完伤药再说!”,说是等涂完药再说。南宫良玉嘴上的话匣子已然打开:“守正,吴守正!我刚刚从大将军那里把你讨来,调令你入我麾下。随我东进抵御异族侵袭,你可愿意?”
吴凡没回身,声音铿锵有力:“愿随将军前往!”
“好!”
南宫良玉放下金疮药,呵呵笑道:“看不出,你这小身板儿,却有惊人神力……啧啧!挨了三十军棍,滋味不好受吧?”
吴凡转身,一边整理衣裳,一边笑道:“是挺不好受的。不过应当没关系!将军,什么时候走?”
南宫良玉道:“现在!有问题吗?”
吴凡摇头。没有言语,动作上已然表现一切。
快速的穿戴好曦月公主刚刚送来的金丝软甲。外罩玄铁狻猊兽面铠。因年纪未到,头上没束发冠,披散着用抽奖来的绣金玉石黑锦袹首绑上。腰际悬挂十四势刀匣子,背一柄巨大的夸张的震天弓,握一杆凤嘴紫金刀……简直武装到牙齿。
南宫良玉却是对吴凡雷厉风行的模样甚为满意,还夸赞一下吴凡的模样:“不错!好一员英武俊俏的骁将!行啦!外边将士还在等着,跟我走吧!”
“喏!”
吴凡抱拳,牵上紫骍马跟随南宫良玉的脚步。
……
翌日。
大早起来练武,靠山王杨云飞是满头的汗气雾水。
只等天色亮起,要吃早饭时。
曦月公主杨淑娴梳洗完毕,从房间里出来,盈盈一礼:“父王!”
“哈哈哈……!”
老王爷哈哈一笑,道:“怎么样?回了家,睡得可还舒服……”
得!
话说一半儿,老王爷就知晓自己说错话,不再言。
曦月公主没觉得什么,反而笑着说道:“父亲练武还是那般勤奋,与守正一样呢!”
老王爷还能说什么?他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恐怕就是眼前的闺女,当下拉着女儿去吃早饭。
席间。
老王爷低声说道:“你刚回来,父亲便要出征,本想多陪陪你的,可惜啦!”
“军国大事岂是儿女情长所能相比?”,曦月公主很懂事的说道:“只求父亲全胜而回,莫要闪失便好!”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老王爷倍有感慨:“我儿贤淑懂事啊!”,停顿下,老王爷继续道:“我已快马加鞭,送信与迁都至洛阳的陛下,你今日便乘船回去吧!与北燕的战事一旦开启,方圆数百里都要沦为战场,这里不安全。”
曦月公主点点头,迟疑着,问道:“能不能让守正送我?”
老王爷愣住,想都没想反问:“为何?”
曦月公主俏脸一红,接着低下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他在身边,女儿安心。”
老王爷只道是曦月公主多年在燕国惊惶,此番被吴凡接回,在吴凡身上寻找到安全感。他心中自责居多,倒是没想过曦月公主与吴凡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微微叹气,老王爷摇头叹道:“你早说啊!昨天夜里,他就被前将军南宫兴云拉壮丁儿。现在已经前往渤海,准备御敌,”,见曦月公主有些不大高兴,老王爷一拍脑袋,试探的说道:“对了!他说把那匹带回来的白龙驹送给你,你不是要练练骑术吗?”
曦月公主抿嘴矜持的笑笑,道:“被燕国追袭千里,守正每每御敌都要先给女儿找安全的地方放下,颇为费力。若不然,他早就带女儿回来啦!”
老王爷点点头,没说什么。
吃过饭,老王爷便着三百护卫送曦月公主前往洛阳城去。
老王爷自己则开始研究地图,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不曾想——
眼角余光看到三皇子杨珏探头探脑的样子,老王爷不满的一拍桌子,怒道:“贼头贼脑的,作甚?还有没有点儿皇子威仪?”
杨珏咧嘴嘿嘿的笑着,道:“大将军,我现在是您的亲卫兵,不是什么皇子!”
老王爷被自己从前的话噎得不轻,不耐烦的挥手道:“什么事儿?没事儿滚蛋!”
三皇子杨珏左顾右盼,道:“吴守正呢?怎不见他人啊!”
【怎么又是他?】
老王爷心里嘀咕一句,嘴上道:“昨夜随南宫兴云东进出征,走啦!”
“噢!”
杨珏似有失望,不愉快的走掉。
马上。
罗芳从外边走来禀报:“大将军,奋武将军伍怀彰求见!”
老王爷道:“请!”
伍昭不是一个人前来,雄阔海也跟着他。
走进老王爷所在的大堂,伍昭左看看、又看看,问道:“大将军,守正不在你这儿?”
【怎么还是他?】
老王爷心中奇怪,放下地图,道:“你又找他作甚?”
伍昭不善说谎、不会说谎,支支吾吾的憋了好半天,叹气道:“想找他问点事儿,让他帮我出出主意来着!”
老王爷眉毛一挑,火气蹭蹭的窜,斥道:“我以前是怎么对你说的?要有主见!问他做什么?自己去想!想不通脑袋撞墙!滚蛋!”
伍昭与熊阔海几乎落荒而逃,灰头土脸的厉害。
老王爷坐不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忖:【一个两个的都找那小子,怎么回事儿?嗯?怎么回事儿?谁他娘的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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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隋帝国。
河间郡,武桓地带。
一夜赶路,大军于清晨停滞休整,埋锅造饭,准备补给完毕继续上路。
“阿嚏!阿嚏!”
吴凡揉着鼻子,不知怎地,他已经连续打好几个喷嚏啦。
南宫良玉,貌如其名,丰神如玉。一身白色的亮银铠让他看起来丝毫不像是个大将军,更像是个披挂上阵的书生。
面上挂有几许风尘色,南宫良玉招呼吴凡过去吃点东西。
吴凡没客气,过去跟着一起吃。
南宫良玉边吃边说道:“燕国的国境沿线长、纵深短。为抵御帝国的征伐,于五十多年前,以泉州城为核心,左右分别修缮到渤海湾与范阳郡东端、长达八十余里的边关城墙。此前那段城关由帝国叛逃至北燕的贼人胡勇、王智把手,这两个人已被你杀掉!没错吧?”
吴凡点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嗯!论及武力,他们不是我的对手。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我先生擒燕国折冲将军魏猛,逼得他们不得不开关放人,从而诱使他们出关,我根本杀不掉他们!那段城关高达三丈,单片城墙足有一丈厚,仅泉州城一地,驻守兵马便有三军,一万两千余名燕军。城墙上,还有床弩等利器,稳固的可怕!”
信息量极大的一句话,让南宫良玉想的颇多。
好的方面有二。
一。
吴凡比想象中的还要勇武,南宫良玉原以为吴凡阵斩燕国折冲将军魏猛已然了不得,没想到现如今听到更为劲爆的话,吴凡居然是生擒魏猛!阵斩与生擒,看似差不多。实际上差很多,前者不见得是被斩杀一方不够强,后者必然是被擒一方居于弱势。
二。
燕国泉州城守将。平南将军胡勇、瞟姚校尉王智死亡确认。算计下时间,只怕泉州城现在依旧处于群龙无首的架势。
不好的同样有二。
一。
燕国以泉州城为核修缮的城关。南宫良玉耳闻过,没亲自见过。听吴凡描述,身临其境,不免感到棘手。
二。
那日在两军阵前,胡勇与王智的脑袋被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拿回去,罗艺已经知道泉州城有变,定然早早的派人去接手……只怕会比南宫良玉自己早到过去。
索性不再吃,南宫良玉敲打手中的木碗。眼敛微垂,思索不定……
好一会儿,南宫良玉问:“守正,你给我再说一遍自己回来时候的路线,以及发生过什么,越详细越好!”
吴凡不知南宫良玉作甚,却老老实实的将一切说完。
南宫良玉开始在地上用小树枝儿划拉,吴凡讲完,他是慢慢吞吞的来了句:“三关口,三关口才是重点所在呐!”。抬起头,南宫良玉笑道:“你的任务来了!我要交给你一件……极其艰难险峻的任务,可只要你完成。此战的头功,以及全部的三成功劳,全部会算在你的头上!你,可以一步登天,位列将校!”
左边是危险,右边是富贵。
又是两难的抉择,吴凡又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富贵险中求,但嘴上则说的大义炳然:“将军此番东进,是为帝国数百万百姓免遭战火涂祸。乃大功大德。小子有幸跟随将军至此,自当竭尽所能!莫要说艰难险峻。便是那刀山火海,小子也愿意走上一遭!”
南宫良玉深深的瞧眼吴凡。满含深意的笑道:“豪言壮语说的不错!你知道我要让你做什么吗?”
吴凡抱拳拱手:“将军请吩咐!”
南宫良玉组织好语言,慢吞吞的说道:“南梁曾经有五溪蛮族、山越人等异族为敌手。帝国多年来对羌狄、东夷等异族更是打压不断。同样,燕国的北边儿一直以来都不安宁,较大的异族便有胡虏、鲜卑、匈奴等,甚至还要算上高句丽那等蛮夷小国。所以,罗艺曾屡次兴兵征伐。”
叹口气,南宫良玉道:“别的不说,罗艺对异族的打压上绝对是有一手儿,以至于北方异族不少都千里迁徙,不敢再作乱。当然,同样有不肯走,又不服气的留下来。我想,罗艺如今邀请的那群异族,十有*就是那一拨。燕国与异族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绝非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我想说的是……”
吴凡接过话茬儿,试探道:“将军的意思是——那些异族,并不见得听从罗艺的命令!”
“没错!”
南宫良玉颇为赞许的看着吴凡。
眨眨眼睛,南宫良玉继续道:“他们不仅不会听从罗艺的命令,甚至还会对罗艺邀请他们一起出兵我帝国的事情,多存疑心。他们不过是觉得有利益可以捞取……可,如果他们能够就近在燕国捞取更多的好处,你觉得他们还会来渤海作乱吗?”
吴凡一龇牙,问道:“将军的意思是,要我潜过去,再次出使,说动那些异族?”
南宫良玉点点头,又摇摇头,笑道:“是,也不是。我听你先前之言,有些猜测。”,他用树枝比划自己在地上画的图,道:“你看,这里是燕国镇南将军倪碌所在的蓟县,这里是破虏将军冯吉所在的白露县,这里是牙门将冯力所在的三关口陵县,以及这里,平南将军胡勇、瞟姚校尉王智两人把手的泉州城。四个地点,屯兵五六万余。若是没有你斩杀他们,只怕那些异族自北而南的到来,不敢妄动,偏偏你过五关、斩六将,把他们杀个干净!恐怕罗艺当初曾想过,不然也不会派遣折冲将军魏猛前来,他那是寄希望于魏猛在北地的威名,可以震慑那些异族!”
南宫良玉扔掉小树枝儿,紧紧的盯着吴凡,笑道:“我要你潜过去,至于干什么,你自己去想!不过,我可以给你几个建议,其一,就是你说的,作为帝国的使者,与那些异族达成协议,叫他们反叛,与帝国联手。其二,罗艺定然会再派人前来统帅此地的士卒,干掉他,让这边儿继续处于群龙无首的混乱当中。其三,伺机制造混乱……其余的我一时间想不出来,你脑子活泛,自己去想。”
吴凡:“……”,头一次见过这样下命令的将军。
心中对南宫良玉吐槽连连,表面儿上吴凡声色未动,只问道:“将军竟如此信我?”
南宫良玉眯眯眼睛,笑道:“当然!要知晓大将军素来以看人奇准而闻名,他对你的评价很高,高到让人受不了。我同样对你寄予厚望,不然,不会撒泼打滚儿的从大将军那里把你讨要过来。过五关、斩六将,单骑护主……听着好像无非是杀几个人罢!天下能做到的人很多。实际上,智慧更重要!”
南宫良玉这人给吴凡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是一个飘在天上的云彩,他可以变化无常,让你无从琢磨。也可以在你燥热的时候,给你清凉滋润的雨。对于这样的人,吴凡尚且是首次见过,没有威势、没有架子,却让吴凡没有底儿呐!
吴凡扒拉几口碗里的肉汤饼子,含糊不清的说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将军的意思,我懂。因势而导,因时而变,可也?”
南宫良玉笑容更加灿烂,连连点头:“没错!正是!去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稍顿,他继续说道:“只要你在那边制造出混乱,我这边便有机可趁。届时,一举攻入泉州城,占据三关口,就可以从东方率先打破局面,分散燕国的兵力,为大战胜利做出卓越贡献。”
吴凡走了。
单骑匹马的便出行远去,非常干脆。
待吴凡走后,南宫良玉从怀里掏出一方白巾,捂着嘴,猛烈地压抑咳嗽,俊朗的脸颊变得扭曲。
拿开白巾,上边儿是鲜艳的红,南宫良玉的脸,惨白。
慢条斯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南宫良玉将手中的白巾放入怀里,蹲在地上继续看他画的地图。
南宫良玉心中暗道:【不要让我失望,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我的时间……不多啦!】
猛地弹起身,南宫良玉喝道:“召集全部将校前来!”
“咚咚咚!”
点将鼓的声音极富节奏与力量,轰鸣不断。
不少将校甚至还端着木碗过来,边走边吃,显得极为急促。
南宫良玉左右打量众人,而后笑道:“吃完了吗?吃饱了吗?”
一众将校连忙站好,神色严肃起来。
南宫良玉抬头微微看天,道:“休整半日,大军转路去范阳郡!”
众将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具皆愣在原地。
有个胆儿大的,忍不住问道:“将军,我等……我等不是应该去渤海准备御敌吗?”
临时起意的南宫良玉,不可捉摸的继续笑着:“可你要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都去吧!听我的,准没错!渤海郡那边儿,我,另有安排!”
只怕吴凡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南宫良玉一方面是那样的信任他,一方面却又那样的蒙蔽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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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发现自己现在碰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问题来源还是那座坚不可摧的泉州城。
千里走单骑的时候,吴凡抓燕国折冲将军魏猛作为人质,从而顺利的过关。现在呢?他手中哪里来的人质啊!
远远的望着那城头上探出一截儿的床弩,还有那犹如丈二长矛般的箭簇,吴凡忍不住的龇牙咧嘴。
几乎跑路一整天,吴凡才到泉州城附近,现在是人困马乏,暂且找个僻静背风地儿休憩。
躲在山坳里,吴凡一边吃干粮、喝清水,一边想入关的对策……
想着想着,吴凡却是昏睡过去。
等夜晚降临。
“嘚嘚……嘚嘚……”
“骨碌碌……!”
车马奔行声忽而大作。
吴凡睁开眼,一跃而起,趴在山坳上,借微弱的月光望去。
【商队?】
【居然还有人行脚?】
吴凡先是一愣,后而大喜过望。
缘何?
要么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让皆为利往”,商本逐利,原因就在这儿。往前了说,在南梁、北燕、大隋,三国鼎立,双方闭锁国家的时候,走私的商人便屡禁不止,更何况是现在?只要有足够的利润,就会有无数的人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
吹个口哨,吴凡将紫骍马招来,飞身上马,提刀拦路。
商队眼见有人拦路,在前方镖头的示意下,全部停下来。
长相魁梧的镖头打马上前。想来此人对应付山贼土匪有一套,上来便双拳一抱,来句江湖切口:“合吾!过哪山?溜哪路?(前边的江湖同道。敢问是哪个山头的山大王?)”
这年头做生意的都不容易,一方面地位低下。甚至排在农的下边,一方面还要勾心斗角。更可怕的就是这种行商,选择行商路线,只要一个考虑不周全,那得罪人就不说,还会有血光之灾。所以,每每都有镖师伴行,而熟络江湖中事的最为吃香。
吴凡马上横刀。哼道:“我不是江湖中人,你的话,问错人啦!”
那镖头勒马试探上前,走近一些,却见吴凡身着玄铁狻猊兽面铠,手握凤嘴紫金刀,头绑绣金玉石黑锦袹首,胯下紫骍马,端的是英武不凡。如此一身儿漂亮的行头,确实不是山贼土匪可以拥有。既然不是山贼土匪。那可就有的说道啦!
吴凡指着镖头身后大约十几辆车,以及三百余人规模的商队,漠然的说道:“帝国有命令。禁止商行与北燕私/通货物……罪名,我不追究你。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否则的话,”,吴凡稍一停顿,双眸一瞪,全身内息暴起,声势骇人:“我可以一个人,屠了你们所有人。懂吗?”
那镖头是个识货的行家,眼见吴凡如此模样。顿时连忙点头,一句解释都不敢说。只道:“敢问小哥儿要我等做何事情?”
见对方识相,吴凡问道:“你们趁夜向北,定然是要去北燕。你们怎么过泉州城?是不是那里有你们收买过的人?”,似笑非笑的盯着那镖头,吴凡道:“千万不要说没有,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那镖头抿抿嘴唇儿,艰涩的说道:“有!很多商行的东家联合在一起,每年打点泉州城的守将……我们这些行商的,就可以顺利的过去、顺利地回来。”
吴凡眉毛一挑,笑了:“你身后的那些车辆里,装的是什么?”
那镖头连忙道:“南方的蜀锦、青瓷瓦罐儿等东西,用来在北地换取皮毛、马匹、药材……绝对没有任何的违禁品!”
吴凡冷哂一声,道:“不打自招?嗯?我不管你带的东西是什么,无所谓,我只想入关!哪个是你们东家的车?我过去与他一起走走,呵呵呵!”
那镖头心中一冷,却又不得不在吴凡的淫/威下指出此次行商的少东家的车马。
很明显,吴凡打的主意就是跟随这支商队混入燕国境内,而且,如果有人敢暴露他的行迹,他会直接宰了那位商队的东家,毫不留情。
心中感叹自己运气不错,吴凡打马靠近了那支商队中,最为华贵的马车。
还没到马车旁边儿,吴凡便听到马车里传出男子与女子的调笑声,好像还不只是一两个。
再然后……
一张被门夹了的鞠球儿似的脑袋探出来,丑恶的白净脸颊儿上还挂着几个红唇印,不耐的喊道:“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停下?”
吴凡挑起眉毛,侧身仔细看那人,觉得看得不甚清楚,凤嘴紫金刀探过去便挑住那人下巴。
那人转过脸,有些醉意的脸变的惶恐。
吴凡惊愕的看着对方,笑道:“当真是他乡遇故知啊!这不是洛阳东城花月楼安大掌柜的公子嘛!啧啧!幸会幸会!”
马车里的人是曾经给吴凡行贿的安源山的儿子,安禄山。
吴凡不免奇怪的问道:“你不好好在鹰扬卫里头混,怎么开始跑商啦?”
大概是吴凡变化的太大,安禄山打量许久也未能看出吴凡是谁,道:“阁下……是……?”
吴凡眼睛一转,哈哈笑道:“不告诉你!反正,你知道,我知道你是谁就行!”,顿一下,他朝着前边的镖头喊道:“喂!继续赶路!我赶时间!”
一直到泉州城,安禄山始终从车窗里看吴凡,百思不得其解——【这特么谁啊?】
吴凡不管安禄山想什么,他现在有些紧张,生恐被人看出自己的身份来。
结果。
泉州城的副门大开,好似就在等这支商队过去!连个鬼影子都没出现,诡异的利害!
吴凡又是无语,又是庆幸。
泉州城很快就过去,吴凡纵马扬鞭而去。
安禄山的眉宇舒展开来,啧啧道:“那个总旗?姓吴的总旗?啧啧!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啊!”
想出吴凡的身份后,安禄山靠在华贵的马车里,开始琢磨起来。
……
从泉州城一路向北,吴凡继续赶路去三关口。
解决入关问题,剩下来的事情便是前将军南宫良玉交代的事情——制造混乱。
或许。
对于吴凡而言,应该加个前缀——如何制造混乱。
南宫良玉给吴凡出了三个主意,那只是仅供吴凡参考罢,并无实质意义。原因在于,没有人知晓,现在的情况,是怎么个情况。正如吴凡自己所言,他需要因势而导、因时而变。
思考良久,吴凡先打探打探消息再说。
既然要打探消息,吴凡就得更加靠近三关口。
天明时分,吴凡赶到地方。
找个不错的树林,吴凡从背后的十四势刀匣子里取出单筒远镜窥伺三关口。距离太远,吴凡看的不甚清楚,他也不指望能够凭借单筒远镜看清一切,无非是借着远镜瞧瞧三关口外边儿的动静,加以判断罢。
三关口是个三岔路,向西是蓟县、向南是泉州城、向北便是白露县,因而得名。
【已经来了吗?】
吴凡搭眼一瞧,便看到了那城外分成几部分扎营的异族兵马大营,霎时紧皱眉头。
与中原人不同,北方游牧民族玩儿的是部落联合君王制度,此等制度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字儿——乱!
有些时候,赶上好时候,出个天之骄子,北方的游牧民族被完全统合在一起,所能够发挥出的战斗力让人绝望。可,那种天之骄子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少。自从秦汉帝国时期后,再无那等俊杰出现。且,经过董魏王朝、司马晋朝的持续打压,可谓支离破散,不少过活不下去的早就跑路……
总之。
那些受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邀请前来共同攻隋的异族之间,并不和谐统一,他们安营扎寨的方式已然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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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国,范阳郡。
正如南宫良玉对靠山王所言,燕国的兵马大元帅罗艺,在明知道己方处于弱势的时候,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率先出击。可,罗艺也有自己的难处,他统领全国兵马,仅对大隋帝国的沿线便陈兵二十余万众。看似很多,实际上因为燕国冗长的国境线,他需要面面俱到。否则,一旦被抓了空子,以燕国那浅显的纵深防御,一击之下,都有可能被凿个对穿儿……
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什么叫独木难支?就是罗艺现在的这种情况、这种心情。靠山王杨云飞提兵北上,尚且有卫骑大将军领兵十万助阵,与其东西相隔,互为羽翼。罗艺呢?连个真正可以为之分忧解难的人都没有,劳心戮力的厉害。
苦恼的思忖足足一日夜,罗艺拖着疲惫的身躯,瞪着猩红的血眼,召集手下将校前来中军帅帐。他提前洗把脸,强打起精神,还是那副披靡天下的威武模样……他必须做出信心十足的样子,否则的话,连他自己都感到绝望,怎么给手下的将士以希望?
“咚咚咚……!”
三通点将鼓,帅账内人头攒动。
罗艺背负双手,站在一副极大的羊皮地图前,声音铿锵有力:“我燕国开国天子,昭文皇帝有遗训‘燕隋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这不仅是给历代天子留下的,更是给我等留下的训示!”,虎目横扫,他大声道:“隋国靠山王、车骑大将军杨武忠领兵十万伐我。隋国卫骑大将军韩子通领兵十五万虎视眈眈……二十五万敢战大军,甚至还不包括隋国的郡兵等,是不是觉得其声势滔天。很吓人?呵呵!告诉你们!那不过都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他们以为灭南梁,便能灭我北燕!殊不知——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就国力、兵力等等诸多因素而言。燕国想要灭掉隋国,不亚于蛇吞象,罗艺所言,无非是谎言。但,一名出色的将军、统帅,往往都是出色的谎言大师。在敌众我寡、敌强我弱的态势下,类似罗艺这种人,首先考虑的不是什么如何防御、如何抵御、如何迎战。统统不是!他们率先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激发士气、稳定军心!士气在则军心在,军心在则希望在!
罗艺面上露出轻蔑的不屑笑容,缓缓地说道:“杨武忠最愚蠢的决定便是兵分两路,试图来分散我军注意!我要说的是,此战,我们可以不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可以不计较战争初期的胜败与否。我们要倾尽全力,一口吞掉正前方的杨武忠所部十万兵马!!!”
话音落下,罗艺看起来是那样的豪情焕发。威武不凡!
燕国诸将被罗艺煽动人心的话说的激动不已,许多人涨红脸颊,仿佛看到自己跟随罗艺完成令人惊叹、为史所记载的壮丽大业!
罗艺转身走到桌案后。喝道:“征西将军方孟宇何在?”
一员大将越众而出,大声道:“末将在!”
罗艺道:“着你为右翼统将,率军三万骑,护住中军右翼!”
方孟宇抱拳拱手:“末将得令!”
罗艺双眸一扫,喝道:“骁骑将军钱凯何在?”
又是一员大将站出来:“末将在!”
罗艺道:“着你为左翼统将,率军三万骑,护住中军左翼!”
钱凯抱拳躬身:“末将得令!”
罗艺微微蹙眉,许久,道:“征北将军元放勋、冲车将军蒋泰何在?”
二人并出:“末将在!”
罗艺道:“着你二人一正一副。为后军主将,有权调动范阳、渔阳、燕郡等多地郡兵。务必保易京城万全!”
二人对视一眼,大声道:“末将得令。定不负将军所望!”
罗艺点点头,道:“其余人等各司其职,今日整军,明日三更起灶,四更出发,兵压……巨鹿!”
“喏!”
众将轰然应声。
待所有人都散去之时,罗艺遣人叫回来一个。
被叫回来的人乃燕国光翊将军,名唤闻烈,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燕国与大隋帝国不同,使用的官阶名号显得很混乱。
闻烈被叫回来,不多问、不多说,只静静等待罗艺的吩咐。
罗艺揉着眉心,许久,说道:“闻烈,我要你去并州,征调全州兵马,顶住韩子通……三月!”,不等闻烈说话,罗艺自己都叹气道:“并州的兵马我已经抽调一遍,再抽调,防备空虚不说,能够得到的士卒不过七八万众,还都是乌合之兵,用他们去抵挡韩子通的十五万大军,确实是难为人呐!”
闻烈抱拳躬身,却是坚定道:“末将领命!”
罗艺走过来,问道:“你愿意去?”
闻烈慷慨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危急存亡之际,大元帅欲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末将不才,愿助大元帅一臂之力!”
“好!好!好!”
罗艺连道三个好字,一次比一次重。
“去吧!我不送你!”,罗艺伸手递给闻烈一纸调令道:“支撑三个月,哪怕整个并州都沦为废土也没关系,只要挨到冬日,隋军便得歇兵。我们有喘息之机,才能够去争胜!”
“喏!”
闻烈抱拳拱手,折身而去。
敲打着桌面儿,罗艺闭着眼睛,好似睡着。
不知过去多久,罗艺道:“去把成儿叫来!”
成儿,自然是罗艺的儿子罗成。
天儿大亮,罗成才起床,迷迷糊糊的打着哈欠前来罗艺的帅账,没大没小的见礼都没有,栽栽歪歪的便倒在罗艺的帅座上继续睡……
“嘭!”
罗艺气的一巴掌拍碎身前桌案。
巨响声没能打动罗成,至多让这位神枪少保翻个身而已。
罗艺实在无奈,走过去,抓着罗成的肩膀将他扶到自己面前,道:“我的小祖宗啊!你能不能清醒点儿?清醒点儿?啊?都什么时候啦!你还给我耍性子?”,见罗成睁开迷蒙的眼睛,罗艺道:“我手中实在无人可用,你给我顶上先锋位置,明白吗?啊?”
罗成哼哼唧唧的翻着白眼儿,字都没嘣一个,就是不耐烦。
罗艺气极反笑,道:“成儿啊成儿!你可知晓爹这一仗若是打不赢,是什么后果吗?啊?你、我,你娘、我娘……乃至于我们全家的九族旁亲,全都会被隋国夷灭!懂吗?啊?现在是火烧屁/股啦!起来!起来!给我起来!听懂没?”
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罗成懒懒散散的靠在罗艺的帅座上,嘟囔道:“哎呀!知道啦!烦不烦?不就当个前锋嘛!屁大点儿事儿还要我亲自出马……”
要不是考虑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罗艺真想一巴掌拍死罗成啊!
捂着脸,罗艺是疲态尽显,叹道:“我给你精骑三千,燕云十八骑暂借你用。你给我直插隋国境内,游走杨武忠大军周围,伺机而动,延误他们的进军速度,”,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罗艺还得嘱托道:“莫要头脑发昏,自己小心点儿,现在就出发吧。”
罗成眨巴眨巴眼睛,好半晌才不情不愿的拍屁股走人。
罗艺像是被抽干全身的力气,瘫软的倒在帅座,昏沉入睡。
不过一个时辰。
罗艺从梦中惊醒,全身冒汗,隐隐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一时间却又想不出,不免自嘲自己疑神疑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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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关口。
吴凡一边躲在树林中休憩,一边往外边冒坏水儿。
【怎么才能让异族联军与燕军干起来!?】
吴凡摩挲自己光洁的下巴,琢磨不定。
实在是因为情报欠缺,吴凡自身想不出什么好招儿来。
于是。
吴凡决定先去三关口通往蓟县的通道看看,假若罗艺派遣来统帅这一地的燕军将领尚未到来,正好堵着弄死他。
结果。
等了足足一天,吴凡都没能见到个人影儿。他心中判断,只怕那人早早的就到了位置……
就在吴凡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忽然发现安禄山率领的行商队伍悠然而至,且,直愣愣的便奔着那些异族联军所在的营地去!
吴凡眼睛一亮,一双眸子转啊转的,生出主意。
快速的将自己的盔甲、战刀等全都找个地儿埋起来,吴凡仅挂着一个十四势刀匣子便打马于半途插入安禄山的行商队伍。
“笃笃笃!”
车厢侧壁被敲响,安禄山撩开车窗帘向外看。
吴凡龇牙笑着,道:“又见面啦!安少东家!”
安禄山错愕一下,很快便笑起来,抱拳拱手道:“吴总旗怎去而复返?”
见安禄山识破自己的身份,吴凡呵呵一笑,趴在车窗上道:“碰到点难为事儿……啧啧,想求你帮个忙呀!”
安禄山向前方探身,看距离异族兵马大营距离不短,很有礼貌的说道:“不如,进来一叙?”
吴凡不客气。翻身下马,直接跃上那辆华贵的大马车。
安禄山倒是会享受,这马车长两丈。宽一丈,空间宽阔。内里装点精致。铺盖桌榻齐全,就好似把一间房子搬来似。
一边给吴凡倒酒,安禄山一边笑着问道:“听说吴总旗被调遣离开洛阳,怎……在这儿?”
吴凡嘻嘻笑着,道:“是被调遣到荥阳郡地界儿干了一月的百户来着,现在啊,不想干了便不再干。倒是你,怎地不在洛阳做鹰扬卫啦?当初安大掌柜的可是……煞费苦心啊!”
安禄山幽幽一叹。道:“帝国迁都,洛阳重新洗牌,千户所更不例外。大多被清除外放,由长安来的鹰扬卫总部统领一切事宜。料想我再继续下去也无甚出头时机。所以与家父商议一番,子承父业,开始从商。”
“哦~~~。”
吴凡拉着长音儿,恍然大悟似的。
吴凡不动声色,安禄山同样如此,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少东家,快要到地方啦。”
外头镖师出言提醒。
吴凡眉头一簇。他是熬不过安禄山,当下笑着问道:“安少掌柜的,可是要与那些异族做生意?”
帝国严禁商人私/通北燕牟利。也禁止商人与异族做生意……虽然说那些禁令就像是青/楼女子,早就是只要给钱便任君采摘,可,大家都是偷偷地干,一旦被抓现行儿,下场还是很惨的。
安禄山看似很平静,实际心中很怕吴凡一个不好便把事情捅出去。好在他看出吴凡有事情求他,断然不会告发就是。
听得吴凡的疑问,安禄山不隐瞒。直接说道:“嗯,我娘是胡虏人。从我爹当年行商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的交情……”
安禄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很聪明的透露出自己与那些异族之间的关系不简单的消息。
吴凡凝眉,怔怔的看着安禄山,决定冒险一试:“安少掌柜的,你可知当今天下的局势?”
安禄山点头,道:“帝国北伐,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既然少掌柜如此明智,不妨为帝国的北伐大业添柴加火?”,吴凡笑道:“帮我个忙儿?”
安禄山苦涩一笑,道:“那只盼吴百户不要回帝国告发我便是!”
吴凡连忙摆手道:“岂能啊!我早就不是鹰扬卫,不会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停顿一下,吴凡道:“我想请安少掌柜的帮的忙很简单,给我引见一下那些异族首领便好,其余的实情盖与你无瓜葛。”
可以说吴凡的口风很紧,说的话要么是半截儿话,要么就是谎言。正因为如此,安禄山感到压力,心中琢磨不断,最终没能想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反正不过是给人相互引见,这点事情他还是能够办到,应承的还是很干脆。
不多时。
商队行至胡虏人的大营。
看得出,安禄山的确与那些胡虏人很熟,他一来,不少人便欢呼着迎接。
吴凡跟着安禄山下车,左右顾盼着,眸子里精光闪烁。
胡虏人早些年是匈奴的一支,因为内乱,分离出来,自称胡虏,所以他们与不远处的匈奴人在长相上、穿着上并无太多分别之处,全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身材矮而粗壮,鲜有超过八尺,头大而圆,阔脸、颧骨高、鼻翼宽,上胡须浓密,而领下仅有一小撮硬须,长长的耳垂上穿着孔,佩戴着一只耳环。厚厚的眉毛,杏眼,目光炯炯有神。身穿长齐小腿的、两边开叉的宽松长袍,腰上系有腰带,腰带两端都垂在前面,由于多居于北方寒冷地方,袖子在手腕处收紧。一条短毛皮围在肩上,头戴皮帽。鞋是皮制的,宽大的裤子用一条皮带在踝部捆扎紧。弓箭袋系在腰带上,垂在左腿的前面,箭筒也系在腰带上横吊在腰背部,箭头朝着右边……
一个穿着花哨的胡虏人走出来,张开双臂,哈哈大笑道:“轧荦山!我的朋友,你还好吗?”
安禄山豪爽的笑着,过去给那个中年男子一个大大的拥抱,笑道:“阿史德单于,我尊贵的朋友,我当然很好,身体壮得像头牛!就是中原的诱/惑太多,让我看起来……颓废了许多!哈哈哈!”
两个人用的是匈奴语,但,吴凡——听得懂!
吴凡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有一次抽奖机会,他抽中的是十四势刀匣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系统赠送的语言大礼包,这个语言大礼包可以保证他听懂、会说,世上一切的语言,一切人的语言,无论多么的晦涩难懂、诘屈聱牙。
听得懂,还会说,吴凡却没有任何表现,他眼帘低垂,装的什么都不懂一样。
然后。
干货来啦!
安禄山瞟一眼吴凡,低声的说道:“阿史德单于,我这次给你带来足足万斤生铁、千斤盐巴,还有茶叶三百余斤,想来,够你用段时间啦!”
阿史德单于摇摇头,道:“我的部落现在愈发壮大,这些东西不够用啦!”
安禄山微微蹙眉,道:“那我再想想办法吧!你是知道的,兵荒马乱,我现在行商,愈发艰难……”
盐巴与茶叶不用说,生铁这东西却是战略物资,是绝对不允许交易。听到安禄山与那位阿史德单于的对话,吴凡心中感慨一番,暗道他们安家为何那般有钱,原来都是从这里边儿来的,然后通过花月楼那么个销金窟把钱洗干净啊!
安禄山指指胡虏人的兵马大营,问道:“你们这次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到燕国来啦?疯了吧你!还给我传讯要东西。”
阿史德单于揽着安禄山的肩膀,道:“能怎样,还不是被逼无奈!你当我愿意出兵?”
安禄山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阿史德单于摇头道:“还不是鲜卑部落的宇文氏?有那位天威将军在,我要是敢不来,脑袋就要不保啊!”
【鲜卑部落?宇文氏?做主的是他们?】
吴凡目光闪烁不定。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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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唏律律……!”
远处传来骏马嘶吼声。
一骑飞来。
那马雄峻无比,身有五色,嘶吼如龙吟虎啸,引得商行马匹一阵混乱。马上之人年约二十许岁,身长一丈,腰大数围,金面长须,虎目浓眉,内着黑锦袍,外罩金狮吞金铠,放眼一看,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再看他手中那杆凶器,形似叉而重大,中有利刃枪尖,称为“正锋”,侧分出两股,弯曲向上成凤凰展翅状,杆鹅卵粗,长达丈三。有个名头,唤作——凤翅镏金镋!
镗为重兵器,与锤、斧、棍等相当。又因正锋及两侧向上弯翘部分又大、又重,成为前边过重后边过轻、重量不平衡的兵器,尤以凤翅镏金镋情况最严重。所以,敢于使用凤翅镏金镋作为武器的人,臂力相当了得不说,还得有着绝伦的武艺。
那人飞马过来,打量几眼商行的货物,说的却是中原地区,类似北燕口音的话语:“阿史德单于,你干啥捏?”
吴凡险些没笑出声儿来……
罗艺对北方异族的打压是成功的,一方面他重兵围剿,以刀锋鲜血去威胁他们、压迫他们。另外一方面却又宽容忍耐,使用各种政策来融合他们。于是乎,便造就许多与中原汉人一样农耕的异族人,许多异族人还抛弃原来的语言,使用的都是汉人的通用语。
阿史德单于单手抚胸,颔首见礼,用生硬的中原语言道:“天威将军,他们是我的朋友,过来是给我送盐巴、茶叶等东西来!”
“噢!”
那人点点头。显然兴趣索然。
“唏律律~~~!”
正待那英武的大将欲走之时,他坐下的战马却暴躁不安的充满攻击性。
“唏律律~~~!”
吴凡身边的紫骍马同样如此,一双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意味。前蹄不断的刨动。
“咦?”
那人打马过来,俯身打量着吴凡的紫骍马。
看了许久。那人倒是个行家里手,啧啧称奇道:“紫骍马本就罕见,不曾想居然还是个拥有狮子骢血脉的?比我的赛龙五斑驹都仅差一点点!”,顿下,他看眼吴凡,而后继续盯着紫骍马,问道:“哎!你这马也是过来卖的?要多少?”
吴凡咧嘴一笑,慢悠悠的说道:“不卖。只送!”
那人惊疑不定的瞧着吴凡:“送?扯呢吧你!”
吴凡依旧笑着,道:“只送,不卖!”
“哎!我就奇了怪啦啊!”
那人一跃从战马上下来,安抚一番坐下赛龙五斑驹,来到吴凡面前。
吴凡只觉得身前站定一堵山,且是压迫力十足的大山!
身高很高的,吴凡不是没见过。雄阔海比眼前这人还要高出一点儿来,身板儿还更加的厚实些。可,雄阔海绝对不能给吴凡带来如此大的压力。甚至把吴凡从前见过的所有人全部算上,有一个是一个。包括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靠山王杨云飞在内,没有一个人会给予吴凡如此危险的感觉。
高手!
绝顶的高手!
一种源自于内心的颤栗告诉吴凡,眼前这人虽不是如同罗艺、杨云飞那等位高权重。积威甚重的人,却是一头洪荒猛兽,一头纵横无匹、横勇无敌的洪荒猛兽!
那人来到吴凡面前,打量着比自己小不止一圈儿的“小家伙”,居高临下的俯视,道:“说说!你的马,怎么就不卖,非得送?”
吴凡与对方对视,笑着所问非所答道:“好马不是用来观赏的。是用来征战的。自然,能够配的上好马的。也只有好将军。”
那人嘶口气,跟吴凡杠上了:“那……什么是好将军?”
吴凡哈哈一笑。摇摇头,道:“你不是!”,见对方颜色大变,吴凡道:“至少,现在的你,绝对不是!”
那人一拍胸膛,道:“我乃天威将军,宇文成都也!你竟不知我?”
【真的是他啊!】
吴凡心中有的只是感叹,并无惊讶色,从宇文成都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判断。
面对宇文成都的质问,吴凡还是笑着,道:“听过,且还知晓天威将军之神勇,可以称得上一声横勇无敌!”,话锋一转变了味儿:“但,将军勇则勇矣,实际上却并未有什么拿出手的战绩,让人觉得名不副实。男儿在世,当立万丈功,建百代业,而不是为自己的一点虚名沾沾自喜,将军以为然否?”
宇文成都被吴凡越说越糊涂,摩挲下巴,虎目闪动不定:“照你这么说,我该怎么做呢?”
吴凡摇头,看一眼宇文成都,再摇头。
宇文成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哎!哎!你摇什么头啊!不成,今儿你得把事儿给我说明白喽!”
吴凡轻飘飘的说道:“只怕我要说的事情,将军做不了主。”
宇文成都都要疯了,虎目一瞪,全身气势暴涨:“什么事儿我做不了主?”
【真是个怪物!啧啧!不用打都知道自己绝非敌手!】
吴凡啧啧称奇,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半死不活。
眼见这边事情不妙,安禄山连忙过来打圆场,道:“天威将军息怒!息怒!”
宇文成都正是没处发泄,扭头便吼:“有你说话的地儿吗?一边儿玩蛋去!”
安禄山险些没被吓尿,一张本就白胖的脸,惨白惨白的。
吴凡觉得自己装大尾巴狼装的差不多,便开口道:“敢问天威将军此番率军前来中原,可以做得一切的主吗?”
宇文成都傲然道:“自然!”
吴凡一抱拳,道:“敢问将军此来,可是为与燕军共同攻隋?”
宇文成都眉毛一挑,不悦道:“这跟是不是好将军,配不配得上好马有关系吗?”
吴凡用宇文成都的语气、说宇文成都同样的话:“自然!”
宇文成都着实被噎得不轻,哼哼道:“是!我们受罗艺那个……那个老贼的邀请,准备伐隋。”
吴凡摇摇头,啧啧咋舌:“不智啊!”
话题在吴凡的操纵下,越跑越偏……
宇文成都挠挠脑门儿,伸着蒲扇似的苍劲大手点着吴凡,道:“你等等!等等啊!”,琢磨许久,他也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道:“不行!今儿我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走!去我那里再说!我就不信这个邪儿啦!不是好将军,就配不上好马,然后又跟伐隋扯上关系……”
宇文成都是嘟嘟囔囔个不停,跨上赛龙五斑驹便邀请吴凡一同前去。
吴凡眼帘下精光一闪,而后抱拳给安禄山告辞,跟随前去。
比起匈奴人,鲜卑人实际上已经可以说是半个中原人。早在东汉年,鲜卑人便已经开始被融合,内附在幽州等地生活,游牧变作半游牧。几百年下来,到了宇文成都这一代鲜卑人,自小接受的教育等等,全部来自于中原,血统上更是如此,早已稀薄的不像话。要不是罗艺的一些政策十分排外,使得鲜卑人不满,连年作乱,未见得宇文成都不能够在燕国出人头地。
不管怎么说,野生宇文成都呆头呆脑的出现在吴凡的面前,还是让吴凡非常惊喜。
来到鲜卑人的军营,看着那些与汉人穿戴无甚区别的鲜卑人,吴凡倒是觉得亲切些许,至少比在胡虏人的军营强上许多。
宇文成都是气囔囔的叫吴凡进入中军主帐,准备跟吴凡好好掰扯掰扯。
吴凡心中,却已然看到完成任务的希望曙光,为此盘算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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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成都在吴凡的印象中,至少在他对原所在时空历史中的那位的印象,是悲情的、是骄傲的、是高冷的。现在呢?眼前这位宇文成都虽然同样给吴凡以一种横勇无敌的姿态,但却愣头愣脑,以至于吴凡颇有些迫不及待的准备在智商上压制对方……
进入中军主帐。
宇文成都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座位置上,伸手请吴凡坐下,然后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还未请教!”
吴凡一抱拳,笑道:“在下吴凡,吴守正!”
“吴守正是吧?”,宇文成都舔舔嘴唇儿,剑眉紧缩,道:“咱从头说起啊!你说,你的马,只送、不卖!对吧?”
吴凡点头,笑道:“是!一匹好马,只有上了战场才能展现自身的价值,如果仅仅供人观赏,实在是个巨大的浪费!浪费,是可耻的!”
宇文成都摆摆手,强忍着想问吴凡“为毛浪费是可耻的”,扭转话题回来:“只有好的将军,才能配得上好马!你给我说说,什么是好的将军?”
吴凡抿抿嘴唇儿,沉吟一番,说道:“将领分为很多种,有勇将、有儒将、有信将、有仁将等等等。且还能够分成三个派系,一者勇战、二者谋战、三者勇战与谋战并用。但,我以为,判断一个将军是好是坏的条件,其实很简单!”
宇文成都被吊起胃口,问道:“怎么说?”
吴凡郑重的说道:“眼光!长远的眼光!”
宇文成都眨巴眨巴眼睛,道:“眼光?”
“对!就是眼光!”。吴凡坦然的说道:“我先前曾问将军可是要与燕国合作攻隋,将军说‘是’,我说‘此举不智’。我还曾断言。将军至少现在还不是个好将军。原因就在这儿!因为将军现在的行为在我看来,真的很……没眼光儿!”
宇文成都托着下巴。仔细的思考。
吴凡口灿莲花儿,开始忽悠:“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太了解。我知道的是,他对于将军率领的鲜卑、胡虏、匈奴等族人,向来狠毒。此番,他邀请将军共同伐隋,还说什么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将军你信吗?打个比方说。将军等人是个瘦弱的孩子,燕国是个强壮的孩子,隋国比燕国再强一点儿,中原大地则是一块饴糖。现在强壮一点的孩子要瘦弱的孩子帮他打赢他打不过的那个孩子,如果打赢,你猜他会分给那个瘦弱的孩子饴糖吃吗?根本不可能!他不过是画饼,心怀不轨罢!一个与你们有着血海深仇的人的话,你们居然都信,不是不智,又是什么?嗯?”
宇文成都是彻底懵圈。忽忽悠悠的落入吴凡的言语圈套中,目光闪烁不定。
吴凡眼睛一转,话锋转回来。道:“眼光,长远的眼光,才是能够衡量一个人是否为智与不智的标准!罗艺那般待将军,将军难道还唯命是从?被他卖了,难道还要帮着他数钱?用你们的血肉,帮他取得功劳与果实,回过头来,还要迎接他的刀锋屠戮,开什么玩笑。是不是?你要是说你就是愿意,那我只能说一句——太他娘的愚蠢啦!”
宇文成都渐渐的回过味儿来。觉得吴凡的话甚有道理,罗艺真的是骗他。当下不免问道:“那,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办?”
吴凡起身抱拳,扯谎道:“不瞒将军说,我是大隋帝国靠山王爷的信使,此来特地与将军联络,寄希望于将军能够共举义事,里应外合,灭掉燕国!”
宇文成都抬头,怔怔的看着吴凡。
吴凡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知罗艺许以将军好处,还说将军如果在大隋境内有斩获,全部归于将军所有。我要告诉将军,不可能!就在那泉州城外,我军前将军南宫良玉率军十万,正在等待将军前去!更何况,就算将军有所斩获,回归部族的时候,还要走燕国的地盘儿……天知道燕国会不会出尔反尔?再者说,将军能够在大隋获得的一切,难道在燕国就获不得?不见得吧!在我看来,将军能够得到的,只怕更多呢!”
鲜卑现在是宇文部一家独大,掌控全族的就是宇文成都的老子。宇文成都率军南下,是第一次挑大梁。经验上的不足,信心上的不足,全都给了吴凡施展的余地。总之,时至现在,宇文成都的心,已经动摇的厉害,颇有跃跃欲试之感。
吴凡在宇文成都面前伸出三根手指,道:“将军请听我言,若你愿意襄助大隋帝国,好处有三!其一,可以免得部族损失惨重。其二,可以趁着燕国大厦将倾,获得更多更大的好处。其三,可以得到大隋帝国的承认!尤其是后者,将军横勇无敌,英武了得,却因罗艺的什么狗屁政策,不能够登坛拜将、出人头地。在大隋,你不会被那样提防看待!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有功劳,便能够封侯拜将,便能够光耀门楣!”
吴凡显得很罗嗦:“将军实在下不定决定的话,不妨先看看我大隋帝国与燕国之间的对比吧!大隋灭掉南梁后,如今统治十一州地,一万万余百姓!燕国呢?区区五州之地,朝不保夕,且地广人稀,加起来都没有三千万民。知道这个简单的对比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大隋的土地可以比燕国生长出更多的粮食,意味着大隋的百姓可以抽调出比燕国更多的士卒!大隋重新统一天下,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将军!此时,正是你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啊!你要记住,机会,是要去争取的!你不能总想等着不劳而获,那不现实!”
吴凡说的口干舌燥,宇文成都呢?
宇文成都强忍着立刻答应吴凡的念头,憋得很难受,干巴巴的说道:“我……我得请示一下父亲。”
吴凡没有继续劝,只是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将军,你要做一个有眼光的好将军呐!”,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吴凡笑道:“不管怎么说,将军愿意听我说这些话,给我机会说这些话,我还是很感谢的,只要将军愿意,那匹紫骍马,我便送予将军啦!”
“真的?”,宇文成都为吴凡的豪爽所震惊:“那马,万金难求啊!”
【要是能完成策反任务,一匹马算个屁!】
心中嘀咕一句,吴凡抱拳,倒不遮掩,笑道:“不白给!我知将军勇武非凡,将来必然宏图大展,一步登天,心中有私,想要结交!”
宇文成都被吴凡如此捧着、如此直接的话说的高兴,他却没想过,要不是看出他是个不喜欢绕弯子的人,吴凡能那么说?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拉长声音:“另外……”
宇文成都愣愣的看着吴凡。
吴凡笑道:“我想见识见识将军的武艺,我同样是个习武之人,自忖有那么点儿武力,虽远比不得将军神威,却也想集百家众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知能否有幸得到将军指点?”
宇文成都被奉承的高兴,哈哈大笑道:“当然!我最喜欢跟别人切磋啦!”
当下里,吴凡告罪一声,打马出营,前去取兵器铠甲。
吴凡前脚刚走,后脚三关口的城关里便有一员将军策马扬鞭,率领燕军百余骑前来,奔入宇文成都的兵马大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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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成都何在?”
奔入鲜卑人兵马大营的将领大喝一声,语气殊为不客气。
刚听过吴凡的好声好气儿,现在来了这么个恶声恶气儿的,宇文成都的脸色能好看才叫见鬼。
慢悠悠的从中军主帐里走出来,宇文成都目光阴沉,冷冷的说道:“你叫我?”
来人乃是燕国征东将军,名唤张灏,他的到来正是为接替三关口、泉州城、蓟县等地的防务,驱使异族联军南下入关。
张灏生的浓眉大眼儿,虎背熊腰,是个威武的模样。可对他说话的人是谁?是宇文成都!此时此刻,纵然高高的坐在战马之上,张灏都感觉自己在宇文成都瞥自己那一眼的时候,凭空的矮了一截儿!那种令人遍体生寒的警惕不安,实在是心悸!
过后。
张灏是羞愤交加,怒吼道:“宇文成都!你莫要忘记此行前来的目的!吾奉兵马大元帅令,督促你速速南下入关,不得有误!否则的话……哼!”
宇文成都的一双剑眉紧紧扭在一起,后槽牙咬着,显然是在极力的压抑自己的愤怒。
吴凡刚刚从外边回来,见张灏的到来,不惊反喜!眼睛一转是计上心头!
双腿一夹马腹,吴凡闷不吭声儿的便拖刀冲向张灏。
“呛啷啷……!”
张灏忽闻身后有什么刺耳的声音,心中惊奇,转过身看。
但见——
一员小将挂玄铁狻猊兽面铠,握凤嘴紫金刀,纵马扬刀!
“唰!”
张灏哪曾想过居然有人敢偷袭自己?侍卫的提醒已来不及,猝不及防之下。死不瞑目!
吴凡看着张灏滚落马下的两段尸首,冷哼道:“仗了人势的恶犬,也敢、也配跟一头猛虎叫嚣?”
宇文成都又惊又怒。喝道:“你……你怎么能杀他?”
吴凡大声道:“将军!你可是看到燕国人的嘴脸啦!怎么还如此执迷不悟?快快随我杀掉这些燕军士卒,莫要走漏消息!”
说话间。吴凡策马横刀,直奔张灏带来的侍卫行去,挥刀便砍。
“啊啊啊!!!”
眼望那血肉横飞,宇文成都长叹一声,跺跺脚,一挥手。
“杀!”
早已虎视眈眈的鲜卑人抽出刀枪,开始对燕军进行围剿。
【成啦!哈哈哈!此举与班超杀匈奴使,异曲同工之妙啊!】
见鲜卑人在宇文成都的命令下开始捕杀燕军。吴凡心中顿时暗暗得意,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小半儿!
只待燕军被斩杀的一干二净,宇文成都虎着脸叫吴凡入帐,怒吼道:“我以诚待你,你何以害我?”
吴凡不慌不忙,嘴角上挂着讥讽的笑:“时至如今,将军难道还执迷不悟?燕人狼子野心,绝非善类。将军你到底是要上多少次当、吃多少次亏,才能醒悟?”,话锋一转。吴某人道:“事到如今,一如开弓没有回头箭,将军!下决定吧!你到底是要在燕军的威胁鞭策下作一条恶犬,还是与我大隋帝国合作,将来登坛拜将,成就万丈功业?”
“哎呀!”
宇文成都重重一拍桌榻,伸手点着吴凡,一句话都说不出,急的在大帐内转悠不停。
吴凡不吱声。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待宇文成都的决断。
吴凡心中暗忖:【无论怎么选。我杀了那燕将后,你的路只有一条罢!呵呵呵!】。转念间,他不仅又想:【按照我原来对‘宇文成都’这个人的看法,那绝对是高傲冷漠的家伙,怎么面前这个‘宇文成都’如此畏头畏尾?啧啧!明白了明白了!原来的那个‘宇文成都’出身名门,自小便被寄予厚望,形象点儿说,是个‘高、富、帅’。而眼前这位,因为时空错乱,导致南北朝的消失,中原大地依旧是汉人做主,他们这些鲜卑人还没融入进来,且多年来一直承受燕国的打压,对燕国又怒又惧,难免畏首畏尾。嗯,其实就是个‘穷吊丝’……】
总之。
以宇文成都还不成熟的小心眼儿,哪里玩儿的过吴凡?着实被狠狠地白了一道。
宇文成都是左思右想,最终,不得不承认吴凡说的对,当下问道:“我现在该怎么做?”
吴凡一抱拳,声音铿锵道:“趁燕军还不查,即刻整军,南下夺取泉州城,接应我大隋前将军南宫良玉入关!”
“好!”
宇文成都气闷的应下来。
……
河间郡。
饮马河。
凄凉夜色下,一行兵马踏着冰凉的河水向上游行去。
南宫良玉昨日感染风寒,已然病倒,被*个膀大腰圆的亲卫用简易的担架抬在肩头渡水。他看起来不是很好,以往那种丰神如玉的姿态,早早的不见,剩下的唯有苍白且泛着青色的脸,还有那起了白皮的惨白嘴唇儿不断的哆嗦着。
四品镇北将军焦佘是南宫良玉的副手,一个年纪稍大南宫良玉,同样颇具儒将风范的中年男子。他很是担忧的凑到南宫良玉身边,声音低沉的禀报道:“如将军设想,饮马河地段无燕军设防,我部兵马已经进入燕国境内。将军……将军?”
南宫良玉伸出手,焦佘不明其意,连忙伸过手握住……一片冰凉。
南宫良玉微微睁开眼睛,慢吞吞的说道:“绕方城,走安定,兵围安次……”,稍加停顿,南宫良玉咬牙蹦出两个字儿:“屠城!”
焦佘大惊失色,连忙道:“将军!此举会使我军失去民心,万万不可啊!再者说,那燕国安次城是易京防卫线之一,少说驻军五千……”
南宫良玉用力握着焦佘的手,眼睛睁开的大一点儿,说道:“兵法云:取胜之道,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正因为罗艺现在统帅大军与大将军对峙,他的后方才会出现空虚!此距安次城不过三十里,料想天明时分便能到。届时正是安次城守卫最薄弱时,我不是叫你准备五百套燕军的兵甲吗?就是干这个的……咳咳……诈开城门,守备四方,屠城,不留一个活口,免得走漏消息!而后全军换上燕军衣甲,休息一日……直奔易京!”,他补充道:“放心吧,安次城为北燕小城,从前做过冶炼兵甲的地儿,那里没有多少平民,就那么五千燕军罢,杀光他们而已,这你总下的去手吧?咳咳咳咳……”
焦佘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捏了一下,一股油然而生的敬佩自心底发出。
【这是何等大胆的计划?这是何等的胆魄?易京城!那可是易京城啊!燕国的国都!只要攻下燕京城,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燕国灭亡啦!】
纵然合作多年,焦佘在此时此刻,依旧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南宫良玉!
南宫良玉断断续续的说完话后,便急促的喘息,躺在担架上,极为难受。
焦佘微微低头,深吸口气,抱拳道:“末将领命!”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南宫良玉闭目喃喃:“焦兄啊!你我共事多年,恐怕,这是最后一次啦!我知此次违反大将军军令,后果严重。可……只要灭掉易京城,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临了前,我送你一场大富贵,你得接住喽!”
焦佘鼻子一酸,感性的说道:“将军勿出此言,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
南宫良玉咧嘴艰难的挤出笑容,道:“我自己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倒是觉得对不起大将军,我骗了他,一直都隐藏事实。还有那个在泉州的小子……我向大将军讨要他,本是看重他,想栽培栽培他,不曾想临时起意,让他蒙在鼓里不说,还把她推进险地……但愿他不会有事儿吧!不多说啦!我累了!你催促兵马,加快些行进,莫要错过战机!”
“喏!”
焦佘抱拳拱手,开始呼喝兵马加快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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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隆……!”
兵马的喧嚣声由远及近,大地为之震颤。
泉州城头的守备燕军连忙打起精神,借取微弱的月光,向北方张望。
滚滚黑烟中,一员大将策马而出,大喝道:“吾乃宇文成都是也!奉征东将军令,南下入关!快快放行!”
城关上跑来一个校尉,仔细辨认宇文成都与身后人的行头,叫道:“可有凭证?”
宇文成都闻言转过头来,看向吴凡。
吴凡不慌不忙的将从那位燕国征东将军张灏身上搜来的令牌递给身边士卒,指使他去扔上城关。
不多时。
“吱嘎噶……!”
泉州城城门洞开。
吴凡跟在宇文成都身后,说道:“先不要着急,慢慢进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宇文成都点头,心中还是做贼心虚,问道:“这样真的可行?万一……万一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杀掉张灏那厮,是诱我们进城呢?”
吴凡笑道:“绝无可能!我已经让人掘地三尺把那厮埋起来,三关口的燕军就算察觉,一时半刻都找不出他的尸体!再加上我们来势迅速,他们不可能先一步送信过来,将军且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无论是不是机缘巧合,反正吴凡现在是觉得自己已经手拿把攥的将南宫良玉交代的事情完成了一大半儿。只等杀入泉州城,占据此地,放南宫良玉率领的大军进来与宇文成都的兵马合二为一,全面摧毁燕国幽州东侧防线……那画面实在太美啦!
宇文成都率领的联军以鲜卑人为主,约合三万众,胡虏人与匈奴人各有一万余。加起来差不多六万人呢!浩浩荡荡的涌入泉州城,场面煞为壮观。
料想区区一个城关,还容不下五六万人的大军。待兵马进入小半,吴凡便在宇文成都身旁道:“将军!时机至矣!开战!”
宇文成都紧握凤翅镏金镋。深吸一口气,吼声如雷:“杀!!!”
言罢。
宇文成都一马当先,手中凤翅镏金镋凝聚内息罡气,一道绚丽无比的劈斩直奔那前方的城关处!
“轰隆隆……!!!”
宛若彩虹一般的罡气斑斓五彩,锋芒无匹,一击过去,竟是硬生生的将那城门楼斩作两段!!!
吴凡目瞪口呆。
吴凡原来听说过大隋帝国的骠骑大将军一击之下将南梁最大的楼船砍成两截,还以为是吹牛的。眼下宇文成都出手不凡。叫他震惊的同时,也确认——在这个时空里,真的可以出现那种横扫千军如卷席,一个人可以凿穿万人军阵的绝世武将、绝世怪物啊!
“天威!天威!天威!”
宇文成都麾下的兵马顿时大声的鼓噪,策马挥刀,对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燕军一阵劈斩。
泉州城原守将,燕国镇南将军胡勇、瞟姚校尉王智,早在数天前便丧命于吴凡之手,这里现在还是群兵无首。加之宇文成都的非人勇武,不过一个冲锋下来。燕军就四散崩溃,开始逃跑……
夺关之战,异常轻松。
天明时分。
吴凡左等南宫良玉不来。右等南宫良玉也不来,在宇文成都与胡虏人阿史德单于、匈奴人冒辙单于等人的异样神情中,讪讪道:“南宫将军一定是碰到了什么事儿啦!不如……我去看看?”
匈奴冒辙单于冷哼一声,单手抚胸给宇文成都施礼,用匈奴语道:“天威将军!长生天在上,此人一定是个骗子,他用花言巧语蒙蔽了天威将军,让我等将会承受燕国的怒火……不如杀掉他吧!将他的头颅献给燕国兵马大元帅,请求他的原谅。”
宇文成都复杂的看着吴凡。倒是没流露出杀意,摇摇头。不吱声。
吴凡听得懂匈奴语,心中对那冒辙单于恨极。
许久。
宇文成都看着吴凡道:“我陪你出关看看。希望你不是在骗我!”
吴凡还能说什么?当下里领着宇文成都出城,开始寻找南宫良玉的所在。
结果——
方圆三四十里都不见一个人影儿,别说有什么兵马大营,连兵马驻留过的行迹都没有一半点儿!
吴凡心中是咯噔一下子,暗道苦也:【怎么回事儿?南宫良玉不是说好了要我制造混乱,迎他进泉州吗?他人呢?难道……事情有变?巨鹿战局出了问题?到底怎么回事儿?娘的!真是要害死我呀,完了完了!这回该怎么办?】
宇文成都盯着吴凡,抿着嘴唇儿,道:“还要找吗?”
吴凡长叹一声,苦涩笑着摇头。
宇文成都抬起凤翅镏金镋,咬牙道:“你知道我最恨什么人吗?骗子!大骗子!我相信你,可你呢?”
吴凡咬着牙,伸手抓住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将那巨大的凤翅镗锋放在脖子上,闭目道:“我敢对天发誓,我对将军所言,毫无半点蒙骗!我真的不知道为何南宫将军不在此处,真的不知道!将军若是相信我,那就留下我的性命,咱们好好合计当前应该做些什么事情。将军若不信我……来!轻轻一割,杀掉我吧!”
宇文成都双眸瞪着,怒道:“你当我不会杀你?”
脖颈上是一片疼痛,丝丝鲜血流淌下来,吴凡反倒睁开眼睛,与宇文成都对视,道:“我娘曾经教育过我,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信义!我时刻铭记!你看着我的眼睛!看我一眼!看着!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说了谎!来!你要是看出来我说谎,别客气,宰了我!”
二人僵持甚久。
“哼!”
宇文成都怒哼一声,将凤翅镏金镋从吴凡的脖颈上拿下,愤怒中,一记耀眼的斩击,隔着七八丈的距离,将远处的树林斩断一片。
“咔嚓!咔嚓!”
树木倾折,烟尘滚滚一片。
回过头来,宇文成都怒视吴凡,道::“现在该怎么做?”
吴凡摸着脖颈上的血迹,龇牙咧嘴的撕下一块袍襟,撒上些金疮药包扎上,而后思忖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将军既然决心与燕国势不两立,那就势必与其分出个高下生死!以将军之勇武神威,麾下兵马之雄壮善战,不妨……攻打易京!”
“啥?”
宇文成都傻啦!
易京城是什么地儿?那是燕国的国都!是最不可侵犯的地方!那里常年配备驻扎兵马七八万余,城池高大的堪比长白山……攻打那里?
宇文成都已然被吴凡的异想天开震慑住。
吴凡从马上下来,在地上画个简单的图,说道:“乍听下,将军以为我是在痴人说梦,实则不然!眼下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集举国之兵二十余万,正在范阳郡与我大隋帝国靠山王、卫骑大将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他现在全副心思的都扑在前线战场,后背定然空虚!此时我们杀将过去,纵然攻不下易京城,也会逼得罗艺分兵、分神,那样便可以给靠山王创造得胜时机!”
吴凡接着说道:“我曾出使过燕国,对燕国易京城周边有些了解,现在,我们从泉州背上,转路三关口前往蓟县。蓟县有燕军约合一万左右,但常年驻扎在燕国内地,久疏战阵,士卒轻慢,只要操作得当,一击之下,便能击溃!占据蓟县,出兵易京……对了!那个安禄山的商队不是还在吗?完全可以用他们做做文章……攻入易京城,要什么有什么。且,灭亡了燕国,你得报多年血仇不说,更是立下不世之功,一举多得啊!”
宇文成都怔怔的看吴凡,显然,他再次信了吴凡的画大饼。
吴凡抱拳拱手,大声道:“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将军!是时候该抛弃所有顾虑,奋力一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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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阿谀谄媚,你无耻的样子,让人感到脸红!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鸱鸮弄舌,口舌上的功夫不错!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兴妖作孽,杀燕国将军张灏,逼宇文成都不得不从,与班超所行如出一辙,干得漂亮!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挑拨离间,生生的将异族联军拉到自己这边,且攻杀燕军,做得好!奖励奸恶点数十二万四千点,随机抽奖两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二十七万九千点,抽奖七次,两名未生成历史名人,关羽、张辽。”
向北进军途中,吴凡装作疲惫,躺在安禄山的行商队伍的马车上假寐,实则进入系统空间内。
被系统公告轰炸好一阵儿,吴凡回过神儿来,张大嘴巴,不可置信道:“十二万四千点?怎么那么多?”
“叮咚!因为在宿主的从中挑拨下,燕军死亡一千二百四十人!”
吴凡心中那叫一个悔啊!早知道……把泉州的那些燕军全屠掉好啦!绝对能打爆系统啊有没有?
不过……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现在还得赶时间,哪有时间浪费在割人头上?
算计着自己的奸恶点数似乎比较足够,吴凡决定要将关二爷与张文远兑换出来!
吴凡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在技能页面寻找什么。经过漫长的思考才开口道:“我要生成抽中历史人物,关羽、关云长,人物兑换时间为其斩颜良、诛文丑后。”
吴凡是经过考量的。要知道关二爷也算是朵奇葩,原因在于他始终是进步当中。就武力而言。当初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时,还不是他的巅峰姿态。斩颜良、诛文丑,那才达到他武力的巅峰,而后他的武力一直保持高水准十几年。除了武艺,还有他的带兵打仗的能力,多年来的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让他总结出很多有用的经验,此后厚积薄发。终于是水淹七军,威震天下……吴凡首先考虑的是关二爷的武力,原因在于,关二爷可以给他做即战力,且,兵法韬略等,他再去学习亦不迟嘛!
“兑换‘绑定技能’,进行忠诚绑定!”,吴凡继续说道:“生成关羽套装:赤兔马、青龙偃月刀、鹦鹉战袍、半肩甲,全部给他装备上。生成内息心法《春秋一气》加持在他身上。依次兑换到高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加持在他身上。”,略一停顿。吴凡道:“我要兑换特殊技能‘清除技能’,将他的记忆清除。再兑换特殊技能‘灌输技能’,重新塑造他的记忆……”
此前“清除技能”与“灌输技能”是不存在的,都是系统后来更新增加的,吴凡用此来给兑换出来的历史人物做一道双保险。虽然价值不菲,一个技能便要两万点数,但……他觉得很乐意呀。
“叮咚!关羽套装生成完毕!”
“叮咚!内息功法《春秋一气》生成完毕,加持完毕!”
“叮咚!低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千点。”
“叮咚!中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万点。”
“叮咚!高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万点!”
“叮咚!‘绑定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万点!”
“叮咚!‘清除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叮咚!‘灌输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叮咚!请宿主为历史名人关羽灌输新的记忆!”
吴凡早早的打好腹稿,说道:“关羽,字云长,河东解良人,因行商不利,流落北地,被燕军围杀,被我所救。为报救命之恩,决定跟随于我……。”,说的口干舌燥,吴凡算是交代好了所有事情,忽拍拍脑袋问道:“他的刀法与《春秋一气》可曾般配?还用我兑换外功招式给他不?”
“叮咚!不需要!他的刀法便是春秋刀法,与《春秋一气》般配无比!”
“叮咚!记忆灌输完毕!”
“叮咚!宝马‘赤兔’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历史名人关羽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由于一次性生成物品太多,系统将暂时关闭!”
“叮咚!预计二十个时辰后关羽可生成完毕!”
“叮咚!系统强制关闭,请宿主退出。系统强制关闭……”
吴凡退出系统,掰着手指头一算——好嘛!兑换出来的历史名人自身价格且不说,单说给其身上加持的零七八碎儿的东西,所要消耗的点数便是个巨大的数字。好在关二爷与他的套装都是抽奖来的,不然……吴某人估计得吐血!
【啧啧!得趁此时机多赚些点数啊!以后再想如此轻松赚取,可就难啦!】
吴某人心中感叹连连,之后便开始咕咚咕咚的向外冒坏水儿。尤其是他盯着匈奴部落的那位冒辙单于的小眼神儿,当真不善的很!
“嘚嘚……嘚嘚……!”
宇文成都从远处飞马而来,手中还提着一个燕军。
近到身前,宇文成都将那人重重的扔到地上,语气急促的说道:“咱们的行踪已经泄露啦!蓟县的燕军在二十里外便有斥候眼线存在!”
吴凡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那燕军面前,问道:“蓟县,现在谁管事儿?”
那燕军士卒满面惊慌,嗫嚅道:“武……武威将军,李展……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吴凡蹲下身,笑着拍拍那燕军士卒的脸颊,道:“哎!饶命什么?我不会杀你的!真的!来人!给他一匹马,放他走吧!”,顿了下,吴凡看着那燕军士卒道:“你回去之后呢!对你们那位武威将军说——我,吴凡、吴守正,领天兵十万,要攻打易京!去吧!”
燕军士卒战战兢兢的上马,哭喊着一溜烟儿的跑掉。
宇文成都蹙眉道:“你这是为何?”
吴凡笑道:“引蛇出洞罢呗!将军,听闻匈奴人中有‘射雕手’?”
宇文成都点点头,道:“有!”
吴凡道:“派遣两支出去,先行一步。一支堵截在蓟县南下范阳郡的路上,截杀燕军信使。另外一支堵在蓟县北上易京城的路上,做同样的事!”,眨眨眼睛,吴凡道:“至于咱们……继续上路前行,作势直奔易京城,相信蓟县内的燕军不敢不出来阻挡。”
宇文成都再次点头,道:“然后呢?”
索性到了如此地步,吴凡开始下绊子,抿着嘴角儿,压低声音道:“现在,时间就是一切!到那时,我们便要分兵!一部分与蓟县的燕军纠缠在一起,一部分快速北上易京城。此地距离易京城不足二十里,看看日头,傍晚时分便能到。届时,趁夜以商队为掩护,冲杀进去便可!”
宇文成都直愣愣的模样:“分兵?怎么分?”
吴凡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样子,道:“那还用说?当然是让英勇善战的匈奴人来完成如此重要的任务啦!”
嗯……
宇文成都表示,自己部落里的战士才是最英勇善战的。
吴凡:“……”,娘的!脑子怎么那么笨?彪啊!送人去死的活计还抢着干?
心中是腹诽不已,嘴上吴凡却说道:“将军!你可不要忘记,易京城同样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地方,里边还有燕军七八万众呐!嗯?是不是?赶紧去跟冒辙单于合计合计吧!时间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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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天在上!天威将军!你不能听那个黑了心肝儿的小子蛊惑啊!”,匈奴部落的冒辙单于一边跟着宇文成都走,一边滔滔不绝道:“那小子已经骗了你一次,难道你还相信他?天威将军!天威将军!怎么着你也不能单独让我们面对蓟县的一万燕军啊!”
宇文成都被冒辙单于说的心烦气躁,却又不想撕破脸皮,伤了和气。琢磨着,他就把冒辙单于带到吴凡身边,说道:“守正,冒辙单于对你的计划……不是很赞同!”
“哦!”
吴凡淡淡的应一声,看都没看冒辙。
冒辙单于感到自己被冒犯,用生硬的中原语言道:“你个黑了心肝儿的狼崽子,你是瞧不起我们匈奴……”
“别说得那么好听!你无非是担心我们先攻入易京城,你捞不着好处罢!”,吴凡冷冷的撇着冒辙单于,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可以选择与胡虏人互换,或者你干脆与胡虏人部落一同北上去攻取易京。我与将军留下来应付蓟县的燕军,自己选吧!”
冒辙单于听得懂吴凡说什么,见吴凡如此说着,不免疑神疑鬼,多想起来。
吴凡轻哼一声,道:“你当易京城那高达三四丈的城墙,七八万的守军都是泥捏的啊?你以为易京城里的好处就像是牛羊的奶/水,说挤多少就挤多少啊?利令智昏,目光短浅!原本还敬佩你匈奴部落英勇善战,不曾想却碰着你这么个货色,区区一万燕军在野外,你匈奴部落一万三千余骑兵。居然还害怕?”
夹枪带棒的一番话,吴凡气儿都没喘。
冒辙思量着:【也是啊!易京城那么高大坚固,此番前去。未见得能讨得便宜……再者说,就算鲜卑人与胡虏人攻破易京城。只要自己这边尽快结束战事,完全可以跟在身后捡便宜不是?哎!自己这都是在想什么啊!脑子真是笨!】
“时间紧迫!”,吴凡看向冒辙单于道:“你给句痛快话吧!不行的话,就换胡虏人部落上!”
冒辙单于连忙道:“好!好!我应下来便是!”
吴凡眼睛一翻,跃上木板马车,继续躺着。
冒辙单于给宇文成都告个别,纵马扬鞭,大声的呼唤匈奴部族集结。
吴凡心中冷笑不已:【猪脑子!这么容易就上当!你以为可以跟在我们后边儿捡便宜?别逗了!易京城面临兵戈。周围防御圈的燕军全都会增援,你那边率先开打,当然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闪耀,华丽丽的拉取仇恨……啧啧!卖队友的感觉真好啊!不知道这回咱能赚多少点数呢?】
歪着脑袋看宇文成都,吴凡笑道:“将军,可以提速前进啦!两个时辰内必须赶到易京城外,休整半个时辰,马上攻城!”
宇文成都下意识的听从吴凡的指使,开始调遣兵马,轰隆向前。
……
蓟县。
被吴凡放回去的燕军探马。连滚带爬的出现在现在的蓟县主将武威将军李展面前。
士卒嘶声道:“将军!有十万异族兵马意图攻取易京城!”
武威将军李展,年约二十七八岁,很年轻、同样很冲动热血。闻言,顿时站起身,惊道:“你说什么?”
士卒伏地,痛哭流涕道:“小的去打探消息,不幸被俘,亲眼所见有匈奴人、鲜卑人、胡虏人三族部落组成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蓟县过来,眨眼便到啊!对了!还有个,有个……叫吴凡、吴守正的人,就是他说的。要去攻打国都易京啊!”
“吴凡?吴守正?异族兵马?十万?”
李展一时间震撼莫名,头脑混沌当场。
许久——
【吴凡?莫不是那个过五关、斩六将、单骑护主的吴守正?】
【异族大军。难道说……是受了大将军令,南下来助阵的那些?天啊!他们居然反啦?】
李展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是团团乱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好有一经验丰富的老校尉在,当下里说道:“将军勿慌,现在赶紧召集将校,准备出兵拦截贼人吧!千万不能让他们背上啊!另外,您得赶紧派飞骑送信,通知易京城做好准备!还有大元帅,此事必须要大元帅知晓……将军?将军?快啊!”
到底是年轻,经验不够丰富,李展收敛心神的时候,手下那老校尉已经越权替他把事情办得差不多。
“轰隆隆……!”
耳听得忽起雷鸣声,李展颜色大变,匆匆登上蓟县城头。
远处。
烽烟四起,数不清的兵马正直奔而来!
吞吞口水,李展披挂甲胄,手握钢枪,喝道:“出城迎敌!擂鼓助威!”
“咚咚咚……!”
战鼓轰鸣,蓟县城门打开,万余燕军匆忙出阵。
“呜呜呜~~~!”
匈奴部落的冒辙单于名人吹响牛角号,传递信息。
匈奴人从宇文成都的大队伍中分离出来,列阵迎敌。
不得不说的是,冒辙单于这货娘们家家的小家子气的很,手上却是有几把刷子,从他带领的匈奴人队伍便能够看得出来。再看看那位蓟县新上任的守将武威将军李展,真的差好些。以至于抻着脖子张望的吴凡失望的缩回脑袋,摇头不已。
吴凡心中暗道:【可千万别让冒辙那厮赢得太轻松啊!给点儿惊喜好不好呢?】
异族联军的兵马只停留下一部,其余的还在继续前行赶路,眼见,李展不免着急。他能够成为将军,勇武是有的,兵书肯定同样没少读啊!他自然是知晓,易京城毫无准备被这些兵马突入进去是何下场。一着急,一上火,他便下令道:“弟兄们!随我杀啊!拦住这些蛮夷!”
李展身后的老校尉都忍不住捂脸!
【拙劣!】
【太拙劣啦!】
【什么你就随你杀啊?队形列好了吗?你是步卒,跟骑兵比冲击力,还率先向骑兵冲击,没疯吧?】
要么说将是兵的胆、将是兵的魂,李展那么一动,燕军士卒当下就跟着冲了出去。
蓟县前方那一片开阔地上,冒辙单于咧嘴大笑,呼哨道:“勇士们!骑射三轮,冲散他们!哦哦哦哦~~~”
“嘚嘚……嘚嘚……!”
骑兵开动,非常有经验的分割成十个千人队伍,奔着燕军便过去,眼看着冲到跟前儿,马上就要与燕军短兵相接时,匈奴人的马术精湛的操控战马抹了个弯儿。马背上的匈奴人搭弓捻箭,霎时,箭如飞蝗,自天而降。
“嗖嗖嗖……!”
“啊啊啊……!”
燕军的惨嗥声响彻天地。
李展奋力的去拨开射来的羽箭,暴躁的大吼连连。
很快。
匈奴人的攒射第二轮、第三轮的接着来。
在燕军的印象中,北方的那些游牧异族,全都是给他们送军功、送人头的角色。那种从前的优越感被带到现在,难免的坏事儿。他们也不看看领兵打仗的是谁!那可是燕国兵马大元帅,北地枪王罗艺!几乎是天下第一名将的罗艺!而他们现在领兵打仗的人是谁?武威将军李展,能比吗?
弩箭攒射完毕,匈奴骑兵的正面冲击随之便到。
但见那弯刀之下,人头滚滚,血肉横飞!
半个时辰都没到,燕军不说崩溃,估计也没差多少。
好在——
“轰隆隆!!!”
一支约有七八千人规模的骑兵冲杀过来,打着的旗号是燕军的旗号。
三关口的燕军察觉到不对,一路跟着过来。
眼看匈奴骑兵逞威,己方友军损伤惨重,三关口的追兵加入混战当中。
战斗。
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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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匈奴人做冤大头,拦住蓟县的守备燕军不说,还稍带着将循迹追击而来的三关口燕国骑兵吸引留下,吴凡与宇文成都率领的四万余人,一路上可谓畅行无阻,风驰电掣。
傍晚。
几颗闪亮的夜星提前出现,残阳如血,仿佛昭示着要发生什么一样。
距离易京城愈来愈近,已不足十里范围。
吴凡见远处有一片开阔树林,道:“将军!全军暂时开入那片树林当中,休整半个时辰,在易京城的门禁前出发不迟!”
宇文成都依言而行,大军躲入树林当中。
夜色愈来愈浓,气氛愈来愈压抑。
时值此刻,吴凡心中也紧张起来,因为他不知晓前方等待他的是成功的喜悦,还是惨白的悲痛……易京城,那是何等雄伟壮丽的一座坚城啊!攻破它,几乎等同于灭亡北燕!或许对于吴凡而言,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懵里懵懂的出个几个馊主意,居然就有机会灭亡燕国?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一切是真的!
为缓解情绪,吴凡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甲兵器等,还与宇文成都鬼扯:“将军!我看你的凤翅镏金镋,分量不轻啊!有多少斤?”
宇文成都被打破怔神,挠挠头,表情憨厚的咧开嘴,自豪地说道:“足足二百三十斤!现在使着还有些轻飘儿,将来只怕还得多增加些分量!”
吴凡的凤嘴紫金刀有九十六斤,他觉得自己的力量已然很变/态。哪怕对宇文成都有很高的估计,他心中还是不免去感叹……一山还有一山高,变/态之中有变/态呐!
问完兵器的分量,吴凡又开始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道:“之前见将军于泉州城那记惊天一斩,心中敬畏,啧啧!直说了吧!你咋做到的啊?那也太吓人啦!”
宇文成都傲然的举起凤翅镏金镋。面有得色。
然后……
宇文成都想说点儿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得好。
总之。
宇文成都尴尬的挠头。底气不足的说道:“我哪知道咋回事儿,就是按照我师父从前给的功法自己练,天天练,就那样啦!你让我说,我说不出来!”
吴凡:“……”,尼玛!自己练都能练到这种程度?你怎么不去死啊!
揉揉眉心,吴凡倍感失望,他本想借此时机跟宇文成都学点儿什么呢!
就在此时——
“天威将军!天威将军!”
有个胡虏人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跑过来。呼呼的喘着粗气,面上尽是惊慌色彩。
吴凡眉头一挑,忙问道:“怎么回事儿?慢慢说!”
那胡虏人指着树林的西侧,断断续续的说道:“燕军……那边儿有燕军埋伏!”
“什么?!”
吴凡与宇文成都对视一眼,具是心中咯噔一下。
眼睛转动个不停,吴凡目光闪烁,咬牙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下手为强!弄死他们再说!将军!速速整顿兵马,我们杀过去!”
树林东侧。
“报——!”
士卒声音凄厉,却又极力的压低。听着让人觉得很不舒坦。
一个很有儒将风范,穿着燕军盔甲的中年将军眉头紧蹙,脾气不大好似的。怒道:“什么事儿?被狗撵啦?”
士卒又是委屈又是急切,道:“将军!树林西边儿发现了异族人!数量众多,有几万之巨,全部是骑兵!”
“什么?”
那中年将领震惊当场。
“慌什么慌?咳咳咳……”,声音是苍白无力的,脸色更是苍白无彩的,大树后,有个半死不活的将军说道:“异族人……几万人……咳咳咳……肯定是东边儿的那些受罗艺前来的异族人,绝不会有错!咳咳咳……他们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说明那小子……办了件大事儿!呵呵呵,去。派个人联络下。焦佘啊!整顿兵马,小心为上!”
焦佘。大隋帝国四品镇北将军。
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不是前将军南宫良玉又是何许人也?
“喏!”
焦佘对南宫良玉的话向来深信不疑,当下里按照南宫良玉之言行事。
却说吴凡与宇文成都正是率领兵马,准备偷袭同样与自己埋伏在同一个树林的“燕军”时,那边居然有个“燕军”摇着小白旗儿,试探的跑过来!
那个“燕军”左顾右盼,忽见吴凡,大喜过望道:“真的是您!吴将军!”
吴凡一个错愕,道:“我哪里是什么将军?”
那“燕军”抱拳拱手,很会说话:“您迟早回是的!您切莫要误会,我是大隋帝国的兵马,那边的人同样都是,我们是南宫将军手下的兵马!南宫将军说,一定是您在这里,神了!果然如此啊!”
【南宫良玉?】
吴凡先是一喜,继而一怒。
吴凡喜的是——【终于特么的找到组织,咱不是孤军深入啦!】
吴凡怒的是——【王八蛋,耍了老子,险些让老子丧命,现在还尼玛腆着个胖脸来找老子!】
心中给南宫良玉骂的是狗血淋头,表面儿上吴某人……嗯,惊喜道:“将军何在?”
前来接洽的士卒笑道:“就在那边!”
吴凡迈开步子便要走。
宇文成都却伸手拦住吴凡,他倒是有情有义:“守正,不会有诈吧?”
吴凡摇头道:“绝对不会!放心吧!若将军有兴趣儿,不妨陪我过去看看,要是真的有诈,您也好保我一条小命儿不是?哈哈哈!”
宇文成都被逗笑,颔首点头,巨灵神般与吴凡一同前行。
吴凡起初心想。见到南宫良玉后,怎么给那位二品前将军摆摆脸色,捞取些好处。可等他真的见到南宫良玉后。看到南宫良玉那副憔悴的模样,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呆立当场!他实在无法相信,短短数天前还英俊潇洒的南宫良玉,竟然是如此的模样!
南宫良玉躺在担架上,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到吴凡与宇文成都后,咧嘴笑了,虚弱的说道:“守正来啦!过来!过来!”,看到宇文成都。他还问道:“这位是……咳咳咳……给我介绍介绍?”
吴凡走到南宫良玉身边,握着南宫良玉冰凉的手,吹捧道:“此乃鲜卑勇士,天威将军,宇文成都是也!宇文将军横勇无敌,放眼天下亦然难觅!此番他受罗艺胁迫,被逼南下,恰逢小子北上。一番长谈后,宇文将军幡然,愿意率领兵马举义师。襄助我大隋帝国灭亡北燕……”
估计宇文成都都被吴凡说的不好意思,脸红起来,心中暗道:【他说的是我?】
眼看南宫良玉如此模样。吴凡不免心塞:“将军,你……你怎么这个样子啦?”
南宫良玉呵呵一笑,道:“难得你还是个有良心的,居然还关心起我来!”,咳嗽半晌,蜡黄的脸都布满病态的潮红色,南宫良玉叹道:“没什么,三年前与北燕作战,被毒箭穿胸。余毒难消,如今已经病入膏肓罢!可我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咳咳咳!就在那天与你宴上比武。实际上我就已经知晓活不了多久,便哀求王爷要你过来……咳咳咳……本来我是想带带你。教你点儿东西,也好有个传承。只是我半途改变主意,还送你单人匹马的去险地……你很出色,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出色。”
得意地笑起来,南宫良玉道:“我从饮马河钻了燕军的空子,昼伏夜行,绕方城,走安定,兵围安次……屠城得燕军兵甲,避免走路风声。咳咳咳……就在刚刚,摸入这片林地里,等着天色在黑一点儿诈取燕京城,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想的与我一样?”
吴凡苦涩一笑,摇头道:“我是被逼无奈,您是灵光闪现,不一样的!”
南宫良玉说得坦然,将一切事情原原本本都没有瞒吴凡,恰恰如此,让吴凡根本找不到理由恨他,只能感叹南宫良玉的灵光一闪、天才一击!
“是也好,不是也罢,都无所谓啦!”,南宫良玉呵呵笑着,指向易京城,道:“灭掉它,回去大将军都不能怪我擅改军令,他还得请我喝酒呢!唉……”,长叹一声,南宫良玉忽的坐起身,怔怔的盯着吴凡的眼睛,伸手摸摸吴凡的头,笑道:“守正啊!告诉你一个事儿!不要在乎任何事情,做人,最重要的要有的也不是什么信义、忠义、野心……什么都不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能力!能力!能力!”
“呵呵呵呵……!”
南宫良玉笑得很阴沉。
仰望天空,簌簌枝叶间隙,依稀可见的是那几点繁星,南宫良玉叹道:“我南宫良玉,一生中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洗刷我南宫家的耻辱……可惜!我看不到啦!守正!有酒没?整一口……快点儿……快点儿……”
“酒!酒!酒!”
吴凡大叫,简直是在嘶吼。
可是……
军伍之中,哪里来的酒?
宇文成都拔腿狂奔,转瞬间从胡虏人的部落里取来一囊奶酒。
吴凡颤抖着手给南宫良玉倒上一些,端到唇边儿……
南宫良玉轻嗅酒香,并没有喝,挂着笑意,微不可闻的说道:“真香啊……守正啊,你很像我……呵呵呵……”
带着未完成的心愿,南宫兴云,玉殒人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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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前,南梁与北燕相约攻隋。
人们始终记得当初的靠山王杨云飞是何等的名将气度,北地枪王罗艺是何等的骁勇善战。却从未记得曦月公主为此牺牲多少,还有那曾经的征北将军南宫若赫因背负骂名而羞愤自缢……
南宫若赫的死,以及其身上背负的骂名,像是一顶阴霾,笼盖在南宫世家、南宫良玉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尽。
南宫良玉是个云彩一样的缥缈人物,他变变幻、他无常,他时而骁勇善战、他时而丰神如玉,或许能够有幸看到他的英姿勃发,还有那让人哭笑不得的流/氓无赖……无论如何,他最终都没能熬得过去,不能亲眼所见自己处心积虑策划不知多久才造就的大好局面。
吴凡与南宫良玉并不熟悉,便是见面,也只有那么区区几面,相处的时间不会超过三日,可这些并不妨碍吴凡对南宫良玉心中充满敬意。吴凡说不清楚那些莫名的情绪是什么,却知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充满惋惜的感到哀痛。
“将军!”
焦佘双眸含泪,颓然的跪在地上。
“呼啦啦……。”
南宫良玉手下的亲卫、士卒,具皆跪地低泣。
哀怨凄婉的气氛,弥漫开来。
吴凡仰起头,怔怔的望着天外,深吸口气,道:“时间差不多了!焦将军!先去完成南宫将军的意愿吧!也许……他的英魂还在弥留之际。也许……他还能够在魂归地府之前,看到自己亲手缔造的结局!”
假借神鬼之说,很奏效。
镇北将军焦佘抬头,虎目泛红。低声咆哮道:“整军,出战!”
吴凡抿着嘴唇儿,缓缓地说道:“焦将军不妨假借燕军蓟县守将。武威将军李展之名,率兵冲向易京城。我与宇文将军在后边追赶。造成假象……你觉得如何?”
焦佘哪有不从之理?当下点头应声,而后命令南宫良玉的部下抬着南宫良玉,点齐兵马,冲出树林。
吴凡扭过头,声音低沉道:“宇文将军,咱们也可以出击啦!走吧!”
宇文成都有些呆愣,陪吴凡走在一起,忽问道:“他就是你说的好将军?”
吴凡一怔。随即笃定颔首:“是的!”
宇文成都若有所思。
........
........
易京城还是那个易京城,燕国的国都,纸醉金迷之地。钱现在吃紧,后方在紧吃。
或者说。
战无不胜的兵马大元帅罗艺将那些人惯坏,他们以为,只要有罗艺出马在前方搏命,后方便可以高枕无忧。
今天是个比较特殊的日子。
原因在于,燕国的大德天子今日纳妃,纳的妃子还是南梁来的长乐公主,因而弄得很隆重。大德天子亦是高兴得很。违反规定的大赦天下不说,还要求万民同庆。以致从上午到傍晚,易京城内歌舞声声。爆竿儿的声音震耳欲聋。
“轰隆隆……!”
夜色中,一支兵马由远及近。
起初。
守在城头的龙骧禁卫还以为是城中的热闹,后来才反应过来,不免大惊失色。
龙骧将军大喝着要关闭城关。
这时——
“吾乃蓟县守备,武威将军李展!莫要关闭城门!异族造乱,正在强袭我军!不要关门!!!”
龙骧禁卫的燕国将领睁开喝大的惺忪醉眼,恍恍惚惚的,果然看到一队燕军身后,轰轰隆隆的是异族骑兵数万……
毛儿一乍。龙骧将军顿时酒醒,大叫道:“放人进来!先把他们放进来!”
刚刚去推绞盘的燕军士卒连忙停下。继续等待命令。
眼见升上去一点儿的吊桥被放了下来,焦佘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凶戾神色。握刀的手,攥的更紧!
“轰隆隆……!”
大股的骑兵涌入进易京城。
【成了!】
远远观望的吴凡,心中狂喜!
很快——
“杀啊啊啊!!!”
易京城南关发生激烈的战斗,喊杀声震天!
一方是有备而来,怒气磅礴。一方是懒散惊呆,猝不及防。
如此对比下,不能去想象是什么结果。
盏茶时间内,易京城南关失守,城头变幻大王旗。
吴凡与宇文成都的兵马随后涌入,城中激斗更甚。
“宇文将军,不顾一切,冲击易京皇城!”,吴凡抓着宇文成都宽阔的臂膀,眸子中满是凶狠:“杀了燕国的狗皇帝,一切事情全部终结!你,将会为青史所载,成为帝国的最大功臣!你与你的族人,将永远不用去面对燕国的残暴打压!”
宇文成都一拍胸脯,颜色郑重,回头怒吼:“鲜卑的勇士!跟我来!!!”
吴凡在兵荒马乱中找到焦佘,大声道:“焦将军!你趁着士卒还没有散乱,要每个人的胳膊上都系上白布条,以此来区分我们与燕军的区别!千万莫要造成重伤!”,一拍脑袋,吴凡似乎有些懊恼,道:“哎呀!对了,还得通知一声宇文将军!这个交给我!”
南宫良玉带来的三万骑兵,全都因屠杀安次城,得到足够多燕军的盔甲。为混淆视听,换了上……
吴凡的考量无疑很周密,焦佘连忙点头去吩咐手下将校。转头过来,他还想对吴凡说些什么,结果,早不见吴凡的影子。
易京城被轻而易举的攻破。
对于别人或许意味着许多。
对于吴凡而言,意味的东西只有两样——黄金,白银!
吴凡趁乱把自己摘出来,开始单独的行动,目标嘛……先是商行、钱庄、赌坊这些地方!
.........
.........
易京城,皇城大内。
今日的皇宫点缀的鲜艳,喜庆的红色让人迷醉。
与群臣大宴一整天,时近傍晚,大德天子才迈着“迷踪步”、打着酒嗝儿,前往“栖凤宫”。
此宫原本未有,只因大德天子视兰馨儿为金凤,任性的换块儿牌匾,改名而成。
在宫女与身旁黄门儿不断的“小心”提示下,大德天子终于进入宫殿,望着那已经剥得精光,被大红锦被裹住的娇俏人儿,傻笑不已,迫不及待。
繁琐的卸下身上的冠冕,大德天子只着亵/衣,嘿嘿笑着就奔着兰馨儿要扑上去。
“报——!”
大德天子的动作尚且只完成一半儿,便被那凄厉的声音吓的一哆嗦,如蛤蟆似的跃在半空,掉在地上。
“噗通!”
“陛下小心!”
侍寝的宫女与服侍的黄门儿们吓的不轻,七手八脚的去扶。
美人儿面前丢了如此颜面,大德天子怒吼道:“拖出去斩啦!”
那前来报信儿的龙骧禁卫军,马上被如狼似虎的禁军拖着要就地正法。
情急之下,那龙骧禁卫军士卒大吼道:“陛下!有敌来犯!易京……城破!陛下!陛下!”
大德天子冷哼一声,正要说些什么,而后愕然当场。
老黄门儿公羊烈,轻声道:“陛下?陛下?”
大德天子摇摇头,笑道:“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元帅正在范阳,据此不过百里,陈兵二十余万,隋军是什么变的?难道是鸟儿?能够飞过来?易京城绝无可能会被攻破!杀了!为求活命,竟不惜编造此谣言……”
大德天子的自我安慰尚未结束,马上便惨被打脸。
“报——!”
又有禁军前来禀报,看装束是戍守皇城的金吾卫,老远儿便大喊:“陛下!贼军来犯,攻击皇城!”
大德天子颤抖着手,很无助的抬头去看老黄门儿公羊烈。
老黄门儿公羊烈心中幽幽一叹,他当年就不看好大德天子,怎奈先皇就这么一个儿子长大成人,其余多夭折……心中念头颇多,嘴上公羊烈则说道:“陛下勿慌!我军在易京城内陈兵七八万余,不会被轻易击败,当务之急是鸣钟示警,召集全部兵马力保皇城不失!来人!赶快给陛下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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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当……!”
警钟长鸣,悠扬传荡。
散乱惶恐的燕军仿佛找到主心骨儿,顺着声音的方向,开始不断的快速集结。
易京城内。
兵祸,兵祸,何以叫做兵祸?就是因为现在的模样。
乱了,乱了,全都乱了!易京城的街道上满是尸体与惊慌逃窜的人,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吴凡游荡在易京城的城内,专挑钱庄、赌坊、商行下手劫掠。原因无它,只有这几个地方,才会有黄金白银出现。
时值此刻,才是能够看清楚一个人嘴脸的时候。无疑,吴凡的嘴脸是恶劣且狰狞的。他的自私,已然到达可以去威胁伤害他人性命的地步,冷血的叫人发指。
或许是觉得得到的太少,满足不了自己的胃口,吴凡又将目标瞄在易京城内的达官显贵,尤其是贪官身上。
首先便是——康王府。
康王乃燕国当今大德天子的叔父,先帝“昭武”的亲弟弟。他本人不咋地,是个贪婪吝啬的小人,他生的四个儿子,却不得叫人不去赞叹一声。三个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一个出使隋国十五年,作为质子而存在。可惜,因为吴凡护住曦月公主千里走单骑的事儿,他的小儿子也死于非命。
大德天子今天是纳妃,康王今日是办丧。他对大德天子心怀恨意,觉得就是因为大德天子暗中使手段,追杀吴凡与曦月公主,才导致自己最后的儿子被隋国靠山王杀掉祭旗。所以,易京城的群臣今天全部去皇宫赴宴。唯独他没去。
“砰!”
王府的大门几乎是飞进院子,连门闩都被粗暴的折断。
门外躺着两个侍卫,死的无声无息。
门槛儿跃进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个人,满身是血。形如恶鬼。
不是吴凡又是谁?
“来人啊!!!”
不知哪个尖叫一声。
“呼啦啦……!”
上百护院家丁提枪握刀的云集过来。
吴凡咧嘴一笑,甩一甩刀锋上的鲜血,道:“都滚蛋,饶你们一条狗命!”
一个侍卫队长模样的人站出来,大喝道:“你可知这里是谁的府邸?安敢如此放肆?”
“哈哈哈……!!!”
吴凡捂着脑门儿大笑连连。
笑过罢,吴凡啧啧道:“整个易京城都快被我大隋帝国碾平,你觉得我能是谁?嗯?”
“什么?”
众人瞬间哗然。
而后——
“喝!!!”
吴凡暴起,凤嘴紫金刀挟杂风雷之势。上去便是一记横向劈斩,有几个人被斩断当场,还有在攻击范围内的人被开肠破肚。
毫不留情的出手,吴凡斩尽杀绝为止。
“呼……!”
长呼口气,吴某人提刀牵马奔向后院儿,看到康王所在的灵堂。
“你……”
“唰!”
轻描淡写的一挥刀,吴凡毫不客气的斩掉那位燕国康王的首级,让众人闭上嘴。回过头来,去看那些瑟瑟发抖、噤若寒蝉的男男女女。
琢磨着,吴某人啧啧嘴。用刀尖儿挑起两个姿色上乘的,笑道:“要么说,‘要想俏、一身孝’。不错!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滚蛋!”
……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滥杀无辜,为求目的、不择手段!奖励奸恶点数三万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兑换……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以白银兑换……请继续努力!”
“……”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无耻龌龊,淫/虫上脑,真不要脸!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五千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奖励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五千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奖励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以白银五万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奖励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三十二万五千点,抽奖十次,一名未生成历史名人,张辽。”
“叮咚!历史名人关羽,已生成!”
鸠占鹊巢,拿了那位燕国康王爷的银子,睡了那位燕国康王爷的女儿,吃了那位燕国康王爷的东西后,吴某人进入系统空间内。系统公告的轰炸那是铺天盖地的来啊!震得吴凡耳朵发麻,脑袋发晕。
过后。
吴凡不禁感慨,他在钱庄、赌坊、商行等地劫掠的东西,满打满算才兑换五万一千奸恶点数,而在康王府,足足获得十五万的奸恶点数……不,十六万!还要加上睡那俩郡主得到的点数。
挠挠头,吴凡琢磨着说道:“关羽暂时先别放出来,嗯……张辽,生成他!”,思忖着,吴凡说道:“这位,生成他十八岁的模样,功法嘛……我之前的《雷寂八荒》与奔雷刀,加持在他身上,还有他的兵甲套装,以及那匹‘爪电飞黄’,全部给他。反正就是在关羽身上的那一套,全来一遍。”
张辽不同于关羽,他的武力或者没那么高,所以,吴凡决定重新塑造他,将他兑换出来的年纪改的小一点儿,十八岁正合适,便于成长的同时,又不是很小。原本张辽与吴凡用的刀法是同样的,都是九凤朝阳刀,现在……吴凡决定让他主修奔雷刀。
“叮咚!张辽兵甲套装黄龙钩镰刀,狻猊铠,生成完毕!”
“叮咚!功法套装《雷寂八荒》、奔雷刀,加持完毕!”
“叮咚!低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千点!”
“叮咚!低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万点!”
“叮咚!高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万点!”
“叮咚!‘绑定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万点!”
“叮咚!‘清除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叮咚!‘灌输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叮咚!请宿主为历史名人张辽灌输新的记忆!”
吴凡思忖一下,说道:“张辽,字文远,雁门人士。本为孤儿,因不满燕军强行征召,在逃。后身陷囹圄,陷入大牢,为我所救,有感我的高尚人格,愿意誓死追随与我……”
“叮咚!记忆灌输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厚颜无耻,系统已经无话可说!奖励奸恶点数三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十五万零三百点,抽奖十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宝马‘爪电飞黄’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一……”
“叮咚!历史名人张辽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由于一次性生成物品太多,系统将暂时关闭!”
“叮咚!预计二十个时辰后张辽与爪电飞黄可生成完毕!”
“叮咚!系统强制关闭,请宿主退出。系统强制关闭……”
退出系统空间。
吴凡看着两个刚刚被自己糟蹋过的郡主,咋咋舌,捏断了她们昏厥中的喉咙。
所以如此做,吴凡一方面是为自己考虑,斩草除根。另外一方何尝又不是为她们考虑?易京城破,燕国肯定会灭亡,她们这些皇家女,与其后半生被充作官/妓,不如现在便了结。好歹,还能保证个清白的身子……显然,某人是没把自己的恶行算计在内。
穿戴好衣甲,吴凡心满意足的走出康王府,准备去寻找下一家。
不过。
路才走一半,吴凡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自己怎么这么蠢?都快蠢哭啦!除却大隋帝国,还有什么地方比燕国的国库以及皇家内库拥有更多的黄金白银?
一念至此,吴凡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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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
喊杀震天,兵荒马乱,战斗尤为激烈。
纵然宇文成都横勇无敌,可他也不过是个人,不是神,他的勇武,同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耗巨甚,逐渐变得微弱。他用罡气摧毁皇城的大门,却怎么都冲击不进去……原因在于,燕军随着鸣钟声音前来,越聚愈多,踞城而守,死战不退。他们没办法再后退,背后便是皇宫大内,一旦被攻破,整个国家都要亡!
“宇文将军!”,焦佘清理易京城四处城门的抵抗势力后,率军前来:“现在情况如何?”
宇文成都全身是血,甚至还挂着许多残肉与恶心的东西,咬牙切齿道:“燕军死战不退,我军一时不得前进!”
焦佘四周张望,下意识的去问:“吴守正何在?”
宇文成都错愕,摇头道:“没见着人啊!”,他还是个热心肠儿,贴心的替吴凡想个好理由:“城中兵荒马乱,想来是走失了吧?不妨事!他的武艺足保他自身安危!”
焦佘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南宫良玉一去,相当于抽调他麾下率领兵马的主心骨儿。焦佘虽贵为四品镇北将军,可他那些功劳,哪一次不是靠着南宫良玉所获?南宫良玉临了临了儿的,说了句吴凡与他很像,潜移默化中,影响到焦佘的判断。加之,能够攻入易京城,还是吴凡想的主意……时下碰到艰难阻碍,焦佘不免去想吴凡。
实在没辙儿,焦佘对身边的宇文成都道:“眼下一时没有什么好办法。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是灭亡燕国最好的机会,以后再想有。难啦!毕功于一役吧!我率领人马去皇城北门,分散他们的兵力。你我……别管损失。上吧!”
宇文成都点头,抱拳道:“明白!”
说话间,二人分头行动。
至于吴凡……
国库与内库是不同的概念,前者是整个帝国的钱袋子,后者是皇帝自己的钱袋子。所以,公家的与私家的,要分开来放,决计不能混淆。
吴凡现在要找的便是燕国的国库。他自己是不知晓在哪儿,但他可以问。比如说,闯入那个燕国官员的府邸,抓个人,让他带路。在吴凡的淫/威下,有几个可以大义炳然,慷慨赴死,闭口不言的?所以,吴凡很快便找到燕国的国库。
当然。
凡事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燕国的国库。重兵把守。吴凡,只有一个人!
【啧啧!居然还有人没去皇城救援?娘的!这个时候你坚守个屁的岗位啊!】
吴凡心中念叨不已,窥伺那挂着“户部”牌匾的巨大宅邸。还有无数仓库,口水都要流下来。
琢磨着,吴凡一狠心,杀过去再说!
“嘭!!!”
一刀劈飞户部的巨大府门,吴凡策马横刀杀将进去。
“敌袭!!!”
燕军士卒顿时大叫。
而后——
吴凡被乱箭射出。
没得办法,吴凡要是宇文成都,没准儿还可以试试以一敌千,关键在于,他不是啊!既然不是。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两千人?
心中是恨恨不已,转念间。要么说这厮做坏人很有天分。眼睛一眨,吴某人便想到破局良策!
阴森森的盯着给自己带路的燕国官员。吴凡道:“你们燕国的户部尚书、户部侍郎,都住在哪儿?嗯?说说呗!”
那官员是个胆儿小的,面对吴凡流血的长刀,颤颤巍巍道:“很近,就在两条街外……”
吴凡伸手俯身将那人粗暴的提起来,道:“带路!驾!”
半个时辰没到。
一个户部尚书,两个户部侍郎,全都被吴凡用绳子捆着手,牵狗似的迁到户部府院前。
吴凡大喝道:“里边儿的给老子听着!看看这是谁!”
黑夜里,借着火把的光亮儿,里边的守军不禁惊呼。
“尚书大人?”
“贾侍郎、章侍郎?”
守备国库的燕军看着自家长官穿着薄薄的亵/衣,光着脚,披头散发的模样,全部慌了神儿。
吴凡心中暗笑,当真不枉自己废番手脚,将这三个躲在地窖里的硕鼠揪出来啊!
清肃嗓子,吴凡大声道:“都给老子退出这里!否则的话,我就宰掉他们三个!”,吴凡用凤嘴紫金刀在三个倒霉蛋脖子上一人比划一下,引得他们是噤若寒蝉,笑道:“他们要是不肯离开,我真的会杀了你们!呵呵呵!还不命令他们?”
那位张姓尚书惊惶不已,嗓音都变了调儿,像是鸭子:“你们这些混蛋,还看什么?赶紧退出去啊!你们想让我死吗?滚啊!”
其余两个侍郎亦是大叫连连。
为首的燕军校尉琢磨着,放吴凡进入也没什么,自己先出去,然后包围这里……
一念之差,着实想不到吴某人是个“吞金兽”的燕军校尉,大喝道:“都给我退出去!快!”
“咵咵咵……!”
守备国库的燕军还是很精锐的,训练相当有素,整齐的退出户部府院。
吴凡呵呵一笑,牵着三个燕国户部官员,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对那黑暗中的众多燕军熟视无睹。
见吴凡进去,那燕军校尉,低声的命令道:“把府库团团围住!”
走入燕国户部的府邸,吴凡越过正堂,直奔那些府库。
“哐当!”
粗鲁的踢开门,吴凡牵着三人一马,走入。
府库内常被打扫,很干净,成袋成袋的摞着麻包袋子。
吴凡的眉毛反而跳起来,挥刀在其中一个麻包袋儿上一划。
“哗啦啦……!”
橙黄橙黄的铜钱儿仿佛稻米般滑落出来。
【铜钱儿?】
吴凡的面色变得阴沉,转身望向那三个燕国的户部官员,道:“黄金,白银,在哪里?”
三个户部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指向另外一个库房。
吴凡挂上微笑,边走边道:“我曾听人说,无论骨子有多硬的官员,只要到户部任职,都会变成软骨头。你们说……对吗?”,见三人不敢回话,吴凡呵呵笑道:“我觉得是对的,因为啊!金钱,可以腐蚀一个人,从里到外的腐蚀。”
再次推门而入,吴凡进入另外一个空旷的库房内。
望着成列排放贴着封条的箱子,吴凡啧啧嘴儿,笑的高兴。
把三个燕国户部官员的眼睛蒙上,绑在柱子上。关上门,吴凡开始打开那些箱子,将黄金白银倾倒在一起,分批次的吸入系统空间,使用系统兑换业务,转变成奸恶点数。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五千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奖励抽奖一次!”
“……”
“……”
“叮咚!恭喜宿主以白银五万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奖励抽奖一次!”
“……”
“……”
类似的声音整整响动一百二十次!
就是说,整个燕国的国库储备黄金与白银,给吴凡贡献了六百万奸恶点数之巨!
那是吴凡从前想都不敢去想的数字!
【发财啦!】
【发财啦!】
【发财啦!】
吴凡陷入狂喜之中,恨不的立刻仰天咆哮。
不过……
时机不对,吴凡足够克制,且,他忽然想到个事儿。
转过头来,走向那三个户部官员,蹲下身,吴凡道:“为什么只有二十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白银?嗯?太少了吧?”
所以有如此感觉,实在是吴凡曾经在荥阳郡接受过荥阳郡守郑学的十万两黄金的贿赂,一个郑学都能拿出十万两黄金,难道整整一个五州之地的燕国,就这么点儿黄金白银?
张尚书哆嗦着说道:“将军!就这么多啊!现在还不是税收的日子,国库空虚。况且,就算是税收,收上来的也都是粮食、布帛、钱币等等……其他的仓库储存的东西,价值是这里的十多倍!金银真的就这些……”
吴凡算是听的明白,心中不免想到荥阳郡守郑学,难怪那么多人对荥阳郡眼红、趋之若鹜……还是因为流通,因为商业的繁荣!国家储备的金银,恐怕远远不如商户手中的真金白银呐!
嘛!
也够啦!
转念间,吴凡又问道:“皇宫内库中,真金白银恐怕比这里多吧?”
贾侍郎连忙点头,道:“多!肯定多!黄金尊贵华丽,皇家要用黄金作器物,所以贮存很多!”
吴凡点点头,毫无征兆的杀掉三人。
出门。
吴凡翻身上紫骍马,低喝一声,全身爆发出耀眼的内息,横冲直撞的便冲破燕军薄弱的防御,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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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前的战斗愈发的激烈,双方士卒全都杀红了眼。
尤其是被宇文成都破开的城门口处,双方僵持不断,尸体都铺陈三四层。仿佛是个看不见的巨大石磨,不断的将人投入进去,碾磨出破碎的血肉汁液……
宇文成都呼呼的喘气,全身宛如血洗。
忽然——
“宇文将军!”
轻唤声从身畔传来,宇文成都转身看去,那是一张笑吟吟的脸。
“哼!”
闷哼一声,宇文成都不免怒气冲冲,抱怨道:“守正!你是去了哪里?怎么才来?”
吴凡翻身下马,挠挠头,道:“兵荒马乱,碰到大股燕军被缠住,你看我身上的血!”,吴某人撒谎那是都不带打草稿,过后立马转移话题:“情况如何?怎么还没攻破皇城?”
宇文成都咬牙恨恨道:“还能怎样?易京城的燕军全都聚集过来,死战不退……赶紧想想办法啊你!还看?”
吴凡咧咧嘴,转着眼睛道:“别着急!我在想!对了,焦佘将军呢?”
宇文成都道:“在北门。”
吴凡努着嘴,眼睛三转两转,道:“你叫人通知焦佘将军,攻击!继续攻击,持续给严峻施压,不要停下!哪怕……拿命去填!”
宇文成都愣愣的看着吴凡,道:“就这样?”
吴凡摇头,抿着嘴唇儿道:“当然不会就这样!一个时辰,给我一个时辰!我要进入皇宫,把那个燕国皇帝抓来当人质!逼他们……投降!!!”
“你……自己?”,宇文成都微微蹙眉。道:“我陪你一起吧!燕国皇宫内,现在只怕护卫极严,你一个人能行吗?”
吴凡龇牙咧嘴道:“不行也得行啊!你是你带来兵马的魂。你走了,他们就像是没魂儿的人。怎么打仗?放心吧!交给我!”,停顿下,吴凡将紫骍马交给宇文成都,笑道:“这匹马,先送给将军,你的赛龙五斑驹已经快累完蛋啦!”
宇文成都很感动吴凡的细心,难免推辞道:“你不用……”
吴凡提着凤嘴紫金刀便走,头也不回的笑道:“用不到!我得翻墙。马能翻墙吗?”
皇城的南门与北门如今是重兵云集,东侧与西侧同样有战斗发生,只是相对于那种激烈的搏杀,显得薄弱很多。吴凡绕到西侧,找了个不错的位置。
“嗖!!!”
“噔!!!”
吴凡伸手一拍十四势刀匣子,匣子中的钢索立刻钉在三丈余高的城墙上,脚下一踏,吴某人飞身上去。黑夜中,像是轻巧的猫儿。
手攀到城墙上,吴凡别扭的收钢索入匣。一跃而上。
不少燕军立刻发现吴凡的身影,架枪相迎。
怎料。
吴凡压根儿就不跟他们纠缠,脚下一踏。从城墙的一端,到了另外一端,顺手压着一个燕军做肉垫儿,飞身跃下那高的可怕的城墙!
“啊!”
只闻一声惨叫,黑暗中,再无人的身影。
“娘的!要不是有内息护体,真得把自己作死!”,吴凡揉着发麻的脚腕儿,站起身。一边走一边嘟囔:“还好是进来啦!现在,就要看咱的啦!皇家内库。我来啦!”
燕国的皇城吴凡不是没来过,但他并不知晓皇家内库在哪里。
所以……
看着眼前的小黄门儿。吴凡把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和善的说道:“第一,不许出叫。叫,死!第二,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答,死!第三,不要害怕我是好人。你敢说不好?死!”
小黄门儿:“……”,要求太多了吧?
放开捂着小黄门儿嘴的手,吴凡道:“皇宫当中,什么地方贮存的黄金白银最多?”
小黄门儿战战兢兢的说道:“内库,还有……还有将作监……”
吴凡挑挑眉毛,道:“都在哪里知道吗?”
小黄门儿道:“将作监在皇城东北角,内库在……在皇城东边儿……”
吴凡点点头,道:“这两个地方的人,多吗?”
小黄门儿思忖下道:“听宫里的人说,内库常驻三百余人的禁卫军,将作大匠却是少,不过那里不长开火做工……现在应该有几十人把守。”
吴凡点点头,笑道:“谢谢啊!”
“咔吧!”
小黄门儿如释重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死不瞑目。
吴凡咧咧嘴,笑道:“你太天真啦孩子!”
站起身,吴凡辨别方向,直奔内库而去,将作监哪里比得上皇家内库?还是先吃大的,再看有没有机会吃掉小的……
借用十四势刀匣子中的钢索,吴凡是飞檐走壁,竟是比进入燕国户部的国库还要轻松!
望着那堆满库房的黄金白银,吴凡无声的仰天狂笑。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五千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奖励抽奖一次!”
“……”
“……”
“叮咚!恭喜宿主以白银五万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奖励抽奖一次!”
“……”
“……”
不断的搬运箱子、打开箱子,纵然吴凡那是“天生神力”,都险些累的瘫倒!
系统公告在吴凡的脑海中,响彻不停足足半个时辰,共计二百六十次、一千三百万奸恶点数!
黄金八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全部被吞噬!
【不愧是一个国家的库存!】
吴凡躺在地上,脸上挂着笑意,心中的狂喜久久不能散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在天上!
“呼……!”
还记得自己要干什么,吴凡站起身,提上凤嘴紫金刀,又偷偷摸摸的溜出皇家内库。
“唏律律……!”
出了燕国的皇家内库,吴凡忽闻战马嘶鸣声,眸子骨碌碌的转动,折身便去。
……
勤政殿。
大德天子穿着龙袍,紧张的像门外张望,一张脸煞白煞白,双腿忍不住的颤抖。
老黄门儿公羊烈站在大德天子身旁,脊背习惯性的弓着,好言好语的安慰道:“陛下切勿太过担忧,我军七八万众,在将军们的率领下正在抵抗。传信的士卒已经走,算算时间,大元帅只怕明日夜间,便能赶到……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儿罢!”
大德天子抿着嘴唇儿,怔怔的点头,还是局促难安的模样。
“哒哒……哒哒……。”
清脆的声音在喊杀声中显得很清晰,距离,很近!就像是……就像是马蹄敲击在石阶上。
“啊啊啊!!!”
殿外层层护卫的禁卫军动了起来,大吼声、喊杀声,掩盖住那马蹄声。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大德天子仅仅的抓住老黄门儿公羊烈的袖子,惊慌失措:“外边怎么啦?”
老黄门儿公羊烈真的是无奈,尖细嗓子喝道:“殿前将军,去看看何以喧哗!”
护卫大德天子左右的将领连忙跑过去,不多时,惊恐的跑回来,叫道:“陛下!是……是……那隋国使者吴凡!”
“谁?”
大德天子惊叫。
殿前将军道:“不久前出使来的隋国使者,吴凡,吴守正!他正在打进来!”
“噗通!”
大德天子瘫软的从龙椅上滑落下来,口中喃喃:“吴凡……吴凡……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的吴凡?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陛下!陛下!”,老黄门儿公羊烈大叫几声,却发现大德天子毫无反应,转过身问那殿前将军:“有多少人?”
殿前将军道:“就他一人!”
老黄门儿眼睛一瞪,怒喝道:“就他一人,无非是窜进来的老鼠罢!左右还傻站着干什么?全力扑杀他!给我上!”
风花雪月惯的皇帝,此时此刻,竟是不如一个没了卵蛋的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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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哒哒……哒哒……。”
马蹄声愈来愈近。
“嘀嗒……嘀嗒……。”
刀锋上血液流淌。
“你知道吗!从我踏上燕国的国土,来到你的宫殿时,我心中一直有个想法!”,吴凡说话有点儿大喘气,在好似杀不净的禁卫军的包围中,策马走入议政殿,目光望着百步外的大德天子,笑着:“我要亲手把你从那龙椅上拉下来!因为你,不配坐在那上边儿!”
甩甩刀锋,吴凡双腿一夹马腹,在禁卫军惊恐的想要上而不敢上的目光中,慢慢向前,继续说道:“你不是个合格的皇帝,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或许,你更适合做一个富家翁、一个很有才情的风雅才子,终日流连在书画诗词当中,红袖添香,那才适合你!”
大德天子脚软的靠在龙椅上,一张脸,写满惊慌失措。
“杀了他!上啊!上啊!”
老黄门儿公羊烈尖声呵斥催促。
“哈哈哈……!”
吴凡大笑不已,摇头道:“他们怕啦!死在我手里的人超过百人,没有人想做下一个死人!都想要活着!这是正确的想法,正确的!”,吴凡还在逼近大德天子,嘴里同样说着话:“不要再有什么妄想,这是宿命!哪怕我不来,皇城那里很快也会被攻破。”
扭过头,吴凡看向包围自己的禁卫军们,呵呵笑道:“你们还准备跟我打吗?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你们想要杀掉我。至少还要付出外边死去的那些人数目的五倍!”,眨眨眼睛,他继续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不可违逆!我呢。给你们指点条明路!不说让你们投降什么之类的话,你们啊!趁着外边的人还没杀进来,赶紧去发大财,比如你们燕国的皇家内库,随便拿走件东西,都够你们受用一辈子!是不是?去吧!去吧!”
猛然提高声音,吴凡全身笼罩血色的内息,怒吼道:“还不快去?等着我杀掉你们吗?”
“哐啷!”
不知哪个胆儿小的。瞬间被吴凡吓的丢下兵器。
接着——
“妈呀!快跑啊!”
“不要跑!不要跑!”
“他说得对,我们赶紧走,燕国完了!”
嘈杂的声音中,禁卫军争先恐后的跑掉,不愿意跑的甚至也被裹挟着走。连同大德天子左右的宫女儿与黄门儿,全部跑个干净。
整个议政殿内,只剩下吴凡、大德天子以及老黄门儿公羊烈三人。
吴凡跳下马,笑吟吟的奔着大德天子走去。
老黄门儿公羊烈拦住吴凡的脚步,坚定地挡在吴凡面前。
吴凡停下,蹙眉道:“你不走吗?继续抵抗下去有什么用?无非多一具尸罢。”
老黄门儿公羊烈扭头看了眼大德天子。目光平淡,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公羊烈既为燕国奴。便不畏死!”
“好一个便不畏死!说得好!”,吴凡啧啧嘴儿,赞叹道:“你个老太监,却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公卿大臣强的太多!那些人才是没长卵/蛋的狗东西!公羊烈是吗?我记住你了!”
“唰!”
刀锋闪过,血溅三尺。
吴凡闭目,躬身一礼。
“啊!!!”
大德天子尖叫不已。
吴凡站起身,看着模样不堪的大德天子,实在是不屑的厉害,伸手便把他拽下龙椅。踩在脚下!
一念间,吴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威严的龙椅。那龙椅好似有莫名的魔力。吴凡竟坐了上去……左右环顾,心中别有澎湃。
很快。
“呼啦!”
猛地站起身。吴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警惕的四下张望,好在是没有其他人。
低头拎起大德天子,吴凡眼中流露出杀意,表面儿上却闷不吭声的带着他翻身上马,直奔——皇城北门!
没错!
亲疏远近要分清楚,宇文成都无论如何都是客军,攻入皇宫的首功,还是要给隋军!
一路上,不少皇城龙骧禁卫军都看到吴凡的身影,同时也看到大德天子尖叫的像是被抓住的小鸡模样……
“尔等听着!你们的皇帝已经在我手上!快快放下兵器投降!”
离得老远儿,吴凡便如雄狮怒吼。
皇城北门的激烈搏杀忽然静止下来。
龙骧禁卫军的一员将军转过身,眼看那被吴凡单手举在头上的人,不是身着龙袍的大德天子,又是何人?
那将军情难自禁:“陛下!”
此声呼唤,无疑是坐定事情。
吴凡双眸瞪着,再次怒吼:“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尔等听着!你们的皇帝已经在我手上!快快放下兵器投降!”
皇城北门外。
焦佘提着长枪,忽见士卒止住兵戈,正待问些什么,便听到一声“尔等听着!你们的皇帝已经在我手上!快快放下兵器投降!”。声音很熟悉,焦佘猛然就想到吴凡,心中狂喜的同时,竟是忍不住的泪流满面,扭头看向南宫良玉的尸身。
“将军!您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燕国,要亡了!您的计策真的奏效啦!”,焦佘捂着脸,双肩抖动,呜咽的又哭又笑:“那小子真是个好样儿的!他……原来他消失不见的原因,是为抓住燕国的天子,让燕军投鼠忌器,用最小的代价解决一切……将军……”
吴凡举着大德天子,越走越近,喝道:“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焦佘激动的情绪过去,听到吴凡的声音,当机立断大喝:“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隋军士卒大叫不已,吼叫之声,响彻九霄。
“当啷……。”
有第一个做表率,后边效仿的人绝对会很快的放下矜持。
焦佘率人从残破的城门外走进来,指挥兵马去掉燕军的甲胄,将燕军单独的集合区一处。
大局已定。
吴凡思忖着,却是偷偷的伸手抓住大德天子的后颈,用力一掰。
“咔吧!”
大德天子李懿,殡天。
没办法,谁叫大德天子看到吴凡坐在龙椅上了呢。
焦佘打马近前,大笑道:“守正!干得好!只怕回去之后,我都得称你一声将军!哈哈哈!将军看到啦!燕国灭亡!”,走近前来,他看着吴凡还在举着大德天子的模样,忍不住好奇道:“你怎么了?把人放下,找人看紧起来,送回帝国,那是大功一件……”
说到这里,焦佘敏感的看到大德天子一动不动的样子,没继续说下去。
吴凡很是难为情的咧嘴,低声道:“刚才一用力……你知道我是有把子力气的!啧啧!焦将军,我不会立功不成反受罚吧?”
焦佘回身看一眼正在被赶鸭子似的燕军,摇摇头,笑道:“没关系,大局已定!我怕的是因为他的死,那些燕军造次。”
“嘭!”
大德天子的尸体被吴凡扔在地上。
吴凡长舒口气,在马上摇摇欲坠,险些没跌倒在地上,好在是被焦佘扶了一把。他苦涩笑道:“真是累死我啦!强攻七八百人守卫的议政殿……对了!将军,南门那边还在打,你现在赶紧带人,还有这个燕国的狗皇帝去,故技重施,解决皇城的战斗!”
“好!”
焦佘立刻点头应承。
叫上几个人做押着大德天子的样子,留下两万兵马看守燕军以及救治伤员,带着剩下的*千兵马,焦佘急匆匆的向皇城南门进军。
只待焦佘一走,吴凡立刻生龙活虎的纵马奔向皇城东北角落的将作监,那里,还有一笔收获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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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三千两兑换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以白银三万五千两兑换奸恶点数三万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心狠手辣,上完人家还杀人家?奖励奸恶点数两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出尔反尔,承诺放人,还下黑手?要不要脸啦!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包藏祸心,唆使匈奴部落冒辙单于与燕军火并!双方死伤共计五千八百三十七人,奖励奸恶点数五十八万三千七百点,及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一次性卖队友三千六百八十人,奖励奸恶点数三十八万八千点,及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弑君一名,获得称号‘弑君小能手’。奖励奸恶点数一百万点,及限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首次创造超过百万、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万奸恶点数的巨大成就,奖励四次限定抽奖,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一百二十万八千点,抽奖三百九十二次,限定抽奖五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吴凡在将作监的收获并不多,黄金三千两。白银三万五千两而已……是的,就目前而言,只是而已。
深吸一口气。吴凡道:“匈奴部落冒辙单于?哦!对了!那个倒霉蛋!啧啧,都快把他忘啦。你这边给出点数统计,就是说,那边已经结束战事?”
“叮咚!无可奉告!”
吴凡:“……”,看在今天高兴的份儿上,饶你一条小狗命!
吴凡蹙着眉头道:“卖队友又是怎么回事儿?”
“叮咚!你大捞好处的时候,其他人正在浴血奋战,你还唆使人家用命去填的猛烈攻击,不是卖队友是什么?”
“哦~~~!”
吴某人很不要脸。恍然大悟似的。
转念间,吴凡再次发问:“限定抽奖是怎个回事儿?”
“叮咚!宿主可以指定系统‘六大页面’其中之一,进行抽奖!”
“叮咚!友情提示:兑换页面有关于普通抽奖与限定抽奖的兑换业务,兑换比例十比一到一百比一不等。”
“浮动的?”,吴凡有些惊讶,不免去看看,而后惊道:“居然还可以这样玩儿?”
普通抽奖兑换限定抽奖,可以累积限定次数。以历史名人页面举例,如果叠加,可以将男人与女人区分开来。再叠加,可以将文臣武将分开,再叠加。可以去掉最低层次的,再叠加,可以去掉最低层次的最低层次……以此类推,吴凡掐算下,如果全部叠加完毕,他可以手拿把攥的抽中价值在七十万奸恶点数以上的历史名人!
好嘛!
与其相信那虚无缥缈的运气,还真不如直接用普通抽奖兑换限定抽奖呢!
当然。
吴凡暂时还没有去想那些,他只想稍微休息会儿,还调侃的问道:“我的张辽。生成完毕没?”
“叮咚!还没有!”
吴凡摩挲着下巴,道:“我记得还单独抽中过一匹名马‘狮子骢’?给我生成它!直接忠诚绑定我。”
比起那匹紫骍马。吴凡还是更相信系统生成的马。
“叮咚!宝马‘狮子骢’生成当中,当前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一……”
“叮咚!预计十二个时辰后生成完毕!”
吴凡歪着脑袋。笑道:“你不退出啦?”
“叮咚!刚刚升级完毕,若宿主同时生成十个历史名人或其他活物,系统才会感觉吃不消。”
琢磨着自己现在反正是有钱、有点数,吴凡道:“给我来个超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加持到我身上!”,这厮自言自语道:“把内息提升到‘凝气成罡’,算是武艺上的大圆满啦!哈哈哈!”
“叮咚!超等级‘快速提升’技能生成完毕,加持完毕!”
“叮咚!友情提示:为保证公平,不打破此时空规则,‘快速提升’技能只能帮助宿主将内息修为提升到介于‘内息外放’与‘凝气成罡’之间的‘内息化形’,剩余部分,需要宿主自行领悟。”
吴凡:“……”,你特么的存在,本身就不公平吧?
心中吐槽归吐槽,吴凡却懒得去说。
退出系统空间。
躺在将作监内的吴凡,长长的伸个懒腰。
然后——
“呼啦!”
猛地坐起身,吴凡忽然想到一个人!
兰馨儿!
那可是个绝色不说,还跟吴某人有深仇大恨呢!
舔舔嘴角儿,吴凡快步出了将作监,翻身上自己在燕国御马苑顺手牵羊来的御马,直奔皇城的后/宫。
……
南梁国灭时过不久,当时南梁皇室的后/宫,无论是嫔妃还是宫女,乃至于皇后、皇太后,只要不是上头点名要的人,全都会被如狼似虎,大战过后无处发泄的士卒按在地上……做什么,已不用多言。燕国现在更是如此,且,比南梁当时更惨的是,这些攻入北燕皇宫的人,根本没有束缚!
当吴凡打马来到燕国的后/宫殿群时,已经有很多隋军以及宇文成都麾下的异族人开始淫/乐宫女等,丑态时刻上演。
吴凡不是神人,如此模样,他自己难免心潮澎湃,只是他眼光稍高,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那么随意,扯上一个就干。
正在行进中。
“守正!守正!”
镇北将军焦佘不知从而冒出来,找到吴凡,从面色上看,不是很高兴。
吴凡笑道:“怎么啦焦将军?易京城破,北燕皇帝已死,北燕国,灭啦!我大隋帝国马上便会一统天下,值此良机,你不高兴的笑,干嘛还这幅模样?”
焦佘叹口气,咬牙道:“有个小太监向我告密,说,北燕的皇帝之前已经向罗艺求援,现在马上便要天明,送信儿昨夜便去,算算时间,罗艺只恐今日傍晚便能到!”
吴凡面色一变,收敛高兴神色。
焦佘不无担忧道:“此番大战,燕军不好受,我军也不好过,光是我的麾下,折损少说一千余!宇文将军那边儿同样不差多少……这些还好说,难办地方在于两个。第一个,那些燕军足有六七万多,要是罗艺到来,他们找到主心骨,定然难办!再有……”,焦佘压低声音,道:“宇文成都部下的这些蛮子,大肆劫掠、淫/秽宫女,连带着我这边都军心骚动,你看看,那些个淫/虫上脑的东西,管都管不住!军心尽散呐!”
有句话说的好,叫做“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现在的情况,与那句话形容的差不多。
“杀!”
吴凡思忖很久,嘴里蹦出个字儿。
吴凡看着焦佘的眼睛,道:“我随你先去找宇文将军,说清事情,然后集合队伍,谁再敢动那些后/宫女子,一律斩首!还有那些燕军,全部屠掉!”
“什么?”
焦佘不可置信。
吴凡抿着嘴唇儿,道:“我知杀俘不祥,可现在没办法,若不杀掉他们,只恐他们会反咬我们一口。现在杀掉,以绝后患,同样更是歼灭燕国的有生力量,加以震慑意图抵抗之人!”,哎呀一声,吴凡推搡焦佘赶紧一起去找宇文成都,边走边道:“将军勿要迟疑,若再这样发展下去,我军不用打都将会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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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鹿郡,北。
一条名为上沅水的河流分割出南北两岸。
北为,博陵。
南为蠡吾。
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心知自己的弱点所在,率先极力向南推进,一方面是为了将战火烧在隋国境内。另外一方,也是为了扩大燕国可怜的防御纵深线。只是对面的隋国靠山王杨云飞不是什么吃素的人物,同样快速的向北推进,与此上沅水,挡住罗艺的去路。
罗艺与杨云飞,都是半辈子泡在军伍中的宿将。说得好听,那叫“运筹帷幄”。说得不好听,就是“老奸巨猾”。两人交战不断,大大小小打过无数次,尤以十五年前冀州邺城决战最为惨烈艰难,彼此了解的很。正是因为如此,两人几日来,都很克制,都在耐心寻觅对方的空子……
清晨时分,天蒙蒙亮,罗艺睡不着,起来开始练武。
一套罗家枪法被罗艺舞的是水泼不进,枪花朵朵,美轮美奂。然,罗艺总觉得心中不安,自我感觉今日的枪法练的不够酣畅,别扭得很。
无声的长长叹息,罗艺拄着长枪,怔怔有神的望着那东方泛白的鱼肚,红霞满天,有如血色。
忽而一阵莫名邪风吹过……
“咔嚓!”
代表着北燕至高无上的兵马大元帅幬旗,应声而断!
罗艺心中咯噔一下,眉毛陡然扭在一起,暗道不妙!
战端未开,帅旗折断,此乃不祥之兆啊!
就在这时——
“报!!!”
凄厉的大吼声从远及近。战马奔腾自辕门冲将进来,甚至无视军营中不准策马奔跑的军令。
一个穿着燕军兵甲的士卒,背背八杆小旗。代表八百里加急。
“吁!”
燕军士卒狠狠的一勒战马。
“唏律律!”
那战马连夜奔跑,已然不堪重负。竟是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啊!”
燕军士卒被甩飞出来。
罗艺脚下一踏,飞身接住燕军士卒,轻飘飘的将他放落在地上。
燕军士卒连感谢的话都没说,喘息着,嘶声道:“大元帅,易京城……易京城……出现敌军,数目众多,已然破城。正在攻打皇城,陛下请大元帅速速回军救援!”,匆匆的从怀里掏出信笺,他双手呈递:“这是陛下的诏……书……”
言罢,那燕军士卒瘫软的倒在地上,与战马一样,活生生的被累死!
罗艺从地上捡起那封信笺,连忙查看。
信件中潦草的字,的确是大德天子的笔迹,还有玉玺盖印。简单的一句“速速回援”。不难看出事情紧急之处!
“啊!!!”
压抑的低声咆哮,罗艺咬牙切齿,一拳将身边的兵器架子打翻在地。手上鲜血不止!
回援?
怎么回援?
作为军中宿将,罗艺怎会不知,此时他已经与那杨云飞短兵相接。他敢撤,大军必然动荡,破绽将会不可弥补的流露出来,杨云飞追上来便能够咬死他。
呼呼的气喘,罗艺强打着精神,扶住长枪没有倒下。
不知过去多久。
罗艺渐渐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不能慌,他是二十余万燕军的主心骨、灵魂所在……绝对不能慌。
扭过头。罗艺看向自己的随身亲卫,冷酷道:“此事。一个字儿都不准外露,违令者。斩!”
“喏!”
*个亲卫具皆抱拳躬身。
罗艺深吸一口气,道:“去把成儿唤过来,他不来,就把他抬来!”
回到中军大帐,四下无人时,罗艺颓然不已,两行浊泪从眼中流出……时值此刻,他岂能不明白?那攻打易京城的人,只怕是自己引狼入室招来的异族联军啊!他想到了异族联军,但没想到南宫良玉,无论如何,他都知道,易京城,危在旦夕,燕国,危在旦夕!
罗成果然是有才就任性的代表,果真是被抬来的,还在迷迷糊糊的睡着。
罗艺在有人进入中军帅帐后便换上威严的脸色,眼看罗成那副模样,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桌案上的马鞭,冲过去便狠心的抽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闹性子!我叫你闹!我叫你闹!”
罗成陡然被打,激灵一下子就醒来,看罗艺面色不对,连忙讨饶:“爹!爹!有事儿说事儿,别动手!别动手!啊!你再打我,我跑啦!”
“呼呼……!”
扔下马鞭,罗艺犹自气愤难平。
沉默很久很久,罗艺蹲下身,看着罗成道:“我给你三万精骑,燕云十八骑也给你。你立刻北上回援易京,力保易京城不失!”
“啊!啊?”,罗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到极点:“爹,你说什么?”
罗艺一字一顿道:“易京城有变,你,带兵回援!”,哎呀一声,罗艺道:“情急之下,我也不好解释太多,你立刻给我穿戴衣甲,马上就走!快!快啊!你娘、你祖母,都在易京城中!就算你不为我着想、不为国家着想,你总得为她们想想吧!”
罗成不敢玩闹,连忙奔出去穿戴盔甲。
转头过来,罗艺开始写信件,简短的几句话,招呼两个亲卫过来,道:“把信件分别传给征北将军元放勋、冲车将军蒋泰,告诉他们,给我不惜一切代价,能调动多少兵马,就给我调动多少兵马,务必增援易京城,保住易京城!速去!”
……
上沅水北岸的燕军动静很大,自是瞒不住南岸的隋军。
登城北望,老王爷杨云飞喃喃不断:“罗子延在搞什么鬼?大战当前,竟然分兵……”
跟在老王爷身后的罗芳忍不住道:“大将军,卫骑大将军那边逐渐靠拢,据此已不足五十里。罗艺现在分兵出去,正是好时机啊!何不相约卫骑大将军,一统攻伐他呢?”
“没那么简单!”,老王爷摇摇头,道:“看见面前的那条河流没?咱们单单是渡过这条河,就得付出数千士卒的性命!燕军虽调动兵马出去,但还未到空虚的地步,依旧有十几万之众。营盘紧扎、进退得据……想要一战而定之,难、难、难!”
罗芳微微蹙眉,道:“可我军不能就这样等着吧?”
老王爷微微一笑,道:“等,未尝不是一种战法!你要明白的是,我大隋帝国的粮草、兵源等等国力,远胜燕国!罗艺,迟早会想明白这一点,从而坐不住!时间利我们而不利他,我们又何必舍弃优势,遂了他的愿?嗯?你说是不是?”
罗芳错愕,细细思索后,恍然不已:“难怪大将军从开战以来,一直不慌不忙!”
老王爷不置可否的轻轻摇头,啧啧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罗子延为何分兵!难道说……他背后出了乱子?”
罗芳插不上话,他跟随老王爷有些年头,可惜,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老王爷趴在城头上,想了又想,忽然一拍城墙,又惊又怒又喜:“南宫兴云!南宫兴云!除了他没有别人!一定是他那边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转过身,老王爷道:“立刻给我派遣飞骑去渤海郡看看!要是南宫兴云没在那边儿……小兔崽子,又他娘的违抗军令!我非……我非宰了他不可!”
杨云飞说到最后,竟是说不下去。
坦白的说,老王爷对南宫良玉持欣赏态度与维护态度的同时,总是对南宫良玉不放心,时常给他套个枷锁之类的东西。偏偏就目前而言,老王爷麾下没有人比南宫良玉更加出众,能够更好的独领一军去完成任务,因而,老王爷打开枷锁,放走南宫良玉去渤海,然后……又他娘的出事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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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淫/虫上脑的腌臜货!都给我起来!再不起来,就地斩杀!”
宇文成都恼怒的大吼,他起初并不知道这边儿的事情,待吴凡与焦佘找上之后,才知晓。他这人,心思比较正派,掳掠的事儿他尚且能够纵容,但奸/淫的事情,他绝不容许!
眼看自己的大吼不怎么管用,宇文成都看向吴凡。
吴凡目光阴沉,咬牙崩出来一个字儿:“杀!”
宇文成都不再犹豫,一挥手,喝道:“就地正法!”
焦佘在一旁同样闭着眼睛做了个斩击的手势。
“咵咵咵!”
披坚执锐的亲卫军,虎入羊群似的冲过去。
“啊啊啊!!!”
“将军饶命!”
“将军!我等在也不敢啦!”
眼看着是真的动手了,不少淫/辱宫女的士卒,大声地嚷嚷求饶。
宇文成都冷着脸,虎目中满是杀意,或许,还有丝丝不忍。
吴凡看到宇文成都的表情,冷漠的说道:“军令如山,令行禁止。”
焦佘倒是军中宿将,见怪不怪,反思量着说道:“那些燕军足有六万余人,守正……真的要杀?”
“不杀怎么办?我之前不是说过吗?罗艺的援军很快便会前来,一旦我们心慈手软,那些燕军穿上盔甲、拿上兵器就不再是俘虏,而是能够杀人的敌人!”,吴凡搓搓手,靠在红漆的柱子上,道:“与其还心慈手软的想这个那个,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把六七万人全部杀掉!要知道。纵然他们放下了衣甲兵器,依旧是可以杀人的战士,若他们自知必死无疑。一定会猛烈反扑……”
焦佘低头,凝眉思忖。
许久。
宇文成都这个脑袋不活泛的反倒试探的来了句:“要不?找个人问问?”
吴凡一拍腿。可不是嘛!他们想破头也想不出啊!干嘛不找个对燕国皇宫很熟悉的人问问呢?
说做就做,三人前往被士卒看押在一起的太监、侍卫的地方。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无奈。
吴凡站出来,大声道:“有谁知道能够……能够关押六七万人的地方?”,顿一下,吴凡转着眼睛笑道:“要是有人回答,我可以做主,放他走!”
“我知道!我知道!”。话音刚落,一个老太监尖叫道:“皇城西边儿有个游园湖,今年北地大旱,那里已经干枯!”
“很好!”
吴凡拍拍巴掌,示意士卒放那个老太监走。
转过身来,吴凡道:“还要劳烦两位将军将那些燕军押过去,然后……准备好火油、易燃的东西等,最重要的是足够的弓矢。”,抿抿嘴唇儿,他继续道:“燕军、北燕皇宫的禁军、太监……全杀掉!那些女人……算了吧!留着她们还有点儿用处!”
……
“将军!他们是要做什么?”
“总感觉他们不怀好意!”
“什么味儿?”
北燕皇城西边的干涸游园湖。巨大的坑中,六七万燕军、乃至于北燕皇宫的禁卫军、太监等等,全部被聚集此处。推下去。
许多燕军士卒已然察觉到不妙,不免窃窃私语。
“哗啦啦……!”
有隋军用木桶在大坑边缘泼倒。
“水?不对!是火油!”,一个燕军惊慌的大叫:“他们要烧死我们!”
“反正是个死!跟他们这些隋狗拼啦!”
“杀啊啊!”
燕军不是傻子,眼看投降都不能保命,开始拼命。
焦佘大手一挥,喝道:“弓弩手!放箭!盾牌手!顶上!长枪!刺!点火!!!”
“嗖嗖嗖……!”
箭如飞蝗。
“吭吭吭……!”
一面面从北燕皇城军械库搜出的巨大盾牌,仿佛坚不可摧的墙壁摞列在一起。
“唰唰唰……!”
长枪如林,顺着盾牌刺杀。
“啊啊啊啊啊!!!”
燕军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呼啦!”
火油被点燃。大火瞬间连成一片,将整个干涸的湖坑隔断成内外两个天地。
一个是人间炼狱。
一个是世外天堂。
“火把!”
“弓弩不要停!”
吴凡大声的喝喊。寄希望于能够让士卒听见。可是,在如此喧嚣的局面下。能够听到他命令的,不过寥寥几十个人罢。
坑杀无疑是残忍的,尤其是这种用火烧的行为……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焦肉味儿;哭喊、叫骂、求饶,无数的言语汇成一片,犹如地府中的恶鬼嘶鸣,刺激的人想发疯……
“呕!!!”
终于有士卒承受不住,哇哇的吐起来。
继而。
呕吐好像传染,无数人蹲在地上大吐特吐。
吴凡同样不好受,整张脸都是煞白煞白的颜色,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他分外难熬。
直至日上三竿。
巨大的坑洞内再无人发出声音,片片焦炭,好像是那大火燎原过后的树林。
灼热的气浪随着日头渐高,扑面而来。滚滚黑烟,好似妖气,盘旋在上空处,久久不能散尽。
焦佘被巨大的负罪感压垮,仿佛一夜间变老十几岁,儒将气度不在,面皮蜡黄,双眼布满血丝,长长一叹:“作孽啊!作孽啊!”
之前南宫良玉在的时候,他们兵围安次城,便屠过一次城……现在又要干这种事情,焦佘心中真的是承受不住啦。
没有人心里好受,没有人。
宇文成都扭过头,看向吴凡,道:“现在该怎么办?”
吴凡蹲在地上,慢吞吞的嘶声说道:“我军疲敝。休整半日,再作打算……罗艺的援军还得等等才能到达。”,站起身。吴凡紧蹙眉头,因为他发现。屠杀燕军后,隋军的士气直线的下降,便说道:“把皇宫中的所有宫女集合在一起,充作军/妓营……”
“你疯啦?”,焦佘猛然过来,抓住吴凡的领子,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仅是焦佘,便是宇文成都。看起来都面色不好。
吴凡拍掉焦佘的手,冷冷的说道:“你难道没看到?士卒士气低落,如此下去,怎么继续打仗?钱、女人,这是提升士气最好的方法!难道你没看到有些士卒已经要发疯了吗?他们若是没有宣泄的地方……整个易京城都会遭殃!与其酿成更大的混乱,让他们去祸害普通百姓,不如……可这皇宫来罢!焦将军!现在不是讲道德仁义的时候,是不择手段的时候!你不要忘记——只要罗艺不死,燕国便不会轻而易举的灭亡!想清楚!”
好大一通说辞后,吴凡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圈微微泛红,叹道:“你当我愿意吗?我也不愿意啊!可是……一切为了帝国!”,伸手拍拍焦佘的肩膀。又搥搥宇文成都的胸膛,吴凡铿锵有力的说道:“将来大将军若追究此事,全都推到我身上好,与你们概无关系!英雄,你们来!小人,我来!!!”
如此演技下,焦佘与宇文成都顿时感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燕国皇宫的三千余宫女,算是遭了秧。
“吴将军?吴将军?”
吴凡正是要找几个高级货色乐呵乐呵。不曾想身后有人在叫他。
扭头过来,吴凡惊讶一番。啧啧道:“安少掌柜的,你还在啊!唔!别乱叫。直呼我的表字便可,我哪里是什么将军?”
安禄山笑眯眯的看着吴凡,憨态可掬道:“别人不知晓,在下可是知晓,这攻破易京城,灭亡燕国的功劳,您不占一半儿,也得占上三成,区区一个将军,还不手到擒来?”
安禄山的姿态转变的非常之快,放的极低,大有溜须拍马之意。
吴凡转着眼睛笑道:“安少掌柜的有何事吗?”
安禄山搓搓手,支吾道:“不知吴将军……可否与在下做笔生意?”
吴凡挑挑眉毛,笑道:“什么意思?”
安禄山笑着说道:“那些宫女儿,还有这易京城的粮仓……在下刚刚联络了易京城中的八十余家较大的商行,准备干一票大的。但……毕竟这些东西不属于我们,所以……您看……”
话虽说的断断续续,吴凡却是懂了。
【发国/难/财?果然是商本逐利啊!还有这个安禄山,当真是好手段,短短时间内,竟能联络到那么多人!】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试探道:“什么计划?”
安禄山道:“您只需放行即可!”,顿一下,他补充道:“您放行,在下便可以胡虏人部落的阿史德单于借上千人队伍,再加上那些商行的人手,足够用。之后将那些货物运出易京城,向东、向北进行倾销……三百万两白银,一点小意思……”
“的确是小意思!”,吴凡微微翘起嘴角儿,道:“别当我不知,仅仅是燕国的国库与皇家内库里,便有价值上万万钱的东西!三百万两银子?你不觉得,胃口太大了吗?”
安禄山连忙摆手道:“将军啊!那国库与皇家内库是万万不能动的!谁动谁死啊!我说的是除了这两地之外的其他地方的东西!”
也是,那两个地方的确不能动。否则,将来一旦查出来,帝国可不会手软。
吴凡微微皱眉,好半晌,道:“六百万两银子,全部换成黄金,分成三份,我、焦将军、宇文将军,每人二十万两,懂吗?”
安禄山盘算一下,连忙点头,满口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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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歪门邪道,种种恶行,不一一赘述!奖励奸恶点数五万八千点!及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以紫乱朱,自己不是东西,还拉别人下水?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狼狈为奸,大发国/难/财,干得漂亮!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心狠手辣,坑杀燕军、燕军禁卫、太监等共计六万八千三百二十人,奖励奸恶点数六百八十三万两千点,及限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龌龊无耻,睡了皇后一名,贵妃两名,淫/秽/后/宫的感觉很爽吧?奖励奸恶点数二十万点,及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七百八十万九千点,抽奖三百九十四次,限定抽奖六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历史名人张辽已生成,装备完毕。”
“叮咚!宝马‘狮子骢’生成完毕。”
做了一些不要脸的勾当后,吴某人累的不轻,便躺下休息,实则进入系统空间中。
时值此刻,吴凡依旧有些难受……毕竟,那是六万八千多人。不是六万八千多猪、狗、牛、羊,他心中不好受。
躺在系统空间当中,许久。吴凡幽幽的问道:“我做的……对吗?”
“叮咚!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吴凡闭上眼睛。伸出一根……中指。
“狮子骢,等我找个没人的地儿,放出来。”
吩咐一句后,吴凡退出系统。
吴凡看着身边还在低泣的小羔羊儿,兴致不在,开始穿戴衣甲。
扭过头,吴凡道:“一次夫妻百日恩嘛!我会给你们留条活路,多收络些金银细软。穿的朴素点儿,准备逃命吧!”
言罢。
吴凡走出挂着“掖庭宫”牌匾的大殿,渐行渐远。
如果说那些宫女的命运是悲惨的,那这些嫔妃已经算是很不错,因为除了十几个将领,还没人敢动弹她们。
吴凡一路前往御马苑,找个没人的地儿将狮子骢放出来,打量一番。
此狮子骢马雄健异常,眼神凶戾,比之吴凡送出去的紫骍马更胜一筹。全身毛发光滑如缎。漆黑若墨。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它那蓬乱的鬃毛,狮子骢、狮子骢。何以叫狮子骢?就是因为它脖颈上的鬃毛,与雄狮的鬃毛似有相仿。
到底是忠诚于自己的战马,吴凡伸手去摸,狮子骢吩吩的打起响鼻,小狗儿似的乖巧。
在御马苑中找了一挂不错的华丽马鞍,吴凡翻身上马,风驰电掣的在燕国的皇宫内奔窜,更神经质的大吼几嗓子。
焦佘与宇文成都不似吴凡那么不要脸,相对的。他们很矜持、很有自制。所以,他们并没有跟吴凡一样去欺负那些可怜人儿。倒是去了燕国皇宫的御厨,在一起吃顿饭。
吃饱喝足的回来。迎面焦佘与宇文成都就看到吴凡纵马飞扬的样子,忍不住呼唤。
“吁!”
吴凡奔行过来,勒住狮子骢,跳下马来,笑道:“怎么样?我在燕国的御马苑新找到的坐骑!纯正的狮子骢!”
宇文成都爱马,绕着打量,两眼放光不断。
打量够了,宇文成都赞叹连连:“果真雄峻!比起你送我那匹有狮子骢的紫骍马,还要更胜一筹!我那赛龙五斑驹再过两年,才能与之相提并论呢!”
【别是还尼玛的打我的战马的主意!】
吴凡心中嘀咕一句,小气的岔开话题,问道:“宇文将军,你的赛龙五斑驹本就难得一见,我就顺口一问啊!你……还要好马作甚?”
宇文成都道:“赛龙五斑驹年岁尚小,满打满算才三岁,我的身体太过强壮,它承驮费力,若是战斗,支撑不过半日,需要有匹良马作备。再者……”,他挠挠脑袋,笑道:“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央求我给弄匹好马玩耍,我也想以守正之言,督促督促他们,莫要辜负了好马!”
三人正是聊的高兴……
“将军!将军!不好啦!不好啦!”
宇文成都的部下匆匆跑过来。
宇文成都皱着眉头道:“怎么了?”
那士卒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说道:“因为战利品,胡虏人……胡虏人与我部发生争执,已经打起来啦!”
或许是攻破易京把好运气全部用光,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
“报!!!”
一个隋军的士卒奔马过来。
翻身下马,那士卒大声道:“禀将军!易京城北出现大股燕军,人数不下于三万!”
“报!!!”
又来了一个。
“禀将军!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本部兵马率军奔袭前来,人数不详,据此已不足二十里!领军的人举着的幬旗,是……是罗艺本人!”
宇文成都与焦佘下意识的看向吴凡。
吴凡的眉宇阴沉下来,琢磨着说道:“我们防备罗艺的兵马回援,哨骑放出三十里……不曾想北边儿却先出现了燕军?啧啧!腹背受敌啊!罗艺与大将军对峙,他绝无可能亲率本部兵马回援,绝不可能!定是燕军使诈。”,说了几句废话,吴凡斩钉截铁道:“宇文将军,你立刻去召集本部兵马,胡虏人,不必管他们,一群见小利而忘义的粗浅之辈!哼!焦将军,立刻集合全部兵马,我们……舍弃易京城!跑路吧!”
焦佘那里不需要吴凡操心,宇文成都这边可就得操操心啦。
瞧着那些大包小包背的鲜卑人,吴凡险些没气疯了,怒吼道:“都什么时候啦?还在意这点蝇头小利!给我扔掉!全部扔掉!”,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僭越,吴凡扭头对宇文成都低声道:“将军,我军刚刚经历杀俘,还……都他娘的脚软啦!本就士气低落,战力不足,若再大包小包的拿,拖累行军速度,危矣!我们现在不是要去迎敌,是去逃命!”
自从认识吴凡开始,宇文成都还没见过吴凡说错什么话,深以为然,便怒吼道:“全都给我听着,把那些东西扔掉,违反军令者,斩!!!”
宇文成都在北地的异族当中,号称“天威”将军,意为天之威严,他的骁勇善战,早已深刻人心。便是有不少胡虏人,都跟着听从命令,扔掉东西。
花费好长时间整合队伍,宇文成都与吴凡这才要带队远去。
临走前,吴凡还是劝一劝那位阿史那单于。可惜,热脸儿贴了冷屁/股。
心中愤愤后,吴凡是冷笑迭迭:【也好!有你们这些蠢蛋牵制,我们能溜得更快一些……嗯,还能赚到不少点数!】
前往易京城东门,焦佘的兵马早已等待,双方大约五六万骑兵,浩浩荡荡的出关而去。
没过半个时辰。
易京城北率先有燕军冲杀入关。
来人是接到罗艺命令的燕国征北将军元放勋、冲车将军蒋泰,他们二人奉命游走在易京城周遭,收拢各郡守兵,距离较近。
又没过半个时辰。
倒霉的匈奴单于在与蓟县武威将军李展领衔燕军大战中,惨遭三关口的燕军追袭而来,突然加入。三方人马混作一团,大战一天一夜多,冒辙单于才在伤亡过半的情况下,惨胜。想到宇文成都的鲜卑部落与阿史那单于的胡虏部落在易京城不定怎么发财,于是乎,他,迫不及待的来啦。
再过去半个时辰。
心急如焚,担忧母亲与祖母的神枪少保罗成,领兵三万,呼啸进城。
罗成与罗艺都姓罗,挂着一样的幬旗,所以,才会被隋军误认为罗艺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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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一个人而言,没有什么比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丧国之辱更加叫人觉得愤怒。
很明显。
有人,成为出气筒。
冒辙单于领衔的匈奴部落,阿史那单于领衔的胡虏部落,混乱的劫掠,俨然得意忘形,将易京城当做予取予求的牧场。不曾想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之子,罗成与征北将军元放勋、冲车将军蒋泰来得如此快,尤其是阿史那,他将吴凡的话当做耳旁风,自然后悔的要命。
匈奴部落、胡虏部落,加起来三万余人,被两倍于他们的燕军赶羊似的捕杀。
燕国皇城西边的干涸湖坑中,被烧焦的燕军尸体还散发青烟。
被侮辱的宫女、嫔妃,不堪受辱,频频自尽。光洁的身体,挂在皇城四周的大树上。白绫,随风飘摇。
燕军被彻底激怒。
活口。
一个都不留!
杀戮。
时时上演。
过后。
沸腾的情绪伴随冰凉的泪水。
混杂。
摔落。
破碎。
凝华作复仇的心。
燕国征北将军元放勋提议,神枪少保罗成赞同,约合六万余众的燕军,进行追袭。
只是……
燕军捕杀匈奴人与胡虏人的时候,消耗的时间太多,那些做下恶行的真正主谋,早已远遁不知何往。
吴凡等人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
回巨鹿郡罢。
……
两日后。
蠡吾城。
“报——!!!”
“禀大将军,镇北将军焦佘率军归来!”
听到士卒的禀报,老王爷愣了下,旋即跨上战马。直奔城关。
上了城门楼,向下一望,果真是镇北将军焦佘。老王爷张望着。他看到吴凡,看到外表不凡的宇文成都。唯独……没看到南宫良玉。
蹙着眉头,老王爷喝道:“放人入关!”
“吱嘎噶……!”
吊桥与城门相继打开,吴凡等人策马进入。
焦佘带着吴凡、宇文成都,以及两口棺椁,登上城头,拜见老王爷。
老王爷问道:“南宫良玉呢?我派人去渤海,回来禀告于我,你们。根本没有去渤海郡!”,老王爷其实已经看到有两口棺材,但心中还是不希望那其中有任何一具是南宫良玉的,他抿嘴笑道:“他是不是躲起来不肯见我?叫他出来吧!”
“大将军——!”
焦佘跪伏在地,凄厉的叫声,痛哭不已。
吴凡同样单膝跪下,连带着宇文成都都一样。
老王爷闭上眼睛,笑着摇头道:“少说笑话,我看你们去时三万余人,回来还带着这位……这位勇士与他的兵马吧?人数不少只多。怎么会……”
焦佘以头抢地,嘶声道:“三年前,将军与燕国交战。被毒箭穿胸……余毒未清……熬不住……他,他一直瞒着王爷。”
老王爷不吭声了,因为他心中仅有一点儿的希望破灭。
沉默。
压抑的沉默。
眼望天外晚霞漫天,老王爷幽幽道:“瓦罐难免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马革裹尸,吾辈所愿也,求之不得!只是,他还年轻啊!惜哉、痛哉、哀哉!”,扭过头。老王爷眼睛虽红,脸却冷峻异常。道:“违抗军令,此乃军中第一重罪……说说吧!要是没有可以给他抵罪的功劳。他就算是死,也得背着骂名去死,与……他父亲一样!”
吴凡连忙抱拳,笃定无比的说道:“由南宫将军谋划,我等动手施为,易京城,破。燕国大德天子李懿,亡。”,扭头指着身侧两具棺椁中的其一,吴凡继续道:“那个就是燕国皇帝的尸首,我们把他带回来啦!大将军,此等功绩,可否让南宫将军荣耀而去?”
“你说啥?”
老王爷都要疯了,那都什么跟什么?什么就易京城破了,什么就燕国皇帝死了?
吴凡微微颔首,道:“日前,南宫将军自感时日无多,因而谋划许久。他假借大将军让其救援渤海的号令,率领我等一路东进。行至饮马河地带,突然对我阐明一切,要我担负重任,出使被罗艺蛊惑的宇文将军处。宇文将军深明大义,心向往大隋帝国,愿助我军一臂之力。自后,南宫将军与宇文将军兵分两路,于易京城前汇合。诈开城门后,攻占皇宫……大将军,名义上,燕国,已经亡了!”
老王爷险些站立不稳,深吸几口气,走向那具棺材,慢慢的打开……果然,其中躺着一位身着龙袍的男子。
再联想三日前罗艺突然调兵的事情,老王爷确定——是!真!的!
“哈哈哈哈!呜呜呜!”
老王爷竟是罕见的失态,且,失心疯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一百多年啦!一百多年啦!大隋终于要收复所有的失地啦!”,老王爷喃喃道:“良才美玉者,南宫也!可敬!可叹!可惜!!!如此天纵奇才,竟……竟已魂归九泉!我大隋帝国又折损一员上将啊!”
焦佘擦着泪水,对吴凡抱以感激的目光。没办法,吴凡说的太捧了,几乎将全部功劳都让给南宫良玉……
宇文成都倒没觉得什么,反正他只是个出力气的。
至于吴凡,他心中所想的是——灭国的功劳实在太大,他们三个人,根本分担不下,只能拉出南宫良玉的名号。不然的话,红眼病这玩应儿无论是在什么年代都是很流行的。只要坐实是南宫良玉运筹帷幄一切,那么,其他人纵然眼热,也不过酸溜溜的说上他们三个是跟对人、走狗屎运罢!
老王爷又哭又笑许久,转过身来,给吴凡三人长施一礼。
“当不得!当不得!”
吴凡三人连忙还礼。
老王爷长吁口气。道:“让你们见笑啦!我,失态了!”,停顿下。他继续说道:“你们当得此礼,这一礼不仅是代表我个人。同样还代表为大隋一统而付出生命的人、为大隋一统还为之努力的人、更有无数不用再为大隋一统而付出生命的人……你们,当得此礼!”
“罗芳!罗芳!”
罗芳在发愣。
应该说。
整个城头上,听到易京城灭、大德天子死的所有人,都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样,惊骇的不能动弹。
“罗芳!”
随着老王爷第三次大喝,罗芳才激灵一下子醒悟,结结巴巴道:“义……王爷……不,大将军。有何吩咐?”
老王爷道:“将消息传播下去,对了,卫骑大将军那里也派人过去知会一声。今日,理应大庆!”
很快——
“捷报!捷报!燕国易京城破!燕国皇帝已死!燕国亡啦!”
“捷报!捷报!燕国易京城破!燕国皇帝已死!燕国亡啦!”
“捷报!捷报!燕国易京城破!燕国皇帝已死!燕国亡啦!”
罗芳策马狂奔,大声嘶吼,传诸全城。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过后——
“必胜!必胜!必胜!必……!!!!”
欢呼声,铺天盖地!
老王爷点点头,看向焦佘,道:“如此捷报,须得早日传入洛阳。我先派人传讯给陛下。你,带着他们南下吧!”,叹口气。他说道:“南宫兴云违抗军令一事,我不会去追究啦!就让他,荣耀的走完最后的路,完成他洗刷屈辱的夙愿吧!”
焦佘深深拜礼,哽咽道:“谢大将军……恩典!末将这便出发!”
焦佘雷厉风行的去,老王爷并未阻拦。
老王爷看向宇文成都,上下打量,对吴凡道:“守正,不给我介绍介绍?”
吴凡眨眨眼睛。抱拳道:“此乃鲜卑天威将军,宇文成都是也!小子曾与宇文将军谈过。他只是有微薄的鲜卑族血脉而已,实际就是中原人。只因罗艺相逼,才率领部族流落北方罢!”,稍顿一下,吴凡道:“小子窃以为,宇文将军之勇武,堪称横勇无敌,天下第一!”
老王爷变了颜色,好似不太高兴。
吴凡屹然不惧,慢吞吞的说道:“大将军切勿以为小子是胡言乱语,只怕大将军亲自出马,再加上伍将军、雄将军、以及我,四人合战,都未必能在他手上走过百招!”
“当真有如此勇武?”
老王爷还是不太信。
吴凡忽见城门楼上有一铜鼎,低声对宇文成都道:“将军,露一手,对你有好处!”
宇文成都对吴凡颇为信任,对靠山王一抱拳,伸手便将凤翅镏金镋插在青石当中,青石仿佛是豆腐一般酥烂!
吴凡指凤翅镏金镋对老王爷道:“大将军,您可要知晓,单此兵刃,便有二百余斤重!而且,他已经觉得太轻、不顺手啦!”
老王爷眼力非凡,能够看出那兵器的分量,暗暗咋舌。
这蠡吾城从前佛寺鼎盛,后因战事,逐渐凋零。然,其城头上遗有一鼎。高有一丈,大有二抱,上写着“重三千五百斤”。宇文成都走上前去,连臂膀都为活动一下,两手把香炉脚拿住,将身一低,抱将起来,离地有三尺高。又走几步,复归原所放下。待走到老王爷身前时,神气不变,喘息全无。
老王爷顿时惊为天人,大叫道:“好!南宫虽去,却有宇文,我大隋帝国又添一员大将!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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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陵城。
“爹!”
罗成回来了,就在罗艺的面前。往日飞扬跳脱的神枪少保,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儿的。
罗艺长叹一声,道:“说吧!”
罗成抿着嘴唇儿,道:“我率军前去是,易京城……已破。陛下……驾崩!”
“嘭!”
罗艺直接从帅椅上摔落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罗成是单独回来的,征北将军元放勋没有回来。罗艺还以为元放勋现在是在把守皇宫、戍守大内,以他的估计,无非是……无非是易京城惨遭战火涂祸罢。他可没想过……大德天子会死啊!皇城被破、天子被杀,那已经可说是亡国啦!
连忙去扶罗艺,罗成道:“爹?爹?”
罗艺老泪纵横,面向北方,以头抢地,呜呼道:“陛下啊!陛下啊!老臣……都是老臣的错……噗!!!”
急火攻心之下,罗艺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睛一翻,昏厥过去。
“大元帅!大元帅!”
“爹!!!”
中军帅帐内,所有人乱作一团。
待罗艺再次睁眼的时候,周围已经堆满将校,人头攒动的厉害。
虚弱的长呼口气,罗艺紧紧的抓住身上的毛毯,道:“成儿……你把事情,说清楚!”
罗成沉吟一番,低沉的说道:“攻破我国都之人有三,隋国镇北将军焦佘、鲜卑部落宇文成都,还有吴凡。我曾盘问过匈奴人与胡虏人,策划此事的人是隋国前将军,南宫良玉。起初南宫良玉领命东进渤海。是要防备由宇文成都率领的人马南下的,不料想他中途并未前去,反倒从饮马河进入渔阳。另外一方面,他遣派吴凡出使宇文成都处……此人最为可恨。舌灿莲花、蛊惑人心,宇文成都被他说动。宇文成都与其攻入泉州城,没想到南宫良玉并不在,由吴凡出主意,他们直奔易京。再后来,他们合兵一处,诈开城门,攻打皇城……原本我军七八万人守住皇城。可那吴凡单刀匹马潜入皇城,擒……擒住陛下,我军投鼠忌器,不得已而投降。但、但、但他们那些杀千刀的狗东西,竟是坑杀已经放下兵器的六七万士卒!还,还淫/辱/后/宫!!!”
随着罗成越来越愤恨的声音,罗艺一张脸涨的通红。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
“唰!”
罗艺泪如雨下,怔怔的坐起身,猛地抽出床头的剑,便要自刎!
“啪!”
罗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罗艺,大叫道:“爹!你要做什么?”
罗艺大吼道:“主辱臣死!我罗家世受皇恩,此番却因为我罗艺引狼入室。使君不幸、使国破灭!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罗艺瞪着罗成,怒道:“放开我!放开我!放开!你这逆子!放开……”
“大元帅,使不得啊!”
周围几个将军连忙上前抢下罗艺手里的剑。
“呼啦啦……!”
帅账内,众人跪倒一片。
一个年岁稍长的老将道:“大元帅!您不能寻死啊!您若一死,我等该当如何?大元帅,此,非战之罪!非战之罪!是天不助我,如之奈何!大元帅。只要有你在,我们才能御敌于国土之外。我们才能东山再起,复我燕国!您若自寻短见。那才是遂了隋国的愿!恳请大元帅三思呐!”
“恳请大元帅三思!”
“恳请大元帅三思!”
“恳请大元帅三思!”
众将校齐声请命。
“噗——!!!”
罗艺脸涨得更红,又是一口鲜血喷将出去,溅得老高。
“三军素縞,披麻戴孝,共赴……国难!”,颓然的躺在床榻上,罗艺闭着眼睛,任由泪水肆意,咬牙切齿道:“今日整军备战,明日……我要与那狗贼杨云飞决一死战!!!”
……
蠡吾城。
“啪!啪!啪!”
军棍抽打在脊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受刑的人是吴凡。
处刑的人乃靠山王杨云飞,老王爷此次是亲自动手。
吴凡紧紧地咬着牙齿,一声不吭,哪怕背后真是痛的叫他撕心裂肺。
老王爷脸上的悲痛、喜悦等等,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唯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足足一百军棍后。
老王爷喘着粗气,走到吴凡面前,道:“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吴凡抬头看着老王爷的眼睛,道:“杀俘不祥,有失天和不说,还容易激起北燕举国之义愤,为大隋一统,平添障碍。纵兵淫/秽,带坏风气,损害军纪……”
之前。
老王爷无比高兴的大宴将士,虽在打仗期间严禁喝酒,但肉管够儿。席间,不少人、尤以三皇子杨珏最为热情,攒罗着吴凡说说怎么攻破易京城,吴某人太多得意忘形,或许也是知晓事情总有瞒不住的一天,直接原原本本的说出口。结果,老王爷盛怒,直接把他拉到这大殿门外,当着军营将校的面儿,狠抽。
“哟!说的还门儿清!”,老王爷是气极反笑,问道:“我就纳了闷儿啦!吴守正啊吴守正!我给你取守正二字作为表字的时候,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何还要那样干!为什么?”
吴凡沉默一下,颤抖着抱拳道:“屠杀俘虏,因其人数众多,假若当时我们撤退,他们回头穿戴好衣甲、拿上兵器,便能够反咬我们一口。淫/辱宫女等……是因为杀俘之后,士卒士气低落,给他们找个宣泄口,借以提升士气;”,看着老王爷的眼睛,吴凡道:“大将军,我……错了!我太过想当然,犯下大错!”
老王爷微微摇头,扔下手中的军棍,情真意切的叹道:“你一个,南宫良玉一个!好嘛!他屠城,你就坑俘!个顶个儿的让人不放心!要我说你们点儿什么好?嗯?他是去了,我追究不了他,你!你,你小子……”
老王爷气的说话都不利索:“守正!守正!恪守正道、堂堂正正!你的心,太野了!太狠了!你要记住,为将者,杀伐决断不可缺亦不可过,仁义之心不可无亦不可多。”,沉默许久,老王爷道:“即日起,降为马夫,养马去吧!滚蛋!”
吴凡艰难的站起身,抱拳躬身,道:“谢大将军!”
好好的一场宴会,因为四个主角,一个死,一个南下洛阳,一个被揍,只剩下一个愣头愣脑的。
老王爷是意兴阑珊,便挥手作罢,遣散众人。
吴凡痛的嘶嘶哈哈,打听一下养马的地在哪儿,慢吞吞的要前去。
“守正!守正!”
“等等我们!”
吴凡的身后呼啦啦的跑来好几个人,为首的是没个正形儿的三皇子杨珏,另外三个,宇文成都、伍昭、雄阔海,全都到齐。
吴凡惊讶一下,笑道:“你们来干吗?”
看着吴凡背后的伤,三皇子杨珏连连咧嘴,啧啧道:“皇叔……大将军下手真是太狠啦!我的天呐!真不知道你这小身板儿,怎么扛下来的!”
吴凡看起来与那些膀大腰圆的武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打扮一下,或许更像是清俊的小秀才。他身上的肌肉不是疙疙瘩瘩的,而是一种流线型,看起来还不错,就是背后的血肉模糊吓人些。
伍昭是碍着杨珏当面,没吭声。
宇文成都却不管那个,不悦的蹙眉道:“我想不通!守正明明立下不世之功,怎……怎么还惩罚他?有功不赏、无过却罚,如此不公允,我想不通!我不服!”
雄阔海胸中无半点墨水,说不出宇文成都这样的话,反正是跟着狂点头。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吴凡忽然笑了,起初低沉,渐为大笑。
四人都以为他疯癫了呢!
看着四人愣愣的样子,吴凡摇头道:“你们不懂!大将军打我是假,维护我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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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开始,某人就要先欠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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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腆着个胖脸,三皇子杨珏凑到靠山王杨云飞身边,嘶嘶哈哈的张嘴想问些什么,每每却欲言又止。
老王爷正在研究舆图,头都没抬,便知道是怎么个事儿,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略一停顿,他补充道:“要是过来给吴守正那小子说情的,那就免开尊口。否则,连你一块儿收拾,让你知道知道,什么事情是不能够更改的事情!”
三皇子杨珏讪讪一笑,摇头道:“王叔……不,大将军,这您可说错啦!吴守正非但没让我来您这儿给他说情。还说……还说‘打得好’?什么‘大将军打我是假,维护我才是真’……”
老王爷慢慢抬起头,盯着杨珏看。
杨珏挠着脑门儿,道:“您不说过,‘想不通就要问嘛’!我……我不懂他为何那样说,您给我说说呗?”
老王爷因余怒未消,显得冷峻的脸是冰雪消化、绽放笑容,喃喃道:“真是个猴儿,精的厉害啊!”,咂咂嘴儿,老王爷拿出大将军的气势,没好气的斥道:“不该问的别问,没什么事儿就去外边练练武艺,别来烦我!滚蛋!”
杨珏顿时被吓的落荒而逃。
跑出城府,三皇子杨珏心中更加疑惑:【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神神秘秘的笑而不语,啥意思?】
杨珏想不通。
已经被降为马夫的吴凡,心思却是通透的很。
老王爷打吴凡的原因其实要分为两个。
前者。
正如老王爷表现出来的那样,他对吴凡寄予厚望,要铁成钢。为将者,杀伐决断不可缺。亦不可过;仁义之心不可无,亦不可多。老王爷希望吴凡挨过这次教训,以后再做此类事情时。一定要多多考量,三思而后行。不能杀戮成性。并不是说,吴凡做错什么。两者之间,差别很大。
后者。
吴凡最近一月以来,表现的实在太耀眼啦!
先是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护送曦月公主从燕地归国,此已是足够可以封侯拜将的大功劳!
接着呢?
纵然是说南宫良玉策划全盘计划,使得燕国国都易京被破,燕国皇帝被杀。几乎灭亡燕国……可,不要忘记,南宫良玉已经死啦!如此泼天大功,自然不会全然算在死人身上。那么,吴凡、焦佘、宇文成都三人将会均摊这些的功劳,尤其以擒杀燕国皇帝的吴凡功劳最大。
假如吴凡因而一跃占据高位,不知会引得多少人面红耳赤、抓耳挠腮。想想,此次出征北燕的帝国大军,零零碎碎儿加起来足有三十余万,大小将领上千员。你一个从军不足一月的黄口小儿那么耀眼合适吗?当然不合适!那么,一定会有人在背后打主意,吴凡坑杀燕军俘虏的事情必定会成为引爆口。被大肆的攻讦。
吴凡虽未考虑的那么全面,他却是知晓,把事情交给老王爷处理才稳妥。不为别,只因老王爷的封号中有“靠山”二字!
果然。
老王爷一方面是真生气,另外一方面则是假生气,先给吴凡来顿狠揍不说,还把吴凡降为马夫,扬言功过相抵云云的。老王爷无疑是足够高明的,只怕他玩儿出如此一手。若再有人敢拿此事说三道四,老王爷便可顺理成章的将全盘事情接下来。一句话就能把对方噎的不敢开口“我已经处理好,怎地?你觉得我处理的不好?要不你来?”。估计在大隋帝国。除去那么三两个人,还没有人敢跟老王爷对喷吧?
老王爷的意思吴凡领悟到,所以他被打一顿,不仅不能生气、埋怨,还得承老王爷的情谊,感谢老王爷的爱护。
谢绝三皇子杨珏等人的好意相送,吴凡光着膀子前往亲卫营的养马地点。
老王爷说是让吴凡来养马,实际上不过是给吴凡找个修养的地儿。一方面是养伤,另外一方面则是磨磨性子。至于养马,实际上根本用不到吴凡。亲卫营全是骑兵,而身为骑兵的士卒,从来不会让别人打理自己的战马,都是亲力亲为。吴凡要照料的马匹,无非是自己的那匹狮子骢罢!
罗芳今天难得的没有跟随老王爷,大战在即,他身为老王爷的亲随统领,正在操练亲卫营。
眼看着吴凡过来,后背上满是血肉模糊,罗芳有点儿幸灾乐祸,屁颠颠儿的跑到吴凡身边,装作一副大感惊讶的样子,明知故问道:“哟哟哟!守正?这是咋的啦?啊?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来来来!跟我说说,跟我说说……对了,我那儿还有上好的金疮药,保证能让你不留疤痕,你跟我说,我就给你!”
吴凡只当身边有只乌鸦在聒噪,也不恼,还跟着哈哈大笑。
吴凡满不在乎,一点儿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如此,罗芳自觉兴致缺缺,叹口气道:“走吧!我那儿真有金疮药,赶紧涂上,免得伤风。”
吴凡抱拳,笑道:“多谢将军厚爱,我自己那有备下,你放心吧!像咱们这种练武之人,哪个不常备点?谁不知晓刀枪无眼呐。”
“那成!我这边儿还忙,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吧!”,罗芳拍拍吴凡的肩膀,左右看看,贼声贼气儿的说道:“你要是受不了疼,我给你弄点儿酒去,嗯?”
吴凡连忙摇头,拒绝罗芳的好意。
罗芳这人,说他精明吧还有点儿憨傻,说他大度吧还有点儿小心眼,说他直爽吧还有点儿矫情……算起来,是个很矛盾的人。可不管怎么去说,他本质是不坏的。
总之。
吴凡大爷似的进入军帐,自己别扭的往背上伤口,涂抹上次从系统兑换还剩下的金疮药。
闲来无事,趴在铺盖上的吴凡,心里一琢磨。进入到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七百八十万九千点,抽奖三百九十四次,限定抽奖六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没了?】
吴凡眉毛一挑。不悦道:“不对劲儿吧!啊?按道理来说,我从易京出来的时候,把胡虏人丢在那里,算得上是卖队友吧?咋没有奸恶点数赚?”
“叮咚!如果宿主后来没提醒过他们,自然算得上。怪就要怪宿主自己嘴贱,非要多那么几句口舌!”
吴凡:“……”,唉,怎么说得好?我竟无言以对啊!
沉闷中。吴凡忽然想起一个事儿。
关羽。
张辽。
怎么安排?
又一琢磨,吴凡想到不少纰漏处,心中暗暗侥幸自己没有心急。
吴凡仰起头,道:“能把关羽、张辽二人的装备之类的东西,全部呈现给我看吗?”
“叮咚!关羽、关云长。衣服:鹦鹉战袍。铠甲:半肩甲。兵刃:青龙偃月刀。内息心法:《春秋一气》。外功招式:《春秋刀法》。坐骑:赤兔马。已被篡改记忆,叠加高等级学习技能。”
“叮咚!张辽、张文远。衣服:黑虎袍。铠甲:狻猊铠。兵刃:黄龙钩镰刀。内息心法:《雷寂八荒》。外功招式:《奔雷刀》、《九凤朝阳刀》。坐骑:爪电飞黄马。已被篡改记忆,叠加高等级学习技能。”
“啪!”
一拍手,吴凡一副果真如此的样子。
沉吟中,反正觉得自己现在是坐拥两千多万点数的“大财主”,不差那点事儿。吴凡便道:“力气,他们的力气在这个时空中,肯定不是最顶级!我差点忘记这一点!依次给他们叠加至最顶级的‘天生神力’。还有他们的兵刃!我记得技能页面似乎有个特殊的‘增减技能’对吧?加持在他们的兵刃上。自行调整到他们使用顺手的分量!”
“叮咚!双份低等级‘天生神力’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六万点!”
“……”
“……”
“叮咚!双份超等级‘天生神力’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百万点!”
“叮咚!双份特殊技能‘增减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四万点!”
整整一百九十万奸恶点数就这样没有,要是搁在以往,只怕吴某人得心疼的肝儿都跟着颤。现在嘛。他还很得意。
摩挲下巴,吴凡转动眼睛。问道:“‘快速提升’技能,我现在能给他们加持吗?”
“叮咚!最好等他们被兑换出去。修炼内息功法入门。如此,简单粗暴的可将他们的修为生生拔高!”
咋咋舌,吴凡幽幽一叹:“这俩人自身的价格都没有我给他们身上加持的各种技能高啊!按照我这么弄,他们能达到什么程度?”
“叮咚!关羽,最低限度为现在的伍昭水准。”
“叮咚!张辽,最低限度为现在的宿主水准。”
吴凡眼睛一转,想出几个道道儿……
退出系统空间。
吴凡穿上衣甲,匆匆前往靠山王处。
行至半路,吴凡又退回去。原因无它,只因他现在不再是老王爷的亲兵,想要见老王爷,会很困难、麻烦。
不如……
吴凡找到罗芳,笑吟吟的施礼后,开门见山道:“将军,我想请您给我一纸调令,让我离开一两天!”
罗芳怔怔的瞧着吴凡,道:“不好好养伤,你干嘛去?”
吴凡挠挠头,说道:“去接两个人过来,”,看罗芳犹豫的样子,吴凡加把火儿,道:“我现在不好找大将军,不然我就直接去跟大将军说啦!啧!我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是有两个不错的俊杰要投军,你知道的……大将军素爱人才啊!断不会因此事而迁怒我等!通融通融?”
罗芳狐疑道:“不错的俊杰?你可千万别诳我,不然的话,我都得跟着你一块儿挨揍!”
“放心吧!放心吧!”
吴凡是连推带搡,生来硬拽着罗芳写下一纸调令,欢喜的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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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穿越异界,却发现自己是与元素绝缘的废物,终生无法成为一名魔法师。
眼看即将被魔法学院逐出,罗林却获得了一个最强法师系统。
最强法师系统:在限定时间成为最强法师,不然将会被系统所抹杀。完成相应的事件,可以获得知识奖励,事件完成到一定程度可获得一件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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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近傍晚。
老王爷杨云飞刚刚喝碗鸡汤,揉着眉心,忽道:“今日的鸡汤,怎如此鲜美?”
三皇子杨珏得意的做个搭弓捻箭的动作,道:“当然!那可是……”,话说到一半儿,他便转着眼睛不说,搪塞道:“啊!有士卒练习射术,正巧飞过来一只傻野稚撞上去,落在我前边儿。我就给捡回来,叫人炖一炖,给您补补身子啦!”
老王爷心知杨珏口中的所谓“有士卒”,恐怕说的就是他自己。并不拆穿他,只说道:“一碗就够,还剩那么多……你找人给守正端过去吧!他立下大功,怎么着也该奖赏点儿!”
杨珏翻翻眼睛,嘟囔道:“您的奖赏未免太小家子气吧?”
老王爷一瞪眼。
杨珏二话不说,端上食鼎便跑。
只是。
没过多一会儿,三皇子杨珏就探头探脑的回来,咧着嘴,不敢开口。
老王爷是长叹一声,捂脸道:“说吧!是不是那小子又闯什么祸啦?”,不等三皇子开口,老王爷是絮絮叨叨的埋怨:“我真是服气,走了南宫良玉,来了吴守正……感情我上辈子都是欠他们的,成天给他们擦屁/股,我堂堂的靠山王,我一品车骑大将军……”
杨珏小心翼翼的插言道:“大将军,他没闯祸。就是……就是……走啦!”
“走啦?”
老王爷一怔。
杨珏继续蹙起眉毛,道:“说什么去接两个人,要举荐给大将军来着……反正,罗将军挨不住他软磨硬泡,便允他出城。”。话音顿住,他猜测道:“您说,他会不会……表面儿上说您是为他好。实则记恨您对他不赏反罚?他……他怀恨在心,投敌去啦?”
“哈哈哈……!!!”
老王爷放声大笑。直笑的三皇子傻愣不明。
止住笑声,老王爷摇头抚须,道:“他要是敢去投敌,那可真就是自投罗网,罗子延,会生吞活剥了他!放心吧,他还不会那么痴傻!他说是接人,那一定是接人!我倒是好奇。他会给我举荐什么样的人物!要知晓,那小子眼光儿可真是不差!宇文成都之雄武无敌,雄阔海之英勇凶悍,都是极为难得的俊杰啊!”
“雄阔海?”,三皇子杨珏讶然道:“那不是伍将军的义兄,由伍将军举荐给您的嘛!跟他有甚关系?”
老王爷笑着,道:“伍昭?要是没有那小子在背后推动,伍怀彰可不会有那个心。”
三皇子杨珏与老王爷谈论着吴凡。
吴凡呢?
已经奔出十里范围,找个偏僻的山坳停下来。
翻身下马,四周确定无人后。吴凡道:“把他们放出来吧!”
“唏律律!!!”
凭空之中,一匹烈如红火的雄峻战马奔腾而出。那马两眼有神、四蹄如盆、尾扫残云,奔腾起来。风驰电掣。马上有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如涂脂。丹凤眼,卧蚕眉。身着鹦鹉战袍、半肩甲,倒拽一柄寒芒四射的青龙偃月刀,着实是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这就是关羽、关云长?杀威好重!】
吴凡心中是啧啧称奇,大为惊叹。
吴凡忽一转身——
但见一匹战马昂头伫立,其通体雪白,有四个金黄蹄子,气质高贵非凡,傲气不可一世。马背上同样有一人。此人年约十七八岁,身长八尺五六。着黑色狻猊铠,握黄龙钩镰刀。头束木冠。面如紫玉,双目炯炯,堪称俊朗非凡,仪表出众,叫人好生惊艳。
吴凡暗道:【此便是张辽、张文远?真是够帅气的!】
看到吴凡,关羽与张辽二人翻身下马,具皆抱拳躬身,口称:“恩公在上!吾等愿誓死追随,以报恩公大恩大德!”
吴凡露出舒心的笑容,要知道,那胡车儿在兑换出来后自己跑掉时,吴凡是有多么的郁闷!现在,一切都不同啦!有忠诚绑定技能、有篡改记忆的技能等等存在……最重要的是,吴凡再不是穷鬼,可能够玩儿的起!今后所有被兑换出来的名将、名士,都会效忠于他,都会被他武装到牙齿!
连忙扶起关张二人,吴凡道:“云长、文远,多礼啦!多礼啦!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喏!”
二人听话的站直身。
距离很近,吴凡忍不住再次仔细的上下打量,连连点头赞叹,好生高兴。
欢喜过后,吴凡道:“我有意举荐你二人从军,你们意下如何?”
关羽与张辽齐声道:“但凭恩公做主!”
爽!
怎叫一个爽字了得?
吴某人想要装作威严,却又忍不住呵呵的傻笑,道:“有道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们的武艺都很不错。然,一山还有一山高啊!我给你们的内息功法,你们须得尽快学习。当然,我会助你们一臂之力,让你们的武艺,更上一层楼!”
关张二人具皆抱拳躬身:“谢过恩公!”
然后……
反正关羽可能是因为被吴凡兑换出来的形态是二十*岁的模样,已至中年,脉络骨骼等全部生长完全,学习内息会费点劲儿……大约半刻钟后,他才打通自己的第一个穴位。
至于张辽,只能说这厮实在资质上佳,估计也就是吴凡刚转身过去那么一会儿工夫,他盘膝坐地,然后就站起来,说:“好啦!”
怔怔的看着面前二人,吴凡一时间不知晓说什么好!只能是嫉妒!嫉妒人家那种非比寻常的天分!
“唉!”
长叹一声,吴凡不禁仰望星空。
何以如此?
往事历历在目呗!
系统曾经便讥讽过吴凡的渣体质、渣资质。起初吴凡还以为不过是系统的戏谑之言,拿他开玩笑。但,在经历过雄阔海说他师父只教他三年、宇文成都说自己练啊练啊的就成现在的样子、以及关张二人短短片刻便踏入内息法门后……吴某人明白啦!人比人,当真气死人呐!
“咳咳!”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吴凡看着关张二人,正色的说道:“接下来,我要为你二人使用秘法灌顶传功。短时间内将你们的内息修为拔高!”,这货又开始演:“虽然此法对我危害甚大。然,你二人都是我的手足兄弟。你们眼下要去建功立业,我不能让你们承担风险!”
“恩公……!!!”
到底是忠义出了名儿的,吴凡的一番话,当真将关羽与张辽感动的不行不行的呢。
“你二人且端坐,不要乱动!”,吴凡走到他们背后,用手心儿抵住他们的后背。沉声道:“引导自己体内的气息,好好感悟!”
说话间——
吴某人进入系统空间,开始作弊。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欺世盗名,收买人心、欺骗别人的感觉很不错吧?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六百万点,抽奖三百九十四次,限定抽奖六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吴凡拍拍脑袋,道:“‘快速提升’技能,依次兑换到最顶级。加持到他们身上!”
“叮咚!双份低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六万点!”
“……”
“……”
“叮咚!双份超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六十万点!”
吴凡拍拍脑袋,又道:“‘均衡技能’,给他们提升至顶级!”
“叮咚!双份低等级‘均衡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六百点!”
“……”
“……”
“叮咚!双份超等级‘均衡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六千点!”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四百七十三万三千四百点,抽奖三百九十四次。限定抽奖六次,请继续努力!”
吴凡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思索的问道:“他们虽然被我篡改过记忆,可他们的性格。据我观察,没有变,对么?”
“叮咚!是的!”
吴凡眯眯眼睛,道:“我对所谓的忠诚绑定,其实还不是很放心呐!”
“叮咚!他们绝不会背叛你,若有念头,系统会强制抹除他们的存在!”
“意思就是,类似关羽,他是个正义感极强的人,如果他发觉我是个……是个小人,心中一定会不舒服,逐渐的会生出背叛的念头。而一旦他动此念头,便会被系统抹除,对吧?”,吴凡在得到系统肯定的回答后,叹道:“看样子,真小人做不得,伪君子才更好啊!最起码有个光鲜亮丽的面子,连带着别人都忠心你呢!”,话锋一转变了味儿:“真叫让你把他们抹除掉,我不白花那么多点数啦?嘁!当我傻啊!”
留给系统一根中指,吴凡退出了出去。
刚睁眼,吴凡立刻狠心咬破舌尖儿,造成口中溢血的假象。
“噗通!”
吴某人一头栽倒在地上。
关羽与张辽从力量的极致增长中醒过来,见他们的恩公都快半死不活的模样,慌忙搀扶,模样大为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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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漫星空下,吴凡“虚弱无比”的背靠大树干仰躺,面色的煞白煞白。他那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的模样,还以为是要挂掉了呢!
实际上……
都是戏啊!
瞧瞧关羽与张辽那种心急如焚的担忧神色,就知晓他们到底是被吴凡骗得有多么的惨。
吴某人长舒口气,说道:“不妨事啦!不妨事啦!每次使用秘法后,都会这样!”,勉强挤出些笑容似的,吴凡道:“你们现在的内息修为应该都到‘内息化形’了吧?内息,要与自身的武艺相结合,你们不得懈怠,趁热打铁去试试吧!不用担心我!”
关张二人明显不相信,站着不肯走。
再长呼口气,吴某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笑道:“真的不妨事,你们看!再过一两个时辰,我就会完好如初。不过,损耗不少元气,以后不得轻易再用此法罢!”,拍拍头,吴凡正色的嘱咐道:“我使用秘法给你们灌顶传功的事情,切莫外传!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都明白吗?”
忠义千秋的关云长抱拳躬身,长叹道:“恩公……唉!”,他已然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平复情绪,大声道:“云长愿誓死效忠恩公!只求恩公不弃!”
张文远同样长施一礼,虽未言语,那俊朗表情上却已写满坚定的拳拳之心。
“云长!文远!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吴凡连忙“虚弱”的去扶二人。却险些自己摔个跟头,嘴里还叮嘱:“你们速速去练功,不要耽搁这最好的时机!”
见吴凡如此急切。关张二人只得应命。
由于被吴凡篡改记忆,使得关羽与张辽变得对面不相识。要知晓。在另外一个时空,他们二人各为其主的同时,还是相互钦佩的朋友。
关羽性格天生便是一种“老子天下第一,别人全是傻笔”的感觉。
张辽为人棱角稍少些,不似关羽那般锋利,可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于是乎。
俩人自己练武觉得没意思,不免的想要相互切磋切磋。正好确定一下跟随吴凡的地位前后高低问题,让自己的恩公高看一眼。
关羽单手擎住青龙偃月刀。另外一只手长抚美髯,丹凤眼半睁半合,笑道:“张文远是吗?不知有无兴趣儿与关某试两手儿?”
张辽正愁着怎么开口,闻言,抱拳一笑,道:“正合我意!”
吴凡背靠大树,眨巴眨巴眼睛,不留痕迹的坐直,心中是倍感期待二人的对决。
星月之下,几许微风徐徐吹拂。
关羽与张辽相距百丈。身上袍袖,随风而动。
“驾!”
不约而同的一夹马腹,二人冲将出去。
关羽单手拖刀在地。
张辽横刀于前胸。
起手招式都很怪异。
赤兔马与爪电飞黄均为当世骏马。然,若论及爆发性的短距离冲刺,还是赤兔马更胜一筹。
“吃我一刀!”
关羽一声低喝,竟是爆发尚不纯熟的内息。青色的内息在他的操纵下,犹如活过来一样,附着在青龙偃月刀上,华美异常。
惊人的神力、强悍的内息,战马的冲击。
全部凝化作一刀!
“喝!”
张辽眉毛一挑,不甘示弱。且在对内息的把握上,更胜关羽。双臂一轮。迎难而上。
“嘭!!!”
双刀对拼,一声巨响在山坳中回荡。宛若雷鸣。
吴凡一边堵住耳朵,一边眼睛都不肯眨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吴凡能够看出,在第一招中,张辽已经处于下风。
关二爷倒真不负是史上最擅长冲锋式单挑的名将,吴凡兑换他出来的状态,正是他斩颜良、诛文丑后,武艺最为的鼎盛时期。哪怕他如今已不记得颜良、文丑是何许人也,可并不妨碍他深埋在骨子里中,那种敢对如日中天、名震天下的“河北四庭柱”颜良,说出“吾观颜良,如插标卖首耳”之言的绝强自信依旧存在!一击之下,他便将张辽死死的压制住!
张辽被吴凡兑换出来,是他十八岁的模样,身体本就吃亏不说,武艺还不是定型状态,经验等更是缺乏的厉害,如何是关羽的对手?被关羽抢占先机,他是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可,张文远终究是张文远,他的潜力与武艺,于被关羽逼迫、挤压的时候,竟是一招一式都在进步,成长速度让人叹为观止。
“乒乒乓乓……!”
二人打过百余招,关羽忽然虚晃一招,调转马头,不再打。
张辽蹙眉,意犹未尽的不满哼道:“怎么不打了?再来!”
“云长是怕自己收不住手,伤了你!”,吴凡从大树下走过来,哈哈笑道:“云长威武不失仁义,文远锐意不失和善,你二人皆为当世英杰,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谁伤都不好,适可而止罢!”
“恩公说的是!”
关张二人全部跳下马来,抱拳施礼。
吴凡笑道:“你们大战一场,武艺虽尚有生涩之处,却也足够用,剩下的就要逐渐的去完善啦!”,吹个口哨,召唤自己的狮子骢过来,吴凡翻身上马,笑道:“我没什么大碍啦!咱们边走边聊,前往蠡吾吧!上马!我看你们斗的欢畅,自己技痒难耐,咱们走几招?”
关张二人哪能不允?
当下。
三人一边朝着蠡吾城方向前行,一边你给我一招、我给你一式,混乱的打将起来。
与关羽、张辽打斗的时候,吴凡不得不再次承认一些事情。
比如。
二爷终究是二爷,无论神化不神化。自身实力确实了得,更遑论他现在还是个被吴凡改造过的加强版。单说他手中的那杆青龙偃月刀,用“增减技能”调整到最适合的分量。足足一百九十八斤重!系统说过,关羽最低限度都能与现在的伍昭打个平手。所言非虚。不断的与吴凡、张辽一对二的交手中,他从最初的稍稍被压制时,进步不逊于被他重压过的张辽,而后便能游刃有余啦。以吴凡的估计,只须三五天内,关羽便能完善自身武艺,然后去超越那个最低限度。
再比如。
张文远真是个聪明的家伙,天资出众的让吴凡嫉妒的心里头冒火!好家伙!估计内息都不知道怎么用才好呢。轻飘飘的就他娘的突破到“凝气成罡”的境界,活灵活现的用内息给吴凡造出一头黑色的猛虎出来看!弄得吴凡那叫一个眼热……
大概是被打击的地方太多,吴凡心中逐渐的平静下来。
距离蠡吾城愈来愈近,吴凡道:“云长、文远,你们不要再称我恩公啦!听着别扭!”
刚刚被生成出来的生涩感好似退却,如今的张辽看起来更加的活灵儿,恭谨的问道:“那叫什么?嗯,主公?明公?”
吴凡摇摇头,道:“直呼我的表字,守正吧!没关系!”
关张二人点头称是。
“杀啊啊啊!!!”
正在走着。忽闻喊杀声震天,吴凡眉毛一挑,率先打马奔上山岗远望。
那隔河相对的蠡吾城北处——
燕军是三军素縞、披麻戴孝。
迎风招展的烈烈幬旗下。为首一人,不是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又是哪个?
罗艺骑乘绝影马,手握滚银枪,遥遥大吼:“杨武忠!你这个贼!老贼!狗贼!速速出城与我决一死战!莫要躲在城中做了缩首王八!来啊!来啊!来啊!”,罗艺情绪很激动,一双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声音更是嘶哑得厉害:“你不是要灭我燕国吗?试试看!你出来!!!”
蠡吾城。
老王爷登高北望,看向那一二里外的罗艺,哈哈大笑道:“丧家之犬。安敢狂吠?哈哈哈!老子今儿还没睡好,睡好再说!”。抠抠耳朵,老王爷笑道:“他刚才说什么国?燕国?还有这个国吗?啊?”
“没有!没有!没有……噢噢噢!”
隋军大肆的嚷嚷鼓噪起来。
老王爷顿时是坏笑不已。
杨云飞当然不是没睡好。他是故意拖延。燕军国都易京被破、皇帝大德天子被杀,名义上已然亡国,那亡国之兵正是悲愤交加时、常言道“哀兵必胜”,老王爷才不愿意这个时候跟燕军死磕。只待消磨掉燕军的锐气,老王爷自然领军出城迎战。现在,他只想坐看风云起,笑迎晚霞归……虽然,现在还只是大清早的模样。
老王爷如此态度,使得罗艺恨极。
罗艺长枪一摆,怒吼道:“过河!攻城!”
如今的罗艺,俨然不再是那个几乎问鼎天下第一名将的罗艺,更像是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莽夫。
“咚咚咚……!!!”
战鼓敲响,罗艺一马当前,从浅滩便要跨河而击蠡吾。
蠡吾城头上的杨云飞冷哼一声,大喝道:“床弩准备!三轮攒射!放!!!”
“嗖!!!”
“嗖!!!”
“嗖!!!”
长如士卒使用长矛一般的弩箭,如同飞蝗般密集的射向燕军。
所以罗艺与靠山王之前隔着这条上沅河对望数日,谁都没敢率先动手?就是因为双方所在的博陵城与蠡吾城相距太短,不过二三里长短。一方想要跨河出击,那首先要面对的便是来自射程高达一百四五十丈的床弩的威胁……单此一份儿,就足够受的啦!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连绵不绝。
正在渡河的燕军,有的直接被床弩的锋矢破成两半儿,有的更是与战马被串在一起……怎叫一个惨烈了得?
三轮密集的床弩攒射下,燕军死伤高达五六百余,上沅河的水瞬间被渲染成鲜艳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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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还是以罗艺被手下将士生拉硬拽的劝退而告终,独留上沅河中的血色,随着流水,逐渐变浅、变淡。
“哈哈哈……!”
老王爷杨云飞哈哈大笑,畅快至极。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没有什么比罗艺这个他的一生对手吃瘪,最让他高兴啦。
或许。
也不尽然。
“回来啦!回来啦!”,三皇子杨珏颠颠儿的跑过来,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禀报道:“大将军……吴守正回来啦!”
老王爷点点头,面含笑意:“随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吴守正要举荐的俊杰,是什么人!”
吴凡带关羽、张辽绕路从城南回来,直奔城府行去。
老王爷就在城府门口前等着,一方面他是好奇吴凡能带回来俩什么人,另外一方面,何尝不是礼贤下士的表现。
没多久……
但见那远处,有三骑并行。
为首者不是吴凡又是哪个?
老王爷毫无兴趣儿的从吴凡身上移走目光,直接被那身着鹦鹉战袍、手持青龙偃月刀,长髯二尺的“美髯公”关云长吸引住,再也挪不开眸子。
无论走到哪里,二爷始终是那个受人瞩目的二爷,锋芒四射的叫人不可直视。
待近前来,吴凡翻身下马,抱拳施礼,笑嘻嘻的说道:“大将军,小子回来啦!”
老王爷看都没看吴凡一眼,还在打量随着吴凡一起施礼的关羽。甚至于,他连张辽都给忽视掉:“你不是说,要去两天吗?怎么一夜便回了来?”
吴凡嘿嘿笑道:“常言说的好‘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到底是缘分作怪,我这出城后没多久。便与他们二位碰上头儿来!”,拍拍脑袋,吴凡笑着说道:“云长,文远,还不快快拜见大将军,介绍介绍自己?”
“拜见大将军!”
关羽与张辽再次致礼。
按照已经默许的地位问题,关羽率先开言,抱拳道:“河东解良人关羽、关云长。再拜大将军!”
“好!好!好!”
老王爷的喜悦是溢于言表。
二爷长相雄武,好似天然就带有一种“老子不是一般人”的标记。其身上散发的锋锐与不可侵/犯的威仪,着实使人敬畏。只怕,无论与谁站在一起,他的光芒都不会削弱半分呢!
张辽拜礼道:“雁门马邑人张辽、张文远,再拜大将军!”
老王爷这才恍然,身边儿还有一位呐!
却看。
张辽生的是丰神如玉,相貌堂堂,自有一番英武豪气。
“好!好!好!”
老王爷前前后后连道六个好字,心中兴奋之情。可想而知。
老王爷哈哈大笑道:“光顾着高兴了,都忘记请二位壮士入内!快快请进!”
“大将军请先!”
吴凡带头,关张二人应和。
来到城府中。老王爷吩咐下边儿摆宴,笑道:“大战期间,军中不得饮酒,怠慢啦!”
关张二人抱拳,并不吭声。
老王爷转着眼睛,偷偷的给吴凡做个手势。
吴凡当然得屁颠颠儿的过去:“大将军?怎了?”
老王爷搓搓手,问道:“称没称过他们的斤两,武艺如何?”
吴凡那是机灵鬼,闻言。那是一抬屁/股便撒谎撂屁儿的:“关云长从前因行商不利,流落到北地。小子是第一次出使燕国的时候。碰到他的。张文远是个孤儿,因不满燕军的强制征兵。身陷囹圄。他是我后来碰到的……这两个,武艺都很非凡,前者只怕不弱于伍将军,后者,最起码都能打得过我。只是……”
老王爷抬头,道:“只是什么?”
吴凡叹口气,道:“只是他们的武艺因各种事情,难免生疏些罢!”
老王爷点点头,看向关羽,啧啧道:“不弱于伍昭、伍怀彰?啧啧!好!好人才!都好!”,感叹过罢,老王爷并不忘记关心关心吴某人,挑着花白的眉毛,问道:“你背后的伤,没事儿了吧?不然,你小子也不会上蹿下跳!”
吴凡咧咧嘴,讪笑不语。
老王爷旋即在桌案上寻找什么,半晌,拿出一摞书本塞给吴凡。
吴凡搭眼一瞧,竟全是兵书,且为手本,著作者皆威名赫赫。
老王爷摆摆手,道:“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他们有我招待便好!”
吴凡再三拜谢,而后与关张二人知会一声,养马去了……
...........
...........
却说老王爷好生招待一番关羽、张辽二人后,暂命二人做自己的亲随,同时上书为二人封官求愿,赏赐颇多。
而后。
老王爷还得继续关心战事,燕国国都易京城被破,天子被擒杀。可……罗艺还在!燕国的脊梁还没有断!燕国只是名义上的灭亡,还未真正的并入大隋的统治之下。大隋帝国尚未重新一统中原天下,老王爷岂能轻慢,还得继续努力才是。
思虑后,老王爷书信一封,差人送予卫骑大将军处,着令卫骑大将军率领本部兵马十五万,兵出并州,从西方距离大隋帝国最近的燕国州郡开始吞并版图。而这边,将由他,亲自拖延住罗艺。老王爷的作战意图,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变再变。不变的是,他不为争功而争功,高风亮节,将大把的机会全都让与他人。
老王爷在思忖,上沅河北岸的罗艺何尝不是如此?
灰头土脸的回到兵马大营,罗艺罕见失态的咆哮连连,怒气长销不止。
只是。
当所有的将校离开,独处帅账的罗艺,脸上愤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满为凝重。
为帅者,理应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如果连这么点儿自控能力、自制能力、自调能力都没有,罗艺当初凭什么差一点儿问鼎天下第一名将之位?大德天子死了,可燕国还没有亡!只要还有一个皇亲国戚在,便可以承继大位,重塑国魂……只要他罗艺,还没有死,一切皆有可能!
罗艺装作暴躁的样子,一方面是在做戏,激发三军愤慨之气。另外一方面是在试探,试探对面的杨云飞准备的如何。结果,罗艺心中平添几分难办,感叹老王爷不愧是他多年以来的最大敌手,当真淡定得很,竟没有因燕国国君被擒杀,名义上亡国,就放下戒心、得意忘形,防守的依旧是那般密不透风。
“时间……时间……”
罗艺喃喃自语。
靠山王杨云飞打的主意是拖延,他要依靠大隋帝国的强盛国力,生生的将罗艺拖垮,从而一击必杀。
罗艺最初同样是想迁延时日,寄希望熬到冬日,重新整顿兵马,然后再与老王爷分个上下高低。只是形势变换,波诡云谲,罗艺现在绝对不能继续拖延下去,他必须做出能够让燕军看到希望的事情。否则,那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燕军、燕人,全都会因时间流逝,而绝望崩溃。
“上沅河,不是个好地方!”,罗艺目光放在舆图上,自言道:“上游有韩擒虎那厮,摆明不让我从西边绕过,如此,那就只能是下游……呵呵呵!杨武忠啊杨武忠!从前我或许还会顾虑身后,现在,易京城没了、陛下没了,一切全没啦!我再无须顾虑那么多……来人!”
“大元帅!”
账外走进侍卫。
罗艺喝道:“击鼓升帐!”
“咚咚咚!!!”
点将鼓激昂三通,帅账中人才济济。
罗艺虎视四周,喝道:“罗成何在?”
神枪少保利落的站出来:“小将在!”
罗艺道:“命你为先锋,领骁骑三千,过上沅,走下水,直奔饶阳,遇山开山、遇水搭桥,不得有误!”
罗成抱拳应命:“喏!”
只此一个命令下去,有人便知晓罗艺要干什么。
有个老将抱拳道:“大元帅,我们……我们率军开拔离开,岂不是……岂不是暴露防线?将易京城置于杨云飞的兵戈下?那会叫隋军长驱直入的啊!”
罗艺看向那人,声音低沉道:“暴露防线?长驱直入?易京城?……呵呵呵呵……我们背后守护的东西,早没啦!”,罗艺愤慨的大声道:“我们已经失去所有,成为丧家之犬!现在无论做什么,怎么做,都不再有关系!你们要记住,现在!我们才是进攻的一方!我们是复仇者!亡国之辱,只有用鲜血洗刷!”
“必胜!必胜!必胜!!!”
帐中将校,具皆被罗艺说的心血澎湃,大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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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隶州。
洛阳。
新近设立且完成从长安迁移至此的帝都,还显得混乱。然而那混乱之中,却隐藏新的气象,意喻新的开始……
“报——!!!”
一声嘶哑但满含喜悦的吼叫声,自城关外数里之遥便开始响彻。
有信使飞马过来,背后插着八支小旗不说,肩头还扛着一杆大红大红的幬旗。
依照帝国传讯的等级,分为“三百里加急”、“五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再有便是最高等级、轻易不得使的“十万火急”。有此打扮者,可直面君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直述军情。然,此“十万火急”传讯之法,帝国创建二百余年来,所用次数,屈指可数。最近的一次,还是三月前,帝国征战南梁全面得胜后。
到底是什么事情?
竟用十万火急来传讯?
难道……
北燕国被灭啦?
不可能啊!北燕又不是南梁,哪那么容易被灭!
洛阳的人们是议论纷纷。
那传讯的信使片刻不停歇,一路直奔皇城,打马冲入,在皇城中风驰电掣,直奔那太极宫前!
到太极宫的九十九道台阶,还不停,马上便要冲进议政大殿,才翻身下马!
“报!!!”
正是早朝时,太极宫中众臣云集。
一声怒吼,震得不少迷迷糊糊的人。打个激灵儿,全然醒来。
龙椅上端坐一人,年约五十许岁。须发斑白,骨架宽大。双眸有神,威严深重。此便是大隋帝国的天子陛下,姓杨讳俭,因时值年号为“建业”,又称建业天子。其在位二十余年,手腕儿颇高,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兴之主,雄才伟略。
建业天子或许是年岁儿渐大。精力难免不足,还在昏沉当中,与不少臣子一样,被吓好大一跳。
“报!!!”
“捷报!!!”
“燕国易京城破!!!”
“燕国伪帝李懿被擒杀!!!”
传讯的信使连滚带爬的冲进太极宫,大声的嘶吼。
静。
寂静。
毫无声息。
针落可闻。
足足盏茶时间。
“你说……什么?”
建业天子站起身,手都是颤抖的,不可置信的向前走出几步。
那信使从身后拿出信笺,喜悦溢于言表,大声道:“启禀陛下!燕国易京城破!燕国伪帝李懿被擒杀!他的尸首已经运至荥阳,即将被送来洛都!这是靠山王爷的亲笔信!”
“哈哈哈哈……!”
天子杨俭放声狂笑。
“呜呜呜呜……!”
笑声没持续多久。建业天子又是哭。
继而。
只见天子杨俭提着龙袍,如同年轻的健壮小伙儿,从信使手中几乎抢夺一样拿到靠山王的信笺。向大殿外奔跑,直奔皇城西方的祭天台……边跑他还边大叫:“苍天助我!苍天助我!苍天助我!孝皇帝!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大隋胜啦!胜啦!胜啦!大隋胜啦!”
老天子的举动着实吓坏不少人,引得众人混乱许久。
最终。
众大臣随着天子杨俭在祭天台,祭天祭地祭祖,着重的拜祭那位曾经立下祖训的孝皇帝。
好大一番折腾下来,天子杨俭兴奋的喝道:“传召!朕要大赦天下!”
有太监传令:“陛下有召!大赦天下!”
老天子还要张口说什么。
眼见天子已然被狂喜冲昏头脑,帝国左丞相连忙上前,声音低沉:“陛下!”
只有“陛下”二字,那位左丞相便不再言。
多年来的君臣默契让天子杨俭一下子清醒不少。长呼口气,一边着手打开老王爷的信笺。一边大笑道:“朕,失态啦!失态啦!不过……真是难得的高兴!你们会理解的!对吗?”
“哈哈哈哈……!”
群臣附和大笑。
天子杨俭低头查看信笺。仔细的看过好几遍才蹙眉放手让近侍递给手下的重臣看。他已然顾不上侥幸自己之前没有胡乱开口,心中不断的思量盘算。
待众人全部看过后。
帝国左丞相率先发言,道:“陛下,此乃天赐良机,理应当一鼓作气,彻底夷灭北燕,收复国土!”
“臣等附议!”
左丞相定下来的先决条件,是符合天子心意的,更是别人不能去反驳的。
天子凝眉思忖,好一会儿,道:“王兄在信中未言增兵事宜,那就说明,他不需要……”,抿抿嘴唇儿,他昂起头,道:“户部尚书金德志何在?”
一个方头大耳,白白胖胖的官员腆着将军肚走出来,抱拳躬身:“臣在!”
天子杨俭道:“秋收在即,帝国今年的粮税,多屯于荥阳。只等北地平定,还需赈灾,此方事情,由你全面接手,不得有半点闪失!”
“臣,金德志,领命!”
金德志抱拳躬身,施礼后退下。
天子杨俭又道:“吏部尚书崔宗之何在?”
一个清俊风雅,年约五十许岁的老者走出来:“臣在!”
天子杨俭道:“战火过后,北地必定是一片狼藉。你,多费费心思,帝国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其余的话朕不多言,你看着办吧!”
“臣,金德志,领命!”
崔宗之退下。
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帝国都运转起来似的。
只等退了早朝,老天子回到书房,笑吟吟的继续看老王爷的书信。喃喃自语道:“吴守正……又是这个吴守正!真是员福将啊!”
常年伴随天子杨俭,寸步不离的太监内侍胡忠抖抖雪白的长眉毛,尖声细语儿的低声道:“是啊!就是这个吴守正嘛!听说外边说书的先生都在把他‘过五关、斩六将、单骑千里。护送公主回来’的事情,编成故事说呢!说他啊。身长一丈,腰大十围,青面獠牙……”
“少胡扯!又逗朕开心!”,天子杨俭笑着摇头,道:“朕都听曦月说过,人家是个年方十七岁,相貌堂堂的青年俊杰……说到曦月,曦月现在如何?”
胡忠压低腰。禀报道:“公主殿下回来后大睡三日,接着便一病至现在,尚卧床不起……御医说,是大悲大喜,加之水土不服……”
剩下的话,胡忠没能继续说。
天子杨俭长叹口气,道:“真是苦了这孩子啊!传召着太医署加派御医过去,务必保证曦月调理好身体,万不容失。另,加赏:奴仆百人。丝绸布帛千匹,御车一辆并白马五双,良宅一座。珍珠一斗,金银各五万两,从内库调拨,去吧!”
此等封赏不可谓不丰厚,要知晓,在曦月公主回洛阳的时候,天子杨俭已经出城十里相迎,当众同车而行,给足礼遇。加封曦月公主“曦月长公主”不说。各种赏赐当真是不要钱似地往外送……如今,天子杨俭又来一轮封赏。不可谓不是恩宠有加。或许,那更是愧疚的表现吧!
……
冀州。
蠡吾城。
从被老王爷丢来养马开始。吴凡就知道,如无意外,此次北伐,再没有他参与的份儿。没得办法,他立下的那些功劳,已经足够他吃上老大一阵子,他若再去争抢功劳,其他人怎么办?狼多肉少啊!所以,吴凡才会趁此时机,将关羽与张辽生成出来,举荐给老王爷。想着让他们立些功劳,从而在大隋帝国的军中站住脚儿,为今后长远做打算。
外边兵马喧天,吴凡似乎没听到一样,乖乖的躲在亲卫营里,一边看老王爷给的兵书,一边反思自己些许日子内,都做错过什么。借以提醒自己,以后不要再犯同类错误。反思来反思去,吴凡发现自己做错的事情,好像还真的不少。
比如。
吴凡认为自己的自制力太差,在北燕的时候,他干的那些事儿,想想自己都脸红。
比如。
吴凡认为自己最近多少有些膨胀,脑袋一热,想啥是啥。好比他力主坑杀燕军俘虏,那就是最明显的体现。
比如……
很多地方都让吴凡觉得不满足,让他心有余悸。
吴凡还想到最重要的一点——胡车儿是个祸患!
没错!
大祸患!
胡车儿不同于被吴凡篡改过记忆的关羽、张辽,他是保持自己前生记忆的人。且,他与关张二人,是曾经活在一个时空中的人。系统虽有约束,使得胡车儿并不能与本土时空中的人吐露自己来历。可,系统没说胡车儿不能够与关羽、张辽这等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不能说自己来自何处等等之类的事情啊。一旦让他们碰面,胡车儿要是说出些不该说的话,影响到关张二人……
吴凡想到此处,匆匆进入系统问下,寄希望不会如自己所想。
系统的结果不是很好,已经被生成出来的胡车儿,不能够如关、张那般被改造。
那就意味着——吴凡得弄死他才能保证一切平稳!
【二贤庄?鞭长莫及呀!】
吴凡放下手中的兵书,想到那个憨厚的汉子,心中不免多有惆怅。
“守正!守正!”
帐外忽传来呼喝声。
吴凡扭头过去,只见三皇子端着一个食鼎探头探脑的进来。
连忙起身,吴凡抱拳施礼道:“见过殿下!”
三皇子杨珏愣愣的转身,来了句:“哪儿呢?”
吴凡:“……”,装傻啊你!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
杨珏反应过来吴凡是给自己见礼,笑着摆摆手,道:“嗨!哪儿来的皇子?在大将军的帐下,没那一说儿,我现在就是一亲兵!别多礼啦!来来来!今儿刚弄到条野兔儿,足足煨炖一夜!现在正是汤汁鲜美、皮肉酥烂的时候,快尝尝!来啊!快点儿!”
催促下,吴凡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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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杨珏接触的越多,吴凡越是觉得这位帝国三皇子的人生,完全可以用少数的几个字高度概括,一如——吃、喝、嫖、赌、玩。
别的且不提,单说这吃。
常言道:君子远庖厨。
杨珏身为堂堂的一国皇子,虽说不是君子吧,可……自己总那么琢磨着吃,居然还是喜欢自己动手的那种!试问,真的合适吗?
抿一口碗中浓稠的白汁汤水儿,杨珏叭嗒叭嗒嘴,摇头道:“可惜!地方不对劲儿,材料不全。不然,再往这汤里头加些胡椒,滋味儿就更美啦!”,摇摇头,他还补充道:“也不该用干饼,要用那种暄软的蒸饼才更合适。配上两道清爽的小菜,来个酱牛肉,还得有酒,竹叶青儿是最合适不过的……”
吴凡:“……”,丫特么的真是帝国三皇子?投胎投错了吧!
三皇子杨珏才不管吴凡想什么,絮絮叨叨的说道:“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什么好玩儿的都没有,个顶个儿的忙活……唉,烦死啦,烦死啦……”
吴凡听着老和尚念经一样的话,偷偷的翻个白眼儿,问一句正事:“大将军今日提兵出城作甚?燕军现在士气正盛,此时与其硬撼,殊为不智啊!难道是燕军有什么大动作?”
杨珏怔怔的瞧着吴凡,好一会儿,慢吞吞的说道:“没听太清楚,说什么罗艺领兵南下,意图袭击冀州州府邺城,老王爷不得已领兵南下。进行阻拦。”
“啧啧!”
“易京城破,罗艺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无顾虑了啊!”
吴凡咋舌。伸手沾些水渍,于桌面上。画出几道线图。
琢磨好一会儿,吴凡又问:“罗艺兵马尽出?不可能吧?”
杨珏摇头,道:“当然不可能!对面儿的博陵城里头,尚有小半数的燕军镇守。”
吴凡咧咧嘴,再问道:“蠡吾城现在由谁来主事镇守?”
三皇子拍拍脑袋,好番思量,道:“二品后将军,孟舍。孟志亮。”,停顿下,杨珏不大乐意的说道:“你问这些作甚?你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干,就是个养马的!操那些闲心干嘛,不累么?”
吴凡一笑,说道:“当世两大名将交手,一举一动都饱含深意!我辈武人,致力于报效国家,马上建功。然,光有勇力是不行。还得学学如何去用兵打仗。无疑,取他人之长,补自己之短是最高明的办法。天下间。用兵者,谁能出大将军与罗艺左右?”
杨珏:“……”,他说啥呢?
张张嘴,杨珏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移一个话题,说道:“你举荐的那两位,关云长、张文远,大将军早上的时候。跟他们二人过招来着。我就在旁边儿看,嚯!那位张文远便已经足够不凡。那美髯公……啧啧!他与大将军战,百余招下去后。‘凝气成罡’。连大将军都说此后再不是他的对手!更感叹道:何以沧海有遗珠。言称帝国若早能得到此等人才,早就灭掉南梁北燕什么的。”
吴凡心中猛然生出个念头,久久不能语。
杨珏倒是看吴凡很顺眼,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
想的差不多,吴凡抬头看向杨珏,笑道:“殿下!你何不向大将军谏言,要他请愿天子陛下,设立武举,招揽天下勇士。从此将诸如雄阔海、关云长、张文远这等山野之遗贤、隐士之强者一网打尽?此举绝对是开创先河,强国强军之妙策啊!”
杨珏眨巴眨巴眼睛,思忖着说道:“武举?什么意思?那是什么?”
吴凡搓搓手,道:“你看啊!何以有关云长等人遗珠在外?说句难听的,就是报国无路,忠君无途,此等人性情桀骜,看不上那一点儿些许的好处,宁肯庸碌一生,都不愿屈身。对吧?这武举很简单,无非就是个考校,可以分为兵法、弓术、马术、对阵等等等等。综合这些成绩,取其中的强者为首,赐予将军官号,奖赏一番。余者则优……”
杨珏打断吴凡的话,道:“你难道不知晓,帝国实行的是军功制?只有立下功绩者,方可拜将!”
吴凡伸手敲敲桌子,道:“这恰恰是武举的关键所在!殿下,你要知晓,寒门与世家士族是不同的,他们没有个好出身,只能从最底层做起,天然的便占据弱势地位。正如我之前所言,很多有能力的人,不愿意屈身从小兵做起,而武举,却是可以让他们一跃成为将校的地方,他们岂能不踊跃、不心动?”
杨珏摩挲下巴,啧啧道:“可这样做,就会得罪天下世家啊!”
吴凡笑道:“武举只是给寒门中人一个希望罢!又没说武举只能是寒门人士参加,到那时,只怕世家士族因此而占据高位者,数倍于寒门中人,他们不愿意才怪呢!”,停顿下,吴凡叹口气,道:“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啊!倒是……”
杨珏抬起头,满是疑惑。
吴凡踟躇着压低声音道:“弄好喽,能赚上千万两银子!”
杨珏张张嘴,半晌憋出来一句:“卖人啊?”
吴凡翻翻眼睛,道:“赌博啦!你想,假如武举的事情展开,天下英豪聚会一处,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自然要分出个你低我高……只要拉上赌馆,造足声势,便会有无数的人去押这个赢还是那个赢……嗯,说句难听的话,跟斗鸡一样,不过是斗人罢!”
杨珏搓搓手,腆着个胖脸问道:“真的有上千万两银子赚?”
吴凡笃定的点头。
杨珏当下正义炳然的一拍胸脯,刚想甩出点什么词儿,却发现腹中空空如也,挠头笑道:“行,我这就上书给父皇……”
“不不不!”,吴凡连忙摆手,摇头道:“此事三皇子断然不能插手,只能是老王爷出面!别人,谁都不行!”
杨珏没问为什么,别看他表现的跟白痴无甚区别,实际上作为皇子,哪能没点儿过人之处?哪能不知晓这其中牵扯到诸多的问题?
为什么非要由老王爷出面?
那是因为老王爷德高望重,压得住场子。
别人?
谁能办得到啊!
...........
...........
送走磨磨唧唧的三皇子杨珏,吴凡便进入系统空间。
吴凡要做些准备,毕竟,一旦武举的事情受到重视,且加以实施,那绝对是安插人手的最佳时机!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不怀好意,满口谎话的又在骗人啊!奖励奸恶点数六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四百七十三万四千点,抽奖三百九十四次,限定抽奖六次,请继续努力!”
每次听到那两千多万的点数,吴凡都觉得倍加舒心!
大咧咧的摇头晃脑,吴某人是撸胳膊挽袖子,道:“先给我来次普通抽奖,我要试试手气!”
“叮咚!抽奖业务准备完毕,请开始!”
光芒一闪,标志六大页面儿的轮盘,便出现在吴凡的面前。
“呸呸!”
搓搓手。
吴某人用力一转,大叫道:“走你!”
轮盘飞速前进,好一会儿,慢悠悠的停下来……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功法页面’!请继续!”
吴凡抿抿嘴唇儿,龇牙咧嘴道:“还行,看样子好像……”
一边说,一边转,结果,吴凡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外功招式《猴子摘桃手》!价值:一千奸恶点数!”
吴凡:“……”,偷你妹啊!什么破玩应儿!
叹口气,吴凡表示,没有摸过女人的手,确实很臭,只能先使用限定抽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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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在系统空间里头,吴凡托着自己的下巴。
【嗯……】
【有点想不通啊!】
吴某人老大不乐意的哼哼道:“合着……没摸过漂亮女人的手,真就那么臭?你什么设定啊你!”
大概是犯轴,本来都已经打算好使用限定抽奖的吴某人,看着那“三百九十三次”的普通抽奖次数,觉得有零头儿,便决定再抽三次试试。
结果。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杂物页面’,请继续!”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陈圆圆的佛衣袈裟。价值:三百奸恶点数!”
吴凡:“……”,陈圆圆“布衣蔬食,礼佛以毕此生”的时候,已经特么的不是美人儿了好不?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杂物页面’,请继续!”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西施掩嘴的丝绢。价值:一百奸恶点数!”
吴凡:“……”,天知道病西施的传染病有没有在上边儿呀,混蛋!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神兵页面’,请继续!”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小乔寂寞的时候用的东西。价值:一千奸恶点数!”
吴凡:“……”,卧了个槽的,你敢说的明白点儿不?还有,那玩应儿你敢叫神兵?
整整三次抽奖,抽的吴某人脸皮跟着抽搐的像是得了癫痫。
“叮咚!幸运,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吴凡不屑的一哼,道:“恐怕是某只不要脸的系统,想以此逼迫我。通过我过过眼瘾吧?嘁!”
“叮咚!是的!”
吴凡:“……”,不要脸的东西,它居然还承认啦!
心中把系统喷了个狗血淋头。吴凡站起身,来到系统的技能页面。来来回回的查看。
许久。
吴凡长长的叹口气,郁闷道:“为什么没有可以……咦!”,话说到这儿,吴凡冷笑一声,道:“给我兑换‘增减技能’,加持在我的运气上,幸运能增加多少增加多少!霉运能减少多少减少多少!”
增减技能:特殊技能。兑换后,可加持一切非生物上。或增或减。
价格:两万点数。
一切非生物,运气,难道不是非生命物体吗?
吴凡起初想要寻找的是什么成倍幸运什么的技能,可惜系统里没有。他自言自语,想说的是“有没有可以增加运气”的技能。然后他脑子一转,便想到这个漏洞。
“叮咚!系统驳回宿主此项兑换申请!”
吴凡顿时不干了,怒道:“他娘的!凭什么啊!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啦?都你说的算,我还玩儿个屁啊!丫自己……”
“叮咚!为弥补宿主此次损失,补偿标价八十万奸恶点数以上的历史名人限定抽奖一次!”
吴某人虎着脸,依旧不大乐意。
“叮咚!系统发现巨大漏洞!系统……”
“少扯淡!等我办完事儿。你再给我退!”,吴凡冷哂一声,道:“就这个限定抽奖。我要试试!”
“叮咚!限定抽奖准备完毕,附加条件:八十万奸恶点数以上所有历史人物。请开始!”
轮盘变换,只剩下各种动态的历史名人威风凛凛的闪耀其上。
八十万,最低限度。
算是个什么标准呢?
大概就是胡车儿那个标准,已然算是不错。
吴凡别扭的挑着眉毛,道:“我可以给这个抽奖机会叠加吗?”
“叮咚!为弥补宿主此次损失,可给予三次叠加机会!是否确定叠加?”
吴凡这回算是高兴啦,不怀好意的笑道:“当然!”
“叮咚!第一次叠加,消耗普通抽奖次数。十次!请说出叠加条件!”
吴凡稍加沉吟,道:“去掉一切非天生神力者!”
“叮咚!第一次叠加完毕!”
“叮咚!系统发现重大漏洞。此条件不可再使用,暂时冻结。静待弥补!”
“叮咚!第二次叠加,消耗普通抽奖次数,十次!请说出叠加条件!”
吴凡嘿嘿冷笑:“去掉一切非目生双瞳者!”
得!
页面上那些人,若真的去掉一切非目生双瞳者。
会剩下谁?
项羽呗!
“叮咚!系统驳回宿主此项兑换申请!”
“叮咚!系统发现重大漏洞!”
“叮咚!系统已崩溃!”
“叮咚!系统强制关闭,请宿主退出!系统强制关闭,请宿主……”
反正吴凡是什么都没干成,就被踢出来。
没得办法,谁叫吴凡太精。
就拿普通抽奖兑换限定抽奖的事儿来说,当初系统告诉吴凡,他可以兑换限定抽奖,然后提出限定条件。系统举的例子是,男女分别、文武分别,或者是点数多寡的阶段分别等。吴凡倒好,还真是不好相与,直接弄出个去掉非天生神力者,仅此一项,便去掉绝大多数武力不高的人。更遑论这厮见第一个漏洞被他找到,且系统忍了,得寸进尺的提出一切非目生双瞳者,目标直指项羽!
项籍、项羽。
何许人也?
毫不夸张的说,那就是系统中最贵、最夸张的存在!
相当于镇店之宝,青/楼招牌!
系统哪里还能忍?
............
............
却说。
兵马大元帅罗艺点燕军精骑八万,于下游渡过上沅水,意图直取冀州州府邺城。
车骑大将军杨云飞不甘示弱,领隋军虎贲骑甲五万,兵出蠡吾,欲中途截下对手。使冀州城府邺城得以安全。
不过……
罗艺的兵马行行停停,根本不是奔袭的样子。
杨云飞的兵马进进止止,哪里是个着急的意思?
双方在中水一带。遥遥相望,终于是碰面。
两军阵前。
老王爷杨云飞手持水火囚龙棒。回身笑道:“云长,文远,随我一去!”
“喏!”
关张二人拨马向前,紧紧忽悠老王爷左右。
罗艺看到老王爷走出军阵,知晓这是大战前的叙话,不能回避,免得士卒以为自己心有惧意。
又见老王爷多带上两人,罗艺转身招呼儿子罗成。
当下。
父子二人。一双白马,两杆长枪,出阵相迎。
距离还很远……
“哈哈哈!”
老王爷大笑一阵。
“瞧瞧你那个晦气样子!啧啧!”,老王爷颇为气人的说道:“我心舒爽啊!你也有今天?嗯?罗子延!”
罗艺披麻戴孝,神情中是难掩的憔悴愤恨,的确不是个好样子。
眯眯眼睛,罗艺的目光越过老王爷,来到关张二人。
良久。
罗艺一边是心惊,一边是感叹道:“杨武忠!我且把话撂在这儿!我不服!”,罗艺盯着老王爷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燕国国都被破,君主被弑,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败给过你!燕军同样没败给你隋军!是天意!我、我们败给的是天意!因为苍天助隋不助燕!”
老王爷点点头。左右看看关张二人,深以为然道:“天命使然,大势所趋!”,抿抿干裂的嘴唇儿,老王爷诚挚的说道:“罗子延!不要在抵抗啦!率兵投降吧!如此,北地才能安稳下来,民众才能免得被战火涂祸。抵抗,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罢。就像你现在,无非是要把我从蠡吾城调出来。然,或是偷袭与蠡吾。或是与我死战,根本就没想过什么奔袭邺城可对?有意思吗?有意义吗?”
“有!当然有!为什么会没有?”。罗艺虎目圆睁,大声怒吼:“杨武忠!你不觉得你那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样子,叫人恶心吗?你若真的那么仁慈,何以屠我军城池,坑杀我军降俘?你以为我罗艺是软骨头?告诉你!燕国还没有亡国!只要,我,还在!”
靠山王身后的关云长挑挑卧蚕眉,面色不佳。想来,忠义千秋的二爷,对屠戮这种事情,忌讳莫深。
老王爷闭上眼睛,叹惋道:“屠城、杀俘的事情,我深感抱歉,是我的不对。某一天,我会因此而受到惩罚……子延兄,你不妨真的考虑考虑,天下一统,大势所趋,不是个人能够抵抗的。如果……你需要什么,尽可直言,只要我能办到,我不会吝啬,只求你不要在这般固执啦!”
听到这里,关云长脸上的神色却是好看些,对老王爷的敢作敢当多出许多钦佩。
罗艺冷笑迭迭,道:“好啊!那你就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儿,给我磕上三个响头,我立刻投降!”
“没问题”
丝毫犹豫都未有,老王爷接着立刻下马。
“大将军!”
张辽策马挡在老王爷身前。
老王爷摇摇头,示意张文远离开。
眼看老王爷马上要拜倒下去——
“假惺惺!哼!我们还是战场上见真章吧!”
罗艺调转马头,带着罗成飞马而归。
实际上罗艺在话一出口的时候,已经知晓自己失言。靠山王杨云飞那是何许人也?大隋帝国的最佳打手,忠心不二维护江山的擎天一柱。为大隋帝国,别说让他给自己磕三个头,就是管自己叫爷爷,他都能干得出来。只要,自己能够投降的话。
“唉!”
老王爷长长叹息,不免失望。
“执迷不悟啊!”,老王爷微微仰头,跨上战马,道:“云长,文远,你二人谁来打头阵?”
关羽青龙偃月刀一横,杀机阵阵。
张辽却是抢先一步,傲然道:“些许蟊贼,哪里用得到云长兄出手?也不怕脏了掌中宝刀!我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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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门张文远在此!何人敢与我一战?”
胯下爪电飞黄马,掌中黄龙钩镰刀,张辽策马横刀,两军阵前大声叫嚣。
【雁门?】
兵马大元帅罗艺不禁愣一下。
原因何在?
雁门、雁门郡,此地在燕国并州。
就是说——张辽本为燕人?
“背国通敌之人!安敢放肆!待我万全斩你!”
燕军之中,一人飞马而出。
其人姓万名全,燕国偏将军,颇富勇力,使得一杆奇形银钺。
张辽被吴凡篡改记忆,闻言,大怒:“背国通敌?那也是被你们逼的不过是反对强制征兵,便要将我下入大牢,侮辱与我……多言无益,驾!!!”
双腿一夹马腹,张文远手持黄龙钩镰刀,直冲万全而去。
“喝!”
两马交阵,二人交手。
“噗通!”
一颗老大的人头滚滚落地,鲜血喷溅三尺。
不过一合,张辽便将对方连人带兵器一起斩断。
“好!”
隋军阵中,老王爷高声叫好。
“咚咚咚……!!!”
战鼓激昂,响彻旷野。
“必胜!必胜!必胜!”
武将之间的阵前单挑,无疑是最能激发士气的事情。得胜的隋军,此时端的是欢欣鼓舞的厉害。
燕军阵营里,罗艺面色铁青一片,他心中既是惋惜何以张辽为“燕人”却成隋军,又是怒张辽斩杀燕将。
环顾四周。罗艺心中是长长叹息,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张辽刚刚表现出来的实力,岂是一般人可以相匹敌?
“我来!”
玩世不恭的神枪少保罗成。鲜有的正经,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挽个漂亮的枪花儿,纵马出阵。
眼见罗成身着华贵的白袍,外罩兽面明光铠,头顶凤翅夜明盔,手中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英武逼人,威风凛凛的模样。张文远谨慎。甩甩手中黄龙钩镰刀,一双眸子变得锐利。
打马近前,罗成吊着桃花眼打量张辽几眼,哼哼道:“样子是不错,但愿不是个银样镴枪头儿!”
张文远,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相比之下,罗成才更像银样镴枪头吧?那长相,毁了容都能去当小白脸儿啊有没有?
“吃我一枪!”
伸手一拽坐下金线白龙驹的鬃毛,罗成冲刺上前。
罗成虽年方十六。但当真勇武不凡,手中五钩神飞亮银枪被他舞动的仿佛梨花盛开,朵朵绽放。美轮美奂的同时,杀机凛然!
张辽不敢小觑,黄龙钩镰刀,刀出偏锋,自上而下的刺下去迎接。
“呛啷!”
刀枪相击,轻鸣脆响。
“喝!”
二人不约而同的爆发内息,向着对方狂轰滥炸般迅疾出招。
不过是试探性的交手,张辽与罗成便知晓如何根据对手扬长避短。
罗成知道,张辽身上的力气远胜于他。单说那杆黄龙钩镰刀,足足一百二十八斤重。势大力沉。
张辽知晓,罗成的速度是他真正要警惕的地方。还有那亮银枪上的五钩,一旦兵器被锁,可就糟啦!
“咚咚咚……!”
战鼓声声。
“必胜!必胜!必胜!”
士卒怒吼。
“砰砰砰!”
阵前二人打作一团,交手已然有二十余招,不分上下。
罗成眼睛一转,明白再如此僵持下去,只怕自己还未长成的身躯绝非张辽对手,当下虚晃一招,竟是打马要逃奔。
张文远心中愕然,料想罗成未败,其中定然有诈,心中一边提防,一边冲将上去。
燕军阵营中顿时一片哗然,唯罗艺依旧端坐马上,声色不露。
“杀!”
张辽逼近罗成,爆喝一声,挥刀便斩。
这时——
罗成忽的一偏身、一扭腰,五钩神飞亮银枪自下而上的竟回刺张辽。速度之快,声势之惊人,直叫张辽寒毛直立!
张辽哪能想到罗成丁大点儿个人,居然能使出如此老辣的回马枪术?半途收招已然还不及,只好卸掉手中的力道,仰身去躲。
“呲啦!”
枪锋与盔甲接触。
“唰!”
张辽自觉左臂肩头一痛,血花飘渐。
“好!”
这回换成罗艺大声叫好。
“必胜!必胜!必胜!”
燕军顺势鼓噪,战鼓轰鸣。
张辽千防万防,还是吃了亏,肩头受伤,不免力道下降,又战二十余招,渐渐不支。
“文远!退下!”
关羽恐张辽有失,一声大喝,冲出阵来。
“成儿!回来!”
眼见关羽出阵,罗艺顿时急切呼唤。
罗成心有不甘,无奈却不得违抗,弃下张辽,拨马回阵。
张辽拖刀归阵,来到靠山王面前,跃下马来,惭愧道:“在下……给大将军丢人啦!”
老王爷连忙上前扶起,笑道:“文远一时不查,中了对方的计谋罢!无需如此!无需如此!”
实际上老王爷心中还是颇有感慨的,感慨的是那罗成,不过二八年纪,竟是将回马枪这等极为考验火候、时机、马术等等等等多种要素的招式,运用得如此纯熟,简直吓人!要知晓,天下间用枪的武人,没有一万,那也有八千,能够使用回马枪、且使用的那么好的,千里未必有一啊!
却说二爷出阵,置于两军之中。手扶长髯,头颅微昂,丹凤眼半开半合。傲然目空,端的是凛凛威风。让人好生心惊。
刀锋遥指,关云长大喝道:“河东关云长在此!尔等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纵然未见过关羽出手,可罗艺却是知晓,此人绝非等闲。因为先前在与杨云飞会面的时候,他就已经从杨云飞对待关羽的态度上看得出,若无几把刷子,堂堂的隋国靠山王,岂能那般青睐?再说那张文远。绝对足够厉害了吧?偏偏关羽一出声,他就乖乖的回阵……
思忖再三,罗艺手握枪锋,决定自己出马!
“大元帅!”,罗艺身旁一人连忙拦住,道:“大元帅病体未愈,万不可轻身呐!不若……叫少保与燕云十八骑摆阵吧!”
罗艺眼睛一亮,点点头,大声朝着关羽喊道:“将军威武不凡,料想我军难有匹敌之人。不过!我有一阵。敢请将军来试!”
说话间。
罗成翻着眼睛再次出阵。
而后。
罗艺背后中军里,兵马骚动。
接着。
十八位身着黑鳞甲,脸罩黑面具。手持黑点枪的骑士出阵。
此十八人座下清一水儿的黑马,背后还插着五根黑色短枪,一张黑色射雕大弓,壶中十八只黑色鸣镝箭。
“燕云十八骑!”
隋军阵中,老王爷是怒气贲然,咬牙切齿。
罗艺曾率领千余骑兵大闹隋国境内,几经绞杀而不灭,最终被靠山王堵住,双方相持大战。老王爷那一次大败。万余兵马竟不敌罗艺的千余骑兵,此后深以为耻。罗艺同样不好受。最终只带领寥寥一百余人回归燕地。而就在那之后,罗艺每每征战。都有那一百余人的亲随左右。时间长了,优胜劣汰,只剩下十八员精悍猛士,便被罗艺着手打造成为一支特殊的小队,号“燕云十八骑”。
在北地,有关燕云十八骑的传说很多很多。什么“快如风,烈如火,所到之处,寸草不留。强弓利枪,善骑善射,以一敌百,未尝一败。”。什么,“高丽人意图攻打北燕,罗艺率燕云十八骑,伏击高丽人,一夜便杀三千余人,燕云十八骑穷追不舍,结果两万余人全部覆没,从此以后,高丽人闻风丧胆,再也没有跨进燕国边界半步。”……
传说一向都是夸张的。
可有句话说的好,叫做,盛名之下无虚士!
但见那燕云十八骑出阵时候,三人一组,分成六部。以罗成为中心,呈现出一个“米”字阵型,策马转动两圈儿,将阵型扩大到十丈方圆,肃穆而立,袅无声息。
“哼!”
“装神弄鬼!”
关二爷轻蔑的冷哼一声,坐下赤兔马一发力,整个人如同跳跃的火焰,快的惊人。
“云长小心!”
老王爷再提醒,已来不及。
“喝!”
一声暴喝,关二爷身上笼罩着青色的内息,汇聚与青龙偃月刀上,活灵活现的竟是凝华作无角青龙,咆哮不已。
就在今晨,老王爷与关羽试招,起初全力施为尚能占得上风,但重压下的关二爷在将武艺招式圆转后,借此时机,竟将内息冲至“凝气成罡”的地步。如今他的战斗力,只怕已然超越伍昭……
“起阵!”
罗成嗓音尚且稚嫩,却并不妨碍他成为这个阵型的核心。因为这个阵型,就是配合罗家枪而打造的!
“嘭嘭嘭……!”
一串儿爆豆子的声音后,燕云十八骑与罗成全部爆发内息。罗成天资惊人,早已达到“凝气成罡”,而燕云十八骑在罗艺的倾力打造下,也具是“内息外放”的境界。当下里,那十八道黑色的内息与中间一点白芒,相映成辉。
“斩!!!”
关二爷近前,丹凤眼保证,青龙偃月刀锋芒四溢!
“砰!”
“呲啦!”
先后两道声音响起。
关羽破开阵型三分,便不得进。
燕云十八骑几次变换,才堪堪稳住阵型。
罗艺面色一变,心中暗惊:【好一把绝世快刀!若非燕云十八骑进退一体,宛如一人,且与成儿结成大阵……焉有命在?】
老王爷杨云飞同样面色一变,眉头紧蹙,暗自思忖:【此阵法下,等同云长一人应对十九人,纵然他万夫难挡,恐怕依旧很难建功,不如……再派两个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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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蠡吾城。
“大将军回来啦!”
“大将军回来啦!”
“大将军回来啦!”
城中嘈杂的声音,惊醒正在看书的吴凡。
吴凡手捧书卷,眉头微微蹙起。思量下,走出亲卫营,前去瞧上一眼。
老远儿。
老王爷出城迎战罗艺的时候,所带本部兵马五万余。吴凡现在放眼看一看,人数就不大对劲儿,活生生的缺掉好大一块。
待近前来。
那些将军的脸色,不说垂头丧气,那也是面上严峻,狼狈不堪……还有,一个个儿的怎么那么黑?好像刚挖了黑煤窑儿似的。
【吃败仗啦?】
吴凡心中一惊,猜测着。
大军入城,安顿下来。
吴凡凑合凑合的跑到老王爷所在的城府前,探头探脑。
关羽与张辽看到吴凡,过来抱拳致礼。
吴凡问道:“怎么了这是?吃败仗了么?”
关张二人对视一眼,具皆摇头。
吴凡不免奇怪,道:“那怎么回事儿?怎么垂头丧气的模样?大军归来还少那么多人!”
“唉!”
关张二人是长长叹息。
接着。
张辽撸起袖子给吴凡去看。
那精壮的手臂上,竟满是鲜红的水泡,一看便是火烧的灼伤!
张辽龇牙咧嘴的说道:“天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一场燎原大火下来……就这样啦!”
却说。
那日关二爷正在破阵,力战摆下阵势的罗成并燕云十八骑。老王爷深知此阵法之精妙犀利,正待叫伍昭、雄阔海一同出去。破了对方的阵法,打击对方的士气。不曾想,深秋时节。天地枯索干燥,正午最热的时候。一场大火席天盖地的就来了。
好嘛!
都说水火无情,那是真无情。人家可不管你是燕军还是隋军,你就是天王老子都不好使。打仗?还怎么打?罗艺与老王爷只能赶紧率兵跑路,好好的一场大战,刚刚预热,还未上演,便被大火给烤焦。双方均损失惨重,光收拢溃军就颇费力气与时间。
听完如此解释。吴凡简直不知晓该说些什么好。
“唉!”
只能长叹口气,吴凡摇头道:“我还道燕军携哀伤之气,士卒争勇,与我军死战不休,才……”,摇摇头,吴凡见张辽的臂膀好似不大舒服,转口问道:“你这又怎啦?看着不是很舒服啊!”
张文远咧咧嘴,摸着鼻子道:“说出来都怕恩公……守正笑话,我居然没打过一个小家伙儿。”
“小家伙儿?”。吴凡一愣,继而笑道:“是罗成吧?你暂时打不过他正常,那位‘神枪少保’的天赋。啧啧,可怕的厉害!”,吴凡还安慰道:“文远也切莫意志低沉,你只是武艺太生疏,多多练练,圆转一下就好!再者说……你自己不也是个小家伙?”
张辽一愣,想起自己年方十八……
笑了笑,吴凡道:“看你们没事儿,我军又不是吃下败仗。我就放心啦!嗯,文远。你等会去我那里取些伤药涂上。”
说罢。
吴凡正是要走。
“守正!守正!”
宇文成都从府院里走出,连忙呼唤几声。
吴凡顿下脚步。拱拱手,笑道:“将军有何吩咐?”
宇文成都憨笑着瞧瞧关张二人,将吴凡拉到一边儿去,小声地说道:“刚刚得到大将军军令,我正要找你拜别的!”
吴凡眨眨眼睛,道:“什么军令?”,顿一下,吴凡讪讪道:“多嘴了,多嘴了!”
宇文成都摇头笑道:“无妨,大将军要我率兵绕路回北地,联络部族,从赵州、燕州方向推进向南,与王爷大军南北呼应。”
吴凡点点头,一抱拳,笑道:“那就要提前预祝将军旗开得胜,马到功成啦!”,眼睛一转又一转,吴某人低声道:“将军,此乃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你可要把握住啦!你得知道。攻下来的燕国国土越是足够大、越是足
够多,帝国的奖赏就越是丰厚!”
宇文成都恍然,道:“多谢守正提点啦!我这去了,就此告辞,来日再见!”
“慢走!恕不远送!”
吴凡拜别宇文成都。
一路回到自己的营帐,进入系统空间。
............
............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四百七十三万四千点,抽奖三百七十次,限定抽奖六次,请继续努力!”
吴凡抱着肩膀,神色很不善的盘算。
“啧啧!”
吴凡咋咋舌,道:“你‘更新遁’走也就走,我的那次抽了一半儿的奖,怎么办?嗯?”
“叮咚!系统漏洞已弥补!”
“叮咚!强制关闭抽奖业务……”
吴凡不耐的打断,怒道:“少他娘的废话,你就说,怎么弥补老子的损失就得呗?啰嗦什么?”
“叮咚!为弥补宿主损失,奖励系统指定抽奖两次。指定抽奖,一,价值超过百万点数的三国时期名人抽奖一次。指定抽奖,二,价值超过五十万点数的北宋水浒时期名人抽奖一次。”
吴凡老大的不乐意:“不自动认定巅峰状态?”
“叮咚!认定!”
吴凡不依不饶:“裸装?”
“叮咚!全装……”
吴凡继续道:“不赠送全套修改?”
“叮咚……”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贪得无厌,要不要那么厚脸皮?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眼看系统的妥协到此为止,吴凡知晓不能再得寸进尺,道:“成!那就抽奖呗!”
“唰!”
巨大的轮盘浮现。人物闪烁。
“叮咚!抽奖业务准备完毕,请开始!”
大概系统同样有好的东西要留到最后观念,先出现的是北宋水浒年代的各路名人。
然后……
一个白毛老头儿蹲在地上。对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儿招手,惊讶的说道:“喂!小哥儿,请留步。哇!不得了,不得了!你有道灵光由天灵盖喷出来,你造吗?年纪轻轻。就有一身横练的筋骨,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如果有一天,让你打通任督二脉,那还不飞天啦!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惩恶除奸,维护大宋和平这任务,就交给你啦!只要你拜我为师……对了,小哥儿,你姓啥?姓岳?”
【岳飞?好……靠!为毛是那老头儿?丫谁啊!】
一个容貌威仪的人穿着代表王爷的蟒袍,嗓音……尖细:“哈哈哈!咱家终于成为王爷啦!”
【尼玛啊!跟罗公公一样长胡子的太监?】
一个黑脸儿的矮戳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两滴清泪黯然滑落:“没想到,我宋江,竟要死于此地?”
【“我宋江,竟要死于此地”,某种意义上讲,是不是跟神话中申公豹的“道友请留步”是一个水平的话?】
一个身着孝衣,颜色靓丽的女子,擦着眼泪儿:“大朗,你怎么就这么去啦……”
【这货也价值五十万点数?我日!要她干啥?暖床咩?】
吴凡捂住脸,长长叹息:“这特么都谁跟谁?”
“叮咚!抽奖业务准备完毕。请开始!”
吴凡摇摇头,很是感觉那些人物良莠不齐的很,心中都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嗡~~~嗡~~~。”
轮盘转啊转的。终于是停下来。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北宋水浒时期名人,智多星,吴用!”
吴凡:“……”,为毛是他?
“叮咚!认定吴用为巅峰状态!”
“叮咚!装备赠送。羽毛扇,价值三百奸恶点数。铜锁链,价值:三千奸恶点数!”
吴凡:“……”,我这是亏了吧?亏了吧?了吧?吧?
“叮咚!是否生成人物?”
吴某人那叫一个失望啊!看着自己的爪子,嘟嘟囔囔个不停:“那么多名将,梁山五虎、八骁骑……方腊麾下的四大元帅。八骠骑……田虎麾下、王庆麾下,乃至于当时的西夏、北金等等等等……那么多名人。那么多名将,为毛!偏偏是这么个一肚子坏水儿的玩应?”
“叮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吴凡:“……”,我艹你大爷!
长叹口气,吴凡发现一个……一个又被耍的地方。
因为历史名人的价格都是浮动的,就是说,其实吴用这厮的最高限度才价值五十万奸恶点数……
揉揉眉心,吴凡道:“别的我不想说,下一个抽奖,我要求,抽奖人物最低的价值为一百万奸恶点数!而不是把那些最高限度是一百万奸恶点数的都算上……懂吗?”,吴某人恶狠狠的怒吼咆哮道:“要是不懂!老子就打爆你啊!!!”
“叮咚!自动抽奖已完成!”
吴凡张大嘴:“喂喂喂!我还没开始……卧槽!我一定要打爆你!”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时期历史名人……”
“咦?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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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一方面是气系统居然狗胆包天,擅作主张的给他报复似的弄个自动抽奖。另外一方面,他又对系统给他抽出来的人物感到满意……嗯,大概也是拿系统没什么好办法,吴某人“极不情愿”的捏着鼻子、咬着后槽牙,忍了。
“叮咚!系统自动认定黄忠为巅峰状态!”
“叮咚!装备赠送。战马:渠黄马。黄忠兵甲套装:黄金如意盔甲,卷云刀,画雀弓。合计价值二十五万奸恶点数!”
“咦?”
吴凡看着系统自动认定的黄忠、黄汉升的巅峰状态,轻咦一声,倍感疑惑。
盖因——
系统页面儿上,给出的黄忠的形象,不大对劲儿!
按照一些描述,黄忠理应当是面目沧桑,须发皆白,被当时坐镇荆州,自我膨胀的厉害的关二爷喷“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的苍老模样。怎么……怎么系统给出来的却是个二十*岁,身长八尺六七,虎背熊腰,面容刚毅,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不对劲儿吧?会不会搞错啦?
摩挲下巴,吴凡不太确定的问道:“这个……真是黄忠?”
“叮咚!确信无疑!”
“嘶——!”
吴凡倒吸口凉气,道:“你确定,真的是黄忠的巅峰状态?不是说老黄忠、老黄忠,越老越勇吗?”
“叮咚!纯属扯淡!决定武将武力值的最大要素,首为气力。其次是武艺,再次才算得上经验。哪有越老越比年轻强的说法!人老之后,气力衰退的很快。尤其是黄忠所在的时空还没有内息的存在!当然。便是在这个时空,因为内息的出现。武将的巅峰大大延长,譬如那罗艺与杨云飞,五六十岁尚且勇不可当,但比起他们年轻的时候,已然弱下来不止一筹。”
“哦~~~!”
吴某人意味深长的拖着长音儿。
“叮咚!事实上,限定在三国时期的历史名人,只算武将的话,巅峰状态下的黄忠。绝对是最好的两个之一,宿主不要贪得无厌!”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道:“另外一个是吕布喽?”
“叮咚!废话!”
吴凡被噎得不轻,叹口气,道:“推荐适合他用的内息心法与外功招式。”
“叮咚!外功招式不需要。内功心法推荐为《卷云心法》,传闻此功法是高人观风卷残云所创,极为契合黄忠。”
吴凡点点头,道:“继续,按照关羽与张辽的套路来吧!”
“叮咚!黄忠兵甲套装:卷云刀,黄金如意盔甲。画雀弓,兑换完毕!装备完毕!”
“叮咚!内功心法《卷云心法》,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十万点。”
“叮咚!低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千点!”
“……”
“叮咚!高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万点!”
“叮咚!‘绑定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万点!”
“叮咚!‘清除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叮咚!‘灌输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叮咚!请宿主为历史名人黄忠灌输新的记忆!”
吴凡龇牙咧嘴的好生思量。说道:“黄忠,字汉升。南阳……不不不!伍昭就是南阳郡的人。容易暴露……说他是长沙人,山林里的猎户,曾拜高人学艺。我曾恩德予他,他愿效忠于我,誓死报答……”
“叮咚!记忆灌输完毕!”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四百四十六万点,抽奖三百七十次,限定抽奖六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宝马‘渠黄’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历史名人黄忠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预计二十个时辰后黄忠与渠黄马可生成完毕!”
揉揉眉心,吴凡看着那个吴用,有点儿犯难。
怎么说好呢。
总之。
系统坑爹。
不断的进行更新调整,有些时候甚至还会造成价格的混乱。
拿现在来说。
系统中的历史名人,在价格上,可以分成好几个档次。
最顶级。
毫无疑问,项籍、项羽,单独分为一个档次的绝世猛人。也是系统当中,价格上唯一一个超过一千万三百万点数的存在。
超一流。
占据这个档次的,多为谋战派的将领或各个时代最尖端的谋士、文臣。如同孙膑、陈庆之、韩信、张良、刘伯温,等等等。其价格,没有少于八百万点数之下的。如同陈庆之与韩信等数人,还是能够超过千万点数的存在。贵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一流。
价格在五百万点数到八百万点数之间,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诸如吴凡刚刚抽取出去的关二爷,这位的价格便足足五百五十五万点数,威武了得。还有巅峰状态的黄忠,更是差一丁点儿达到八百万点数的价格。不然的话,吴凡能忍下系统之前对他造成的损失?
二流。
价格浮动最大的一个区域,介于五百万点数至一百万点数之间。尤其是有浮动标价后,很坑。好的那就是类似张辽、徐晃、樊哙等等等,价格动辄四百多万。不好的……什么名/妓,荡/妇的都有,不知道系统弄那些破鞋上来干嘛。
三流。
胡车儿便是,武力算不顶尖,脑子还没有,笨得要死,能够改造的余地非常之小。像关羽、张辽,现在基本上已经被吴凡改造完毕,一跃成为当世有数的高手,胡车儿呢?就算给他改造,他都没那个天赋,只会白白浪费吴凡的奸恶点数。与胡车儿一样,此区域内的历史名人,都属于改造余地极小的人。
末流。
五十万奸恶点数之下的所有人。
吴用。
居然还是末流中,最好的那个之一!
吴用,表字学究,号加亮先生。
然后?
然后一个破私塾的教书先生,居然特么的敢自比诸葛孔明,脸皮厚的连吴凡都表示害怕。要说山野之间有高人,您经天纬地、怀才不遇倒也罢。可瞧瞧他干的那些事儿,什么智取生辰纲,结果呢?还不是事情轻易败露。什么智赚玉麒麟,分明是害的人家破人亡……脸厚、心黑、阴损,这种人居然也敢跟诸葛武侯相比?
再说吴凡现在的情况,连亲兵都不是,就是个马夫,兑换他出来干甚呢?没多大用处,还要花费忠诚绑定等共计九万的奸恶点数,怎么看都是亏得慌。所以吴凡现在很是犯难,兑换吧,不知道怎么用。不兑换吧,那不是白白抽到啦?
【咦!】
琢磨来是琢磨去,心中猛然生出个主意,吴凡最终还是决定生成他。现在不用,不代表以后不用不是?
“叮咚!‘绑定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万点!”
“叮咚!‘清除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叮咚!‘灌输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叮咚!请宿主为历史名人吴用灌输新的记忆!”
吴凡转着眼睛,笑眯眯的说道:“吴用,字学究。原来是个教书先生,后因遭匪祸,为我所救,愿奉我为主,改名为吴用……”
很久。
“叮咚!历史名人吴用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预计二十个时辰后吴用可生成完毕!”
退出系统。
吴凡站起身,在帐篷中走两圈儿,散散步,准备继续看兵书。
“哒哒……。”
脚步声传来。
吴凡一扭头,便看到三皇子杨珏探头探脑的模样,哑然失笑。
抱拳行礼,吴凡问道:“殿下可有事情?”
杨珏龇牙咧嘴的说道:“大将军……唤你过去!”
吴凡挑挑眉毛,很机灵的问道:“可是你跟大将军说了武举的事情?”,见三皇子杨珏点头,吴凡不免追问:“大将军怎么想、怎么说?”
杨珏挠挠脑门儿,摇头道:“声色不动,看不出。”
【声色不动?】
吴凡不禁蹙眉。
没有表示的表示,才最可怕啊!
一路来到老王所在的城府,吴凡挂上笑脸,陪同三皇子杨珏走进去。
杨珏无论怎么不靠谱、怎么不着调,毕竟是帝国的皇子,吴凡可不敢托大,礼数上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进了门。
吴凡笑嘻嘻的一拱手,道:“马夫吴守正,拜见大将军!”
老王爷正在看战报,被大火席卷,隋军损失不少,心中正是沉重。忽闻言,竟是被气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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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爷笑是笑了,笑过之后,脸色却是沉下来,一双虎目紧紧的钉在吴凡身上,仿佛是在重新审视吴凡一样。直将吴凡看的浑身不自在,模样惴惴,老王爷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眼帘低垂,坐在位置上,仿佛是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三皇子杨珏忍不住的侧脸去看同样跟他低头的吴凡,眼中流露出的意思非常明显——【玩显了吧?现在该怎么办?万一老头儿怒了,咱们今儿得一块挨打!主意是你想出来的,你赶紧把事情平下来,莫要大家一起受罪,快点儿啊?】
反正吴凡是看懂杨珏的意思,眼睛转转,拒绝的摇头,示意杨珏稍安勿躁,淡定一些。
老王爷是在思考。
人到岁数,阅历丰富,老王爷很清楚那“武举”一旦真正实施开来会代表什么。相对的,他更清楚“武举”实施会遇到的阻碍。恐怕那是前所未有的难关,甚至比灭掉燕国所遇到的阻碍更大。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天下间有一种势力,名为——士族门阀。
士族门阀或称世家士族,起源之早,不可琢磨。单说汉帝国时,各种世家士族雨后春笋一样遍布天下,逐渐壮大,从而垄/断那天下间的势力与话语权开始后,天下便有一只可以操纵一切的黑手存在,从此,国家的命运与世家士族息息相关。纠缠在一起,解不开。
汉帝国缘何灭亡?因为世家士族在黄巾起义中,遭受打击严重。国家崩溃。不然,董卓一介武夫。哪里能谋朝篡位成功?董魏王朝为何短命、为何三世而亡?就是因为当初那位魏三世、董殇帝将爪子伸向世家士族,触碰人家的利益。于是乎,天下间的世家士族开始各种合理的造他的反。最终由河内司马家捞得便宜,建立晋王朝。
至此。
世家士族原本臣服与皇权之下的地位,发生改变,堪称天翻地覆的改变。而原本世家士族存在的意义,也慢慢的变坏了味儿。
由于魏三世泰山封禅挖出《黄帝内经》,使得奇妙的内息出现。晋朝的能人猛士层出不穷,因而并未上演南北朝。不过,在晋朝末年的时候,内外战事频频,数代天子昏庸无能,世家士族趁势而起,逾到至今为止的顶峰,甚于凌驾皇权。当今的天家杨姓,当初便是那士族门阀的魁首,开国皇帝。乃翁夺婿位,从一阶国丈做了皇帝。
恰恰因为帝位来路不正,为得到世家士族的支持。保证统治地位,那位开国皇帝曾经说过一句话,叫做“天子与世家士族共治天下”。几代皇帝过去,自然是有野心想要削弱世家士族权利的天子出现,便是那位谥号为“孝”的皇帝。结果呢?结果当时是弄得天下动荡,南梁萧氏、北燕李氏相继割据,不跟他们杨家玩儿啦!直接三足鼎立,战乱百年,至今未平的情形。
种种教训。历历在目,由不得靠山王老爷子不谨慎对待。毕竟。武举作为一种划时代招揽人才方式的同时,还会结结实实的碰触到世家士族的利益。天晓得那些有好处不要命。有坏处拼命的世家士族会干出什么事情。眼下里,北燕未灭,天下动荡不安,再也经不起那般折腾啦!
“当当当……。”
缓神过来,老王爷敲打桌面,寻思着。
“守正啊守正!啧!我放下我真是小瞧你了!你不是小祸害……”,老王爷抬起头,话语一顿,幽幽叹气:“是个大祸害啊!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吴凡揉揉鼻子,躬身抱拳,正色问道:“敢问大将军,关云长、张文远,此二人如何?”
目光越过吴凡,老王爷放眼看向院子外,那里,张辽与关羽正在演武。
老王爷张张嘴,欲言又止,半晌,赞道:“文远年纪轻轻,勇猛非凡不说,胆略、头脑,一点儿不缺,单以潜力而言,以自身能力而言,他已经可以媲美伍昭啦!再说云长,我不知怎样形容才好,只能说……他是个上将军的料子!”
吴凡接口问道:“是个上将军的料子,可他能成为上将军吗?”
老王爷答不出话。
吴凡稍加沉默,问道:“金玉之器,何以蒙尘?”
老王爷无言以对。
吴凡对视老王爷的眼睛,道:“若非大将军是开明之人,不拘一格用人才,小子绝不会举荐他二人前来!绝对不会!”,拍拍自己的胸膛,吴凡道:“小子是什么出身,大将军是知晓的。不妨想想,连我都能认识如此众多的金玉之才,那沧海遗珠会何其多?”
顿一下,吴凡继续道:“小子知晓大将军所虑何事,无非是思忖有些人会阻挠,或因此不满滋事。实际上,只要把事情说开,未必没有缓和的余地。要知晓,寒门,就是寒门,终究比不得世家士族。若将武举比作为一块饼,寒门,吃的不过是世家士族所漏下来的一点残渣罢!”
老王爷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点头的意思是,吴凡说的很对,寒门比不过世家士族的一点就在于,世家士族的人才是不断的量产出来的,他们有足够多的资本、资源去培养人才。而寒门,靠的无非是天赋,由量变产生质变,万中取一是为人才。摇头的意思是,吴凡还是太年轻,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有没有武举对世家士族影响并不大。但,哪怕是一丁点儿的不大……或如吴凡所言,武举的设立实行,只是能够让寒门吃到世家士族遗漏下的一丁点儿残渣剩饭,人家世家士族还宁可扔掉,也不让你吃呢!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
“罢!罢!罢!就让我杨云飞来撕开这个口子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极力促成此事!”,老王爷长吸口气,扭头看向三皇子杨珏,道:“我即刻书信一封,由你亲手交给陛下,不得有误,明白吗?”
杨珏被老王爷的模样吓一跳,吞吞口水,道:“领……领命!”
老王爷深深地瞄吴凡一眼,轻飘的说道:“忘掉此事,无论成与不成,跟你再无瓜葛,明白吗?”
吴凡心中一暖,晓得老王爷是保护自己,抱拳躬身,郑重道:“大将军放心!”
多余的废话吴凡没有多言,他不好说,更不能说。
“放心?”
老王爷无奈的摇头,研墨执笔,不再看吴凡。
吴凡默默的告退。
待吴凡不在,老王爷一边低头写东西,一边一心二用的说道:“我与陛下年轻的时候,曾经想过类似事情,不过却没有他想得周到。当时只是想弄个什么‘天下第一武林大会’,给朝廷选取人才的同时,让我也过过手瘾罢,胡闹的厉害……”
杨珏没敢搭话茬儿。
老王爷快速的写完信笺,吹干墨迹,装入信筒,亲自蜡封好,递给杨珏。
“你这些日子表现的还不错,别再沉浸酒/色中啦!酒/色蚀骨,人都会被废掉!”,拍拍杨珏的肩膀,老王爷道:“顺便帮我跟陛下说一声,此次北伐或许不需大动兵戈便可完成,只是给罗艺开出的价码定然会很高昂。另外,北伐诸将、诸军,皆可大加封赏,唯独二人不可。一是我,二是吴守正!为什么?问那么多干什么?滚蛋!别回来了!”
三皇子杨珏转转眼睛,拜别折身便去。
刚走出城府大门。
吴凡不知晓从哪个旮旯胡同窜出来,给杨珏施礼后道:“殿下这便要动身?”
杨珏愣愣的点头。
吴凡转着眼睛道:“你还回来不?”
杨珏摇头。
吴凡眉宇扭在一起,好久道:“无论是殿下亲力亲为,还是交托别人,你一定要将洛阳的赌场全部划拢到一起!如果你一个人做不到,不妨联系联系其他人一起合作。注意!一定要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纨绔弟子!我估摸着,武举一定会成功实行,届时,就可以……嗯哼?懂了不?”
杨珏:“……”,嗯哼是啥意思?
揉揉眉心,杨珏不免再次确认道:“真的能赚上千万两银子?”
吴凡咂咂嘴儿,道:“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操作得当,太容易啦!不过……”
三皇子杨珏挑挑眉毛,一副“我知道没那么简单”的样子。
吴凡怀疑的打量杨珏,慢吞吞的说道:“你得罩得住!找来合伙的人,也得罩得住!”
杨珏很不满的挑眉毛:“你质疑我?”
吴凡忙道:“不敢!”
“哼!”
杨珏一拍胸脯,大包大揽道:“杀人打仗我不行,辣手摧……嗯,咳咳!那啥,反正我最强!放心吧!不就是拉帮结派、拖别人下水,好吃的不能自己吃独食嘛!说明白点不就得了?害的我还得费脑子去想!”
吴凡:“……”,你有脑子吗?
反正三皇子杨珏是走了,身影非常豪迈的走了,连狗吃屎都摔得无比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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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还是老王爷爱才之心、爱国之心过于强烈,以至愿不顾一切的促成武举之事。何以吴凡认定武举此事只有老王爷能办?原因就出在这儿呢!老王爷一来有心、二来有势、三来有名,如果连他都不能办得到,恐武举之事也甭去再提,没有意义。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大概是吴凡自来到此时空后,最为清闲的日子。早晚各练一个时辰的武艺,时常找关羽、张辽,或伍昭、雄阔海对对招,要么就是检查检查童伟的武艺进度。白天的时候,读读兵书,研究研究古代的经典战例,时常去请教请教军中宿将、老卒,多探讨探讨……
吴凡的清闲是特例,独此一份儿。因为他的功劳早就捞的足足的,若非有老王爷从中阻拦,只怕他早就被封侯拜将。其他人与吴凡不一样,北燕国都易京已破,大德天子的尸体已腐烂,随着由宇文成都率领的北方鲜卑部落向南平推,卫骑大将军于并州横扫,燕国的国土,正在大块大块儿的被纳入隋国的舆图上。灭亡,真的不再是一句虚言妄语。种种事情都意味着,建功立业的时间、机会正在步步减少,每个人都需要努努力,在最后的时候捞上一把,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功劳太多不是?
建业三年,十月六日。
大隋帝国,英武侯,卫骑大将军韩擒虎,于雁门郡决战燕国光翊将军闻烈,鏖战一夜。阵斩一万五千余级,俘六千余,缴获兵甲、良马无数。且。生擒闻烈。闻烈宁死不屈,高呼“燕国有断头将军。无投降将军”,韩擒虎钦佩万分,言辞恳切劝导无果,准闻烈自刎而亡。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得讯,悲戚大哭不止。
建业三年,十月十五日。
鲜卑部落宇文氏倾巢而出,并匈奴、胡虏、乌丸等异族十万骑,南下大隋帝国称臣。兵出席卷燕国赵州、燕州、辽东州三州之地。于赵州平皋受阻。天威将军宇文成都由此一战震世,阵斩燕将三十六人,单骑闯关,摘掉燕国征北将军元放勋、冲车将军蒋泰此正副二将首级。八万燕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建业三年,十月二十六日。
大隋帝国,英武侯,卫骑大将军韩擒虎,率兵再次攻杀燕国国都易京城。一日即克。燕国平北将军孙凤鸣、武威将军李展,率众投降。入城,卫骑大将军韩擒虎率人大肆捕杀燕国皇族。疏于管制手下士卒。易京城,又一次饱受苦难侮辱。
建业三年,十一月一日。
自大隋帝国,靠山王,车骑大将军杨云飞率兵十万北上伐燕,刚好两月。燕国被全面占领,兵马大元帅罗艺独木难支,兵众十五万,被困冀州隋国巨鹿郡博陵。四面皆敌,粮草告罄。士卒不得已杀马充饥。饥肠辘辘者,甚同袍割肉相食。惨不忍睹。
……
当世两大名将对决,本应该是精彩纷呈,你争我夺,为天下侧目。赢者,加封天下第一名将头衔儿,取走一切,青史留名万古传。输者,虽败犹荣,纵不能闪耀夺目,亦能够以悲情英雄面目,为人景仰钦佩,代代传颂。可惜,可惜,可惜。
只怕罗艺与杨云飞是万万没有料到,事情居然出现那样蹊跷的、诡异、难以想象的变故。叫人是万万不能接受,却又不得不去接受;叫人万万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去相信。一切……都显得太突然啦!由不得不感叹一声——人算,不如天算!
如果说,大隋帝国灭掉南梁,是因为南梁积弱已久,内乱中给予大隋帝国可趁之机,被一举破灭。那么,燕国能有今天,唯有说是“天意使然,如之奈何”。谁能想到?哪怕是天下间最有智慧的人都想不到是这么个结果吧?强横一时的燕国,竟二月灭亡!干脆利落!
饿。
憋屈。
真的饿。
无比的憋屈。
真的无比的饿着憋屈。
便是现在的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
大军断粮已有三日,别人且不言,罗艺自己就足足两天没一口东西下肚,整个人都是飘飘悠悠的感觉。饥肠辘辘且忧愤交加,人要是能好才怪,罗艺再也撑不住,病倒卧床。他的倒下,更意味燕国最后的擎天一柱,再承受不住,狂澜已到,大厦倾折……
丰神如玉,意气风发,那在两国交战前,千骑卷平岗,对大隋靠山王发出邀战的罗艺,已然不在。燕国兵马大元帅,成为过去。现在的病榻上,唯有一个头发花白,神情枯索,双目无神的老人。他在自责,自责自己的一切,尤其在军营中传出“成也罗艺,败也罗艺”的风言风语之后。
“疯了!真是疯了!”
“这样下去不行!少保!让我们问问大将军吧!”
“大元帅到底怎么了?我要见大元帅!”
中军主帐之外,燕军将校吵吵嚷嚷个不停。
若非摄于罗成与燕云十八骑镇守,少不得冲将进来,直面罗艺。
像是个死人,罗艺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这时——
“报!!!”
“大元帅!隋军靠山王约见!”
因饥饿,连士卒的禀报声都显得中气不足。
帅账内,依旧没有声息。
帅账外,燕军将校,窃窃私语。
“第几次了?第几次了?”
“从前日便开始,每隔一个时辰便一次……靠山王,好生心诚啊!”
“是啊!我军断粮三日,再没口吃的,就得吃人啦!瞧瞧!瞧瞧!刚才被人咬的,真是疯了!”
“不能这样等下去,我们要见大元帅!”
“对!我们要见大元帅!”
“我们要见大元帅!我们要见大元帅!我们要见大元帅……”
数百将校齐声大吼,群情激昂。
罗成玉面一寒。喝道:“你们要干什么?哗变吗?”
“少保!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连拿刀都哆嗦,怎么哗变?”
“隋国靠山王现在已经可以出兵击破我们。却并没有,为什么?他已经展现足够多的诚意啦!”
“大元帅。您已经为燕国做得够多啦!为什么不最后再替十五万弟兄的性命考虑考虑啊!”
聒噪声、叫嚷声,如同夏日炎炎里不会停歇的蝉儿。
“让他们进来吧!”
一声微弱的声音,仿佛带着莫名的魔力,使得所有人都住口,默默的站好序列,恭谨的走入大帐。
罗艺闭着眼睛,眼角泪水自流,悲愤道:“光翊将军就义前有言。‘燕国有断头将军,无投降将军’,你们……”
有人情难自禁的悲戚,跪在地上道:“大元帅!末将不怕死!可……可燕国已经没了!早就没了啊!您看看我的手臂!”,他撸起袖子,那是好大的一块儿血肉模糊,吓人的厉害:“弟兄们已经饿疯,草根、树皮、甚至羊皮垫子……能吃的真的都吃光啦!现在,有些人割肉互换、有些人干脆吃观音土,甚至……甚至有人去刨腐烂的尸体!大元帅!我们……真的撑不住!我们不是不想为国尽忠!我们实在是不知为何人尽忠。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尽忠啊!”
一番话语,真情流露,不知多少人因此落泪。
罗艺睁开眼睛。幽幽一叹,道:“成儿!扶我起来……”
……
上沅水岸。
靠山王杨云飞未着兵甲,只穿长袍,负手而立。
伍昭、关羽二人,百步外静立。
老王爷仰头望天,他一连等待三日,很是沉得住气,他笃定,罗艺一定会来。无论是何原因而来,终究要来。
南梁国皇帝昏庸无能。官吏横征暴敛,弥勒教兴风作浪。百姓苦不堪言,隋军灭梁后,甚至还受到极大的欢迎。北燕不同,那大德天子虽说能力稍弱,但确实不是个暴戾的人。加之有罗艺一柱擎天,北燕的朝堂不说清官如水汇聚成溪,却也极为难得的健康。纵有频繁抽调兵丁、粮税稍重等原因在,可还不至于失去民心。因而,能否收降罗艺,已经关系到大隋帝国能否于极短的时间内安稳北方人心,意义非同凡响。
终于。
罗艺来了。
老王爷什么都没说,先将身边煨炖的鸡汤给罗艺盛上一碗递过去。
罗艺面色冷峻,迟疑很久才端过碗。
两人四目相对。
罗艺幽幽道:“你身上的衣服不错。”
老王爷略一思考,道:“我做不了主给你,只能奏请陛下。”
罗艺抿一口鸡汤,又道:“一人饱,众人饥。”
老王爷道:“我已经准备好供你们吃的粮草,会送给你们。”
罗艺再道:“我为燕人,不习惯听从隋人旨意。”
老王爷脸色有变,眉毛抖一抖,道:“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不怕把自己撑着?异姓王,听调不听宣?你怎么不直接要当皇帝?嗯?”
罗艺神情淡然,说道:“要么给我,要么杀我。”
老王爷幽幽一叹,半晌,道:“让陛下决定吧!”
二人相视。
罗艺擦擦枯槁的嘴唇儿,眼睛中依旧是愤懑:“我要他死!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
老王爷扔掉手中给罗艺添汤的勺子,站起身,道:“我立刻屠了你们所有人!免得麻烦!”
罗艺:“他竟那般重要?”
杨云飞:“你不觉得你现在恰如老饕,求索无度吗?”
顶牛一样,双方久久不能让步。
艰难的站起身,罗艺妥协。
向军营走去,背对老王爷,罗艺微微撇脸,道:“我不服!”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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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业三年,十一月六日。
蠡吾。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北国迎来第一场雪便是鹅毛大雪,朔风呼啸中,铺天盖地,天气寒冷异常。
“噼里啪啦……。”
火盆儿里的炭火,燃烧中,哀鸣跳动。
靠山王杨云飞裹着被子,眯着眼睛,模样昏昏欲睡。
南梁北燕的相继灭亡,使得老王爷心中的那口气儿,不复存在。时年五十有三岁的他,终于感觉到疲乏、劳累。
“呼!!!”
房门被推开,又很快关上。
面色泛白的吴凡,哆哆嗦嗦的抱拳,道:“见过大将军!”
老王爷没吱声,抬抬手,示意吴凡过来坐、烤烤火。地冻天寒,好似连他的嘴也冻僵住,不愿开口。
吴凡嘶嘶哈哈的搓手烤火,嘟囔道:“真是见鬼的破天气!怎么突然这么冷!大将军,营中缺乏抗寒衣物,不少弟兄都冻得手脚生疮,难以忍受。再如此下去,只怕会滋生怨气……”,停顿下,吴凡不再废话,单刀直入,问自己感兴趣儿的话:“大将军,咱啥时候班师回朝啊?”
老王爷依旧没开口,怔怔的盯着火盆儿去看。
许久。
老王爷慢吞吞的说道:“罗子延的封赏,到啦!刚刚宣的旨。”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这回不开口的变成他。
老王爷继续道:“北燕改并、幽、赵、燕、辽东五州,并入帝国领土,易京改作北平……帝国百年来的第一位异姓王出现了,世袭罔替。封号‘一字并肩北平王’,封地……整个幽州呀!”,抬起头。老王爷盯着吴凡的眼睛,多有愧疚意:“明白那些对你意味什么吗?”
吴凡低头思量一番。猛地站起身,神情贲怒。继而,很快又苦涩的笑着摇头,坐下来。
罗艺封王,对于别人意味什么,吴凡不知,更不想知。但,对于他自己而言。麻烦很大。
牺牲品。
吴凡心中只剩下此三字。
老王爷深吸口气,慢腾腾的说道:“燕国新灭,人心不稳,罗艺的存在意义重大。”
剩下的话,老王爷已然不需要再说,吴凡懂。
既然罗艺存在的意义非比寻常,那帝国在对待罗艺时,一定会以哄着、捧着的态度去办。而罗艺,始终对易京城破、大德天子被擒杀,从而导致他惨败、大败的事情。耿耿于怀。那么,在对待此事时,帝国一定会小心谨慎的去处理。
说到灭燕。其中功劳最大的四人,非前将军南宫良玉、镇北将军焦佘、鲜卑宇文成都以及吴凡四人莫属。二品前将军南宫良玉,策划全盘事宜,灵光一闪,天才一击,可以说是策划一切的罪魁祸首,可他为报父仇,道义上说得过去,加之。人已经死了,难不成罗艺还要去迁怒他个死人?四品镇北将军焦佘。位不高、权不重,其却是士族门阀弘农焦家之人。就算罗艺记恨他,帝国都不敢碰触那些士族门阀的利益!鲜卑宇文成都,英勇无敌,乃北地异族魁首,天威将军,罗艺怪罪人家?怪罪的着吗?还不是他自己对人家打压过盛导致恶果?且说,帝国得宇文氏相助,北地的安稳,会更进一步,哪里会因罗艺不满便剥夺人家功劳。到头来,就剩下一个吴凡。一无权、二没势,偏偏还是罗艺最恨的那个,不牺牲他,牺牲谁?
简单的来讲,帝国纵然不会杀吴凡,却也绝不会奖赏,只能是冷处理,当他从未立过那些功劳。
寒门的悲哀,就在于此!
深吸口气,吴凡咬着后槽牙,叹道:“我不服!”
语气中,无奈居多。
老王爷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不知晓过去多久。
老王爷幽幽说道:“有卫骑大将军韩子通坐镇,不许我继续在此。三日后,蠡吾大军班师回朝。不出意外的话,我会请辞车骑大将军位……”,老王爷看着吴凡,真诚的说道:“你若愿意的话,届时,不妨拜我为师吧!真正意义上的,不是记名。”
老王爷有女无儿,故收十二义子。可他却从未收徒,为何?因为,子,代表的是寄托,感情寄托。徒,代表的则为传承,一切的传承,包括他的武艺、名望等等等等。意义非比寻常,由不得他不慎重,此番他深感对不住吴凡,愧疚之下,不免想要补偿。
吴凡的心,猛然跳跃,狂喜,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流露。
比起成为大隋靠山王的弟子所能获得的潜在利益,所谓的朝廷封赏,算!个!屁!
哪怕老王爷辞去车骑大将军位,但其在大隋帝*中的影响,岂是一个官职称号的去除能够磨灭的了的?
站起身,抱拳施礼,吴凡肃穆道:“多谢大将军厚爱!”
老王爷点点头。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忽的。
老王爷抬头说道:“你可知,我为什么要请辞车骑大将军位?”
吴凡转转眼睛,摇头。
老王爷无奈一笑,道:“无所谓啦!武举之事,已经被陛下促成,不日将传诸天下,上元节前后应该会开始,你不妨去参加试试。”
“真的?”
闻言,吴凡惊喜,面上的表情丰富不少。
老王爷佯怒:“我还能骗你是怎地?”
吴凡讪讪笑着,挠挠脑袋,道:“小子不是那个意思,小子的意思是……认识几个人,正好……”,转转眼睛。吴凡道:“要不,您这就放我走呗?反正您班师回朝,大军封赏啥的。跟小子都没有丁点儿干系。不如让小子去劝劝那几位,为国效力嘛!”
思量中。老王爷道:“行!那你就去吧!”
吴凡转身刚要走,立马又回头过来,嬉皮笑脸的搓手指:“大将军,您看……小子这……呵呵……手头儿紧呐……”
老王爷:“……”,这玩应儿什么东西变的?
翻翻找找的拿出几张皱巴巴的银票丢给吴凡,老王爷没好气儿的怒道:“赶紧滚蛋!他娘的!有你在跟前儿,我得少活十年!”
吴某人落荒而逃。
回到亲卫营,吴凡简单的收拾下行囊。便低调的离开蠡吾,谁都没跟谁打招呼。
……
荥阳。
冬日的运河,已然不能走船。不过,却并不能阻碍荥阳作为天下交易中心洛阳的中转站而存在。这里的热络与繁华,依旧。
一队车马自北方悠然行至,车上商行旗帜挂着“安”字。满载粮食、布帛、女人等等。
进城后,车队盘踞在城东处,那里有家空院。
最大的那辆马车里,慢悠悠的走出来一个胖子,脑袋如同被门挤了一样丑恶。瞧他身上穿的那华贵貂裘。让人不得不感叹——这厮,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此不是安禄山又是何许人也?
第一次易京城破时,安禄山联络易京城内八十余家商行。意图吃掉除去燕国国库、皇家内库的一切利益。
不曾想。
燕国反攻,来势甚急,所有的打算全部泡汤。
安禄山本以为再无机会。
可。
第二次易京城破,让安禄山生生给等到啦。
北燕国灭,安禄山可谓是一举赚的盆满钵圆,只剩下最后的一点儿没有吃下罢!
“呜呜呜……!”
披头散发的女子衣着单薄,用麻绳被捆成一排排,放眼过去,逾过千人。
她们曾经全都是燕国皇宫里的宫女儿。现在,只是如同待卖的牲口牛羊一样的存在。
心中悲凉。难免有人低声哭泣,直叫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安禄山紧一紧貂裘大氅,左右顾盼后,忽然看到什么,眼睛一亮,踱步走向那些女子。
安禄山在其中一个面前停下来,道:“抬起头来!”
那女子低头不抬,好似没听见。
安禄山不恼,伸手便要挑起对方的下巴。
这时——
“你的手若是摸上来,它会整根被砍掉的!”
那女子抬起头,在笑。面容精致妩媚,神情巧笑嫣然。
安禄山好生惊艳,呵呵一笑,并不以为意。
然后……
腰眼儿上的刺痛,使得安禄山一动不敢动。他的背后,有人用刀抵住他。
那女子不可琢磨的笑着,道:“安禄山,安源山之子,洛阳花月楼少掌柜。表面儿上是正经的良善生意人,实际做的却是私/通商路的买卖,可对?”,那女子轻飘飘的将绑在手脚上的麻绳取下,揉揉手腕儿,道:“真是亏得你,不然,我还真从易京城逃脱不得呢!天儿这么冷,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数九寒天,安禄山头上冷汗直冒,抱拳道:“阁下到底何许人?我……在下没有得罪过你吧?”
那女子没有吱声,只是歪歪脑袋,示意用刀抵着安禄山的人,用点儿力气。
冰凉的血液在裤管儿里流淌,安禄山忙道:“好好好!请进!请进!有话好好说啊!嘶~~~”
慢慢走进府院的时候,安禄山回头瞥一眼……
“我待你不薄!你!”
安禄山很是愤怒,因为用刀逼着他的人,恰恰是他此次行商的家养镖头。
镖头冷哂一声,并不答话。
安禄山再看。
那从北燕带来的一众宫女儿,竟是在镖师们的帮衬下,全部被放开。
【怎么回事儿?】
【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儿?】
安禄山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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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四百三十五万点,抽奖三百七十次,限定抽奖六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随机触发使命之‘鳌头独占’,使命内容自行领悟。奖励物品:奸恶点数三十万点。限定‘名人页面’抽奖一次。抽中人物附带装备与改造。”
“叮咚!使命开始,时间不限。完成度:百分之零……。”
吴凡从蠡吾一路南下,本打算借助狮子骢的马力,一日内奔到青州,去二贤庄拜会下义兄翟让、单雄信,连带着看看童蕊。可如此天寒地冻,白天就足够让人受的,晚上更不用提,哪里赶得了路。无奈,他只好先到冀州城府邺城,安顿一晚再说,刚吃完饭、泡完脚,准备入睡,脑海里便传来系统通告声。
进入系统空间。
【鳌头独占,独占鳌头?】
吴凡睁大眼睛,顿时有一种捂脸的冲动,因为他已经猜测到什么。
抱着一丁点儿希望,吴凡叹道:“他娘的不会是叫我中武状元吧?”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三……请继续努力。”
得!
既然使命出现进度,无疑是被吴凡言中,方向正确。
“疯了!真是疯了!”,吴凡连连摇头,郁闷道:“武状元哪里是那么好弄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带着猎奇的心理参加呢!像是什么伍昭、宇文成都、罗成……一个比一个的变/态。怎么打?怎么打?我打得过吗?我日啊!奖励就尼玛三十万奸恶点数。还有一次限定抽奖与改造,万一我要是抽中吴用这等末流人物,附带装备跟改造有个毛用啊……”
吴凡是抱怨不断。叫苦连连。结果,丝毫没能打动系统的心。人家啥表示都没有。戏,再演下去,也没啥意思。
索性。
吴凡是闭上嘴,开始琢磨。
一琢磨,这厮就下了道儿。
想啊!
此次武举,往大了说,那叫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往小了说,跟男女之间那点破事儿没啥区别。第一次。没经验啊!既然是没有经验,势必会出现许多漏洞。到时候,只需要耐心的仔细寻找寻找,没准儿就能成事。再者,吴某人正准备利用武举安插人进大隋帝国的军队里头,别人他操控不得,难道系统中兑换出来的人还不成?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
一个心狠手辣、下流阴损的小人。
一个冷血无情、忠心不二的刽子手。
两到三个勇猛无敌,敢打敢拼的得力勇士。
此为吴凡设想需要用到的人。
前者,刚刚被生成的吴用肯定是用的到啦。那货说他下流阴损都是轻的。后者也有一个黄汉升助阵,再找一个或两个便好。唯独中间的那个,不怎么好找。又要冷血无情。又要忠心不二,还得是一把锋利的快刀……吴凡是怎么想都没想到,于是乎,便在系统上翻来覆去的找啊找的。
实在是觉得有些累,吴凡退出系统,美美的睡觉,准备明日继续赶路。
............
............
翌日。
时近黄昏,吴凡的身影出现在青州的济南郡地头儿上,已经在历城外找到二贤庄所在。
说起来。二贤庄从前并不在青州,而是在司隶州的河东郡、距离并州上党郡交界处的阳城。而且。“二贤庄”、“二贤庄”,此非一人。乃为有二贤良者。另外一个是单雄信的兄长,可惜,已经去世多年。如今连带着二贤庄都举庄搬迁来青州的历城,叫人感叹物是人非。
却说单雄信与翟让因避祸从荥阳回来,不说是深居简出,恐也算是极为低调。每日除去会友,招待前来讨食的门客等等琐碎,多数时间都在悉心教导童英、童武,文武并重,双管齐下。倒真是个信守陈诺的汉子,生恐有负义弟吴凡所托呢。
北方大雪,青州一带同样沾个边,飘起零星雪花儿。单雄信闲来无事,正在除雪,一抬头儿,便看到有人自远处打马直奔来。
那马上之人,着黑棉袍,罩玄铁狻猊兽面铠,胯下一匹黑缎狮子骢,掌中一杆凤嘴紫金刀。腰挂刀匣,背插雕弓。头发未束,戴一条绣金玉石黑锦袹首。近前来,其人身长八尺,面容英俊,嘴角还挂着一丝丝笑……不是吴凡,又是哪个?
“哈哈哈!”
吴凡大笑着从马背上跳下来,直接给单雄信来个熊抱。
单雄信错愕后,上上下下的大量吴凡,啧啧道:“好家伙!险些没能认得出你来!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单二哥向吴凡身后张望,不免问道:“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三弟呢?童伟呢?他们怎么没有与你一起回来?”
吴凡笑道:“他们还在军中,我是告了假的!行啦!你就放心吧二兄!还不请我进去坐?我现在是又冷又饿,都要躺尸啦!”
拍拍头,单雄信连忙热络的请吴凡进大门,招呼手下奴仆准备酒肉。
吴凡打量单雄信跟土财主一样似的家,笑道:“院子真是不错啊!二兄!对了!大兄哪去啦,怎不见人?”
单雄信翻翻眼睛,有些不大舒爽,道:“北燕国灭,消息传诸天下,料想荥阳不再危险,他啊!回去了呗!”
吴凡咧咧嘴,笑道:“青州这边儿哪比得上荥阳!应该的!应该的!哈哈哈!”
进门后。
吴凡兵器入架,开始卸甲,然后裹着被子烤火,窝儿都不愿意挪。
没多久。
单雄信张罗一桌子的好饭好菜,开始跟吴凡对面而坐,聊天喝酒,问问吴凡最近都干些什么。
吴凡没隐瞒,一一赘述。
听吴凡说起过五关、斩六将的时候,单雄信自豪的笑道:“兄弟千里走单骑,天下皆知啊!连带着,我这个义兄,面子上都有光的很!哈哈哈!我跟那些人说,还都不信我跟你结拜过!”,顿一下,他摇头道:“倒也是,一个绿林响马头子,一个英武小将军,怎么可能?”
吴凡咧嘴笑着,说道:“那就等那些人来,我亲自跟他们说,”,指着单雄信,吴凡:“这位,是我吴凡的兄长!”,话锋一转变了味儿,他是挤眉弄眼儿的模样:“要是再不信的,那不是缺心眼儿的,就是个没招子的!哈哈哈……”
单雄信被逗得乐不可支,连连劝酒。
听吴凡又谈起这次只怕没什么功劳可获时,单雄信激愤难当:“又是官面儿上的那套龌龊事!哼!古人云,‘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一群尸位素餐的混账王八蛋,就知道硕鼠一样偷东西,居然还欺负到我兄弟头上,我……”
吴凡是连忙拉住单雄信,笑道:“二兄不必激动,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捞着,最起码,我现在已经拜那位靠山王爷做师父啦!”
“靠山王……师父?”,单雄信张大嘴,愕然后,大喜过望,笑道:“我就说嘛!我就说……我家兄弟如此不凡,怎会没有出息?苍天还是有眼的,那可是靠山王啊!大隋帝国的擎天一柱……好!兄弟好好干,将来必能青云直上啊!”
吴凡笑笑,东拉西扯的:“两个月不见,二兄说话,都开始引经据典啦!‘唯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好嘛!这应该是《孟子》?对吧?”
单雄信无奈的翻眼睛,埋怨道:“还不是你老弟要我教那两个侄儿,唉!真是把我愁坏啦!没办法,我也只好多读读书,省着他们时不时的问点啥,把我问得一愣一愣的……二贤庄多少人?啊?当着那么多的人,我要是答不上他们的问题,多丢人呐!”
“哈哈哈……!”
二人又是大笑不止。
聊到最后。
吴凡忽问道:“帝国近来会举办武举盛会,用以择选天下良才,不问出身、不问来历……二兄,不试试吗?”
单雄信愣住:“真的?”
吴凡点头:“靠山王亲言,岂会有假?”
单雄信深吸口气,凝眉思忖许久,叹道:“不是二兄不想,实在是不能啊!”,他好像有心事,不愿多说,岔开话题道:“对了,你回来也不说见见弟媳,她昨个儿可还念叨你呢!”
话音未落。
“吱嘎——!”
门扉被推开,童蕊的人,已经跑过来。
比起两个月前,童蕊看起来丰腴白嫩许多,想来单雄信断然不会让她受累。不干活儿,吃的还贼好,不胖一点才奇怪呢!不过,童蕊以前很瘦、很骨感,现在看起来反倒更顺眼。尤其是那双眉眼儿,好似化开来,更显妩媚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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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三……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四百三十五万点,抽奖三百七十次,限定抽奖六次,请继续努力!”
“哈哈哈哈……!”
刚进系统空间,吴某人便发神经一样叉腰狂笑装,还略显猥琐的、得意的瞄以眼自己身下。当然,更不忘那只号称“幸运”的右手。可以说得上是——牛气冲天。
吴凡大声叫嚣道:“老子早就忍够你啦!抽奖!娘的!老子累了一晚上,现在应该足够幸运吧?”
“唰!”
标注六大页面的巨大轮盘浮现。
既然需要准备帮手与打手,吴凡自然要用限定抽奖。
“使用限定抽奖,限定在历史页面,不叠加!”,吴凡在手上啐口唾沫,撸胳膊挽袖子:“先试试咱今儿的幸运度咋样!”
“叮咚!限定抽奖准备完毕,请继续!”
但见——
一人身长九尺,虎背猿腰,目有重瞳,英武不凡。手中霸王青龙戟寒光阵阵,身上狻猊吞金甲威武了得,背后虎皮红战袍迎风招展。胯下踏云乌骓马嘶鸣咆哮。一声“彼可取而代之”,何等的英雄豪气?一声“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又道尽多少的惆怅?
一人蓬头垢面,衣衫破烂。仰望星空,泪自横流。曾说过“宁可因谏而死也绝不讳言”,如今只得对天咆哮“苍天助曹不助袁,恨天,恨天,恨天!”。青锋闪过,血花四溅,有心报主。无力回天。怎叫人不惋惜感叹——“河北义士何其多也?”
一人身长八尺六七,面目刚毅,乘朱龙赤马,左杖双刃矛,右执钩戟。意气风发时,曰:“以挽吾汉之既倒,扶华夏之将倾”。兵败被俘时,言:“天下大乱,尔曹夷狄禽兽之类尤称帝,况我中土英雄,何为不得称帝也!”。此等英雄。世上有双?
擦擦眼角儿,吴凡倍感唏嘘。
而后。
吴某人仰起头:“今天看起来很煽情啊?”,话锋一转变了味儿:“该不会是嫉妒我吧?呵呵呵!有老婆的人。就是好啊!”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厚颜无耻,不解释,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索性不搭理系统,吴凡挥手用力的一转。
“嗖……嗖……嗖……。”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符秦时期历史名人,张蚝!”
“哦!”
吴某人愣愣的感叹。
“什么特么的张蚝李蚝,我特么还生蚝呢!”,吴凡看着自己的右手,开始恨铁不成钢的狂喷:“你大爷的,我让你摸了那么多次……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这么不争气?还有……符秦是他娘的什么玩应儿?历史上有这个朝代吗。卧了个槽的啊!”
“叮咚!五代十国,秦国、前秦。苻坚开创的朝代。为区别于大秦帝国,故而称作:符秦。”
吴某人脑袋一歪:“就那个大军九十七万。自吹可投鞭断流,然后被以区区八万人干趴下那个蠢货?”
“叮咚!正解!”
吴凡好生不耐烦的伸出中指:“尼玛!主是废物,臣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叮咚!张蚝,前秦猛将,春秋鲁叔弓之后。力能拽牛,跳跃可逾城墙。尝与张平妾通,事泄后自/宫谢罪。世称邓羌、张蚝皆万人敌也。兑换价格:三百六十万至四百万奸恶点数!”
“咦~~~。”
张蚝是毛,吴凡听都没听过,但系统给出的标价,却是实打实的告诉吴凡——此人,是个有能力的!
还有……
吴某人捏着下巴琢磨,嘶嘶哈哈的说道:“自……宫……谢……罪?太监?”
“叮咚!传说中的太监猛将是也!自宫后,尤为勇猛!”
吴凡:“……”,总觉得跟练了什么宝典似的。
暂且将张蚝放置到一边子去,吴凡思忖,自己不会总那么好运。
为求稳妥,吴凡说道:“我要继续使用限定抽奖,限定为名人页面,进行叠加!”
“叮咚!限定抽奖准备完毕,请继续!”
“叮咚!第一次叠加,消耗限定抽奖次数,一次!请说出叠加条件!”
吴凡啧啧叹道:“叠加一次,去掉女人!继续。”
“叮咚!第一次叠加完毕!”
“叮咚!第二次叠加,消耗限定抽奖次数,一次!请说出叠加条件!”
吴凡微微蹙眉,道:“去掉文人!继续。”
“叮咚!第二次叠加完毕!”
“叮咚!第三次叠加,消耗限定抽奖次数,一次!请说出叠加条件!”
吴凡接连使用剩下的三次限定抽奖,去掉价格十万点数、二十万、三十万点数的历史名人。
因为上次吴凡利用此漏洞,打爆系统,所以系统现在有一套硬性规定,保证吴凡不能再钻空子。这套硬性规定便是从男女有别、文武区分,接着开始用价格计数十万点数、二十万点数的以此类推,向上晋级……且只能叠加到第十次,卡在八十万点数的地方。
见自己的限定抽奖次数不够用,吴凡道:“将全部的普通抽奖兑换成限定抽奖吧!”
“叮咚!宿主以三百七十次普通抽奖,兑换三十七次限定抽奖!兑换完毕,请继续努力!”
吴凡郁闷道:“直接叠加到最后的一级。”
“……”
“……”
“叮咚!第十次限定抽奖叠加完毕!”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三十二次限定抽奖!建议:可以限定抽奖兑换超级限定抽奖,兑换比例十比一,叠加一次可越过五十万奸恶点数值!”
吴凡转着眼睛那么一想,道:“那就试试!弄完了算!这个有限定吗?”
“叮咚!同样十次为限!此为最高等级的兑换,系统已设定抽奖为普通抽奖、限定抽奖及超级限定抽奖三个等级,不再更改。”
“叮咚!宿主以三十次限定抽奖,兑换三次超级限定抽奖!兑换完毕,请继续努力!”
“……”
“……”
“叮咚!第三次超级限定抽奖叠加完毕!”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限定抽奖两次!请继续努力!”
好大一通乱糟糟的公告过去之后,抽奖页面剩下的,全部是价值在二百三十万以上的全部名将,每一个都不是等闲之人呢!
吴凡搓搓手,用力一转。
“嗖……嗖……嗖……!”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秦末历史名人,英布!又名黥布!”
“嚯!”
吴凡算是高兴起来!
缘何?
盖因英布这人,吴凡知道啊!历史上形容某某人很勇猛的时候,常常拿他做比较的啊!比如说形容马超的:“孟起兼资文武,雄烈过人,一世之杰,黥、彭之徒,当与益德并驱争先”,啥意思?意思是马超跟张三爷差不多,而这两位,跟英布与彭越差不多!如此一来,可想而知这英布是何许人也啦!
若再不知晓,那就要说说英布都干过什么。人常说,项羽活埋秦军二十余万,是!命令是他下的,可……是谁实施的?没错!就是英布干的!足足二十余万人呐!他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带人就给活活的坑杀埋葬,心狠手辣的叫人发指!
果然。
此等人物,连系统的标价都那么给力。
正正好好八百万啊!
卡在介于一流与超一流之间的临界点上。
“好!”
大叫一声好字,吴某人不仅得意起来。
【今儿这手气,还真是不错啊!】
【简直要啥来啥有没有?】
【阴险小人吴用一枚,冷血刽子手英布一枚,精悍猛士黄忠、张蚝二枚……到齐啦!】
兴奋过后,吴凡又看向自己剩余的两个限定抽奖名额,略有所思。
最终。
吴凡没有选择继续,反决定马上对张蚝、英布加以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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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大早上起来,吴凡于院子里活动筋骨儿,操练武艺。他自知天赋一般,远逊他人,只能勤学苦熬,借以铁杵磨成针、功夫不负有心人。到底是数九寒天,没过半刻钟,他就觉得全身燥热,大汗淋漓。觉四下无人,就把长袍去掉,只穿亵/衣练将起来。凤嘴紫金刀被他舞的虎虎生风,刀光阵阵,别管威力怎么样,卖相着实是不错。
然后。
吴凡猛地一回头,发现有个人正在看他,距离不过三丈余远。
嗯。
那是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姑娘,细致乌黑的长发,披在青色的布袄之上,略显柔美。松散的数缕长发,显出一种别样的风采。洁白的皮肤被寒冷灼的粉红,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若隐若现,可爱得很。就是动作不大雅观,蹲墙头儿……是女孩子应该做的事吗?
歪歪脑袋,小姑娘从墙上一跃而下,拍拍身上的尘土,笑容可掬的奔着吴凡走来。
吴凡转转眼,知晓穿上长袍,免得失礼。
小姑娘吃吃笑着,试探道:“四兄?”
吴凡一愣,想起单雄信似乎有一妹妹,唤作单盈盈,当下抱拳道:“可是盈盈妹妹?”
小姑娘点点头,表示承认。
吴凡恍然,笑道:“尝闻二兄提及你。昨日来时急迫,却是忘记探望下妹妹,实在抱歉!”
单盈盈上上下下的打量吴凡。比划一下吴凡的个头儿,又看看吴凡的身板儿。不太相信的说道:“江湖传言,四兄是‘过五关、斩六将、单骑千里,杀的燕军惨无人色’……真的假的?还说四兄那是身长一丈,腰阔十围,青面獠牙,吼声如雷……四兄,那应该是恰好与你同名的吧?”
吴凡呵呵一笑,并不以为意。
眼见吴凡不争辩的样子。单盈盈却是来了劲儿,俗称赛脸,鄙视道:“我就说二哥肯定是弄错啦!怎么可能嘛!要说是雄天王还差不多……”,百灵鸟儿似的叽叽喳喳好半天,这姑娘眨着大眼睛,狐疑的问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跟嫂子打架啦?”
吴凡怔怔的摇头否认,心中是倍感无语:【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
小脑瓜儿歪的都要横上去,单盈盈瘪着小嘴儿道:“没有?那昨晚我找嫂子的时候在门外听,嫂子……好痛苦的叫。足足好几个时辰……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哐当!”
门口处,正准备烧洗脸水的童蕊,顿时羞红脸。连带着水桶都慌乱的落在地上。
吴凡摸着鼻子,心里头那叫一个尴尬,怎么说好啊!
尴尬中,吴凡剩下的只是无力吐槽。
【蹲墙头儿就算,还听墙根儿!听墙根儿便罢,还一听听几个时辰,再没冻死你?】
吴凡那叫一个……无言以对啊!
好在单雄信老早的起,正是前来叫吴凡一起吃些东西,吴凡忙不迭的落荒而逃。
吃过早粥。
吴凡思忖着说道:“二兄。只怕我不能久留啦!武举召开在即,我得好好准备准备。那可不是说考校武艺便罢。恐还有兵法策论等等事宜。”,吴某人深感抱歉的嘘叹:“来都来了。却不能多逗留些日子,与兄长叙叙话,小弟……惭愧呐!”
“不惭愧!惭愧什么啊!”,单雄信笑道:“我家兄弟这是要有出息的!我岂能耽搁着?倒是要提前祝福兄弟一下子,一定要榜上有名才好!”
吴凡笑着拱手道:“一定!一定!”
这时——
“二爷!二爷!二爷!”
外边传来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呼唤声。
接着。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给单雄信送来拓写好的皇榜告示。
纸上分明写着——
天子诏,曰:
“大隋帝国,承天运,领王师,收诸四海,天下归一。”
“改年号‘归元’,大赦天下。”
“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
“……”
“……”
“今将设立武举,唯才是取,愿得天下能人以并用,环宇之内,再无野贤。”
“腊十五日始,洛阳入试,有才能者,皆可前来。”
“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圣旨中,一共提及三件事。
第一。
天下一统,再无南梁北燕,唯有大隋,此为扬威。
第二。
改建业年为归元年,天下大赦。
第三。
那是一段感人肺腑的求贤文,并告知天下人腊月十五日,于洛阳城将要举办武举。有能有才者,要前往应试,莫要错过天赐良机。
吴凡摩挲下巴,啧啧道:“来得好快啊!”
按照吴凡此前估计,武举的事儿,帝国断然不会轻易的便能够举办开来,肯定会跟那些世家士族扯扯皮之类的。没想到的是,居然如此快速的便确立此事,还未听说过有谁反对,当真不太可思议。那就好比浪/荡子不去勾/引小/寡/妇儿,嫖/客给完银子却没上……咳咳,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的确显得很快,要知晓,之前老王爷对吴凡说的可是上元节前后呢!上元节是正月十五,现在呢?不过十一月八日,距离尚有一月余。短短一个月,朝廷便搞定一切事宜,干净利落的布告天下,召开武举盛事,也就难怪吴凡道上句“来的好快”。
单雄信呵呵的笑道:“算算日子,可还是早着呢!要不……再待两天?我倒是想给你介绍些绿林道上的俊杰呢!”
吴凡思量下,不好拂单雄信的面子,点头笑道:“不知二兄准备介绍哪些人呢?”
单雄信眉毛一挑,道:“便是这历城,就有一位英雄豪杰!”
“哦~~~?”
吴凡配合的做出期待感。
单雄信大声道:“那……”
“不就是秦叔宝、秦家兄长嘛!都说了八百遍啦!逢人就说,我耳朵都要听起茧子!”
单雄信的话被活生生的憋回肚子里,好生郁闷,偏偏说话的人……是单盈盈。
跟翟让一个模样,单雄信对自家妹妹那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哄着、捧着、宠着,一句重语都不肯讲的。
单盈盈走进来,瞄着吴凡,若有所思。
单雄信是唉声叹气,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为免气氛尴尬,吴凡笑道:“秦琼、秦叔宝吗?若真是他,倒是有所耳闻。传闻其为人仗义,善使双锏,远近闻名,还有个绰号,唤作‘小孟尝’?可是这般说的?”
单雄信点头,笑道:“自是如此啊!”
吴凡转着眼睛,道:“那我还真想会会他呢!”
单雄信笑道:“他在历城里头做马快班头,别看是个小小的马快班头,其,为人没的说,武艺更是没的说!”,幽幽一叹,单雄信不无惋惜道:“只是他家中有一老母亲在,他始终是放不下,不肯离开历城,参军作战,否则的话,断然不会如此地位卑微啊!”
吴凡笑道:“此时天色尚早,二兄不妨带我前去拜会一番?久仰其名,若不见上一面,岂非遗憾?”
单雄信一拍巴掌:“正是此理!”
单盈盈脑袋一歪歪,嘟嘴道:“我也要去!”
单雄信嘴角抽抽,颇显无奈。
当下。
三人三马,那是直奔历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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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
明天继续,可能不会准时,但一定能写多少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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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城只是一个小县城,远远比不得郡城、州府城。亦是更名为北平府的易京,乃至长安、襄阳、洛阳等地。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是很多。可并不妨碍历城拥有自己的特色,比如彪悍淳朴的民风,那街上豪爽的呼喝声,都能让人耳目一新。
吴凡与单雄信、单盈盈兄妹二人来到历城后,便在单雄信的带路下,直奔县城的府衙,不禁让吴凡啧啧称奇。为何?想想单雄信是什么人,说得好听,那是七州绿林总瓢把子。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山贼土匪头子。他这么个身份,居然大摇大摆的进入历城不说,还去人家官府,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才对。
不等到县城府衙,远处有人牵马行来。
却说那人头戴英雄帽,身穿五虎青,骑马兜裆裤,战靴二足登,腰扎丝鸾带,不紧也不松。身高满九尺,膀横足一弓,面如古月生辉,脸似淡金镀容。眉似利剑入鬓,目若明珠朗星。鼻正口方楞角分明,三绺胡须飘洒前胸。头上千层杀气,面前有百步威风。
【好汉子!】
吴凡顿时是眼睛一亮,心中赞叹连连。
那汉子正是蹙眉沉思,一抬头,便见吴凡三人,错愕后,抱拳笑道:“二哥这是何往?”
单雄信哈哈笑道:“正是来寻兄弟你啊!”
秦琼,秦叔宝!
时值此刻。吴凡忽然觉得有些惋惜。
惋惜什么呢?
吴凡是惋惜自己没能把关二爷带来,不然的话,“关公战秦琼”的戏码。岂非能在他的提议下上演?
秦叔宝牵马过来,搭眼一瞧吴凡。拱手致礼,笑道:“敢问这位兄弟是……?”
吴凡恍然醒悟,连忙施礼,道:“小弟吴凡、吴守正,久仰‘小孟尝’之名,今日得缘所见,端的是威武了得啊!”
“不敢当!不敢当!”,秦叔宝的声音低沉中略显沙哑。很有磁性。他似乎想到什么,讶然:“吴守正……可是那‘过五关、斩六将,单骑千里,护送公主归国’的吴守正?嚯!当真失敬!难怪见兄弟一表人才,缘来真不是池中之物啊!”
花花轿子人抬人,气氛显得很融洽。
单盈盈东张西望,不耐道:“站大街上干啥?找个地儿再聊也不迟呀!”
秦叔宝一拍头,道:“妹子说的是!正巧今日不上工,不如……就去我家里坐坐吧!单二哥,吴家兄弟。请!”
秦琼的家,充分说明什么叫“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仗义疏财,人就会穷”。别看他穿的还不错,可瞧瞧那院落破的,晃晃悠悠儿,就差没被风吹倒下。或许单家兄妹是见怪不怪,吴凡却是看的不大过眼,眉宇间,多有不悦色。
“叔宝回来啦!唷!单二郎,稀客稀客。快进来坐!”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听到动静儿从屋子里走出来,殷勤的招呼着。
此为秦琼之母。
请人进屋子里。秦母去烧水,只剩下吴凡四人在。
单雄信好奇的问道:“方才观兄弟魂不守舍的样子。怎地啦?有什么心事儿吗?”
秦叔宝长叹口气,道:“刚从城外回来,见到天子诏书,我……唉!”
简单的来说,时年二十七八岁的秦琼,已经厌倦在历城此等小地方做什么马快班头。他自忖武艺不俗,自当参军入伍,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可,家中老母怎么办?秦琼孝顺,一压再压,不忍离开。如今,南梁北燕皆被夷灭,帝国一统天下,机会眼看就流失没啦!好容易又出现个武举,秦琼担心这个机会转瞬不再,纠结万分。
“哼!”
吴凡冷哼一声,脸色很是难看。
单雄信连忙给吴凡打眼色,上门做客来的,你给人家脸子看作甚?不是找架干嘛!
“我原以为历城小孟尝是个豪爽人物,怎想到竟如此婆婆妈妈!”,吴凡阴阳怪气儿的说道:“再看看他这家里……真让他好意思自称是孝顺儿子!呵呵!我要是还有母亲在世,断然不会叫自家老母过的如此窘迫!还是说,某人,为沽名钓誉,打肿脸充胖子,弄得家里头……”
“四弟!”
单雄信断喝,怒气磅礴。
吴凡挑挑眉目,老神在在的不吱声,却显得更加气人。
反倒秦琼,他没动怒,细细思量后,叹道:“二哥勿要怪吴家兄弟!他说得对,男儿在世,若连累父母亲人受难,岂称人子!”
“你那死葫芦似的脑袋,终于想开啦?”,秦母从门外走进来,一边给倒水,一边数落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别管我、别管我、别管我,赶紧去参军入伍,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你倒好,不仅不听,脚下还跟生根似的,就不走,唉!我都听隔壁人家知会啦!天子诏书上说,要举办武举,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要有能耐……我儿一身武艺,心有豪情,怎能庸碌一生下去?去吧!啊?当我求你还不成?”
“娘……我……”
秦叔宝是双膝一软,跪将地上,言语哽咽。
“多大的人啦!也不显丢丑!起来,快起来!”,秦母微微摇头,又道:“人家是为你好,激将你,可不是要恶了你,还不道谢?”
吴凡连忙站起身,咧嘴笑道:“伯母金睛火眼,小子这点儿小伎俩一下子被人看穿啦!”,转过头,吴凡给秦琼施礼,笑道:“每每与二兄提及秦兄,二兄都说秦兄是条好汉子。为人没的说,武艺更是没的说。刚刚多有言语失礼处,还望秦兄莫要见谅!”
“不敢!不敢!”。秦琼连忙还礼,叹道:“还得感谢兄弟。一语惊醒我这梦中人呐!”
单盈盈插言道:“我饿啦~~~”
“哈哈哈!”
如此插诨打科,引得气氛轻松的很。
当下里,吴凡掏了银子,从外边买下酒肉饭食,便在秦家吃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凡笑道:“不瞒秦兄,小弟我此次也会参与武举之事。届时,恐与兄长同场竞技。兄长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啊!”
秦琼连连摇头,笑道:“哪里哪里,兄弟威名天下,你给我手下留情还差不多!”
说着说着,吴凡便猜测道:“此次武举盛会,只恐不是考校自身武艺那般简单,秦兄还得多多准备才是!”
秦琼一愣:“不只是自身武艺?”
吴凡点点头,道:“武举乃是为帝国择选将才,并不是武士、勇士那么简单,而将才可就要分为多种多样。我想……兵法、弓术、骑术、马战、步战。此五种会包括在内!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儿猜测罢,用与不用。信与不信,还得看秦兄自己。”
秦琼抱拳拱手,道:“多谢兄弟提点!”
谢完过后,秦琼不禁担忧起来。怎么说好呢!似吴凡说的五样,秦琼自忖步战与骑术完全没问题。其他三样,弓术、马战与兵法就要有些难处,前两者他自忖不是顶尖,也还说得过去。可后者,兵法……他哪学过什么兵法啊!
秦琼在思量。吴凡何尝没有自己盘算下自己的弱点?尤其是兵法,恐怕所有的寒门弟子、寒门武人。都会受此局限。没得办法,寒门中人。连吃饭都不能保障,又怎么有机会去拜读无数典藏孤本的兵书什么的?那都是极为难得,连一些世家都世代相传,从不外借,视为性命的东西!
气氛从热络,变得沉默。
眼见如此,单雄信笑道:“我等都是习武之人,今日难得相聚,若不比划几下,怎么能行?”
吴凡有心试试秦琼的斤两,笑道:“正有此意!”
三人不再吃饭,各自牵上马匹,带着个跟屁虫儿单盈盈,直奔历城之外,找一处空地。
单雄信转动手中的金钉枣阳槊,笑道:“不妨先与为兄试试手?”
吴凡单手拽着凤嘴紫金刀,笑道:“兄长小心!”
说罢,吴凡打马冲出。
单雄信心知吴凡能在北地闯荡出那般大的名头,绝不能以从前目光看待。当下,内息外放,金钉枣阳槊一转,奔着吴凡便斜刺下去。
“呛啷!”
一声巨响。
单雄信只觉手臂酥麻,险些没能握得住手中兵刃,饶是心中已做好准备,仍不免大骇。
眼见单雄信自己乱下阵脚,吴凡哈哈一笑,连续几刀下去,轻松的击败单雄信。
摇摇头,单雄信不可思议道:“兄弟……你……”
吴凡当下又拿出自己给伍昭解释的说辞,笑道:“二兄勿要惊奇,我的力气自小便有。比起童伟那般时大时小,我的情况更糟糕些,只有小时候出现过几次。二月前,我单骑北上,在燕国境内几经生死,武艺上得以日进千里,力气在生死考验下同样全部恢复……只怕二兄刚才是准备不足,要不,再打一次?”
单雄信摇摇头,叹道:“你的力气、武艺,已经可以与三弟比划上百招啦!我还是免啦!”,话锋一转,他哈哈大笑道:“省的丢更大的人!我看你还是与秦兄试试吧!他可比我厉害得多!”
秦琼打马过来,连忙摆手,道:“单二哥谬赞啦!”
吴凡注意到,秦琼手中拎着一对儿镀金熟铜锏,看模样,一根只怕得有六七十斤重。那镀金熟铜锏,长约六尺六左右,一根三棱、一根四棱,不知有何门道。不过,这种短兵器,断然是不适合马战所用,岂不闻,一寸短一寸险?若是冲锋式的单挑,人家就欺负你兵刃太短,你待如何?
吴凡自己的凤嘴紫金刀,足有丈三。更别提雄阔海的那根熟铜棍,一丈四五是有的。最夸张的当属南阳侯伍昭,他的蛇矛亮银枪,长达一丈八尺!想想,若是秦琼与伍昭马战,伍昭冲锋过来,隔着一丈多远,就能刺中秦琼,秦琼除了格挡,哪有办法反击去?就是说,秦琼现在还只是个不完全的状态,他还有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在。
三人本是准备切磋一番,不曾想吴凡竟成长的如此之快,引得其他二人完全不是对手,扫兴万分。
倒是临别前,吴凡给秦琼建议一番,同时相约洛城再见。
逗留两日,吴凡不再留下,带上亲眷,开始西行,迁往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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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
皇城御书房。
天子杨俭着简单的白龙袍,头戴幞头帽。因笑容不断,脸上的皱纹都显得比寻常时候多出不少。
天子杨俭身前,是靠山王杨云飞。老王爷一身戎装,仍然是那副英武盖世的模样。
大军班师还朝,封赏过罢,天子杨俭便召见老王爷单独来御书房叙话。
赐下座位,天子不免叹息道:“王兄辛苦啦!南北征战数十年呐!你我兄弟……上一次见,都是在一年多以前!”
老王爷起身,抱拳笑道:“此番得偿所愿,以后便不用再辛苦不是?”
杨俭一个错愕,微微摇头,眉宇间,闪现愁容。
老王爷却是只作没看到,正襟危坐,全然不动声色。
待身边人给上茶,天子杨俭终于打开话匣子,道:“王兄可知我……为何同意罗艺封王之事?”
老王爷略加思索,给出一个很官方的答案:“帝国与梁国、燕国征战多年,尤近几年争斗惨烈,早已根基动荡。此时,两国新灭,民心不稳。且北燕不同于南梁,南梁国人心尽失,大隋兵马所过竟夹道相迎,骠骑大将军驻兵南梁,无非清理些疥癣小疾。北燕人心不失,绝不会如南梁那样,恐造乱频频。罗子延乃北地擎天柱石,民心所向,有他在,帝国便可干戈止息。修正破碎山河。也好过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话说出来,只怕老王爷自己都没怎么相信!
罗艺当初提出的条件都有什么?一。封王,二。听调不听宣,三,弄死吴凡。在老王爷看来,没有一件能答应的。所以,他做主否决后两个。前者他者不能够做主,因而上报朝廷。不曾想,天子杨俭,竟然是答应此事。还封罗艺为“一字并肩北平王”,封地更是囊括整个幽州!好叫人知道,不日前,老王爷那是围困罗艺于博陵,罗艺几度率人冲锋都没能打破包围,断掉其粮草,险些饿死他。老王爷以为,朝廷给罗艺封个侯爷,外加一个征北将军已然不错,真是万万没能想到!
天子杨俭毫无表情的从桌案上。拿来一卷信笺,交由老王爷之手。
老王爷打开来看,勃然大怒。
建业三年。
十月二十六日。
便是卫骑大将军英武侯韩擒虎。再次攻破北燕国都易京当天。雍凉羌人连同吐蕃人,并军六万人,犯上作乱,一举攻入蜀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蜀州原本为南梁国土,被帝国并入后,还未完全的接收融合完毕。且骠骑大将军领十万兵马坐镇的地方,在南梁余孽兴风作浪的扬州、荆州等地。忽略了那羌人与吐蕃人兵锋之下的蜀州。蜀州富庶,羌人与吐蕃人早垂涎已久。哪里能够放过?趁帝国攻伐北燕,便唱上一出好大的戏。
思忖再三。老王爷蹙眉道:“若仅是如此,只怕还用不到给罗艺封王吧?”
天子杨俭点点头,又将一卷信笺拿来。
建业三年。
十月二十七日。
羌人与吐蕃人造乱隔天,驻守司隶州河东郡的帝国征北将军,发现突厥人躁动,分裂已久的东突厥人与西突厥人竟有重归于好的迹象!突厥是不同于鲜卑、胡虏、乌桓,或是已经势微的匈奴、羌人,那是帝国严加防御的提防对象,非常强悍的对手,比之北燕丝毫不差,甚至更强些!只是因近些年来,突厥国忽然分裂,内斗不休,这才给帝国时间收拾南梁、北燕,不然,哪里会那么顺利?
老王爷面色凝重。
天子杨俭长长一叹,道:“我召王兄回来时,已经传讯给韩卫骑,要他调遣兵马,驻扎并州……一方面防备突厥人,另外一方面,还得看着罗艺!罗艺这人,别的不说,与突厥人可谓是深仇血海,留下他,总好过一刀杀掉。尤其那还会激起北地民愤,掣肘本就捉襟的兵力……”
老王爷思忖后,道:“陛下可是要我即刻提领兵马,驱逐吐蕃人与羌人?”
天子杨俭点点头,道:“你不去,谁能行?”
老王爷想想,摇头道:“武举之事,利益交换……那些人不想再看我把持帝国兵马,让骠骑大将军去吧!”
杨俭的脸色有些阴沉,倒不是说他对老王爷不满,实在是有感那些世家士族逼人太甚。
良久。
杨俭扭着眉,道:“南方呢?怎么办?”
老王爷抚须,道:“南梁的余孽已翻不起什么浪花儿,犯不上用十万大军去清剿,那样反倒不能成事。伍昭、伍怀彰,叫他去。他是南阳人,对南方较为熟络,南人素闻其勇略,断不敢妄动。不过……他太过刚正,陛下须得派遣御前都督府的辖下三卫助他一臂之力!”
不置可否,杨天子的目光有些幽深,反问道:“王兄真的决定啦?”
老王爷哈哈一笑,道:“我戎马一生,三十余载,早累啦!陛下还是容我歇息歇息吧!若……若真的是帝国有难,需要我,我自然不会推诿。便是爬,我也得爬上战场,咬下敌人一块肉来!可眼下帝国人才辈出,是时候给年轻人机会不是?”
老王爷说的洒脱真诚,使得天子杨俭更加感慨。
靠山王一脉是天家杨姓中,极为特殊的存在,从开国至今,世代能人辈出不说,尽是些肱骨之臣。两百年来,哪怕有诸如孝皇帝时的山穷水尽,靠山王一脉也从未生出过异心,忠心耿耿的很。所以,历代皇帝从来不疑心靠山王,恩宠有加,不断维护。哪怕诸如现在的老王爷,名为卫骑大将军,实则行使大将军之权,手握虎符,总领天下兵马,说句不好听的,他登高一呼,跟着造反的只怕都不在少数。就是这么个情况,杨天子依旧信赖他,从来只嫌靠山王担子不够重呢!
一位是天子。
一位是王爷。
说完国事,都不怎么高兴。
于是乎。
索性不再去想那些糟心烂肺的事儿,开始说些高兴的东西。
“今日大军还朝,那红面长髯的美髯公,当真英武了得啊!”,杨天子连连赞叹道:“还有那鲜卑族的勇士宇文成都,啧啧!”
老王爷得意的一笑,道:“最近的青年俊杰,可真是不少,那关云长与宇文成都只不用说,尚有张文远、雄阔海等人,乃至于罗艺的独子罗成,都是能让人耳目一亮的人物。这些人,若是能够好好打磨打磨,百年内,帝国的江山都会稳如磬石!”
杨天子眼睛转转,老脸上略带狡黠色:“王兄与我传讯,北伐之人皆可赏,唯独二人不可。一人是你,另外一人……吴守正对吧?怎么说?人家可是‘过五关、斩六将、单骑千里,护送公主’的大英雄,连灭亡北燕,都要数他功劳最大的!如此压制他,不太好吧?”
老王爷哼哼着,郁郁道:“什么大英雄!那小子就是个标准的无/赖/流/氓,跟南宫兴云一个德行!不同的地方在于,南宫兴云出身豪门,他出身于寒门,南宫兴云不曾有他那般勇武罢!”,话锋一转,老王爷道:“陛下暂时还是别打他的主意,反正帝国现在并不缺人用。我得把他带在身边,好好调/教调/教。”
杨天子捻捻短须,啧啧道:“我知你是担心他坑俘的事情被人攻讦,就算破国之功与其相抵。那……他出使燕国,阵斩敌将六人,把曦月接回来的事情,怎么算?这事儿是天下皆知,若不能给封赏,岂不要寒了天下人心?你说是不是?再有,他曾经做鹰扬卫的时候,同样立下不少功绩,消灭弥勒教,破获荥阳粮仓失火案等等,都是有数的大功呐!”
老王爷那么一想,可不是,人家要是总立功,你还什么表示都没有,那怎能行?就算是暂时的压制,也得有个度啊!
思量着,老王爷道:“陛下觉得……”
杨天子笑道:“让他参加武举,告诉他,若能夺魁,我正好数功并赏,封他……他不是不满十八岁吗?那就冠军侯!”
“封侯?”
老王爷花白的眉毛一挑,觉此封赏太重。
杨天子摇摇头,道:“冠军侯的确意义非凡,可它毕竟是个虚衔儿,并无封地与其他,依照他那些功绩,哪里是重啦?”
“还是先不告诉他的好!”,老王爷咧嘴道:“那小子门道鬼的狠,恐不择手段!”
话音一顿,老王爷稍加沉吟,站起身,施礼后,抬头看着杨天子,郑重的说道:“臣,准备收吴守正为徒!”
杨天子点点头,而后,猛地一惊,端的是不可思议的看向老王爷。
老王爷再次施礼,道:“恳请陛下恩准!”
按道理来说,一个大臣收徒,原本就不必请示天子,可老王爷那副架势,非同一般,连之前的称谓都改作臣,无比的正式与严肃。
杨天子沉思许久,道:“王兄看人的眼光自然不会差,然,我要亲自确定一番!”
“喏!”
老王爷三礼,站起身。
杨天子笑道:“我已经派人请曦月前来,今日王兄便不要走啦!与我多喝几杯!”
“大善!”
老王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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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洛阳已经三个多月,直奔四个月去。当吴凡再次踏上故土之时,心中不禁感叹时局的日新月异,连自己家的房子……
【卧槽!哪里来的人?】
拴马提刀,吴凡那是勃然大怒。
冲入府院,一把抓住正在扫院子的人,活生生的举在半空中,吴凡怒道:“好你个瞎狗眼的东西!居然连我的府院都敢占下,今儿我要死不活撕了你,我……”
“将军息怒!息怒!”
那人连忙惊恐的高声叫道。
【将军?】
吴凡眉毛一扭,最终还是将人给放下来。
“咳咳咳……!”
那差不多四十许岁,奴仆打扮模样的人连连咳嗽,刚才真是勒坏他啦。
好半晌。
那人长身施礼,道:“小的乃是曦月长公主殿下府里的下人,公主听说将军在洛城有处府院闲置多时,为免沾染尘土,便令得小的每日前来打扫,不得有误,”,一口气儿说出许多,他接着道:“谁不知晓将军勇武,哪个敢占您的府院啊!”
吴凡连忙赔笑,从怀里摸索出些许银两塞过去,笑道:“鲁莽了!鲁莽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嗯……我可不是什么将军,别乱称呼哦!”
那人得下钱财,也不再计较许多,眉开眼笑的奉承道:“您不是凡人,迟早会是将军的!”
吴凡呵呵一笑,道:“承你吉言!”
那人躬身施礼。道:“小的已经打扫完全,将军无需收拾便可入住!小的告退,还要把将军回来的消息报给长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一定会很高兴!”
“慢走!不送!”
吴凡蛮客气的把人送走,接着才去跟童蕊一起搬行李。
回到家乡洛阳。虽父母不在,物是人非,童英、童武两个小家伙还是很高兴,自顾的去一边玩耍。
童蕊一边跟吴凡搬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位长公主殿下,是不是很漂亮?”
“啊!啊?”
吴凡愣愣的抬起头,眼睛一转,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童蕊面无表情。挑挑秀气的眉毛,道:“没什么,就是问问,怎地?你这官儿是越做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呐!”,不再搭理吴凡,童蕊道:“晚上吃点什么?走走停停的三四天,呛风冷气,连个热乎饭都没吃到几口,面片汤成不?”
吴凡低头继续搬东西。道:“随便,多放点肉就成。”
忙活好大一气儿后,吴凡坐在院子里喘口气儿。嘴角上是若有若无的笑。
吴凡并不打算刚回洛阳,就急不可耐的去找老王爷,亦或是三皇子等人,他不着急,一点儿都不着急!
不过。
吴凡不着急,可不代表别人不着急。
半个时辰的时间都没到,一队车马,前呼后拥的过来。看打着的牌子,不是已经被册封成长公主的曦月公主杨淑娴。又是何人?
吴凡很淡定,他倒是与曦月公主知会过自己有个童养媳。曦月公主不管心中怎么想。嘴上说的可是无所谓来着。
等车驾停下,曦月公主的身影从马车上被搀下来。
到底是身份变换。今时不同往日。作为和亲公主,曦月公主回归后,所受到的礼遇、待遇,比起当今天子的女儿、正牌的几个公主都要高上许多许多。瞧瞧她现在身着绫罗,头戴凤冠的光鲜模样……吴某人,心思又歪啦!没办法,不怪吴凡不是人,实在是公主太迷人呐!
吴凡抱拳拱手,见礼道:“拜见长公主殿下!”
曦月公主巧笑嫣然,抿着嘴唇儿,小声地说道:“你还跟我来这套?”
吴凡一笑,道:“礼不可废嘛!公主可曾安好?”
曦月公主点点头,探头看向院子,颇有点儿做贼心虚的模样。
吴凡讶然,忽见红秀在,心中惊异她命大,面上却放下好大一块心事似的,惭愧说道:“得见红秀姑娘无事,守正总算是安心啦!”
那日在燕国时,红秀被吴凡指使,单独驾车南下,意图吸引燕国不轨之人的注意。不曾想,人家根本没管她。所以,她算是很命大的从燕国一路跑回大隋境内。她不知晓去哪儿,打听一番,来到洛阳城。只待曦月公主回归,主仆相认,才有今日。
红秀矜持的抿嘴一笑,没吱声。
“来都来啦,进去坐坐?”,吴凡伸手做请,笑道:“公主,请进!”
曦月公主摇摇头,道:“陛下召见,正要我赶过去,我就不进去啦!”
吴凡心中暗道一声难怪,要不然曦月公主今儿打扮成花枝招展的模样作甚。
曦月公主压低声音,道:“守正,你知道以前的安远侯府吗?”
吴凡点头,哪里不知。
安远侯郑捷嘛,当初被弥勒教牵累的一个闲散侯爷,颇有魏晋风骨,嗜好……嗑/药/儿。
曦月公主脸上流露娇艳颜色,羞哒哒的说道:“那座府院现在被赐予我啦!若是有得闲时间,不妨过去看看我!”
吴凡转转眼睛,给曦月公主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儿,道:“放心吧!”
曦月公主算是来得快,去得快,正收拾屋子的童蕊都没能察觉。
吃过晚饭,操练一个多时辰的武艺,再在童蕊的伺候下,洗个热水澡,吴某人很是舒爽。
俗话说得好,饱暖思……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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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四百三十五万点,限定抽奖两次,未生成历史名人黄忠、吴用、英布、张蚝。请继续努力!”
上次吴凡本打算将英布与张蚝一起改造,后来想想,并没有。他还在盘算。盘算怎么用好这几个人。
关羽、张辽,此二人。吴凡决定是放养,等时机成熟再去摘果子。关二爷英勇善战,颜值颇高,非常夺人眼球,一定会备受重视。张文远睿智犀利,或许武略不如关二爷,但他比关二爷好的地儿在于他的性格没有那么骄傲,在军中只怕比关二爷更能站的住脚。如同关张二人。吴凡准备叫黄忠走同样的套路。除却此三人外,剩下的三个,就得好好琢磨下。
吴用、吴学究,吴凡的本家姓人。其是面皮颇厚,心黑手狠,然却能保证光鲜的外表,绝对是吴凡学习的好榜样。不过,吴用出身太低,注定他眼界儿狭小。好比下棋,似诸葛孔明、郭奉孝、张子房那等顶尖智者。下一步,想十步、二十步,乃至三十步。吴用……至多三两步。可以盖棺定论的说不堪大用,只能用来做些小事情。
英布、或称黥(通‘情’音)布。这货别的且不说,端的是冷血无情。吴凡干过坑俘的事儿,燕军六万余人被弄死,至今回想起来,依旧叫吴凡是心有余悸。英布呢?在项王的指使下,眼睛不眨,二十多万秦军被他弄死。更遑论当初项羽为加快灭秦,言称兵锋所指处。不献城投降者,具皆屠之。项羽是发号施令的。英布那就是捧臭脚实行的,死在他手下的人。只怕与他的头发一样多。除却冷血外,他的优点在于勇猛。作为秦末汉初时,除却项羽之外,武力值不说最高也得前三的那个,英布无疑是个合格的超级刽子手。
张蚝,有一点绝对让人放心,那就是带在身边,完全不需要担忧他跟自己的女眷发生什么不道德的关系。虽说这货从前干过那种破事儿,但现如今,他的作案工具,已然被自己一冲动,亲手了结。已然不能再站着撒尿,得蹲下来啦!
思虑下,还有个麻烦。
英布。
因本时空的改变发生在东汉末年时代,之后,绝大多数与吴凡平行时空内的名人都被抹除。但,英布可是秦末汉初年代的人啊!且在史书上留有其名,基本与吴凡原来所在时空中记述的差不多。怎么把他的身份安排妥当,是个问题。当然啦,微小改变即可,谁会想到几百年前的人会死而复生不是?
捏着下巴,吴凡道:“英布所以叫黥布,是因受秦律被黥,脸上有刺字涂墨,我用‘消除技能’,可以给他去掉吗?”
“叮咚!可以!”
吴凡点头,道:“好!那就开始吧!先去掉他脸上的刺字,然后与张蚝一起来,兵马套装什么的,都要!”
“叮咚!特殊技能‘消除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已去掉英布刺面!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叮咚!英布兵甲套装:虎头槊,雁翎甲,兑换完毕!装备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十二万点!”
“叮咚!张蚝兵甲套装:佛手挝,黑云甲,兑换完毕!装备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十万点!”
“叮咚!宝马‘乌孙’,生成当中。消耗奸恶点数八万点!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宝马‘花斑’,生成当中。消耗奸恶点数十万点!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内息心法《杀戮沸腾》,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十万点。加持对象英布。”
“叮咚!内息心法《纯阴心经》,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十万点,加持对象张蚝。”
“叮咚!双份低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万点!”
“……”
“叮咚!双份高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十万点!”
“叮咚!双份特殊技能‘绑定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十万点!”
“叮咚!双份特殊技能‘清除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四万点!”
“叮咚!双份特殊技能‘灌输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四万点!”
“叮咚!请宿主为历史名人英布灌输新的记忆!”
吴凡捏着下巴,琢磨着,道:“英布,徐州人士,因遇人不淑,被卖作奴隶,后被我解救,效忠于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
“叮咚!请宿主为历史名人张蚝灌输新的记忆!”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张口便来:“张蚝,自幼无父无母,没有家人。想要进宫吃太监饭,便把自己阉掉,不想没进成宫里,流落乡野,我见他可怜,便带他回来……”
每次要给历史名人编篡记忆,吴某人都需要好好想很久呢!
说完后,吴凡道:“我记得黄忠没有加持‘天生神力’呢吧?”
“叮咚!没有!”
吴凡那真是有点数就任性:“三个人一起来,还有那个‘增减技能’不要忘记啊!”
“叮咚!三份低等级‘天生神力’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九万点!”
“……”
“……”
“叮咚!三份超等级‘天生神力’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百五十万点!”
“叮咚!三份特殊技能‘增减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六万点!”
“叮咚!历史名人英布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历史名人张蚝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预计二十四个时辰后可全部生成完毕!”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零六十三万点,限定抽奖两次!请继续努力!”
吴凡:“……”,卧槽啊!小四百万没啦?
算计起来,如果等这三个吃点数的大户被兑换出来后,还要有一次“快速提升技能”的加成,以及“均衡技能”的加成。全套下来……尼玛,小伍佰万!!!
吴凡长长的叹口气,怒道:“他娘的兑换出来的历史名人,本身就尼玛死贵死贵的,平均还要花费一百多万点数去修正,你有没有搞错?怎么不去死?”
“叮咚!没有!不去!”
吴凡败退,直接滚球出去继续跟童蕊滚/床/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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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吴凡与往常一样,早早的起来练习武艺。
吃过早粥后,吴凡在城西附近转悠两圈儿,找个不错的学堂,将童英、童武两个小家伙安置过去。
回头过来,吴凡没等想好要去做些什么事儿,靠山王的亲随便前来招呼吴凡去拜遏老王爷。
老王爷封地在青州东莱郡,临近大海的地方。不过,作为世代恩宠的靠山王,无论在长安还洛阳,根本不需要招呼,天家早就给准备最好的府邸入住。
靠山王府在洛阳城北,占据一角位置,面积宽广的很。以至于明明到达王府的吴凡,得跟着走足足盏茶时间才来到老王爷所在的书房。
现在的老王爷已经卸下戎装,穿一身儿青色长袍,看起来不再像英武的大将军,更多是一个健硕的邻家老头儿。
书房里头不止老王爷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人。模样比老王爷还要苍老些,一身素白色的袍子,使其威严深重、气势逼人,连身上那披华贵的黑色狐裘大氅,依旧不能掩盖,着实叫人暗暗心惊。
吴凡咧嘴笑着,人畜无害的给老王爷施礼,接着也不忘另外一位,礼数上很是周全。
不同的地方在于,吴凡今儿并没吱声,显得沉稳一些。
老王爷对吴凡招招手,道:“过来!”
吴凡走过去,不卑不亢。
老王爷正在写字,很有寓意的四个字——忠、义、仁、勇。
老王爷吹干墨迹。拿给吴凡看,问道:“你觉得如何?”
吴凡眼睛一转,笑道:“大将军的字。堪称银钩铁画、龙飞凤舞,笔锋遒劲有力。傲而不媚……”
老王爷幽幽一叹,只当没听见吴凡的口若悬河,看向另外一边的老者,很有无奈之意。
那老者面上带笑,慢悠悠的呷口茶水,并未开言。
老王爷放下手中的字,微微蹙眉,直言道:“我不是在问你字写的怎么样。我是问你对这四个字怎么理解!”
吴凡闭上嘴,久久没能回话。
老王爷眉毛一挑,声音里带有几分怒气:“何以不说?”
吴凡正色,抱拳道:“不知说真话还是假话罢!”
“哦?”
那老者惊奇不已,插言道:“怎么还分真话假话?那我且问你,若是假话,你当怎么回答?”
吴凡以一种半死不活的语气,照本宣科的说道:“‘忠’,是对于国家有利的所言所行。‘义’是利于朋友及兄弟的言行。‘仁’是对于弱者的同情及关照。‘勇’是对于强横者无畏无惧的抗衡或攻击……我看书上就是那么写的。”
那老者皱起眉毛,道:“这是假话?那真话呢?”
吴凡咋舌。好半天,纠结道:“知道,却不理解。正在学习!”
那老者眉宇间多有不悦色,摇头道:“我还从未说过忠、义、仁、勇是需要学习的!”
吴凡反口说道:“为什么不需要学习呢?难道一个人的忠、义、仁、勇真的是与生俱来?绝无可能!以大将军围困燕军于博陵为例,燕军断粮断水时,不得已杀马充饥、易肉相食,甚至连死去的士卒都沦为活人的口粮,人性灭绝,哪里来的忠、义、仁、勇?只怕那时候对于他们而言,忠、义、仁、勇尚且敌不过一口吃的!”
“砰!”
“放肆!”
老王爷重重一拍桌案,虎目怒睁。
吴凡屹然不惧。继续道:“小子出身低微,从前一直在为温饱奔走。如今有了饭吃,不再担忧生计。自然会去学习忠、义、仁、勇。此是实话实说。若大将军真的以此来怪罪小子。小子只能说……大将军不妨差人去找个乞丐试试,问问他到底要忠、义、仁、勇,还是要一只面饼!”
“你……”
老王爷真是被气的不轻。
倒是那老者,思虑后,问道:“那你现在学的怎么样啦?”
吴凡抱拳施礼,道:“不敢说全然懂得,却也领略些许皮毛!”
那老者眨眨眼:“比如说呢?”
吴凡抿抿嘴唇儿,瞥一眼老王爷,道:“大将军不让说……”
“哈哈哈哈!”
那老者一个错愕,大笑不止。
吴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在提及自己的功绩,再有就是——他已经对老者的身份有肯定猜测。
抱拳躬身,吴凡施大礼参拜道:“洛阳人,吴守正,拜见陛下!”
因武风盛行,天下人讲究行正坐端不屈膝,哪怕是面对贵人或天子,都只需躬身作揖,普通人等,一律抱拳拱手便罢。除非是祭天、祭地、祭祖须行跪拜大礼。再有便是每年年关的朝会,众臣要给天子行跪拜大礼,以示臣服……再无行跪拜礼事。
天子杨俭啧啧道:“还真是跟王兄说的一个模样,属猴儿的!贼精贼精!感情你是一进屋子,便识得朕的身份。然后王兄问你忠、义、仁、勇怎么理解,你是东拉西扯,拐弯儿抹角儿的告诉朕,朕还欠着你的封赏,是这个意思,对吗?”
吴凡连忙抱拳道:“小子,不敢!”
“不敢?你是敢的很呐!”,天子杨俭摇头失笑,好奇的问道:“啧!你是怎么看出朕的?”
吴凡咬咬嘴唇儿,目光闪动,飘忽着瞄靠山王一眼,没吱声。
老王爷的表现,暴露一切。吴凡跟随老王爷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怎可能不知晓老王爷的一些习惯。若非天子杨俭在,老王爷绝不会那么拘谨。吴凡一想,天下间能让老王爷感到拘谨约束的人是谁,那绝对是不言而喻的结果,哪里还不明白?
从吴凡的小动作里看出原因所在,天子杨俭不再死乞白赖的追问,反伸手敲打木榻,思量什么。
许久。
杨天子问道:“你的武举,准备如何啦?”
吴凡抱拳,道:“回禀陛下,尚在努力准备中!”
天子杨俭手上一顿,道:“那就好好准备吧!对了!朕与王兄商议过让你拜王兄为师的事儿,朕做主,把事情给拖延下来,另外……洛阳即将举办武举,将会是天下武人的一场盛会。习武之人,性子火爆,有点儿不称心如意的事,会要闹。给你个差事,暂时回鹰扬卫提领个指挥使的位子,不干别的,就暗中维护下洛都的治安即可!”
“喏!”
吴凡没有犹豫,躬身领命。
天子杨俭咳嗽两声,有个老黄门儿从外边进来,手中端着鹰扬卫指挥使的袍子,以及令牌。
天子杨俭挥挥手,道:“去吧!今日便上工!”
吴凡还能说什么?拿上东西,告退走人呗!
待吴凡一走,老王爷是连连摇头,话语不太高兴,道:“吴守正已经够阴暗的,咋还把他往鹰扬卫那种地方推?”
显然。
天子杨俭的决定,并未知会过老王爷。
“王兄且放心!不过一个月罢!”,天子杨俭笑道:“你不说磨砺磨砺他吗?他出身低微,不懂官面儿上的那一套,将来怎么能行?且放手让他去做,我们看着便是!”,稍顿下,他继续道:“如王兄所言,的确是个伶俐儿,勇武、胆大、心细……用好了,有望是下一个南宫兴云,且比南宫兴云勇武无数倍,叫人期待啊!”
老王爷没吭气儿,心中却是在想:【用不好呢?会是谁?】
却说。
吴凡走出靠山王府的大门,低头看着手里端着托盘上那黑锦缎面儿、上绣红鹰,代表鹰扬卫指挥使的官服,心中是无力吐糟。他花费多大的力气才把自己从鹰扬卫里摘出去,怎么到后来,又他娘的回来啦?那之前做的一切怎么算?还真是封建社会害苦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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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幸得见当今天子的真人面前,吴某人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一点都不激动,甚至觉得当今天子就是个和蔼的老头儿。嗯,虽然这个老头儿实际上挺他娘的坑人。封赏的事儿一字未表且不谈,光说一脚把吴凡又踢回鹰扬卫的事儿,足够让吴凡觉得糟心。
吴凡同时更清楚的是,只怕重回鹰扬卫,是一个对自己的考验,哪怕天子杨俭不作明示。做得好,不用说,封赏以及拜靠山王为师,全然不是问题。做的不好,说不定,好比那到嘴儿的鸭子都能扑棱棱的直接飞走,会悲剧的厉害。最让吴凡担心的还有,人家根本没说做到什么程度算做好,没有限度的事儿,难以拿捏啊!
不曾想过回家,吴凡寻思个地儿,将代表鹰扬卫指挥使的袍子套上。
左右四下里无耳目,吴凡进入系统空间,放出个人。
凭空出现一人,身长七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有诗赞曰:万卷经书曾读过,平生机巧心灵,六韬三略究来精。胸中藏战将,腹内隐雄兵。谋略敢欺诸葛亮,陈平岂敌才能。略施小计鬼神惊。字称吴学究,人号智多星。
吴用。
刚一出来,吴用还显得有点儿发愣。见到吴凡,连忙作揖:“小生学究,拜见主公!”
再然后。
吴用打着寒颤。面色开始泛青……没得办法,谁叫他这身衣裳不是一般的单薄。
吴凡打量吴用几眼。道:“走吧!天太冷,我先带你置办身儿厚实衣袍去!”
吴用哆哆嗦嗦的拱手:“多谢~~~主公~~~”
被篡改记忆后,吴用便是吴凡的家仆,自然是要叫主公。
很快。
吴凡给吴用置办身儿还算不错的行头,那是头戴幞头巾,身着青色长棉袍,脚踏宣底皂靴。乍看上去,文文弱弱。是个读书人的模样。
没有过多的交流,因为吴用的使用方式要完全的区别于关羽、张辽。关张二人乃是武将,只要有武艺作为基础,便可以发挥到极致的用途。吴用则不然,他是靠脑袋吃饭的人,一个靠脑袋吃饭的人,身处他根本不熟悉、两眼一抹黑儿的地方,怎么可能发挥最大的用途?只能等他完全的熟悉一切,那才会好用。
吴凡一只手垂在身前,一只手搭在悬挂脊背后的刀匣子上。敲敲打打,两只眸子不断的精光闪烁。按照他从前的记忆,直奔洛阳千户所而去。不曾想。却被告知,千户所已经不再,如今有的只是鹰扬卫总所部,设立在洛阳的东市边儿上位置。吴凡只得继续赶路,横跨半个洛阳城,前去就职。
吴凡于北地曾偶遇安禄山,安禄山对吴凡透露过,洛阳的鹰扬卫千户所已经被从长安来的鹰扬卫总所部全面取代,所中一干人等。多数都被遣散各地,或直接送到如今新设立的长安千户所去。就是说。只怕现在的鹰扬卫里,吴凡不会认识几个人的。
当然……
熟人还是有的。
刚来到那府院门前立着两头石狮子。红底鎏金牌匾上写着“鹰扬卫”三字的鹰扬卫总所部,吴凡便看到一个自己的老熟人。
原洛阳鹰扬卫千户所副千户,赵喜。
正当面。
赵喜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干尸似的模样,因为冬日穿的厚重,看起来有点肉儿,多显圆润色。就是他那张春/风得意的老脸,怎么看,怎么叫人别扭,尤其对吴凡而言。当初吴凡是怎么离开洛阳,又前往荥阳的,吴凡可是全然记得清楚,至今未敢忘怀呢!
慢吞吞的向赵喜走过去,吴凡面上挂笑,抱拳拱手道:“赵千户!小子吴凡、吴守正,有礼啦!”
赵喜刚刚送走的不知是谁,忽闻的耳畔声响,回头过来,再见那代表指挥使的飞鹰服以及吴凡的脸。心里头是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接着,川蜀的变脸戏法儿一样,又挂回来。绝对是玩儿的一手好活计,真心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
抱拳拱手,赵喜惊讶的赞叹道:“原来是吴……哦!都指挥使啦?啧啧!吴指挥使当真是……少年英杰,厉害!厉害呐!”
吴凡连忙摆手,甚为谦逊道:“哪里哪里!还不是托您的福?没有您的抬举,我哪能有今天?嗯?哈哈哈!”
赵喜脸上多显尴尬色,似乎从吴凡的语气中,听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当初赵喜觉得吴凡是个祸害,是把双刃剑,伤人伤己。正巧黄门卫那边儿为调查冀州粮税船失踪案,想要从洛阳抽调个人手去补任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百户位,赵喜便推波助澜的,一脚将吴凡从洛阳踢到荥阳。荥阳那边有多复杂,赵喜是心知肚明,那破地方恐怕比现在已经成为帝国都城的洛阳还要波云诡谲。本想着吴凡此去,要么装蛋装的太大被干掉,要么一辈子庸碌无为彻底废掉。哪里想到,吴凡刚去荥阳,便毫不留情的祭旗屠刀,打着荥阳城南王家冲击鹰扬卫百户所、意图谋反的幌子,杀人全家,直接在荥阳地界儿打响名号,站稳脚跟。再后来,破粮税船失踪案、随伍昭剿匪,乃至于辞去鹰扬卫百户的官职,参军入伍……如今的吴凡,已然是“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威震天下”的青年俊杰啦!
别看赵喜现如今借攀上宫里的关系,去掉个“副”字儿,还在洛阳此等地方继续担任一个实权的鹰扬卫千户,吴凡表面不过是他的下属,一个指挥使罢。可,不用吴凡说,赵喜都明白,吴凡那是被上头指派前来玩耍、镀金……他将来是要有大用处,有更光辉的未来,不可能一直在鹰扬卫里头混的!
那么。
赵喜能不担心吴凡会记恨他?
到底是个厚脸皮,脸变得快不说,态度变化的同样很快。
搓搓手,赵喜转着眼睛,笑道:“吴指挥使又回来在鹰扬卫任职,真是可喜可贺呀!你走的几个月里,洛阳城可谓变化万千,出现很多……不错的地方哟!要不,今儿晚上我做东,还请吴指挥使赏个面子,咱们叙叙旧情?喝上几杯?”
吴凡咧嘴一笑,道:“今后还要继续仰仗千户大人照顾!守正岂敢不从命?”
两人相视大笑,心中想的是什么却是不知道啦!
吴凡忽的拍拍头,想起什么似的,虚心的问道:“小子刚刚调令过来,还得去给主官报道上任,千户大人……可否有些建议?”
赵喜抿抿干巴巴的嘴唇儿,左右看几眼,低声道:“洛阳,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我可以算的上是一把手,现在啊!一只手数下去,才能轮得到我啊!一位五品鹰扬中郎将,一位六品鹰扬郎将,还有一位七品的鹰扬主簿、两位八品的鹰扬牙将。最后,才能算上我这个实权的鹰扬校尉之一。上头那几个,除却中郎将大人品行高洁、公正严明,每个,都得打点打点呐!”
吴凡挑挑眉毛,啧啧道:“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啊!要是给的少……”
赵喜:“……”,娘的!在这儿等着老子呢啊!
抠抠索索的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赵喜塞给吴凡,心中满满的是不情愿。
没得办法。
有句话说的好,叫做“出来混,迟早要还”。赵喜不是没收过吴凡的好处,现在身份不说调换,可迟早也会调换。赵喜是个聪明人,自当巴结着吴某人。纵然心中再不情愿,骨子里再吝啬,赵喜面上还得是一副豪爽无比的样子。
吴凡笑着,道:“多谢千户大人借的银子啦!那我就先走一步?晚上再聚?”
赵喜沉痛的点点头,那是强摆出笑脸模样,或称,强颜欢笑……
吴凡带着吴用想鹰扬卫总所部走去,心道:【老子早就说过,银子的账,迟早能算的清楚!最恨的是那些算不清楚的账!】
出示调令,进入府内,吴凡留下吴用在外等着,自己径直奔入正堂大厅。
“鹰扬卫指挥使吴凡、吴守正,奉命前来就职!”
吴凡抱拳拱手,中气十足的在正堂门外禀报。
门中人好似有些错愕,半晌竟无人搭话。
吴凡微微蹙眉,不大高兴。
“吱嘎!”
门被推开。
里边走出一人。
这人生的是身长八尺,铁面刚目,身材魁梧,穿上一身儿黑白相应的飞鹰服,气势了得。尤其是那双眸子,犀利的很,往人身上一扫,好比刀子一样刮过去似的!
吴凡抱拳行礼,认得那套官服,道:“小子吴守正,拜见中郎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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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凡同时更清楚的是,只怕重回鹰扬卫,是一个对自己的考验,哪怕天子杨俭不作明示。做得好,不用说,封赏以及拜靠山王为师,全然不是问题。做的不好,说不定,好比那到嘴儿的鸭子都能扑棱棱的直接飞走,会悲剧的厉害。最让吴凡担心的还有,人家根本没说做到什么程度算做好,没有限度的事儿,难以拿捏啊!
不曾想过回家,吴凡寻思个地儿,将代表鹰扬卫指挥使的袍子套上。
左右四下里无耳目,吴凡进入系统空间,放出个人。
凭空出现一人,身长七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有诗赞曰:万卷经书曾读过,平生机巧心灵,六韬三略究来精。胸中藏战将,腹内隐雄兵。谋略敢欺诸葛亮,陈平岂敌才能。略施小计鬼神惊。字称吴学究,人号智多星。
吴用。
刚一出来,吴用还显得有点儿发愣。见到吴凡,连忙作揖:“小生学究,拜见主公!”
再然后。
吴用打着寒颤。面色开始泛青……没得办法,谁叫他这身衣裳不是一般的单薄。
吴凡打量吴用几眼。道:“走吧!天太冷,我先带你置办身儿厚实衣袍去!”
吴用哆哆嗦嗦的拱手:“多谢~~~主公~~~”
被篡改记忆后,吴用便是吴凡的家仆,自然是要叫主公。
很快。
吴凡给吴用置办身儿还算不错的行头,那是头戴幞头巾,身着青色长棉袍,脚踏宣底皂靴。乍看上去,文文弱弱。是个读书人的模样。
没有过多的交流,因为吴用的使用方式要完全的区别于关羽、张辽。关张二人乃是武将,只要有武艺作为基础,便可以发挥到极致的用途。吴用则不然,他是靠脑袋吃饭的人,一个靠脑袋吃饭的人,身处他根本不熟悉、两眼一抹黑儿的地方,怎么可能发挥最大的用途?只能等他完全的熟悉一切,那才会好用。
吴凡一只手垂在身前,一只手搭在悬挂脊背后的刀匣子上。敲敲打打,两只眸子不断的精光闪烁。按照他从前的记忆,直奔洛阳千户所而去。不曾想。却被告知,千户所已经不再,如今有的只是鹰扬卫总所部,设立在洛阳的东市边儿上位置。吴凡只得继续赶路,横跨半个洛阳城,前去就职。
吴凡于北地曾偶遇安禄山,安禄山对吴凡透露过,洛阳的鹰扬卫千户所已经被从长安来的鹰扬卫总所部全面取代,所中一干人等。多数都被遣散各地,或直接送到如今新设立的长安千户所去。就是说。只怕现在的鹰扬卫里,吴凡不会认识几个人的。
当然……
熟人还是有的。
刚来到那府院门前立着两头石狮子。红底鎏金牌匾上写着“鹰扬卫”三字的鹰扬卫总所部,吴凡便看到一个自己的老熟人。
原洛阳鹰扬卫千户所副千户,赵喜。
正当面。
赵喜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干尸似的模样,因为冬日穿的厚重,看起来有点肉儿,多显圆润色。就是他那张春/风得意的老脸,怎么看,怎么叫人别扭,尤其对吴凡而言。当初吴凡是怎么离开洛阳,又前往荥阳的,吴凡可是全然记得清楚,至今未敢忘怀呢!
慢吞吞的向赵喜走过去,吴凡面上挂笑,抱拳拱手道:“赵千户!小子吴凡、吴守正,有礼啦!”
赵喜刚刚送走的不知是谁,忽闻的耳畔声响,回头过来,再见那代表指挥使的飞鹰服以及吴凡的脸。心里头是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接着,川蜀的变脸戏法儿一样,又挂回来。绝对是玩儿的一手好活计,真心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
抱拳拱手,赵喜惊讶的赞叹道:“原来是吴……哦!都指挥使啦?啧啧!吴指挥使当真是……少年英杰,厉害!厉害呐!”
吴凡连忙摆手,甚为谦逊道:“哪里哪里!还不是托您的福?没有您的抬举,我哪能有今天?嗯?哈哈哈!”
赵喜脸上多显尴尬色,似乎从吴凡的语气中,听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当初赵喜觉得吴凡是个祸害,是把双刃剑,伤人伤己。正巧黄门卫那边儿为调查冀州粮税船失踪案,想要从洛阳抽调个人手去补任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百户位,赵喜便推波助澜的,一脚将吴凡从洛阳踢到荥阳。荥阳那边有多复杂,赵喜是心知肚明,那破地方恐怕比现在已经成为帝国都城的洛阳还要波云诡谲。本想着吴凡此去,要么装蛋装的太大被干掉,要么一辈子庸碌无为彻底废掉。哪里想到,吴凡刚去荥阳,便毫不留情的祭旗屠刀,打着荥阳城南王家冲击鹰扬卫百户所、意图谋反的幌子,杀人全家,直接在荥阳地界儿打响名号,站稳脚跟。再后来,破粮税船失踪案、随伍昭剿匪,乃至于辞去鹰扬卫百户的官职,参军入伍……如今的吴凡,已然是“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威震天下”的青年俊杰啦!
别看赵喜现如今借攀上宫里的关系,去掉个“副”字儿,还在洛阳此等地方继续担任一个实权的鹰扬卫千户,吴凡表面不过是他的下属,一个指挥使罢。可,不用吴凡说,赵喜都明白,吴凡那是被上头指派前来玩耍、镀金……他将来是要有大用处,有更光辉的未来,不可能一直在鹰扬卫里头混的!
那么。
赵喜能不担心吴凡会记恨他?
到底是个厚脸皮,脸变得快不说,态度变化的同样很快。
搓搓手,赵喜转着眼睛,笑道:“吴指挥使又回来在鹰扬卫任职,真是可喜可贺呀!你走的几个月里,洛阳城可谓变化万千,出现很多……不错的地方哟!要不,今儿晚上我做东,还请吴指挥使赏个面子,咱们叙叙旧情?喝上几杯?”
吴凡咧嘴一笑,道:“今后还要继续仰仗千户大人照顾!守正岂敢不从命?”
两人相视大笑,心中想的是什么却是不知道啦!
吴凡忽的拍拍头,想起什么似的,虚心的问道:“小子刚刚调令过来,还得去给主官报道上任,千户大人……可否有些建议?”
赵喜抿抿干巴巴的嘴唇儿,左右看几眼,低声道:“洛阳,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我可以算的上是一把手,现在啊!一只手数下去,才能轮得到我啊!一位五品鹰扬中郎将,一位六品鹰扬郎将,还有一位七品的鹰扬主簿、两位八品的鹰扬牙将。最后,才能算上我这个实权的鹰扬校尉之一。上头那几个,除却中郎将大人品行高洁、公正严明,每个,都得打点打点呐!”
吴凡挑挑眉毛,啧啧道:“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啊!要是给的少……”
赵喜:“……”,娘的!在这儿等着老子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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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得办法。
有句话说的好,叫做“出来混,迟早要还”。赵喜不是没收过吴凡的好处,现在身份不说调换,可迟早也会调换。赵喜是个聪明人,自当巴结着吴某人。纵然心中再不情愿,骨子里再吝啬,赵喜面上还得是一副豪爽无比的样子。
吴凡笑着,道:“多谢千户大人借的银子啦!那我就先走一步?晚上再聚?”
赵喜沉痛的点点头,那是强摆出笑脸模样,或称,强颜欢笑……
吴凡带着吴用想鹰扬卫总所部走去,心道:【老子早就说过,银子的账,迟早能算的清楚!最恨的是那些算不清楚的账!】
出示调令,进入府内,吴凡留下吴用在外等着,自己径直奔入正堂大厅。
“鹰扬卫指挥使吴凡、吴守正,奉命前来就职!”
吴凡抱拳拱手,中气十足的在正堂门外禀报。
门中人好似有些错愕,半晌竟无人搭话。
吴凡微微蹙眉,不大高兴。
“吱嘎!”
门被推开。
里边走出一人。
这人生的是身长八尺,铁面刚目,身材魁梧,穿上一身儿黑白相应的飞鹰服,气势了得。尤其是那双眸子,犀利的很,往人身上一扫,好比刀子一样刮过去似的!
吴凡抱拳行礼,认得那套官服,道:“小子吴守正,拜见中郎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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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品鹰扬卫中郎将。
胥伥,原名胥昌,易名改之,单表字为忠。
此人之经历,堪称传奇。
本为徐州小世家士族胥家子,文不成武不就。少不更事,聚众为匪盗,啸傲山林,自鸣得意。时年他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恰好,靠山王杨云飞同样过腻王公贵族的日子,想着胡闹,便跑到徐州想落草,碰到胥昌。不用说,老王爷吊打胥昌,鸠占鹊巢,玩的不亦乐乎。再后来,老王爷拉上还是皇子的当今天子杨俭……
某日山林遇虎伴伥,胥昌言道“皇子为虎,我愿为伥”,便改作姓名为胥伥,取表字为忠。天子杨俭大悦,动用不少手段,送他入鹰扬卫。差不多有二十余年的时间,胥昌几经生死,一路青云,坐上御前都督府副都督、五品中郎将,鹰扬卫一把手的位置。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并不仅仅是胥伥与当今天子以及靠山王的少年相识,他传奇的地方在于他被人刺杀的数次。到底是朝廷鹰犬的大头目,南梁、北燕尚在的时候,多次遣人刺杀他,连带着江湖客、绿林响马等等,皆恨他入骨。算计下来,每隔个十天半月天,若没人意图弄死他,让他过个安分月数,那都是赶了巧。
胥伥上上下下的打量吴凡,话不多,声线略显嘶哑:“陛下已经知会过我,吴指挥使,请进!”
说罢。
胥伥自顾的转身走入正堂大厅里头。
吴凡进门,反手带上门扇。
及近桌案。胥伥拿出一纸卷宗,交由吴凡手里,道:“陛下之意。此事予你处理!”
吴凡伸手接过卷宗,心中疑惑。打开来看。
看过后,吴凡不禁紧皱眉头,颜色剧变。
思量许久。
吴凡抬头问道:“我的最大权利是什么?”
胥伥面无表情,慎重的从手边取出一块金牌,他递给吴凡,沉声道:“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吴凡抿抿嘴唇儿,道:“牵涉的人过多。怎么办?”
胥伥黑面闪过杀气,道:“无妨,陛下言‘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人,有都是’!”
吴凡用手敲打手中的卷宗,还是问道:“为什么是我?”
胥伥静静不言。
吴凡叹口气,笑道:“我能……不接此命吗?”
胥伥依旧不语。
吴凡无奈,道:“小子领命!”
这时——
“嘭嘭嘭!”
敲门声急促,不等胥伥开言,便有一人闯入。
那人匆匆来到胥伥身边儿。低声的耳语,也不知晓说的是什么。
胥伥的脸是几经变幻,最终挥挥手。示意那人退下。
沉吟下,胥伥看向吴凡,说道:“还有件事你得先去处理下!”
吴凡抱拳拱手,等待下文。
胥伥慢吞吞的说道:“千户赵喜……遇刺身亡!”
吴凡猛地抬起头,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什么。
【死了?怎么会?卧槽啊!老子还没亲手弄死他呢!他怎么就……死了?】
吴凡心中是车轱辘话,来回的滚,好似羊驼不断呼啸穿梭。
见吴凡如此模样,胥伥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而后道:“我听过你破案有方。你先把杀人的凶手抓到吧!”
吴凡告退出房间。
“赵千户在哪里遇刺的?”,吴凡看到刚才给胥伥报信儿的人。便说道:“你给我带路,走吧!”
那人挠挠头。道:“在东市里新开张的一家……一家勾栏里头。”
吴凡眉毛一挑,暗暗犯难。
洛阳四市,可都是最鱼龙混杂的地儿啊!
当下里,吴凡急行几步,招呼上吴用,边走边说道:“快点过去吧!否则的话,没准儿刺客早就趁着跑出洛阳城啦!对了,小哥儿怎么称呼?”
那人抱拳拱手道:“下官乃是中郎将大人的亲随,叶成!”
“叶成是吧?我且问你!”,吴凡指着自己,道:“我与赵千户刚刚碰面,盏茶时间都没到,他怎么可能就死了呢?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叶成忽的驻下脚步,道:“指挥使大人,到地儿啦!”
吴凡抬头,捂着前额,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为啥呢?
鹰扬卫总所部取代曾经的洛阳鹰扬卫千户所,搬迁到东市的边儿上。而赵千户遇刺的地点,距离鹰扬卫总所部……不足两百丈远。如此近的地方,早有鹰扬卫的眼线等暗中巡视。千户赵喜于此被杀害,怎么可能不被鹰扬卫知晓呢?
叶成是个二十许岁的白面青年,有几分俊朗模样,他低声的说道:“赵千户私下为人……风/流,里边有他新近藏的姘/头。他今日下工,前往来坐坐,然后就……”
吴凡叹口气,抬头瞧一眼上头挂着“春风苑”的青/楼,信步走入,一句话都没能说的出口。
因距离鹰扬卫总所部极近,死的又是洛都城里头三个实权千户中的其一,春风苑早早的被百余名鹰扬卫占据,里头来寻乐子的人,包括春风苑自身的女子、老/鸨、账房、厨子、跑堂,等等等等,一个都没能逃脱的开,都被看压在楼里头不得动。
吴凡在叶成的带领下,来到千户赵喜死掉的地方。
有间屋子,修葺装饰的色彩暧/昧。七八个鹰扬卫面色严厉的扶刀而立,地上……蹲着仨人。
然后……
吴凡是真想转身离开,可惜,蹲在地上的三个人中的一个,正在哭丧着脸瞅着他。
三皇子,杨珏。
吴凡闭着眼睛是长吸口气,挥手道:“你们几个出去吧!这儿有我就行!”
七八个鹰扬卫。并带叶成、吴用,全被吴凡驱出门中。
吴凡是长身施礼,郁郁道:“殿下。你……怎么在这儿?”
杨珏站起身是龇牙咧嘴的揉揉屁/股,估计他是怕丢人。没敢亮身份,还被鹰扬卫那些粗手粗脚的给揍几下子。
三皇子挠挠脑门儿,瞧一眼内屋,郁闷道:“你不是说叫我找几个人合伙,还要我……赌场那事儿!赵喜是洛阳本地的地头蛇,又是鹰扬卫千户,我寻思找他出面儿不正合适嘛!这不?带着邱兄、高兄寻他,一打听。他在这儿,我们就来啦。结果……刚进门,里边事儿啪嗒咜……再看,人已经没气儿啦!我们是刚要拔腿走……后边不用我说,你自己想吧!”
吴凡翻翻眼睛,给另外两位见礼。
另外两位跟三皇子混在一起的人,年岁跟三皇子杨珏差不多少,此时此刻的动作也差不多少,都是尴尬中带着郁闷,脾气还都不错的模样。由此。吴凡大概推断一下,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两位想来肯定是与三皇子杨珏一个揍性的东西。不然,能那么和谐的尿到一个壶里,准备一起发财?
揉揉眉心,吴凡走向赵喜的尸体,嘴里还问道:“殿下进来的时候,可曾看到些什么?”
三皇子杨珏摇头,还问其他两位:“邱兄,高兄,你们看到什么啦?”
另外两位都是脑袋晃荡的跟拨浪鼓儿似的。
吴凡无言。仔细的查看赵喜的尸首。
【伤在后脑,没有搏斗痕迹。一击被击中死亡,且用具是钝器。伤口还在出血。死亡时间盏茶不到。尸体没被翻动侮/辱,不是为劫财,更不像仇杀……】
吴凡挑起眉头,开始在房间里转悠思忖。
【赵喜身为鹰扬卫千户,身边不带随从,是因为他自身武艺不俗。既然武艺不俗,为什么还会那么轻易的被击中后脑死亡?】
【此处为三楼,距离地面足有*丈远,加上春风苑身处东市,自身又不是什么干净地方,来往人群络绎,凶手不会从此处跳下。】
忽看到地上有摔碎的茶碗。
眼睛一转再转,吴凡回头,看向三皇子杨珏道:“殿下,你进来时,看到的可是赵千户倒地身亡?”
杨珏愣愣的点点头。
吴凡挑挑眉毛,自问道:“听说赵千户在春风苑有个相好的?”,话锋一转,吴凡抬高声音,喝道:“来人!把那女子抓来!”
不多时。
一个颜色俏丽,身段娇小玲珑的女子被抓来,看面相,感情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儿似的,端的是清新脱俗的很,难怪赵喜那王八蛋吝啬鬼要养着她。
那女子刚一进来,便屈膝跪地,哭道:“大人饶命啊!赵大人今天来时,唤小女子过来,小女子正在沐浴,还……没有谋面,他……他就已经……大人饶命啊!”
吴凡走过去,在那女子身上嗅嗅,而后示意三皇子杨珏出到门外。
“咔哒哒……!”
吴凡慢吞吞的从脊背上的十四势刀匣子里抽出一把精钢宝刀,架在那女子的脖颈上。
冬日下,刀锋冰凉刺骨,那女子顿时噤若寒蝉,全身打着摆子,只剩下呜呜哭声。
吴凡歪着头,大声说道:“出来吧!你不出来,我保证把这个细皮嫩肉儿的划个满面开花……”
沉静。
还是没动静。
门外的杨珏与他的两个狐朋狗友探头探脑,傻愣不明。
“吱嘎……。”
卧室内的床榻板被掀开,里头出来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娃娃。
吴凡舔舔嘴唇儿,叹道:“我以为是情杀……看着模样,复杂啦!姐弟合谋,残害鹰扬卫千户?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那女子大声叫道:“不关我弟弟的事,不关他的事,是我做的,是我做的……”
不料。
那少年很冷静的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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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五岁的少年郎,面色坚毅,口中振振有辞,确实很有胆略。
不过那稚嫩的嗓音,叫吴凡哑然失笑,道:“你说什么?”
少年郎深吸口气,目光沉静:“赵喜是我长孙无忌杀的!与我姐姐概无关系!”
“啊!啊?”
吴凡瞪圆眼睛,张着嘴巴,自觉耳朵有些问题。
【长孙……无忌?】
吴凡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再一想,按照原时空的描述,长孙无忌是幼年丧父,与妹妹被家族驱逐,由舅父收留养大……好像不大对路儿。可那是原来、是从前、是另外一个时空,与此时空相去甚远。此平行时空连很多吴凡所知晓的有名有姓的人,都被跑偏的历史抹除,更遑论是改变长孙无忌的命运乎?
吴凡不大确定,看向另外那个青涩的女子,问道:“那你就是长孙无垢喽?”
那女子停止哭泣,摇摇头,却是道:“大人怎知小女子失踪的妹妹姓名?”
吴凡微蹙眉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眼见行凶杀人的是个少年郎,看似人畜无害,三皇子杨珏凑凑合合的走过来,道:“守正,既然案子已破,那就交给其他人打理吧!你跟我……”
吴凡摇摇头,慢吞吞的说道:“此案中还有疑点尚存,殿……”,吴凡刚想叫杨珏殿下,一看外边那么多人,若是让人知晓皇子来此等烟花场所。有损天家威严不是?吴凡便略过称呼,压低声音道:“千户赵喜遇刺身亡,恰巧还死在你的面前。你难不觉得奇怪吗?”
杨珏眨巴眨巴眼睛,讶然道:“奇怪?有什么可奇怪的?碰巧了啊!”
吴凡立马摆出一副“跟你都快没话说”的样子。急切的说道:“我怀疑,有人是要陷害你,往你身上泼脏水……看什么?赶紧走!远离是非之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懂不懂?懂不懂?走啊!”
杨珏顿时惊骇的瞪着吴凡,忙不迭的跑出房间,叫上两个狐朋狗友,那是一溜烟儿的跑掉。
叶成从门外走进来。期期艾艾的问道:“指挥使大人,那三位……就这样放啦?”
叶成不痴傻,看得出吴凡认识那三位,且那三位看样子身份还非同寻常。但,吴凡放他们走的动作,还是,太轻率了点儿。
吴凡摇摇头,道:“不这样走,还能怎样?人,断然不是他们杀的。就算是他们杀的。咱们也不敢奈何他们。权当没看到他们来过罢!放心,此事若中郎将大人问及,便说是我做的主。不会连累到你们!”,稍顿下,吴凡敲打身边茶案,道:“你得给我跑趟腿儿,我记得鹰扬卫的总所部里头,有备份的全国户籍记录?”
叶成拱手,道:“回指挥使大人的话,确有!不仅是全国的户籍记录,连带自帝国开国以来的各种罪案等等事情。都有载述。”
吴凡瞥一眼长孙姐弟,道:“我看他们不像是一般穷苦人家的孩子。应该是官宦之后被治罪,去查查他们的根底吧!”
“喏!”
叶成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吴凡看看身前的鹰扬卫。递给吴用个颜色。
吴用果真是个机灵人儿,出去顺手便把门关上,隔绝外边与屋内的耳目。
缓缓踱步到长孙无忌面前,吴凡居高临下的打量他。
少年郎模样的长孙无忌,皮肉细嫩的很,说得上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有几分俊朗。
在吴凡古井不澜的眸子注视下,到底年纪尚小,长孙无忌终究撑不住,显出几分局促神色。
吴凡扭头看向赵喜的尸首,过去搜刮一番,得银两数千。
“说吧!为什么要杀他!”,吴凡头不抬起的数着手中银票,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你们是先用蒙汗药将他麻翻,然后用……我想想,呵呵!还不是用钝器,用的是桌角……抓着他的头,猛地磕在桌角上。啧啧!却是够狠的,一下子就要下他的命呢!”
随着吴凡的话,长孙姐弟颤抖起来。
吴凡查完银票,捏在手里,走向卧室。左右顾盼,于显眼的四方桌的一角停下,手指上润些口水,在桌角上抹抹,淡红色的血迹染红手指,很是扎眼。
“你们不仅杀他,而且还是蓄谋已久的要杀他!”,吴凡啧啧道:“他从鹰扬卫总所部下工,立刻前来,马上便遇杀害!对不对?”,吴凡指着长孙无忌的姐姐,道:“然后,你!趁人不注意,回到后院的房间,作势沐浴,想造成不在场证明。可太过慌乱,以至于,头发还有一半是干的。我刚才在你身上闻的时候,发现了这点。”
吴凡外头又瞧瞧长孙无忌,笑道:“你小子不仅心狠,胆子也够大。杀完人居然不走,还处理案发现场,伪造成赵喜遇刺身亡的模样。拿捏时机,等待有人开门时,将赵喜的尸体放倒在地上,躲进床榻的夹层……此中细节,我已不想多言啦!单单一个你忘记好好擦拭桌角的漏洞,就足以说明一切。”
长孙无忌弱小的身板儿颤抖几下,惨笑道:“大人既然明知,何以又言其中另有隐情呢?”
吴凡咂咂嘴儿,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看你比较顺眼罢!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停顿下,吴凡眉毛一挑,道:“当然,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你摘出去……还得看你自己,有没有命熬得住啊!”
“多谢大人开恩!”,长孙氏连忙拜礼,拉着怔怔的弟弟,呵斥道:“无忌!还不拜谢!”
吴凡摇摇头,看着长孙氏。叹道:“不用谢,因为我怕是……只能救他一个人!”
长孙氏抿嘴笑着,好像发下什么心事儿似的:“他能活着就好!”
“姐!”
长孙无忌哪怕再坚强。此时此刻,都不禁泪流满面。
吴凡坐到位置上。手指敲打桌案,道:“把你们的出身、来历、一切一切……全部再给我说上一遍,我看与我知晓的能不能对的上号!不要落得一丝一毫!”
犹豫后。
长孙姐弟还是交代一切。
长孙姐弟的父亲是长孙晟,此人在吴凡原所在时空中,是个骁勇的名将,而在此时空,却是个落魄世族,不曾学武。是个文士言官。大概就是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行为更是放荡形骸,以至惹出祸患。长孙三姐弟遭受父亲连累,被打作奴籍。几经贩卖,幼妹无垢不知所向,只剩下长孙无净带着长孙无忌讨生活。长孙无净天生瘦弱,十*岁却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干不得粗重活,又不想弟弟将来与自己一样一辈子为奴,想多赚些银两。供弟弟读书,便私自逃脱,卖/身于春风苑。继而被赵喜看重。养在苑里。
要么说吴凡始终觉得赵喜是个阴阳怪气儿的王八蛋,还真让吴凡说着啦!那厮某方面能力大不大正常,寻常人最起码盏茶时间、柱香时间啊!甚至强悍点儿的,比如吴凡,来上几个时辰嘛!偏偏赵喜属于……脱了裤子就得提上裤子完事儿的那种。心中扭曲,平日里再吃些瓜落什么的,邪火盛的厉害,长孙无净便被不当人一样的虐/待……起初长孙无净还能独自忍受,可时间一长。两三个月过去,哪里还熬得住?偶然被弟弟长孙无忌看到手臂上的咬痕。逼问下,不禁长泪满襟的诉说。长孙无忌盛怒。说动长孙无净配合,设下计策,弄死了赵喜。
听完长孙姐弟的叙述,吴凡眯着眼睛急速的思考。
许久。
吴凡看向长孙无忌,道:“你闭嘴!不许说话!”
转头过来,吴凡对长孙无净交代道:“两件事情,第一,管好你弟弟的嘴,统一口径。”
长孙无净连连点头,递给长孙无忌一个不准乱开口的眼神儿。
吴凡呼口气,语速很快,道:“第二,待会你可能会被下入大牢,严刑逼供,我要你先说是忍受不住赵喜的虐/待,愤而杀之。如此说辞绝对不会让那些鹰扬卫满意,一定会继续逼供你。你要撑住,撑得时间越久越好,实在撑不住,便声称自己曾是弥勒教众,然后……自杀吧!你弟弟,我会有办法把他捞出来!明白吗?”
长孙无净赶紧答应,还紧紧地拉着长孙无忌,不许他乱说话。
吴凡走向屋外,半途瞥头,道:“你们的时间不多,最后叙叙话吧!不要哭!忍住!”
倏忽。
吴凡好似想到什么,又回去,蹲在抱头痛哭的长孙姐弟面前,道:“我知道那么一个事儿,跟现在的情况一样,只能救一个留一个。结果,那个留下来的不仅不感激,反而还觉得是救他的人害死他的亲人。你们说……怎么办?我觉得,还是杀了你们比较安心,不是么?”
长孙无净的身躯顿时颤栗、僵硬,磕头如捣蒜,压低声音悲戚道:“大人!不要!不要啊!求您开恩啊!我家二郎,断然不会……”,急切的拉着长孙无忌,她继续道:“二郎!你发誓!我要你指天发誓!快!你眼里要是有我这个姐姐的话……”
长孙无忌心知姐姐就要死去,早哭成泪人儿,哽咽的并拢食指与中指,道:“我,长孙无忌……发誓!若有命在……绝不忘恩公的再造之恩……”
“好孩子!”
吴凡伸手搂着长孙无忌,拍拍他的肩膀,折身而去。
长孙无忌僵硬的跪在原地,无声大哭。
吴凡在长孙无忌耳边说了句话——“因为你的鲁莽行事,你姐姐只能付出生命来救你!是你,害死她的!”
吴凡并非不想救下长孙姐弟,可,谋害鹰扬卫千户的罪名,着实不小,绝不是他能够解决的掉。加之,围观者甚多,吴凡哪里能堵住所有人的嘴。情急之下,吴凡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无非是二者存一,保一个下来,就算是谢天谢地。
没过多久,叶成赶回来。
叶成递给吴凡一卷案宗,道:“指挥使大人,业已查明,长孙姐弟二人,乃言官长孙晟后人。长孙晟屡有言辞辱及圣上,陛下宽仁,未治其罪。后因长孙晟数教不改,冒犯皇陵,被治株连大罪。自己丢掉脑袋不说,祸及家人……”
吴凡仔细的将卷宗浏览一遍,面无表情道:“两个犯官子女……年不满双十,他们没有胆子杀赵千户!抓起来,并数送入诏狱,仔细拷问拷问!我看这背后,不简单呐!”
“喏!”
叶成抱拳躬身。
旋即。
叶成招呼其他的鹰扬卫将长孙姐弟从房间里揪出来,押向鹰扬卫自己设立的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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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长孙姐弟,吴凡眼见天色不早,便带着吴用回家,让他认认门路。
童蕊早已做好饭菜,领着童英、童武眼巴巴的等待。
见吴凡穿的是代表鹰扬卫指挥使身份的袍子,童蕊一边给吴用添置碗筷,一边问道:“升官啦?不对!怎么又回鹰扬卫去了?”
吴凡笑笑,道:“暂时的!你问那么多作甚!二郎、三郎都饿了,开饭、开饭!”
到底是有所变化,童蕊对吴凡带回来的吴用是见怪不怪,甚至不闻不问的地步。
吴用的身份是仆从,自当见礼:“小生吴用,拜见主母!”
童蕊眨眨眼睛,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吴凡在一旁说道:“他是我招来的随从,现在跟我的姓!你吃完饭,给安排间屋子,被褥什么的都弄的齐全点儿,天冷,别冻着。”
童蕊点头称是。
按照大隋每家每户的规矩,女人不得上桌吃饭,只有男人可以,甚至于关系近一点的仆从都可以。
自然。
吴用是坐在吴凡下手位置,显得话语不多,时常思考什么似。
吃完饭,吴凡练会儿武艺,天色大黑后,老老实实的回屋子准备睡觉。
到底是年轻力壮,身边儿还躺个丰腴的小美人儿,他哪里睡得着?折折腾腾地半宿,才算是疲惫下来。
没有立刻睡,吴某人还精神呢。
进入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颠倒黑白。死的被说成活的、没有的被说成有的!口/活儿不错哦!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蝇营狗苟,居然还有跟上官收取贿赂的?算你厉害!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居心叵测,好好的一个少年郎。被你黑化了有没有?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零六十三万六千五百点,生成未召唤历史名人黄忠、张蚝、英布,请继续努力!”
“叮咚!系统通知:即将调整历史名人页面,与抽奖业务挂钩!”
听到最后一句,吴凡心中猛然生出不妙之感呐!
长吸口气,吴凡问道:“怎么调整?”
“叮咚!除却三大节日抽中名人页面中的名人外,平时抽中的历史名人,将会以付出点数形势兑换!”
吴凡久久未语。
好半天。
吴凡嘶嘶哈哈的捏着下巴:“意思是。以后我再抽奖,抽中的历史名人,尼玛都不是免费的啦?”
“叮咚!除却三大节日外,是的!”
“卧了个槽的啊!三大节抽奖无非是有权去掉六大页面中的一个,天晓得能不能抽中名人页面,更不晓得能不能抽中有用的历史名人啊混蛋!”,吴凡是吐槽猛烈至极:“我特么抽出来的历史名人本身就要花费巨量的点数去修正调整,现在又他娘的连名人自身都要收取奸恶点数,那抽奖还抽个屁啊!干脆把名人页面去除掉不就算啦?”
“叮咚!有道理!”
吴凡:“……”,我日你大爷!
面色阴沉的可怕。吴凡慢吞吞的说道:“我感觉,被冒犯了!”
“叮咚!为使得系统良性发展,更新调整必不可少!”
“叮咚!为保证宿主利益。系统将强制去除百万点数以下的历史名人。将历史名人当前原价格的基础上,上涨百分之二十,而后赠送全套修改与装备!”
“叮咚!本次更新调整后,应当为名人页面的最终状态,今后将只会存在细微修改补充!”
系统此举,已经意味着吴凡不可能再用最小的代价,去获得那些动辄数百万的历史名人啦!
吴凡捂着脸,倍感心塞。
然后……
大概是觉得事情无可更改,吴某人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道:“我还有两次限定抽奖对不?限定在名人页面,现在就抽!抽死你!”
“叮咚!限定抽奖业务准备完毕。请继续!”
吴某人咬咬牙,转动轮盘。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历史名人……”
再来一次。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历史名人……”
.......
.......
第二天。
吴凡早早的带着吴学究去鹰扬卫总所部点卯。过后直奔总所部下辖的诏狱。
鹰扬卫总所部使用的诏狱,是前朝废弃的刑部大牢。建立的时间久远,积怨累屈超过三百年,加之又是冬日的清晨时分。刚进入昏暗的地牢当中,那种阴森寒冷便叫吴凡忍不住的一缩脖子,紧紧袍襟衣领。招呼个狱卒拿火把带路,吴凡奔往长孙姐弟所在的地方。
没等到地儿……
远处有两个鹰扬卫走来,肩上扛着麻包袋子。
吴凡眉角儿微微一挑,声色不动的拦住对方去路,问道:“里边装的什么?”
那两个鹰扬卫对视一眼,道:“回指挥使大人的话,是……是昨日送来的女子,长孙无净。我等奉命逼供,她……她自尽啦!”
吴凡揉揉眉心,闷哼一声。模样甚为不满:“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过后。吴凡补充问道:“说说吧!都问出些什么了?”
那两个鹰扬卫喏喏道:“她起初说是被欺/侮太甚,不得已杀掉赵千户。后来……后来又说自己是弥勒教……我等惊讶不已,她趁着那个档口……”
剩下的话不用说,可谓不言而喻。
【真是个好姐姐!可惜啦!】
心中感慨,吴凡是长叹一声,连连摇头。
装模作样好一会儿,吴凡再问:“另外一个呢?”
那两个鹰扬卫道:“拷打一夜,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
“不知?姐姐是弥勒教,他岂能不知?”。吴凡冷笑两声,眯着眼睛,忽然道:“把他放掉,连带着他姐姐的尸体一并给他,剩下的事情,你们不必管,我来做就好!”,说到这里,吴某人还假意抱怨道:“让你们做什么都做不好,真是的!妄我费那么大的劲。才把案子破掉,把人抓来……哼!”
貌似气冲冲的模样,吴凡与吴用直接回大牢前边的总所部。
鹰扬中郎将胥伥召吴凡过去。当面一句客套话没有,直接问道:“赵千户的案子,查的怎么样?”
吴凡抱拳拱手,道:“下手的真凶已经伏法,不过……”
胥伥抬头,脸无颜色:“不过什么?”
吴凡蹙眉道:“不过,两个还是孩子模样的人,断然不会那么胆大,居然敢谋害鹰扬卫的千户!小子怀疑背后有人指使。现在。要把另外一个放掉,跟踪他。他还小。心性单纯,丧亲后。必然会去寻找那幕后之人,届时,便可一网打尽!”
胥伥颔首,难得的说句夸奖的话:“干得不错!”,顿一下,他继续道:“不要忘记你真正要做的,那个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吴凡抱拳,正色道:“小子正在办!此事确实不是着急就能办成,还容小子仔细思量思量再说!”
胥伥瞄一眼吴凡,不再吱声。
吴凡顺势告退。
出门后。
吴凡远远的看到总部所外,那遍体鳞伤,拖着姐姐尸体走的长孙无忌……
心中纵有恻隐,吴凡依旧冷眼旁观。
待长孙无忌走出很远,吴凡忽的一抬头,继而从怀里掏出些银两交由吴用,道:“学究,跟上他,找个没人的地儿告诉他前往荥阳。银子给他,其余的,一句话不要多说!”
吴用躬身作揖,道:“小生明白!”
眯眯眼睛,吴凡走出总所部的范围。
“咻——!”
四下无人,吴凡吹个口哨。
天上降落下一只鹞鹰……怂玩应儿在翟让那儿养的还挺肥实。
吴凡之前愁着给长孙无忌找个好地方安置,刚刚发现自己的鹞鹰回来,便想到荥阳瓦岗寨。
从鹰腿上解下信筒,吴凡打开来看。没什么有用的话,翟让就是给吴凡问个好罢。翟让找吴凡无事,吴凡可是马上要找翟让办事儿。找个地方,吴凡言简意赅的写下几句话,大意是叫翟让派人把长孙无忌接走,至少是暂时先在他那里讨个生活……
办完长孙无忌的事儿,吴凡开始想自己的另外一个任务。
弥勒教!
又是弥勒教!
吴凡发现自己跟弥勒教真是杠上了,天生的八字不合啊。
三个多月前,吴凡靠的就是剿灭弥勒教有功,从而步步高升。
之后又是在荥阳破获弥勒教主使的冀州粮税船失踪案,入了老王爷的法眼。
现在……
再次的牵扯到弥勒教身上。
吴凡曾在雨香女身上获取一份名单,那份名单是弥勒教的教众姓名记录。依照那份名单,黄门卫与鹰扬卫联手,将弥勒教一举覆灭……表面儿上说的是覆灭,实际上呢?并没有!因为那些名单中存在很多很多的达官显贵,当时帝国正在迁都、北伐,无暇他顾,便说既往之事,不再追究,放那些人一马。现如今,天下一统,外忧已清,帝国当然会清肃一批硕鼠,来立立威,整治下内患。
天子杨俭亲自下的命令,吴凡无法对抗,只能服从。
所以……
吴凡要做的是收集证据,钉死那些人!
哪怕吴凡明知道此事绝对不好干,肯定会得罪人、一大群人……
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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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暂时还没有一个周全完善的计划,心中烦闷,溜溜达达的便在洛阳东市里头晃荡。偶然间的故地重游,让吴凡想起来眼前这座位于东市最北端、占地面积极大的豪宅,不再属于安远侯郑捷,它的主人已换做曦月长公主杨淑娴。心念闪动,吴凡拔腿儿便走。
来到挂上红底鎏金匾额,标注“曦月长公主府”几个大字的正门处,吴凡整理衣冠,慢条斯理的向府内行去。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吴某人踏进门槛的一只脚又收回来,瞧向那些卫戍长公主府的侍卫。模样上,那是一个疑惑万分。
吴某人来到其中一个侍卫面前,歪着头问道:“我就这么进去,你们也不说拦我,喝问一下我是哪个?”
那士卒抱拳笑道:“将军莫要开我等的玩笑!我等谁不识得您呀!您可是名震天下的吴守正!过五关、斩六将,单骑千里的大英雄!长公主有命,只要您来,任何人不得阻拦!”
“啧啧!”
吴凡是一咂嘴儿。
“行!会说话!”,吴凡笑着从怀里掏出些许银子,道:“天寒地冻的,给弟兄们买点酒喝,暖暖身子!”
那士卒笑道:“谢将军赏赐!”
吴凡果真是一路畅行无阻,径直来到曦月长公主面前。
杨淑娴闲来无事,正在做女工,见吴凡前来,似有些慌乱的将东西盖住,脸上挂着绯红。
吴凡隐晦的挤眉弄眼一番。拜礼道:“鹰扬卫指挥使吴守正,拜见长公主殿下!”
杨淑娴吃吃笑道:“又来这套?过来坐呀!红秀,上茶!”
红秀连忙给煮茶端来。
吴凡左顾右盼的打量曦月长公主府内事物。一边吃茶,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安远侯的宅子赏赐给你。那……他人呢?”
曦月公主托着下巴,嘟囔道:“天晓得,你问他干嘛?”
吴凡眨眨眼睛,道:“有些事情想要找他问问罢!”
侍女红秀插言进来:“只怕大人找不得他啦!”
吴凡抬头看过去,讶然道:“为何?”
侍女红秀道:“他都死三个月了……”
吴凡挑挑眉头,喃喃道:“三个月?三个月?怎么就死啦?”
侍女红秀道:“听说是……行为不检点,暴毙身亡。安远侯既没亲人,又无子嗣。封号不能承继,侯府闲置,就被赐予长公主殿下。”
吴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敲着脑袋,继续想些什么。
曦月公主同样在愣神儿,不过却是托腮盯着吴凡愣神儿。
不知过去多久。
吴凡起身道:“我还得继续上工,不久留啦!”
曦月公主起身相送,末了末了的来句:“有时间……晚上过来……”
吴某人是心中一荡,喜上眉梢,欣然应允。
离开曦月长公主府。吴凡回想自己曾经使用低等级“过目不忘”技能记下的那份名单,准备按照其上,去查查那些达官显贵在做什么。由浅入深。一点一点的将所有的事情办完。
不曾想——
“指挥使大人!指挥使大人!指挥使大人!”
鹰扬中郎将胥伥的亲兵叶成,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奔行过来,急促呼唤。
吴凡站定脚步,等待他过来,问道:“什么事情,竟如此惊慌?”
叶成呼呼的喘两口气,断断续续道:“文乐侯……遇刺……身亡……。”
【文乐侯?蒋盼?】
吴凡眉头蹙起,颜色不大对劲儿。
吴凡并非是了解蒋盼,或是蒋盼声名不菲。盖因在吴凡脑海记忆中的那份名单里。有文乐侯蒋盼的大名在。
转念间,吴凡明知故问似的说道:“死就死呗。干我屁事?”
叶成被噎得不轻,马上说道:“文乐侯……死得蹊跷!”
吴凡眉毛一挑:“怎么个蹊跷法呢?”
叶成抿抿嘴唇儿。道:“几乎与昨日赵千户的死相……一模一样!”
“啧啧!”
吴凡忍不住咋舌。
眼睛转转,吴凡道:“前边带路,我过去看看,”,一边走,吴凡嘴里一边不闲着,问道:“事情是怎么个事情,你给我细细的说上一遍。”
叶成跟在吴凡身边,说道:“半个时辰左右前,文乐侯在东市里的‘香酥坊’……可能是找乐子。突然被人杀害,凶手不知所踪,然后那里的掌柜前来报的案。”
【又是勾栏瓦舍之地……】
吴凡心中念头颇为丰富。
思忖着,吴凡问道:“三月前,安远侯郑捷去世,你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儿吗?”
叶成点点头,道:“知道!安远侯名仕之风,素有魏晋风骨,不免嗜好丹药与迷/信黄老学……”
吴凡打断他的话,拉长声音,道:“说重点呐!”
叶成摸摸鼻子,略显尴尬道:“助兴的药物吃太多,阳/精狂泻不止,死在女人肚皮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吴凡轻蔑的摇摇头:“狗东西,死的还挺花哨!”,话锋一转变了味儿,吴凡慢声细语的问道:“总所部里头,是知道安远侯郑捷身份的。他曾经确实有参加过弥勒教的举动行为,他的死,真的不是……咱们自己人暗中下手?”
叶成连连摇头,语气笃定道:“断然不是!咱鹰扬卫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权利说起来很大。可还没有大到,没有陛下命令,便对一个侯爷动手的地步!无论安远侯怎么落魄、怎么失势,只要他的侯爵位置还在,鹰扬卫没有陛下旨意。没有关于安远侯的重大罪证,万万是不能……”
吴凡伸手示意叶成不必说下去,沉默向前。心中思忖不定——
【安远侯郑捷曾经是被弥勒教蛊惑加入的教众,文乐侯蒋盼亦是如此。两人死亡间隔三月,其中难道真的没有联系?】
【昨天赵喜死亡,今儿又弄出个文乐侯蒋盼死亡,两人死亡的方式还很相像,竟如此巧合吗?】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
香酥坊在洛阳东市的中心,地理位置相当不错。因而,无论白日黑夜。生意都兴隆的很。尤其毗邻的还是洛阳的东市,要知晓,洛阳东市又称“马市”、或“牲市”,里边交易的小半数为马匹,多半数都是……人,牲口一样被对待的人。恰恰如此,香酥坊内的风尘女子,堪称姿色上乘,在整个洛阳声名不小,有口皆碑。
走进香酥坊的三层花楼。吴凡面无表情,直奔文乐侯死亡的地点所在。
文乐侯蒋盼是个三十许岁模样的人,身材欣长。留着三寸短须,面相上看,文文弱弱,有几分文雅。比较可惜的是,他现在是个双眼瞪得老大的死人,身下更是血迹斑驳,流淌一片。房间内的火盆儿早已熄灭,冬日的冷艳使得鲜血凝固,暗红的厉害。
看着房间内已然被翻乱的一切。还有仵作对文乐侯蒋盼上下其手的模样,吴凡面色阴沉下来。心里头不高兴是肯定的。吴凡觉得他们破坏了案发的第一现场,可。他们也没有那种意识在不是?昨日赵千户死,那是因为距离鹰扬卫总所部很近,吴凡当时又在,所以才保证没有人先一步的查探。
踱步到仵作身边,吴凡问道:“都看出什么啦?”
那老仵作连忙站起身施礼,道:“回指挥使大人的话!文乐侯是被敲击脑后死亡的!”
吴凡眼睛一翻,哼道:“废话!血迹是从他头部蔓延开来,只要是长眼睛的人就知道他脑袋被打破!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那老仵作被吴凡吓的不轻,战战兢兢道:“没……没有。”
“都下去吧!”,吴凡长叹口气,看向叶成,问道:“你去盘问盘问这里的管事人,看看文乐侯是不是也在香酥坊养了相好的!不!直接带过来,我来问!”
“喏!”
叶成麻利的奉命前去。
吴凡蹲在文乐侯蒋盼的身边儿,仔细的探查一番。
【千户赵喜的死,是长孙无忌以蒙汗药麻翻,用他的头撞击桌角而亡。文乐侯蒋盼……确确实实的是毫无察觉的被人从背后击打后脑,用的东西……铁棍?不不不!更像是拳头大小的奇门兵器,金瓜锤?打将下去,整个后脑都凹陷下去,头骨碎裂开来……】
吴凡判断凶手用的是何武器的时候,香酥坊的管事儿人,已经被带来。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却是个靓丽的人儿。
“小女子王三娘,拜见大人!”
那女子哆哆嗦嗦的给吴凡拜礼,眼睛扫见文乐侯蒋盼的尸体,寒颤不断。
吴凡不废话,径直问道:“你们这种地方是做什么的,不需要我多说。文乐侯蒋盼既然是来找乐子的,那他为何一个人单独的坐在屋子里喝茶?”
王三娘脑袋要的跟拨浪鼓儿似的,颤声道:“大人有所不知,文乐侯爷……不是来找乐子的!”
吴凡挑挑眉毛,道:“那他是来做甚的?总不能是过来看看的吧?”
王三娘咽口口水,低声道:“香酥坊……正是文乐侯爷的产业!”
吴凡:“……”,一个开青/楼/妓/院的侯爷?好个龌龊下流的斯文禽/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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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
早上起来刚吃完饭,码了半章字,租房子这边的暖气本来就断了半个多月,今天刚特么的修好,然后,又爆了!劣质的玩应,得亏水不热,差点把某人烫死,日他大爷的,现在整个屋子都跟澡堂子似的,这章字都是在朋友那里刚码好的,马上还得回去收拾下屋子,晒被子,都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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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的侯爷背地里居然开青/楼?
此事说起来也不能够怪文乐侯蒋盼,要怪还得怪帝国的侯爵制度,以及他的先祖没能多努努力。帝国的侯爵粗略的可分为两种,一种是诸如南阳侯伍昭那样的,有名号、有封地,南阳伍家的封地是整个南阳郡,可见恩宠了得。另外一种,便是文乐侯蒋盼、安远侯郑捷那样的,只有侯爷之名,并无封地。类似此二者相比之下,可能还算不错,最起码能够世袭罔替,有个名头传下来。许多侯爷的封号,仅限于当代,死了马上撤销,后代连个名都捞不着。文乐侯的祖宗只给后人打下封号,却没有给打下一片封地来,可想而知的是,几代人吃老本过去后,会是什么样子。
简单概括,文乐侯所以开青/楼,那就是——穷则思变。
吴凡对侯爷这等尊贵生物的认知观念,完全于此打破毁灭,俗称毁三观。
揉着眉心,嘶嘶哈哈的琢磨许久,吴凡对那香酥坊的管事人王三娘道:“顺着文乐侯是你的东家往下说,知道什么说什么!”
王三娘忙不迭的说道:“侯爷今天来是查账来着,还有就是……就是……”
吴凡眼睛一翻:“就是什么?你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他人都死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王三娘被吓的花容失色,惴惴道:“还有就是……挑走个姿色好的新货!侯爷每月都来挑选……挑走的姑娘……全都再也看不见……不知道哪里去。”
吴凡在房间里转悠,东瞧西看:“然后呢?”
王三娘连忙回道:“今天侯爷没等挑选,人……人已经死啦!”
左右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吴凡敲打自己的额头。来来回回的走。越走,步子越急。
倏忽。
吴凡停顿下来,转身看向叶成。诈唬道:“立刻将所有人聚拢到一起,凶手一定没有走!”
“喏!”
叶成抱拳拱手。
转身过去。叶成开始招呼鹰扬卫聚集,去将香酥坊的全部人员揪过来。
“噔噔噔……!”
脚步声大作。
叶成去而复返,叫道:“指挥使大人,后院阁楼有一女子自绝身亡!”
【还真有发现呐!】
吴凡眉毛一挑,连忙跟随前往。
后院的阁楼里,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胸口上插着一把刀,面带微笑。诡异万分。
吴凡深吸口气,过去查探,对身后招招手,头也不回的问道:“王三娘是吗?此女子何许人也?”
王三娘掩着嘴,惊栗的断续说道:“她……她……她叫蓝儿。本名不知,是……是三日前才被买来的,好像是……北边的人……哇……”
终究没能忍不住,王三娘狼狈的跑出房间,在外边呕吐。
叶成凑上前,小心的问询道:“大人。还要继续将那些人集合到一处吗?”
吴凡查看完地上女子的尸首后,道:“不必!人就是她杀的,你们在屋子里、还有附近的地方。仔细的搜寻搜寻,说不定能找到凶器。”
叶成率人四处翻寻,果真如吴凡所料,从阁楼旁的厨房火灶内,翻出被火烧的漆黑的凶器。是个差不多*斤重,筑造很精致的奇形兵器“握拳小挝”。这玩应儿其实与小锤子差不多一个模样,区别在于,顶端的头部,是个握紧的拳头模样。
叶成一边将“握拳小挝”递给吴凡。一边问道:“指挥使大人,您……您是怎么知道它就在附近的?”
吴凡打量着手里的奇门兵器。慢吞吞的说道:“典型的指使杀人案,杀完目标任务。死士自身也会结束生命,断绝一切的线索。”,叹口气,吴凡将握拳小挝扔给叶成,道:“这边没什么可查的啦!咱们去看看文乐侯的家里吧!”
“喏!”
叶成领命。
率人走出香酥坊,吴凡立刻变脸,吩咐道:“马上派遣几个机灵的弟兄,乔装打扮,看住香酥坊与春风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员出现。”
“明白!”
叶成倒真是个实施命令的好手,与吴凡在荥阳郡时的下属林鑫山颇有几分相似。
向着文乐侯府赶路,吴凡心中盘算着。
【指使杀人,还是个模仿杀人,安远侯郑捷是不是死于意外的另说,千户赵喜的死的确是个意外,而文乐侯蒋盼的死,更是尤为明显的不是意外。三者之间的可谓藕断丝连,安远侯与文乐侯原来共同充作弥勒教信徒,千户赵喜查问过安远侯死时候的案子,文乐侯的死完全是模仿赵喜死相制造……】
半途中,吴用、吴学究回来。
吴用在吴凡身边小声的说道:“主公,事情已经办好,我亲眼看着那小子买一匹快马,出城向东远行。”
吴凡点点头,声色不动。
文乐侯府在城南的地方,却是因为做青/楼的埋汰生意,模样富足,光鲜亮丽的很。
来到府外,吴凡道:“劳烦去禀报一下贵府尊夫人,文乐侯……不幸遇害,我等奉命前来,要查探一番。”
门口的家丁傻愣未明。
风儿吹过,卷起白布一角,家丁看到文乐侯的尸体,“妈呀”一嗓子,赶紧跑去禀报。
不多时。
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女子莺莺燕燕的跑出来,那叫一个哭声震天。
吴凡听得心烦,不再管许多,率人直接进入府内搜查。
“守正?吴守正?”
府外忽传来娇媚呼喝声。
正待跟其他人一起搜擦的吴凡,不得不丢下手中的活计,向外行去。
边走,吴某人心里头还边臭美的寻思着:【哪家姑娘在找自己?】
然后……
小太监曼宁慵慵懒懒的翘起兰花指儿,模样甚是风/骚的站在文乐侯府外,迎风而立。
吴凡:“……”,呵呵,呵呵。
摸摸鼻子,吴凡心中哀叹,脸上极为相反的挂上笑容,走过去抱拳拱手,惊喜道:“曼公公!你这大忙人儿,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啊!”
小太监曼宁有些厌恶的从围绕文乐侯尸体哭丧的女人身上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阴阳怪气儿:“有时间就来了呗!怎地?你吴守正现在风光啦,便不认咱家呐?”
“啧!”
吴凡一咋舌,不满道:“瞧你这话说的!你要这么说,咱还能不能在一起玩耍啦?”,拉着小太监去一边儿,吴凡叹口气,摆出笑脸,道:“人家那儿死人,咱这儿谈笑风生,不好!对不?说说呗!咋这么清闲,有时间来看望我啊!”
小太监曼宁憋着嘴儿,嘟嘟囔囔的说道:“不知道,反正干爷爷叫咱家过来跟着你。干什么,干爷爷没说,要听你的~~~”
吴凡转转眼睛,恍然明白。
时至现在,吴凡才有些明白,为什么此事要他来做收集与弥勒教有牵连的达官显贵证据的事情。恐怕是鹰扬卫里头的自己人,屁/股不大干净,所以天子杨俭才把吴凡塞进鹰扬卫。鹰扬卫指挥使,不过是给吴凡一个方便行事的身份罢。再说黄门卫,不同于鹰扬卫,黄门卫编制小,成员全部是宫中的太监,他们的一举一动,天子杨俭全知道,干净很。小太监曼宁的前来,是在给吴凡一个可以放心使用的手下力量,也是在提醒吴凡鹰扬卫内有龌龊。
吴某人毕竟不是官场中的老油条,哪怕他平日里再奸猾,放在官面儿上,都不怎么好用。有些事情,不到时候,他真是想不明白、玩儿不转呢!
咧嘴笑笑,吴凡抱拳道:“那就要请曼公公多担待些啦!”
小太监曼宁歪着脑袋,神色诡异:“外边传扬你吴守正‘过五关、斩六将、千里单骑’的事儿,真的假的啊?你的武艺那么低劣,居然也能?”
吴凡不恼不怒,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再者说,我是拿命换来的!”
吴凡又把他那套骗鬼的理论拿将上来,忽悠的单纯的小太监是一愣一愣。
“指挥使大人!”
叶成一路小跑的过来,神色中满是魂不守舍的飘忽震惊。
吴凡挑挑眉毛,道:“有发现?”
叶成支吾半晌,咬牙道:“下官一句两句说不清!指挥使大人,还是……自己过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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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的地牢,嘤嘤的哭泣,铁索哗哗作响,火苗呼呼燃烧。
铁栅栏里,满是瑟瑟发抖,未曾着衣的少女。她们全身赤/裸,惊惶不已。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骇人的伤口。甚至多半数都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被剜下双眼、割去鼻子、穿透耳朵,本应丰盈的地方被斩去,本应凹陷的地方被填满……
惨。
很惨。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吴凡本就苍白的脸,显现成惨白颜色。
小太监曼宁更是不堪,只看一眼,跑到外头大吐特吐。
“找到了!”
叶成回来,手中拿着一只钥匙。
“死得好!死得好啊!之前听闻他在‘香酥坊’挑人,我只当他是为了淫/乐。”,吴凡接过钥匙,打开外围的铁门,嘴里说道:“现在才算是知道他到底为做什么……我以为他身为侯爷开青/楼,已然足够下/流无耻,说他是斯文禽/兽。不曾想,他是禽/兽都不如!简直就是变/态王八蛋!”
骂过后。
“咔哒哒……!”
吴凡已经走入其中的一间,从身后的十四势刀匣子里抽出一把精钢宝刀。
闭眼深吸口气,吴凡微微躬身施礼。
“唰!”
刀锋闪过,脚下那被折磨不成样子的姑娘,被吴凡亲手了结性命。
笑容。
那姑娘干瘪的被敲掉牙齿的嘴,翘起笑容,一种鲜花盛开般释然的笑容。
吴凡觉得自己握刀的手有些发抖。抖得厉害,连他自己都能看得出来。
十五个。
足足十五个人。
除却三个被折磨的还算轻、能够活下去的,吴凡亲自下手杀掉十五人。送她们离开人世。
拎着手中的刀,吴凡走出地牢。抬头望向天上的白日,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累。
煎熬。
哪怕是当初在燕国易京坑俘的时候,吴凡都没有今日这般的负罪感。
随之而来的——
怒!
无比的愤怒!
吴凡的脸色阴云密布,他极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以至于胸腹起起伏伏,犹如蛤蟆鼓噪时吹起的肚皮。
愤怒是没有用的,吴凡很清楚。可就是忍不住。
长长地深吸两口气,吴凡声音低沉的吩咐道:“查明她们的身份,厚葬!文乐侯府……所有人全部抓起来,立刻查抄!”
叶成对吴凡的做法是赞同的,但还是得提醒道:“大人!这样做……不合礼数吧?毕竟文乐侯的侯爵,并没有撤销……”
吴凡摆摆手,冷冷道:“没关系,我很快就能有名头灭他三族!去吧!”
交代完事情,吴凡走向剩下的三个女子。
三个女子的眼中全都充满惶恐不安,因为多日未见阳光。睁不开眼的痛哭流涕。紧紧的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惊慌至极。
吴凡思量着。问道:“他抓你们……做什么?放心吧!他已经死了!文乐侯,蒋盼,死了!”
“呜呜呜……”
哭声很厉害,却并不显得歇斯底里,更多的只是一种压抑。
吴凡耐心的等待,等待到三个受害者能够开始回答他的话。
再然后……
比起安远侯郑捷曾加入弥勒教的原因,文乐侯蒋盼可就要可恶的太多太多。安远侯追求的是口舌之欲,还有那秘制的五石散给他带去的梦幻,自命清高的以为那能够让他在嘈杂世间。得片刻的清净感。而文乐侯蒋盼,玩儿的却是驻颜长生。青春不老。估计弥勒教的人也是随口一说,文乐侯蒋盼真就信以为真。利用自己是香酥坊的背后东家身份,每月都挑选一名少女用来祭祀。十八个月前,文乐侯加入的弥勒教,于是,便有十八个少女被残害。且因为那什么狗屁仪式的特殊,还得在从最开始的每月封闭五感之一、逐渐是除去欲/望、割去多余躯体等等之类莫名其妙的规矩下,保证祭品三年不死……
骇人听闻。
绝对的骇人听闻。
当吴凡从三个少女口中了解此事,已不知该作何想。
三个少女是被弄来最晚的,所以才有个人样子。但,被伤害最重的一个,已经坏掉一只耳朵、瞎了一只眼、舌头被割掉。最轻的那个都是被刺穿一只耳朵……
可怕。
实在是太可怕。
吴凡长叹口气,道:“放心吧!我会给你们争取个好去处的!”
“我等不求苟活,只求大人明察秋毫,治那个恶鬼的罪啊!”,其中一个女子哭着叩首,抬起头,忽的看到远处正被叶成率人抓在一起的文成侯的妻妾,尖叫不止:“还有她们!还有她们!还有她们!啊啊啊……不!不要,放我走啊啊啊!”
情绪太过激动,那女子已经精神失常,言语错乱。
吴凡连忙命人将三位女子弄走,同时挥手,示意把那几个文乐侯的妻妾,全部带过来。
“大人,不关我的事啊!”
人未至,声先到。
吴凡双目一瞪,怒吼道:“闭上你的臭嘴!问你们一句,答一句!多说一句话,我就割掉你们的舌头!胆敢隐瞒不报,我就戳穿你们的耳朵!”
到底是曾坑杀过数万燕军的冷血刽子手,吴某人盛怒之下,杀气冲天,使得本就寒冷的天,更加寒冷。
文乐侯的妻妾不少,竟有七八个人。
吴凡伸出手指,声音低沉的问道:“弥勒教,是否还与你们有联系?”
寂静,无人答话。
吴凡挥挥手,示意叶成过来,道:“随便拉出去一个,戳穿她的耳朵,看样子,她们还以为我们不敢动她们呢!”,嘿嘿冷笑,吴凡指一指自己飞鹰服前的苍鹰图绣,道:“知道这是什么吗?嗯?知道我是谁吗?嗯?呵呵呵……叶成?你还在看什么?先拉出去一个,给她们点颜色瞧瞧嘛!哦!忘了,再把她们分别开来,为什么呢?因为啊!只要有一个人说出实话,我就会把其他人,全部做成人瓮!人瓮知道吗?”
眼看着吴凡那副癫狂的模样,别说文乐侯的妻妾,便是身边的几个鹰扬卫,都被吓的全身僵直,不敢动弹。
其中穿着最为华丽的女人,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是侯爷的夫人,侯爷虽死,但……但……爵位还在,我的儿子会成为新的侯爷,你们……”
吴凡叹口气,摇摇头,道:“杀掉她儿子!这样话,马上就没有新侯爷了不是?”
“娘!娘!救我!救我!”
远处立刻响起呼唤声,两个鹰扬卫,正粗暴的托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吴凡半蹲下身,伸出三根手指:“三……你儿子,马上就要死了!真的!二……还没想好?弥勒教居然比你儿子还重要?一!”
“我说!我说!我说!”
文乐侯夫人崩溃,跪伏在地上,大哭不已。
好半晌,文乐侯夫人止住哭声,道:“自从被鹰扬卫与黄门卫大肆扑杀后,弥勒教就再也没来找过侯爷,直到三天前……有个女子来找过侯爷。”
吴凡点头:“嗯,继续!”
文乐侯夫人摇头,哭道:“再之后我就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
吴凡叹口气,看向其他几人,手指来回点着,说道:“还有谁知道些什么?千万不要不说话。你们要知晓,只要我的手指停下,指向的人是谁——谁,就得死!像你们这些没有人性、丧尽天良的毒妇,杀一个少一个,我绝不会心慈手软,相反,可愿意做这种事情啦!要停下喽……要停下喽……要……”
“观音大士!观音大士!”,其中一个女子大叫道:“我偶然经过侯爷的房间,听侯爷口称观音大士!我只知道这些,真的不知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了!”
吴凡的眼睛瞬间瞳孔紧缩。
【观音大士……】
【兰馨儿!】
【难怪我找遍燕国皇宫都没能找到,原来她是回来洛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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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魂不散呐!】
吴凡捏着自己的眉心,倍感头痛。
叶成试探的问道:“指挥使大人,观音大士……那不是佛寺里供奉的佛像吗?”
吴凡没吱声。
许久。
叶成再问道:“指挥使大人,现在该怎么做?”
吴凡瞥一眼文乐侯的妻妾,冷哼道:“按规矩办!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叶成一缩脖子。
不满的瞧叶成,吴凡歪着脑袋说道:“你是鹰扬卫!鹰扬卫懂吗?这么点破事儿还用我教你?”
看得出,吴凡的怒气似乎有点儿憋不住,开始走火。
叶成被训斥的尴尬,连忙招呼着一杆鹰扬卫去抓人。
吴凡坐在文乐侯府门庭的台阶上,托腮凝眉,思忖不定。
眼看日暮西山,万里碧空是愈来愈黑,吴用小声提醒道:“主公,天色已晚。”
吴凡恍然回神,一抬头,可不是。
冬日不比夏天,白昼很短,好像什么都没干,一天就过去呢。
站起身,吴凡打着哈欠,道:“那就回家吃饭!”,像是想起什么,他扭头喊道:“曼公公!要不要一起去我家吃个饭?”
小太监曼宁因为那些被文乐侯残害少女的惨相,大吐特吐。现在看起来还是面色惨白,不断的恶心。
摆摆手,小太监曼宁连连摇头,声音也不再那般娇媚,多出许多嘶哑:“咱家……得回去……呕……”
小太监曼宁如此模样。叫吴凡连连摇头。
话不多说,吴凡带吴用一路回家里。
正是吃饭时。
吴用问了与叶成一样的问题:“主公,敢问那观音大士是何许人也?”
不比叶成。吴凡自然会回答吴用的话,道:“那些弥勒教妖孽现在的首领。是个女的。狡诈多变,蛇蝎心肠。我曾与她几度交锋,可以说,没占过什么太大的上风。”
吴用略一沉吟,道:“小生多句嘴,那观音大士与主公可还熟络?”
吴凡挑挑眉毛,道:“熟络谈不上,彼此间有些了解倒是真。”
吴用今儿话显得有点多。还问道:“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凡一愣,抬头盯着吴用的眼睛。
吴学究的眼中满含深意。
二人对视老半天。
吴凡放下碗筷,不可琢磨的笑道:“你怎么想到的?”
吴用老老实实的说道:“小生观主公行事,心如发丝、手段缜密,静若止水、动如雷霆……”
吴凡失笑:“扯淡!说正经的!”
吴学究眨眨眼,道:“她既然能在主公手下接连逃脱,自然非等闲之辈。既然不是寻常人,那……绝对不会干出此等拙劣事情。”
“当当当……。”
吴凡敲打桌面,面无表情,声色不动。
吃过饭。吴凡与往日一样练习一个余时辰的武艺。罢手后,却未曾如往日一样睡觉休息。换上身儿普通衣裳,借夜色掩护。眨眼间从家中消失不见。为求稳妥起见,甚至还绕着家里周围的方向多转上几圈儿,看看是否有人在跟踪、监视自己。
一切无恙,吴凡直奔鹰扬卫总所部方向。
或者说。
是鹰扬卫总所部旁边的——春风苑!
两刻钟后。
翻墙而入,吴凡避开耳目,在后院的房间里出现,着人去叫管事儿的来。
春风苑的管事儿人在千户赵喜死的当日,吴凡曾见过,是个精瘦精瘦的中年男子。很是精明的模样。
“指挥使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春风苑的管事儿人还没进屋子便开始告罪。甚是诚惶诚恐。
然而。
吴凡却是一声不吱,端起烛台。逼近那人,在他的脸上左看右看。
尤其是他的眼睛,吴凡盯看许久。
“你知道么?”,吴凡慢悠悠的说道:“你这双招子,我曾在另外几个人的脸上见过。比如说,荥阳郡城里头的‘飘香坊’。有个自称是荥阳张家的老者,张灵山。实际上我后来查过他,根本没有那个人。还有其他的……我应该叫你嫂夫人?长乐公主?萧兰馨?亦或说观音大士——兰馨儿?嗯?”
那精瘦精瘦的中年男子微微翘起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声音竟是从男声变作轻柔的女声:“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吴凡抿抿嘴唇儿,回身坐在位置上,道:“眼睛,无论你再怎么变化,眼睛始终是不能够变的地方,那不是人皮面具、化妆、腹语术之类的东西便能改变的。再有,你的牙齿。当初你扮作老者时,神态、语气等等等等,所有的地方都很像,可我始终觉得哪里不对。直至今日,我才想明白。牙齿,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怎会有那般洁白漂亮的牙齿?”
“咯咯咯……。”
兰馨儿笑了,一点点的去掉脸上的多半伪装,露出她的大半面目。
吴凡冷笑迭迭:“你还真是够大胆的,以我现在的身手,想抓你、杀你,不过一念之间罢!”
兰馨儿巧笑嫣然:“可你不会,不是吗?不然的话,你怎么不去给鹰扬卫说我回来了呢?”
吴凡蹙起眉头,好半天,吐出一个名字:“叶成!”
吴凡的语气很笃定,没有半点疑惑。
兰馨儿抚掌,点头道:“嗯,他已经死了,毁尸灭迹,世间再无。”,话锋一转,她反问道:“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呢?”
吴凡靠在椅子背儿上,调整个舒服的姿势。道:“没什么,无非是从文乐侯的妻妾口中得知你的名字,想起你。你是个非常谨慎小心的人。手段了得的很,绝不会做愚蠢的事情。那么。你杀害文乐侯,且将文乐侯的死相伪装成与千户赵喜一个模样的寓意,就是告诉我,你想见我。且,你见过千户赵喜是怎么死的,还有他的死亡现场。无疑,你只能是在此新开的春风苑里头……春风苑距离鹰扬卫总所部甚近,只怕鹰扬卫总所部不说被你一览无余。所有的调动等,全然是瞒不过你。”
兰馨儿咋咋舌,未曾开口。
吴凡伸手敲打放在身前的十四势刀匣子,冷冷的说道:“你杀我兄嫂,这笔账,还没有算呢!另外,在燕国,那些追杀我的人,恐怕更是全部出自于你的指使,对不对?”。微微挑眉,他继续道:“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非要搅风搅雨,不肯安分!”
兰馨儿撅着嘴,缓缓的说道:“不是我不肯安分,是大隋帝国,逼着我不能安分!”
吴凡声色不动。
兰馨儿忽笑道:“你难道就这么一点儿问题?在我看来,只怕你是满腹的疑惑啊!”
吴凡并不否认自己对兰馨儿的种种行为非常不解,可他就是不问,有些事情知道后麻烦更大。
气氛沉默,二人僵持。
吴凡站起身。一双眸子里闪现出杀气,道:“看来。到此为止啦?”
兰馨儿一点动作都没有,双手拢在一起。微微躬身,道:“难道你真的不想听听,我找你到底要做什么?”
吴凡歪歪脑袋,笑道:“有必要吗?你我之间的仇怨,恐怕不是一个误会、一句放下能够化解开的吧?”
兰馨儿美眸流转光彩,笑道:“利益!利益可以使人忘乎所以,难道不是吗?”
吴凡深吸口气,笑道:“你的筹码呢?你还筹码吗?”
兰馨儿眯眯眼,道:“有!至少我是知道的,你重回鹰扬卫,是为了收集证据,除掉原来与弥勒教有牵连的所有人。我可以让此事变得非常简单,因为我手中掌握他们干过的许多事情,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乃至私/通敌国……要什么有什么。足够将他们全部拿下,一网打尽,连根拔除。”
吴凡咋咋舌,道:“那你想要什么呢?”
兰馨儿幽幽一叹,道:“身份!我要把自己彻底从弥勒教内摘出来,可我与弥勒教之间的纠葛实在太深,只好……亲手毁灭它!”
吴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哼道:“你还真是够心狠手辣!”
兰馨儿抿抿嘴唇儿:“彼此彼此。”
“然后呢?”,吴凡似笑非笑的说道:“难不成你就指望这么点儿东西,让我放你一马?”
兰馨儿思忖好一会儿,说道:“当初你孤身攻入燕国皇宫,所遇到的阻拦并不大,知道为什么吗?”
吴凡伸出手,一握拳头,满是爆响声:“就算遇到阻拦又如何?我相信我今非昔比,至少在武力上,虽排不上天下前十,好歹也能前五十!”
兰馨儿微微摇头,笑问道:“那你可知大隋帝国的御前都督府辖下三卫,都有什么?”
吴凡一愣,好像,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
兰馨儿自顾的说道:“鹰扬卫,编制最大,且被推上台前的天子爪牙。黄门卫,编制次之,人员为宫中太监,与鹰扬卫不同,他们玩儿的是情报,掌管天下监察。贪狼卫,剩下的一个是贪狼卫!大隋天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人员多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十年前的骠骑大将军鱼俱罗谋反案,就是他们出动,一夜之间,骠骑大将军鱼俱罗,身死族灭。”
吴凡瞳孔微缩,心中惊骇。
兰馨儿继续道:“大隋的天子周身有贪狼卫护佑,那么,燕国的天家皇族的身边儿,怎么可能没有高手伴随左右?你单刀匹马的突入燕国皇宫,擒斩燕国天子李懿,为何那些人没有出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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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漆黑如墨。
“咵咵咵……。”
披坚执锐的士卒,迈着轻巧的步伐,逐渐来到一处府院大门前。
府院的门庭高高悬挂匾额,上书“远昌侯”三个大字。
为首之人身着黑锦红鹰,代表鹰扬卫指挥使的袍子。他挥挥手,示意士卒包围府院,小心轻动。
那鹰扬卫指挥使走向大门,轻叩门扉。
“当当当!”
“当当当!”
半晌。
门中有人迷糊叫嚷:“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不知道这是谁家吗?居然胆敢惊扰!”
“咳咳!”
那鹰扬卫指挥使咳嗽两声,沉声说道:“大理寺的,正在追捕凶犯。有个凶犯最近正在四处向别人家井里投/毒,我等奉命前来查水井,我们是来查水井的。”
“咔哒!”
大门内的门栓被打开。
那鹰扬卫指挥使一歪脑袋,如狼似虎的士卒,冲将进去。
刹那间。
咆哮声、哭喊声、求饶声,声声入耳。
那位鹰扬卫指挥使不是别人,正是吴凡。
于春风苑,与兰馨儿密会,已经是五天前的事情。五天来,吴凡一直都很耐得住性子,直到今天,他才通过小太监曼宁,将那些证据送入皇宫,从而得到洛阳禁军的支持,正在不断的抓人抄家。算计下来。远昌侯,已经是第九个人。在此之前,尚有大门大户的商贾、朝堂上的官人等等等等位高权重之人被捕杀。兰馨儿给吴凡的东西都很有用。如同面前的远昌侯府远昌侯,他的罪名便是私藏兵甲、图谋不轨。以及草菅人命、勾结通缉要犯……足足十余条,证据确凿下,不说杀他九族,最起码三族少不得!
如果仅仅是为完成天子杨俭交代的事情,吴凡大可做掉兰馨儿以绝后患,再去搜寻兰馨儿能给他的东西,哪怕因为颇费周折。无奈,兰馨儿这女人实在是聪明的很。她手中还掌握非常有价值的东西,值得吴凡去做利益交换。比如,燕国的暗卫军,当初何以未曾在燕国大德天子身前守卫的问题……
五天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却是发生很多事情。
其一。
骠骑大将军于荆州西进,挥师六万众迎击吐蕃人、羌人组成的劫掠大军在蜀州汉中郡。双方初阵,骠骑大将军受挫。而后设下险计,孤身诱敌。虽一战打残吐蕃人与羌人,将他们驱逐出蜀州,但轻身犯险的结果是让他自己也因此受重伤。据说。恐再不复从前之勇武。
其二。
帝国户部官员前往幽州北平城,意图接收北燕国库以及皇家内库,结果却发现,除却钱币、绢帛、粮食尚在,黄金白银,一两未见。户部官员以为是北平王罗艺暗中捣鬼,将金银昧下。而北平王罗艺则大喊冤屈,宣称是卫骑大将军韩擒虎攻破易京城时弄走。现在,卫骑大将军韩擒虎业已被并罪名淫/辱北燕皇宫等一起弹劾。韩卫骑现在是一边与突厥铁骑对峙。一边还要上书喊冤,可谓焦头烂额。
其三。
素以勇武闻名于世的帝国五皇子从南方率兵三万北归。声势浩大无比。所有人都知道,那位五皇子从来没有服过自己的太子兄长。只怕如今挟灭梁之功,锐气更胜。大隋天下一统,内部从前还很朦胧克制的事情,如今是捂不住啦!
三件事情里,与吴凡有关系的不多。唯一的牵连大概就是——实际上他才是那个偷盗北燕国库以及皇家内库的人!反正他就是承认,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以常理度之,那些金银的数量,实在太过巨大,绝非一个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搬运走。想来,那批金银的去路,一定会在罗北平与韩卫骑之间的扯皮中不了了之。
“守正?吴守正?”
身边的呼唤将吴凡的思绪叫回来。
吴凡晃晃脑袋,笑道:“曼公公,怎么啦?”
小太监曼宁伸手指指不远处的地方,并未开言。
吴凡一愣,旋即快步走过去,上了马车。
马车里,老太监罗公公正襟危坐,面无表情。
吴凡抱拳拱手,道:“义父!”
老太监罗元摇摇头,道:“当日只做戏言,当不得真,日后不得这般叫!”,他深吸口气,抬头与吴凡对视,道:“不然,会害掉你的前程不说,咱家也会因此受累。别小看自己,你现在真的是今非昔比啦!”
吴凡抿抿嘴唇儿,缓缓道:“既然认下,便要承认,哪怕……义父并不承认。”
老太监罗元错愕当场,久久没吱声。
吴凡抱拳问道:“义父此来有何事?”
老太监摸摸自己独此一份儿的胡须,好久,道:“没有,只是过来看看你罢!你既然不错,咱家就放心。咱家还有其他事情,听说你要参加武举?那就好好准备准备吧!咱家先走啦!”,停顿下,他慢悠悠的补充道:“你跟咱家的关系,只限私下,断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不等吴凡回话,老太监已经闭上眼睛,下逐客令。
吴凡只得躬身一礼,下车而去。
罗公公今日来,最大的目的便是想要撇清自己与吴凡的关系。如他所言,吴凡当真是不比往日,现在已经成为天子眼中的红人儿,甚至要拜靠山王为师。罗元掌管黄门卫,得知这个消息,惴惴难安。靠山王何许人也?别的不用说,他罗元绝对是没有资格去相提并论。此等人物要收吴凡做弟子,意味着他罗元通过吴凡与其并列。人靠山王能乐意?还不得弄死他呀!可吴凡的话,说的真挚,使得老太监莫名的心中感慨。不忍断绝关系,哪怕他需要为此冒极大的风险。
抄家的活计还在继续,天明时分尚未结束。
不过。
已经不需要吴凡继续辛苦下去。驻守洛阳城的四卫禁军之一,羽林卫。全面出动。明目张胆的大肆抓人,有敢反抗者,就地扑杀。
忙碌一夜,吴凡还没能休息一会儿,鹰扬卫的一把手,中郎将胥伥找上前来。
胥伥只说三字儿“跟我走”,再就没动静儿,当真惜字如金的厉害。
吴凡无奈。只能瞪着满是血丝儿的眼睛,跟着走呗。
.....
.....
靠山王府。
“拜见陛下!”
胥伥与吴凡具皆拜礼。
天子杨俭正在与老王爷杨云飞下棋,只是轻轻摆手,没有多说。
吴凡抬头,瞟了一眼。
从模样上看,这盘棋,只怕老王爷处境不大妙,而天子杨俭却占着上风。
没多一会儿。
“哗啦啦……!”
老王爷耍赖似的将棋子打乱,气哼哼的生闷气儿。
天子杨俭哈哈大笑,道:“王兄不必生气。反正你从来没赢过我嘛,又不差这一次的事儿!”
老王爷:“……”,一定是我在让着你。哼!
胥伥:“……”,说好的高傲冷漠呢?说好的威严深重呢?
吴凡:“……”,老老孩儿,小小孩儿?
搓搓手,天子杨俭笑道:“王兄的棋路走的是杀伐之道,如同王兄总领帝国兵马,征战四方,勇不可当。可……王兄征战,后方粮草可是我来供给的啊!现在。你跟我下棋,相当于我不给你提供粮草、断你的粮草。没粮草。你怎么打?哈哈哈!行啦,玩玩而已!”。转头过来,杨天子,细细打量着吴凡,好半晌,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交代给你的事儿,办的很快嘛!”
既然有官身,吴凡便要称臣:“臣……尽力了。”
杨天子把玩手中的棋子,道:“不是尽力,你做的很好!说说,怎么办到的?”
吴凡抿抿嘴唇儿,在说实话与说假话中,他选择摒弃后者,说出有所保留的前者,道:“交易。”
杨天子面无表情:“跟谁呢?”
吴凡低头道:“弥勒教中的重要人物!臣,不知她是何人。她却寄希望帝国剿灭弥勒教。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从弥勒教的泥潭中跳出来。臣,擅自做主,答应放她一马,以此换来她手中掌握的全部信息,完成任务!”,停顿下,吴某人抱拳躬身,诚惶诚恐:“臣,为求完成任务,不择手段,请陛下责罚!”
杨天子不置可否,扭过头,看向靠山王杨云飞,问道:“王兄意下如何?”
老王爷狠狠的瞪一眼吴凡,抱拳颔首道:“单从兵法角度考虑,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不错!”
老王爷的回答,很油滑,是在维护吴凡。
杨天子笑笑,道:“我觉得也很不错!”
站起身,杨天子道:“得回宫啦!要是被御使看到朕乱跑,一定会哭着喊着劝谏,想想都头大!胥忠,随朕走一遭?”
“喏!”
胥伥抱拳躬身。
“恭送陛下!”
老王爷带着吴凡一直将天子送到大门外,目送很远。
待杨天子的车驾不见踪迹,老王爷回身挥手便要揍吴某人。
吴某人下意识的躲开。
老王爷眼睛一瞪:“哎哟!几天不见,你小子还红了毛儿啦!敢躲?”
“大将军!哎!王爷!别打脸!疼疼疼……不敢啦不敢啦……”
吴某人那叫一个凄惨连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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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句话叫做:爱之深,责之切。
于是。
“嘶~~~。”
吴某人一边揉搓自己的屁/股,一边龇牙咧嘴。
老王爷大概是揍完吴凡,连下棋输给天子杨俭的气儿都全顺畅。神情平静,老神在在的喝上茶水,滋味儿甚美。
呷最后一口热茶后,老王爷放下茶碗,正色的看着吴凡,伸出手指点着吴凡,训斥道:“知道胥伥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嗯?‘皇子为虎,我为伥鬼’,伴君如伴虎!以后切莫再那般说话啦!懂不懂?”
吴凡抱拳躬身,道:“谢王爷教诲!”
老王爷叹口气,微微摇头,而后嗤笑:“真是个皮猴儿,罢罢罢!不说那些,马上就是武举盛会,说说你的难处,我为师者,会为你排忧解难!”,招招手,老王爷道:“过来坐吧!还看?信不信我再揍你一顿?他娘的!真是服你啦!怎么跟南宫兴云一个德行……”
吴凡咧咧嘴,连忙上前。
仔细的思量一下,吴凡说道:“别的难处,问题倒不大,唯一感到难办的就是兵法!若是武举中考校兵法,只怕小子远逊于那些世家出身的良才俊杰。”
老王爷点头,啧啧道:“正常!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接触兵书,”,知道吴凡的难处,老王爷自会给解决,言道:“算算日子。没多长时间。我会跟胥忠说说,你每日在鹰扬卫上半天工便好,剩下半日。来我这里,我亲自教导你兵法!”
“谢王爷恩典!”
吴某人眉开眼笑的说道。
老王爷翻翻眼睛。伸手烤火,边烤边语重心长的说道:“守正,我希望你时时刻刻的都记得,官场不是江湖!江湖上的那一套儿,在朝堂上不好用的!小心、谨慎、少说、多做,该撒谎时别实诚,该实诚时别撒谎……太多太多的东西,稍微有点儿不对的地方。可能就得招致灾祸!”
吴凡点头,表示自己记得住。
“当当当!”
房门忽的被敲响。
门外有侍卫禀报:“王爷,五皇子殿下前来拜访!”
老王爷抬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道:“说我不在!”
门外。
侍卫有些委屈的看着已经进来的五皇子,惴惴道:“王爷说,他不在。”
五皇子笑着,大声道:“王叔莫要诳我!我都听到您说话啦!”
房间内的老王爷无奈摇头,道:“来了就进来,还虚头巴脑的说什么拜访!哼!”
“吱嘎——!”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人。
此人年约二十五六岁,生的身长八尺三四,肩宽腿长。虎背猿腰,面容英俊。剑眉、挺鼻、薄唇。头戴紫金冠,脚踩丝竹靴,内着白龙鱼服,外罩兽面黄金甲,披着黑色狐貂裘,腰际悬挂一把装点华丽的三尺长剑。端的是英姿勃发,贵气逼人,威武不凡。
五皇子。杨武。
杨武是天子杨俭的第五个儿子,也是最有勇略的儿子。少年时杨武便展现出其他兄弟远远不能与之相比的果勇。平素喜动不喜静,因而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便开始跟随靠山王南征北战。数月前灭南梁的一战,可以说,统筹全局的是老王爷,发号施令的是骠骑大将军,而攻城拔寨、斩将夺旗的,是五皇子杨武。
吴凡早在杨武欲进房门的时候站起身,立在老王爷身侧。
此时偷偷打量杨武一番,吴某人抱拳拱手施礼,道:“拜见殿下!”
与三皇子杨珏那种嘻嘻哈哈的纨绔不同,五皇子杨武有着一双锋利的眼眸,他扫视一眼吴凡后,就对老王爷笑道:“王叔,又是在哪里寻得的俊才?不说给我介绍介绍?”
老王爷微微抬头,轻哼一声,根本没搭理五皇子。
五皇子杨武不觉尴尬,反抱拳笑道:“既然王叔藏着掖着的不肯说,阁下何不自己介绍一番?”
吴凡施礼,道:“在下鹰扬卫指挥使,吴凡、吴守正!”
“哦~~~?”
“可是那‘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的吴守正?”,五皇子杨武啧啧赞叹,再次致礼道:“早闻君之大名,甚为遗憾未能见面,不曾想今日得缘所见,果真一表人才、英姿逼人啊!”
吴凡赶紧客气的回话:“不敢当殿下如此谬赞!”
“少废话!”,老王爷打断杨武的话,道:“刚刚班师回朝,你不好好的在皇宫里头待着,来我这里做甚?”
五皇子杨武一屁股坐到榻上,示意吴凡也坐,然后叹道:“闲来无事嘛!王叔,你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不是寻思着来你这里看看,顺便讨教讨教!”
老王爷眯眯眼睛,哂笑一声,声音带上些许怒气:“我早就警告过你,你们之间的争争斗斗,与我概无关系!靠山王一脉,从不参与!明白?”
五皇子杨武哈哈笑着,满不在乎道:“知道啦!知道啦!王叔!您能不能把我想的那么……我就是来看看您,没别的意思!”,见老王爷依旧神色不悦,杨武唉声叹气道:“您就那样想我?真是叫人心伤啊!得得得!眼不见,心不烦,我走还不行吗?”
“你回来!”
老王爷闷哼一声,叫住做势欲走的五皇子。
深吸口气,老王爷问道:“南方现在情况如何?”
五皇子杨武道:“疥癣小疾罢!麻烦的是……那些南梁余孽总是流传山野,我率人剿过几次,连个人影儿都抓不到!这回伍怀彰去……我看呐!够呛!他不是那种心细敏捷的人,根本不可能抓到他们。除非……鹰扬卫与黄门卫给他提供消息,他自己直接去杀。”
无疑。
杨武对伍昭的看法,是入木三分的。
老王爷敲打桌案,再问:“杨骠骑西进蜀州,你为何没去?听说他这次伤的不轻,只怕……再不复从前武勇。”
五皇子杨武挠挠头,道:“我倒是想去,父皇不让,召我回来,我能怎样?”
面前的两位你一言我一语,吴凡根本就插不上话儿。
找个档口儿,吴凡抱拳躬身道:“王爷,若无吩咐,小子告退啦!”
老王爷点头,挥手道:“去吧!你也忙活一夜,休息休息。对了!我看时间就定在每日的上午吧!你早起直接来我这里练武,晌午吃完饭再去上工,嗯!走吧!”
“喏!”
吴凡给老王爷与五皇子先后施礼,转身而去。
杨武眨巴眨巴眼睛,盯着老王爷,啧啧道:“王叔,您这是……要传授衣钵啊!啊?”,话音一顿,他开始抱怨起来:“不公平啊!我十三岁就开始跟您一起上阵杀敌,十多年啦!您都没说传给我一招半式,您说这……说得过去吗?偏心呐!我可是您亲侄子,远近亲疏,咋也轮不到外人,您说是不?肥水不流外……”
老王爷冷冷的盯着五皇子,直到杨武讪讪不言。
天子杨俭今年五十有二,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身体虽说还硬朗,可保不起会有个风云突变。那么,皇储,自然会顺理成章的继位。太子之位,早在一年前便册立,是为皇长子杨勇。别人且不提,五皇子杨武绝对不服气,哪怕杨勇是他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想要争皇储大位,杨武便需要强有力的支持……大隋帝国的天下,还有什么人能比靠山王更有说服力?偏偏靠山王一脉有自己的处事之道,那就是,谁是天子听谁的,其余人,不好使。所以,纵然五皇子杨武一而再、再而三的厚脸皮的凑凑合合,想要抱大腿,老王爷始终态度强硬拒绝。
老王爷不吭声,五皇子杨武自觉无趣儿,起身告辞。
走出府门,五皇子杨武眼睛一转,匆匆的向外奔去。
可惜。
吴某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五皇子杨武不禁感叹,失望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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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尔虞我诈,跟敌人做交易并不失为一种方法!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心黑手狠,害得那么多人被抄家灭族,是不是很畅快?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零六十六万七千五百点,生成未召唤历史名人黄忠、张蚝、英布,未生成历史名人两只,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捏着自己的下巴,思忖许久,说道:“先把黄忠给我放出来吧!得跟他学学箭术!”
“叮咚!没问题!”
退出系统空间。
吴凡现在身处的地方是洛阳城外,反正是昨夜抓了一整夜的人,今儿白日补觉,补得太大,以至于醒来后正是傍晚时分。转转悠悠的,趁着洛阳的门禁没能关闭,索性兵马齐备,买上几壶羽箭,打定主意好好备战一下那即将到来的武举。
“唏律律!!!”
战马嘶鸣。
月色光下,一骑飞来,马上之人,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阔面重颐,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坐下渠黄马,掌中卷云刀,背插一把画雀弓。内里着的是青面长袍。外边挂的是黄金如意盔甲。端的是——“黄忠字汉升,豪勇盖世雄。重披黄金甲,双挽画雀弓。胆气冲天起,威名他日惊。单骑来报主,今世显英雄”。
跃下战马,黄忠双拳一抱。郑重拜礼:“黄汉升,拜见主公!”
“好!好!好!”
吴凡大悦。搀扶起黄汉升,上下打量,连赞三声。
好半晌。
吴凡咳嗽两声,郑重的说道:“汉升呐!我教给你的《卷云心法》,你得现在就练,不用太多,开个好头儿就成!剩下的,就交给我。由我来帮助你,去吧!”
“喏!”
黄忠双拳一抱,盘膝便坐在地上。
现在的黄忠,大约二十*岁的模样,正是黄金年龄、巅峰时刻。
不过。
那只是相较于黄忠曾经所在的时空内。
这里。
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年龄上稍微大点儿,黄忠远不如张辽当初那种坐地上便起来,完成修炼。可比之差不多年纪的关二爷来说,却是稍微快一些。
“主公!我已经感觉到体内出现一股气!”
黄忠起身,恭谨的说道。
吴凡点头,笑道:“汉升且坐下。让我来帮助你罢!”
故技重施。
吴某人手放在黄忠的头顶,假模假样的装腔作势。
实际上——
再次进入系统空间。
吴凡啧啧的挑着眉头,赞叹道:“到底是巅峰不比吕布差多少的人物。哪怕他不具备内息,单靠我给他加成的天生神力,也是一员猛将啊!”
“叮咚!此时空中,不具备内息,意味着被动挨打,断不可取!”
吴凡摊摊手,道:“那就给他加持‘快速提升’技能到顶级,还有‘均衡技能’,不要忘记!”
“叮咚!低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万点!”
“……”
“……”
“叮咚!超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十万点!”
“叮咚!低等级‘均衡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百点!”
“……”
“……”
“叮咚!超等级‘均衡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千点!”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零三万一千二百点,生成未召唤历史名人张蚝、英布,未生成历史名人两只,请继续努力!”
退出空间。
“呼!”
长舒口气,吴凡一咬舌尖儿。反正跟上回蒙骗关二爷与张文远差不多,都是那一套说辞,可是把黄汉升感动的够呛。
两个时辰后……
真得说吴某人耐得住性子,装的出来。大冷天儿的,就那么找个草堆半死不拉活的腻歪着,也不怕自己被冻坏。
总之。
戏做足够,该干正经事儿啦。
吴凡将自己的坐骑狮子骢呼唤过来,从鞍鞯上拿过震天弓,问道:“汉升,你箭术高超,可能教教我?”
黄汉升取过弓来,似乎还很腼腆的一笑,说道:“主公谬赞,某家的弓箭不值得如此夸耀。”
吴某人正色,说道:“说你当得起,你便当得起!”
黄忠挺胸抬头,点头道:“既然主公如此说,某家便不客气!某家的弓箭,的确是天下无双!”
吴凡:“……”,刚才不是挺谦虚的吗?
黄忠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儿,掌中“画雀”拉成满月,一双眸子闪现锐利光芒却不流露杀气,轻轻松手。
“噔~~~!”
弓弦儿震颤哀鸣。
“嗖~~~!”
羽箭打着旋儿,激射而出。
“吱吱~~~!”
百步开外,一只夜里觅食的田鼠,惊叫两声,再无动静。
吴凡扭头瞧眼黄忠,快步奔跑过去,见了鬼似的模样。
好嘛!
一箭正中目标。
那田鼠不过一扎长短,小的可怜!
“好箭法!”
吴凡由衷的感叹。
黄忠脸上挂着笑意。又开始谦虚:“差得远,某家还差得远!”
吴凡摇摇头,叹道:“你若还差得远。天下谁人敢说自己善射?”
黄汉升头颅一昂,正色道:“既然主公如此说。那某家便不再谦虚!某家的箭术,的确天下第一!”
吴凡:“……”,以后还要不要夸他?人格分裂啊!
故话重提,吴凡笑道:“汉升箭术如此高绝,可能教教我?”
黄忠点点头,又摇摇头。
吴凡大为不解。
黄忠俯身捡起一块石头,扭头道:“主公,某家将石头扔出去。你试试看,射上一箭!”
吴凡不懂啥意思,倒是应下来。
黄忠向远处走出十几步远,扭头把手中的石头扔上天空。
动作十分突然,以至于吴凡尚未反应过来。
眼见吴凡一脸茫然色,黄忠再捡起一块石头扔出。
吴凡反应过来,搭弓捻箭时,那石块却早已落地。
眉头蹙起,吴凡不大服气,蹲地上便捡起一块石头。猛地扔上天空。
“叮!”
一声脆响!
却见半空中,石块与箭簇火花四溅!
黄忠尚保留开弓的模样,未曾收回。
“嘶!”
倒吸口凉气。转转眼睛,吴凡不信邪的连续扔出三块石头,且是三个方向。
“叮叮叮!”
先后传来的三声轻响,使得吴凡惊讶的张大嘴巴,久久未能语。
黄忠走回来,抱拳道:“主公!弓箭术没有捷径可走,唯熟尔!要知晓,在战场上,你在移动。敌人也在移动,机会稍纵而逝。你要估算到敌人的下一步动作。尽可能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完成射箭的动作。而后在一刹那间,将对方射杀当场!”
吴凡合上嘴,揉揉下巴,龇牙咧嘴道:“你在……马上奔行,还能这么准么?”
黄忠摇摇头,道:“准星至少要下降两成!远不如静立原地,开弓去射!”
吴凡一想,咧嘴问道:“那如果让你站着射,射的目标还是静立的呢?”,左右顾盼,吴凡指向一百三四十步外的一颗碗口粗细的树:“就像那个!”
黄忠二话不说,搭箭开弓。
“嗖嗖嗖嗖嗖!”
连珠五箭过罢!
吴凡彻底没话可说。
因为——
黄忠射出去的羽箭,第一支钉在大树中,入木三分。第二支从第一支羽箭的尾翼射入,完全破坏第一支羽箭的箭杆,箭簇钉在第一支羽箭的箭簇上。剩下的三支羽箭,都如第二支羽箭的模样。由此,那颗碗口粗的小树儿,已经被钉穿!
势大力沉,准星惊人!
此等弓术,依然不可以用善射形容,完全就是神射!
黄忠踱步走来,见吴凡还在盯着树干看,说道:“主公不用急,只要你每日抽出半个时辰操练弓术。悟性若是好,三年便可箭无虚发,五年就能……”
吴凡:“……”,我会告诉你我悟性很渣的事实吗?
说到最后,黄忠肯定的说道:“其实射箭就是一种感觉,手随心动、心随意动,张弓、上箭,一气呵成,咻!就行啦!”
吴凡:“……”,咻?咻你大爷!
吴凡大概已经被打击的无言以对,好半天都没能吱一声。
没得办法。
有些人啊!天生就是那么打击人!
张辽是如此,关羽是如此,黄忠……更是如此!
吴凡思来想去,想去思来,决定以后一定要在吴用的身上找找平衡……
缓和缓和心情,吴凡飞身上马,笑道:“来!汉升!随我过上几招,你需要将体内的那股力量,彻底的融合,来吧!”
黄忠稍显犹豫,道:“主公!刀枪无眼,你……”
吴凡不悦道:“大男人,怎能如此婆婆妈妈?我相信你黄汉升的能力,你会控制住的,不是吗?”
一拍胸脯,黄忠正色道:“某家完全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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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靠山王府。
老王爷杨云飞自己练了一气儿武艺,左等吴凡不来,右等吴凡也不来,心中自是以为吴某人奸猾,要偷懒。当下里,怒气冲冲的抓着一双水火囚龙棒,站在王府大门外。心忖,只待吴某人前来,定当好好教训一番,叫他长长记性,断然不能荒废武艺。
天空一片浅蓝,很浅很浅。随着时间推移,出现一道红霞。红霞的范围慢慢扩大,越来越亮。洛阳城内的朝钟当当作响,眼瞅着来到巳时。老王爷久久不见人来,心中不再是那般怒意,想的是吴凡被什么事情绊住,一时半会儿的来不了。琢磨着,准备回头吃饭去。
正在此时——
远处是双骑飞奔而至。
其中一人顿时是吸引住老王爷的眼睛。
来人正是吴凡并带黄忠。
吴凡翻身下马,撒谎撂屁儿的说道:“小子拜见王爷!没能如约前来,还望王爷见怪,实在是……”,伸伸手,吴凡低声在老王爷耳畔道:“新碰着个难得的高手,荆州长沙那边的。听闻到帝国举办的武举,不想再蹉跎度日,前来应试参加!”
“哦~~~?”
老王爷不住的打量黄忠,心中更为赞叹。
老王爷情难自禁的叹息道:“如此盖世英豪,南梁竟不能用,国破家亡,哪能不理所应当!”,扭头过来。老王爷拍拍吴凡的肩膀,笑道:“小子!做的不错!”
吴凡眨眨眼睛,给黄忠介绍道:“此乃大隋帝国靠山王当面。汉升?还不快快拜见?”
黄忠抱拳拱手,大声道:“黄汉升。拜见王爷!”
“好!好!好!”
老王爷连忙扶起黄忠,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恍然的拍拍头,老王爷道:“正是早饭未吃,黄壮士不如一同入席?”
黄忠在吴凡的小动作提醒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请!”
老王爷伸手,颇为殷勤。
黄忠哪里肯?吴凡还在后头呢!
一番礼让之下。三人这才走入王府中。
吴凡边走边甩甩膀子,说起来,是他作死,昨夜非要拉着黄忠过招。好嘛!他几乎是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那还得说,黄忠自身的武艺未能与内息相融合之下。再后来,吴凡是被打的郁闷,彻底不吱声。只等天亮,门禁开启,带着黄忠便前来靠山王府。
走着走着。吴某人心中下道儿,笑嘻嘻的低声道:“王爷?你不觉得见猎心喜,跟他过过招?”
老王爷咂咂嘴儿。轻飘飘的给吴凡三个字儿:“打不过!”
吴凡一挑眉毛,道:“您……怂啦?还没打呢!咋就知道打不过?关云长那会儿,您不还跟着打一场呢嘛!”
老王爷摇摇头,感叹道:“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关云长如同那天下最快的刀,他还处于锋芒毕露的阶段,武艺上、火候上、心态上等诸多方面,都还不算是集大成者,达不到游刃有余的境地。你且看黄壮士,精气内敛。心如止水,宗师气度!只怕他纵然不会超出关云长许多。但绝对比关云长难缠许多!再看他那柄大弓,起码十石。食指与拇指上的老茧,啧啧!绝对是善射的老手儿!”,一口气儿评价很多,老王爷不免说道:“守正,你是对的!武举的召开,真的能够引动天下能人异士蜂拥而至呐!山林野贤、沧海遗珠,竟如此多也?”
吴凡没接话儿,只是咧咧嘴。
老王爷招呼着下人们赶快送吃喝上来,大早晨的,竟要喝酒。
总不能扫老王爷的兴致,吴凡与黄忠陪同喝将起来。
席间。
老王爷哈哈笑着,问道:“黄壮士是长沙人?从前是做什么的?”
黄忠用眼角的余光看吴凡,吴凡没有动静儿,他说道:“是长沙人,隐居在深山里,以打猎为生。几天前偶然入城,见天子诏,想某家快要到而立之年,虽有一身武艺,却无处可用,心中伤怀。犹豫很久,前来洛阳,准备……试试看罢!”
老王爷抿抿嘴唇儿,举杯道:“以黄壮士的勇武,一定能旗开得胜,得偿所愿!请酒!”
“请!”
三人对饮。
吴凡很有眼力见儿的给添酒水。
老王爷再要开口……
“王爷!王爷!王爷!”
外头传来侍卫的急切呼唤声。
老王爷被扰兴致,闷哼一声,眉毛顿时立起来。
侍卫进来后,直接说道:“陛下有召,急请王爷移步前往宫中!”
“等着!”
老王爷一声怒喝,险些没把侍卫吓坏。
回过神儿来,老王爷自己都被自己气笑,叹口气,起身抱拳道:“本想好好招待黄壮士,不想……天命难违,我还是过去吧!”,拍拍吴凡,老王爷道:“黄壮士初来洛阳,人生地不熟,你多照看照看他,一应吃喝俱全,全部算在我府上!好好招待着啊!”
吴凡连忙应声。
老王爷再次对黄忠表示歉意,这才匆匆而去。
……
却说靠山王杨云飞跃马扬鞭,直奔皇城大内,来到宫中,在那御书房里面圣。
天子杨俭身披狐裘,手中捏几封信件,模样不怎么舒心,脸色严峻的很。
老王爷匆匆前来,躬身拜礼道:“臣,拜见陛下!”
杨天子抬头,道:“王兄,过来坐,你先看看这些东西!”
老王爷不客气,坐定后,接过那些信笺。
看第一封时,老王爷冷哼一声。
看第二封时,老王爷面容上浮现狐疑。
看第三封时,老王爷的脸色,已经与杨天子毫无二致。
“突厥、吐蕃、羌人、东夷、南越……”,老王爷不再精细的去看,而是一封封的看那些信笺、或者说国书的印信,怒道:“他们要干什么?嗯?干什么?是约好的吗?”
不怪得老王爷如此生气,更不怪得杨天子心中有疑。
实在是……
太巧啦!巧到让人不得不去多想!
老王爷手中得国书,粗略的算下来,来自于十余个大大小小的异族国度。信笺的内容基本上是一个意思——第一,不知真假的恭贺大隋帝国统一中原大地。第二,同样难辨真伪的都愿意遣派使者与大隋帝国结盟交好。第三,“恰逢”大隋帝国召开武举盛会,表示想要参加。尤其是那个恰逢,用的真是……无法去形容。
杨天子幽幽叹息,言道:“天下一统,还是开始呀!帝国的周围四方,依旧虎狼环顾,强敌林立……他们递交国书的时间,基本上差不多。且,武举盛会的消息,不过是半月前传诏天下。他们在短短的半个月内得知消息不说,天南海北、相隔数千里之遥的达成一致,共邀前来帝国朝贺。说他们安了好心,谁会信?”
老王爷在信笺中发现一个人,单独拿出来,冷笑迭迭:“罗子延面服心不服,真是好面子!为了面子,连自己的宝贝儿子都敢送过来?”
杨天子摇摇头,苦恼道:“那个更麻烦!有个拥兵自重的老子在外,那小子有恃无恐,能安生才怪。我们更得保证他不能出意外,不然,帝国内部,又要生变!”,狠狠的捏一下眉心,他继续道:“感情我这天子就跟裁缝匠一样,整天都是修修补补的!”
“现在要怎么办?”,老王爷义愤填膺道:“突厥人等,狼子野心,绝不是真正的来朝贺……他们要跟着参加武举?借以立威吗?他娘的!一群狗杂碎,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这个上头!我……真想剁掉他们伸的太长的狗爪子!让他们知晓知晓什么叫痛!”
听老王爷爆粗口,杨天子反倒笑起来,利落的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忧虑重重,不如做足准备,枕戈以待!”,稍顿下,他看向老王爷,道:“王兄武艺高强且极善军伍中事,武举盛会,为择将才,那便由王兄设计,考校天下俊杰猛士吧!”
老王爷站起身,抱拳道:“当仁不让,义不容辞!臣,领命!”
说完这些事情,杨天子仰头靠着椅子,望向房梁头顶,喃喃道:“五郎回来啦!连带着整个后/宫、东宫、乃至皇宫,都跟着不安分。王兄,我从前与你说的事情,现在还想再问你一遍,你同不同意?”
老王爷摇头,道:“我并非不愿,实在是他心中不服!那样做,反而会增加他的底气本钱,生出不可弥补的大乱!”
杨天子伸手敲打桌案面上,漫不经心似的,问道:“王兄以为……太子如何?”
老王爷没言语。
杨天子等不到回话,讪讪一笑,拍头道:“忘啦!忘啦!靠山王一脉的规矩!”
老王爷站起身,抱拳道:“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告退!”
杨天子起身相送,笑道:“武举盛会,我很期待啊!王兄就费费心吧!”
老王爷点点头,应下事情,告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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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爷被传召入宫面圣,吴凡与黄忠吃喝一顿,不便久留,拍拍屁/股也就回家。
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儿……
“守正!嗨!守正!这边儿!”
三皇子杨珏那个不着调的玩应儿出现啦,还带着他那两位狐朋狗友。
都是吴凡见过的,那日在春风苑里。
吴凡只好迎上去,抱拳施礼,笑道:“拜见殿下!拜见两位兄台!”
三皇子杨珏那是二话不说,拉着吴凡便要走。
吴凡连忙定住脚步,道:“殿下?殿下?着急忙慌的,作甚呐?”
杨珏一咂嘴儿,低声道:“你说的事儿,我办的差不离啦!接下来怎么办?不得商量商量嘛!你是主谋人,你不发话,我们知道咋办么?”
吴凡翻翻眼睛,无奈道:“那您得等我换身儿衣裳啊!不能让我这样就跟着过去吧?”
三皇子搭眼一瞧,可不,吴凡是一身的戎装,太扎眼。
点点头,杨珏道:“成!那你先去换衣裳,我们……高兄?城西这边儿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我们暂且去等着!”
那位高姓青年差不多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大约七尺三四的身高,面白无须,身体瘦弱。若不是他身上还有那么几分书卷气,肯定一眼过去便会让人以为他是个纵/欲过度的家伙。当然啦!实际上他也是那样个人,表里相同的很。
挑挑眉眼。高姓青年摇头晃脑道:“城西哪有什么意思!我看,去花月楼吧!那里的姑娘……很润!”
说完话,高姓青年伸出舌头一舔嘴唇儿。那模样……猥琐,极其的猥琐。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杨珏思量着,啧啧道:“花月楼那在城东呢!守正,我们还是等着你吧!你快点儿啊!”
吴凡点头称是,将黄忠领进家门,招呼吴用好生接待着,吩咐童蕊给黄忠准备准备被褥铺盖。匆匆忙忙的卸掉盔甲,换上一身儿黑色的长袍,吴某人出门与三皇子等人一同前行。
路途中。
在吴凡的小动作示意下。三皇子杨珏是恍然大悟,说道:“瞧我这脑子,忘记给你们相互介绍介绍啦!”,伸手指着那位高姓青年,他说道:“这位,高哲、高伏季,乃是帝国开国九老、齐国公、高丞相的嫡系后人!高兄为人是文/雅/风/流,随性平和,一定可以与守正你聊得来的!”
吴凡抱拳拱手,笑道:“叫一声伏季兄。不会显得高攀吧?”
高哲笑着摆摆手,道:“哪里哪里!只怕我等要仰仗守正还差不多呀!”
三皇子杨珏指着另外一人,道:“邱烈、邱子阳。乃是帝国开国九老、昌平王、邱大将军的嫡系后人!邱兄颇富勇力,守正以后可以与他时常切磋切磋!”
邱烈生长的倒是可以,身长八尺,虎背熊腰,容貌威仪。
但……
吴凡的目光,看到的却是其脚步虚浮,皮肉松弛,下盘无力,上盘更不用提。就这种东西。还敢说“颇富勇力”?别的吴凡不敢保证,吴凡敢保证自己一巴掌抽下去。能呼死这个绣花枕头,大草包。心中想归想。吴凡却是不能说出来。不然的话,一定会惹上麻烦。
三皇子杨珏以前不管怎么不靠谱,这回办事儿办的还不错。找的俩人,身份上是一个比一个显赫!
先说高哲,他是齐国公高颖之后。高颖又是何许人也呢?大隋帝国的开国大功臣之一,跟着开国高宗皇帝打江山时,便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士智囊。帝国建立之后,更是做了足足二十七八年的丞相,后被封为齐国公。不同于异姓王爵,国公算是侯爵的最高等、变换个称呼罢,可以世袭罔替。多年来,高家虽稍显落寞。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是真理不是?
再说邱烈,此人的家世与南阳侯伍昭差不多,都是异姓王后人。异姓王不能够世袭罔替,至少罗艺之前没有先例。邱家如今的爵位是颍川侯,以地名作为侯爵名头的,都有封地。邱家不例外,整整一个颍川郡作为根基!颍川自古以来便是人杰地灵、能人辈出,邱家或许自昌平王后,并无太出彩儿的人物,但人家懂得广施财缘,从颍川出去的人,都得记得邱家的好。邱家因此并未落寞,始终保持一个非常好的地位。
能把如此二人拉拢过来,一起发财,三皇子杨珏……蛮罩得住嘛。
吴凡抱拳施礼,笑道:“子阳兄!有礼啦!”
邱子阳笑着还礼。
总之。
四人表面儿上一团和气,模样不错,没有因为地位高低,谁看不起谁、看谁不顺眼。
三皇子杨珏最后指向吴凡,笑道:“还用我介绍吗?‘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威震天下’的吴凡,吴守正!”,哈哈一笑,三皇子拍拍吴凡的肩膀,笑道:“别人或许不知,可我是知道,且与伏季、子阳说过你的其他事情!那攻破北燕皇宫之壮举,啧啧!真叫我辈心潮澎湃,恨不得亲眼所见呐!”
花花轿子众人抬,当下里,四人相视大笑。
来到花月楼。
安源山、安禄山父子的产业,名头上是洛阳最大、最好玩儿、最有意思的销金窟。实际上,是安家父子在南梁北燕并立时私/通帝国贸易的洗钱场所。南梁北燕相继灭亡,连带着整座花月楼,恐怕都被洗白。现在更因帝国一统,南北畅通,武举盛会即将召开等多种由头,变得热闹非凡。来往人士擦肩接踵,络绎不绝。
到底是身份非同寻常,三皇子杨珏一经出现,球儿似的安禄山,立马滚了过来。
安禄山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躬身作揖道:“三公子今儿怎么有空来玩耍?哟!高公子、邱公子!都是稀客、贵客!请进!快快请进!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三皇子脑袋一歪,咂咂嘴儿,道:“不着急,后边还一位呢!怕你们照顾不好他的宝马……”
杨珏话音未落,吴凡的身影已经出现。
安禄山脸上的笑容一个错愕,接着,抱拳道:“原来是吴公子!失敬失敬!”
吴凡的嘴角翘起一丝笑容,并未开言。
被请进一个装点精致的单独雅间内,吴凡摆摆手,示意杨珏先不要急着玩儿,正事要紧。
三皇子杨珏失望的叹口气,对安禄山道:“你先出去吧!待会儿我再招呼你来伴随!”
安禄山看一眼吴凡,他是个聪明人,细微动作中就能看出,在座四人,吴凡的身份虽然最低微,却占据着主导呢!
待安禄山走后,三皇子杨珏,道:“按照你说的,我一共找道三个人合作。子阳、伏季,还有就是五弟,哦!五皇子!你跟他见过的吧?”
吴凡点头,道:“昨日于王爷府中,见过一面。”
仔细思量后,吴凡不难察觉,杨珏人看似吊儿郎当,实际上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疯癫啊!瞧瞧他找的几个人,明显是做了筹谋。高哲,肯定是作为挡箭牌、出头鸟的存在,恐怕他也是最蠢的那个掉钱眼儿里的。五皇子杨武,纯粹一打手,刚刚从南方率兵一万回来,兵权是缴了,可调动个百八十人,灭了哪个,能办不到吗?邱烈,邱家是能够影响朝堂的存在,一旦事情败露,便有他做保险……反观三皇子杨珏自己,摘得很干净。
【不简单!】
【从皇宫那种地方摸爬滚打出来的,果真不简单!】
吴凡心中暗道,同时开始设下对杨珏的防备。
杨珏托着下巴,问道:“还得找一个,作为做事人。原来我是准备找鹰扬卫千户赵喜,他是洛阳的地头蛇,久居此地,对洛阳的赌场、帮派等等龙蛇混杂的东西很熟悉,又是鹰扬卫在洛阳的三个实权校尉之一。可惜!他居然还死啦!现在这个能够出面统合洛阳赌场,一起开盘的人,不好找啊!”
吴凡眼睛一眨,笑道:“实际上,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你~~~?”
三皇子瞪大眼睛。
舔舔嘴唇儿,杨珏呵呵冷笑道:“让你去做,皇叔不得撕了我算?”
吴凡摇头,道:“我是说……安禄山啊!花月楼是做什么的?嗯?”
花月楼干的是什么营生儿?很多,可以在这里吃、可以在这里住、可以在这里赌、可以在这里瞟……那是一应俱全、要啥有啥。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开展一些小型的花魁选举,宝物竞价拍卖等等。说到底,这里可谓是整个洛阳所有干类似买卖的最高顶点,核心所在!要说安家父子没点影响力,没点手段,早就因挡着别人的财路,被拆了喂狗。可他们并没有,足够说明一切不是?
杨珏眼睛一亮,拍着巴掌笑道:“此言甚为有理!那我就叫他过来,商量商量此事,一起发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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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禄山来的很快,笑容可掬的喜感模样,的确让人心生好意。
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安禄山是个人畜无害的家伙。知道的呢?譬如吴凡,他可是知晓安禄山其实是个胆大包天、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三皇子杨珏并不觉得自己是皇子,便不可提及黄白之物,显得庸俗什么的。恰恰相反,这位皇子对赚银子很上心。所以他没有开口,只将一双眸子钉在安禄山的身上,脸色上更是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使得安禄山的笑容逐渐变得不再自然,心中惴惴不安。
“当当当!”
手指轻叩桌面。
杨珏靠在椅子背儿上,慢吞吞的说道:“安禄山、安少东家!”
安禄山的腰弯的更低,一副侧耳聆听的样子。
三皇子的眼睑垂下一些,继续说道:“我想跟你做个买卖,不知道你怎么想?”
安禄山本就生得肥胖,房间中炉火鼎盛,热气腾腾,听到三皇子杨珏的话,他心中是咯噔一下,冷汗涔涔。思忖许久,他是哭丧着脸,说道:“殿下若有什么需要,或是小店有何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
“呵呵呵!”
杨珏低沉的笑着,站起身,伸手拍拍安禄山的胖脸,道:“不用害怕!真的是单纯的生意罢,想找你入个伙,且不用出银子!”
【有那么好的事儿?鬼才信啊!】
安禄山心中腹诽连连。表面儿上诚惶诚恐。
三皇子杨珏思忖下,扭头看向吴凡。
吴凡了然,咳嗽两声。问道:“安少东家,帝国将要进行武举盛会的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安禄山忙道:“武举盛事,普天同庆。天子诏书,传扬四海。我等岂能不知?简直震耳发聩!”
吴凡吸口气,说道:“长话短说,开门见山!殿下最近缺点儿银子花,可陛下提倡勤俭……啰嗦啦!实际上就是想让你统合洛阳的全部赌馆,在武举召开之际,听从一段时间的命令。帮着做点事情。当然!不会让你们白出力气,转来的银钱,一九开。你们一,殿下九。”
安禄山连连摇头,奉承道:“能为殿下办事,已是荣幸,怎敢还收取好处。”
实际上安禄山心中松口气,他还以为三皇子杨珏是看上他们家的花月楼,眼红花月楼的日进斗金想索取走呢!
吴凡摆手,说道:“那是一笔数目巨大的生意。钱财会多的让人失去理智。事情,还是先定下来的好,免得将来出些岔子……呵呵呵!”
剩下的吴凡没说。言外之意很清楚。既然已经给你们好处与利益,到时候出点什么事儿,或者有人敢乱伸手,可就不要怪不讲情面。
安禄山转转眼,支吾的问道:“接下来,小的……要做些什么?”
三皇子杨珏不满道:“赌场,当然是赌啊!只不过……”
吴凡给杨珏使个眼色,打断杨珏的话,他扭头对安禄山道:“腊月十五日。武举才正式召开,还有二十余天呢!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你呢!先行动着,把洛阳所有的赌馆、赌坊都联络到一起。剩下的事情,再说。行啦,就这么点事儿。上酒上菜,再叫上几个姑娘,你是东家,别慢待客人,尤其是贵客!”
安禄山忙不迭的退下去招呼。
高哲蛮有兴致的问道:“守正,你跟他不说,跟我们得说说吧!接下来做什么?”
吴凡笑笑,呷口茶水,道:“简单呐!跟斗鸡其实是一个性质,从无数只斗鸡中选择出最强壮的,加以宣扬,博得其他人下重注,再然后……嗯?”,眼看其他三人没懂,吴凡无奈将话说的赤/裸:“找人,找一些很有名声的人,大肆宣扬起来,告诉所有人,他们,是能够在武举盛事上取得好名次的,让赌徒下重注。实际上,我们会动手做掉他们,踢他们出去,俗称爆冷出局。以此,大赚特赚。”
杨珏歪歪脑袋:“怎么踢掉他们?”
吴凡抿抿嘴唇儿,笑道:“别着急啊!不还有我在嘛!我这次会参加,同时还能拉上几个结交的朋友,”,叹口气,吴凡龇牙咧嘴的说道:“现在唯一难办的事情就是——武举盛事是天地开辟以来的头一遭,什么规则、什么考校方式,全都无从得知啊!不知道这些,根本没办法将赌局完全的设立起来。”
三皇子嘻嘻一笑,道:“王叔!我从宫里溜出来的时候,打听到点儿小道消息,王叔会全方面的主持武举盛事。而且……”,说到这里,杨珏微微蹙眉:“届时恐怕还会有很多异族人前来参与,已经不再是帝国内部的单纯武举。”
“好事儿啊!”,吴凡一拍巴掌,说道:“参加的人越多,赚头才越大嘛!时间上现在还允许,如果可以,殿下不妨在荥阳那边儿再设下一个大赌盘!洛阳城繁花似锦,荥阳郡却富得流油!不趁此时机好好的赚它一次,岂能甘心?”
正要再说时。
“三公子~~~您真是好狠的心呐!好些天也不说来看看奴家~~~”
外边莺莺燕燕的进来好几个姑娘。
为首的……
怎么说好呢?
三皇子杨珏的口味儿当真奇特异常,那姑娘看起来起码四十多岁,早就是半老徐娘中的半老徐娘。偏偏杨珏好的就是这一口儿,不然的话,当初哪里会在长安跟那位“青衣蝶儿”弄得死去活来。逼得当今天子盛怒之下,将那青衣蝶儿吊死在长安城关上。
吴凡冷冷一眼瞥走要往自己身上扑的姑娘,站起身,笑道:“不比几位公子清闲,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啦!”
杨珏不满的说道:“怎么如此扫兴?别走!走什么?”
吴凡咧咧嘴,凑过去,压低声音道:“老王爷的命令!嗯?你敢拉着我在这儿玩,明个儿他就敢把咱们俩吊起来一起抽!”
“得!那你还是快走吧!”
杨珏打个寒战,甚为惶恐。
吴凡笑着与高哲、邱烈都示意告辞,这才出门。
安禄山在门外早等候多时,伸手做个请的手势。
吴凡笑一笑,当前走着,进入另外一间房。
燕国易京城被吴凡攻破时,安禄山在,更是联合易京城内的八十余家商行,准备吞并除却燕国国库、皇家内库之外的所有好处。为此,安禄山自然是要寻求支持,他找到吴凡的头上。最终协定的是,吴凡、镇北将军焦佘、宇文成都,三人每人二十万两黄金!
后来……
吴凡背着手,说道:“安少掌柜的,在易京城的交易就算啦!根本没成的事儿,我也不好意思再提。”
安禄山连忙摇头,笑道:“那事儿进行的的确很不顺利,可终究是做成,还得说是仰仗将军的威名与庇佑!”,停顿下,安禄山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说道:“就是赚的比预计的少上很多很多,只怕……不能够如数的给将军供奉,还望将军勿要见怪!”
吴凡笑了笑,道:“我说不要就不要!不过……你可以把我那份儿分给焦将军与宇文将军,不要少得他们的,明白吗?”
安禄山一个错愕,旋即点头。
吴凡晃晃僵硬的脖子,说道:“赌场的事情你上上心,其中的赚头,哪怕是十抽一,足够你赚的盆满钵圆。多了,给你你都不敢拿。况且,上头有好几位大人物顶着,老话说得好,‘天塌了,有个高儿的顶着’……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你自己看着办!”
安禄山连忙躬身,道:“多谢将军提点!”
吴凡笑了,道:“我可不是什么将军,现在又回鹰扬卫啦!暂时当个指挥使!成!没事儿,我先走,还得去上工。”
安禄山送吴凡出门,末了末了,神秘兮兮的说道:“吴指挥使大人,再等几天,再等几天……我送你件好东西!”
吴凡声色不动,不置可否的摆摆手,牵马而去。
正在大摇大摆的走着,远处一行兵马,招摇过市的当面而来。
那当头之人,生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面如傅粉。头戴银冠,二龙抢珠抹额,前发齐眉,后发披肩。身着华贵鱼龙白袍,外罩兽面明光铠,头顶凤翅夜明盔,手中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胯下一匹西方小白龙。不是新扎的北平王世子罗成,又是何许人也?
得知大隋帝国要举办武举盛事,罗成就央求罗艺要来洛阳耍耍。罗艺左思右想,耐不住罗成的软磨硬泡,便答应罗成的请求,同时更派遣燕云十八骑一路跟随护送。或许,罗艺此举还有其他的深意在内,只是别人不得而知罢。
初次见到中原风景,罗成童心未泯的兴高采烈。哪曾想过,一抬头,看到吴凡。顿时犹如吃苍蝇般恶心,恶心中,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狭路相逢。
吴凡眯着眼睛,打马向前,微微点头示意,策马要走。
罗成冷笑一声,五钩神飞亮银枪提在手上,道:“又见面啦!吴守正!走什么?叙叙旧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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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成不吱声还好,大家心照不宣的过去算罢,日后再说日后的。偏偏他年轻气盛,咽不下心中那一口恶气,忍不住的来了一句。
挑挑眉毛,吴凡面带笑意,并未开口。
或许吴凡的笑,对于罗成而言,实在太过嘲弄。神枪少保盛怒,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指,大喝道:“好你个贼子!屠夫!何以不开言?难不成是心中有愧,不敢说啦?”
吴凡声色不动,慢吞吞的从十四势刀匣子内取出许久不用的紫云刀组合到一起,道:“无他!道不同不相与谋耳!怎地?光天化日下,小王爷想要行凶伤人么?呵呵呵!不要忘记,你脚下踩的是洛阳城,不是易京……哦!对啦!是北平府!”
夹枪带棒的一番话里头,吴凡是暗藏机锋,设下陷阱,端的是狡诈多变。
大概是嘴笨,亦盛怒之中,罗成没有回话,直接动上手。
“啊!”
内息爆发,罗成那五钩神飞亮银枪挟杂风雷之势,直刺吴凡胸要害。
“找死!”
吴凡大喝一声,双眸怒瞪,手中紫云刀势大力沉的便是一记劈斩。
“噔!!!”
刀枪相击,震耳欲聋。
街道上来往的人群刚开始见吴凡与罗成交谈,以为是熟人见面,双方叙旧。哪曾想,话没三句半,干起架来。顿时惊惶的四处逃窜。
而后……
聚在远处,强势围观。
吴凡因与三皇子杨珏商议事情,换下兵甲。如今在兵刃上、盔甲上吃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的亏。
罗成吃亏的地方在于,闹市之中。他根本施展不开。他的气力远远未成长至巅峰,手底下玩儿的那一套尽是游击、游斗的战术。一旦战场出现局域性,不能够让他的灵活发挥,尤其面对吴凡这等身具千斤之力的对手时,相当的费力。
“叮叮当当……!”
二人交手十余回合。
“喝!!!”
明白自己的优势所在,吴凡爆吼一声,内息附着在刀兵上,倾尽全部力气。完全不顾及自身是否会受伤,一刀是当头劈向罗成。
罗成躲闪不及,只能咬牙架枪去扛。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
罗成是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双臂酥麻,虎口流血不止。
吴凡杀气冲天,紫云刀高高举起,顺势就是一刀斜斩。
那架势,已然是要弄死罗成。
这时——
“嗖!”
一支短枪从不远处飞来,直奔吴凡面门。速度之快,来势之猛。殊为骇人。
“唰!”
吴凡没来得及完全躲闪开来,只是脑袋一偏,脖子下顿时一痛。
伸手摸摸脖子下的冰凉。手中鲜血潺潺不息,吴凡冷笑迭迭:“打不过就偷袭?呵呵呵呵!北平王家的好教养!嗯?”,偏头看向罗成,吴凡转转手中的紫云刀,道:“你人多势众,我打不过你们还不成吗?不过啊!记住,这儿是洛阳,不是幽州,更不是北平府!轮不到你撒野!还有。你们罗家的那点儿自尊心真是可怜的很!真不知晓你们凭什么恨我!”
说罢。
吴凡打马前行,头都不回的远去。
平心而论。两国交战,各为其主。用尽手段,有错吗?没有错才对!现在天下一统,燕国不再,罗家、罗艺、罗成……凭什么去愤恨呢?
“谁叫你出手的!”
罗成回身,五钩神飞亮银枪擦着燕云十八骑中的一个面颊过去,双目赤红,怒气冲冲。
燕云十八骑将原本的名字抛弃,改作燕一,一直到燕十八。
刚才出手的,便是燕一。
隔着铁面具,燕一冷漠的说道:“职责所在,迫不得已。”
罗成被气的哇哇大叫,再无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吴凡捂着脖子,一路来到鹰扬卫总所部上工,所过之处,惹得一片……
嗯。
怎么说好呢?
就像是两个老嫖/客在一处青/楼碰面。
其中一个道:“哟!来嫖/娼啊?”
另外一个道:“啊!你也是?”
只不过需要换个套路。
类似鹰扬卫中郎将胥伥,看到吴凡的倒霉模样,居然难得的露出一点可怕的笑容:“哟!被刺杀啦?”
吴凡看看胥伥正在擦拭,满是血迹的手:“你也是?”
要么说,鹰扬卫这个活计不好干,平均寿命相当短。原因就在于,从帝国初立时,鹰扬卫便以朝廷鹰犬的面目出现,跟江湖上的人是纠缠不休。世代仇怨积累下,能和谐相处才见鬼。哪个鹰扬卫当差一辈子没遇到过江湖中人的刺杀,那他都不是个完整的鹰扬卫!
“哈哈哈……!”
胥伥错愕,夜枭似的怪笑连连。
吴凡自己笑的同样欢畅。
找块儿干净的白布用水煮几遍,倒上些酒与金疮药,绑在伤口上,吴凡回到正堂大厅,等待差遣。
胥伥对刺杀的事情见怪不怪,因为他自己就是天下间被刺杀次数最多的那个。所以,他看到吴凡没事儿后,直接吩咐道:“赵千户被刺身亡,千户的位置,我还没想好给谁。你闲来无事,先暂时代理千户之位,管束好千户所里的人,不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喏!”
吴凡抱拳拱手,领下命令。
洛阳城设立有三个鹰扬卫千户编制,不像从前自成系统,现在完全是依附在总所部的门庭下。简单的来说。胥伥交给吴凡的任务,是个很轻松愉快的任务,根本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只需要每天按时的来总所部烤烤火、喝喝茶。再无其他事情可办。因为所谓叫他管束千户所的话,只是个客套话。那些千户所里的人,有胥伥这么一尊大佛压着,哪个敢造次?
闲来无事,吴凡便在总所部里头翻看翻看书籍,多为鹰扬卫内记录的各种案件,聊以为乐趣。
....
....
天色渐晚。
吴凡打着哈欠,收工回家。
刚进院子,就看到黄忠在那儿挥舞自己的大刀。而童英、童武两个小子则是兴致勃勃的在一旁观看。时常拍手叫好,目光中满是崇拜神色。
吴凡靠在门庭上看一会儿,也觉得很好看。
黄忠的刀,飘忽不定,如同他的刀法名称“卷云”,那是一种极富美感的轨迹,羚羊挂角一般。仿佛,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凶器,只是戏子手中用来耍把式的装饰道具。吴凡豁然明白,何以老王爷说。黄忠虽不见得比关二爷厉害到哪里去,却一定会更加难缠。原因就在这里,黄忠的刀……他没感觉到杀气!
杀气说起来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存在。看不见,摸不到,它存在,又不存在。如果用一个很确切的方式来比较有杀气与没杀气的区别,就拿关二爷与黄忠在乱军之中相比较。关二爷那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璀璨夺目,让人心生警惕。黄忠呢?等他的刀斩掉你的脑袋,你才赫然发觉——嗬嗬……有高手……。
忽见吴凡,黄忠停下操练,抱拳笑道:“主公!”
“啪啪啪!”
吴凡抚掌不断。笑面而入。
“好!好刀法!”,吴凡啧啧赞道:“汉升不仅箭术了得。刀法更是惊人呐!”
黄忠谦逊的摇摇头,道:“还差得很多。当不得主公如此称道!”
吴凡咧咧嘴,道:“你若当不得,岂不是说我的刀法太低级?”
黄忠一拍胸脯:“既然武功这样说,那某家也不再客气!某家的刀法,天下无双!”
吴凡:“……”,呵呵,呵呵。
童蕊从庖厨里探出头,叫道:“洗洗手,都准备吃饭吧!”
吴凡招呼两个小的一起洗洗手,叫上黄忠与吴用,排排坐,等着吃饭。
童蕊勤快的上饭菜,知道黄忠是大肚汉,童蕊做的不可谓不多,整整码下一桌子。
没等吴凡端碗吃饭,童蕊眼睛很尖,看到吴凡用衣领遮挡的伤口,惊道:“怎么了?咋又受伤啦?”
吴凡摆摆手,撒谎道:“习武之人,难免磕磕绊绊,无妨!那啥,有没有酒?整两口儿!”
童蕊满面的狐疑,却不好多说,魅眼一翻。
从外边拿来一坛酒,上三只碗,童蕊自己去外屋的庖厨去吃。
黄忠侧脸看看门外没动静儿,小声的问道:“主公!您……撒谎啊!这道伤口……依某家看来,是枪刃所留,还不是一般的枪刃,应该是……”,黄汉升用三根手指,比划一个三棱形状,道:“大概是这种枪刃所留,三棱枪,穿透力强,长兵器不常见,一般为短枪。多用于……投射!”
吴凡笑笑,讶然道:“好眼光!这都能看出来?”
黄忠抿抿嘴唇儿,道:“某家更关心的是……是谁,伤了主公你!”
吴凡摇摇头,给黄忠倒上碗酒,笑道:“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操那么多心作甚?”
吴凡打定主意是不说,黄忠没办法再问。
吴凡有吴凡自己的思量,最主要的就是忌惮罗成的身份。帝国时局波诡云谲,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那可是需要哄着、捧着的人,不是他能抗衡的对手。反正他又没吃什么大亏,生闷气儿的更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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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来到腊月初八。
再有七日,便是那武举盛事。
吴凡已摘掉鹰扬卫指挥使的帽子,专心的准备应试。
多日来,吴凡窜梭于家中与靠山王府两地,主要为与老王爷学习兵法,以及练练他那对比黄忠,渣子一样的弓术。
今天,家中……
来了个不速之客。
站是没个站相,坐是没个坐相,翟玲玲那是一边小孩子似的舔糖葫芦,一边神色诡异的蹲在椅子上,瞄着吴某人。
恐怕是吴凡当头的一句话,没惹的翟玲玲高兴,她才如此模样。
吴凡其实没说啥,就问一句:“你怎么来啦?”
得!
小姑奶奶开始甩上脸子。
若不是看在翟让是结义大哥的份儿上,吴凡真想抽丫屁/股,占占便……咳咳!教训教训翟玲玲啥的。
僵持许久过后,吴凡是无奈的哄道:“妹子?妹子?为兄就是顺嘴儿说句话嘛!又没别的意思!啧!你咋还能这样?嗯?为兄错啦还不成?”,眼看翟玲玲那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吴某人道:“成成成!不说算罢!你回去吧!我还想着快要上元节,给你置办几身儿好衣裳穿呢!”
翟玲玲那正是爱美的年纪,眼睛一亮,嘻嘻笑起来,道:“真的?说话算话?”
吴凡挑挑眉毛。道:“洛阳的万永布庄知道不?全洛阳花费最贵、做衣服最好看的地儿!明儿叫你嫂子带你去,一人来两身儿!”
翟玲玲龇着小米牙儿,眼睛转啊转的,别扭道:“余……那个……余跟大兄吵架啦!没地方去……”
吴凡:“……”。你特么逗我啊!
无奈的一叹气,吴凡道:“嗯!吵架啦?怎么吵架啦?大兄那么疼你。是不?”
翟玲玲气气囊囊的说道:“还不是你送过去的那小子,叫什么什么长孙无忌!哼!忒不是个东西,白眼狼的玩应儿!听说南方有个舅父之类的在,从余这里骗走足足三两银子!足足三两啊!趁余不注意,溜得不见踪影!大兄气余没给你看住人……骂余……余……”
断断续续的言语中,透露出的消息倒是够多。
【长孙无忌,跑了?】
【也好!山野林间,终究不是能培养他成材的地方。】
吴凡揉揉眉心。道:“行啦行啦!都过去的事儿,别想了,饿不饿?让你嫂子做点吃的?糖葫芦哪儿来的?还吃?一会儿你就肚子痛。”
翟玲玲咬颗山楂,含糊不清的说道:“余是……干什么……的?”
吴凡彻底捂脸。
翟玲玲平素里干啥营生?
绿林小土匪啊!
尼玛!
原来是抢来的,怪不得糖葫芦吃的那么香!
“既然来了,就暂时住下,我给大兄去个信儿,别让他担心你!”,吴凡伸手烤烤火,嘴上嘱托道:“武举盛事近在眼前。洛阳城中蜂拥而至不知多少豪杰。有些人,自然不用说。有些人,品行却轻贱得很。你不要惹是生非。当然,谁要敢欺负你,往死里弄,万万是不能吃亏……呸呸!”
说到最后,吴凡都想抽自己的脸。翟玲玲啥性格他不晓得?只有她作践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欺负她的时候。还怂恿她弄死别人,不是火上浇油,给自己找麻烦嘛!
揉揉眉心,吴凡郑重的说道:“洛阳城现在是帝国中心。说句夸张点儿的话,大街上随便扔块儿石头过去。没准儿砸到的就是皇亲国戚。小心、小心、再小心!为兄现在也是白身,虽认识几个人。可谁知道靠得住靠不住?你,安分点,啊?”
翟玲玲撇撇嘴,不以为然。
“大郎!”,童蕊从外边回来,道:“有人找你。”
吴凡眉毛一挑,嘱托翟玲玲别惹祸,老实儿的在家里呆着。自己则是带上吴用,径直的出门。
至于黄忠。
现在黄汉升是老王爷的座上宾,时常讨论、切磋武艺,比吴凡混的都熟络。
吴凡走出大门。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马上迎上来,躬身拜礼,道:“殿下在花月楼等着将军过去!”
吴凡点点头,笑道:“大冷天儿的,辛苦啦!”
吴用麻利儿的给对方塞去几两银子,看那娴熟隐蔽的手段,着实是此个中高手。
畅行一路,直入花月楼。
三皇子杨珏来了,高哲、邱烈、安禄山,具皆在此。
还有……
五皇子杨武。
吴凡现在真的很不想见到他。
进入房间,吴凡表情稍变,后笑着转着圈儿的施礼,道:“来晚啦!来晚啦!望诸位不要见怪才好!”
五皇子呵呵一笑,说道:“你吴守正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整天飘飘忽忽的找不到你的人,你该不是故意躲我吧?”
吴凡都感觉杨武有点儿变太,怎么说呢?上工的时候家门口儿堵,回家的时候路上追,不管有事儿没事儿,都寻个由头往你家里送东西。不要?不要直接扔你家大门外头,爱谁捡谁捡,就是任性。摆明一副跟你耗到底的意思,弄的吴凡天天绕道走,都快吓出病来。
五皇子杨武啥意思,吴凡懂得。只怕有夺嫡之志的五皇子,已经看到吴凡所具备的潜力,想要将吴凡纳入麾下阵营。如果他收服吴凡,能得到的好处至少有二。其一,杨武知道最近一些很有名气的俊杰,都与吴凡交情不浅,如同伍昭、雄阔海、关云长乃至宇文成都等。人才,难得。其二,吴凡快要被老王爷收为弟子,传授衣钵。可以想象的是,某种程度而言,吴凡的那张小破脸,已经代表大隋帝国属于靠山王旗下兵马的颜面所在……
吴凡弄不懂的事情太多太多,可有一点吴凡很明白,那就是——争皇位的事儿,能不参与尽量别参与。
吴凡只是个小虾米,算什么?人家动动手指都能碾碎的货!而那些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吴凡的角色,因站错位置,死相很惨的不在少数。譬如,上任的骠骑大将军鱼俱罗,当年反对过天子杨俭成为太子,加上他天生异相,目生双瞳,被猜忌。哪管你是不是开国九老大都督鱼伏罗的后人,天子杨俭忍他十数年,终于是抓住他的小辫子,弄死了他。前尘往事,历历在目,都是血的教训啊!
正是如此,吴凡不得已想跟杨武拉开距离,甩掉他的纠缠。
听的五皇子的问话,吴凡心中是长叹口气。
别的且不提,单说杨武那强势的性格,肤浅的拉拢手段,足够让人讨厌。
心中不满,面上不表,吴凡抱拳咧嘴道:“在下哪里敢呐!实在是……实在是巧啦!哈哈哈……”
杨武挑挑眉毛。
气氛似乎不大对劲儿。
三皇子杨珏嘻嘻哈哈的说道:“守正!守正!来来来!看看这个!我差人收集编写的,你看看咋样!”
腊月一日的时候,由靠山王杨云飞主持的武举盛会,已经确定下考校的章程,传诸洛阳。想要参加武举的人,全部在朱雀街的借口登记入册,领取号码牌。之后,待到腊月十五日开始初试。据目前统计,全部算上,人员足有五六千人次,不进行初试择优去劣,哪里行?初试完毕,那就是五项大比,跟吴凡预测的差不多,弓术、马术、骑战、步战、兵法,取前五十名进入最后的殿试,大隋天子届时亲自出面考校,排出个一二三来。
杨珏给吴凡的不是什么,是从天下云集而来的江湖豪杰中,颇有名望或称雄一方人物的介绍文集。用吴凡的话来说,有些手上不够硬,名气却很大的人,正是用来坑人的最好选择。得宣传宣传他们,这样,才能让赌徒放心的去押注呀!
仔细观看名单,吴凡还真是发现不少“熟悉”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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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熙,字怀勇。
南阳伍家偏房庶子,天赋异禀,雄伟过人,身长一丈,腰大数围、红脸黄须,臂膀有万斤力气。
吴凡听闻过伍昭介绍自己的族兄,而且还说,伍熙的功法招式等,与熊阔海非常相似,可能是一个师父手底下教出来的。此番伍熙的名字陡然出现,吴凡哪里会不关注一下?差人拿来笔墨,郑重其事的在伍熙的名字上画上一个圆圈儿,不知何用。
再向下看。
魏礼,字文通。
西凉武威人,号称“花刀帅”。
来护儿,字崇善。
淮南广陵人,世家士族中子。
一连用毛笔将十几个人的名字圈上后,吴凡终于放下毛笔,不再鼓弄。
回头过来,吴凡被吓好一跳。
其他人都在直勾勾的盯着吴凡,目光诡异。
吴凡拍着后脑勺儿,憨厚的笑道:“一时出神,一时出神!”
三皇子杨珏拿过那份花名册,翻看几眼,奇道:“你画圈儿的名字,都是什么意思?”
吴凡抿抿嘴唇儿,搓手道:“暂时不要宣扬他们,其余的随意宣扬。”
三皇子杨珏愣愣的问:“为何?”
吴凡笑嘻嘻的说道:“因为他们都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呀!若让别人押他们的宝,我们岂不会亏死?当然啦!这仅仅是初试的盘口。”,稍顿下,吴凡道:“到五项大比的时候,开始着重宣扬他们,有反差在前。只怕很多人不会再相信,会去买其他人……如此一来,银子。又赚到手啦!”
五皇子杨武歪歪脑袋,道:“殿试呢?”
吴凡舔舔嘴唇儿。道:“暂时难说,不过……我已经有初步的构想。”
三皇子拍拍脑袋:“现在该怎么做?做些什么?”
吴凡接过杨珏手里的名单,查找一番,对安禄山道:“你在里边找几个名声大、武艺却是花架子的。不需要太多,十一二个足矣。盘口开启后,宣传造势,用水……哦!多找点人,冒充赌客。大声嚷嚷着押那十一二个人……反正,编瞎话儿会不?怎么夸张怎么来!人,都是盲目的,尤其是赌徒!只要势头起来,无论有人押多少,照单全收!”
咋咋舌,杨珏再问:“可要是押其他人的数目也很多呢?”
吴凡一笑,摇摇头,道:“绝无可能!武举对我们而言,极为陌生。对于其他人而言,何尝不是如此?五六千人次,谁知道谁是谁?我不是说过嘛!只要宣传得当。大部分的钱财都会集中在一处。小部分的,我们无法控制。但只要保证赚的比陪的多,就足够啦!”
“当当当!”
敲三下桌子,五皇子杨武道:“最关键的一点,初试,我明里暗里的试探过王叔。王叔一共准备两个试题。第一,举石锁,淘汰气力不行的。第二,随机抽名对战。连胜三局者,可过关。随机。不是说事先定好的!我们怎么才能保证第一轮,淘汰那些被吹捧上来的人呢?如果淘汰不掉他们。我们可要亏大啦!”
吴凡咧嘴一笑,道:“简单!不择手段罢!收买最为简单高效。不从,那便暗中使些手段,威逼恫吓。若再不行……”,吴凡眯着眼睛说道:“按照我的初步估计,以老王爷如此低的择选标准来看,最终能够通过初试的人,没有两千,也有一千五六!太多啦!到时候,找人跟老王爷提议加上一场挑战赛,安排几个人当庭广众下邀战,想来练武之人,不会做缩头乌龟,肯定上去迎战。那样,足矣将漏网之鱼全部挑翻在地!”
五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凡,道:“守正当真是足智多谋,文武双全啊!成!给王叔提议的事儿,交给我来办。”
吴凡谦逊的说道:“在下出身于市井坊间,些许下作手段,还望勿污了诸位的耳朵才好!足智多谋,愧不敢当!”
一群人从上午时分,筹谋到夜色初降。把所有能想到的、能预料到的,通通想个遍儿、琢磨个遍儿,直到再也想不出任何问题为止。
大家一分工——安禄山作为主要实施者,吴凡从中协助,其他人看着。
事情拍板钉钉,开始正式的实行。
三皇子杨珏与两个臭味相投的知己朋友高哲、邱烈,在花月楼住下。
吴凡则是率先告辞,准备开溜。
可惜。
五皇子杨武来的很快,前后脚儿的拦住吴凡去路。
新月光耀下,杨武英俊的脸上挑起笑容,道:“跑什么?我就那么不受你待见?嗯?”
吴凡转转眼睛,微微躬身,低头不语。
五皇子杨武示意随从去给牵马,伸手道:“前路漫漫,守正,可愿与我同行?”
吴凡依旧不吭声儿。
五皇子一咋舌,叹道:“装哑巴?连句话都不肯说?”
吴凡抬头,颇为无奈的摇摇头,信步向前走去。
杨武紧随上。
走一会儿。
吴凡停下。
杨武亦停下。
二人对视。
许久。
吴凡伸出一只手,握紧拳头,正色道:“殿下可知这是何意?”
五皇子低眉一想,恍然大悟:“你是说,我与其四处扩展,不如稳固我目前的优势,以不变应万变?”
吴凡:“……”,你特么在跟着我,我就揍你!
杨武是想岔劈了,他可不知道吴凡心里是咋想的呢!
耳听五皇子是那样说着,心中一动,为甩脱麻烦,吴凡点点头,语重心长的胡编乱造:“殿下!我给你三个建议吧!且听好!你一,拉拢人的方式,不正确呀!知道吗?追之甚急,人家拒绝你不是,不拒绝你也不是,到头来,被你弄得又惧有怕、心中惶惶难安,拉拢不到人不说,恐直接投入对家麾下受庇护。你二,现在是什么时候?帝国天下一统,名声上是好听,可谁不知道外忧内患无数?此时此刻,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功绩,有时候能够说明一切、代表一切!你三,如此赤/裸的拉拢他人,结党营私,你当陛下怎么想?嗯?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那日在靠山王府时,你的表现……啧啧!”
吴某人一边远走,还一边摇头。
得!
吴凡这一通为脱身而故弄玄虚出来的话,却是使得五皇子杨武心中拔凉拔凉儿。
清醒。
无比的清醒。
五皇子杨武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以为自己雄才伟略,真诚待人。他以为自己富有魅力,可以使得别人纳头便拜。他以为……不是那样的!他杨武还没有那个资本,他还没达到那个程度,他只是个打过几场胜仗便膨胀的不得了的年轻皇子!
【错了!】
【全错了!】
【全都错了!】
【居然全都错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五皇子杨武站在原地晃了好几晃儿,险些没摔倒在地上。扶在一边的墙壁上,他大口大口的喘息,逐渐让自己的的心情不再那么充满惶恐与不安。他开始努力的去回想过去、去思考未来。
【我该怎么办?】
五皇子杨武想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他想不通。
【对!】
【吴凡!】
【他一定会知道的!】
病急乱投医,错把兽医当仁医……大概就是杨武现在的状况啦!他根本不知道,其实他想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吴凡胡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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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虚伪做作,懒得多说,不予评价!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奸猾狡诈,又骗人?连系统兑换出来的人你都骗?还有没有人性?奖励奸恶点数三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零三万二千点,生成未召唤历史名人张蚝、英布,未生成历史名人两只,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某人白痴似的张着嘴,怔怔不语。
回过神儿来后,吴凡不爽的说道:“感觉最近怎么总是入不敷出?花销大,收入少啊!”
“叮咚!宿主太老实了呗!”
吴凡活动活动手指,郁闷道:“不老实能行嘛!你当四海之内皆你妈,谁都惯着你啊!洛阳城不比从前,容不得我瞎胡闹,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只眼睛盯着看……一个不小心,那便要大祸临头。啧啧!老子现在突然有点儿怀念……”
吴凡没能继续说,或许,他觉得那并不适合现在说。
“弓术!弓术!该死的弓术!”,吴凡捏着下巴,恶狠狠的说道:“我之前购买过‘瞄准技能’。现在看,屁用不顶!说说,有什么办法。能把我的弓术快速提高?最好到黄汉升那个层次!”
“叮咚!‘快速提升’技能,你值得拥有!”
吴凡:“……”。呵呵,呵呵。
“不划算!‘快速提升’技能是很逆天,可是……开销太大!”,吴凡摇摇头,道:“不过是为了提升个弓术,就要六十三万点数,不行!绝对不行!那已经够我兑换一个不错的历史名人的大腿啦!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推荐推荐?别等我自己亲自去找,当心我打爆你!”
“叮咚!真的没办法!打爆系统也没有。”
“唉……!”
长长的叹息一声。吴某人仰面躺在空间的地上,懒洋洋的样子。
掰着手指头算算,吴凡说道:“时间上差不多,把英布跟张蚝,放出来吧!培养两天,让他们熟络熟络武艺,得派上用场。”
“叮咚!没问题!”
退出系统空间。
吴凡这一回选择放人出来的地方是自家的祖宅老屋院子,左右的几家人,不知为何都搬走。大黑天的,四下无人。正是个合适的地点。他今天是难得的没有操练武艺,就是为此。
“唰!”
昏暗中,光华一闪。
吴凡面前凭空出现二人。
一人身长八尺六七。虎背猿腰,手持虎头槊,身披雁翎甲,胯下乌孙马。
一人身长九尺二三,腰大数围,手提佛手挝,身挂黑云甲,座下花斑马。
具皆下马。
二人抱拳躬身:“拜见主公!”
“起来吧!”
吴凡挥挥手,并无之前对待关羽、张辽、黄忠等那般热络。
或许。
是身份设定上的原因吧!
按照吴凡给灌输的记忆。关羽、张辽、黄忠是受过吴凡恩惠,愿意报答吴凡。跟随吴凡的“臣”。而吴用、英布、张蚝,是视吴凡为一切的“奴”。两者之间的差别。很大。
吴凡仔细的打量眼前的两人。
矮个子的,面容瘦削的,是英布。他有着一双很忧郁的深邃双眸,嘴唇儿很薄,时常紧紧地抿在一起,看似是个腼腆的人。
高个子的,面容凶恶的,是张蚝。圆脸,阔口,大鼻子,小眼睛,还有浓密的胡须。很难想象,这货是个太监。更难想象的是……他的那位“义母”怎么就看上他,跟他搅合在一起,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咳咳!反正就是挺让人不可思。
打量过后,吴凡背负双手,道:“我传你二人的功法,现在开始练习吧!开个好头儿,剩下的,你们就不用管啦!”
“喏!”
二人利落的齐声回答。
听得出。
英布的性子很冷,与他的声音一样,带着一种生硬的铿锵,仿佛两块儿熟铜碰撞。
张蚝的声音中透露的便是暴戾,一种因身体上的残缺,而产生的性格上的变换,形成的特殊情绪。
冷血刽子手。
暴力马前卒。
齐活儿!
不过……
糟心的事儿,出现啦。
之前关、张、黄三人,都是轻松加愉快的学会内息功法,从而让吴凡用“快速提升”技能,生生的将武艺拔高。轮到英布与张蚝,碰到难处,足足两个多时辰,天都要亮,他们还未曾学会。
吴凡心中是暗暗着急,免不得耐不住性子。
进入系统空间。
吴凡张嘴便问道:“什么个情况这是?咋……咋就学不会呢?”
“叮咚!个人悟性问题!”
吴凡摊摊手:“完啦?就这个解释?”
“叮咚!没办法解释!内息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玄之又玄,有些人适合,有些人不适合。如同宿主所在的现今时空,它是平行空间。何以许多在原时空中非常出彩儿的历史人物,并未于此时空露头?原因就在这里!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学习内息。关羽、张辽、黄忠,是属于及其适合的那一种,因而学习的很快。英布、张蚝,或许……是那种并不适合的吧!”
吴凡显得抓狂,咬牙切齿,怒道:“等等!他娘的!‘快速学习’技能我不是才给他们加持到高等级吗?一人来个超等级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儿!”
“叮咚!双份超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二十万点!”
再次的退出系统空间。
耐心等待不知许久。
吴凡抬头看看天色,东方已经亮起鱼肚白,马上就要到去老王爷那里学习兵法的时间。
“主公!”
英布站起身,轻声呼唤。
闻声。
吴凡松了半口气儿,点点头,目光看向张蚝。
直等到巳时三刻,“快速学习”技能消耗完毕,张蚝满头见汗,依旧未能有所进展。
吴凡抿抿嘴唇儿,心中失望不已,嘴上却说道:“无妨,慢慢再试试,别着急!”
吴凡拍拍张蚝的肩膀,示意张蚝不必沮丧。
扭过头来,吴凡看向英布,道:“你且坐下,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然后……
事情变得很简单。
“叮咚!低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万点!”
“……”
“……”
“叮咚!超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十万点!”
“叮咚!低等级‘均衡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百点!”
“……”
“……”
“叮咚!超等级‘均衡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千点!”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九百四十九万五千七百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只,请继续努力!”
准备好的打手废了一个,吴凡只能在准备一个。
但。
不是现在。
短短时间内,进出系统空间第三次。
吴凡假装虚弱的倒地喘息,模样甚为艰难……又是做戏。
张蚝与英布关切不已,跟被吴凡骗过的几个模样都差不离。
折折腾腾的许久。
吴凡才算正常。
躺地上的时候,吴凡忽然还想到一个问题没有妥善解决。张蚝……如果张蚝一定的时间内,还是没能学会内息。他的价值,只怕到此为止,派他去干那件事情正是合适呢!如系统所言,没有内息的武将,哪怕张蚝被吴凡加持过超等级的“天生神力”,他终究不能跻身超一流的武将行列,至多是个一流,还得是偏下等。价值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有些事情,是需要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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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西市,街上。
“当当当……!!!”
锣鼓声作罢。
一位老说书人看眼四周聚集的看客,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先来那么一段开头诗:“道德三黄五帝,功名夏侯商周。五霸七雄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清时几行名姓,北芒无数荒丘。前人播种,后人收。说什龙争……与虎斗!”
“啪!”
醒木一拍。
“好!!!”
看客们纷纷叫好,倒是很捧场。
老说书人脸上挂着几许笑容,袖子一拢,言道:“各位看官,天下兴亡,咱说不了。千古风流,咱说的腻。大江南北,去过的少。美女人儿……”
话音一顿。
人群中有人笑道:“怎么不说啦?”
老说书人啧啧嘴儿,眉眼低垂,一副苦瓜相,长叹道:“看都看不着啊!”
“哈哈哈……!”
众人大笑。
老说书人压压手,道:“前头的咱不说,后头的咱也不说。咱今儿就说说眼下!诸位可知晓那帝国的武举盛事?”,不等人回答,老说书人笑道:“此番天下武举,意为大隋择选良才,使得山林无野贤,沧海少遗珠。能拔得头筹者,当为天下英雄!我呢!恰好知道那么几位,且说来与众人听听,好叫大家都知晓知晓!”
人群中有人给捧哏:“说谁啊?”
老说书人双拳一抱,道:“要说英雄说万勇,身姿挺拔若苍松。横推八匹马。能开六石弓。青面凶恶目,方口吼雷声。手中方天戟,胯下一盏灯。万千胡虏人从过。斩将夺旗显威风。事后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今时前来进洛阳。乃是为报效朝廷~~~!”
一段顺口溜下来,却是给人描绘出个威武壮士的形象,引得众人拍手称赞。
老说书人开始大吹特吹,引得人群汹涌,喝彩声不断。
实际上。
那说书人就是个“托儿”,安禄山用来宣扬被选定出来的那些棋子的“托儿”。
至于老说书人口中的万勇……
花月楼。
刚刚拜遏过老王爷,解释解释今日为何没有前往王府学习后,吴凡直奔此处。正在里头坐着。
吴凡身前,站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个,便是那万勇。
万勇生的高大,却并不是人吹嘘的那样,他不过是冀州渤海郡的一个地痞无赖罢。
吴凡没吱声,因为这种事情不大光彩,有安禄山出面便好。
每人千两银子,全部被收买下来。
安禄山挥挥手,示意手下人带着他们去休息。花月楼中,随便玩。
转头过来,安禄山抱拳道:“大人!答应下来的就这几个人。原本选定的人,有几个不怎么识抬举!”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拍着脑袋说道:“我忽然想起一个很蠢的事情!”
“嗯?”
安禄山没听的明白。
吴凡一摊手,道:“他们不愿意,还有大把的人愿意啊!对不对?一千两白银,已经足够很多人卖命啦!收买!是最好的操作手段,何必要选定不听话的人,还要煞费苦心的在武举当中除掉他们?岂不是自找麻烦?对不对?再去收买七八个人,大概就够用啦!时间不多。得加紧着点儿!”
安禄山颔首,笑道:“在下懂得!”
“你等等!”。吴凡眯眯眼睛,回头瞧一眼跟过来的张蚝。道:“把他的名字加上去,且营造成大热门……”
安禄山抬头打量张蚝。
张蚝一瞪眼。
好嘛!
凶恶的面目,庞大的身板儿,张蚝巨灵开山似的,着实吓人的紧。
安禄山收回目光,讪讪笑着,道:“好主意!好主意!”
吴凡有些精神不济的模样,揉揉眉心,道:“张蚝,你出去办件事儿。嗯,找几个要参加武举的人,挑战他们。不要闹出人命,但要弄的轰动一点儿,最好让很多人看到!去吧!”
“喏!”
张蚝抱拳领命,雄赳赳气昂昂的走掉。
吴凡其实已经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幼稚,他过于自以为是的相信,自己的想法就是最好的想法。却忘记,时代不同,有些东西往往没那么简单或复杂。些许的差异,便会造成南辕北辙的下场。如此次设下的巨大赌盘,他经过数度调整,依旧觉得不够完善。
心中苦恼,吴凡面上自然不是很高兴。
安禄山瞄一眼卫戍在吴凡身后的英布,转转眸子,笑道:“大人可记得在下前段日子说的话?”
吴凡一愣,讶异道:“什么话?”
安禄山笑道:“在下给大人准备了一份礼物!”
吴凡恍然,那好像都是半个多月的事儿吧?
安禄山嘿嘿笑着,伸手道:“大人不妨移步?”
吴凡挑挑眉毛,并不拒绝,留下英布自己吃吃喝喝,跟着安禄山前去。
一路来到花月楼后院儿的雅致别院,安禄山不再走,只示意吴凡自己过去。
吴凡心中讶异,好奇的入院,开门进了正屋。
大门外的安禄山微微抬头看天,心中是暗暗的感叹可惜:【那可是难得的尤/物,花月楼里的老妈子足足调/教半年多才完成的极品!便宜他吴守正啦!啧啧!罢罢罢!人都送出去了,还想那么多作甚?】
安禄山扭头而去,不再看一眼。
吴凡迈脚入屋子,眼睛便放在房间中的人身上。
是个女子。
那女子一回眸,顿时叫吴凡心中漏下一拍儿,惊艳的很。
美!
真美!
内穿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腰若细柳,肩若削成。容颜精致,眼眸明媚。动人中多出几许楚楚可怜,妩媚中含带着一点儿忧郁愁容。略显丰厚的嘴唇儿,难以掌握的(头部以下不能描写的内容)……好一个娇俏女子!
舔舔嘴唇儿,吴某人的心情,好出不少来。
那女子盈盈施礼,声音悦耳:“奴家蓉蓉,拜见大人!”
忍住心中躁动,吴凡回身关上房门,平稳的笑道:“蓉蓉?好名字!姓什么?”
那女子微微低头:“姓李。”
“李蓉蓉?”
吴凡大大方方的坐在位置上。
李蓉蓉走来,眉目中流盼风/情,端茶倒水儿的同时,还打量打量吴凡。
眼见吴凡是身长八尺,面白无须,模样俊俏,英姿勃发,李蓉蓉心中松口气。
李蓉蓉暗道:【还好!至少不是安禄山那种肥猪。】
从自己被送到此等地方时,李蓉蓉便清楚,她的余生,只怕会很难过。她抗争过,却抗争不得……
吴凡喝茶,敲敲桌面,道:“什么来头?看你的模样,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呐!”
吴凡言外之意,问的是李蓉蓉是哪个犯官的家眷。类似于许多青/楼场所等,其实里头的姑娘,最多的便是犯官的家眷,亦或是从小被人牙子拐卖的姑娘培养起来……
李蓉蓉抿抿嘴角儿,道:“南梁建武卫将军李浑之女。”
【李浑?】
【特么的是谁?】
吴凡敲打桌面的手一顿,笑道:“看样子,你是我的了!愿意与我走吗?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不会强求。”
李蓉蓉连忙应声道:“谢大人垂怜,小女子自是愿意!”
吴凡站起身,抻个懒腰,道:“那就走吧!”
“啊?啊!”
李蓉蓉在吴凡站起身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哪曾想吴凡居然没那么着急,一时间会错了意。愕然中,霞飞双颊。
吴凡伸出手。
李蓉蓉螓首,羞哒哒的搭上青葱玉指。
吴某人大步流星的向外行去,抱得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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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武举的日子愈来愈近,洛阳城中是越来越热闹。天南海北蜂拥而至的武人,齐聚一堂,不说天下英豪皆入洛城,至少大半数是有的。如此一来,伴随的便是各种冲突、混乱。鹰扬卫、以及驻守洛阳的四卫禁军,天天都在巡逻,抓捕闹事者。
却说。
数日前老王爷命人四下张贴告示,公布武举初试所要考验的内容。
初试中的考验,一般人都没有异议。可有一个人,心中愤懑难平。
在朱雀街张贴告示的地方,那人每天都来看,已经看了三日。
他生的并不高大,不过是七尺出头的个子。脸上很干净,没有留胡须。穿着素白简朴的衣衫,身材瘦弱,肩不能抗、手不能提。
但。
他身上有着一种莫名的气质,很隐晦,让他显得与众不同。
那人看着告示一遍又一遍,摇头再摇头。
重复三日。
终于不看。
那人迈开步子,扭身便走。
他留下一句话——
“终有一天,我会让我的名字,响彻天下!”
距离朱雀街很近的一个街口胡同里。
有个人,正在给自己的战马梳理毛皮。
他住不起客栈,只能在寒冬冷日露宿天外。
虽一贫如洗,却自有英豪之气,瞧他面色刚毅的模样,便可知一二。
擦擦手中金背砍山刀,那人摸摸茂密的胡须。粗豪的用大刀刮一刮鬓角之处,整理整理自己的仪容外表。
挂上些许笑容,他从怀中掏出半块硬邦的蒸饼。慢条斯理的吃着。
机会。
是的!
武举盛事,对于寒门武人。是个无比难觅的机会!
纵然再艰难,也一定要参加。
帝国历年来采取任用人才的方式,都是沿用汉制的举孝廉。孝子、廉吏,由地方官员推举,是为举孝廉。不过,此举的弊端在于,直接将寒门人士排除在外,士族门阀会牢牢把持那些名额。如此循环下去。不难出现士族门阀愈发做大,寒门人士难展才学的情景。
寒门人士不容易,不是所有人都有吴凡的好运气,能够得到靠山王的赏识。
驿站。
突厥、吐蕃、羌人、蛮人、东夷、胡虏、高句丽……
越来越多的各国使者到达。
如果是来朝贺大隋帝国一统中原天下,感叹大隋帝国的天威赫赫。只怕那各国使者,全都会携带本国最精致华美的礼品,准备供奉。派来的人,一定是舌灿莲花,能言会道,颇为通懂大隋风/情/政/治的人。可是。并没有。无一例外,每个前来的使者队伍,都有让人感到危险的人物。
如同东夷来的使者。队伍中有一参天力士。何以称作参天?实在是那人太高大!高大到吓人的地步!
还有那高句丽的队伍中,有一人,身配战刀五把,左右莫敢仰视,一派威武豪雄。
洛阳武举,尚未开启,便已经展现出群雄角逐,风雨欲来的架势。
......
......
吴凡,正在家中。
屋子里头。吴凡与黄忠、英布、张蚝、吴用四人共餐。
外屋地下,童蕊却是眉目不善。
盖因。
童蕊身边。有个女子。
娇俏高挑的模样,让自觉颜色不错的童蕊。相见羞愧。仿佛是丑小鸭,看到白天鹅。
哪怕换上一身儿寻常女子的穿着,李蓉蓉依旧能穿的清新脱俗,惹人喜爱。自然,她的到来,让童蕊觉察到危机。
李蓉蓉小心翼翼的抱着瓷碗吃饭,目光总是向童蕊去看。偶尔与童蕊对视,她连忙螓首,躲闪连连,如同受惊的小白兔儿一般。
两个女人之间很沉默。
不知许久。
童蕊轻轻一叹,显得释然。
随着吴凡的前途越来越光明,童蕊有预料到今天。心中不高兴是肯定的,可她又能怎样?人都领回来啦!她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作妖,且不说吴凡怎么对她,单说一个“善妒”的名头,便能够让极为重视妇道的童蕊,自己吃不消。
抿抿嘴角儿,童蕊问道:“妹妹是哪里人?”
李蓉蓉愣下,乖巧的回话:“回主母的话,我是荆州江夏人。”
童蕊点点头,再问:“妹妹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啊!”
李蓉蓉面上闪现愁容,却并没开言。
童蕊不问了,直接说道:“大郎现在还没有到风光在外的份儿上,家里头没买请丫鬟仆从,你要学会与我一起操持家务。最重要的是,不要惹得他不快。”
李蓉蓉点点头,道:“明白。”
房间里。
吴凡隐蔽的偏头小声问道:“事情可办好?”
张蚝正色的说道:“做好了!一共打伤九个人,见差不多,就收了手。”
吴凡了然的使个眼色,笑道:“行!那就好!回头你继续努力修炼内息,不要放弃!”
“喏!”
张蚝抱拳拱手称是。
吃完晚饭。
吴凡几人开始在院子里操练,乒乒乓乓的打得热闹。
正在此时——
“吴守正可在家里?”
外边传来一声喝喊,中气十足的很。
吴凡放下手中的凤嘴紫金刀,出门去看。
只见门外立着一人一马。
其人身长一丈,腰大数围,红脸黄须。头戴鱼尾乌金盔,身穿鱼鳞乌金甲,手执半轮月混元流金鎲,坐下乌骓马,端的是好生威武。
吴凡上下打量,抱拳拱手,试探的问道:“敢问是伍将军族兄当面?”
那人跳下马来,哈哈大笑,道:“可不正是?”
吴凡连忙抱拳,笑道:“久闻伍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凡!未能远迎,实在抱歉,快快请进来歇息!”
伍熙,伍怀勇,找上门来。
伍熙也不客气,径直入内,边走边笑道:“听怀彰说,你与他有旧。他南下坐镇荆襄,剿灭南梁余孽,途经家中,闻吾欲前来参加武举,嘱托吾来看望看望你!”
吴凡稍显惊讶似的,笑道:“伍将军有心啦!有心啦!要问候,得是我问候他才对。此前在靠山王麾下共事,多受将军照拂,未曾来得及报答呐!”
伍熙牵马进了院子,眼睛忽的一亮。
原因何在?
黄汉升、英布、张蚝,哪一个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身手不凡的主儿!
那一个个手拿刀枪的样子,实在惹得伍熙欢喜。
伍熙咧咧嘴,哈哈笑着,说道:“守正,你家里倒是热闹得紧!”
吴凡摇摇头,做戏的叹道:“都是亲友,暂时住在这儿,院子太小,委屈他们啦!”
搓搓手,伍熙压低声音道:“既然都是朋友,能不能……让他们跟吾过过招儿?手上有点痒痒啊!”
伍熙虽然是个偏房庶子,却也是出身于豪门南阳伍家之中。
不过。
从伍熙进门儿开始说的话、以及伍熙的行为动作上来看。吴凡以为,伍熙身具草莽气,是个直肠子,心思单纯。
嗯。
好利用!
仰头看看天色,再看看院子的狭窄空间,吴凡笑道:“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啊!这样吧!咱们去……老王爷那里!靠山王府地方多大,现成儿的校场都有!”
“成!”
伍熙爽快利落的应承下来。
当下里。
吴凡留下吴用与张蚝,披坚执锐,数人并去。
老王爷同样练武不辍,听闻外头兵马声,心下好奇,出门去相迎。
众人拜见不提。
老王爷与伍熙相识,却笑问道:“怎么?你伍怀勇不是闲散惯,始终推脱着不愿从军入伍,随我征战嘛!咋还来参加武举啦?”
伍熙挠挠脑袋,憨厚的笑道:“吾听说,武举盛事,天下英豪云集。吾在南阳没有敌对,想要过来会会高手。”
老王爷转转眼睛,道:“哦?就为了这么个事儿啊!高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老王爷脑袋一歪,看向黄忠,道:“汉升!帮我教训教训他!这个愣小子,当年与我试招,可是让我丢脸的很呐!行!我打不过你,可有人能打过你!”
伍熙闻言,不惊反喜,看向黄忠,双眸中,满满的都是兴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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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爷好像不怀好意,他在挑唆,挑唆伍熙与黄忠大战。
无怪老王爷如此,实在是伍熙当初的作为,让老王爷不是很认同。
数年前。
老王爷征战梁国,陈兵南阳。
南阳郡是伍家的封地,老王爷出于礼貌,当然要拜会拜会伍家的人。
哎!
老王爷一下子看到鹤立鸡群的伍昭与伍熙,心中好生喜爱。
不过。
伍昭那时候武艺未成,远没有今日的强悍。
而伍熙恰恰相反,正是二十五六岁的好年纪,一身武艺与力气,端的是难逢对手。
老王爷出言相劝,简直差求着伍熙入他麾下,给帝国冲锋陷阵,斩将夺旗啦!
伍熙是个粗鲁人,不大懂礼数,且并不喜欢做官,哪怕是武官。他是个纯粹的武疯子,以与人切磋武艺为乐。
听闻老王爷掌中一对儿水火囚龙棒,打遍天下,罕逢对手。伍熙提出一个要求,要求很简单,只要老王爷能赢得他一招半式,他就二话不说的答应老王爷的吩咐。
老王爷那年四十有八,武艺才刚刚出现一丁点儿的倒退,可以说,尚在巅峰尾巴。
自持勇武,老王爷应下伍熙的条件。
二人于伍家校场对阵。
老王爷是很厉害,可伍熙丝毫不差,甚至更胜一筹。
伍熙那是一身的神力,还有特殊的横练功法,皮糙肉厚的厉害。
没过百八十招,不曾见过那种奇怪内息使用方式的老王爷。败下阵来,还受了伤。
荥阳郡的时候,伍昭给老王爷介绍雄阔海……
耳听得雄阔海与伍熙玩儿的是一个套路。本还跃跃欲试,准备与雄阔海打上一场的老王爷。顿时叹息不已,罢手不提,宝马相赠。
原因。
就是出在那伍熙身上呐!
到底说老王爷心胸惊人,不曾真的责怪伍熙打伤他。他只是气伍熙明明身怀绝伦武艺,却不思报效国家,自甘堕落罢。
此番叫黄忠教训教训伍熙,老王爷何尝不是想告诉伍熙一个道理——闭门造车,出门会不合辙。
望着校场中的二人。老王爷凝神注视,比他自己亲自下场动手都要关注的很。
吴凡抿抿嘴唇儿,笑问道:“王爷对汉升就那么有信心?”
老王爷一笑,说道:“自然!伍怀勇与雄阔海走的路数,是另类。他们靠的是自身天赋异禀的万钧力气,以及融合内息铜皮铁骨的防御。黄汉升的力气,肯定是不如伍怀勇,但也不是天差地别,不可抵抗。既然力气上不是很吃亏,那么身具内息、集武艺于大成的黄汉升。定然能够得胜!我猜……一百五十招!不动用弓术的情况下,黄汉升一百五十招内,获胜。”
吴凡眼睛转转。笃定的笑道:“一百招!一百招内,黄汉升不动用弓术,能拿下伍怀勇!”
“唷?”
“来劲是吧?”
老王爷扭头过来,上上下下的看着吴凡,神情很有意思。
吴凡龇牙笑着,道:“个人看待问题不同嘛!您不能总想着让小子跟您一样不是?”
老王爷撇撇嘴,哼道:“那行!打个赌?”
吴凡眨眨眼,笑道:“王爷,要是赌钱。咱就免了罢!小子可穷得很,没银子啊!”
老王爷不悦的吹胡子瞪眼睛:“瞧你那点儿出息!哼!”。话说回来,老王爷思量道:“这么着。我赢你输,你小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安分着跟我学兵法,不准搅风搅雨的弄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同时……”
吴凡一歪脖子,啧啧的说起怪话儿:“您的要求未免太多点儿吧?”
老王爷金刚怒目,眼瞅着黑脸。
吴凡忙道:“成成成!您说什么都行!”
老王爷瞄一眼不远处的英布,道:“你小子倒是够可以,认识的人都不错!接上边儿的话,我赢你输,除了你对自身的要求外。那位,借我使唤使唤……”,老王爷有些感叹,哼道:“一个奸猾狡诈,不学无术的混小子,居然有那等人物给你为奴为仆,真他娘的浪费!那话怎么说着来着?好汉无好妻,赖汉娶个娇滴滴?”
吴凡:“……”,什么破比喻?
吴凡吧嗒吧嗒嘴儿,反问:“要是……小子赢了呢?”
老王爷哼哼道:“只要不过分,条件随你开!”
吴凡捏着下巴琢磨,说道:“小子家里穷,地儿还小,想要套宅院,您看?”
“呵呵呵……!”
“瞧你那点出息!”,老王爷摇头失笑,道:“没问题!送你套内外四开的宅院就是,并数奴仆二十……开始了!”
吴凡与老王爷说话的时间不短,靠山王府那宽阔校场内的黄忠与伍熙,却一直没能动手。
伍熙与黄忠都在打量对方,知晓对方是劲敌的情况下,自然不肯率先出手,露出底细。
终究是没有黄忠的耐性,伍熙率先出手。
伍熙的兵器名曰“半月轮浑天镗”,长约一丈三。柄长九尺,镋长四尺,重达二百三十斤。
镗本是一种头重脚轻根底浅的兵器,伍熙手中的这根,更是如此。
“吾来也!看招!”
双腿一夹马腹,伍熙单手拖镗在地,呛啷啷,一溜火星儿溅起。
黄忠不急不躁,催动坐下渠黄马,卷云刀于手腕儿翻转处,背负于后。
身子向前倾斜,压在鞍鞯上。
只待伍熙近前时,卷云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横扫过去。
黄忠的刀法精妙了得。后发先至,打乱伍熙的抢手,迫得他半途变招。横镗去抗。
“哐当!”
巨响声,仿似打雷。
两马交错而过。二人调拨马头,重整旗鼓。
吴凡没开口提醒黄忠,伍熙的弱点在哪里。他今天要看的便是巅峰黄汉升,到底能是什么模样的存在。
黄忠与伍熙一交手,虎口便巨震,臂膀酥麻。
【没尽全力都如此么?好力气!】
心知自己的力气不如伍熙,黄忠将卷云刀转动起来,快速的让自己能够舒展身体。准备用速度与技巧去击败伍熙,反应的不可谓不及时。
“哈哈哈!再来!”
初次交手,伍熙讨得便宜,大声嚷嚷着催马打将过来。
黄忠不甘示弱的冲入场中,将冲锋的对阵强行改作纠缠打法。
“呛啷啷……。”
兵器交击的声音,很是让人心潮澎湃。
“咦!”
老王爷练了一辈子的武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招式没见过?此时此刻,他却情不自禁的惊疑不定。
吴凡眼巴巴的看着,期待老王爷说点啥。
老王爷眯起眼睛,又看了伍熙与黄忠过上七八招。才开言赞叹道:“真是精妙的力道使用!啧啧!漂亮!每一刀都切在伍怀勇的旧力未泄、新力未生之际。让伍怀勇的力气施展不出……就算是明白,只怕当今天下,能够使用此等方式使得伍怀彰吃瘪的。一只巴掌只怕都用不到,便能数清楚!”
“哇呀呀呀……!!!”
诚如老王爷所言,伍熙是越打越郁闷,忍不住的大吼大叫。
黄忠的卷云刀,控制力太强。那种收发随心的绝伦技巧,让伍熙望其项背,难以追逐。
“吼——!”
忽的一声咆哮,伍熙放开自己的中路,任凭黄忠的刀斩来。半月浑天镗锋芒无匹的扎向黄忠。
黄忠精巧的在马背上一个仰身,躲过伍熙的同时。刀锋刮蹭着伍熙的胳膊过去。
黄汉升此举,意味着给伍熙挂个彩。让伍熙知难而退,认输算罢。
不曾想。
伍熙的胳膊上,竟是一点伤痕都没有,有的只是衣服被划破口子。
黄忠心中惊讶,他明显感觉自己一定是割到伍熙,怎么会这样?
深吸口气,伍熙重振旗鼓,仗着融合内息的钢筋铁骨,使用以伤换伤的方式去打,逐渐的占据上风。
*十招过去后,黄忠稳住阵势,夺回上风。
“喝!!!”
黄忠瞅得一个空子,身上的内息喷薄而出,附着刀上,凝化成罡!
被压着打如此长的时间,黄汉升的潜力,或说吴凡为他加持技能的内息,在完全融合后,更进一步。
“看刀!”
爆吼一声,黄忠手中的战刀风卷残云,明亮色的刀锋化作九影,虚实不定。
伍熙头眼昏花的愣神儿之际,卷云刀仿佛突然出现,斩向他的脖颈一侧。
想躲闪,已来不及。
“我输啦!”
伍熙大叫。
卷云刀险之又险的停在伍熙的脖颈,刀锋距离皮囊,不过毫厘。
“承让!”
黄忠收刀抱拳。
伍熙长出口气,哈哈大笑道:“爽快!爽快!好!好久都没这么爽快啦!哈哈哈!”
黄忠微微蹙眉,问道:“何以不用内息?”
伍熙咧着嘴,拍拍自己的胸膛,道:“如你所见,吾的内息已经使得秘法,融合到身躯上,用来增强防御。除却要害处,不能够伤。”
言外之意,黄忠刚才,威胁到伍熙的要害。
黄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儿。
校场外的吴凡笑嘻嘻的说道:“您看!小子就说吧!百招都不用!王爷,您的宅院,小子可是收下啦!”
老王爷不以为意的摇摇头,道:“少不得你的!”
吴凡高兴的笑着,转念间,却是叫英布与伍熙过过招。
毕竟。
英布的内息,还没融会贯通。此时与高手交战,无疑是最能够提升战力的方式。
英布的确勇武,可在内息的运用上,应了系统的话,他只是一般适合,不是非常适合使用内息,远不如黄忠、关羽、张辽三人。
与伍熙大战两百余招,英布力不能撑,败下阵来。
伍熙看起来依旧精神奕奕,让吴凡明白,伍熙与雄阔海的那种特殊的内息使用方式,除却增强自身的防御,还能够给他们带去常人远远不能相比的持久力……搞得吴凡都想学学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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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布对决伍熙的时候,老王爷杨云飞不似之前看伍熙与黄忠大战那般用心关注,略扫几眼,更多的是与吴凡交谈。
无论是当今的天子陛下,还是靠山王爷,都对此次花费极大代价、几乎妥协般换取来的武举,极为重视。他们决不能容忍任何人搞破坏,尤其是……异族他国之人。
老王爷始终密切关注洛阳的驿站,因为那里头有各国的使团。
驿站的主事人每日一报,不敢怠慢,许多消息与信息,都呈现在老王爷的面前。
老王爷敲打身前的栏杆,说道:“守正!我不瞒你,现在的情况,只怕比想象的要糟糕些。我希望你能用心去听我的话,尽一切努力的去办我交代的事情!”
平素里,老王爷称吴凡为“小子”,每称呼表字时,一定是有严肃的话要说。
吴凡抱拳拱手,正色道:“小子明白!”
“驿站里头传来的消息,大隋周边各国的使团几乎尽数到齐!”,老王爷皱着眉毛:“他们名为朝贺帝国统一中原,实则是想利用武举盛事,展现武力,继而示威!我等身为帝国武人,自要捍卫帝国荣辱,我不想看到他国武人,在我们的国家里,耀武扬威!”
吴凡抿抿唇角儿,静听后言。
老王爷背负双手,道:“陛下本想令宇文成都参与,被我反驳回去。宇文成都虽与汉人无异,可终究挂着鲜卑人的名头儿。于北地称雄多年,盛传其威名。他的勇武。盖世无双,哪怕黄汉升亦不能敌的过他。他应试武举,自然是当仁不让的魁首……若真如此。岂不显得我大隋无人?”
吴凡颔首,表示明白。
老王爷继续说道:“不怪陛下那么想。实在是帝国威名,万不能有辱。我也曾想叫伍怀彰、关云长、雄阔海、张文远几人参加,他们的武力,同样出彩儿。想来想去,他们既然已经入了官身,再参加进来,只恐占据其他人的位置,与武举为帝国择选遗贤的初衷本意相悖。想来想去……得指望着你。”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笑道:“黄汉升、伍怀勇、英布,他们都会参加,王爷放心便是!”
老王爷抚须,眯着眼睛说道:“可比起你来,他们的头脑,远远不如!武举,考验的并不仅仅是谁勇武,还有智慧!”
吴凡咧咧嘴。
“况且……”
老王爷欲言又止。
思忖许久,老王爷决定把话全说明白的好,那样会给吴凡更大的动力:“帝国攻破北燕。天下一统,你是头功。其他人封官进爵,声名显赫。唯独你。依旧被一压再压,迟迟不能。实话与你讲,是我的主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不能太过耀眼!”
吴凡并不意外,他早就想过其中缘由,当下感激的笑道:“小子承蒙王爷青睐照拂,心中感激万分!”
老王爷微微仰头看天,接话:“陛下亲口允诺,只要你能武举夺魁。他就可以答应你拜我为师的事情。你拜我为师,有了根基与靠山。你的封赏,会顺理成章的随之到来。”。稍顿下,老王爷道:“不满十八岁而立大功,可为封侯者,号称‘冠军’。冠军侯,历来都是最为特殊的存在……。”
吴凡面上一喜,正色的傲然说道:“武举魁首,小子拿定了!”
“好!”
“勇气可嘉!”
老王爷赞许的点头。
看看天色,老王爷笑道:“天头晚啦!再过些时辰就要夜禁,回去吧!嗯,你赢我的宅院,我给你准备着,等你拜我为师,算是给你小子的见面礼物!”
“谢王爷恩赐!”
吴凡抱拳拱手。
伍熙被留在靠山王府过夜,吴凡自带领黄忠、英布回家不提。
.......
.......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蝇营狗苟,大家一起发财?大家一起诈骗才对吧!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勾搭成奸,收取贿赂,柔软美女一只!奖励奸恶点数五万点!及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九百五十四万五千七百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刚刚跟童蕊翻滚一阵子的吴某人,似有回味,还在发愣。
许久。
回过头来的吴凡叹道:“张蚝……张蚝……张蚝……怎么办?嗯?你告诉告诉我,我怎样才能让他学会内息呢?”
“叮咚!不知道!”
多么干脆利落的回答啊!
以致吴凡竟无言相对。
赖赖歪歪的躺在空间的地上,吴凡耷拉着脸,思忖不定。
翻身而起,吴凡在“技能页面”翻翻找找。
捏着下巴,吴某人说道:“你不是说,我的内息提升到介于‘内息外放’与‘凝气成罡’之间的‘内息化形’,剩下的只能靠我自己,没有捷径可走吗?”,话音一顿,吴凡便的得意起来,嘿嘿道:“得亏咱脑子转得快!咱今儿就告诉你——你,就是个筛子,哪哪都是眼儿,哪哪都是洞儿!”
吴凡牛叉叉的说道:“给老子来个‘补丁技能’!逐次兑换到顶级,加持在身上!既然老子的内息没有臻至圆满,那便是有缺陷、有漏洞。‘补丁技能’是干什么的?填补啊对不对?哈哈哈!”,一拍巴掌,吴某人道:“你看!如此一来。不就行啦?”
“叮咚!呵呵!”
吴凡:“……”,我日你大爷!嘲讽我啊?
“叮咚!驳回宿主兑换提请!宿主脑洞大开。怀疑已残!”
吴凡眼睛里已经是白眼球儿多、黑眼球儿少,火冒三丈道:“卧槽!你特么上边也没说不能对吧?既然你弄出来啦!规则上更没有标注,那我就可以随便的理解,是不是?呵呵你妹啊!脑残你大爷啊!麻利儿的给老子把内息修为提升到最高,老子心情高兴,能饶你条狗命!”
“叮咚!系统不堪受辱,将强制关闭,请宿主离开!系统……”
吴凡:“……”。真心是服了气!
“好好好!”
“不骂你了!不骂你了行不?咱讲讲道理!”,吴凡连忙道:“讲道理,中不?我且问你,‘补丁技能’是不是没规则、规定,不能我说的那么用?”
“叮咚!是的!但宿主的用法,打破……潜/规/则。”
吴凡已经抓狂,怒吼道:“扯淡!我发现的是漏洞!既然是漏洞,那最起码可以让我用一次!回头你弥不弥补,不干我的事!我现在就要你兑换技能加持,立刻!马上!明不明白?不明白的话。老子就算是自己弄死自己,也不会再特么的跟你玩什么奸雄养成!一句话,你看着办!”
“叮咚!宿主不得以自身生死相威胁罢工不干、反抗养成。违反一次,丁丁缩短一寸!”
“宿主丁丁已经缩短……还在缩短……持续缩短……即将没有……变为负数……”
吴凡冷笑一声,道:“命都不要啦,我还在乎那坨玩应儿?未免太小瞧我!”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心黑手狠!对自己比对别人还狠,你牛,系统服了!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低等级‘补丁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万点!”
“……”
“……”
“叮咚!超等级‘补丁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十万点!”
“叮咚!建议宿主使用‘恢复技能’,重振男人雄风。否则——做女人,很美!”
吴凡揉揉眉心。郁闷道:“你是诚心坑我点数的吧?‘补丁技能’什么时候翻了一百倍的价格?‘恢复技能’……日啊!”,吴凡嘟嘟囔囔的抱怨个不停:“唉!来吧!加持到丁丁上嘛!卧槽!怎么那么贵?好吧好吧!来个低等级的。应该够用……能不能赠送点长度啥的?不然我会觉得你是在愚弄我,让我很不爽!”
“叮咚!从宿主利用漏洞,补全‘九凤朝阳刀’后,‘补丁技能’已涨价。”
“叮咚!没问题!赠送一寸!你若想,完全可以拖到脚面、缠在腰上!”
“叮咚!低等级‘恢复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万点!”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八百九十万六千二百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建议:宿主其实可以兑换‘增减技能’加持丁丁上去,做某种不可告人的事情时,丁丁可以恰到好处的变化长短粗细……剩下的自己想!”
吴凡面皮抽搐着伸出一根中指。
“叮咚!系统发现漏洞,将强制关闭,请宿主退出!”
吴凡摇摇头,回到现实。
伸手抓抓胯下……
【嗯!】
【真的在!】
【变大啦!】
松口气后,吴某人有点惊喜。
再看看枕边玉人儿,吴某人决定试试家伙事儿还好不好用,别留下病根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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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当!!!”
洪钟大吕声声作响,传诸四方。
巳时三刻,朝会开场。
宫中陪伴天子的内侍大太监,立于改皇城作紫微城的主殿“乾阳”前,声音尖细的呼喊:“天子诏!着百官入朝议政!!!”
九十九道汉白玉石阶上的小黄门儿,接着呼喊:“天子诏!着百官入朝议政!!!”
天街上的太监继续:“天子诏!着百官入朝议政!!!”
一直到应天门,传召的声音才停下。
大门开启。
百官依照品级大小,分清前后顺序,面色严肃的徐徐而入。
至乾阳大殿内。
百官拜礼,齐声大呼:“臣等,拜见天子陛下!”
天子杨俭着一身明黄龙袍,端坐殿上,微微伸手,沉声道:“免礼!”
内侍大太监重复话语:“天子诏!免礼!”
“谢陛下!”
众臣起身。
杨天子手上微微一动,似有所指。
内侍大太监尖声道:“天子诏!有事起奏,无事早退!”
今非昔比,天下一统,大隋皇帝便是那上乘天命、下顺民心的天选之子。排场上,不同以往,就连朝政说话,都是要有身旁人转述,意为“上天假借‘人’口言”。至少在朝堂上,杨天子不能直接与人对话,哪怕他张嘴说的话,百官能够听得见。
“臣!礼部尚书李琢。有本要奏!”
百官中,站出来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其人白面长须,气质了得。
杨天子伸伸手。
内侍大太监道:“准奏!”
礼部尚书李琢抱拳躬身。言道:“臣琢顿首。臣闻天生蒸人,树之以君。所以对越天地,司牧黎元。圣帝明王鉴其若此,知天地不可以乏飨,故屈其身以奉之;知黎元不可以无主,故不得已而临之。伏睹天子,自登位以来,德布四方,仁及万物。越古超今,虽尧、舜、禹、汤无以过此……”
此段话的含义,大概就是吹捧杨天子的丰功伟绩,干货在那一番啰嗦的长篇大论后头。
直说得口干舌燥,礼部尚书李琢才扯到正题:“而今萧李二贼,并诛授首。神器有命,九九归一。天朝上国,万邦来贺。”,躬身拜礼,李琢终于不咬文嚼字儿。言道:“突厥、吐蕃、羌人、东夷、南蛮等三十余国遣使来我大隋朝贺,正在应天门外待天子召见。臣琢,敬奏天子!”
杨天子挑挑眉。没吱声。
内侍大太监叫道:“天子诏!宣番邦使者入朝!”
“天子诏!宣番邦使者入朝!”
“天子诏!宣番邦使者入朝!”
口口传递,早被搜身完的各国使臣鱼贯而来。
进入殿内,杂七杂八的施礼参拜。
心照不宣的折折腾腾的说些没滋味儿的话后,正菜开始上来。
突厥使者模样不是很恭敬,昂着脑袋,挑衅的说道:“听闻隋国主召开武举盛事,意为武运昌隆,春秋鼎盛。然,吾主可汗却以为。勇武之人,必不在中原!原因是——中原武人。身姿娇惯,哪比的突厥勇士驰骋沙漠雪原。饱经风霜刀剑……”
“狂妄!”
靠山王杨云飞今日也有入朝,被赐坐在前列,天子下首。
老王爷怒吼打断突厥使者的话,双眸暴睁,满是赫赫威严:“你可识得我是谁?”
那突厥使者被老王爷吓一大跳,到底是代表一国尊严,心中虚,面上不予表露,镇定得很。
微微拱手,突厥使者道:“大隋靠山王爷之名谁人敢不知?有礼!”,话锋一转变坏味儿:“借用中原古言,‘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哈哈哈……!”
各国使者起哄的大笑。
老王爷怒气勃发,正待发作时——
杨天子面无表情的喝道:“殿前将军,宇文成都何在?”
内侍大太监学舌鸟一样:“天子诏!殿前将军宇文成都近前!”
朝臣末尾处,转出一人。
那人身长一丈,腰大数围,金面长须,虎目浓眉。内着黑锦袍,外罩雄狮吞金铠,步履甩开,声威浩大。
不是宇文成都,又是哪个?
宇文成都上前,双拳一抱,大声道:“臣!殿前将军宇文成都,敬听天子诏!”
杨天子低声说些什么。
内侍大太监道:“天子诏!殿前有鼎,请将军一试鼎之轻重!”
“臣!宇文成都,遵命!”
宇文成都回过话,披风一甩,踱步出殿。
乾阳殿前有一鼎,乃汉祖所铸,是为国器。高达九尺九,大有三抱三,重约五千四百余斤。月前帝国迁都,将此鼎于长安搬来洛阳,以大车承载,骡、马、牛并数千余匹,两个时辰一替换,这才搬来。便是从皇城下运送殿前时,兵士数百人耗费一日,得以完成。
宇文成都走至鼎前,双膀一晃,深吸口气,扎下马步。把袍袖拽起,一手托鼎身,一手抵住鼎足,拉过身边,将身一低,即把大鼎举起来,放在肩头。
“砰砰砰!”
脚步沉重,仿若擂鼓。
“嗡!”
“启禀陛下!此鼎有五千四百斤重!”
宇文成都扛鼎入殿,越过各国使臣,放置杨天子当面。
“好!”
杨天子大悦。
杨天子此举,可不是为看着玩儿,是要借此打击各国使者气焰的。
内侍大太监道:“天子诏!好!!!”
“威……武……!”
众臣齐声喝彩。
各国使臣面面相觑,具皆骇然失色。
杨天子赞许的对宇文成都点点头。
宇文成都拜礼后,扛鼎而出,复归原处。
此等神力。惊得人目瞪口呆,结结实实的打击各国使臣的嚣张神气。
然。
身在北方的乌桓、胡虏等国使却是知晓宇文成都的来头,拿言语挤兑。话里话外还是说大隋无人。
杨天子允诺准许各国勇士参与武举,让他们跟大隋武人比上一比。看看大隋是否无人。同时,绝不会让宇文成都出面。诸国使者这才作罢鼓噪。
朝会散罢。
天子杨俭换下龙袍,在御书房中召见靠山王爷。
杨天子那张脸阴沉的吓人,老王爷的脸同样是怒气勃发。
二人相视。
“呵呵呵……哈哈哈!”
杨天子忽的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
老王爷被笑的发愣,诧异道:“陛下竟还有心情笑?”
杨天子眉毛一挑,道:“不笑还能怎样?难道要哭?要怒?若真如此,恐怕正中那些蛮夷的下怀!我才不会称他们的心意!”
老王爷咧咧嘴。觉得甚有道理。
着人上茶水儿,杨天子呷茶,思忖着笑问道:“王兄,你跟吴守正那小子说啦?”
老王爷点头,道:“不给他点动力,只怕他不肯用心。那小子,太过奸猾,简直不见兔子不撒鹰!”
杨天子笑笑,道:“希望吧!”
.......
.......
花月楼。
来了几个羌人,打破平静。
望着被打倒在地上的数个大隋武人以及不少家养打手。还有耀武扬威的羌人,安禄山一双小眼睛转动个不停。
须臾。
安禄山叫人过来,低语几句后。自己匆匆的下楼去。
羌人是西北地带的异族,与中原人其实并无太大差异,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只是在长相上,多为黄发蓝眼罢。自古以来,羌人生活的地方都是游离在中原帝国版图内外的雍凉大地。中原帝国强盛时,他们乖乖的老实下来,任由差遣,是凶猛的鹰犬爪牙。中原帝国虚弱时,他们则作乱频频。吵闹不休。西北的羌人已经乖乖听话三十余年,不知怎地。现在又开始蹦跶。
“大隋的武人?哼!真是弱得够可以啊!”
一个身长八尺,膀大腰圆的羌人面带得色的踩着脚下之人。话语中,不屑的神采叫人一览无遗。
“不要以为打到几个人,就说大隋怎么怎么样,我劝你还是客气一点儿!”,安禄山从楼上行下来,慢吞吞的说道:“最好……在他来之前!”
那羌人仰着脑袋,道:“哦?彼为何人?他,又是何人?”
安禄山道:“区区在下,不过是这楼的东家罢!而那位……”,话音稍顿,安禄山大声道:“你可知‘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威震天下’的吴守正吗?若是知晓,那便快快闭上你的鸟嘴,免得惹恼他,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守正?”
“嚯!听闻那可是个大英雄!”
花月楼里,看热闹的人此起彼伏的惊呼。
“哈哈哈……!”
那羌人大笑不已,道:“什么五守正、六守正的!老子从来没听过!惹恼他又能怎样?你当我是吓大的?”
“谁在唤我?”
门外传来声音。
安禄山心中松口气,连忙迎上去。
吴凡在家中本好好的锻炼武艺,昨夜将内息修为生生提至“凝气成罡”的境地,他得消化消化。正是与黄汉升练上几手的时候,花月楼的下人找急忙慌的去找他求救。心想自己刚刚收下安禄山的贿赂,拿人手短,他应允前来。不等进门,老远儿听到有人大放厥词。
安禄山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苦着脸低声道:“大人!来了几个羌人蛮子,手上功夫了得。在下……在下实在是没办法,才求大人相助……”
吴凡抿抿嘴唇儿,没吱声,摇头晃脑的奔向那几位羌人。
打量打量面前比自己身板足足宽阔一倍的羌人,吴凡面无表情的伸出右手,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嗯?”
那羌人一龇牙,坏笑道:“一只瘦弱的小鸡爪!”
“啧啧!”
吴凡咋舌。
轻轻叹息,吴凡正色的说道:“我要打死你!”
“嗯?”
那羌人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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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月楼。
“嘭!”
闷响声中,膀大腰圆的羌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下,弓着身子。脸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子,吐着舌头连连干呕,疼痛却又使得他想要喊出声。两者冲突,化作的便是那无声的诡异。只剩下一个张开嘴巴,大流口水,得了疯狗病一样的人满地打滚儿的抽搐。
“嘎巴!嘎巴!”
吴凡收回拳头,用力一捏,骨爆响声清脆可闻。
那羌人并非一个人前来,另有数人相伴。
眼见吴凡突兀一拳,撂倒他们的头头儿,具皆大怒,冲将上来。
“嘭嘭嘭!”
好似那重槌敲破鼓,地上又多出几个狼狈的人。
“打得好!”
“狠狠的教训那些蛮子!”
“大言不惭的东西!看见了吧?这才是大隋的勇士!捡几个软柿子捏,就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呐!”
花月楼里的人轰然鼓噪。
吴凡充耳不闻,伸手将对自己出言不敬的羌人拎起来,啧啧道:“吴守正!吴,是我的姓氏。守正,是我的表字。吴凡,我的名字叫吴凡,那是我爹娘起早贪黑儿的给取的名字。吴守正,是靠山王的亲赐!靠山王知道吗?当年打的你们不够惨是不是,叫你们狼心狗肺的还敢反叛帝国……扯远了,你说什么来着?五守正,六守正?没礼貌啊!料你是化外蛮夷……可也不能如此粗野吧?”
拳头紧握,吴凡嘭的又给对方一拳。
“哇!!!”
那羌人只觉得肚儿忒痛,哗啦下子。翻滚着吐了满地。
吴凡微微蹙眉,把对方扔下。
捏着鼻子,吴凡嫌弃不已的看看自己衣摆上的污点。倍感恶心。
安禄山见状,连忙吩咐左右几句。而后上前道:“感谢大人仗义出手,料理这几个腌臜货色!大人,小店新近建了个浴汤池子,不妨去一去身上的污秽?”
吴凡点点头,看向那几个羌人,冷哼道:“井底之蛙,别有点气力就张狂,要不是看你太埋汰。老子一根手指捏死你!”,稍顿下,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吴凡指指自己,大声道:“此番武举盛事,我,吴某人会参加!魁首的位置,我预定啦!”
“轰……!”
花月楼中顿时是一阵议论纷纷,客人们交头接耳不断。
有人赞叹、有人鄙视、有人欣然、有人不屑……
众生百态众生相,一一上演。
难得的张狂一次。吴某人却并不享受带来的轰动,径直随安禄山去沐浴。
安禄山转转眼,问道:“大人。您……那么说,不怕成为众矢之的?”
吴凡龇牙笑笑,道:“虽千万人吾往矣,懂不?”
嘴上说的漂亮,实际上吴凡不是那种喜欢大张旗鼓的人,他更爱偷偷摸摸的发财。无奈,此次武举不同,各国武者同时参加,意图示威。惹得龙颜大怒。吴凡业已被当做打压异族人的头号打手,怎能不飞扬跋扈些。壮壮声势?如此来做,才能显得自己完成交代完成的很好啊!
安禄山赞道:“大人威武!”
吴凡呵呵一笑。道:“立刻在赌盘上开出我能不能夺魁的盘口,能夺魁的赔率算作一比一个半数,不能夺魁的赔率越大越好!”
安禄山心惊,试探道:“大人……竟如此有信心?”
吴凡撇撇嘴,道:“有能力就行,要信心作甚?你就放心的去做就行,毕竟,这笔大生意,也有我的份儿!我若搞砸,你当我今后怎么混迹洛阳?”
安禄山点头称是。
沐浴一番,吴凡高兴不少。
安禄山是个心细的人,刚才已经吩咐人给吴凡置办身儿相当不错的行头,穿将上去,更显得英武不凡。
碰巧三皇子杨珏与他的狐朋狗友前来玩乐,撞上了头儿。
杨珏哈哈大笑着,言道:“大快人心啊!守正!干得好!我来的时候,那几个羌蛮子死狗似的,爬着走的。”,拍拍巴掌,他问了安禄山一样的问题:“你真的有信心武举夺魁?别人且不谈,你身边那位黄汉升,可要比你强得多!”
吴凡拜礼后眨眨眼,笑道:“若论及勇武,我确不如他!可武举盛事,比的不仅仅是自身武艺!”
明智的岔开话题,吴凡笑问道:“殿下今日好像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发生啦?说说呗!”
“当然有好事儿!”,拉着吴凡一同进房间,招呼着高哲与邱烈入座后,三皇子手舞足蹈的说道:“今日早朝,各国使者朝贺,那些蛮夷使者出言不敬,惹得父皇大怒。父皇令宇文将军殿前一试鼎之轻重,把那群人吓得哟!心肝脾肺的都丢啦!”
杨珏是兴致勃勃,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
......
......
驿站。
刚刚伙同在一起劫掠大隋蜀州的吐蕃人与羌人,关系很紧密。连同此番出使大隋的使者,都是混迹在一处的。
羌人的使者名为马劼,面相上与中原人毫无二致。他是有汉人血统的羌人,当今西北大地上,汉羌混杂,极为纯粹的羌族,已不多见。再说他的姓氏,原本羌人的姓氏都是复姓,有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利氏、房当氏、米擒氏、拓拔氏,共计八种。只随着时间的推移,汉羌混血的人占据绝对,改作汉姓,多为李、赵、姜、马四类。
马劼看起来是个精细的人,长的实在够瘦弱。作为一国使者,不仅要肚子里有货,面相上不说必须得高大俊朗、有威武气,起码要过得去才是。很明显,马劼,不够格儿。所以他能成为羌族使者,原因有二。一来,他的确口舌功夫了得。二来,他有个好弟弟……
羌人与吐蕃人劫掠蜀州,所获颇丰。也因太贪婪,被大隋帝国的骠骑将军追上,设计一击打溃。现今回归本地,舔舐伤口。此来出使,马劼与那位吐蕃使者,都肩负重任。若大隋帝国在武举盛事中,展现出绝对的强势,他们就要回报,等自家君主决定是否屈服大隋,告罪称臣。若大隋帝国并未展现出强势,他们便不需要回报,直接火上浇油即可。
与吐蕃使者交谈甚欢之际,忽闻外头有嘈杂声,马劼不免要出去查看。
却见几个使者队伍里的侍卫,半死不拉活儿的回来。
马劼过去,冷声道:“早叫你们不要胡乱生事,怎么就是不听?现在好罢?丢人丢大啦!”,觉察不大对劲儿,马劼变了颜色:“马渚呢?啊?马渚哪儿去啦?你们这些嘴欠的长舌妇,定是有挑唆着他……真是气死我啦!他去哪儿啦!说话!!!”
面对暴跳如雷,下一刻便要拔刀杀人的马劼。几个羌人七嘴八舌的又哭又求,最终全都提到一个关键的地儿——花月楼。
马劼深吸口气,强忍住自己的愤怒,牵了马匹,打听下花月楼所在,寄希望于能拦住脾气火爆的弟弟。
却说。
那马渚是羌人用来参加武举的勇士,在羌族中,不说勇冠三军,能杀败他的人只怕一只手也数的清楚。其与兄长马劼相反,高大得吓人。赤面黄发,仪表不凡。手中一杆三股叉,重达一百三十多斤。曾在山中搏饿虎,曾于临终斗巨熊……
马渚是个爆竹脾气,点火儿就着。眼看使者队伍中的羌人侍卫一副凄惨相从外边回来,又听说打他们的人放言要拿下武举魁首,已经激的他怒火三丈高。偏偏羌族使者的驻地隔壁就是高句丽的人,相距没有三五丈远,趴着墙头儿,冒出来一人,生硬的讽刺他们一句“好个羌族勇士”。得!马渚再也不能忍,抓上兵器,牵了马匹,飞奔前去寻仇。
花月楼名满洛阳,马渚那是顺顺当当的到达地儿。
双眸一瞪,马渚大喝道:“哪个是吴凡、吴守正!快快出来与我马渚一战!!!”
声音巨大,宛若轰雷。
很多在花月楼里干些不大道德的交易的人……
嗯。
被吓得不轻,留没留下阴影与病根儿,都要两说。
吴凡陪同三皇子杨珏等人喝酒叙话,闻言,打开窗户探头看去。
三皇子歪着脑袋打量几眼街上叫嚷的马渚,笑道:“惹出祸了吧?看衣着打扮,是刚被你教训的那伙儿羌人啊!”
吴凡笑笑,指着马渚,轻蔑道:“要不是怕杀他后,会吃官司。我马上能取下他的狗命,摘掉他吃饭的家伙!”
帝国是有律法在的,背地杀人不被知晓倒也罢,若被知晓,肯定要吃官司。而且,相关的处罚还不轻。要么徒刑千里、要么服徭役、要么干脆的杀头……不然的话,吴凡之前干嘛借故不去再收拾那几个羌人?依照他的性格,直接宰掉才是好。
“姓吴的!卑鄙小人!你竟偷袭暗算我羌族勇士!快快下来,与我一决生死!”
马渚依旧叫嚣不断。
吴凡伸手敲打窗沿儿,平心静气,丝毫不恼。
杨珏转转眼睛,笑道:“肯定是羌族的使者队伍中的,不会是旁人。帝国与羌人刚刚大战,尚在僵持。杀了他,没有麻烦!”
吴凡的眼睛,顿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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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隋目前与周边邻国、异族的关系大致分为三等。一等双边友好,二等稍有摩擦,三等大打出手。如同百济、扶余、月氏,此为一等。如同东夷、山越、突厥,此为二等。那么,如同吐蕃与羌族,正是第三等。帝国与吐蕃、羌族的战事,没真正的干戈止息呢!
既然大隋与吐蕃人、羌人的战争并未结束,凭什么让一个羌人在帝国国都、洛阳城中,狂妄叫嚣的放肆?
吴凡嘴角挑起,一双眸子,变得锐利。
三皇子杨珏施施然的倒上杯酒,端过来,向楼下张望后,笑道:“杀了他?”
吴凡伸手作刀状,一挥,答道:“自然!现在就要杀!”
杨珏端起酒樽,笑道:“不急!喝完再杀!请酒!”
吴凡哈哈一笑,道:“不急!杀完再喝!”
当下。
吴凡自花月楼的二层,一跃而下。
“咻!”
吴某人于花月楼大门侧处口哨一吹,被放在马舍的狮子骢奔跑过来。
翻身上马,自兵器架上取了凤嘴紫金刀,吴凡遥指马渚,喝道:“兀那鄙夫粗汉!你爷爷吴守在此!”
马渚早早的注意到吴凡,闻言,手中三股叉一转:“哇呀呀呀!便是你小子伤我侍从?”
“驾!”
话不多说,吴凡双腿一夹马腹,冲将过去。
双方相距不过十丈远,然,狮子骢在短距离内的爆发冲刺,冠绝天下。
及至近前。
“喝!!!”
张口爆喝。吼声如雷。
吴凡全身笼罩在朦胧的血色内息当中,内息附着刀锋,凝聚成罡。
“斩!!!”
马渚哪里想到吴凡出手竟如此之快?见那刀锋电闪而来。只得横叉去当。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周边人等牙根儿泛酸。
马渚只觉双臂酥麻。眼角的余光儿一扫,双手虎口已然裂开,鲜血潺潺不息。
“死来!”
吴凡双臂一轮,凤嘴紫金刀挟杂风雷,直取马渚首级要害。
马渚大惊失色,连忙去挡。不曾想,臂膀好似坠了那千斤石锁,施展不开。抬举不来,眼睁睁的看着刀锋横扫而过。
“骨碌碌!!!”
斗大的头颅在地上翻滚。
战马之上,无头的尸体,血溅三尺。
“呼!!!”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惊呼阵阵,后退连连。
不少人,已吓的面色苍白。
“呸!”
吐口口水,吴某人甩甩手中刀锋上的血迹,轻蔑的傲然道:“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乱吠!”。说罢,吴凡那叫一个颐指气使,对花月楼的几个打手道:“你们几个过来!把他的尸首抬去扔到驿站。给那些羌人看看,好叫他们知晓,我大隋武人,不可轻侮!”
“说得好!”
“真不愧是千里走单骑的吴守正!果非凡人啊!”
“是啊是啊!端的是英武了得!那羌人一看就是个硬茬子,哪想到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样子,竟是如此般厉害!”
人群议论纷纷,大为惊叹。
吴凡挑挑眉毛,手中凤嘴紫金刀放在马上悬钩。拍拍狮子骢的脸颊,叫它自己去花月楼的马棚欺负母马……咳咳。去休憩。
吴某人径直的上花月楼。
进入房间。
“好!”
三皇子杨珏,并高哲、邱烈、安禄山。全都是激动的模样。
吴凡抱拳,笑道:“区区小事。不足一提!”
自负有些勇力的邱烈摇头道:“守正要是这样说,未免太太小看自己啦!前后没过二十息,只用两刀!啧啧!早闻守正‘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说实话,我还以为是殿下吹捧之言,如今看来,只怕所言非虚不说,可能尚不足以形容呐!依我看,守正之勇,便是在人才济济的大隋,也能居于前列。”
吴凡赶紧客气的施礼,笑道:“子阳兄,谬赞!谬赞啦!”
高哲笑嘻嘻的插言进来,摇头晃脑,是搜肠刮肚的来了一首酱油诗:“少年一十七,单骑走千里。惜时,名震北地。今日,斩敌数息。万里云霞满天,两滩血水溅地。道声:‘谁人能敌’,且来看看,还有哪个狗眼敢看人低?”
说实在的,就高哲这水平,说他作的是酱油诗,恐怕都是抬举他。
怎奈现在的确是个好气氛,大家拍手称好。花花轿子众人抬,气愤愤外热烈。
三皇子杨珏笑道:“武艺高强者,具有名号,似乎守正还未有,不如……正好取上一个?”
的确。
无论是在朝在野,武人都喜欢有个名头。
罗艺,北地枪王。
杨云飞,罴虎公。
老牌的高手有名头,新一辈儿的人同样有。
关羽,美髯公。
伍昭,紫面侯。
不胜枚举。
杨珏一经提议,房中的几个人就开始讨论起来。
高哲提议道:“依我看来,便叫‘千里将’,完全是守正于北地壮举的缩影啊!”
三皇子摇头,道:“不够响亮!”
邱烈一拍桌子,道:“那就叫‘金刀将’,左右守正用的是凤嘴紫金刀,岂不合适?”
杨珏摆手,道:“不够文雅!”
安禄山小心翼翼的插言进来,道:“不若叫‘千里金刀将’……”
众人怒视之。
高哲憋了半天,道:“那就叫……叫……‘玉面麒麟’,反正守正长的很俊,年龄还不大,当得起。”
三皇子摇头叹道:“太过空泛,不够形象。”
邱烈眨眨眼睛,叫道:“干脆以‘大刀’为名算,‘大刀吴守正’,听起来挺好的嘛!”
杨珏眼睛一翻:“哪来儿的滚哪儿去!粗鄙!”
安禄山再次出击,没等开口……
几乎是异口同声,杨珏、高哲以及邱烈道:“你要是敢说玉面麒麟大刀,弄死你!”
安禄山一哆嗦,默默地退回去。
邱烈性子多少有点急,不悦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
三皇子歪歪脑袋,道:“‘玉面金刀’如何?若不行,空泛便空泛罢,按伏季兄所言,精简个字儿,唤作‘玉麒麟’罢!守正?”
吴凡愣神儿当中,回头过来,愣愣道:“啊?啊!多谢殿下赐名玉……麒麟?!”
【玉麒麟?卧槽!那不是悲剧卢的绰号嘛!】
吴某人心中暗叫,同时祈祷自己可不要跟卢俊义一样悲剧……
吴凡在神游天外,想什么呢?无非是想想自己做的对不对罢。刚才干掉那个叫马什么来的羌人,吴凡表现的格调甚高,所为打响名号,让人知道知道,他吴守正不是吹出来的。名声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好用,吴凡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抛却从前那种低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处事方法,改作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呢。
见吴凡似乎“满意”的样子,杨珏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玉麒麟’!守正!请酒!你说过的,杀完再喝也不迟嘛!”
“哈哈哈……!”
众人齐声大笑。
却说那马渚之兄马劼,匆匆向花月楼赶来。
人到半途,忽见有人抬着具尸体,马劼起初并未在意。
过后回想,那不正是自己兄弟的着装?面色剧变,马劼拨马回身拦住,近前查看,可不正是!
顿时。
放声痛哭。
花月楼的打手一看,晓得是找到正主儿,不再去管,溜之大吉。
失声痛哭许久,马劼费力的带着兄弟的尸首,回到驿站。
马渚之勇,在各国使者中,小有名气。不少人听闻此事,不禁心中惴惴不安。
倒是有几个人,不以为然。
譬如。
东夷来的使者。
突厥来的使者。
高句丽来的使者。
料想不过数日便为武举盛事,再者不曾与羌人有任何交情,没必要为其出头。一时间,倒也无人想着去花月楼寻事。
马劼显得意志消沉,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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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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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十五日。
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改名作紫微宫的皇城前朱雀街,云集三五万人,声势浩大无比。
所以有如此多人,盖因今日便是武举盛事召开之际。
天南海北来的大隋武人,不说齐聚一堂,算得上是来了多半数,足有六千三百余众。
自然。
除却参与进武举的武人,更多的便是那好事围观人群。人一多,就得维护不是?卫戍洛阳的羽林卫尽数出动。人一多,难保有这个饿了、那个渴了的不是?不少头脑精明的小商小贩,挑上担子来回的吆喝……若此种种,以致天家府院门前,乱哄哄好一大片。
挤在人群里,吴凡懒洋洋的靠在狮子骢马的身上,百无聊赖的模样。
吴凡身边,尚有四人,黄忠、伍熙、英布、张蚝,尽数前来。
其他三个倒不说什么,沉默无言的厉害。
伍熙不同,所以他时不时的去打量吴某人,想说点儿什么,每每欲言又止。
吴凡早知道伍熙的小动作,同样更是知晓伍熙想些什么。无非是吴凡几天来很是高调的事儿,早早的放言要一举拿下武举魁首不说,还接连击败很多名头不菲的人。估摸着,要不是因彼此有旧,依照伍熙那种性格,早就会找吴凡的麻烦,跟吴凡比上一比孰高孰低。
“轰隆隆!!!”
紫微宫朝阳门洞开。
一行车驾自城中行出,为首者。正是大隋的靠山王爷杨云飞。
老王爷的车驾后,尚有皇子公主等十数人并来。
及近。
杨云飞环顾左右四周,从伴行前来的黄门儿手中接过圣旨。吼声如雷:“天子诏!!!”
数万人齐齐躬身施礼:“吾等,敬听之!”
老王爷大声宣诏:“昔我太宗自歧雍之间,修德行武。平止晋乱。以山河为界,鼎立中原,广地千万里。上乘天命,下顺民意,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高、宁、文、武,盛世太平;孝、义、睿、中、光,五世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萧梁李燕作乱,夺我南北之疆土。诸侯卑隋,丑莫大焉。自朕即位,镇抚边境,徒治七州,南征北战,收容国土,终安天下。朕思念先君之失,常痛于心。尝闻古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即兴武事,吾且尊官,与之分土。敬天。祭地,尊祖。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好!!!”
朱雀街上,瞬间欢声雷动。
天子诏实质并未有什么重要内容,无非是当着众人面儿,发个誓言狠话儿,重新确定一下——只要能在武举中夺得好名次的人,一定会被加官进爵。至于什么与之分土,呵呵,给你你敢要么?不过是句客套话儿罢。其余的。大概是诉说一下大隋帝国的往昔,还有十位天子罢。
收好诏书,老王爷微微对旁边军士点头。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三通鼓罢。
老王爷大喝道:“依照牌号顺次。一至百者上前!试举石锁,以试气力!”
武举盛事,真正的开始。
朱雀街用石板铺陈成的整洁大道上,早已横向放满排列成行、大小不一的石锁。得亏朱雀街够宽敞,足有四五丈宽,否则,真容不下。石锁最低的是百斤,接着是二百斤、三百斤便封了顶。选择的标准为依次举起,即可入选。对于常人而言。三百斤是个很重的量度。对于武人、武将而言,哪怕是不太入流的。起码也能举起来。自然,不能举起来的。连末流都不能算得上。
六千多前来参与的武人,不是说每个人都有几下子,其中半数估计都是滥竽充数者。
“啊!”
“喝!”
“起!”
一批又一批的武人过去,被淘汰的人逾过三成。
老王爷端坐在车辇上,默不作声,令军士主持。
老王爷身后的一排车辇中,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赫然在列。
三皇子杨珏依旧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姿态,身子一栽歪,哪里是个皇子?分明是个闲散的懒汉。
相比下,五皇子杨武,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好有一派英武气。
杨武并非只身前来,他身边儿还带着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模样。生的娇俏可人,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转啊转的,笑起来略显婴儿肥的脸儿上还有两颗小酒窝。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棉宫裙,头顶挽着发髻。虽做宫女儿一样的打扮,可身上的贵气却难以掩盖。
站在杨武身后,那小姑娘很不安分,总是伸手捅咕捅咕杨武的后背,弄得杨武好生无奈。
五皇子叹息道:“无聊了吧?早告诉你去车里等着等着,非得抛头露面的在外边儿看!”
那小姑娘翻翻眼睛,道:“我不就是好奇嘛!谁想着……哼!你再凶我,我就告诉母后你欺负我去!”
五皇子郁闷的敲打扶手,道:“好吧好吧!随你高兴!呐!你也别太得意,王叔还在,容不得你胡闹。若是被教训,你可别哭着喊着的来找我救你。”
那小姑娘一抬头,果真看到老王爷回眸斜睨,神态不满。吐吐舌头,螓首下去,不敢再吱声。
没得办法。
谁叫每个皇子公主的心中,都有个大魔头叫靠山王呢!
“嗯!”
三皇子杨珏忽的坐正身子,神情变得关注起来。
五皇子杨武嘴里也提醒道:“看见那边儿那个了没?”
那小姑娘儿眨巴眨巴眼,道:“看见了,真丑!”
杨武:“……”,没叫你看那个!
微微叹息,五皇子道:“我说的是那个身穿玄铁狻猊兽面铠,头戴绣金玉石黑锦袹首的俊俏男子!他便是护送淑娴堂姐,威震北地的吴凡、吴守正啦!”
那小姑娘恍然,道:“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旁边那个呢!呀!还有个长的更丑!”
吴凡身边的是谁?
张蚝!
然后呢?
伍熙。
一个比一个丑,丑的真叫一个惊世骇俗。
吴凡本就面皮不错,越长越开,不然也不会被戏言叫什么“玉麒麟”。玉乃长相,面冠如玉。麒麟为麒麟儿、千里驹,未曾成年却有远大成就的人的赞美之词,合起来作为“玉麒麟”。吴凡原来已经很俊朗,跟伍熙、张蚝站在一起还不说话,那他就是传说中的……安静美男子。
吴凡几人的能耐,老王爷知根知底,根本无需举什么重。
无奈。
规则所致嘛!
吴凡本想先走个过场,之后再说,忽见身边不远处有一人。
那人当是鹤立鸡群,身长足有一丈四尺!
一丈四尺啊!
那是什么概念?
大隋的男子,普遍多为六尺到七尺的身长,八尺算作很高大的人,绝大多数有些勇力的武将都差不多有那个高度。类似雄阔海、伍熙,身长一丈,已然是巨灵神一样的存在。而那个光头大汉,居然比伍熙要高出四尺左右!吴凡往他身边一战,只怕不过到他的腋下而已!
高!
太高啦!
壮!
太壮啦!
此人一经出场,顿时引得众人一片噤声,心中震撼。
连带老王爷都不禁侧目,连忙招呼问道:“看他的样子是东夷来的?为何许人?何以未曾记述?”
老王爷带着驿站的驿丞,为的便是记不住的时候问问。
驿站收集各国武士的情报,唯独没有收集此人的消息。
当下里,驿丞连忙说道:“王爷!他是琉球国的太子,唤作鳌鱼,今日清晨才赶到的洛阳城!所以……未来得及禀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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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夷。
此乃泛称,并不是某某国家名,只要在大隋帝国东方的异族,基本算。
诸如百济、高句丽等等,都是。
大隋帝国的东方有一个群岛,岛上战乱连连,四分五裂,其中一个国家,名曰琉球。
鳌鱼。
是琉球国国主的唯一子嗣,是为太子。
幼年时曾见闻大隋帝国的商人驾驶巨船到琉球,鳌鱼心中对大隋帝国无比的向往,以致易名改姓的从琉球东渡前来。四处学艺、结交朋友,业已有十三年。不日,琉球国主忽遣人找到他,要他参加大隋的武举盛事。父命不可违,他不得不来。
鳌鱼身长一丈四尺,全身满是虬结的肌肉,光头、浓须,很是凶恶,许多人被他扫上一眼,都自觉的不敢对视。
不过。
倒也不尽然。
有几个人可是歪着脑袋,使劲儿的看。
比如,伍熙。
比如,黄忠。
比如,吴凡。
瞧瞧鳌鱼那蒲扇般的大手,小臂都要赶上自己大腿粗的模样,吴凡啧啧称奇,很挑事儿的说道:“傻大个儿……傻大个儿……说的就是这货吧?啊?哈哈哈!”,停顿下,吴凡扬起下巴,很不友善的叫道:“喂!东夷那边儿来的!听说你们那块儿都是矮戳子,你咋长的这么高?”
“哼!”
“你找死吗?”
鳌鱼双眸一瞪,瓮声瓮气。
吴凡撇撇嘴儿。伸手作刀状,在脖子上一比划,道:“杀你。像杀死一只鸡!”
“吼!!!”
鳌鱼盛怒,直将拳头砣儿似的砸来。
“哼!”
一声轻哼。黄忠横挡过去,挥拳相迎。
“嘭!”
拳头一对,撞击闷响。
黄忠身子晃一晃,并未移动。
鳌鱼同样什么事儿都没有,提拳便要再打将过来。
“干什么?武举期间,不得私斗,尔等敢不遵王命?”
军士立刻跑过来,大声喝止斥责。
鳌鱼不忿的收手。心中那叫一个憋屈。
【什么东西变的?他娘的上来就讽刺我,招他惹他啦!】
鳌鱼没招吴凡,也没惹吴凡,无奈吴凡有吴凡的心思。
吴凡小声的问道:“如何?”
黄忠转下手腕儿,道:“有把子力气,恐不下于我。”,话锋一转,他接着说道:“不过……身体太过庞大,使得他变得笨拙,且找不出能够承驮他的战马。马下之将,不足为虑。我与他对阵,三刀便能杀掉。主公大可以放心。”
“不不不!”
吴凡摇摇头,嘴角一咧,笑起来。
吴凡说道:“我要亲手杀掉他!”
所以毫无理由的去挑衅,吴凡为的是激怒鳌鱼,试试鳌鱼有几斤几两。换个方式来说,吴凡准备先立立威,打击一下那些异族勇士的气焰。当然啦!一下子不能选的太强,不然的话,会把自己搁进去。不得不说。吴某人还是很小心谨慎的。
轻松的过了试举石锁的一关,吴凡带着周围几个人。回到位置上去。
六千余人,每批次百人。一共用六十三次。
大约一个多时辰左右,已经完成武举初试的第一个考验。
负责统计的人前往老王爷身边禀报道:“王爷,一共淘汰掉一千五百多人。”
“剩下四千多人?”,老王爷讶异不已:“那么多?”
举石锁考验气力后,要进行随机指定对战,每个人击败三个对手,即可进入武举的复试。老王爷低头一个盘算,他之前以为能过第一关的人数要对半儿开,哪想按照现在的情况去算计,只怕能够进入复试的人,将会有一千二三百人之巨,未免太多啊!
琢磨着,老王爷还发现一个问题……他制定要让参与武举的人相互对战,那么,是用骑战,还是步战?用骑战,对擅长步战的人不公平。用步战,对擅长骑战的人不公平。怎么选都难为情。再有,万一两个强者在第二轮碰上,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伤的那个,岂不可惜?
老王爷犯了踌躇,久久未能下决定。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
老王爷一咬牙,站起身,大声道:“首先,恭贺诸位顺利过关!另外,由于我的思虑不足,以致第二轮初试不能进行!所以……我决定,所有人,全部进入复试!”,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老王爷大声道:“日子定在明日,通过初选的人,拿上号牌,带上兵器,齐聚西苑!”
既然想不出好招儿,老王爷索性直接进行复试,然后考研五项大比,选优汰劣。
直到老王爷驱车回城,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而后……
“好!!!”
无数人轰然叫好。
【坏啦!】
吴凡等人心中剩下的却全都是这两个字儿。
尤其是前来看热闹的安禄山,听到老王爷的话,险些没直接晕倒当场。
再看那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高哲、邱烈,无不色变。
原因为何?
坑!惨!啦!
他们这些人合伙在洛阳开盘设赌,按照的是老王爷先前制定的规则而进行,为此还捧起来不少人,作为吸引独资的标杆儿。那些安排好的棋子,是要在初试的第二轮时候淘汰掉的!现在,老王爷却无比任性的临场改主意,让那些棋子根本没发挥作用,坑的吴凡等人已经说不出话来啦!要知道安禄山昨日还喜气洋洋的给禀报,说武举的大赌盘,现在已经吃进来百万两银子……
【完啦!】
【全完啦!】
安禄山的脑子里剩下的只有空白。
吴凡狠狠的咽着口水,紧紧的捏着拳头。
半晌。
回过神儿来。
长呼口气,吴凡道:“走,去花月楼!”
不仅是吴凡,连带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都顾不上许多的奔向花月楼,准备商议商议。
一刻钟后。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高哲一改平淡颜色,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乱转,直把矛头对准吴凡,道:“你不是说可以赚的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儿……天啊!我们得赔死!”
吴凡沉默不言,坐在位置上,眉头紧蹙。
许久。
“当当当!”
敲打下桌面,吴凡道:“先都别着急!安少东家,如果赔,赌盘要赔出去多少?”
安禄山面色苍白的擦汗,手中小盘算劈啪作响,颤抖道:“白银……一千三百余万两!”
“咕噜!”
在座的众人,齐齐的吞口口水。
一千三百万两的银子啊!怎么赔,赔得起吗?
吴凡眯着眼睛,道:“安少东家,我想严肃地问上一句,你有没有能力把这个窟窿暂时填上去!”,稍顿下,吴凡居然笑起来,道:“没有,那对不住,你只能带着家小跑路。我呢,自裁谢罪!要是有,我要请你运作下,填上去。更要请诸位相信我。老王爷今天临时改规则,使得我们大赔特赔的事情,并不见得是坏事儿!我们得继续做下去!”
五皇子杨武声色不动,问道:“哦?怎见得不是坏事儿?”
吴凡微微颔首,道:“我不知诸位有没有扣过鸟雀,用树枝支起簸箕,树枝上绑着绳索,然后在周围撒少许谷粒儿,簸箕下再放上更多的谷粒儿。鸟雀飞下来,会先吃外头的谷粒儿,逐渐,它们忍不住诱/惑,一定会去簸箕下吃。拉动绳索,鸟雀被扣住,做了玩物或吃食!我的意思是,咱们要有点魄力,一千三百万两银子,无非是那外头撒下去的谷粒儿罢!先给赌客们点儿甜头尝尝,不然的话,又怎好让他们更加疯狂的下注呢?是也不是?”
吴凡的话没有停下,站起身,伸手指指自己,道:“是我出谋划策的,是我信誓旦旦的告诉诸位,能赚到银子的!现在,我还要告诉各位,银子,有得赚!假若真的赚不到,让各位赔进去了……无妨,我的命或许不值几个钱儿,只要你们愿意,赔给你们!”
吴某人的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一下子。
使得众人镇定下来,不再急躁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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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撂下狠话,掷地有声。
“说得好!”
五皇子杨武抚掌附和,毫不掩饰自己是站在吴凡一边的立场,堪称大捧臭脚。
“银子还有得赚?”,沉默的三皇子杨珏,终于开腔儿,抬头问道:“怎么个赚法?”
吴凡言道:“换个方式赌!赌我是不是魁首,赌有谁能进入殿试,赌那些个异族能不能撑到最后……什么有把握,赌什么!”
三皇子敲打着桌面儿,叹道:“能说的稍微详细点儿不?不然,我心中没底呀!”
吴凡抱拳拱手,道:“先说赌我会不会成为武举的魁首,开出赔率,一赔一千、一赔一万,都可以。我敢下保证,我能拿到魁首的位置!”,稍顿下,吴凡抿着嘴唇儿道:“一直没说,今天不怕透露给各位,王爷给我转告陛下的话,陛下对那些图谋不轨的异族相当的光火,要我一定要力压群雄,夺得那魁首之位,壮我国威!剩下的,恐已不需赘言!对么?”
众人吃惊的看着吴凡,被吴凡的话给惊住。既然吴凡要拿武举第一,是天子下的死命令,那自当是看好吴凡。另外,能不能拿到武举魁首,不再简单的是关系到吴凡的祸福荣辱,而是生存死亡!吴凡能不使出全身解数?吴凡能不拼命?
五皇子杨武错愕后,眼神儿里闪过一丝莫名光彩。
吴凡继续说道:“殿试的名额有五十,而参加复试的武人,足有四千余人。我们可以将四千余人的名字全部写出来,而后告诉赌客们。只要从中挑选五十人且全部押中,可以得到白银万两!如此巨奖,只怕会吸引无数人疯狂参与。届时。即便有人极为幸运的押中,无非是我们赚的一个零头罢!唯一的缺憾是……明天就要进行五项大比。时间紧迫,须得连夜的造势宣传!”
吴凡稍加沉吟,忽笑道:“不不不!五项大比只怕要持续数天的进行,绝无可能一日比完。我们可以把猜五十人的名额奖金调一调,第一天五万两白银,第二天三万两白银,第三天一万两白银,之后收了盘口。嗯。五项大比,单独拿出来做做文章……可以赌的地方太多太多啦!甚至于那些异族,我回头会去找老王爷,要他……暗中操作一番,纵然手段不太光彩,但在众目睽睽下,将那些耀武扬威的异族拒之殿门外,岂不美哉?”
于是乎。
在吴凡的奇思妙想牵扯拉拽下,众人放下之前的慌张与对吴凡的不信任,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起来。
直至再次完善新的赌盘规矩后……
数度欲言又止的安禄山。终于是憋到份儿上,哭丧着脸道:“问题的关键在于,小的……小的没有能力堵上那么大的窟窿啊!一千多万两白银。太多啦!”
“能拿出多少,拿出多少。”,杨武慢条斯理的说道:“剩下的,我来填!”
所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五皇子不是什么好鸟。杨武志在储君大位,自然知晓钱财的重要性,他有钱。单说攻破南梁的时候,是他率军冲入襄阳城的。早早的就做下猫腻。想想,吴凡在燕地。抄劫的不过是燕国空虚的国库与内库,便得到价值两千余万两白银的金银。南梁的富庶。比之北燕,得是打着滚儿还翻着翻儿!
转头过来,杨武似笑非笑的对吴凡说道:“守正!我可是救你一命啊!哈哈哈!”
五皇子扭头,问道:“成了!天色快黑啦,三兄,今儿回去不?”
三皇子哈哈一笑,道:“回去作甚?不回不回!既然事情办妥当,心情不错,我……嗯哼!”
瞧杨珏那一脸的猥琐模样,当真好笑得很呐。
杨武起身,彬彬有礼的给众人告辞,这才走掉。
感觉上……
飞扬跋扈,锋芒毕露的五皇子,一朝顿悟。
变啦!
错开与杨武一起离开的时间,吴凡带着黄忠、英布、张蚝,径直前往老王爷府上。
到达靠山王府,吴凡却被告知老王爷不在,正待转身欲走时——
“守正?”
娇媚的呼唤声传来。
吴凡探头过去,不是曦月公主又是何许人也?
贼溜溜瞟了曦月公主一眼,吴凡装模作样的抱拳施礼,笑道:“长公主殿下安好?”
杨淑娴眨眨眼睛,笑道:“好得很!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屋子坐,父王在宫中,只怕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归来呢!”
吴凡踟蹰下,道:“叨扰了!”
身份不同,吴凡是跟曦月公主共患难的人,关系亲密是正常,天下人都能理解。而黄忠等人却不能,毕竟曦月公主严格意义上说,是个俏/寡/妇,终归不好抛头露面,与一群男人混迹在一起。所以,黄忠等人自顾去校场上练武,曦月公主更很贴心的吩咐下人们奉上酒肉食物好好招待,而吴凡,堂而皇之的被请进闺房内里。
曦月公主有自己的长公主府,可她毕竟是靠山王的亲女儿,是老王爷觉得最对不起的人。靠山王府里头,有单独给曦月公主用的地方。而且,平生极为俭朴的老王爷,难得的奢侈,将屋子、梳妆台、柜子、桌案等弄得颇为富丽。
差人送上好酒好菜,挥退下人,曦月公主给吴凡倒上杯酒,埋怨道:“好几日都不来看我!哼~~~!一定是家里那悍妇看的你太紧,对吧?”
吴凡:“……”,你知道童蕊叫啥名么,就悍妇?
揉揉眉心,吴凡摇头叹道:“不是!是武举召开,我身上又承担天命,万不容失……”
转念间。
舔舔嘴嘴唇儿,吴某人拉起曦月公主的小手儿,意有所指道:“叫我省省力气嘛!”
曦月公主顿时臊红了脸,怒道:“脑袋里尽是些腌臜物,不要面皮~~~”
伸手一拉,玉人入怀。
吴某人喝上杯酒,道:“王爷转述天子言,叫我武举夺魁,如此一来,才会应允我拜王爷为师,封赏我为冠军侯。”,稍顿下,吴凡笑嘻嘻的说道:“要是我真成了王爷的弟子……想想,咱们是不是能名正言顺的天天见面?总好过怕被别人风言风语,坏掉你我的名声不是?你要支持我啊!”
“真的?”
曦月公主顿时高兴起来。
酒水入玉口,朱唇轻吐露……二人好一番温存。
正待吴某人心猿意马,想要报复一下老王爷今日坑他,狠狠教训教训老王爷女儿的时候……
老王爷回来啦!
红秀不愧是忠心的仆从,早早的过来通风报信儿。
吴凡唉声叹气,好生不乐意的从曦月公主身上起来,整理好衣衫。
曦月公主快速的弄好妆容,拍拍还红润的脸颊,同样幽怨的厉害。
心想现在出去,必被老王爷疑神疑鬼,正巧肚子饿,吴凡坐在位置上,开始一顿胡吃海塞。
老王爷从宫里回来,闻二女儿来探望,老怀快慰,连忙赶着过来。
下人后头禀报吴凡等人也在的事儿,老王爷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直等到老王爷敲门入屋,看到那饿死鬼儿般的吴某人嘴里叼着没咽下去的饭菜,抬头看他。
腮帮子鼓鼓的,吴凡一句话没说出来,只站起来施礼。
老王爷眼睛一翻,狠狠瞪一眼吴凡,倒也不疑有他,转向曦月公主笑道:“淑娴,怎么有时间来看……”
话出口,老王爷骂自己笨,自己女儿是公主,时间还不多的是。
讪讪一笑,看桌上的饭食很丰盛,为化解尴尬的老王爷笑道:“正巧我也饿,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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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
吃一半。
吴凡的眼睛是叽里咕噜的乱转个不停,狡黠的很。
吴某人在思忖怎样去开口。
老王爷心中跟明镜儿似的,知晓吴凡此时前来必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可他就是不吱声,成心耗下去,憋死吴凡。
实在熬不过老王爷,吴凡只能笑问道:“王爷,您今日怎地突然改掉主意?难不成要我等四千余人,一同参与复试的五项大比?马术、弓术、兵法且不提,单单是步战与骑战,都是极为费时间的。四千余人,相互厮杀,那得持续多少天呐!照我看,起码十天半月。”
老王爷呷口酒水,慢悠悠的说道:“没办法的事儿,谁叫我思虑不周呢!”
吴凡龇牙咧嘴,欲言又止。
老王爷继续低头喝酒吃菜,无视吴凡,时不时的关切曦月公主几句。
吴凡郁闷,只得实话实说的道明来意:“王爷!我想请您帮个忙!”
“嗯?”
老王爷扭过头来,目露疑惑色。
吴凡微微颔首,道:“我想请王爷在安排骑战与步战两个项目的时候,能给我……开个方便之门。”,见老王爷神情陡然变得严厉,吴凡心知他定是会错意,忙补充道:“我想请王爷给我将那些异族人,安排到一起。我要将他们……踢出殿试之外!”
老王爷的神色缓和下来,眉头却依旧皱着。
假若吴凡刚才开口要老王爷给开后门儿,是为了能够顺利的进入殿试。老王不说打死他,起码也要啐他一脸。让他滚蛋。偏偏他提出来的要求,不仅不轻松,相反是给自己加担子、找麻烦。是为能够维护大隋帝国的尊严,挺身而出。纵然相当厌恶暗箱操作等见不得光的手段。心系大隋荣辱的老王爷此时此刻,还是细细思量起来,考量吴凡的提议能否可行。
许久。
老王爷抬头,问道:“你不要以为那些蛮夷都是塞外野人,便小瞧他们。实际上,他们与我们一样,都会修炼内息,武艺同样不俗的!类似今日与你一同试举石锁的人。其人为琉球国太子鳌鱼,很是勇猛。相比下,各国使者带来的人,至少有五六人,要比他强!你有信心击败他们所有人?”
吴凡抿抿嘴唇儿,铿锵有力的回答:“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行!”
“哒哒……哒哒……。”
老王爷用手指敲打桌面,静静思虑。
曦月公主显然不明白吴凡与老王爷在说些什么,如她的名字,淑娴。她安静的坐着,给夹菜倒酒。
吴凡以为老王爷不同意,道:“王爷。请相信我的实力与能力!另外……您不觉得在帝国天下中心的乾阳殿内,出现异族他国的人耀武扬威,是对我们的侮辱吗?帝国的武举盛事,乃是开天辟地,创时代的壮举,怎能叫几个区区蛮夷,便搅合的不高兴?”
老王爷笑笑,道:“我不是不想那么做,我是在想。怎么改改规则,才能对你有利。让你碰上那些人。”,稍顿下。杨云飞变得严肃,道:“按照我原本的设想,是先考校马术,依次为弓术、步战、骑战,最后是兵法,现在看来……需要变化一番。且,如你所言,步战、骑战,是需要消耗很长时间。”
吴凡神色变动,试探道:“不若将兵法调至第三位,步战与骑战押后?”
老王爷点头,踟蹰着,问道:“那步战、骑战,怎样安排才好呢?四千多人啊!”
吴凡转动眼睛,早有腹稿,道:“先进行一次混战淘汰,每十人一组,取唯一者。四百余组中,获胜最快的十人,设为擂主。而后进行抽签挑战,守住擂台,九轮不败,视为成功。用时最短者,积分最多。可能这样的方式会显得太狠,根本选不出五十人来,届时若人次不够,完全可以加一轮复赛。相对应于骑战、步战,王爷不妨在其他三项,都设立积分制。如此,取综合前五十名,进入殿试。”
老王爷眯眯眼,道:“若是如此,那你击败那些异族他国的人,不就白费了?他们可以依靠其他方面的优势去取胜晋级啊!”
吴凡舔舔嘴唇儿,沉声道:“刀枪无眼,立下生死状即可!”
老王爷诧异道:“好吗?”
吴凡同样显得诧异,道:“不好吗?”
老王爷道:“既然是要用时最短,你连遭强敌,不担心吗?”
吴凡咧嘴一笑,自信满满。
之后。
陪同老王爷吃过饭,吴凡带着黄忠三人回了家中歇息。
........
........
翌日。
西苑是皇家园林的统称,位置在洛阳城的城西北处。早在如今的紫微宫还只是当初的行宫时,天家皇族的贵妃公主们来此处游玩儿时,最喜欢的就是西苑。盖因西苑中可谓山清水秀、景色怡人,飞禽走兽、样样不缺。无论是避暑还是游猎,没有比此更好的地儿。
吴凡一身戎装,骑乘狮子骢马,早早的率人前来。
四千余人蜂拥进入西苑的校场,到底是天家气度,校场修建的都宽阔无比,以致看起来竟不是很紧密的模样。
时间定在巳时三刻,还很早,此时不过辰时过半罢。
吴凡看到个熟人,当下里笑着迎上去,笑道:“叔宝兄!”
秦琼没有食言,终究是抛开一切顾虑,前来洛阳参加武举,欲给自己搏个大好的前程。
听闻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秦琼转头过来。
看到吴凡笑着走来,矜持的笑笑,秦琼抱拳道:“守正!有礼啦!”
吴凡过来,拍拍秦琼的肩膀,摇头道:“叔宝兄既然来,何不去找我?弄得我昨日观看许久,都没能找到你老兄的身影,当你没来呢!”
秦琼不知作何解释,反正他无论如何是想不到,吴某人压根儿就没关心过什么他来没来……
哈哈笑着,吴凡问道:“二哥可还好?”
秦琼点点头,道:“我来时,他正应邀去冀州五柳庄上做客,却是不知情况如何!”
待吴凡要再问些什么时……
“哐哐哐!!!”
巨响声不断,远处有二人打将起来。
吴凡定睛去看。
其中一人身长八尺八寸,颌下长髯九寸九。大冷个天儿,袒胸露腹,只着短衣。坐下白斑马,掌中丈四花刀,器宇轩昂。
另外一人身长九尺,面如鸡血,身形魁梧。他穿的同样不多,看着就寒酸。倒是胯下虎纹马以及手中的金背砍山刀颇为惹眼,瞧他闷不吭声的模样,打起来,却是威风凛凛。
那大胡子怒吼连连:“直娘贼!老子不过说你一句,你便要与老子拼命?还讲不讲道理?”
听口气,大胡子蛮委屈的。
原因何在呢?
出身贫寒,大胡子见到洛阳城的繁华,以及参加武举中不少人的阔气姿态,纵然自诩会有出头日,心中不免会羡慕嫉妒。恰好,那红脸儿的不知怎地,跟大胡子同样看中一块落脚地。二人并来,大胡子嘴欠的酸言怪语,来上句“居然有个比我更落魄的破落户”,半玩笑话的揶揄,惹得那红脸儿的大怒,直接抄家伙动手。
二人乒乒乓乓过了二十余招,不分胜负。
吴凡歪歪头,道:“分开他们!”
黄汉升闻言,径直抽出身后画雀弓,搭弓捻箭,随手一射。
“叮!”
只听闻一声脆响。
正在打斗的二人具是双臂一震,拼在一起的刀晃了晃。
二人扭头,正看到黄忠举弓攒射的动作。
吴凡走上前去,抱拳拱手,笑道:“二位兄台何以愤然出手相斗?岂不见那些异族他国的蛮夷,嘲笑我等自家不和吗?”
二人顺着吴凡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然,不少打扮明显是异族人的,抻着脖子,一边看还一边唧唧歪歪的说些什么。
吴凡借步上前,抱拳笑道:“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观二位兄台出手不凡,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大家既然同属大隋,以二位兄台的身手,今后更要同殿称臣,为什么要打闹不休?何不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交个朋友?”,扭头回去,吴凡不管对方答不答应,直接叫道:“汉升,取酒食来,正好一起吃!叔宝兄!来来来!”
“哼!”
眼见吴凡神色和善,身边又跟着黄忠那等神射,二人知晓非常人物,相互怒视一眼,跳马下来,抱拳拱手。
吴凡还礼,笑道:“在下吴凡、吴守正,见过二位兄台!”
大胡子讶然道:“就是那千里走单骑的‘玉麒麟’吴守正?”
【传的好快啊!】
吴凡愣一下,继而笑道:“正是在下!”
大胡子肃然起敬,抱拳拱手,道:“在下武威魏文通!久仰玉麒麟的大名!”
吴凡忙道不敢。
另外一人得知吴凡身份,亦不敢怠慢,抱拳道:“在下济阴左天成!”
前者为西凉人,粗犷豪放。
后者乃兖州人,略显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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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文通与左天成不同。
魏文通是个豪爽性子,简短的几句交谈中便可看出。其,为人正直,武艺不俗的同时颇具才干。虽然说之前拿左天成打趣儿,言称“居然有个比我更落魄的破落户”,不过是一时间的愤世嫉妒作祟,他没有恶意,更多是自嘲的意思。似他一样的贫寒武人,哪个不对自己身怀绝技却报国无门,生出些怨气?除非是豁达的近乎缺心眼儿,很正常的现象。
左天成有点闷葫芦的意思,半天打不出来一个屁,偶尔抽动嘴角,已算作笑。所以魏文通说笑,他会那般大怒,是因为他们左家,祖上曾辉煌发达过,至左天成父亲一代才一落千丈的破落。一心想出人头地,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左天成哪容得别人拿家门取笑?
魏文通与左天成又相同。
俩人。
全特么是穷鬼。
一个穷的快要当裤子。
一个穷的快要尿了血。
吴凡早晨有吃饭,不过心知今日武举定然时间冗长,便叫童蕊多准备些肉食与酒水带来,正好用上。
看着魏文通与左天成,一边想要填饱肚子,一边又想努力保持自己形象的模样,吴凡心中觉得滑稽,暗笑不已。
表面儿上吴某人很会做人的频频敬酒,自己跟着一样的吃,免得让对方觉察尴尬。
及至二人半饱,吴凡断断续续的听明白俩人为啥打起来,笑道:“嗨!我当什么仇什么怨呢!”
看向魏文通。吴凡笑道:“文通兄是豁达性子,咱呢!的确是说错了话,无心之过是真。叫人心中不大舒爽亦是真。文通兄有容忍量,不管怎么说……道个歉呗?是吧?”
魏文通爽朗一笑。给左天成抱拳道:“天成兄,实在抱歉,是小弟嘴欠啦!”
看向左天成,吴凡摊摊手,道:“天成兄?文通兄都这样啦,你还想怎地?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对不对?另外……文通兄就是说一句,你便要持刀砍死他,同样不好吧?一句话的事儿。咱别婆婆妈妈的小家子气!好不好?”
左天成抿抿嘴角儿,听了劝说,抱拳道:“抱歉!是在下冲动啦!请文通兄勿怪!”
“啪啪啪!”
“好!”
吴凡抚掌叫好。
吴某人大言不惭道:“身为武人,就要有武人的风范,敢爱敢恨、敢打敢拼。心胸放宽才好,小肚鸡肠那算什么?二位兄长,还有诸位,请酒!”
“请!”
众人一同喝酒。
聊一会儿后,左天成问道:“传言你‘玉麒麟’要拿武举魁首?”
顿时冷场。
吴凡笑笑,道:“是有那么回事儿。不过……”吴某人拉个长音儿,然后给那些异族他国参加武举的拉仇恨道:“是被人嘲笑我大隋无人呐!小弟一时激愤,喊出豪言。不管怎样,气势上断然不能输掉!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帝国天下英豪被人骂没人还口,是也不是?”
“竟有此事?”,魏文通舔舔干裂的嘴唇儿,飘逸的胡子跟着颤悠:“那些蛮夷所言?”
吴凡点头,道:“不是他们能有谁?”
魏文通冷哂一声:“一群记吃不记打的孬货!在西凉……”,欲言又止,他愤然道:“看爷爷不斩掉他们的瓜瓢儿!”
吴凡转转眼睛,幽幽叹道:“文通兄若碰到蛮夷的人。小心点儿为妙啊!哦!倒不是说文通兄不如他们,只是那些蛮夷里头。确实有几个硬实货色!”
魏文通将自己的丈四花刀抽过来,傲然道:“再硬。也比不得我的刀硬!”
吴凡呵呵一笑。
倏然——
“咚咚咚!!!”
鼓声乍做,轰鸣若雷。
靠山王的身影出现在校场北边儿的点将高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诸人。
而后。
老王爷大喝道:“武举复试,开始!第一轮,考校诸位的弓术!上箭靶!”
这一回,老王爷是准备的很充分。一共横向排出二十行箭靶,与平常标注的不同,采用吴凡的建议,改作画圈儿标记分数,由内而外,愈来愈低。纵向排出五行箭靶,从五十步开始,逐次加五十步,一直加到骇人的二百五十步……
“咵咵咵!!!”
羽林卫的士卒小跑过来,披坚执锐,过来维护秩序与开路。
而后是抬着数万支调拨来的羽箭、以及数千把大隋制式二石大黄弓的士卒出场。
二石大黄弓,理论上是可以射到三百步远。但没有足够的力气与精准度,恐怕不行。
老王爷大声道:“每轮二十人,一次射五十支羽箭,按照积分制,满分五百分。可以使用自己的弓,也可使用帝国提供的弓,不予限制。”,稍顿下,不管下方人声喧哗,老王爷继续道:“之后的马术、兵法、步战、骑战,都会采取相应的积分制,综合取前五十名者,进入最终的殿试!开始!!!”
由于是在皇家园林的西苑,今日并无给加油助威的看客之类的人出现。
在羽林卫的一个校尉的住持下,按照被取入复试的人的牌号顺序。弓术的考验,快速开始。
看过一批人射完后,吴凡啧啧咋舌。
练习过弓术,吴凡知晓,每一次的开弓射箭,都是需要耗费极大力气。普通士卒,短时间内连续开弓五十次,只怕胳膊不废掉,之后好几天都得是肿胀难受。参加武举,进入复试的人,大半数就是比普通士卒力气大点儿的人,开弓五十次。许多人受不得,半途就放弃。除却力气问题,尚有准度问题普遍存在。大多数人只能在五十步、一百步有个好成绩,一百五十步、两百步以及最后的两百五十步。落靶的情况屡见不鲜。
回头取出自己的震天弓,吴凡开弓试一试,笑道:“汉升,你说,我要用它,能行么?”
黄忠稍加沉吟,回道:“自己的弓才最熟悉、最放心、最有感觉,临时换掉。不可取。”,稍顿,他咧嘴笑道:“再有……你神力惊人,不比我差多少,若用那制式的二石大黄弓,只怕一下子就会被抻断。弓都断啦,又怎么去射箭呢?”
一直不言不语的秦琼,问道:“吴家兄弟,能否借我试试?”
吴凡递过去,道:“自然可以!”
秦兄接过震天弓。打量那夸张的巨大,伸手一拉,弓弦儿只半月开……
淡金色的脸上浮现微红。松开弓弦儿,秦琼摇摇头,看看吴凡,赞道:“兄弟这弓,怕是要有十石啊!我若不用内息增强气力,难以顺当的开弓射箭呢!”
十石?
魏文通与左天成具皆骇然。
倒不是说魏文通与左天成拉不开十石强弓,主要是因为吴凡的体型。
吴凡的体型不矮,半年来还长高不少,足有八尺一二。关键是。他看起来有些精瘦,哪里如他人那般虎背熊腰。彪悍魁梧?穿上一身儿儒袍,去冒充风/流士子。都没问题呢!反差上的巨大,实在叫人难以联想吴凡是个天生神力的家伙。
忽的——
“好!!!”
有人在叫好,声音很别扭的僵硬。
顺眼望去,却是几个突厥人装束的在聒噪蹦跶。
“笃笃笃!!!”
箭靶前方,有一人,开弓搭箭,有条不紊,五十步内,弹无虚发。
定睛一看,那人身着兽皮大衣,头上梳着密麻小辫子,点缀金银饰物。身材高大,虎目长髯,手中一张牛角弓噔噔做响。
【阿史那呼罗?】
吴凡的心中冒出个名字来。
老王爷给过吴凡异族他国参与武举人的名册与记述,阿史那呼罗便是突厥一行十几人里头,最强劲的那个。
“五十步!十分!”
“一百步!十分!”
“一百五十步!十分!”
“两百步!十分!”
连续四次唱报,引动众人侧目,在此之前,尚未有人能够如此。
阿史那呼罗得意的微微昂头,下巴上的横肉让他看起来凶恶的很。
距离,二百五十步。
阿史那呼罗搭弓捻箭。
“嗖!”
“笃!”
目标正中!
咧嘴微笑,阿史那呼罗继续重复动作。
“嗖嗖嗖……!”
“笃笃笃……!”
十支羽箭后。
负责计数的士卒不禁咽咽口水。
好一会儿。
“两百五十步!十分!”
“轰!”
众人哄然,皆以为其神射。
恰巧空中飞来一只鸟雀,阿史那呼罗把自己的牛角弓一挽,快速的射击。
“咻!”
鸟雀掉落在地。
阿史那呼罗哼道:“太简单啦!我道隋国有什么高招呢!”
周围的几个突厥人立刻大唱赞歌,欢欣鼓舞的热烈模样。
阿史那呼罗用的是突厥语,其余的突厥人自然,可谁都能看出他们的嚣张与跋扈。
“哼!”
“雕虫小技!”
阿史那呼罗后头要上来的人里,有一人身着华贵鱼龙白袍,外罩兽面明光铠,头戴二龙抢珠袹首,面若敷粉,英俊了得。一群丑汉里头,好似东海出产的夜明宝珠,耀眼得让人睁不开。不是那一字并肩北平王的世子罗成,又是何许人也?
却说罗成刚来洛阳,便与吴凡在街上大战一场,吃了暗亏,险些丧命。之后拜见天子,收获赏赐无数。前往得来的宅院,小王爷心中有气,连日来苦练武艺,再次拿出十三岁之前的劲头儿,学会努力。直至武举召开,他也没说如当今天子所想那般,闯出些什么祸事,安分的不大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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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隋原本是有绝对机会消灭罗家的,后来却并没有。
为何?
原因有三点。
其一。
从百年前帝国分裂,南有梁国,北有燕国后。大隋几代帝王虽或许不出色,一样是有心思收复国土。为此,三国间战乱连连不断,绵延百余年。及至当代天子杨俭,更是颇有些穷兵黩武的意思,二三十年的大战,终于是扫南平北。可,大隋的国力,同样是日渐空虚,再经不起折腾。罗家于北地有巨大的影响力与号召,是个祸患,同样是个好棋子,至少暂时安抚下来,对安稳北地,将天下重新纳入大隋统治下是大有好处。
其二。
吐蕃人与羌人实在是狡猾大大的,趁着帝国全神贯注的北伐之际,突然下口夺食,在蜀州闹出好大的霍乱。还有,帝国多年来的最大敌人,突厥有动作。经历分裂的突厥一面是西突厥,一面是东突厥,以河套为界限,跟中原一样,打得你死我活。时至今日,他们突然不打,开始对大隋虎视眈眈。有句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中原打的再凶,那都是自家人的事儿,帝国安内攘外,对罗家采用包容与拉拢态度。
其三。
罗艺为抵御大隋的北伐战争,联络胡虏、匈奴、鲜卑,共同作战,虽说后来正因此举,北燕才莫名被灭。可以看出的是,罗艺对胡虏等异族打压归打压。实际上在更大的敌人面前,他能够摒弃成见与他们联手。而对于突厥,罗艺只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爹是怎么死的。还有他曾经的妻子是怎么被掳走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罗艺跟突厥是一样不缺,帝国留下他,何尝不是为将来与突厥开战,有把好刀用?
原因种种,罗家存留下来不说,更被封为一字并肩王,显赫一时。
前来参加武举,罗成主要是为玩儿。其次才是别的东西。
到底是祖母一手带大,罗成对突厥人,恨得不行。
阿史那呼罗那般耀武扬威,且就在罗成的面前,“银枪少保”哪里会同意?
抓着金雕弓,罗成走上前来。
只等号令允许,罗成搭弓捻箭,轻而易举的将那华美的金雕弓扯得满圆。
手指轻轻松开。
“嗖!”
“笃!”
正中靶心圆点。
一支试射后,罗成开始疯狂的加速。
“嗖嗖嗖……!”
“笃笃笃……!”
士卒扯着嗓子喊,将之前对突厥人的闷气全要喊出来似的。
“五十步!百分!”
罗成动作不停。
“一百步!百分!”
“一百五十步!百分!”
“两百步!百分!”
“两百五十步!百分!”
箭箭命中。弹无虚发。
直至最后,银枪少保瞄向远处大约三百余步外的羽林军幬旗,张弓开箭。
“噔!!!”
箭尾颤抖不停。正是射中那不过手腕儿粗细的旗杆上!
“好!!!”
同为大隋武人,参加武举的人为罗成喝彩。
吴凡不例外,笑着拍巴掌,赞叹道:“乳虎咆哮啊!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瞧瞧吴某人那倚老卖老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呢!实际上,他能比罗成大几岁?满打满算不过一岁半罢。他能有人罗成的王世子显赫?到现在还是白身呢!
接下来的几轮,再无之前那般精彩。
直到……
黄忠的名字被呼唤到。
吴凡转着眼睛,笑道:“汉升,给他们点儿厉害瞧瞧!”
黄忠腼腆一笑。难为的说道:“这……不好做啊!”
吴凡脸板上,道:“说你能做到。你就一定能做到!”
黄汉升顿时昂首挺胸,道:“既然……你都这样说。黄某一定可以吓死他们!”
与关羽、张辽一样,只有在私下里,吴凡才让黄忠叫主公,当着外人面的,万万不可。
眼看黄忠是走上前去,画雀弓放在身前,气势上便卓尔不凡。
“当!”
锣声炸响,代表开始。
黄忠慢吞吞的搭弓捻箭,很平常的过掉五十步、一百步、一百五十步的三个箭靶,全都精准命中。
但……
那显然不是吴凡所期待的。
连带点将台上的老王爷都失望的摇头,他可是知晓黄汉升的箭术是有多么的厉害呢!
就在此时。
黄汉升忽的一弓搭三箭,让人还没看清便射出去,然后再搭三箭,连续三次,最后单独来上那么一箭。
“轰……!!!”
众人一片哗然!
何以如此?
因为在短短的三息时间里头,黄忠以一弓三箭的手段,竟是完成九星连珠的模样。
“笃笃笃!!!”
第一支羽箭射在箭靶上,直接穿过,剩下的九支,每一支都是追着上一支羽箭的尾翼过去,直到最后,箭靶后边连成一排,形成一根长棍状!
傻了!
全傻了!
负责给黄忠计数的士卒傻了。
耀武扬威的突厥人傻了。
志得意满的银枪少保傻了。
除却知道黄忠箭术的人,谁没傻?
【距离二百五十步。】
黄忠心无旁骛,心中念叨一句后,忽的弯弓向上,进行抛射。
“嗖嗖嗖……!”
“笃笃笃……!”
一片命中的声音传来。
定睛再去看。
全场噤声!
要知道箭靶之间的距离相隔五十步,一个挡住一个,只有完成第一个,才会被拿开,看到第二个。从而进行射击。黄忠呢?凭借自己对弓术的掌控,以及精准的距离算计,都没看最后一个箭靶在哪里。直接进行抛射。结果是,十支羽箭。全部命中中心圆点!
“神射!!!”
“神射!!!”
“神射!!!”
不知谁带头喊一句,顿时群情激奋,呼喝不止。
黄忠的表演尚未到此结束,瞄一眼阿史那呼罗以及罗成后,他随手张弓一射……
罗成之前射中羽林军旗杆上的羽箭,被贴着根部射断!
所有人都已麻木。
寂静不知多久。
“两百步!百分!”
“两百五十步!百分!”
黄忠一抱拳,施施然的回到吴凡身边,小声道:“幸不辱使命!”
吴凡咧嘴笑起来。道:“干得好!”
黄汉升谦逊的说道:“还差得远!”
吴凡叹气,不再开口。
接下来的几轮里,吴凡熟悉的人都拿下不错的分数。
魏文通,四百九十九分。他最开始试箭的一支,没掌握好,稍偏一点。
左天成,四百八十分。他是眼睛有点斜,好笑的两箭射到别人的靶上,还命中红心,给人加了二十分。
伍熙。四百七十八分。弓术不是他的强项,他更没备下自己的弓,以至于一连拉坏数张二石大黄弓才掌握好力道。
秦琼。四百七十七分。跟伍熙差不多,都不长于弓术。
一圈儿下来,到下午几近日落时分,轮着吴凡上去。
老王爷知会过吴凡,要吴凡压轴出场。
只是……
待所有人都射完,吴凡依旧没动弹。
就在所有人都急不可耐,想要张口催促的时候,吴某人忽的动起来,飞快的搭弓捻箭。学习黄忠射两百步外的箭靶一样,玩儿了手九星连珠!
连珠箭法属于距离越短。越不容易玩儿出来的花活儿。
一下子,吴凡便震慑全场。
紧接着。
吴凡开始进行炫技般的左右开弓。拿下一百步的箭靶。
再后。
吴某人更是牛的不行,一百五十步、两百步、两百五十步,全部是抛射,不看目标的百发百中。
左右环顾四周,吴凡微微仰头,再搭上两根羽箭,随手一射。
“呼啦啦!!!”
那羽林卫的幬旗,竟是被射下来!
吴凡射出去的两只羽箭,将极细的、绑着幬旗的两根绳子,同时射断。
微微挑起嘴角,吴凡对那些竞争对手,尤其是突厥人与罗成,摇摇手指。
【你们不行!】
吴凡的意思就是如此。
“好!!!”
老王爷双手一拍,大喝起来。
“必胜!必胜!必胜!”
羽林卫跟随老王爷呼喊。
刹那间,西苑轰动。
有不少皇子公主,包括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等等,躲在远处观看了一整天,之前以觉得黄忠的箭术神乎其神,现在……他们已经痴傻掉啦!有几位公主本来春/心荡漾的使劲儿的关注罗成,现在,全都紧紧的盯着吴凡的身影,面色羞红!
吴凡的弓术真的有那么好?
不!
吴某人的弓术比起黄忠就是个渣渣,怎么可能短时间的超越黄忠?
其实。
吴某人是作个了弊,才会这样的。
盏茶时间前。
吴凡站定在箭靶前,听闻锣鼓为号,并不着急,反闭目养神起来。
嗯。
应该说吴凡进入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皮厚心黑,明明是为自己,却好像帮别人天大的忙似的!奖励奸恶点数三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居心叵测,开始知道名声的好处啦?做的不错!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蝇营狗苟,懒得说!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八百九十一万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好大一通轰炸下来,吴凡连忙摇摇头,清理下思绪。
吴凡仰着脖子说道:“我早就想好,你呢!别整幺蛾子啊!给我来个‘绑定技能’,把我射出去的羽箭,绑定在我想射中的目标上!立刻兑换,马上加持!”
“叮咚!‘绑定技能’为特殊技能,仅限于绑定忠诚!”
吴凡不满的说道:“我射出去的羽箭,它就要忠诚于我,懂不懂?老子让它射中狗它就不能射中鸡!规则上又没说,仅限于人与人啊!对不对?”
“叮咚!……”
大概是被吴凡的胡搅蛮缠,以及脑洞大开吓怕,系统都不吱声啦!
好半天。
“叮咚!系统曾经确实明文规定,‘绑定技能’只能用来绑定宿主与兑换出去的历史名人之间的忠诚。”
吴某人脑袋一歪,道:“有吗?”
“叮咚!有!”
吴凡龇牙咧嘴的好一阵儿,腆着个胖脸,伸出一根手指,道:“就一次?好不好?”
“叮咚!不允许!”
吴凡一翻眼睛,怒道:“信不信打爆你啊!混蛋!这不行,那也不行!什么特么的行?”
正是骂着。
“咦!”
脑子一转,吴凡却是有了主意。
在技能页面翻找一阵子,吴凡得意洋洋的说道:“‘瞄准技能’,给我加持到最顶级!这玩应儿是有时间限制的是吧?难怪我兑换完一次后,后来总觉得瞄不准,原来是忘记看说明。另外,‘计算计能’,同样给我加持到最顶级,娘的!这也限时?好吧好吧!为了这次,忍你狗娘养的死要钱!”
“叮咚!呵呵!”
“叮咚!低等级‘瞄准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千点!”
“……”
“……”
“叮咚!高等级‘瞄准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万点!”
“叮咚!低等级‘计算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千点!”
“……”
“……”
“叮咚!高等级‘计算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万点!”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八百九七万两千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退出系统。
吴凡有“瞄准技能”、“计算技能”相助,嘴里念念叨叨的开始射箭:“距离二十八丈七寸,湿度忽略,风力不计,力量……偏差……走你!”
“嗖嗖嗖!!!”
“笃笃笃!!!”
本身就学习过《九星连珠箭法》,吴某人自然是非常精准的复制黄忠的神射。
剩下的,已不需要赘言。
听着耳畔的欢呼雷动,吴凡翘起嘴角,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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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微宫,御书房。
“好!”
天子杨俭大声叫好,抚掌不断,老怀快慰的模样。
让杨天子如此高兴的人、如此高兴的事儿,不是别的。正是刚刚结束的武举弓术大比里,吴凡不负所望的力压群雄,狠狠的打击了那些异族他国使者的嚣张气焰之事。
老王爷杨云飞在一旁,同样是跟着笑。
好一会儿。
杨天子长吐口气,道:“将事情丢给吴守正,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老王爷微微挑眉,道:“现在还尚未可知,只等一切都结束时,才能下结论。”
杨天子点头颔首,继而仰望朱漆的房梁,道:“王兄。”
“嗯?”
老王爷稍显疑惑。
杨天子幽幽叹息,道:“有些事情,我……得问问你呀!”
老王爷沉吟下,道:“若是统兵打仗的事儿,没问题!若是治国安邦,或者……其他的一些事情,只怕我不能。”
杨云飞秉承靠山王一脉两百年来的传统,只管帮助帝国南征北战,稳固江山,其余事情,一概不管。
老王爷心中明白,杨天子要问他的事情,只怕,一定是皇储的事情。
最近的一些风闻里,老王爷看出杨天子的态度有所转改。
“呵呵呵……!”
笑好一阵子,杨天子无奈的摇头。
舒口气,天子杨俭说道:“五郎。变啦!王兄难道不觉得吗?”
老王爷愣下,抿抿嘴唇儿,依然不吱声。
杨天子笑道:“这你都不愿回答?”
老王爷就是不肯说。爱咋咋地。
杨天子只好自己转移话题,说道:“扬州郑氏。想要举族搬回荥阳……答应?不答应?”
百年前,极为显赫,乃至于联合起来能改朝换代的士族门阀,有七,号称“七宗五姓”,它们都是传承很久的大家大族,权势滔天。在那场帝国分裂中,陇西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四宗。依旧不变支持大隋帝国。而范阳卢氏与赵郡李氏二宗最为不满帝国当时的孝皇帝,由于同处北地,共同起兵,最终由李氏成为北燕皇室,范阳卢氏则被卸磨杀驴,愈发的没落。扬州郑氏的情况与范阳卢氏的情况差不多,不过他们支持的是当年的帝国的一个大将军,姓萧。南梁建立后,萧皇帝回头便收拾打压郑氏,郑氏比卢氏的手腕儿高明些。所以虽没落,却保留崛起的希望,不像范阳卢氏。短时间内都看不到希望。因为郑氏原本的祖地就是荥阳,只是被南梁萧氏给绑架去南方罢。而今帝国重新一统,郑氏想要更贴近帝国中心,快速的重振当年辉煌,提出回归荥阳。一来,荥阳才是他们的根。二来,谁不知道荥阳那是个金窝窝?
老王爷道:“陛下应该找丞相……”
话说一半儿,老王爷说不下去。
原因在于。
杨天子最信任的那位心腹,姓郑。且是当年从南边儿扬州过来的人。
简单来说,人家是一家子的。
杨天子敲敲自己的额头。叹道:“现在明白了吧?王兄,我们是自家人。他们不同,是外人!”,稍顿下,杨天子继续说道:“我能跟你说的话,断然是不能与外人说的。唉!当今天下,已经有四大士族门阀当道,若再增加一二,焉知不会重蹈百年前之覆辙?”
老王爷思虑甚久,道:“若是让郑氏在扬州继续发展下去,天知道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萧氏?与其如此,既然他们想来,那就来,放在眼边儿看着,能放心些。不过……”,老王爷建议道:“荥阳决不能就那样简单的落入他们的手中,不妨将范阳卢氏一样迁过去,让他们两家自己斗,相互掣肘。”
杨天子不置可否的叹口气。
二人相视无话。
.....
.....
寥寥数个时辰。
整个洛阳都传扬着“玉麒麟”吴守正的名号,传扬着他曾经千里走单骑的壮举,传扬着他今时今日的技压群雄的豪气。
也有人去谈论下其他人,那终归是少数。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武举说白了,就是一场比赛,人们会记住第一,淡忘其余者。
花月楼里,由吴凡做东,宴请伍熙、秦琼、魏文通、左天成等人。
推杯换盏不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凡笑着告罪,转身出去。
门口处。
安禄山早早的等候吴凡的到来,压低声音说道:“大人,今日赚回一百余万两白银。”
安禄山语气略显兴奋的同时,更多是一种放下心来的释然。要知晓,昨日他们合伙在洛阳开的赌盘被老王爷坑,刚刚填进去一千余万两的银子呢!
吴凡拍拍安禄山的肩膀,道:“不要急,宣传造势继续。把我夺魁的赔率,调至最低点,把其他人夺魁的赔率,开得越高越高。让全洛阳的人,都期待有人能够击败我……”,笑一笑,吴凡道:“但我不会败!如此,银子就会越赚越多啦!”
安禄山忙不迭的奉承几句。
转念间,吴凡问道:“三皇子今日没来?不正常啊!”
安禄山咧咧嘴,道:“是挺不正常哈……”
吴凡挑挑眉毛,他听出安禄山是话里有内情藏着。
见吴凡看着自己,安禄山无奈的说道:“三殿下今日,本来是在,后来去了……‘春风苑’。”
“啧啧!”
一咂嘴儿,安禄山压低声音。道:“听说是燕国皇宫里头的萧妃,您知道,三殿下那个口味儿爱好……”
“萧妃?”
吴凡张着嘴。神情极为别扭。
那萧妃本为南梁公主,后与北燕联姻。嫁给燕国的“昭武皇帝”为妃。其人身份高贵,长相美艳,多才多艺,是个大美人儿。
嗯……
三十年前,是的。
就是说,那位萧妃,现在少说四十七八岁!
【他得是多缺母爱啊!】
吴凡心中腹诽不断。
摇摇头,吴凡交代道:“赌盘的事情。你严密操控监视,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安禄山连忙点头称是。
重新回到房间,见众人正在欢笑不断,吴凡免不得笑问道:“说啥呢?怎么这么高兴?”
魏文通心直口快,抚着胡须笑道:“说突厥人呗!今天那厮刚开始还耀武扬威,后来,看看他那张脸,见鬼似的!哈哈哈!笑死我啦!”
的确。
阿史那呼罗出身突厥,马背上称雄,最让他引以为豪的便是自己的弓术。结果今日武举考验弓术。先有罗成,后有黄忠。压轴出场的吴凡,更是惊世骇俗。直接打击的阿史那呼罗面色泛绿,再也不敢说什么大话,弓术考一结束,灰溜溜的跑掉。
吴凡跟着一笑,坐下来,说道:“明日考验的是马术,不知晓会怎么考呢!”
众人被一句话压下兴奋劲头儿,纷纷思虑起来。
好半天。
魏文通大大咧咧的说道:“能怎样?反正我是不怕!”
魏文通说自己不怕,倒是真的。因为他出身于西凉。
西凉苦寒,民风彪悍。尽是些下马为民、上马做匪的人。
在那种地方,想要生存。没点儿能耐哪里行?
别的魏文通不敢说,相马、骑马等等,他可是相当的有自信呢。
众人再喝几轮酒后,吴凡招呼着大家在花月楼安歇下来,养精蓄锐,准备明日的考验。
.....
.....
翌日。
“咚咚咚!”
西苑内,战鼓轰鸣。
老王爷高居点将台,大声的宣布今日要考验的内容。
当老王爷宣布完毕后,台下人群中的吴凡,是忍不住的翻白眼儿。
显然。
老王爷是临时起意,又该规则啦。
马术与兵法结合考验。
规则简单。
西苑中本就有圈养的好马上万匹,等会儿会放出来,叫参加武举的人自己抓。抓到马后,从西苑出发,自朱雀大街直通南城门,之后全部绕着东侧跑,从北门回来。半个时辰内完成的人积分四百五,剩下的五十分,要看谁最快,分别给额外加上。再然后,老王爷会出题考兵法,叫众人写下答案。考虑到许多人出身寒门,不会写字,特别的备上教书先生,可以考试的人说,让别人写……
好在老王爷规则改是改了,终归是没有影响到洛阳的大赌盘。
否则。
老王爷就是害死吴某人的凶手。
“轰隆隆……!”
万马奔腾的声音传来,浩瀚无比。
放眼过去,尽是奔腾的骏马。
羽林军在驱赶马匹过来。
吴凡。
进入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欺世盗名,太坏啦!作弊的你也敢那么嚣张?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九百万零两千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吴凡火急火燎:“少罗嗦!给我来个‘伯乐技能’加持!快!”
“叮咚!特殊技能‘伯乐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眼角瞄到技能介绍,吴凡一伸中指,骂道:“你个死要钱的玩应儿!又他娘的是限时的东西!干你娘的!”
不等系统说什么,吴凡华丽丽的退出去。
这时——
“当!!!”
锣声乍响。
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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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唏律律……!”
战马漫山遍野的奔跑。
为公平起见,考校马术不允许用自己的战马参加。昨日弓术考校完后,众人便被通知过,今日所有人都是步行前来。
大概是因为老王爷自己非常喜欢好马,同样具备极高的眼光儿,他便恶趣味儿的设定出现在的规矩。马术,已经考校的不单单是操控马匹的能力,更具备一个人看马、相马的眼光。要知晓,按照老王爷的规定的路线,半个时辰,除非选定一匹极为优良的战马,否则,绝不可能完成。从上万战马中,选择出最好的宝马,更要极短时间内徒手抓到并制服,难度真心不是一般的高。
简单说来,假若想取胜,必须做到三点。
第一。
相马能力要高。
第二。
驯马能力要好。
第三。
嗯……
绝对不能路痴。
负手站在点将台上,老王爷眯着眼睛望去,面带笑容。
点将台后头,许多皇子公主的车驾都在,透过车窗去看热闹。
三皇子杨珏今日未来,也许是寻欢作乐的太累。
五皇子杨武却是从不落场。
杨武笑着从台下走上,仔细观察一番,问道:“王叔,您不觉得考校的内容,太过苛刻吗?别的且不提,单说从西苑绕北门。走朱雀街,打马归来,全长距离少说有四十余里……哪怕是好马。这样跑,也得被累废掉!不心疼啊?”
老王爷头都没回。幽幽的说道:“我喜欢好马,但更喜欢俊杰!好马要多少有多少,人才,难得呀!”,话音一顿,老王爷转头笑道:“四十余里,并不算远,通懂马术的人配合匹好马。两柱香的时间,足矣!关键是,不是所有马术好的人,看马的眼光儿就好。”
杨武点点头,放眼看去,伸手指向远处,笑道:“那匹不错!”
五皇子指着的马,通体雪白,四蹄处为纯黑。全身健壮无比,雄峻的很。有个名头,唤作“踏燕”,因那四蹄漆黑。宛如小燕而得名。
老王爷点点头,道:“是很好!却……不是最好!”
踏燕马非常凶狠,凡是敢于接近其者,必会被一顿撕咬蹬踏。同时它奔跑若飞,感觉抓自己的不是善茬子,它便嗖嗖的跑掉,根本不给人机会,以至于好多打它主意的人,不得不转换目标。直至斜下里冲出个魏文通。趁踏燕马的视线被大树挡住的时候,一个抱摔。狠狠的将踏燕马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接着。
魏文通伸手安抚踏燕马许久,将踏燕马从地上抱起。玩偶似的摆弄摆弄。
踏燕马认可、服从魏文通。
“哈哈哈!”
大笑三声,魏文通扬长而去,很快超越不少急于求成,抓到劣马开始跑的人。
杨武目的一切,赞道:“好汉子!端的是勇武!”
老王爷抚须,笑道:“一看便是通懂马性的人,昨日他弓术上表现的同样不错,手下有真功夫,是个将才!”
“嚯!”
“娘的!”
五皇子爆上句粗口。
缘何?
盖因远处的几个突厥人,很是狡猾,相互配合中,猎取一匹汗血乌骓马。
最终。
由阿史那呼罗骑走,一骑绝尘。
老王爷咋舌,叹道:“不愧是马背上长大的,眼光犀利独到,那匹汗血乌骓马,比起我送给雄阔海的踏雪乌骓马,丝毫不逊色!不过……”,话锋一转,老王爷道:“那匹马只能排在第三位,有两匹更好的战马存在,就看……咦!”
远处有一胡虏人,猎取一匹青紫色的马。那马声如兽吼,极为古怪……
“是……逾轮马?”
五皇子杨武,忍不住的发问。
老王爷龇牙咧嘴的揉揉腮帮子,道:“嗯!北平王罗艺供奉来的。”
杨武挑挑眉毛,忽看到吴凡的身影,道:“守正干嘛呢?能不能长点心啊他!”
老王爷的眼睛却是亮起来,笑道:“不在干嘛,只是找到最好的战马罢!”
“啥?”
五皇子下巴险些没掉下来。
吴凡有“伯乐技能”相助,可以轻松于万马奔腾中,选择出最好的战马。
在吴凡的眼中,所有的战马的脑袋上,都标有数字,那是“伯乐技能”给战马打的分数。
比如……
踏燕马,九十五分。
汗血乌骓马,九十六分。
逾轮马,九十七分。
吴凡本也在打号称古八骏的逾轮马的主意,哪曾想眼角余光一扫,忽看到个更牛的!
九十九分!
吴凡沿着目光所向去找。
然后……
一颗大树下。
有匹乌漆墨黑的马,瘦的连骨头都看的清楚。别的战马无论是奔跑亦或睡觉,都是站着,这货惫懒无比还怪异的厉害,竟然四蹄朝上,被翻了盖儿的王八一样仰着睡觉。偶尔身边经过个人,或者马,它也一动不动,就是装死、就是懒。
吴凡接近那匹马,蹲下来拍拍它的脸颊,道:“嘿!起来啦!”
那马偏着脑袋,打个响鼻……
嗯。
吐出舌头?!
“卧槽!”
“你特么的是马!马!马!不是狗!吐你妹的舌头啊!”
吴凡真是没忍住。
郁闷的揉揉眉心,吴凡长舒口气,声音平缓的说道:“陪我走一遭,我知道你比其他的马强!来吧!证明一下你自己!”,吴某人说的是挺煽情的,结果那战马不知是没听懂。还是压根儿不屑,愣是没搭理他,惹他大怒:“不来?艹!信不信我掐死你?”
狠狠的捏着那马的喉管儿。吴凡稍微用力,模样甚为凶狠。
“骨碌!”
“唏律律!!!”
快速的翻身。那战马大声的嘶鸣起来,表示自己愿意。
吴凡上马,嘟嘟囔囔的骂道:“你个孬货!走!!!”
“哒哒……哒哒……!”
战马飞奔,风驰电掣。
点将台上,老王爷斜睨讶异无比的杨武,笑道:“一字板肋赖麒麟!可以说,完全超出正常马匹,堪称神骏!别看不起眼儿。比其他的战马,能力高出一截儿去!它不容易引起注意,且,不容易被降服……吴守正,倒是好快的速度,好强的眼力!”
五皇子咧嘴一笑,道:“看模样,胜券在握喽?”
老王爷微微皱眉,道:“不尽然,看守正的马术怎样吧!毕竟他学骑马。都是两三个月前的事儿,谁说的准呢?”
杨武转转眼睛,道:“兵法。王叔怎么准备考校?”
老王爷轻飘的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罢!”
叹口气,老王爷接着说道:“不能太简单,否则的话,是对那些世家出身的人不公平。不能太复杂,否则的话,同样是对那些寒门出身的人不公平。说起来……啧啧,真是叫人费心呐!”
且不提老王爷与五皇子。
吴凡奔出西苑,一路向东,飞一样超过许多人。直接冲进洛阳北城玄武门。
朱雀街是贯通洛阳南北的主街,宽阔无比的厉害。
冬天里。正是闲来无事时,洛阳百姓纷纷的走出家门。站在朱雀街两侧,为大隋的武人加油,对那些异族他国来的蛮夷,加以谩骂……
“玉麒麟!是玉麒麟吴守正!”
不知谁呼唤一声,顿时引得众人欢呼喝彩。
吴凡操控一字板肋赖麒麟,边跑边骚包的对人群挥手示意。
许多车驾中、阁楼中的深闺秀女,面色羞红的偷看着。
说起来。
此次参加武举的人中,长相上的魁首当属银枪少保俏罗成,其次才是吴某人。可,就欢迎程度上来讲,吴某人显然是因本为洛阳人士,更受当地人喜爱。另外一方面,罗成身份太过高贵,一字并肩北平王的世子殿下啊!吴凡呢?正宗的草根儿出身,能够博得共鸣嘛!
吴凡是策马飞奔,其他人不遑多让。
及至出洛阳南门,吴凡才甩开大部队,对前边的少数人进行追击。
眼瞅着前边儿有个落单儿的人,不知是哪个异族他国人,穿着的蛮花哨。吴某人那多坏,眼睛一转,生出个道道儿。
“哒哒……哒哒……。”
吴凡前头打马奔行的人,身长八尺六七,貌魁秀,美须髯,冠服皆饰以金,来自高句丽。
唤作——
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很郁闷,高句丽是个小国,且在半岛上,北边儿有扶余,西边儿有北燕、或者说大隋的辽东州,南边儿更有百济等国。兵不强、马不壮,饱受磨难。渊盖苏文自幼来中原闯荡,学得不少东西,寄希望富国强民。那其中,包括骑术。只,高句丽少马,以至于相较下,他的马术几年来,不仅没有上升,反而下降不少,远远追不上前方人等。
忽闻身后有跑马声,好像冲着自己来的,渊盖苏文下意识的回头。
啧……
“啪!!!”
耳光响亮。
“嘎嘎嘎……!!!”
伴随着恶意满满的笑声,吴某人贱兮兮的跑掉。
“啊啊啊!”
“狗贼!尔敢辱我!”
“站住!!!”
脸上火辣辣的痛,渊盖苏文勃然大怒,怒吼不止。
可。
吴凡眨眼间不见踪影,且留下一句嘲讽的话。
“傻了吧?不服啊?爷爷就是罗成!你来打我呀!”
渊盖苏文都要气炸啦!
【什么鸟?】
【那是什么鸟?】
【贱/逼啊啊啊啊!】
【罗成!罗成!罗成!!!】
要不是今日考验马术,兵器一律被收缴上,渊盖苏文一定……
渊盖苏文那叫一个气,谁叫自己追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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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吴某人得意洋洋的大笑不已。
没办法。
这厮太贱了。
想起罗成今天好像穿的衣裳跟自己一样,都是黑色的袍子、一样的带着抹额,吴某人眼睛一转,计上心头,伪装成人罗少保的样子,冲将过去,在渊盖苏文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直接一巴掌呼上,过后溜之大吉,更留下罗成的名字拉仇恨……按照吴凡的估计,哪怕渊盖苏文之后会想明白是谁,当前一定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大找罗成的麻烦。
一字板肋赖麒麟的速度堪称风驰电掣,吴凡不断的超越其他人。
偶尔碰上熟人,吴凡给打个招呼。
吴凡大笑道:“叔宝兄!快点啊!前边还有谁?”
秦琼正全神贯注,一扭头,看到吴凡嗖的飞过去一样。
倒是心胸宽广的很,秦琼答道:“前方还有二十余人吧!你快点儿,拿个第一回来!”
“必须的!”
吴凡继续向前冲。
再然后……
“文通兄!你不知跑在最前边吗?咋落后这么多?”
吴凡看到魏文通是最快挑到好马,且是最好的几匹之一跑出来的,怎么可能在十多名的位置晃悠?
魏文通稍显尴尬,挠头道:“迷路了呗!”
吴凡:“……”,好理由!
继续向前。
银枪少保罗成正奋力的向前追赶。
罗成选的是一匹墨龙驹,同样是很不错的马,不比魏文通坐下的踏燕马逊色多少。
听到身后有动静。罗成扭头过来,脸色顿时沉下来。
相距不过数三尺。
吴凡龇牙笑着,怎么看怎么贱/人模样。
“世子殿下。你好啊!”,吴某人絮絮叨叨的开始问:“你怎么不跑快点儿?你为什么选这匹马?能跟我说说你来洛阳是为什么吗?罗少保!罗少保!请问洛阳‘百花楼’的老/鸨宣称你喜欢她是真的吗?她还说你很小气。每次都不给钱哒!罗少保……”
罗成都要气疯了!!!
【什么鸟?】
【他什么东西变的?】
“滚!给我滚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眼看自己是甩不脱吴凡,罗成勒住战马,宁可不向前,也要把吴凡撵走。
吴凡矫情的叹口气,摊手道:“什么态度嘛!”
说罢。
吴某人打马便跑。
罗成猛地反应过来,吴凡是故意逗弄他,影响他的发挥呐!
“狗贼!狗贼!”,罗成怒吼不已:“奸贼!奸贼!”
“哈哈哈……!”
放肆的大笑。吴凡根本不搭理罗成。
距离西苑愈来愈近,吴凡已经看到最前列的两个人,一个是突厥人阿史那呼罗,另外一个则是一个胡虏人,二人几乎并驾齐驱。收敛笑容,吴某人变得严肃起来,催动一字板肋赖麒麟,迅速的向前追赶。他要赢,而且要毫无争议的赢!
“哒哒……哒哒……!”
呼啸而过,吴某人留下一道极为风/骚的背影。
阿史那呼罗与另外一个胡虏人。相对而视,见鬼一样——【那特么是谁?】
....
....
西苑内,点将台。
“回来啦!回来啦!”。杨武精神一震,凝目视之,拊掌笑道:“吴守正!是吴守正!好!再夺魁首啊!”
“必胜!必胜!必胜!”
羽林军,甚至于前来看热闹的皇亲国戚们,具皆大声叫好。
只待吴凡冲过终点,翻身下马。
“当!!!”
鸣金声响。
“马术第一,吴守正,满分五百!”
羽林校尉大声的宣扬。
吴凡抱着抱拳拱手,拍拍一字板肋赖麒麟的脸颊。示意它滚蛋,自己一边玩儿去。
累的气喘吁吁的一字板肋赖麒麟。眼见吴凡如此过河拆桥,一点奖励啥的都没有……
“噗!!!”
“啊~~~啊~~~啊~~~”
喷了吴某人一脸的口水。学着驴子的叫唤,一字板肋赖麒麟飞扬而去。
吴凡:“……”,你是马!马!马!不是叫驴!不对!我日你大爷的!
郁闷的擦着口水,吴凡眼睛翻的只剩下眼白。
西苑的校场内,早已摆满桌榻,上放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吴凡随便选个位置坐过去,拿起桌案上的纸。纸上有用雕版印刷上去的题目——“今欲择尔为将,将兵三百,以何训之?将兵三千,以何带之?将兵三万,以何处之?”,大概的意思就是,假如帝国要让你当将军,给你三百人,你怎么办?三千人,怎么办?三万人,又该怎么办?
题目说简单,简单。说复杂,复杂。
吴凡沉吟着,没有轻易的动笔,反一边磨墨,一边对着外边去看。
阿史那呼罗以微弱的优势获胜,夺得第二名,获得积分四百九十九。
胡虏人第三名,获得积分四百九十八。
那胡虏人,吴凡知晓,唤作铁木金,是胡虏人中的勇士。人长得跟一般胡虏人不同,与汉人很像,想来是如安禄山那般,是个混血儿。
人群陆续回来,分数逐次的递减。
到底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之前没有经验,武举相当的混乱,很多制度都是不完善的,尤其还有个相当任性的老王爷在……像现在考校的马术,半个时辰内完成的人,积分四百五,其余的五十分数依照名次给增加上去。像吴凡,半个时辰内完成且第一,便拿五百分。阿史那呼罗同样半个时辰内完成,但他是第二。就要少一分,以此类推……半个时辰完成不了的呢?那就按时间长短去算,阶段计分,大锅烩,一刻钟减掉二十五分、一刻钟减掉二十五分的向下算。弄得吴凡很无语,当初他已经给老王爷提出不错的建议,结果老王爷按自己来的整,兴致勃勃。
“娘的!贼戳鸟!你别跑!”
“跑?你等小爷到地儿的!不知哪个鸟不拉屎地儿出来的蛮子。小爷今天不打你打出屁来,回头跟你的姓儿!”
谩骂声、吵闹声,从远处传来。
吴凡靠在桌榻上,嘴角挑起笑容,表情相当的丰富多彩。
为何?
无他!
渊盖苏文果然找罗成的麻烦啦!
银枪少保那是心高气傲的主儿,哪容得被人污蔑侮辱?只怕现在恨不得干掉渊盖苏文呢!
果然。
二人几乎一前一后的到达终点,战马不停,直接冲向交了兵器的地儿,拿到自己的家伙。
“狗一样的东西,也配跟小爷乱吠!”
罗成俊俏的脸满是扭曲的凶狠。涨的通红。
大骂一句,罗成身上爆发内息,五钩神飞亮银枪挟杂风雷。对着渊盖苏文便去。
渊盖苏文将自己的五把宝刀戴在身上,抄出一长一短,双刀相迎。
“叮叮叮……!”
兵器交击声骤然乍响。
不过嘛……
银枪少保罗成,那是谁?堪称妖孽的天才!十三岁就能把自家罗家枪玩儿的通透,甚至自创新招,跟自家老子“北地枪王”罗艺对战百招不落下风,三年不学无术的混着,都能干趴下天下绝大多数人。如此人物,哪怕没有成长到巅峰。也不是好相与的。
再加上渊盖苏文的武艺,一看就是擅长步战的主儿。身上五把宝刀,最长的一柄才五尺五长。在马上哪里施展的开?完全被占尽优势的银枪少保压制,劈头盖脸的那叫一顿扎,得亏着他防守的功夫还不错,双刀舞的水泼不进,没能受伤。
眨眼间过去二十余招,渊盖苏文开始不行,他被罗成寻觅到弱点。
老王爷适时的喝止:“武举期间,禁止私斗,若再不停手,取消参加资格!”
一听这个,渊盖苏文立刻停手。
罗成可不管那些,直接就要干死渊盖苏文。
老王爷盛怒,随手掰断身边的幬旗,爆发内息,标枪一样扔向罗成。
“嗖!”
“噔!!!”
幬旗顺着罗成身前飞过,扎地三尺,杆部震颤哀鸣。
罗成刚才仰面去躲,现在坐直马上,扭头看向老王爷。
老王爷眯着眼睛,道:“别人或许没资格教训你,可你要知道,我!有资格!”
作为多年的对手,老王爷与罗艺的关系不一般,发展到最后,已然是亦敌亦友的关系。老王爷认可罗艺,罗艺同样认可老王爷。别人教训教训罗成,恐怕得担心担心罗艺会不会高兴、会不会想多啥的,老王爷不用担心那个,完全不用。
罗成撇撇嘴儿,不吱声。
吴凡却在远处起哄道:“哟!罗少保!罗世子!你刚才不是说,‘小爷今天不打你打出屁来,回头跟你的姓儿’嘛!屁呢?哈哈哈!是不是得改姓儿啦?啊?喂!那位仁兄,姓啥啊?告诉告诉我呗!”
罗成本来平复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闭上你的鸟嘴!贱人!奸贼!混蛋!”
“哈哈哈!!!”
吴某人大笑不止,看着罗成,道:“嫉妒!绝对是嫉妒!看见没?没拿到好名次,心态失衡啦!放心!只要你罗少保开口,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让你也紧随我的脚步,拿个好名次嘛!哈哈哈!”
“你……”
“不要脸!”
比斗嘴儿,罗成十个绑起来都未见得是吴凡的对手,气的只咬后槽牙蹦出仨字儿,再不去搭理吴凡那个大贱/人。
“嘎嘎嘎嘎……!”
吴凡嚣张的大笑。
大汗淋漓的渊盖苏文正是擦汗,忽闻笑声,向吴凡看去。
得!
明白啦!
渊盖苏文心里那叫一个恨!
咬牙切齿的!
吴凡不再笑,低头看看纸上的题目,龙飞凤舞的写下十五个字——以身作则,令行禁止,任贤用能。以及落款:吴守正。
交卷儿!!!
看吴凡起身交卷,老王爷忍不住蹙眉。
兵法与马术不同,考的可不是谁快。
挥手示意羽林卫校尉将吴凡的卷子拿来一看,老王爷竟无言以对。
五皇子扒着去瞅,愕然后,笑道:“够精辟!为将者,当审时度势,因势而动,因时而变。不错!统领三百人时,以身作则是最正确的选择。统领三千人时,严明的纪律是一切之基础。统领三万人,最重要的不再是自己,而是怎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支配别人。当为满分!”
杨武是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上打过些年头的人,最多的时候曾率领十万余人的大部队,自然不会是三皇子那样的满肚子龌龊,是有真正的才干的人。
老王爷微微蹙眉,道:“有偷懒之嫌,减五!”
杨武摇头,反对道:“不能减!王叔出的题目便是如此,您只是问如何去统领三百、三千、三万人,他给出完全正确的答案。您如果加一句,细细表述,他断然不会如此去写!说到底,是您自己出题的时候,怕出的太难,将很多不懂兵法的勇武之人拒之门外罢!您不能双重标准啊!”
“嘶!”
老王爷吸口冷气,扭头道:“皮痒了?给你松松骨?”
杨武咧嘴一笑,道:“举贤不避亲,您没必要为避讳守正与您的关系,便非要减分。”
稍顿下,五皇子继续说道:“或许,王叔可以将兵法的打分,交给别人去做。”
老王爷揉揉眉心,想想有四千多人的答题,啧啧道:“说得对!那……从兵部抽调几个人吧!交叉审核,综合取分,保证公平。”
吴凡答完兵法,到一旁休息,从自带的包裹里拿出干粮嚼着。
不多时。
英布率先过来。
吴凡笑着递过肉干与酒水,问道:“答的怎么样?”
英布面色沉静,道:“回主公的话,问题简单,十二个字足以概括,率先垂范,政令严明,将将而驱。”
就意思而言,与吴凡差不多。
吴凡先是一笑,而后沉思起来,他豁然发现……刽子手英布,不一般!
吴凡用系统给英布抹除的记忆,只是关于他自身来历、身份等等的问题,他的阅历、他的知识、他的经验,都在。而英布,个人武力不俗的同时,曾经是带过千军万马的大将啊!将他单纯的作为刽子手、战将用,是多大的浪费?
想通如此关节,吴凡笑起来,模样甚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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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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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术,第一,五百分。
马术,第一,五百分。
兵法,第一,五百分。
武举盛事第二轮,复试五项大比,吴凡三夺魁首,毫无争议!
洛阳城的热情,瞬间被点燃。
时为腊月,很快是上元佳节,不少人为吴凡庆贺,放起爆竿儿,乒乒乓乓的整日乱响不停歇,可见一斑。
说起来,与吴凡是洛阳本土人士关系很大。
怎么说好呢……
大隋的帝都刚刚从长安迁至洛城没多久,迁移的过程中,有很多的长安人亦或是其他地方的人蜂拥来此。许多矛盾被引发,类似地域上的歧视。长安来的人自诩伴驾天家,牛气的不得了。加之洛阳本土有些年头儿没出过让人称道的人物,连反驳长安来的人的一些自夸语都显底气不足。吴凡出现后,他们压抑的情绪一下引爆,自然是激烈的很。
步战被安排在隔日,吴凡在马术与兵法得胜的第二日,于花月楼与人厮混。
有两桌子人。
一桌是以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为首,高哲、邱烈等人陪同,都是些天家贵胄或有名有姓的浪荡子。
一桌是以黄忠、英布作为东道主,宴请秦琼、魏文通、伍熙、左天成等人,大多是有本事的寒门弟子。
吴凡,两头跑。
刚刚告罪来到杨珏、杨武这桌儿,吴凡面带笑意的一一打招呼。
三皇子怏怏不乐的模样,唉声叹气。
吴凡免不得惊奇,笑问道:“三殿下。怎么啦?何以如此颓废?”
杨珏抬头瞧吴凡一眼,没吱声,趴在桌子上。小孩子似的生闷气儿。
吴凡眨眨眼,开始以目光询问其他人。
高哲偷偷摸摸的压低声音道:“前日殿下邂逅萧氏。昨天便被陛下知道,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殿下不死心,方才那会儿想偷偷的溜过去……得!正好碰上老王爷!啧啧!殿下生恐害那萧氏与青衣蝶儿下场一致,只得打道回府。现在的情况就是……”,高哲是长叹口气,摇头晃脑的吟唱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呜呜呜~~~~。”
三皇子那叫一个伤心,竟是泪眼巴巴的呜咽起来。
吴凡挠挠脑门儿,笑道:“嗨!我当什么事儿呐!岂不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嗯?”
杨珏仰起脸,擦擦眼泪,一拍桌子,道:“说得好!有道理!不能计较一时!”
五皇子杨武同样笑起来,不过他的笑容却带着几分玩味儿。歪起脑袋打量吴凡,道:“守正……文采不错啊!”
吴凡咧咧嘴,抱拳道:“妙语偶得。妙语偶得!在下就是一粗人,俗人,武人,哪里来的文采?”
杨武不置可否的摇摇头,请吴凡入座,挥手道:“安禄山!说说昨天的收成吧!”
安禄山连忙溜过来,手中精致的小算盘儿劈啪作响,一心二用,边算边说道:“托诸位贵人的福。昨日马术与兵法的收成,果然如吴大人所料。翻了数倍,有……咦!六百三十多万两银子入账!加上前日的收成……嗯。在下以为,明日步战过一轮后,投入便能全部收回来,剩下的全是赚!”
杨武敲打桌面,盘算一番,道:“按照王叔定下的规则,步战与马战时间冗长,我们的盘口设置……守正说的没错,保守估计,千万两白银会入账!”
“好!”
众人顿时轰然叫好。
纵然在座的身家都不菲,可一千万两白银,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钱嘛!
谁不想多要点儿?
“当当当!”
五皇子杨武敲敲桌子,道:“利益当头,分清楚最好,别等以后起龌龊,诸位觉得如何?”
“三兄?”
杨武看向杨珏。
三皇子杨珏摩挲下巴,笑道:“五弟出力最多,之前的亏空,都是你填上的,我们能拿点儿就行!”
杨武摇摇头,笑道:“账不能这样算,守正,你说呢?”
吴凡转转眼,笑道:“殿下说的算。”
五皇子连连摇头,道:“不老实,不老实啊!”
稍顿,杨武继续道:“之前允诺给参与赌盘的各个赌坊的一成不变,剩下的九成……三成,我要三成!不多吧?”
三皇子杨珏笑道:“不多,相反,有点少呢。”
杨武声色不动,道:“三兄是联络大家的中间人,前后张罗,出力不少,取走两成。高兄、邱兄,各一成。其余的人,见者有份,你们分一成,别嫌少,多了没你们的,因为你们是刚刚加入,什么都没做便白拿。至于剩下的一成,归守正啦!主意是他想的!诸位可有异议?”
“没有!”
不少被拉来喝酒的纨绔,顿时叫好。
“有!”
吴凡开腔。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吴凡笑道:“一成,我怕太多,少点儿吧!半成就好!”,笑一笑,吴凡接着说道:“我想……武举不会只有今年,以后每一年或隔两年准有。只要维护好,年年都有的赚!我只拿半成,剩下的归大家所有,用来以后作为本金等,应该不错,不是吗?”
杨武眼睛一亮,道:“考虑得还真是周全,好!那我也拿出一成来,免得出现亏空,没有银子堵窟窿。”
五皇子杨武一牵头,剩下的人怎么会小气?况且,谁不知晓这个盘口的巨大利益。眼前算什么,想想以后……
吴凡其实很狡猾,他率先提出这个建议。且虚伪的拿出半成收入,就是防止将来因利益巨大。被踢出局。毕竟,在座的诸位,就属他自己根底最浅。现在提出来,将或许同样会发生那种事情,可起码会拖延几届武举过去,天晓得吴凡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陪着喝些酒,吴凡告罪一声,准备去陪着秦琼、伍熙等人。
比起三皇子、五皇子那些人。吴凡对魏文通、左天成等人的想法要比较多。
吴凡早有想武举后的事情,想来,能够进入殿试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五十个人,看似不多,将来投入到大隋帝国的茫茫军海里,未必能翻出什么浪花儿来。可是啊!如果五十人联合到一起,就算是十几个人联合到一起,在同殿之情的联系之下,也是可以发挥出很强的力量。
宴请的几人。都是吴凡看好的人。
吴凡前脚刚出门儿,五皇子杨武后脚便跟着一起出来。
“守正!”
杨武叫住吴凡,模样里看不出什么特别。
吴凡抱拳施礼。没吱声。
五皇子笑道:“既然是带了朋友来,何不介绍介绍给我认识呢?”
吴凡转转眼,道:“都是些……粗鲁豪爽的汉子,生恐惊扰殿下。”
杨武挑着眉毛,说道:“我从十几岁就跟着王叔南征北战,什么粗鲁的人没见过,指着我鼻子骂娘的都有!”
吴凡无奈,只好请杨武一同前往。
进入屋子,吴凡笑着介绍道:“此乃五皇子殿下……”
然后。
冷了场。
都是没见过啥世面的人。好比一野鸡群里,突然闯入只金凤凰。怎么办?
杨武笑笑,抱拳道:“吾乃杨武是也!诸位。有礼啦!”
“见过……殿下!”
魏文通磕磕绊绊的站起身行礼,模样闲得很滑稽。
其他人等同样行礼。
杨武挥挥手,和颜悦色道:“无须多礼!无须多礼!诸位都是俊杰英豪,我只是心中仰慕,特来认识一番罢!”
不管杨武怎么说,反正气氛变得不大对劲儿,众人全部放不开手脚,不是很畅快。
杨武知趣儿的点到为止,请了三轮酒,告辞走去。
“呼……!”
魏文通长舒口气,抹抹额头上的汗,啧啧的左右问道:“我……我是不是有点儿太怂?”
“哈哈哈!!!”
没有杨武在场,一干人等去掉压力,哈哈大笑起来。
“是挺怂的,他是五皇子,又不是大老虎,能吃人怎地?”,吴凡摇头失笑道:“若过了复试,参加殿试,在那乾阳殿上,面见帝国天子!文通兄……你可千万别尿啦!到那时,我们兄弟,都得装着不认识你!没人会给你换裤子哒!哈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顿时哄笑。
魏文通捏着下巴,模样微囧。
倒是个豁达的近乎缺心眼儿的家伙,魏文通扭头过来就问道:“明天是步战的择选,各位兄弟,步战如何?”
左天成摇摇头,道:“我的功夫,多半数在马上,步战,凑凑合合罢。”
黄忠挠挠头,道:“差不多,要是带用弓箭的成。”
说来说去,轮到秦琼。
秦琼稍显腼腆,道:“小弟步战比马上功夫略强些。”
“叔宝兄客气啦!”,吴凡笑道:“别人不知你,我还不知?你那对儿金装熟铜锏,玩儿的便是步战啊!”
相互恭维一番,吴凡的脸色沉下来。
深吸口气,吴凡起身,郑重的说道:“我得求大家一个事儿!”
众人面面相觑。
吴凡抿抿嘴角儿,道:“如果碰到异族他国的对手,我希望诸位兄弟不要留手,更不要讲求什么武德,打死算球!”
众人颜色稍变,尤以秦叔宝的脸色最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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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的提议,的确太过歹毒。
秦琼是个很有君子之风的人,他对吴凡的提议,不肯苟同。
吴凡抱拳施礼,正色的说道:“各位兄弟定然以为我吴某人不是个东西,武举是个公平竞争的平台,击败他人即可,何必动手杀人呢?是不是?”,稍顿下,吴凡眯着眼睛说道:“可我要告诉你们,此举,关系到帝国边疆的安宁,以及可以拯救天下百姓免于战火!”
“真的?”
秦琼等人的脸色变回来,却同样带着深深的疑惑。
吴凡掰着手指头开始给众人数,言道:“此次参加武举盛事的异族他国人,有多少?足足一百五六十人,有胡虏人、有突厥人、有高句丽人、有琉球国人、有银地国人……共计三十余个大小国家族群。武举,是帝国用来给自己择选将才、良才的盛事,他们为什么非要跟着一起?嗯?想想!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不仅仅是要借助万众瞩目的机会,狠狠的羞辱我们,更要趁此机会来试探下我大隋的实力!帝国中原一统,南北不安,周边异族他国虎视眈眈,不日前,吐蕃人与羌人便冲进蜀州,大肆烧杀抢掠,数十万平民百姓因此受累……各位兄弟!我们要击败异族人,更要杀掉他们,让他们都瞧一瞧,大隋,强盛无比!让他们知道,大隋。不好惹!让他们明白……不要妄图擅动兵戈,戮我隋民!”
一番铿锵有力的话撂下,吴凡面色严肃郑重的看着众人。
气氛稍显沉默压抑。
抿抿嘴唇儿。左天成点头道:“守正说的对!为了帝国的边疆,为了黎民百姓。别说是丢掉武德,杀死异族人,杀了我,又何妨?事情,我左天成,应下啦!”,站起身,左天成难得的多话。抱拳给吴凡施礼,说道:“守正大仁大勇,左某拜服!”
吴凡双手一合,道:“不敢!只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罢!天成兄豪气!小弟感谢理解!”
魏文通仰着脑袋,站起身,哈哈笑道:“说得好!兄弟佩服你!话不多说,明日手下见真章!请酒!”
吴凡端起碗,与魏文通对饮,一口干掉。
桌上没表态的只剩下秦琼。其他人,那都是以吴凡马首是瞻的。
秦叔宝惭愧的叹口气,给吴凡施礼。道:“秦某,误会兄弟啦!心中惭愧不能言!兄弟说得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个人荣辱,相比于天下苍生,算得了什么?望兄弟原谅秦某的……”
吴凡打断秦琼的话,笑道:“我知叔宝兄乃谦谦君子,仁义之人!倒怪我,此等小人行径……不该当叔宝兄的面儿来说!”
吴凡自责。却令秦琼更加惭愧。
“诸位!天色不早啦!”,吴凡端起酒碗。笑道:“今日且好好安歇,明日。我等共同奔赴武举!扬名立万,就在今朝!请酒!”
“请酒!”
众人共同干杯。
招呼安禄山,一定要安排好魏文通、左天成以及秦琼,吴凡带人回家。
天色漆黑,洛阳城灯火通明。
没到地儿,吴凡就看到远处闹哄哄的样子,还是自家门口前。
吴用顶在最前头,阻挡人冲入吴凡家中。
翟玲玲怒气冲冲的同样与人厮打:“你闪开!让我打死这群王八蛋!”
“你死定啦!你死定啦!啊~~~上!都给我上!把那几个娘们儿全抓了,卖到妓/院/青/楼!”
吴凡的脸色阴沉下来,一双眸子里,尽是些暴戾神色。
“都给我住手!”
爆喝一声,吴凡冲上前去,横刀立马。
“呼——!”
吴用是长呼口气,跌坐在地上,身上的痛,让他龇牙咧嘴个不停。
吴凡扭过头,问道:“怎么回事儿?”
翟玲玲怒道:“一群狗东西,仗势欺人,想要非礼二嫂!”
翟玲玲说的是李蓉蓉,虽未过门儿,家里头都是那样的称呼。
有句话叫红颜祸水,刚才童蕊领着李蓉蓉、翟玲玲,还有两个孩子童英、童武,上街去置办东西。眼看上元节要到,谁家不买点儿年货啥的?更何况吴凡现在身边云集不少人,都得添添衣裳,免得说吴凡小气。结果,三个姑娘一个晒一个的漂亮。尤其是李蓉蓉,姿色最为出众,碰到个浪荡子纠缠,翟玲玲啥脾气,上去就是一脚,把人踢倒在地。翟玲玲踢得不大是地方,反正……被人追到家里头,一看吴凡家小门小院的,自然不觉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逞凶的厉害。
听完翟玲玲的叽叽喳喳,吴凡扭头看向吴用。
吴用点头,表示肯定。
吴凡目光越过眼前的十几个家丁,直看后头那个马车里露头儿,五官因疼痛纠结在一起的公子模样的人,那会儿喊着把童蕊她们卖到青/楼/妓/院的就是他。
吴凡轻描淡写的问道:“什么来路?嗯?知道我是谁么?”
那公子叫道:“我他娘的管你是谁?你知道我谁吗?”
吴凡咧嘴一笑:“你谁啊?”
那公子大怒道:“你他娘管是谁,你谁啊?”
吴凡神色不变,道:“大号吴凡,表字守正,听过吗?”
那公子声音都是变调儿的说道:“谁知道你他娘的是谁!家父……家父……博望侯!”
【博望侯?】
【谁特么认识!】
【等老子拿了武举第一,还他娘的是冠军侯呢!】
吴凡挑挑眉毛,心中腹诽连连。
眼睛一转计上心头,吴凡对张蚝微微点头示意。
张蚝二话不说,虎入羊群般持刀将那些家丁尽数杀死,连带那位博望侯之子,直接从马车里拽出来,血腥的勒死。
吴凡没动手,更没让黄忠等人动手。
“去报官!”
吴凡吩咐童蕊。
“啊?”
童蕊有点儿懵。
吴凡没吱声,径直走入院子。
童蕊在英布与黄忠的护持下,前去报官。
“本想留你过完上元节再走,现在只怕是不行啦!”,吴凡对翟玲玲道:“趁着门禁没关闭,回荥阳吧!给我向大兄问好!另外……别跟大兄较劲儿,他是你唯一的亲人,是你的兄长。长兄如父,对他好一点儿,别天天气他,你又不是小孩子,成不?”
翟玲玲嘟着嘴,郁闷的点头。
吴凡招呼张蚝到一边,低声的吩咐道:“你杀人犯了事儿,跟着去落草,瓦岗寨的头领翟让,是我义兄,会好好照拂你!”,话锋一转变了味儿,吴凡交代道:“我要你立足于那里,结交英雄好汉,以及……除掉一个人,早些晚些都行,但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明白吗?”
张蚝抱拳,瓮声瓮气道:“全凭主公吩咐!不知那人是谁?”
吴凡慢吞吞的说道:“胡、车、儿!”
吴凡接着说道:“不用心急,去了你就知晓他是何人,天衣无缝知道么?要做到那种程度!”
张蚝点头称是。
很快。
翟玲玲与张蚝,逃奔而走。
“呼啦啦……!”
官府的差役来的很快。
见满地的尸首,领头的人喝问:“怎么回事儿?”
吴凡抱拳拱手,指着地上的尸体,道:“他们调/戏我家婆娘,被人仗义出手杀掉。那位仗义出手的人,已经走啦!周围的乡亲,都可以作证!”
差役班头扭头看去。
与吴凡住在一处的人,哪里不知晓吴凡是做什么的?违心的全都点头。
差役班头微微蹙眉,道:“十几条人命……只怕还要你去堂上过一遭啦!”
吴凡挑挑眉,很不客气的哼道:“跟我无关,过什么堂?嗯?赶紧把这群猪狗弄走,省的污了我的眼!得亏他们是没碰到我,否则,少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居然敢对我家婆娘伸爪子!真是活腻歪啦!”
隋人尚武成风,一言不合,杀人灭口的都有,何况是调/戏人婆娘?
眼看吴凡神态不凡,气势了得,差役班头为难的很。不得已,暂时偃了旗鼓,收尸回衙门。
吴凡打上几桶水,冲刷外头的血迹,毫不以为意。
却说差役班头搬走尸体的行走路上,忽的看到那位公子怀里掉出块儿玉佩。
玉佩的模样甚为精巧华美,不似常人家可以持有。
差役班头连忙去翻找那位公子以及其他家丁的尸体,终于证明对方的身份。
博望侯之子!
差役班头不知博望侯为何人,却知晓侯爷的儿子被杀不是小事儿,连忙赶回衙门,将事情上报。
西城的坊主同样不想要此等烫手山芋,连忙将事情传递给洛阳令。
洛阳非一般大城,管理起来,很困难。所以,洛阳令的规格不是县令,是郡守一级,品级还不低。坊主则是类似于各地的县府,在洛阳的东、西、南、北各设立一处……帝都东迁,许多地方都要与原国都长安看齐,一切都显得非常混乱。
总之。
洛阳令得知是博望侯之子被杀,直接长叹口气,连夜备上车马,亲自去告知博望侯此噩耗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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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阴险狡诈,作弊不说,居然还去挑拨离间,太坏啦!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面厚心黑,教的一手好唆,小算盘儿打得噼啪的!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小人得志,借刀杀人,把自己摘的倒是干净啊!奖励奸恶点数两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九百零一万,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摇头晃脑的模样,没吱声,显得很深沉。
许久。
吴凡说道:“胡车儿……杀掉,是不是有点儿可惜?好歹他有把子力气,将来可以成为个二三流武将,用处同样不小呀!”
“叮咚!后悔?”
吴凡咧咧嘴,未回话。
所以让张蚝动手灭掉那个博望侯之子,吴凡就是想趁此机会,将张蚝安排到瓦岗寨去。瓦岗寨未来会不会成为反抗帝国的先锋,吴凡不知晓,因为这个时代有着太多的变化。吴凡知道的是,狡兔三窟。准没错儿。何况,胡车儿的存在,很特别。他不受吴凡的掌控。吴凡心中难安。
敲敲额头,吴凡着眼于当前的武举。
唆使魏文通、左天成等人仇视且杀死异族人。是吴凡的一个临时所想,他们碰的上、碰不上都要两说。而吴凡自己,通过暗箱操作,已经确定会与一群异族他国的人交锋。对自己的实力,吴凡比较有信心,只要小心谨慎些便罢。吴凡另外想的是……
搓搓手,吴凡眯起眼睛,问道:“‘鳌头独占’的使命。是让我参加武举,夺得第一?”
“叮咚!可以如此理解!”
吴凡点点头,笑道:“可以……如此,理解?意思就是,有其他的理解方法喽?”,稍顿下,吴凡笑问道:“我有信心综合拿下复试的第一,但没有信心拿下步战与马战的第一,因为它是计时的,而我的对手。都不是什么善茬子……说的有点乱,我且换个问法,‘鳌头独占’。并不一定是拿下武举魁首,如果我能独占武举美名,成为名声上最突出的那个,依旧可以算,是不是?嗯?”
“叮咚!是的!每一个使命,都有多种方式理解,看宿主怎么想!”
吴凡翘起嘴角儿,道:“看样子,又能赚到不少银子。来填你这个死要钱呐!”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图谋不轨,不解释!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吴凡揉揉下巴。心里头有点郁闷。
琢磨着,吴凡问道:“有个事儿。叫我好生疑惑啊!”
“叮咚!请问!”
吴凡摩挲下巴,道:“英布!英布在系统里的价格,没有调动之前有六百万至九百万。我想,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个人勇武,岂不见个人勇武不逊于他的关二爷,不过区区五百五十五万?关二爷的价格当时在四百万与七百九十万波动,就是说……五百五十五万价格的关二爷是武力巅峰,其价值远不如水淹七军、威震天下的时候的价值。英布……他的八百万,是怎么来的?”
“叮咚!目前的他,介于个人武力与统兵能力并驾齐驱的境地!他的价格多于黄忠、关羽的原因在于,不是他个人武力比二者多强,也不是他的统兵能力比二者多强。代表的是,他曾经统御过黄忠与关羽没有统御的大军,有过经验积累罢。”
吴凡点点头,舒口气,道:“难怪!如果你不废话的话,可以将其缩短为两个字儿……战绩!可对?所有历史人物的价格,都是通过三方面评定,个人武力、统兵能力,以及战绩或称经验。类似黄忠,他的价值较高的原因是,历史上的他,根本就没发挥出最大的水平,只发挥出七八成儿?”
“叮咚!没错!”
吴凡啧啧舌头,笑道:“真他娘的复杂!既然统兵能力或战绩同样重要,那白袍陈庆之、或韩信,凭什么不能超过项羽呢?”
“叮咚!陈庆之、韩信为个人状态时,不能改变一场战局,他们是需要帮手的人。而项羽在战绩、统御等方面并不逊色多少二者的同时,一个人,能够改变一场大战的走向!世之巅峰,非他莫属!”
摸摸鼻子,吴凡叹道:“把他兑换出来,然后跟张蚝似的不能修炼出内息,可他娘的就坑惨啦!话说,如果他是武力巅峰状态且不具备内息,会是当世的什么水平?”
“叮咚!宇文成都现在的水平!”
吴凡点头,忽的抬头:“意思是……宇文成都的成长,尚未停止?那伍昭等人一样?”
“叮咚!你猜啊!”
吴凡:“……”,猜你妹啊!乱七八糟的东西!
退出系统空间。
吴凡搂着婆娘,昏沉的睡去。
.......
.......
博望侯。
姓王名琦。
博望是个地名儿,处在帝国豫州的南阳郡边儿上,距离宛城等地较近,是个县。
博望侯的封爵,在史上,乃西汉张骞封爵。
帝国的侯爵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只有名号,没有封地。另外一种,便如博望侯王琦。有名号,有封地。
一般有封地的侯爷。必须镇守封地。不是没有例外,好似南阳侯伍昭,人家还带兵打仗呢!王琦一样,他现在在帝国的兵部做侍郎,官从四品。
帝国有武官的品次划分,同样有文官的品次划分。最高一等为三公,没有品次,少有设立。与帝国武官中的大将军一位,遥相呼应。下边是左右丞相,各为一品。六部尚书为二品,仅有六人。九寺的九卿,三品,这个等级会稍多些,许多老臣顶天做到此为止。兵部侍郎有二人,伴驾兵部尚书左右,差不多为副手的意思,官阶四品。已经足够的位高权重。
王琦本人,生的面白无须,清俊的厉害。虽年过五十,依旧风/流不改。
今日王琦正是与自家新纳的小妾调/情,缠绵得意之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嘭嘭嘭!”
“老爷!老爷!老爷!”
任何一个男人被打扰好事儿,都会暴怒。
王琦一样,怒吼道:“干什么?干什么?该死的东西!叫丧啊!”
外头的人哭喊道:“老爷,不好啦!少爷……少爷死啦!”
“一点儿破事儿,爱死不死……”,王琦随口骂一句。猛地抬头:“你说谁?”
外头的人大叫:“少爷!是三少爷!”
“老不要脸的东西!都什么时候啦!你还顾着玩乐!”
一声喝骂传来。
“砰!”
门被粗暴的踹开。
走进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手中提剑。双目赤红,呛啷一声拔出剑。对着王琦便砍过去。
王琦大惊失色,连忙躲闪,衣服都顾不得穿。
“啊啊啊……!”
剑锋正中那小妾身上,血肉纷飞。
那妇人毫不手软,几剑将小妾杀死,扭头看向王琦,目中凶光阵阵:“儿子死了,你居然说爱死不死……整天就知道宠她个狐媚子!寻常时,我自知人老珠黄,管不住你,更不想管你,可现在……不知羞的老东西,立刻穿上你的衣服!去看儿子!听到没有?”
王琦哪想到平日里温顺的夫人,好似老虎般凶恶?都快吓尿啦!连忙遮羞穿衣。
当下里。
博望侯王琦夫妇,在洛阳令的陪同下,驱车前往洛阳府,认领儿子尸首。
眼看自家儿子惨死的模样,博望侯夫妇心中感伤,大怒质问。
得知杀害儿子的人已经逃逸,夫妻二人怒不可遏。无处发泄怒气,他们自然寻到吴凡的头上去。
......
......
“哒哒……哒哒……”
车马声从院子外传来,惊醒梦中吴凡。
吴凡穿上衣服,抄起十四势刀匣子,直奔外头。
黄忠与英布、吴用全都起身,陪同吴凡。
“吱嘎!!!”
打开大门,吴凡惺忪的睡眼,精神起来。
门外有家丁私兵七八十余人,具皆戴着兵甲,当头夫妻二人神色不善,身后更有桑布遮挡灵车在。
如此事件来寻仇儿,吴凡哪里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吴凡抱拳拱手,明知故问道:“诸位深夜来此,有事儿?”
来人不是博望侯王琦,是谁?
王琦打马出来,怒吼道:“交出杀我儿的凶手,饶你不死!”
“呵呵呵呵呵……。”
吴凡轻笑,摇头连连。
猛地昂起头,吴凡双眸暴睁,喝道:“你再敢跟我大言不惭,血口喷人……我打死你!”
博望侯夫人,冷哼一声,挥手道:“费什么话?全部拿下!仔细拷问!”
“嘎巴!”
吴凡一晃脖子,顺手从十四势刀匣子内取出三尺刀锋,杀将上去。
“唰!”
“啊啊啊!”
一群家丁,哪里是吴凡的对手?
更遑论吴凡还有黄忠、英布二人为打手。
顷刻间……
上百人被剁翻在地,只有几个零星儿的人跑掉。
吴凡掀开桑布,看到那个被张蚝杀死的公子的脸,恍然道:“原来是博望侯当面儿!幸会!幸会!”
幸会?
瞧瞧地上的血流成河。
再看看被黄忠与英布用刀锋逼着脖子的博望侯夫妇,哪有什么幸会可言呐!
“啧啧!”
吴凡走来,蹲在地上,与博望侯夫妇对视,道:“霸道!你们真是太霸道啦!啊?让我给你们数数,罪一,闯夜禁,真不明白那些巡街的禁卫军,为什么没阻止你们!罪二,栽赃嫁祸,污人名声,你们知道什么?便要将屎盆子抠在我的头上?罪三,欲图杀人,深更半夜,带着家丁上百,并有刀枪兵甲在身,你们要灭我的门啊!啊?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要拿下我,私设公堂的拷问?太霸道啦!你们这么牛,天子陛下知道不?”
博望侯王琦怒吼:“你知道我是谁吗?啊?你杀我儿……”
吴凡咧嘴,打断他的话,道:“我说过,我没杀!有证据的!你可别胡乱说话啊!”,话锋一转,吴凡慢悠悠的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嗯?按照帝国律例,你私带人马,并数刀枪,杀上我家……你既没有调令在手,又无表露身份,只杀将上来。我现在杀掉你,都算是误杀,是防卫杀人!”
王琦咬牙切齿道:“我乃博望侯、四品兵部侍郎王琦是也!你杀我试试?”
“啪!”
王琦的脸上立刻挨了一巴掌。
吴凡甩甩手,道:“就准你杀我,不准我杀你?斩草除根,弄死算!”
“我是……太原王……”
“嘎巴!”
两声脆响,英布与黄忠,已经掰断博望侯夫妇的脖子。
【太原王……有这个王吗?】
博望侯夫人临死临死,喊出半句话来,叫吴凡好生疑惑。
微微蹙眉,吴凡站起身,道:“汉升,有麻烦啦!你去找老王爷,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黄忠抱拳拱手,道:“知道!主公小心!”
吴凡点点头,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
这边的动静儿闹得有点大,街坊邻居早有人张望来看,已经有人通知巡街的禁卫。
“咵咵咵……!”
嘈乱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金吾卫,到场。
吴凡将十四势刀匣子扔到英布手中,道:“守好家里,有人趁乱生事的话,别手软!下去吧!”
英布没废话,捧着刀匣子,站到大门口处,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谁杀的人?”
金吾卫中有人喝问。
吴凡笑道:“就我一人,你说呢?”
那金吾卫闻言,大怒道:“好贼子,竟敢……”
吴凡眉毛一挑,道:“闭嘴!你最好客气点儿!另外,搞清楚事情后,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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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祸害啊!”
半夜被吵醒的老王爷,悠然叹息。
穿上衣裳,整理衣冠,老王爷又是一语不发。
黄忠站在一旁,保持躬身施礼的动作。
许久。
老王爷揉揉眼睛,精神不少,问道:“真的不是守正杀的博望侯之子?”
黄忠略一停顿,正色的说道:“不是亲手杀的,是张蚝动的手。因那人要抓走守正妻妾,卖与勾栏瓦舍,以泄仇恨。而在此之前,则是因那浪荡子出言轻薄,手脚不干净,被守正故人的妹妹踢了一脚……张蚝为守正奴仆,深受守正形同再造之恩德,所谓主辱仆死,愤然出手。事情,都有人看在眼里,王爷一验便知!”
老王爷面无表情,披上狐裘大氅,道:“博望侯,真的是率领兵马前往守正家里的?”
黄忠点头,肯定的说道:“大约八十余人,具皆披坚执锐,上来二话不说,便要抓住我等,严刑拷问,我等不明,不得已愤然反击。”,稍顿下,黄汉升继续道:“洛阳有夜禁,巡逻的禁卫对他们却熟视无睹,若非我等身手高强,焉有命在?”
老王爷不置可否,率先向前行走,步履匆匆。
黄忠跟在老王爷身后,显得很沉默。
老王爷跨上侍卫牵来的战马,道:“你先随我去看看守正罢!他明日还要参加武举……博望侯,王琦,官从四品兵部侍郎,愣头青。说杀就杀……”
靠山王杨云飞显得很苦恼,带领黄忠,以及二三侍卫。一路前往城西坊的县府。
县府衙门的人听闻靠山王大驾,哪敢怠慢?纷纷出迎。
吴凡被金吾卫暂时羁押在城西府。杀害朝廷四品大员,如此大案,只怕要交给刑部或大理寺处理。
见老王爷前来,吴凡躬身施礼。
二人对视。
老王爷的眸子中更多的是责怪与愤怒,吴凡的眼睛里更多的是无奈与坦然。
都有情绪。
没有情绪,那才会坏事儿。
老王爷抿抿嘴角儿,左右环顾,说道:“人。我先带走,博望侯的死,不是小事儿,我会亲自请圣裁!”
“喏!”
城西坊的县令连忙应承。
擦擦额头上的汗,那县令心中是长舒口气,没得办法,如此大案,他可是一点边儿都不想沾。
走出城西坊,天色微亮,多半数的星光在日头升起之前。隐踪藏迹,只有几颗残星,挂在天上。
老王爷背负双手。于前边儿走着。
吴凡默默的跟在其身后。
走出好远。
老王爷勃然大怒,吼道:“何以出手那么狠毒?啊?现在连一点儿缓转的余地都没有!你叫我怎么袒护你?守正啊守正!你……你太让我失望啦!你的成熟呢?你的稳重呢?啊?为什么不提及我的名号!难不成他们还敢狂妄的冒犯我?”
吴凡抿抿唇角儿,好半晌,幽幽道:“连保护自己的妻儿老小,都要提及王爷的名号?那是不是日后上了战场,还要对敌人提及王爷的名号?一家一室都不能保全,又怎么去上阵杀敌,保卫国家?王爷!您不觉得,对我的成见。有点儿太多吗?”
老王爷被吴凡的问题问的无言,深吸两口气。驻足在原地不动。
吴凡躬身施礼,叹道:“承蒙王爷关照与爱护。小子无以为报!然,人要有所为,而后才能有所不为!光天化日下,有人调/戏我的亲人,还不依不饶的追到家中意图逞凶,其长辈不知缘由,便要直接破门抄家,拿下我……就凭他是博望侯?我不懂!若帝国就是这么个帝国,哼!”
拜礼三次,吴凡转身就走。
老王爷喝道:“站住!你去做什么?”
吴凡背对老王爷,身形停顿,道:“天下之大,总该有我一处容身之所,现在去找而已!”
老王爷大怒:“混账东西!你要去落草吗?”
吴凡无所谓的说道:“那又能怎样?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老王爷都要被气疯了,捂着脑门儿,道:“终有一天,你会气死我!等着!!!”
一声断喝后,老王爷打马奔向皇城紫微宫。
吴凡站在原地,微微挑眉。
有些时候,纵然嘴上不承认,吴凡心中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次,有些太过冲动。
【三思而后行。】
【三思……而后行。】
迎着东方的日出,吴凡眯着眼睛。
【身份!】
【我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高贵的出身,高贵的身份!】
吴凡睁大眼睛,眸子内,满是暴戾的气息。
那博望侯缘何如此嚣张?那博望侯之子缘何那般肆无忌惮?身份!因为他、他们自持身份,却没想到碰到的是吴凡,是个心狠手辣的愣头青。
【冠军侯?】
【远远不够!】
吴凡心中暗忖。
.....
.....
距离早朝时间尚有一个半时辰,大隋的天子陛下,已经早早的起来。
在一众太监宫女的陪同下,杨天子活动活动身体,进入御书房,准备练练书法。
杨天子明显感觉身体大不如前,心中不静,写出来的字,自然有形无骨,不似往日那般。
摇摇头,杨天子放下毛笔,忽闻外头的嘈杂声,抬头问道:“谁来啦?急匆匆的!”
能够把进皇宫当成回家一样的人,不多,可也不少。
“臣!靠山王杨云飞,冒昧觐见!”
外头传来声音。
杨天子愣了好一会儿,连忙出门相迎,扶起老王爷,笑道:“王兄,你怎么……来啦?”
老王爷沉着脸,并未开言。
杨天子左右环顾,驱散周边人等,请老王爷入御书房再谈。
进入御书房,老王爷长施一礼,道:“昨日夜里,博望侯,四品兵部侍郎王琦,及其夫人、儿子,全部死啦!”
杨天子挑起眉毛,倍感疑惑,转念间从老王爷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试探道:“另有内情?嗯?让我想想……王兄在洛阳只有淑娴一个女儿在,其余的能让王兄如此关心的人……”,倒吸口凉气,杨天子摇头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我的千里驹,犯了事儿啊!”
老王爷苦涩一笑:“除去他,还有谁能那么楞?”
杨天子瞬时仰望房梁,久久无语。
千里驹。
吴凡,吴守正。
连续夺得武举复试五项大比中的三项魁首,压的其他人、包括那些异族他国参与者抬不起头,吴某人的表现使得杨天子相当高兴,便戏言唤作千里驹。
杨天子揉揉眉心,道:“麻烦啦!博望侯王琦……我记得他是改姓为王,从前换做廖琦,是因为攀上太原王家的高枝儿,成了赘婿。当年他能封侯,功绩并不出众,只因太原王家鼎力支持……太原王家,陇西李氏、清河崔家、博陵崔氏……啧啧!原因呢?”
老王爷道:“博望侯之子,不仅出言轻薄,还要将吴守正的童养媳,以及朋友的妹妹抓走凌/辱。他没动手,可他拉拢来的人却动手杀掉博望侯之子。博望侯夫妇夜间率领兵马一百,披坚执锐,直奔吴守正家里,要破门抄家,惹怒那小子……”
“当当……当当……。”
杨天子的手指在黄梨花木的桌案上敲打不断。
“金吾卫将军是谁来着?”
杨天子问了句不大相干的问题。
老王爷略一思忖,道:“张垚,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静妃的叔父。”
“哦!”
点点头,杨天子怔怔出神。
老王爷耐心的等着,他亲自前来,已经表明足够的意思,其余的事情,不需赘言。
杨天子搓搓手,道:“事情暂且搁置,不要睬它!吴守正……叫他继续参加武举!王兄,你辛苦辛苦罢!”
老王爷点头。
天子有天子的想法,老王爷自忖是臣子,不敢相逼,只得告退。
杨天子独自于御书房内转圈儿,百无聊赖的模样。
不多时。
一道诏书传出去,诏书的内容为金吾卫将军张垚玩忽职守,就地革职,殿前将军宇文成都升任金吾卫将军。
还有个口信儿传到三皇子杨珏那里,将迷迷糊糊的杨珏,带到杨天子的面前。
晃晃悠悠的给杨天子施礼,杨珏乖巧的叫道:“见过父皇!”
杨天子顶看不上杨珏,已达到懒得训斥的地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与吴守正的关系不错?”
杨珏点点头,道:“在王叔帐下一同担任亲兵是认识的,吴守正是个英杰,人很不错。”
杨天子再问:“我亲允诺言,只要他拿下武举魁首,便给他封侯的事儿,你知道么?”
杨珏转转眼,道:“知道一些。”
杨天子三问:“封侯的规矩懂吗?”
三皇子咧咧嘴,道:“略知。”
杨天子道:“你去,告诉告诉他其中的规矩,让他准备准备。”
“喏!”
杨珏连忙应声告退。
待杨珏走后,杨天子闭目坐在椅子上,沉吟不语,偶尔狠狠的攥攥拳头,使得关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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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的侯爷背地里居然开青/楼?
此事说起来也不能够怪文乐侯蒋盼,要怪还得怪帝国的侯爵制度,以及他的先祖没能多努努力。帝国的侯爵粗略的可分为两种,一种是诸如南阳侯伍昭那样的,有名号、有封地,南阳伍家的封地是整个南阳郡,可见恩宠了得。另外一种,便是文乐侯蒋盼、安远侯郑捷那样的,只有侯爷之名,并无封地。类似此二者相比之下,可能还算不错,最起码能够世袭罔替,有个名头传下来。许多侯爷的封号,仅限于当代,死了马上撤销,后代连个名都捞不着。文乐侯的祖宗只给后人打下封号,却没有给打下一片封地来,可想而知的是,几代人吃老本过去后,会是什么样子。
简单概括,文乐侯所以开青/楼,那就是——穷则思变。
吴凡对侯爷这等尊贵生物的认知观念,完全于此打破毁灭,俗称毁三观。
揉着眉心,嘶嘶哈哈的琢磨许久,吴凡对那香酥坊的管事人王三娘道:“顺着文乐侯是你的东家往下说,知道什么说什么!”
王三娘忙不迭的说道:“侯爷今天来是查账来着,还有就是……就是……”
吴凡眼睛一翻:“就是什么?你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他人都死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王三娘被吓的花容失色,惴惴道:“还有就是……挑走个姿色好的新货!侯爷每月都来挑选……挑走的姑娘……全都再也看不见……不知道哪里去。”
吴凡在房间里转悠,东瞧西看:“然后呢?”
王三娘连忙回道:“今天侯爷没等挑选,人……人已经死啦!”
左右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吴凡敲打自己的额头。来来回回的走。越走,步子越急。
倏忽。
吴凡停顿下来,转身看向叶成。诈唬道:“立刻将所有人聚拢到一起,凶手一定没有走!”
“喏!”
叶成抱拳拱手。
转身过去。叶成开始招呼鹰扬卫聚集,去将香酥坊的全部人员揪过来。
“噔噔噔……!”
脚步声大作。
叶成去而复返,叫道:“指挥使大人,后院阁楼有一女子自绝身亡!”
【还真有发现呐!】
吴凡眉毛一挑,连忙跟随前往。
后院的阁楼里,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胸口上插着一把刀,面带微笑。诡异万分。
吴凡深吸口气,过去查探,对身后招招手,头也不回的问道:“王三娘是吗?此女子何许人也?”
王三娘掩着嘴,惊栗的断续说道:“她……她……她叫蓝儿。本名不知,是……是三日前才被买来的,好像是……北边的人……哇……”
终究没能忍不住,王三娘狼狈的跑出房间,在外边呕吐。
叶成凑上前,小心的问询道:“大人。还要继续将那些人集合到一处吗?”
吴凡查看完地上女子的尸首后,道:“不必!人就是她杀的,你们在屋子里、还有附近的地方。仔细的搜寻搜寻,说不定能找到凶器。”
叶成率人四处翻寻,果真如吴凡所料,从阁楼旁的厨房火灶内,翻出被火烧的漆黑的凶器。是个差不多*斤重,筑造很精致的奇形兵器“握拳小挝”。这玩应儿其实与小锤子差不多一个模样,区别在于,顶端的头部,是个握紧的拳头模样。
叶成一边将“握拳小挝”递给吴凡。一边问道:“指挥使大人,您……您是怎么知道它就在附近的?”
吴凡打量着手里的奇门兵器。慢吞吞的说道:“典型的指使杀人案,杀完目标任务。死士自身也会结束生命,断绝一切的线索。”,叹口气,吴凡将握拳小挝扔给叶成,道:“这边没什么可查的啦!咱们去看看文乐侯的家里吧!”
“喏!”
叶成领命。
率人走出香酥坊,吴凡立刻变脸,吩咐道:“马上派遣几个机灵的弟兄,乔装打扮,看住香酥坊与春风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员出现。”
“明白!”
叶成倒真是个实施命令的好手,与吴凡在荥阳郡时的下属林鑫山颇有几分相似。
向着文乐侯府赶路,吴凡心中盘算着。
【指使杀人,还是个模仿杀人,安远侯郑捷是不是死于意外的另说,千户赵喜的死的确是个意外,而文乐侯蒋盼的死,更是尤为明显的不是意外。三者之间的可谓藕断丝连,安远侯与文乐侯原来共同充作弥勒教信徒,千户赵喜查问过安远侯死时候的案子,文乐侯的死完全是模仿赵喜死相制造……】
半途中,吴用、吴学究回来。
吴用在吴凡身边小声的说道:“主公,事情已经办好,我亲眼看着那小子买一匹快马,出城向东远行。”
吴凡点点头,声色不动。
文乐侯府在城南的地方,却是因为做青/楼的埋汰生意,模样富足,光鲜亮丽的很。
来到府外,吴凡道:“劳烦去禀报一下贵府尊夫人,文乐侯……不幸遇害,我等奉命前来,要查探一番。”
门口的家丁傻愣未明。
风儿吹过,卷起白布一角,家丁看到文乐侯的尸体,“妈呀”一嗓子,赶紧跑去禀报。
不多时。
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女子莺莺燕燕的跑出来,那叫一个哭声震天。
吴凡听得心烦,不再管许多,率人直接进入府内搜查。
“守正?吴守正?”
府外忽传来娇媚呼喝声。
正待跟其他人一起搜擦的吴凡,不得不丢下手中的活计,向外行去。
边走,吴某人心里头还边臭美的寻思着:【哪家姑娘在找自己?】
然后……
小太监曼宁慵慵懒懒的翘起兰花指儿,模样甚是风/骚的站在文乐侯府外,迎风而立。
吴凡:“……”,呵呵,呵呵。
摸摸鼻子,吴凡心中哀叹,脸上极为相反的挂上笑容,走过去抱拳拱手,惊喜道:“曼公公!你这大忙人儿,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啊!”
小太监曼宁有些厌恶的从围绕文乐侯尸体哭丧的女人身上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阴阳怪气儿:“有时间就来了呗!怎地?你吴守正现在风光啦,便不认咱家呐?”
“啧!”
吴凡一咋舌,不满道:“瞧你这话说的!你要这么说,咱还能不能在一起玩耍啦?”,拉着小太监去一边儿,吴凡叹口气,摆出笑脸,道:“人家那儿死人,咱这儿谈笑风生,不好!对不?说说呗!咋这么清闲,有时间来看望我啊!”
小太监曼宁憋着嘴儿,嘟嘟囔囔的说道:“不知道,反正干爷爷叫咱家过来跟着你。干什么,干爷爷没说,要听你的~~~”
吴凡转转眼睛,恍然明白。
时至现在,吴凡才有些明白,为什么此事要他来做收集与弥勒教有牵连的达官显贵证据的事情。恐怕是鹰扬卫里头的自己人,屁/股不大干净,所以天子杨俭才把吴凡塞进鹰扬卫。鹰扬卫指挥使,不过是给吴凡一个方便行事的身份罢。再说黄门卫,不同于鹰扬卫,黄门卫编制小,成员全部是宫中的太监,他们的一举一动,天子杨俭全知道,干净很。小太监曼宁的前来,是在给吴凡一个可以放心使用的手下力量,也是在提醒吴凡鹰扬卫内有龌龊。
吴某人毕竟不是官场中的老油条,哪怕他平日里再奸猾,放在官面儿上,都不怎么好用。有些事情,不到时候,他真是想不明白、玩儿不转呢!
咧嘴笑笑,吴凡抱拳道:“那就要请曼公公多担待些啦!”
小太监曼宁歪着脑袋,神色诡异:“外边传扬你吴守正‘过五关、斩六将、千里单骑’的事儿,真的假的啊?你的武艺那么低劣,居然也能?”
吴凡不恼不怒,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再者说,我是拿命换来的!”
吴凡又把他那套骗鬼的理论拿将上来,忽悠的单纯的小太监是一愣一愣。
“指挥使大人!”
叶成一路小跑的过来,神色中满是魂不守舍的飘忽震惊。
吴凡挑挑眉毛,道:“有发现?”
叶成支吾半晌,咬牙道:“下官一句两句说不清!指挥使大人,还是……自己过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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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的地牢,嘤嘤的哭泣,铁索哗哗作响,火苗呼呼燃烧。
铁栅栏里,满是瑟瑟发抖,未曾着衣的少女。她们全身赤/裸,惊惶不已。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骇人的伤口。甚至多半数都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被剜下双眼、割去鼻子、穿透耳朵,本应丰盈的地方被斩去,本应凹陷的地方被填满……
惨。
很惨。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吴凡本就苍白的脸,显现成惨白颜色。
小太监曼宁更是不堪,只看一眼,跑到外头大吐特吐。
“找到了!”
叶成回来,手中拿着一只钥匙。
“死得好!死得好啊!之前听闻他在‘香酥坊’挑人,我只当他是为了淫/乐。”,吴凡接过钥匙,打开外围的铁门,嘴里说道:“现在才算是知道他到底为做什么……我以为他身为侯爷开青/楼,已然足够下/流无耻,说他是斯文禽/兽。不曾想,他是禽/兽都不如!简直就是变/态王八蛋!”
骂过后。
“咔哒哒……!”
吴凡已经走入其中的一间,从身后的十四势刀匣子里抽出一把精钢宝刀。
闭眼深吸口气,吴凡微微躬身施礼。
“唰!”
刀锋闪过,脚下那被折磨不成样子的姑娘,被吴凡亲手了结性命。
笑容。
那姑娘干瘪的被敲掉牙齿的嘴,翘起笑容,一种鲜花盛开般释然的笑容。
吴凡觉得自己握刀的手有些发抖。抖得厉害,连他自己都能看得出来。
十五个。
足足十五个人。
除却三个被折磨的还算轻、能够活下去的,吴凡亲自下手杀掉十五人。送她们离开人世。
拎着手中的刀,吴凡走出地牢。抬头望向天上的白日,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累。
煎熬。
哪怕是当初在燕国易京坑俘的时候,吴凡都没有今日这般的负罪感。
随之而来的——
怒!
无比的愤怒!
吴凡的脸色阴云密布,他极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以至于胸腹起起伏伏,犹如蛤蟆鼓噪时吹起的肚皮。
愤怒是没有用的,吴凡很清楚。可就是忍不住。
长长地深吸两口气,吴凡声音低沉的吩咐道:“查明她们的身份,厚葬!文乐侯府……所有人全部抓起来,立刻查抄!”
叶成对吴凡的做法是赞同的,但还是得提醒道:“大人!这样做……不合礼数吧?毕竟文乐侯的侯爵,并没有撤销……”
吴凡摆摆手,冷冷道:“没关系,我很快就能有名头灭他三族!去吧!”
交代完事情,吴凡走向剩下的三个女子。
三个女子的眼中全都充满惶恐不安,因为多日未见阳光。睁不开眼的痛哭流涕。紧紧的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惊慌至极。
吴凡思量着。问道:“他抓你们……做什么?放心吧!他已经死了!文乐侯,蒋盼,死了!”
“呜呜呜……”
哭声很厉害,却并不显得歇斯底里,更多的只是一种压抑。
吴凡耐心的等待,等待到三个受害者能够开始回答他的话。
再然后……
比起安远侯郑捷曾加入弥勒教的原因,文乐侯蒋盼可就要可恶的太多太多。安远侯追求的是口舌之欲,还有那秘制的五石散给他带去的梦幻,自命清高的以为那能够让他在嘈杂世间。得片刻的清净感。而文乐侯蒋盼,玩儿的却是驻颜长生。青春不老。估计弥勒教的人也是随口一说,文乐侯蒋盼真就信以为真。利用自己是香酥坊的背后东家身份,每月都挑选一名少女用来祭祀。十八个月前,文乐侯加入的弥勒教,于是,便有十八个少女被残害。且因为那什么狗屁仪式的特殊,还得在从最开始的每月封闭五感之一、逐渐是除去欲/望、割去多余躯体等等之类莫名其妙的规矩下,保证祭品三年不死……
骇人听闻。
绝对的骇人听闻。
当吴凡从三个少女口中了解此事,已不知该作何想。
三个少女是被弄来最晚的,所以才有个人样子。但,被伤害最重的一个,已经坏掉一只耳朵、瞎了一只眼、舌头被割掉。最轻的那个都是被刺穿一只耳朵……
可怕。
实在是太可怕。
吴凡长叹口气,道:“放心吧!我会给你们争取个好去处的!”
“我等不求苟活,只求大人明察秋毫,治那个恶鬼的罪啊!”,其中一个女子哭着叩首,抬起头,忽的看到远处正被叶成率人抓在一起的文成侯的妻妾,尖叫不止:“还有她们!还有她们!还有她们!啊啊啊……不!不要,放我走啊啊啊!”
情绪太过激动,那女子已经精神失常,言语错乱。
吴凡连忙命人将三位女子弄走,同时挥手,示意把那几个文乐侯的妻妾,全部带过来。
“大人,不关我的事啊!”
人未至,声先到。
吴凡双目一瞪,怒吼道:“闭上你的臭嘴!问你们一句,答一句!多说一句话,我就割掉你们的舌头!胆敢隐瞒不报,我就戳穿你们的耳朵!”
到底是曾坑杀过数万燕军的冷血刽子手,吴某人盛怒之下,杀气冲天,使得本就寒冷的天,更加寒冷。
文乐侯的妻妾不少,竟有七八个人。
吴凡伸出手指,声音低沉的问道:“弥勒教,是否还与你们有联系?”
寂静,无人答话。
吴凡挥挥手,示意叶成过来,道:“随便拉出去一个,戳穿她的耳朵,看样子,她们还以为我们不敢动她们呢!”,嘿嘿冷笑,吴凡指一指自己飞鹰服前的苍鹰图绣,道:“知道这是什么吗?嗯?知道我是谁吗?嗯?呵呵呵……叶成?你还在看什么?先拉出去一个,给她们点颜色瞧瞧嘛!哦!忘了,再把她们分别开来,为什么呢?因为啊!只要有一个人说出实话,我就会把其他人,全部做成人瓮!人瓮知道吗?”
眼看着吴凡那副癫狂的模样,别说文乐侯的妻妾,便是身边的几个鹰扬卫,都被吓的全身僵直,不敢动弹。
其中穿着最为华丽的女人,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是侯爷的夫人,侯爷虽死,但……但……爵位还在,我的儿子会成为新的侯爷,你们……”
吴凡叹口气,摇摇头,道:“杀掉她儿子!这样话,马上就没有新侯爷了不是?”
“娘!娘!救我!救我!”
远处立刻响起呼唤声,两个鹰扬卫,正粗暴的托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吴凡半蹲下身,伸出三根手指:“三……你儿子,马上就要死了!真的!二……还没想好?弥勒教居然比你儿子还重要?一!”
“我说!我说!我说!”
文乐侯夫人崩溃,跪伏在地上,大哭不已。
好半晌,文乐侯夫人止住哭声,道:“自从被鹰扬卫与黄门卫大肆扑杀后,弥勒教就再也没来找过侯爷,直到三天前……有个女子来找过侯爷。”
吴凡点头:“嗯,继续!”
文乐侯夫人摇头,哭道:“再之后我就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
吴凡叹口气,看向其他几人,手指来回点着,说道:“还有谁知道些什么?千万不要不说话。你们要知晓,只要我的手指停下,指向的人是谁——谁,就得死!像你们这些没有人性、丧尽天良的毒妇,杀一个少一个,我绝不会心慈手软,相反,可愿意做这种事情啦!要停下喽……要停下喽……要……”
“观音大士!观音大士!”,其中一个女子大叫道:“我偶然经过侯爷的房间,听侯爷口称观音大士!我只知道这些,真的不知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了!”
吴凡的眼睛瞬间瞳孔紧缩。
【观音大士……】
【兰馨儿!】
【难怪我找遍燕国皇宫都没能找到,原来她是回来洛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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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魂不散呐!】
吴凡捏着自己的眉心,倍感头痛。
叶成试探的问道:“指挥使大人,观音大士……那不是佛寺里供奉的佛像吗?”
吴凡没吱声。
许久。
叶成再问道:“指挥使大人,现在该怎么做?”
吴凡瞥一眼文乐侯的妻妾,冷哼道:“按规矩办!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叶成一缩脖子。
不满的瞧叶成,吴凡歪着脑袋说道:“你是鹰扬卫!鹰扬卫懂吗?这么点破事儿还用我教你?”
看得出,吴凡的怒气似乎有点儿憋不住,开始走火。
叶成被训斥的尴尬,连忙招呼着一杆鹰扬卫去抓人。
吴凡坐在文乐侯府门庭的台阶上,托腮凝眉,思忖不定。
眼看日暮西山,万里碧空是愈来愈黑,吴用小声提醒道:“主公,天色已晚。”
吴凡恍然回神,一抬头,可不是。
冬日不比夏天,白昼很短,好像什么都没干,一天就过去呢。
站起身,吴凡打着哈欠,道:“那就回家吃饭!”,像是想起什么,他扭头喊道:“曼公公!要不要一起去我家吃个饭?”
小太监曼宁因为那些被文乐侯残害少女的惨相,大吐特吐。现在看起来还是面色惨白,不断的恶心。
摆摆手,小太监曼宁连连摇头,声音也不再那般娇媚,多出许多嘶哑:“咱家……得回去……呕……”
小太监曼宁如此模样。叫吴凡连连摇头。
话不多说,吴凡带吴用一路回家里。
正是吃饭时。
吴用问了与叶成一样的问题:“主公,敢问那观音大士是何许人也?”
不比叶成。吴凡自然会回答吴用的话,道:“那些弥勒教妖孽现在的首领。是个女的。狡诈多变,蛇蝎心肠。我曾与她几度交锋,可以说,没占过什么太大的上风。”
吴用略一沉吟,道:“小生多句嘴,那观音大士与主公可还熟络?”
吴凡挑挑眉毛,道:“熟络谈不上,彼此间有些了解倒是真。”
吴用今儿话显得有点多。还问道:“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凡一愣,抬头盯着吴用的眼睛。
吴学究的眼中满含深意。
二人对视老半天。
吴凡放下碗筷,不可琢磨的笑道:“你怎么想到的?”
吴用老老实实的说道:“小生观主公行事,心如发丝、手段缜密,静若止水、动如雷霆……”
吴凡失笑:“扯淡!说正经的!”
吴学究眨眨眼,道:“她既然能在主公手下接连逃脱,自然非等闲之辈。既然不是寻常人,那……绝对不会干出此等拙劣事情。”
“当当当……。”
吴凡敲打桌面,面无表情,声色不动。
吃过饭。吴凡与往日一样练习一个余时辰的武艺。罢手后,却未曾如往日一样睡觉休息。换上身儿普通衣裳,借夜色掩护。眨眼间从家中消失不见。为求稳妥起见,甚至还绕着家里周围的方向多转上几圈儿,看看是否有人在跟踪、监视自己。
一切无恙,吴凡直奔鹰扬卫总所部方向。
或者说。
是鹰扬卫总所部旁边的——春风苑!
两刻钟后。
翻墙而入,吴凡避开耳目,在后院的房间里出现,着人去叫管事儿的来。
春风苑的管事儿人在千户赵喜死的当日,吴凡曾见过,是个精瘦精瘦的中年男子。很是精明的模样。
“指挥使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春风苑的管事儿人还没进屋子便开始告罪。甚是诚惶诚恐。
然而。
吴凡却是一声不吱,端起烛台。逼近那人,在他的脸上左看右看。
尤其是他的眼睛,吴凡盯看许久。
“你知道么?”,吴凡慢悠悠的说道:“你这双招子,我曾在另外几个人的脸上见过。比如说,荥阳郡城里头的‘飘香坊’。有个自称是荥阳张家的老者,张灵山。实际上我后来查过他,根本没有那个人。还有其他的……我应该叫你嫂夫人?长乐公主?萧兰馨?亦或说观音大士——兰馨儿?嗯?”
那精瘦精瘦的中年男子微微翘起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声音竟是从男声变作轻柔的女声:“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吴凡抿抿嘴唇儿,回身坐在位置上,道:“眼睛,无论你再怎么变化,眼睛始终是不能够变的地方,那不是人皮面具、化妆、腹语术之类的东西便能改变的。再有,你的牙齿。当初你扮作老者时,神态、语气等等等等,所有的地方都很像,可我始终觉得哪里不对。直至今日,我才想明白。牙齿,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怎会有那般洁白漂亮的牙齿?”
“咯咯咯……。”
兰馨儿笑了,一点点的去掉脸上的多半伪装,露出她的大半面目。
吴凡冷笑迭迭:“你还真是够大胆的,以我现在的身手,想抓你、杀你,不过一念之间罢!”
兰馨儿巧笑嫣然:“可你不会,不是吗?不然的话,你怎么不去给鹰扬卫说我回来了呢?”
吴凡蹙起眉头,好半天,吐出一个名字:“叶成!”
吴凡的语气很笃定,没有半点疑惑。
兰馨儿抚掌,点头道:“嗯,他已经死了,毁尸灭迹,世间再无。”,话锋一转,她反问道:“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呢?”
吴凡靠在椅子背儿上,调整个舒服的姿势。道:“没什么,无非是从文乐侯的妻妾口中得知你的名字,想起你。你是个非常谨慎小心的人。手段了得的很,绝不会做愚蠢的事情。那么。你杀害文乐侯,且将文乐侯的死相伪装成与千户赵喜一个模样的寓意,就是告诉我,你想见我。且,你见过千户赵喜是怎么死的,还有他的死亡现场。无疑,你只能是在此新开的春风苑里头……春风苑距离鹰扬卫总所部甚近,只怕鹰扬卫总所部不说被你一览无余。所有的调动等,全然是瞒不过你。”
兰馨儿咋咋舌,未曾开口。
吴凡伸手敲打放在身前的十四势刀匣子,冷冷的说道:“你杀我兄嫂,这笔账,还没有算呢!另外,在燕国,那些追杀我的人,恐怕更是全部出自于你的指使,对不对?”。微微挑眉,他继续道:“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非要搅风搅雨,不肯安分!”
兰馨儿撅着嘴,缓缓的说道:“不是我不肯安分,是大隋帝国,逼着我不能安分!”
吴凡声色不动。
兰馨儿忽笑道:“你难道就这么一点儿问题?在我看来,只怕你是满腹的疑惑啊!”
吴凡并不否认自己对兰馨儿的种种行为非常不解,可他就是不问,有些事情知道后麻烦更大。
气氛沉默,二人僵持。
吴凡站起身。一双眸子里闪现出杀气,道:“看来。到此为止啦?”
兰馨儿一点动作都没有,双手拢在一起。微微躬身,道:“难道你真的不想听听,我找你到底要做什么?”
吴凡歪歪脑袋,笑道:“有必要吗?你我之间的仇怨,恐怕不是一个误会、一句放下能够化解开的吧?”
兰馨儿美眸流转光彩,笑道:“利益!利益可以使人忘乎所以,难道不是吗?”
吴凡深吸口气,笑道:“你的筹码呢?你还筹码吗?”
兰馨儿眯眯眼,道:“有!至少我是知道的,你重回鹰扬卫,是为了收集证据,除掉原来与弥勒教有牵连的所有人。我可以让此事变得非常简单,因为我手中掌握他们干过的许多事情,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乃至私/通敌国……要什么有什么。足够将他们全部拿下,一网打尽,连根拔除。”
吴凡咋咋舌,道:“那你想要什么呢?”
兰馨儿幽幽一叹,道:“身份!我要把自己彻底从弥勒教内摘出来,可我与弥勒教之间的纠葛实在太深,只好……亲手毁灭它!”
吴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哼道:“你还真是够心狠手辣!”
兰馨儿抿抿嘴唇儿:“彼此彼此。”
“然后呢?”,吴凡似笑非笑的说道:“难不成你就指望这么点儿东西,让我放你一马?”
兰馨儿思忖好一会儿,说道:“当初你孤身攻入燕国皇宫,所遇到的阻拦并不大,知道为什么吗?”
吴凡伸出手,一握拳头,满是爆响声:“就算遇到阻拦又如何?我相信我今非昔比,至少在武力上,虽排不上天下前十,好歹也能前五十!”
兰馨儿微微摇头,笑问道:“那你可知大隋帝国的御前都督府辖下三卫,都有什么?”
吴凡一愣,好像,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
兰馨儿自顾的说道:“鹰扬卫,编制最大,且被推上台前的天子爪牙。黄门卫,编制次之,人员为宫中太监,与鹰扬卫不同,他们玩儿的是情报,掌管天下监察。贪狼卫,剩下的一个是贪狼卫!大隋天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人员多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十年前的骠骑大将军鱼俱罗谋反案,就是他们出动,一夜之间,骠骑大将军鱼俱罗,身死族灭。”
吴凡瞳孔微缩,心中惊骇。
兰馨儿继续道:“大隋的天子周身有贪狼卫护佑,那么,燕国的天家皇族的身边儿,怎么可能没有高手伴随左右?你单刀匹马的突入燕国皇宫,擒斩燕国天子李懿,为何那些人没有出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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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漆黑如墨。
“咵咵咵……。”
披坚执锐的士卒,迈着轻巧的步伐,逐渐来到一处府院大门前。
府院的门庭高高悬挂匾额,上书“远昌侯”三个大字。
为首之人身着黑锦红鹰,代表鹰扬卫指挥使的袍子。他挥挥手,示意士卒包围府院,小心轻动。
那鹰扬卫指挥使走向大门,轻叩门扉。
“当当当!”
“当当当!”
半晌。
门中有人迷糊叫嚷:“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不知道这是谁家吗?居然胆敢惊扰!”
“咳咳!”
那鹰扬卫指挥使咳嗽两声,沉声说道:“大理寺的,正在追捕凶犯。有个凶犯最近正在四处向别人家井里投/毒,我等奉命前来查水井,我们是来查水井的。”
“咔哒!”
大门内的门栓被打开。
那鹰扬卫指挥使一歪脑袋,如狼似虎的士卒,冲将进去。
刹那间。
咆哮声、哭喊声、求饶声,声声入耳。
那位鹰扬卫指挥使不是别人,正是吴凡。
于春风苑,与兰馨儿密会,已经是五天前的事情。五天来,吴凡一直都很耐得住性子,直到今天,他才通过小太监曼宁,将那些证据送入皇宫,从而得到洛阳禁军的支持,正在不断的抓人抄家。算计下来。远昌侯,已经是第九个人。在此之前,尚有大门大户的商贾、朝堂上的官人等等等等位高权重之人被捕杀。兰馨儿给吴凡的东西都很有用。如同面前的远昌侯府远昌侯,他的罪名便是私藏兵甲、图谋不轨。以及草菅人命、勾结通缉要犯……足足十余条,证据确凿下,不说杀他九族,最起码三族少不得!
如果仅仅是为完成天子杨俭交代的事情,吴凡大可做掉兰馨儿以绝后患,再去搜寻兰馨儿能给他的东西,哪怕因为颇费周折。无奈,兰馨儿这女人实在是聪明的很。她手中还掌握非常有价值的东西,值得吴凡去做利益交换。比如,燕国的暗卫军,当初何以未曾在燕国大德天子身前守卫的问题……
五天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却是发生很多事情。
其一。
骠骑大将军于荆州西进,挥师六万众迎击吐蕃人、羌人组成的劫掠大军在蜀州汉中郡。双方初阵,骠骑大将军受挫。而后设下险计,孤身诱敌。虽一战打残吐蕃人与羌人,将他们驱逐出蜀州,但轻身犯险的结果是让他自己也因此受重伤。据说。恐再不复从前之勇武。
其二。
帝国户部官员前往幽州北平城,意图接收北燕国库以及皇家内库,结果却发现,除却钱币、绢帛、粮食尚在,黄金白银,一两未见。户部官员以为是北平王罗艺暗中捣鬼,将金银昧下。而北平王罗艺则大喊冤屈,宣称是卫骑大将军韩擒虎攻破易京城时弄走。现在,卫骑大将军韩擒虎业已被并罪名淫/辱北燕皇宫等一起弹劾。韩卫骑现在是一边与突厥铁骑对峙。一边还要上书喊冤,可谓焦头烂额。
其三。
素以勇武闻名于世的帝国五皇子从南方率兵三万北归。声势浩大无比。所有人都知道,那位五皇子从来没有服过自己的太子兄长。只怕如今挟灭梁之功,锐气更胜。大隋天下一统,内部从前还很朦胧克制的事情,如今是捂不住啦!
三件事情里,与吴凡有关系的不多。唯一的牵连大概就是——实际上他才是那个偷盗北燕国库以及皇家内库的人!反正他就是承认,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以常理度之,那些金银的数量,实在太过巨大,绝非一个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搬运走。想来,那批金银的去路,一定会在罗北平与韩卫骑之间的扯皮中不了了之。
“守正?吴守正?”
身边的呼唤将吴凡的思绪叫回来。
吴凡晃晃脑袋,笑道:“曼公公,怎么啦?”
小太监曼宁伸手指指不远处的地方,并未开言。
吴凡一愣,旋即快步走过去,上了马车。
马车里,老太监罗公公正襟危坐,面无表情。
吴凡抱拳拱手,道:“义父!”
老太监罗元摇摇头,道:“当日只做戏言,当不得真,日后不得这般叫!”,他深吸口气,抬头与吴凡对视,道:“不然,会害掉你的前程不说,咱家也会因此受累。别小看自己,你现在真的是今非昔比啦!”
吴凡抿抿嘴唇儿,缓缓道:“既然认下,便要承认,哪怕……义父并不承认。”
老太监罗元错愕当场,久久没吱声。
吴凡抱拳问道:“义父此来有何事?”
老太监摸摸自己独此一份儿的胡须,好久,道:“没有,只是过来看看你罢!你既然不错,咱家就放心。咱家还有其他事情,听说你要参加武举?那就好好准备准备吧!咱家先走啦!”,停顿下,他慢悠悠的补充道:“你跟咱家的关系,只限私下,断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不等吴凡回话,老太监已经闭上眼睛,下逐客令。
吴凡只得躬身一礼,下车而去。
罗公公今日来,最大的目的便是想要撇清自己与吴凡的关系。如他所言,吴凡当真是不比往日,现在已经成为天子眼中的红人儿,甚至要拜靠山王为师。罗元掌管黄门卫,得知这个消息,惴惴难安。靠山王何许人也?别的不用说,他罗元绝对是没有资格去相提并论。此等人物要收吴凡做弟子,意味着他罗元通过吴凡与其并列。人靠山王能乐意?还不得弄死他呀!可吴凡的话,说的真挚,使得老太监莫名的心中感慨。不忍断绝关系,哪怕他需要为此冒极大的风险。
抄家的活计还在继续,天明时分尚未结束。
不过。
已经不需要吴凡继续辛苦下去。驻守洛阳城的四卫禁军之一,羽林卫。全面出动。明目张胆的大肆抓人,有敢反抗者,就地扑杀。
忙碌一夜,吴凡还没能休息一会儿,鹰扬卫的一把手,中郎将胥伥找上前来。
胥伥只说三字儿“跟我走”,再就没动静儿,当真惜字如金的厉害。
吴凡无奈。只能瞪着满是血丝儿的眼睛,跟着走呗。
.....
.....
靠山王府。
“拜见陛下!”
胥伥与吴凡具皆拜礼。
天子杨俭正在与老王爷杨云飞下棋,只是轻轻摆手,没有多说。
吴凡抬头,瞟了一眼。
从模样上看,这盘棋,只怕老王爷处境不大妙,而天子杨俭却占着上风。
没多一会儿。
“哗啦啦……!”
老王爷耍赖似的将棋子打乱,气哼哼的生闷气儿。
天子杨俭哈哈大笑,道:“王兄不必生气。反正你从来没赢过我嘛,又不差这一次的事儿!”
老王爷:“……”,一定是我在让着你。哼!
胥伥:“……”,说好的高傲冷漠呢?说好的威严深重呢?
吴凡:“……”,老老孩儿,小小孩儿?
搓搓手,天子杨俭笑道:“王兄的棋路走的是杀伐之道,如同王兄总领帝国兵马,征战四方,勇不可当。可……王兄征战,后方粮草可是我来供给的啊!现在。你跟我下棋,相当于我不给你提供粮草、断你的粮草。没粮草。你怎么打?哈哈哈!行啦,玩玩而已!”。转头过来,杨天子,细细打量着吴凡,好半晌,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交代给你的事儿,办的很快嘛!”
既然有官身,吴凡便要称臣:“臣……尽力了。”
杨天子把玩手中的棋子,道:“不是尽力,你做的很好!说说,怎么办到的?”
吴凡抿抿嘴唇儿,在说实话与说假话中,他选择摒弃后者,说出有所保留的前者,道:“交易。”
杨天子面无表情:“跟谁呢?”
吴凡低头道:“弥勒教中的重要人物!臣,不知她是何人。她却寄希望帝国剿灭弥勒教。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从弥勒教的泥潭中跳出来。臣,擅自做主,答应放她一马,以此换来她手中掌握的全部信息,完成任务!”,停顿下,吴某人抱拳躬身,诚惶诚恐:“臣,为求完成任务,不择手段,请陛下责罚!”
杨天子不置可否,扭过头,看向靠山王杨云飞,问道:“王兄意下如何?”
老王爷狠狠的瞪一眼吴凡,抱拳颔首道:“单从兵法角度考虑,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不错!”
老王爷的回答,很油滑,是在维护吴凡。
杨天子笑笑,道:“我觉得也很不错!”
站起身,杨天子道:“得回宫啦!要是被御使看到朕乱跑,一定会哭着喊着劝谏,想想都头大!胥忠,随朕走一遭?”
“喏!”
胥伥抱拳躬身。
“恭送陛下!”
老王爷带着吴凡一直将天子送到大门外,目送很远。
待杨天子的车驾不见踪迹,老王爷回身挥手便要揍吴某人。
吴某人下意识的躲开。
老王爷眼睛一瞪:“哎哟!几天不见,你小子还红了毛儿啦!敢躲?”
“大将军!哎!王爷!别打脸!疼疼疼……不敢啦不敢啦……”
吴某人那叫一个凄惨连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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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句话叫做:爱之深,责之切。
于是。
“嘶~~~。”
吴某人一边揉搓自己的屁/股,一边龇牙咧嘴。
老王爷大概是揍完吴凡,连下棋输给天子杨俭的气儿都全顺畅。神情平静,老神在在的喝上茶水,滋味儿甚美。
呷最后一口热茶后,老王爷放下茶碗,正色的看着吴凡,伸出手指点着吴凡,训斥道:“知道胥伥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嗯?‘皇子为虎,我为伥鬼’,伴君如伴虎!以后切莫再那般说话啦!懂不懂?”
吴凡抱拳躬身,道:“谢王爷教诲!”
老王爷叹口气,微微摇头,而后嗤笑:“真是个皮猴儿,罢罢罢!不说那些,马上就是武举盛会,说说你的难处,我为师者,会为你排忧解难!”,招招手,老王爷道:“过来坐吧!还看?信不信我再揍你一顿?他娘的!真是服你啦!怎么跟南宫兴云一个德行……”
吴凡咧咧嘴,连忙上前。
仔细的思量一下,吴凡说道:“别的难处,问题倒不大,唯一感到难办的就是兵法!若是武举中考校兵法,只怕小子远逊于那些世家出身的良才俊杰。”
老王爷点头,啧啧道:“正常!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接触兵书,”,知道吴凡的难处,老王爷自会给解决,言道:“算算日子。没多长时间。我会跟胥忠说说,你每日在鹰扬卫上半天工便好,剩下半日。来我这里,我亲自教导你兵法!”
“谢王爷恩典!”
吴某人眉开眼笑的说道。
老王爷翻翻眼睛。伸手烤火,边烤边语重心长的说道:“守正,我希望你时时刻刻的都记得,官场不是江湖!江湖上的那一套儿,在朝堂上不好用的!小心、谨慎、少说、多做,该撒谎时别实诚,该实诚时别撒谎……太多太多的东西,稍微有点儿不对的地方。可能就得招致灾祸!”
吴凡点头,表示自己记得住。
“当当当!”
房门忽的被敲响。
门外有侍卫禀报:“王爷,五皇子殿下前来拜访!”
老王爷抬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道:“说我不在!”
门外。
侍卫有些委屈的看着已经进来的五皇子,惴惴道:“王爷说,他不在。”
五皇子笑着,大声道:“王叔莫要诳我!我都听到您说话啦!”
房间内的老王爷无奈摇头,道:“来了就进来,还虚头巴脑的说什么拜访!哼!”
“吱嘎——!”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人。
此人年约二十五六岁,生的身长八尺三四,肩宽腿长。虎背猿腰,面容英俊。剑眉、挺鼻、薄唇。头戴紫金冠,脚踩丝竹靴,内着白龙鱼服,外罩兽面黄金甲,披着黑色狐貂裘,腰际悬挂一把装点华丽的三尺长剑。端的是英姿勃发,贵气逼人,威武不凡。
五皇子。杨武。
杨武是天子杨俭的第五个儿子,也是最有勇略的儿子。少年时杨武便展现出其他兄弟远远不能与之相比的果勇。平素喜动不喜静,因而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便开始跟随靠山王南征北战。数月前灭南梁的一战,可以说,统筹全局的是老王爷,发号施令的是骠骑大将军,而攻城拔寨、斩将夺旗的,是五皇子杨武。
吴凡早在杨武欲进房门的时候站起身,立在老王爷身侧。
此时偷偷打量杨武一番,吴某人抱拳拱手施礼,道:“拜见殿下!”
与三皇子杨珏那种嘻嘻哈哈的纨绔不同,五皇子杨武有着一双锋利的眼眸,他扫视一眼吴凡后,就对老王爷笑道:“王叔,又是在哪里寻得的俊才?不说给我介绍介绍?”
老王爷微微抬头,轻哼一声,根本没搭理五皇子。
五皇子杨武不觉尴尬,反抱拳笑道:“既然王叔藏着掖着的不肯说,阁下何不自己介绍一番?”
吴凡施礼,道:“在下鹰扬卫指挥使,吴凡、吴守正!”
“哦~~~?”
“可是那‘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的吴守正?”,五皇子杨武啧啧赞叹,再次致礼道:“早闻君之大名,甚为遗憾未能见面,不曾想今日得缘所见,果真一表人才、英姿逼人啊!”
吴凡赶紧客气的回话:“不敢当殿下如此谬赞!”
“少废话!”,老王爷打断杨武的话,道:“刚刚班师回朝,你不好好的在皇宫里头待着,来我这里做甚?”
五皇子杨武一屁股坐到榻上,示意吴凡也坐,然后叹道:“闲来无事嘛!王叔,你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不是寻思着来你这里看看,顺便讨教讨教!”
老王爷眯眯眼睛,哂笑一声,声音带上些许怒气:“我早就警告过你,你们之间的争争斗斗,与我概无关系!靠山王一脉,从不参与!明白?”
五皇子杨武哈哈笑着,满不在乎道:“知道啦!知道啦!王叔!您能不能把我想的那么……我就是来看看您,没别的意思!”,见老王爷依旧神色不悦,杨武唉声叹气道:“您就那样想我?真是叫人心伤啊!得得得!眼不见,心不烦,我走还不行吗?”
“你回来!”
老王爷闷哼一声,叫住做势欲走的五皇子。
深吸口气,老王爷问道:“南方现在情况如何?”
五皇子杨武道:“疥癣小疾罢!麻烦的是……那些南梁余孽总是流传山野,我率人剿过几次,连个人影儿都抓不到!这回伍怀彰去……我看呐!够呛!他不是那种心细敏捷的人,根本不可能抓到他们。除非……鹰扬卫与黄门卫给他提供消息,他自己直接去杀。”
无疑。
杨武对伍昭的看法,是入木三分的。
老王爷敲打桌案,再问:“杨骠骑西进蜀州,你为何没去?听说他这次伤的不轻,只怕……再不复从前武勇。”
五皇子杨武挠挠头,道:“我倒是想去,父皇不让,召我回来,我能怎样?”
面前的两位你一言我一语,吴凡根本就插不上话儿。
找个档口儿,吴凡抱拳躬身道:“王爷,若无吩咐,小子告退啦!”
老王爷点头,挥手道:“去吧!你也忙活一夜,休息休息。对了!我看时间就定在每日的上午吧!你早起直接来我这里练武,晌午吃完饭再去上工,嗯!走吧!”
“喏!”
吴凡给老王爷与五皇子先后施礼,转身而去。
杨武眨巴眨巴眼睛,盯着老王爷,啧啧道:“王叔,您这是……要传授衣钵啊!啊?”,话音一顿,他开始抱怨起来:“不公平啊!我十三岁就开始跟您一起上阵杀敌,十多年啦!您都没说传给我一招半式,您说这……说得过去吗?偏心呐!我可是您亲侄子,远近亲疏,咋也轮不到外人,您说是不?肥水不流外……”
老王爷冷冷的盯着五皇子,直到杨武讪讪不言。
天子杨俭今年五十有二,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身体虽说还硬朗,可保不起会有个风云突变。那么,皇储,自然会顺理成章的继位。太子之位,早在一年前便册立,是为皇长子杨勇。别人且不提,五皇子杨武绝对不服气,哪怕杨勇是他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想要争皇储大位,杨武便需要强有力的支持……大隋帝国的天下,还有什么人能比靠山王更有说服力?偏偏靠山王一脉有自己的处事之道,那就是,谁是天子听谁的,其余人,不好使。所以,纵然五皇子杨武一而再、再而三的厚脸皮的凑凑合合,想要抱大腿,老王爷始终态度强硬拒绝。
老王爷不吭声,五皇子杨武自觉无趣儿,起身告辞。
走出府门,五皇子杨武眼睛一转,匆匆的向外奔去。
可惜。
吴某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五皇子杨武不禁感叹,失望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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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尔虞我诈,跟敌人做交易并不失为一种方法!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心黑手狠,害得那么多人被抄家灭族,是不是很畅快?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零六十六万七千五百点,生成未召唤历史名人黄忠、张蚝、英布,未生成历史名人两只,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捏着自己的下巴,思忖许久,说道:“先把黄忠给我放出来吧!得跟他学学箭术!”
“叮咚!没问题!”
退出系统空间。
吴凡现在身处的地方是洛阳城外,反正是昨夜抓了一整夜的人,今儿白日补觉,补得太大,以至于醒来后正是傍晚时分。转转悠悠的,趁着洛阳的门禁没能关闭,索性兵马齐备,买上几壶羽箭,打定主意好好备战一下那即将到来的武举。
“唏律律!!!”
战马嘶鸣。
月色光下,一骑飞来,马上之人,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阔面重颐,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坐下渠黄马,掌中卷云刀,背插一把画雀弓。内里着的是青面长袍。外边挂的是黄金如意盔甲。端的是——“黄忠字汉升,豪勇盖世雄。重披黄金甲,双挽画雀弓。胆气冲天起,威名他日惊。单骑来报主,今世显英雄”。
跃下战马,黄忠双拳一抱。郑重拜礼:“黄汉升,拜见主公!”
“好!好!好!”
吴凡大悦。搀扶起黄汉升,上下打量,连赞三声。
好半晌。
吴凡咳嗽两声,郑重的说道:“汉升呐!我教给你的《卷云心法》,你得现在就练,不用太多,开个好头儿就成!剩下的,就交给我。由我来帮助你,去吧!”
“喏!”
黄忠双拳一抱,盘膝便坐在地上。
现在的黄忠,大约二十*岁的模样,正是黄金年龄、巅峰时刻。
不过。
那只是相较于黄忠曾经所在的时空内。
这里。
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年龄上稍微大点儿,黄忠远不如张辽当初那种坐地上便起来,完成修炼。可比之差不多年纪的关二爷来说,却是稍微快一些。
“主公!我已经感觉到体内出现一股气!”
黄忠起身,恭谨的说道。
吴凡点头,笑道:“汉升且坐下。让我来帮助你罢!”
故技重施。
吴某人手放在黄忠的头顶,假模假样的装腔作势。
实际上——
再次进入系统空间。
吴凡啧啧的挑着眉头,赞叹道:“到底是巅峰不比吕布差多少的人物。哪怕他不具备内息,单靠我给他加成的天生神力,也是一员猛将啊!”
“叮咚!此时空中,不具备内息,意味着被动挨打,断不可取!”
吴凡摊摊手,道:“那就给他加持‘快速提升’技能到顶级,还有‘均衡技能’,不要忘记!”
“叮咚!低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万点!”
“……”
“……”
“叮咚!超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十万点!”
“叮咚!低等级‘均衡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百点!”
“……”
“……”
“叮咚!超等级‘均衡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千点!”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零三万一千二百点,生成未召唤历史名人张蚝、英布,未生成历史名人两只,请继续努力!”
退出空间。
“呼!”
长舒口气,吴凡一咬舌尖儿。反正跟上回蒙骗关二爷与张文远差不多,都是那一套说辞,可是把黄汉升感动的够呛。
两个时辰后……
真得说吴某人耐得住性子,装的出来。大冷天儿的,就那么找个草堆半死不拉活的腻歪着,也不怕自己被冻坏。
总之。
戏做足够,该干正经事儿啦。
吴凡将自己的坐骑狮子骢呼唤过来,从鞍鞯上拿过震天弓,问道:“汉升,你箭术高超,可能教教我?”
黄汉升取过弓来,似乎还很腼腆的一笑,说道:“主公谬赞,某家的弓箭不值得如此夸耀。”
吴某人正色,说道:“说你当得起,你便当得起!”
黄忠挺胸抬头,点头道:“既然主公如此说,某家便不客气!某家的弓箭,的确是天下无双!”
吴凡:“……”,刚才不是挺谦虚的吗?
黄忠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儿,掌中“画雀”拉成满月,一双眸子闪现锐利光芒却不流露杀气,轻轻松手。
“噔~~~!”
弓弦儿震颤哀鸣。
“嗖~~~!”
羽箭打着旋儿,激射而出。
“吱吱~~~!”
百步开外,一只夜里觅食的田鼠,惊叫两声,再无动静。
吴凡扭头瞧眼黄忠,快步奔跑过去,见了鬼似的模样。
好嘛!
一箭正中目标。
那田鼠不过一扎长短,小的可怜!
“好箭法!”
吴凡由衷的感叹。
黄忠脸上挂着笑意。又开始谦虚:“差得远,某家还差得远!”
吴凡摇摇头,叹道:“你若还差得远。天下谁人敢说自己善射?”
黄汉升头颅一昂,正色道:“既然主公如此说。那某家便不再谦虚!某家的箭术,的确天下第一!”
吴凡:“……”,以后还要不要夸他?人格分裂啊!
故话重提,吴凡笑道:“汉升箭术如此高绝,可能教教我?”
黄忠点点头,又摇摇头。
吴凡大为不解。
黄忠俯身捡起一块石头,扭头道:“主公,某家将石头扔出去。你试试看,射上一箭!”
吴凡不懂啥意思,倒是应下来。
黄忠向远处走出十几步远,扭头把手中的石头扔上天空。
动作十分突然,以至于吴凡尚未反应过来。
眼见吴凡一脸茫然色,黄忠再捡起一块石头扔出。
吴凡反应过来,搭弓捻箭时,那石块却早已落地。
眉头蹙起,吴凡不大服气,蹲地上便捡起一块石头。猛地扔上天空。
“叮!”
一声脆响!
却见半空中,石块与箭簇火花四溅!
黄忠尚保留开弓的模样,未曾收回。
“嘶!”
倒吸口凉气。转转眼睛,吴凡不信邪的连续扔出三块石头,且是三个方向。
“叮叮叮!”
先后传来的三声轻响,使得吴凡惊讶的张大嘴巴,久久未能语。
黄忠走回来,抱拳道:“主公!弓箭术没有捷径可走,唯熟尔!要知晓,在战场上,你在移动。敌人也在移动,机会稍纵而逝。你要估算到敌人的下一步动作。尽可能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完成射箭的动作。而后在一刹那间,将对方射杀当场!”
吴凡合上嘴,揉揉下巴,龇牙咧嘴道:“你在……马上奔行,还能这么准么?”
黄忠摇摇头,道:“准星至少要下降两成!远不如静立原地,开弓去射!”
吴凡一想,咧嘴问道:“那如果让你站着射,射的目标还是静立的呢?”,左右顾盼,吴凡指向一百三四十步外的一颗碗口粗细的树:“就像那个!”
黄忠二话不说,搭箭开弓。
“嗖嗖嗖嗖嗖!”
连珠五箭过罢!
吴凡彻底没话可说。
因为——
黄忠射出去的羽箭,第一支钉在大树中,入木三分。第二支从第一支羽箭的尾翼射入,完全破坏第一支羽箭的箭杆,箭簇钉在第一支羽箭的箭簇上。剩下的三支羽箭,都如第二支羽箭的模样。由此,那颗碗口粗的小树儿,已经被钉穿!
势大力沉,准星惊人!
此等弓术,依然不可以用善射形容,完全就是神射!
黄忠踱步走来,见吴凡还在盯着树干看,说道:“主公不用急,只要你每日抽出半个时辰操练弓术。悟性若是好,三年便可箭无虚发,五年就能……”
吴凡:“……”,我会告诉你我悟性很渣的事实吗?
说到最后,黄忠肯定的说道:“其实射箭就是一种感觉,手随心动、心随意动,张弓、上箭,一气呵成,咻!就行啦!”
吴凡:“……”,咻?咻你大爷!
吴凡大概已经被打击的无言以对,好半天都没能吱一声。
没得办法。
有些人啊!天生就是那么打击人!
张辽是如此,关羽是如此,黄忠……更是如此!
吴凡思来想去,想去思来,决定以后一定要在吴用的身上找找平衡……
缓和缓和心情,吴凡飞身上马,笑道:“来!汉升!随我过上几招,你需要将体内的那股力量,彻底的融合,来吧!”
黄忠稍显犹豫,道:“主公!刀枪无眼,你……”
吴凡不悦道:“大男人,怎能如此婆婆妈妈?我相信你黄汉升的能力,你会控制住的,不是吗?”
一拍胸脯,黄忠正色道:“某家完全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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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靠山王府。
老王爷杨云飞自己练了一气儿武艺,左等吴凡不来,右等吴凡也不来,心中自是以为吴某人奸猾,要偷懒。当下里,怒气冲冲的抓着一双水火囚龙棒,站在王府大门外。心忖,只待吴某人前来,定当好好教训一番,叫他长长记性,断然不能荒废武艺。
天空一片浅蓝,很浅很浅。随着时间推移,出现一道红霞。红霞的范围慢慢扩大,越来越亮。洛阳城内的朝钟当当作响,眼瞅着来到巳时。老王爷久久不见人来,心中不再是那般怒意,想的是吴凡被什么事情绊住,一时半会儿的来不了。琢磨着,准备回头吃饭去。
正在此时——
远处是双骑飞奔而至。
其中一人顿时是吸引住老王爷的眼睛。
来人正是吴凡并带黄忠。
吴凡翻身下马,撒谎撂屁儿的说道:“小子拜见王爷!没能如约前来,还望王爷见怪,实在是……”,伸伸手,吴凡低声在老王爷耳畔道:“新碰着个难得的高手,荆州长沙那边的。听闻到帝国举办的武举,不想再蹉跎度日,前来应试参加!”
“哦~~~?”
老王爷不住的打量黄忠,心中更为赞叹。
老王爷情难自禁的叹息道:“如此盖世英豪,南梁竟不能用,国破家亡,哪能不理所应当!”,扭头过来。老王爷拍拍吴凡的肩膀,笑道:“小子!做的不错!”
吴凡眨眨眼睛,给黄忠介绍道:“此乃大隋帝国靠山王当面。汉升?还不快快拜见?”
黄忠抱拳拱手,大声道:“黄汉升。拜见王爷!”
“好!好!好!”
老王爷连忙扶起黄忠,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恍然的拍拍头,老王爷道:“正是早饭未吃,黄壮士不如一同入席?”
黄忠在吴凡的小动作提醒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请!”
老王爷伸手,颇为殷勤。
黄忠哪里肯?吴凡还在后头呢!
一番礼让之下。三人这才走入王府中。
吴凡边走边甩甩膀子,说起来,是他作死,昨夜非要拉着黄忠过招。好嘛!他几乎是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那还得说,黄忠自身的武艺未能与内息相融合之下。再后来,吴凡是被打的郁闷,彻底不吱声。只等天亮,门禁开启,带着黄忠便前来靠山王府。
走着走着。吴某人心中下道儿,笑嘻嘻的低声道:“王爷?你不觉得见猎心喜,跟他过过招?”
老王爷咂咂嘴儿。轻飘飘的给吴凡三个字儿:“打不过!”
吴凡一挑眉毛,道:“您……怂啦?还没打呢!咋就知道打不过?关云长那会儿,您不还跟着打一场呢嘛!”
老王爷摇摇头,感叹道:“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关云长如同那天下最快的刀,他还处于锋芒毕露的阶段,武艺上、火候上、心态上等诸多方面,都还不算是集大成者,达不到游刃有余的境地。你且看黄壮士,精气内敛。心如止水,宗师气度!只怕他纵然不会超出关云长许多。但绝对比关云长难缠许多!再看他那柄大弓,起码十石。食指与拇指上的老茧,啧啧!绝对是善射的老手儿!”,一口气儿评价很多,老王爷不免说道:“守正,你是对的!武举的召开,真的能够引动天下能人异士蜂拥而至呐!山林野贤、沧海遗珠,竟如此多也?”
吴凡没接话儿,只是咧咧嘴。
老王爷招呼着下人们赶快送吃喝上来,大早晨的,竟要喝酒。
总不能扫老王爷的兴致,吴凡与黄忠陪同喝将起来。
席间。
老王爷哈哈笑着,问道:“黄壮士是长沙人?从前是做什么的?”
黄忠用眼角的余光看吴凡,吴凡没有动静儿,他说道:“是长沙人,隐居在深山里,以打猎为生。几天前偶然入城,见天子诏,想某家快要到而立之年,虽有一身武艺,却无处可用,心中伤怀。犹豫很久,前来洛阳,准备……试试看罢!”
老王爷抿抿嘴唇儿,举杯道:“以黄壮士的勇武,一定能旗开得胜,得偿所愿!请酒!”
“请!”
三人对饮。
吴凡很有眼力见儿的给添酒水。
老王爷再要开口……
“王爷!王爷!王爷!”
外头传来侍卫的急切呼唤声。
老王爷被扰兴致,闷哼一声,眉毛顿时立起来。
侍卫进来后,直接说道:“陛下有召,急请王爷移步前往宫中!”
“等着!”
老王爷一声怒喝,险些没把侍卫吓坏。
回过神儿来,老王爷自己都被自己气笑,叹口气,起身抱拳道:“本想好好招待黄壮士,不想……天命难违,我还是过去吧!”,拍拍吴凡,老王爷道:“黄壮士初来洛阳,人生地不熟,你多照看照看他,一应吃喝俱全,全部算在我府上!好好招待着啊!”
吴凡连忙应声。
老王爷再次对黄忠表示歉意,这才匆匆而去。
……
却说靠山王杨云飞跃马扬鞭,直奔皇城大内,来到宫中,在那御书房里面圣。
天子杨俭身披狐裘,手中捏几封信件,模样不怎么舒心,脸色严峻的很。
老王爷匆匆前来,躬身拜礼道:“臣,拜见陛下!”
杨天子抬头,道:“王兄,过来坐,你先看看这些东西!”
老王爷不客气,坐定后,接过那些信笺。
看第一封时,老王爷冷哼一声。
看第二封时,老王爷面容上浮现狐疑。
看第三封时,老王爷的脸色,已经与杨天子毫无二致。
“突厥、吐蕃、羌人、东夷、南越……”,老王爷不再精细的去看,而是一封封的看那些信笺、或者说国书的印信,怒道:“他们要干什么?嗯?干什么?是约好的吗?”
不怪得老王爷如此生气,更不怪得杨天子心中有疑。
实在是……
太巧啦!巧到让人不得不去多想!
老王爷手中得国书,粗略的算下来,来自于十余个大大小小的异族国度。信笺的内容基本上是一个意思——第一,不知真假的恭贺大隋帝国统一中原大地。第二,同样难辨真伪的都愿意遣派使者与大隋帝国结盟交好。第三,“恰逢”大隋帝国召开武举盛会,表示想要参加。尤其是那个恰逢,用的真是……无法去形容。
杨天子幽幽叹息,言道:“天下一统,还是开始呀!帝国的周围四方,依旧虎狼环顾,强敌林立……他们递交国书的时间,基本上差不多。且,武举盛会的消息,不过是半月前传诏天下。他们在短短的半个月内得知消息不说,天南海北、相隔数千里之遥的达成一致,共邀前来帝国朝贺。说他们安了好心,谁会信?”
老王爷在信笺中发现一个人,单独拿出来,冷笑迭迭:“罗子延面服心不服,真是好面子!为了面子,连自己的宝贝儿子都敢送过来?”
杨天子摇摇头,苦恼道:“那个更麻烦!有个拥兵自重的老子在外,那小子有恃无恐,能安生才怪。我们更得保证他不能出意外,不然,帝国内部,又要生变!”,狠狠的捏一下眉心,他继续道:“感情我这天子就跟裁缝匠一样,整天都是修修补补的!”
“现在要怎么办?”,老王爷义愤填膺道:“突厥人等,狼子野心,绝不是真正的来朝贺……他们要跟着参加武举?借以立威吗?他娘的!一群狗杂碎,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这个上头!我……真想剁掉他们伸的太长的狗爪子!让他们知晓知晓什么叫痛!”
听老王爷爆粗口,杨天子反倒笑起来,利落的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忧虑重重,不如做足准备,枕戈以待!”,稍顿下,他看向老王爷,道:“王兄武艺高强且极善军伍中事,武举盛会,为择将才,那便由王兄设计,考校天下俊杰猛士吧!”
老王爷站起身,抱拳道:“当仁不让,义不容辞!臣,领命!”
说完这些事情,杨天子仰头靠着椅子,望向房梁头顶,喃喃道:“五郎回来啦!连带着整个后/宫、东宫、乃至皇宫,都跟着不安分。王兄,我从前与你说的事情,现在还想再问你一遍,你同不同意?”
老王爷摇头,道:“我并非不愿,实在是他心中不服!那样做,反而会增加他的底气本钱,生出不可弥补的大乱!”
杨天子伸手敲打桌案面上,漫不经心似的,问道:“王兄以为……太子如何?”
老王爷没言语。
杨天子等不到回话,讪讪一笑,拍头道:“忘啦!忘啦!靠山王一脉的规矩!”
老王爷站起身,抱拳道:“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告退!”
杨天子起身相送,笑道:“武举盛会,我很期待啊!王兄就费费心吧!”
老王爷点点头,应下事情,告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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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爷被传召入宫面圣,吴凡与黄忠吃喝一顿,不便久留,拍拍屁/股也就回家。
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儿……
“守正!嗨!守正!这边儿!”
三皇子杨珏那个不着调的玩应儿出现啦,还带着他那两位狐朋狗友。
都是吴凡见过的,那日在春风苑里。
吴凡只好迎上去,抱拳施礼,笑道:“拜见殿下!拜见两位兄台!”
三皇子杨珏那是二话不说,拉着吴凡便要走。
吴凡连忙定住脚步,道:“殿下?殿下?着急忙慌的,作甚呐?”
杨珏一咂嘴儿,低声道:“你说的事儿,我办的差不离啦!接下来怎么办?不得商量商量嘛!你是主谋人,你不发话,我们知道咋办么?”
吴凡翻翻眼睛,无奈道:“那您得等我换身儿衣裳啊!不能让我这样就跟着过去吧?”
三皇子搭眼一瞧,可不,吴凡是一身的戎装,太扎眼。
点点头,杨珏道:“成!那你先去换衣裳,我们……高兄?城西这边儿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我们暂且去等着!”
那位高姓青年差不多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大约七尺三四的身高,面白无须,身体瘦弱。若不是他身上还有那么几分书卷气,肯定一眼过去便会让人以为他是个纵/欲过度的家伙。当然啦!实际上他也是那样个人,表里相同的很。
挑挑眉眼。高姓青年摇头晃脑道:“城西哪有什么意思!我看,去花月楼吧!那里的姑娘……很润!”
说完话,高姓青年伸出舌头一舔嘴唇儿。那模样……猥琐,极其的猥琐。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杨珏思量着,啧啧道:“花月楼那在城东呢!守正,我们还是等着你吧!你快点儿啊!”
吴凡点头称是,将黄忠领进家门,招呼吴用好生接待着,吩咐童蕊给黄忠准备准备被褥铺盖。匆匆忙忙的卸掉盔甲,换上一身儿黑色的长袍,吴某人出门与三皇子等人一同前行。
路途中。
在吴凡的小动作示意下。三皇子杨珏是恍然大悟,说道:“瞧我这脑子,忘记给你们相互介绍介绍啦!”,伸手指着那位高姓青年,他说道:“这位,高哲、高伏季,乃是帝国开国九老、齐国公、高丞相的嫡系后人!高兄为人是文/雅/风/流,随性平和,一定可以与守正你聊得来的!”
吴凡抱拳拱手,笑道:“叫一声伏季兄。不会显得高攀吧?”
高哲笑着摆摆手,道:“哪里哪里!只怕我等要仰仗守正还差不多呀!”
三皇子杨珏指着另外一人,道:“邱烈、邱子阳。乃是帝国开国九老、昌平王、邱大将军的嫡系后人!邱兄颇富勇力,守正以后可以与他时常切磋切磋!”
邱烈生长的倒是可以,身长八尺,虎背熊腰,容貌威仪。
但……
吴凡的目光,看到的却是其脚步虚浮,皮肉松弛,下盘无力,上盘更不用提。就这种东西。还敢说“颇富勇力”?别的吴凡不敢保证,吴凡敢保证自己一巴掌抽下去。能呼死这个绣花枕头,大草包。心中想归想。吴凡却是不能说出来。不然的话,一定会惹上麻烦。
三皇子杨珏以前不管怎么不靠谱,这回办事儿办的还不错。找的俩人,身份上是一个比一个显赫!
先说高哲,他是齐国公高颖之后。高颖又是何许人也呢?大隋帝国的开国大功臣之一,跟着开国高宗皇帝打江山时,便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士智囊。帝国建立之后,更是做了足足二十七八年的丞相,后被封为齐国公。不同于异姓王爵,国公算是侯爵的最高等、变换个称呼罢,可以世袭罔替。多年来,高家虽稍显落寞。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是真理不是?
再说邱烈,此人的家世与南阳侯伍昭差不多,都是异姓王后人。异姓王不能够世袭罔替,至少罗艺之前没有先例。邱家如今的爵位是颍川侯,以地名作为侯爵名头的,都有封地。邱家不例外,整整一个颍川郡作为根基!颍川自古以来便是人杰地灵、能人辈出,邱家或许自昌平王后,并无太出彩儿的人物,但人家懂得广施财缘,从颍川出去的人,都得记得邱家的好。邱家因此并未落寞,始终保持一个非常好的地位。
能把如此二人拉拢过来,一起发财,三皇子杨珏……蛮罩得住嘛。
吴凡抱拳施礼,笑道:“子阳兄!有礼啦!”
邱子阳笑着还礼。
总之。
四人表面儿上一团和气,模样不错,没有因为地位高低,谁看不起谁、看谁不顺眼。
三皇子杨珏最后指向吴凡,笑道:“还用我介绍吗?‘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威震天下’的吴凡,吴守正!”,哈哈一笑,三皇子拍拍吴凡的肩膀,笑道:“别人或许不知,可我是知道,且与伏季、子阳说过你的其他事情!那攻破北燕皇宫之壮举,啧啧!真叫我辈心潮澎湃,恨不得亲眼所见呐!”
花花轿子众人抬,当下里,四人相视大笑。
来到花月楼。
安源山、安禄山父子的产业,名头上是洛阳最大、最好玩儿、最有意思的销金窟。实际上,是安家父子在南梁北燕并立时私/通帝国贸易的洗钱场所。南梁北燕相继灭亡,连带着整座花月楼,恐怕都被洗白。现在更因帝国一统,南北畅通,武举盛会即将召开等多种由头,变得热闹非凡。来往人士擦肩接踵,络绎不绝。
到底是身份非同寻常,三皇子杨珏一经出现,球儿似的安禄山,立马滚了过来。
安禄山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躬身作揖道:“三公子今儿怎么有空来玩耍?哟!高公子、邱公子!都是稀客、贵客!请进!快快请进!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三皇子脑袋一歪,咂咂嘴儿,道:“不着急,后边还一位呢!怕你们照顾不好他的宝马……”
杨珏话音未落,吴凡的身影已经出现。
安禄山脸上的笑容一个错愕,接着,抱拳道:“原来是吴公子!失敬失敬!”
吴凡的嘴角翘起一丝笑容,并未开言。
被请进一个装点精致的单独雅间内,吴凡摆摆手,示意杨珏先不要急着玩儿,正事要紧。
三皇子杨珏失望的叹口气,对安禄山道:“你先出去吧!待会儿我再招呼你来伴随!”
安禄山看一眼吴凡,他是个聪明人,细微动作中就能看出,在座四人,吴凡的身份虽然最低微,却占据着主导呢!
待安禄山走后,三皇子杨珏,道:“按照你说的,我一共找道三个人合作。子阳、伏季,还有就是五弟,哦!五皇子!你跟他见过的吧?”
吴凡点头,道:“昨日于王爷府中,见过一面。”
仔细思量后,吴凡不难察觉,杨珏人看似吊儿郎当,实际上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疯癫啊!瞧瞧他找的几个人,明显是做了筹谋。高哲,肯定是作为挡箭牌、出头鸟的存在,恐怕他也是最蠢的那个掉钱眼儿里的。五皇子杨武,纯粹一打手,刚刚从南方率兵一万回来,兵权是缴了,可调动个百八十人,灭了哪个,能办不到吗?邱烈,邱家是能够影响朝堂的存在,一旦事情败露,便有他做保险……反观三皇子杨珏自己,摘得很干净。
【不简单!】
【从皇宫那种地方摸爬滚打出来的,果真不简单!】
吴凡心中暗道,同时开始设下对杨珏的防备。
杨珏托着下巴,问道:“还得找一个,作为做事人。原来我是准备找鹰扬卫千户赵喜,他是洛阳的地头蛇,久居此地,对洛阳的赌场、帮派等等龙蛇混杂的东西很熟悉,又是鹰扬卫在洛阳的三个实权校尉之一。可惜!他居然还死啦!现在这个能够出面统合洛阳赌场,一起开盘的人,不好找啊!”
吴凡眼睛一眨,笑道:“实际上,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你~~~?”
三皇子瞪大眼睛。
舔舔嘴唇儿,杨珏呵呵冷笑道:“让你去做,皇叔不得撕了我算?”
吴凡摇头,道:“我是说……安禄山啊!花月楼是做什么的?嗯?”
花月楼干的是什么营生儿?很多,可以在这里吃、可以在这里住、可以在这里赌、可以在这里瞟……那是一应俱全、要啥有啥。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开展一些小型的花魁选举,宝物竞价拍卖等等。说到底,这里可谓是整个洛阳所有干类似买卖的最高顶点,核心所在!要说安家父子没点影响力,没点手段,早就因挡着别人的财路,被拆了喂狗。可他们并没有,足够说明一切不是?
杨珏眼睛一亮,拍着巴掌笑道:“此言甚为有理!那我就叫他过来,商量商量此事,一起发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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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禄山来的很快,笑容可掬的喜感模样,的确让人心生好意。
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安禄山是个人畜无害的家伙。知道的呢?譬如吴凡,他可是知晓安禄山其实是个胆大包天、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三皇子杨珏并不觉得自己是皇子,便不可提及黄白之物,显得庸俗什么的。恰恰相反,这位皇子对赚银子很上心。所以他没有开口,只将一双眸子钉在安禄山的身上,脸色上更是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使得安禄山的笑容逐渐变得不再自然,心中惴惴不安。
“当当当!”
手指轻叩桌面。
杨珏靠在椅子背儿上,慢吞吞的说道:“安禄山、安少东家!”
安禄山的腰弯的更低,一副侧耳聆听的样子。
三皇子的眼睑垂下一些,继续说道:“我想跟你做个买卖,不知道你怎么想?”
安禄山本就生得肥胖,房间中炉火鼎盛,热气腾腾,听到三皇子杨珏的话,他心中是咯噔一下,冷汗涔涔。思忖许久,他是哭丧着脸,说道:“殿下若有什么需要,或是小店有何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
“呵呵呵!”
杨珏低沉的笑着,站起身,伸手拍拍安禄山的胖脸,道:“不用害怕!真的是单纯的生意罢,想找你入个伙,且不用出银子!”
【有那么好的事儿?鬼才信啊!】
安禄山心中腹诽连连。表面儿上诚惶诚恐。
三皇子杨珏思忖下,扭头看向吴凡。
吴凡了然,咳嗽两声。问道:“安少东家,帝国将要进行武举盛会的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安禄山忙道:“武举盛事,普天同庆。天子诏书,传扬四海。我等岂能不知?简直震耳发聩!”
吴凡吸口气,说道:“长话短说,开门见山!殿下最近缺点儿银子花,可陛下提倡勤俭……啰嗦啦!实际上就是想让你统合洛阳的全部赌馆,在武举召开之际,听从一段时间的命令。帮着做点事情。当然!不会让你们白出力气,转来的银钱,一九开。你们一,殿下九。”
安禄山连连摇头,奉承道:“能为殿下办事,已是荣幸,怎敢还收取好处。”
实际上安禄山心中松口气,他还以为三皇子杨珏是看上他们家的花月楼,眼红花月楼的日进斗金想索取走呢!
吴凡摆手,说道:“那是一笔数目巨大的生意。钱财会多的让人失去理智。事情,还是先定下来的好,免得将来出些岔子……呵呵呵!”
剩下的吴凡没说。言外之意很清楚。既然已经给你们好处与利益,到时候出点什么事儿,或者有人敢乱伸手,可就不要怪不讲情面。
安禄山转转眼,支吾的问道:“接下来,小的……要做些什么?”
三皇子杨珏不满道:“赌场,当然是赌啊!只不过……”
吴凡给杨珏使个眼色,打断杨珏的话,他扭头对安禄山道:“腊月十五日。武举才正式召开,还有二十余天呢!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你呢!先行动着,把洛阳所有的赌馆、赌坊都联络到一起。剩下的事情,再说。行啦,就这么点事儿。上酒上菜,再叫上几个姑娘,你是东家,别慢待客人,尤其是贵客!”
安禄山忙不迭的退下去招呼。
高哲蛮有兴致的问道:“守正,你跟他不说,跟我们得说说吧!接下来做什么?”
吴凡笑笑,呷口茶水,道:“简单呐!跟斗鸡其实是一个性质,从无数只斗鸡中选择出最强壮的,加以宣扬,博得其他人下重注,再然后……嗯?”,眼看其他三人没懂,吴凡无奈将话说的赤/裸:“找人,找一些很有名声的人,大肆宣扬起来,告诉所有人,他们,是能够在武举盛事上取得好名次的,让赌徒下重注。实际上,我们会动手做掉他们,踢他们出去,俗称爆冷出局。以此,大赚特赚。”
杨珏歪歪脑袋:“怎么踢掉他们?”
吴凡抿抿嘴唇儿,笑道:“别着急啊!不还有我在嘛!我这次会参加,同时还能拉上几个结交的朋友,”,叹口气,吴凡龇牙咧嘴的说道:“现在唯一难办的事情就是——武举盛事是天地开辟以来的头一遭,什么规则、什么考校方式,全都无从得知啊!不知道这些,根本没办法将赌局完全的设立起来。”
三皇子嘻嘻一笑,道:“王叔!我从宫里溜出来的时候,打听到点儿小道消息,王叔会全方面的主持武举盛事。而且……”,说到这里,杨珏微微蹙眉:“届时恐怕还会有很多异族人前来参与,已经不再是帝国内部的单纯武举。”
“好事儿啊!”,吴凡一拍巴掌,说道:“参加的人越多,赚头才越大嘛!时间上现在还允许,如果可以,殿下不妨在荥阳那边儿再设下一个大赌盘!洛阳城繁花似锦,荥阳郡却富得流油!不趁此时机好好的赚它一次,岂能甘心?”
正要再说时。
“三公子~~~您真是好狠的心呐!好些天也不说来看看奴家~~~”
外边莺莺燕燕的进来好几个姑娘。
为首的……
怎么说好呢?
三皇子杨珏的口味儿当真奇特异常,那姑娘看起来起码四十多岁,早就是半老徐娘中的半老徐娘。偏偏杨珏好的就是这一口儿,不然的话,当初哪里会在长安跟那位“青衣蝶儿”弄得死去活来。逼得当今天子盛怒之下,将那青衣蝶儿吊死在长安城关上。
吴凡冷冷一眼瞥走要往自己身上扑的姑娘,站起身,笑道:“不比几位公子清闲,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啦!”
杨珏不满的说道:“怎么如此扫兴?别走!走什么?”
吴凡咧咧嘴,凑过去,压低声音道:“老王爷的命令!嗯?你敢拉着我在这儿玩,明个儿他就敢把咱们俩吊起来一起抽!”
“得!那你还是快走吧!”
杨珏打个寒战,甚为惶恐。
吴凡笑着与高哲、邱烈都示意告辞,这才出门。
安禄山在门外早等候多时,伸手做个请的手势。
吴凡笑一笑,当前走着,进入另外一间房。
燕国易京城被吴凡攻破时,安禄山在,更是联合易京城内的八十余家商行,准备吞并除却燕国国库、皇家内库之外的所有好处。为此,安禄山自然是要寻求支持,他找到吴凡的头上。最终协定的是,吴凡、镇北将军焦佘、宇文成都,三人每人二十万两黄金!
后来……
吴凡背着手,说道:“安少掌柜的,在易京城的交易就算啦!根本没成的事儿,我也不好意思再提。”
安禄山连忙摇头,笑道:“那事儿进行的的确很不顺利,可终究是做成,还得说是仰仗将军的威名与庇佑!”,停顿下,安禄山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说道:“就是赚的比预计的少上很多很多,只怕……不能够如数的给将军供奉,还望将军勿要见怪!”
吴凡笑了笑,道:“我说不要就不要!不过……你可以把我那份儿分给焦将军与宇文将军,不要少得他们的,明白吗?”
安禄山一个错愕,旋即点头。
吴凡晃晃僵硬的脖子,说道:“赌场的事情你上上心,其中的赚头,哪怕是十抽一,足够你赚的盆满钵圆。多了,给你你都不敢拿。况且,上头有好几位大人物顶着,老话说得好,‘天塌了,有个高儿的顶着’……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你自己看着办!”
安禄山连忙躬身,道:“多谢将军提点!”
吴凡笑了,道:“我可不是什么将军,现在又回鹰扬卫啦!暂时当个指挥使!成!没事儿,我先走,还得去上工。”
安禄山送吴凡出门,末了末了,神秘兮兮的说道:“吴指挥使大人,再等几天,再等几天……我送你件好东西!”
吴凡声色不动,不置可否的摆摆手,牵马而去。
正在大摇大摆的走着,远处一行兵马,招摇过市的当面而来。
那当头之人,生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面如傅粉。头戴银冠,二龙抢珠抹额,前发齐眉,后发披肩。身着华贵鱼龙白袍,外罩兽面明光铠,头顶凤翅夜明盔,手中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胯下一匹西方小白龙。不是新扎的北平王世子罗成,又是何许人也?
得知大隋帝国要举办武举盛事,罗成就央求罗艺要来洛阳耍耍。罗艺左思右想,耐不住罗成的软磨硬泡,便答应罗成的请求,同时更派遣燕云十八骑一路跟随护送。或许,罗艺此举还有其他的深意在内,只是别人不得而知罢。
初次见到中原风景,罗成童心未泯的兴高采烈。哪曾想过,一抬头,看到吴凡。顿时犹如吃苍蝇般恶心,恶心中,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狭路相逢。
吴凡眯着眼睛,打马向前,微微点头示意,策马要走。
罗成冷笑一声,五钩神飞亮银枪提在手上,道:“又见面啦!吴守正!走什么?叙叙旧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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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成不吱声还好,大家心照不宣的过去算罢,日后再说日后的。偏偏他年轻气盛,咽不下心中那一口恶气,忍不住的来了一句。
挑挑眉毛,吴凡面带笑意,并未开口。
或许吴凡的笑,对于罗成而言,实在太过嘲弄。神枪少保盛怒,五钩神飞亮银枪一指,大喝道:“好你个贼子!屠夫!何以不开言?难不成是心中有愧,不敢说啦?”
吴凡声色不动,慢吞吞的从十四势刀匣子内取出许久不用的紫云刀组合到一起,道:“无他!道不同不相与谋耳!怎地?光天化日下,小王爷想要行凶伤人么?呵呵呵!不要忘记,你脚下踩的是洛阳城,不是易京……哦!对啦!是北平府!”
夹枪带棒的一番话里头,吴凡是暗藏机锋,设下陷阱,端的是狡诈多变。
大概是嘴笨,亦盛怒之中,罗成没有回话,直接动上手。
“啊!”
内息爆发,罗成那五钩神飞亮银枪挟杂风雷之势,直刺吴凡胸要害。
“找死!”
吴凡大喝一声,双眸怒瞪,手中紫云刀势大力沉的便是一记劈斩。
“噔!!!”
刀枪相击,震耳欲聋。
街道上来往的人群刚开始见吴凡与罗成交谈,以为是熟人见面,双方叙旧。哪曾想,话没三句半,干起架来。顿时惊惶的四处逃窜。
而后……
聚在远处,强势围观。
吴凡因与三皇子杨珏商议事情,换下兵甲。如今在兵刃上、盔甲上吃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的亏。
罗成吃亏的地方在于,闹市之中。他根本施展不开。他的气力远远未成长至巅峰,手底下玩儿的那一套尽是游击、游斗的战术。一旦战场出现局域性,不能够让他的灵活发挥,尤其面对吴凡这等身具千斤之力的对手时,相当的费力。
“叮叮当当……!”
二人交手十余回合。
“喝!!!”
明白自己的优势所在,吴凡爆吼一声,内息附着在刀兵上,倾尽全部力气。完全不顾及自身是否会受伤,一刀是当头劈向罗成。
罗成躲闪不及,只能咬牙架枪去扛。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
罗成是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双臂酥麻,虎口流血不止。
吴凡杀气冲天,紫云刀高高举起,顺势就是一刀斜斩。
那架势,已然是要弄死罗成。
这时——
“嗖!”
一支短枪从不远处飞来,直奔吴凡面门。速度之快,来势之猛。殊为骇人。
“唰!”
吴凡没来得及完全躲闪开来,只是脑袋一偏,脖子下顿时一痛。
伸手摸摸脖子下的冰凉。手中鲜血潺潺不息,吴凡冷笑迭迭:“打不过就偷袭?呵呵呵呵!北平王家的好教养!嗯?”,偏头看向罗成,吴凡转转手中的紫云刀,道:“你人多势众,我打不过你们还不成吗?不过啊!记住,这儿是洛阳,不是幽州,更不是北平府!轮不到你撒野!还有。你们罗家的那点儿自尊心真是可怜的很!真不知晓你们凭什么恨我!”
说罢。
吴凡打马前行,头都不回的远去。
平心而论。两国交战,各为其主。用尽手段,有错吗?没有错才对!现在天下一统,燕国不再,罗家、罗艺、罗成……凭什么去愤恨呢?
“谁叫你出手的!”
罗成回身,五钩神飞亮银枪擦着燕云十八骑中的一个面颊过去,双目赤红,怒气冲冲。
燕云十八骑将原本的名字抛弃,改作燕一,一直到燕十八。
刚才出手的,便是燕一。
隔着铁面具,燕一冷漠的说道:“职责所在,迫不得已。”
罗成被气的哇哇大叫,再无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吴凡捂着脖子,一路来到鹰扬卫总所部上工,所过之处,惹得一片……
嗯。
怎么说好呢?
就像是两个老嫖/客在一处青/楼碰面。
其中一个道:“哟!来嫖/娼啊?”
另外一个道:“啊!你也是?”
只不过需要换个套路。
类似鹰扬卫中郎将胥伥,看到吴凡的倒霉模样,居然难得的露出一点可怕的笑容:“哟!被刺杀啦?”
吴凡看看胥伥正在擦拭,满是血迹的手:“你也是?”
要么说,鹰扬卫这个活计不好干,平均寿命相当短。原因就在于,从帝国初立时,鹰扬卫便以朝廷鹰犬的面目出现,跟江湖上的人是纠缠不休。世代仇怨积累下,能和谐相处才见鬼。哪个鹰扬卫当差一辈子没遇到过江湖中人的刺杀,那他都不是个完整的鹰扬卫!
“哈哈哈……!”
胥伥错愕,夜枭似的怪笑连连。
吴凡自己笑的同样欢畅。
找块儿干净的白布用水煮几遍,倒上些酒与金疮药,绑在伤口上,吴凡回到正堂大厅,等待差遣。
胥伥对刺杀的事情见怪不怪,因为他自己就是天下间被刺杀次数最多的那个。所以,他看到吴凡没事儿后,直接吩咐道:“赵千户被刺身亡,千户的位置,我还没想好给谁。你闲来无事,先暂时代理千户之位,管束好千户所里的人,不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喏!”
吴凡抱拳拱手,领下命令。
洛阳城设立有三个鹰扬卫千户编制,不像从前自成系统,现在完全是依附在总所部的门庭下。简单的来说。胥伥交给吴凡的任务,是个很轻松愉快的任务,根本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只需要每天按时的来总所部烤烤火、喝喝茶。再无其他事情可办。因为所谓叫他管束千户所的话,只是个客套话。那些千户所里的人,有胥伥这么一尊大佛压着,哪个敢造次?
闲来无事,吴凡便在总所部里头翻看翻看书籍,多为鹰扬卫内记录的各种案件,聊以为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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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
吴凡打着哈欠,收工回家。
刚进院子,就看到黄忠在那儿挥舞自己的大刀。而童英、童武两个小子则是兴致勃勃的在一旁观看。时常拍手叫好,目光中满是崇拜神色。
吴凡靠在门庭上看一会儿,也觉得很好看。
黄忠的刀,飘忽不定,如同他的刀法名称“卷云”,那是一种极富美感的轨迹,羚羊挂角一般。仿佛,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凶器,只是戏子手中用来耍把式的装饰道具。吴凡豁然明白,何以老王爷说。黄忠虽不见得比关二爷厉害到哪里去,却一定会更加难缠。原因就在这里,黄忠的刀……他没感觉到杀气!
杀气说起来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存在。看不见,摸不到,它存在,又不存在。如果用一个很确切的方式来比较有杀气与没杀气的区别,就拿关二爷与黄忠在乱军之中相比较。关二爷那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璀璨夺目,让人心生警惕。黄忠呢?等他的刀斩掉你的脑袋,你才赫然发觉——嗬嗬……有高手……。
忽见吴凡,黄忠停下操练,抱拳笑道:“主公!”
“啪啪啪!”
吴凡抚掌不断。笑面而入。
“好!好刀法!”,吴凡啧啧赞道:“汉升不仅箭术了得。刀法更是惊人呐!”
黄忠谦逊的摇摇头,道:“还差得很多。当不得主公如此称道!”
吴凡咧咧嘴,道:“你若当不得,岂不是说我的刀法太低级?”
黄忠一拍胸脯:“既然武功这样说,那某家也不再客气!某家的刀法,天下无双!”
吴凡:“……”,呵呵,呵呵。
童蕊从庖厨里探出头,叫道:“洗洗手,都准备吃饭吧!”
吴凡招呼两个小的一起洗洗手,叫上黄忠与吴用,排排坐,等着吃饭。
童蕊勤快的上饭菜,知道黄忠是大肚汉,童蕊做的不可谓不多,整整码下一桌子。
没等吴凡端碗吃饭,童蕊眼睛很尖,看到吴凡用衣领遮挡的伤口,惊道:“怎么了?咋又受伤啦?”
吴凡摆摆手,撒谎道:“习武之人,难免磕磕绊绊,无妨!那啥,有没有酒?整两口儿!”
童蕊满面的狐疑,却不好多说,魅眼一翻。
从外边拿来一坛酒,上三只碗,童蕊自己去外屋的庖厨去吃。
黄忠侧脸看看门外没动静儿,小声的问道:“主公!您……撒谎啊!这道伤口……依某家看来,是枪刃所留,还不是一般的枪刃,应该是……”,黄汉升用三根手指,比划一个三棱形状,道:“大概是这种枪刃所留,三棱枪,穿透力强,长兵器不常见,一般为短枪。多用于……投射!”
吴凡笑笑,讶然道:“好眼光!这都能看出来?”
黄忠抿抿嘴唇儿,道:“某家更关心的是……是谁,伤了主公你!”
吴凡摇摇头,给黄忠倒上碗酒,笑道:“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操那么多心作甚?”
吴凡打定主意是不说,黄忠没办法再问。
吴凡有吴凡自己的思量,最主要的就是忌惮罗成的身份。帝国时局波诡云谲,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那可是需要哄着、捧着的人,不是他能抗衡的对手。反正他又没吃什么大亏,生闷气儿的更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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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来到腊月初八。
再有七日,便是那武举盛事。
吴凡已摘掉鹰扬卫指挥使的帽子,专心的准备应试。
多日来,吴凡窜梭于家中与靠山王府两地,主要为与老王爷学习兵法,以及练练他那对比黄忠,渣子一样的弓术。
今天,家中……
来了个不速之客。
站是没个站相,坐是没个坐相,翟玲玲那是一边小孩子似的舔糖葫芦,一边神色诡异的蹲在椅子上,瞄着吴某人。
恐怕是吴凡当头的一句话,没惹的翟玲玲高兴,她才如此模样。
吴凡其实没说啥,就问一句:“你怎么来啦?”
得!
小姑奶奶开始甩上脸子。
若不是看在翟让是结义大哥的份儿上,吴凡真想抽丫屁/股,占占便……咳咳!教训教训翟玲玲啥的。
僵持许久过后,吴凡是无奈的哄道:“妹子?妹子?为兄就是顺嘴儿说句话嘛!又没别的意思!啧!你咋还能这样?嗯?为兄错啦还不成?”,眼看翟玲玲那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吴某人道:“成成成!不说算罢!你回去吧!我还想着快要上元节,给你置办几身儿好衣裳穿呢!”
翟玲玲那正是爱美的年纪,眼睛一亮,嘻嘻笑起来,道:“真的?说话算话?”
吴凡挑挑眉毛。道:“洛阳的万永布庄知道不?全洛阳花费最贵、做衣服最好看的地儿!明儿叫你嫂子带你去,一人来两身儿!”
翟玲玲龇着小米牙儿,眼睛转啊转的,别扭道:“余……那个……余跟大兄吵架啦!没地方去……”
吴凡:“……”。你特么逗我啊!
无奈的一叹气,吴凡道:“嗯!吵架啦?怎么吵架啦?大兄那么疼你。是不?”
翟玲玲气气囊囊的说道:“还不是你送过去的那小子,叫什么什么长孙无忌!哼!忒不是个东西,白眼狼的玩应儿!听说南方有个舅父之类的在,从余这里骗走足足三两银子!足足三两啊!趁余不注意,溜得不见踪影!大兄气余没给你看住人……骂余……余……”
断断续续的言语中,透露出的消息倒是够多。
【长孙无忌,跑了?】
【也好!山野林间,终究不是能培养他成材的地方。】
吴凡揉揉眉心。道:“行啦行啦!都过去的事儿,别想了,饿不饿?让你嫂子做点吃的?糖葫芦哪儿来的?还吃?一会儿你就肚子痛。”
翟玲玲咬颗山楂,含糊不清的说道:“余是……干什么……的?”
吴凡彻底捂脸。
翟玲玲平素里干啥营生?
绿林小土匪啊!
尼玛!
原来是抢来的,怪不得糖葫芦吃的那么香!
“既然来了,就暂时住下,我给大兄去个信儿,别让他担心你!”,吴凡伸手烤烤火,嘴上嘱托道:“武举盛事近在眼前。洛阳城中蜂拥而至不知多少豪杰。有些人,自然不用说。有些人,品行却轻贱得很。你不要惹是生非。当然,谁要敢欺负你,往死里弄,万万是不能吃亏……呸呸!”
说到最后,吴凡都想抽自己的脸。翟玲玲啥性格他不晓得?只有她作践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欺负她的时候。还怂恿她弄死别人,不是火上浇油,给自己找麻烦嘛!
揉揉眉心,吴凡郑重的说道:“洛阳城现在是帝国中心。说句夸张点儿的话,大街上随便扔块儿石头过去。没准儿砸到的就是皇亲国戚。小心、小心、再小心!为兄现在也是白身,虽认识几个人。可谁知道靠得住靠不住?你,安分点,啊?”
翟玲玲撇撇嘴,不以为然。
“大郎!”,童蕊从外边回来,道:“有人找你。”
吴凡眉毛一挑,嘱托翟玲玲别惹祸,老实儿的在家里呆着。自己则是带上吴用,径直的出门。
至于黄忠。
现在黄汉升是老王爷的座上宾,时常讨论、切磋武艺,比吴凡混的都熟络。
吴凡走出大门。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马上迎上来,躬身拜礼,道:“殿下在花月楼等着将军过去!”
吴凡点点头,笑道:“大冷天儿的,辛苦啦!”
吴用麻利儿的给对方塞去几两银子,看那娴熟隐蔽的手段,着实是此个中高手。
畅行一路,直入花月楼。
三皇子杨珏来了,高哲、邱烈、安禄山,具皆在此。
还有……
五皇子杨武。
吴凡现在真的很不想见到他。
进入房间,吴凡表情稍变,后笑着转着圈儿的施礼,道:“来晚啦!来晚啦!望诸位不要见怪才好!”
五皇子呵呵一笑,说道:“你吴守正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整天飘飘忽忽的找不到你的人,你该不是故意躲我吧?”
吴凡都感觉杨武有点儿变太,怎么说呢?上工的时候家门口儿堵,回家的时候路上追,不管有事儿没事儿,都寻个由头往你家里送东西。不要?不要直接扔你家大门外头,爱谁捡谁捡,就是任性。摆明一副跟你耗到底的意思,弄的吴凡天天绕道走,都快吓出病来。
五皇子杨武啥意思,吴凡懂得。只怕有夺嫡之志的五皇子,已经看到吴凡所具备的潜力,想要将吴凡纳入麾下阵营。如果他收服吴凡,能得到的好处至少有二。其一,杨武知道最近一些很有名气的俊杰,都与吴凡交情不浅,如同伍昭、雄阔海、关云长乃至宇文成都等。人才,难得。其二,吴凡快要被老王爷收为弟子,传授衣钵。可以想象的是,某种程度而言,吴凡的那张小破脸,已经代表大隋帝国属于靠山王旗下兵马的颜面所在……
吴凡弄不懂的事情太多太多,可有一点吴凡很明白,那就是——争皇位的事儿,能不参与尽量别参与。
吴凡只是个小虾米,算什么?人家动动手指都能碾碎的货!而那些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吴凡的角色,因站错位置,死相很惨的不在少数。譬如,上任的骠骑大将军鱼俱罗,当年反对过天子杨俭成为太子,加上他天生异相,目生双瞳,被猜忌。哪管你是不是开国九老大都督鱼伏罗的后人,天子杨俭忍他十数年,终于是抓住他的小辫子,弄死了他。前尘往事,历历在目,都是血的教训啊!
正是如此,吴凡不得已想跟杨武拉开距离,甩掉他的纠缠。
听的五皇子的问话,吴凡心中是长叹口气。
别的且不提,单说杨武那强势的性格,肤浅的拉拢手段,足够让人讨厌。
心中不满,面上不表,吴凡抱拳咧嘴道:“在下哪里敢呐!实在是……实在是巧啦!哈哈哈……”
杨武挑挑眉毛。
气氛似乎不大对劲儿。
三皇子杨珏嘻嘻哈哈的说道:“守正!守正!来来来!看看这个!我差人收集编写的,你看看咋样!”
腊月一日的时候,由靠山王杨云飞主持的武举盛会,已经确定下考校的章程,传诸洛阳。想要参加武举的人,全部在朱雀街的借口登记入册,领取号码牌。之后,待到腊月十五日开始初试。据目前统计,全部算上,人员足有五六千人次,不进行初试择优去劣,哪里行?初试完毕,那就是五项大比,跟吴凡预测的差不多,弓术、马术、骑战、步战、兵法,取前五十名进入最后的殿试,大隋天子届时亲自出面考校,排出个一二三来。
杨珏给吴凡的不是什么,是从天下云集而来的江湖豪杰中,颇有名望或称雄一方人物的介绍文集。用吴凡的话来说,有些手上不够硬,名气却很大的人,正是用来坑人的最好选择。得宣传宣传他们,这样,才能让赌徒放心的去押注呀!
仔细观看名单,吴凡还真是发现不少“熟悉”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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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熙,字怀勇。
南阳伍家偏房庶子,天赋异禀,雄伟过人,身长一丈,腰大数围、红脸黄须,臂膀有万斤力气。
吴凡听闻过伍昭介绍自己的族兄,而且还说,伍熙的功法招式等,与熊阔海非常相似,可能是一个师父手底下教出来的。此番伍熙的名字陡然出现,吴凡哪里会不关注一下?差人拿来笔墨,郑重其事的在伍熙的名字上画上一个圆圈儿,不知何用。
再向下看。
魏礼,字文通。
西凉武威人,号称“花刀帅”。
来护儿,字崇善。
淮南广陵人,世家士族中子。
一连用毛笔将十几个人的名字圈上后,吴凡终于放下毛笔,不再鼓弄。
回头过来,吴凡被吓好一跳。
其他人都在直勾勾的盯着吴凡,目光诡异。
吴凡拍着后脑勺儿,憨厚的笑道:“一时出神,一时出神!”
三皇子杨珏拿过那份花名册,翻看几眼,奇道:“你画圈儿的名字,都是什么意思?”
吴凡抿抿嘴唇儿,搓手道:“暂时不要宣扬他们,其余的随意宣扬。”
三皇子杨珏愣愣的问:“为何?”
吴凡笑嘻嘻的说道:“因为他们都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呀!若让别人押他们的宝,我们岂不会亏死?当然啦!这仅仅是初试的盘口。”,稍顿下,吴凡道:“到五项大比的时候,开始着重宣扬他们,有反差在前。只怕很多人不会再相信,会去买其他人……如此一来,银子。又赚到手啦!”
五皇子杨武歪歪脑袋,道:“殿试呢?”
吴凡舔舔嘴唇儿。道:“暂时难说,不过……我已经有初步的构想。”
三皇子拍拍脑袋:“现在该怎么做?做些什么?”
吴凡接过杨珏手里的名单,查找一番,对安禄山道:“你在里边找几个名声大、武艺却是花架子的。不需要太多,十一二个足矣。盘口开启后,宣传造势,用水……哦!多找点人,冒充赌客。大声嚷嚷着押那十一二个人……反正,编瞎话儿会不?怎么夸张怎么来!人,都是盲目的,尤其是赌徒!只要势头起来,无论有人押多少,照单全收!”
咋咋舌,杨珏再问:“可要是押其他人的数目也很多呢?”
吴凡一笑,摇摇头,道:“绝无可能!武举对我们而言,极为陌生。对于其他人而言,何尝不是如此?五六千人次,谁知道谁是谁?我不是说过嘛!只要宣传得当。大部分的钱财都会集中在一处。小部分的,我们无法控制。但只要保证赚的比陪的多,就足够啦!”
“当当当!”
敲三下桌子,五皇子杨武道:“最关键的一点,初试,我明里暗里的试探过王叔。王叔一共准备两个试题。第一,举石锁,淘汰气力不行的。第二,随机抽名对战。连胜三局者,可过关。随机。不是说事先定好的!我们怎么才能保证第一轮,淘汰那些被吹捧上来的人呢?如果淘汰不掉他们。我们可要亏大啦!”
吴凡咧嘴一笑,道:“简单!不择手段罢!收买最为简单高效。不从,那便暗中使些手段,威逼恫吓。若再不行……”,吴凡眯着眼睛说道:“按照我的初步估计,以老王爷如此低的择选标准来看,最终能够通过初试的人,没有两千,也有一千五六!太多啦!到时候,找人跟老王爷提议加上一场挑战赛,安排几个人当庭广众下邀战,想来练武之人,不会做缩头乌龟,肯定上去迎战。那样,足矣将漏网之鱼全部挑翻在地!”
五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凡,道:“守正当真是足智多谋,文武双全啊!成!给王叔提议的事儿,交给我来办。”
吴凡谦逊的说道:“在下出身于市井坊间,些许下作手段,还望勿污了诸位的耳朵才好!足智多谋,愧不敢当!”
一群人从上午时分,筹谋到夜色初降。把所有能想到的、能预料到的,通通想个遍儿、琢磨个遍儿,直到再也想不出任何问题为止。
大家一分工——安禄山作为主要实施者,吴凡从中协助,其他人看着。
事情拍板钉钉,开始正式的实行。
三皇子杨珏与两个臭味相投的知己朋友高哲、邱烈,在花月楼住下。
吴凡则是率先告辞,准备开溜。
可惜。
五皇子杨武来的很快,前后脚儿的拦住吴凡去路。
新月光耀下,杨武英俊的脸上挑起笑容,道:“跑什么?我就那么不受你待见?嗯?”
吴凡转转眼睛,微微躬身,低头不语。
五皇子杨武示意随从去给牵马,伸手道:“前路漫漫,守正,可愿与我同行?”
吴凡依旧不吭声儿。
五皇子一咋舌,叹道:“装哑巴?连句话都不肯说?”
吴凡抬头,颇为无奈的摇摇头,信步向前走去。
杨武紧随上。
走一会儿。
吴凡停下。
杨武亦停下。
二人对视。
许久。
吴凡伸出一只手,握紧拳头,正色道:“殿下可知这是何意?”
五皇子低眉一想,恍然大悟:“你是说,我与其四处扩展,不如稳固我目前的优势,以不变应万变?”
吴凡:“……”,你特么在跟着我,我就揍你!
杨武是想岔劈了,他可不知道吴凡心里是咋想的呢!
耳听五皇子是那样说着,心中一动,为甩脱麻烦,吴凡点点头,语重心长的胡编乱造:“殿下!我给你三个建议吧!且听好!你一,拉拢人的方式,不正确呀!知道吗?追之甚急,人家拒绝你不是,不拒绝你也不是,到头来,被你弄得又惧有怕、心中惶惶难安,拉拢不到人不说,恐直接投入对家麾下受庇护。你二,现在是什么时候?帝国天下一统,名声上是好听,可谁不知道外忧内患无数?此时此刻,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功绩,有时候能够说明一切、代表一切!你三,如此赤/裸的拉拢他人,结党营私,你当陛下怎么想?嗯?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那日在靠山王府时,你的表现……啧啧!”
吴某人一边远走,还一边摇头。
得!
吴凡这一通为脱身而故弄玄虚出来的话,却是使得五皇子杨武心中拔凉拔凉儿。
清醒。
无比的清醒。
五皇子杨武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以为自己雄才伟略,真诚待人。他以为自己富有魅力,可以使得别人纳头便拜。他以为……不是那样的!他杨武还没有那个资本,他还没达到那个程度,他只是个打过几场胜仗便膨胀的不得了的年轻皇子!
【错了!】
【全错了!】
【全都错了!】
【居然全都错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五皇子杨武站在原地晃了好几晃儿,险些没摔倒在地上。扶在一边的墙壁上,他大口大口的喘息,逐渐让自己的的心情不再那么充满惶恐与不安。他开始努力的去回想过去、去思考未来。
【我该怎么办?】
五皇子杨武想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他想不通。
【对!】
【吴凡!】
【他一定会知道的!】
病急乱投医,错把兽医当仁医……大概就是杨武现在的状况啦!他根本不知道,其实他想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吴凡胡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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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虚伪做作,懒得多说,不予评价!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奸猾狡诈,又骗人?连系统兑换出来的人你都骗?还有没有人性?奖励奸恶点数三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零三万二千点,生成未召唤历史名人张蚝、英布,未生成历史名人两只,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某人白痴似的张着嘴,怔怔不语。
回过神儿来后,吴凡不爽的说道:“感觉最近怎么总是入不敷出?花销大,收入少啊!”
“叮咚!宿主太老实了呗!”
吴凡活动活动手指,郁闷道:“不老实能行嘛!你当四海之内皆你妈,谁都惯着你啊!洛阳城不比从前,容不得我瞎胡闹,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只眼睛盯着看……一个不小心,那便要大祸临头。啧啧!老子现在突然有点儿怀念……”
吴凡没能继续说,或许,他觉得那并不适合现在说。
“弓术!弓术!该死的弓术!”,吴凡捏着下巴,恶狠狠的说道:“我之前购买过‘瞄准技能’。现在看,屁用不顶!说说,有什么办法。能把我的弓术快速提高?最好到黄汉升那个层次!”
“叮咚!‘快速提升’技能,你值得拥有!”
吴凡:“……”。呵呵,呵呵。
“不划算!‘快速提升’技能是很逆天,可是……开销太大!”,吴凡摇摇头,道:“不过是为了提升个弓术,就要六十三万点数,不行!绝对不行!那已经够我兑换一个不错的历史名人的大腿啦!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推荐推荐?别等我自己亲自去找,当心我打爆你!”
“叮咚!真的没办法!打爆系统也没有。”
“唉……!”
长长的叹息一声。吴某人仰面躺在空间的地上,懒洋洋的样子。
掰着手指头算算,吴凡说道:“时间上差不多,把英布跟张蚝,放出来吧!培养两天,让他们熟络熟络武艺,得派上用场。”
“叮咚!没问题!”
退出系统空间。
吴凡这一回选择放人出来的地方是自家的祖宅老屋院子,左右的几家人,不知为何都搬走。大黑天的,四下无人。正是个合适的地点。他今天是难得的没有操练武艺,就是为此。
“唰!”
昏暗中,光华一闪。
吴凡面前凭空出现二人。
一人身长八尺六七。虎背猿腰,手持虎头槊,身披雁翎甲,胯下乌孙马。
一人身长九尺二三,腰大数围,手提佛手挝,身挂黑云甲,座下花斑马。
具皆下马。
二人抱拳躬身:“拜见主公!”
“起来吧!”
吴凡挥挥手,并无之前对待关羽、张辽、黄忠等那般热络。
或许。
是身份设定上的原因吧!
按照吴凡给灌输的记忆。关羽、张辽、黄忠是受过吴凡恩惠,愿意报答吴凡。跟随吴凡的“臣”。而吴用、英布、张蚝,是视吴凡为一切的“奴”。两者之间的差别。很大。
吴凡仔细的打量眼前的两人。
矮个子的,面容瘦削的,是英布。他有着一双很忧郁的深邃双眸,嘴唇儿很薄,时常紧紧地抿在一起,看似是个腼腆的人。
高个子的,面容凶恶的,是张蚝。圆脸,阔口,大鼻子,小眼睛,还有浓密的胡须。很难想象,这货是个太监。更难想象的是……他的那位“义母”怎么就看上他,跟他搅合在一起,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咳咳!反正就是挺让人不可思。
打量过后,吴凡背负双手,道:“我传你二人的功法,现在开始练习吧!开个好头儿,剩下的,你们就不用管啦!”
“喏!”
二人利落的齐声回答。
听得出。
英布的性子很冷,与他的声音一样,带着一种生硬的铿锵,仿佛两块儿熟铜碰撞。
张蚝的声音中透露的便是暴戾,一种因身体上的残缺,而产生的性格上的变换,形成的特殊情绪。
冷血刽子手。
暴力马前卒。
齐活儿!
不过……
糟心的事儿,出现啦。
之前关、张、黄三人,都是轻松加愉快的学会内息功法,从而让吴凡用“快速提升”技能,生生的将武艺拔高。轮到英布与张蚝,碰到难处,足足两个多时辰,天都要亮,他们还未曾学会。
吴凡心中是暗暗着急,免不得耐不住性子。
进入系统空间。
吴凡张嘴便问道:“什么个情况这是?咋……咋就学不会呢?”
“叮咚!个人悟性问题!”
吴凡摊摊手:“完啦?就这个解释?”
“叮咚!没办法解释!内息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玄之又玄,有些人适合,有些人不适合。如同宿主所在的现今时空,它是平行空间。何以许多在原时空中非常出彩儿的历史人物,并未于此时空露头?原因就在这里!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学习内息。关羽、张辽、黄忠,是属于及其适合的那一种,因而学习的很快。英布、张蚝,或许……是那种并不适合的吧!”
吴凡显得抓狂,咬牙切齿,怒道:“等等!他娘的!‘快速学习’技能我不是才给他们加持到高等级吗?一人来个超等级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儿!”
“叮咚!双份超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二十万点!”
再次的退出系统空间。
耐心等待不知许久。
吴凡抬头看看天色,东方已经亮起鱼肚白,马上就要到去老王爷那里学习兵法的时间。
“主公!”
英布站起身,轻声呼唤。
闻声。
吴凡松了半口气儿,点点头,目光看向张蚝。
直等到巳时三刻,“快速学习”技能消耗完毕,张蚝满头见汗,依旧未能有所进展。
吴凡抿抿嘴唇儿,心中失望不已,嘴上却说道:“无妨,慢慢再试试,别着急!”
吴凡拍拍张蚝的肩膀,示意张蚝不必沮丧。
扭过头来,吴凡看向英布,道:“你且坐下,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然后……
事情变得很简单。
“叮咚!低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万点!”
“……”
“……”
“叮咚!超等级‘快速提升’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十万点!”
“叮咚!低等级‘均衡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百点!”
“……”
“……”
“叮咚!超等级‘均衡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千点!”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九百四十九万五千七百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只,请继续努力!”
准备好的打手废了一个,吴凡只能在准备一个。
但。
不是现在。
短短时间内,进出系统空间第三次。
吴凡假装虚弱的倒地喘息,模样甚为艰难……又是做戏。
张蚝与英布关切不已,跟被吴凡骗过的几个模样都差不离。
折折腾腾的许久。
吴凡才算正常。
躺地上的时候,吴凡忽然还想到一个问题没有妥善解决。张蚝……如果张蚝一定的时间内,还是没能学会内息。他的价值,只怕到此为止,派他去干那件事情正是合适呢!如系统所言,没有内息的武将,哪怕张蚝被吴凡加持过超等级的“天生神力”,他终究不能跻身超一流的武将行列,至多是个一流,还得是偏下等。价值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有些事情,是需要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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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西市,街上。
“当当当……!!!”
锣鼓声作罢。
一位老说书人看眼四周聚集的看客,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先来那么一段开头诗:“道德三黄五帝,功名夏侯商周。五霸七雄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清时几行名姓,北芒无数荒丘。前人播种,后人收。说什龙争……与虎斗!”
“啪!”
醒木一拍。
“好!!!”
看客们纷纷叫好,倒是很捧场。
老说书人脸上挂着几许笑容,袖子一拢,言道:“各位看官,天下兴亡,咱说不了。千古风流,咱说的腻。大江南北,去过的少。美女人儿……”
话音一顿。
人群中有人笑道:“怎么不说啦?”
老说书人啧啧嘴儿,眉眼低垂,一副苦瓜相,长叹道:“看都看不着啊!”
“哈哈哈……!”
众人大笑。
老说书人压压手,道:“前头的咱不说,后头的咱也不说。咱今儿就说说眼下!诸位可知晓那帝国的武举盛事?”,不等人回答,老说书人笑道:“此番天下武举,意为大隋择选良才,使得山林无野贤,沧海少遗珠。能拔得头筹者,当为天下英雄!我呢!恰好知道那么几位,且说来与众人听听,好叫大家都知晓知晓!”
人群中有人给捧哏:“说谁啊?”
老说书人双拳一抱,道:“要说英雄说万勇,身姿挺拔若苍松。横推八匹马。能开六石弓。青面凶恶目,方口吼雷声。手中方天戟,胯下一盏灯。万千胡虏人从过。斩将夺旗显威风。事后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今时前来进洛阳。乃是为报效朝廷~~~!”
一段顺口溜下来,却是给人描绘出个威武壮士的形象,引得众人拍手称赞。
老说书人开始大吹特吹,引得人群汹涌,喝彩声不断。
实际上。
那说书人就是个“托儿”,安禄山用来宣扬被选定出来的那些棋子的“托儿”。
至于老说书人口中的万勇……
花月楼。
刚刚拜遏过老王爷,解释解释今日为何没有前往王府学习后,吴凡直奔此处。正在里头坐着。
吴凡身前,站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个,便是那万勇。
万勇生的高大,却并不是人吹嘘的那样,他不过是冀州渤海郡的一个地痞无赖罢。
吴凡没吱声,因为这种事情不大光彩,有安禄山出面便好。
每人千两银子,全部被收买下来。
安禄山挥挥手,示意手下人带着他们去休息。花月楼中,随便玩。
转头过来,安禄山抱拳道:“大人!答应下来的就这几个人。原本选定的人,有几个不怎么识抬举!”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拍着脑袋说道:“我忽然想起一个很蠢的事情!”
“嗯?”
安禄山没听的明白。
吴凡一摊手,道:“他们不愿意,还有大把的人愿意啊!对不对?一千两白银,已经足够很多人卖命啦!收买!是最好的操作手段,何必要选定不听话的人,还要煞费苦心的在武举当中除掉他们?岂不是自找麻烦?对不对?再去收买七八个人,大概就够用啦!时间不多。得加紧着点儿!”
安禄山颔首,笑道:“在下懂得!”
“你等等!”。吴凡眯眯眼睛,回头瞧一眼跟过来的张蚝。道:“把他的名字加上去,且营造成大热门……”
安禄山抬头打量张蚝。
张蚝一瞪眼。
好嘛!
凶恶的面目,庞大的身板儿,张蚝巨灵开山似的,着实吓人的紧。
安禄山收回目光,讪讪笑着,道:“好主意!好主意!”
吴凡有些精神不济的模样,揉揉眉心,道:“张蚝,你出去办件事儿。嗯,找几个要参加武举的人,挑战他们。不要闹出人命,但要弄的轰动一点儿,最好让很多人看到!去吧!”
“喏!”
张蚝抱拳领命,雄赳赳气昂昂的走掉。
吴凡其实已经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幼稚,他过于自以为是的相信,自己的想法就是最好的想法。却忘记,时代不同,有些东西往往没那么简单或复杂。些许的差异,便会造成南辕北辙的下场。如此次设下的巨大赌盘,他经过数度调整,依旧觉得不够完善。
心中苦恼,吴凡面上自然不是很高兴。
安禄山瞄一眼卫戍在吴凡身后的英布,转转眸子,笑道:“大人可记得在下前段日子说的话?”
吴凡一愣,讶异道:“什么话?”
安禄山笑道:“在下给大人准备了一份礼物!”
吴凡恍然,那好像都是半个多月的事儿吧?
安禄山嘿嘿笑着,伸手道:“大人不妨移步?”
吴凡挑挑眉毛,并不拒绝,留下英布自己吃吃喝喝,跟着安禄山前去。
一路来到花月楼后院儿的雅致别院,安禄山不再走,只示意吴凡自己过去。
吴凡心中讶异,好奇的入院,开门进了正屋。
大门外的安禄山微微抬头看天,心中是暗暗的感叹可惜:【那可是难得的尤/物,花月楼里的老妈子足足调/教半年多才完成的极品!便宜他吴守正啦!啧啧!罢罢罢!人都送出去了,还想那么多作甚?】
安禄山扭头而去,不再看一眼。
吴凡迈脚入屋子,眼睛便放在房间中的人身上。
是个女子。
那女子一回眸,顿时叫吴凡心中漏下一拍儿,惊艳的很。
美!
真美!
内穿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腰若细柳,肩若削成。容颜精致,眼眸明媚。动人中多出几许楚楚可怜,妩媚中含带着一点儿忧郁愁容。略显丰厚的嘴唇儿,难以掌握的(头部以下不能描写的内容)……好一个娇俏女子!
舔舔嘴唇儿,吴某人的心情,好出不少来。
那女子盈盈施礼,声音悦耳:“奴家蓉蓉,拜见大人!”
忍住心中躁动,吴凡回身关上房门,平稳的笑道:“蓉蓉?好名字!姓什么?”
那女子微微低头:“姓李。”
“李蓉蓉?”
吴凡大大方方的坐在位置上。
李蓉蓉走来,眉目中流盼风/情,端茶倒水儿的同时,还打量打量吴凡。
眼见吴凡是身长八尺,面白无须,模样俊俏,英姿勃发,李蓉蓉心中松口气。
李蓉蓉暗道:【还好!至少不是安禄山那种肥猪。】
从自己被送到此等地方时,李蓉蓉便清楚,她的余生,只怕会很难过。她抗争过,却抗争不得……
吴凡喝茶,敲敲桌面,道:“什么来头?看你的模样,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呐!”
吴凡言外之意,问的是李蓉蓉是哪个犯官的家眷。类似于许多青/楼场所等,其实里头的姑娘,最多的便是犯官的家眷,亦或是从小被人牙子拐卖的姑娘培养起来……
李蓉蓉抿抿嘴角儿,道:“南梁建武卫将军李浑之女。”
【李浑?】
【特么的是谁?】
吴凡敲打桌面的手一顿,笑道:“看样子,你是我的了!愿意与我走吗?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不会强求。”
李蓉蓉连忙应声道:“谢大人垂怜,小女子自是愿意!”
吴凡站起身,抻个懒腰,道:“那就走吧!”
“啊?啊!”
李蓉蓉在吴凡站起身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哪曾想吴凡居然没那么着急,一时间会错了意。愕然中,霞飞双颊。
吴凡伸出手。
李蓉蓉螓首,羞哒哒的搭上青葱玉指。
吴某人大步流星的向外行去,抱得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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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武举的日子愈来愈近,洛阳城中是越来越热闹。天南海北蜂拥而至的武人,齐聚一堂,不说天下英豪皆入洛城,至少大半数是有的。如此一来,伴随的便是各种冲突、混乱。鹰扬卫、以及驻守洛阳的四卫禁军,天天都在巡逻,抓捕闹事者。
却说。
数日前老王爷命人四下张贴告示,公布武举初试所要考验的内容。
初试中的考验,一般人都没有异议。可有一个人,心中愤懑难平。
在朱雀街张贴告示的地方,那人每天都来看,已经看了三日。
他生的并不高大,不过是七尺出头的个子。脸上很干净,没有留胡须。穿着素白简朴的衣衫,身材瘦弱,肩不能抗、手不能提。
但。
他身上有着一种莫名的气质,很隐晦,让他显得与众不同。
那人看着告示一遍又一遍,摇头再摇头。
重复三日。
终于不看。
那人迈开步子,扭身便走。
他留下一句话——
“终有一天,我会让我的名字,响彻天下!”
距离朱雀街很近的一个街口胡同里。
有个人,正在给自己的战马梳理毛皮。
他住不起客栈,只能在寒冬冷日露宿天外。
虽一贫如洗,却自有英豪之气,瞧他面色刚毅的模样,便可知一二。
擦擦手中金背砍山刀,那人摸摸茂密的胡须。粗豪的用大刀刮一刮鬓角之处,整理整理自己的仪容外表。
挂上些许笑容,他从怀中掏出半块硬邦的蒸饼。慢条斯理的吃着。
机会。
是的!
武举盛事,对于寒门武人。是个无比难觅的机会!
纵然再艰难,也一定要参加。
帝国历年来采取任用人才的方式,都是沿用汉制的举孝廉。孝子、廉吏,由地方官员推举,是为举孝廉。不过,此举的弊端在于,直接将寒门人士排除在外,士族门阀会牢牢把持那些名额。如此循环下去。不难出现士族门阀愈发做大,寒门人士难展才学的情景。
寒门人士不容易,不是所有人都有吴凡的好运气,能够得到靠山王的赏识。
驿站。
突厥、吐蕃、羌人、蛮人、东夷、胡虏、高句丽……
越来越多的各国使者到达。
如果是来朝贺大隋帝国一统中原天下,感叹大隋帝国的天威赫赫。只怕那各国使者,全都会携带本国最精致华美的礼品,准备供奉。派来的人,一定是舌灿莲花,能言会道,颇为通懂大隋风/情/政/治的人。可是。并没有。无一例外,每个前来的使者队伍,都有让人感到危险的人物。
如同东夷来的使者。队伍中有一参天力士。何以称作参天?实在是那人太高大!高大到吓人的地步!
还有那高句丽的队伍中,有一人,身配战刀五把,左右莫敢仰视,一派威武豪雄。
洛阳武举,尚未开启,便已经展现出群雄角逐,风雨欲来的架势。
......
......
吴凡,正在家中。
屋子里头。吴凡与黄忠、英布、张蚝、吴用四人共餐。
外屋地下,童蕊却是眉目不善。
盖因。
童蕊身边。有个女子。
娇俏高挑的模样,让自觉颜色不错的童蕊。相见羞愧。仿佛是丑小鸭,看到白天鹅。
哪怕换上一身儿寻常女子的穿着,李蓉蓉依旧能穿的清新脱俗,惹人喜爱。自然,她的到来,让童蕊觉察到危机。
李蓉蓉小心翼翼的抱着瓷碗吃饭,目光总是向童蕊去看。偶尔与童蕊对视,她连忙螓首,躲闪连连,如同受惊的小白兔儿一般。
两个女人之间很沉默。
不知许久。
童蕊轻轻一叹,显得释然。
随着吴凡的前途越来越光明,童蕊有预料到今天。心中不高兴是肯定的,可她又能怎样?人都领回来啦!她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作妖,且不说吴凡怎么对她,单说一个“善妒”的名头,便能够让极为重视妇道的童蕊,自己吃不消。
抿抿嘴角儿,童蕊问道:“妹妹是哪里人?”
李蓉蓉愣下,乖巧的回话:“回主母的话,我是荆州江夏人。”
童蕊点点头,再问:“妹妹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啊!”
李蓉蓉面上闪现愁容,却并没开言。
童蕊不问了,直接说道:“大郎现在还没有到风光在外的份儿上,家里头没买请丫鬟仆从,你要学会与我一起操持家务。最重要的是,不要惹得他不快。”
李蓉蓉点点头,道:“明白。”
房间里。
吴凡隐蔽的偏头小声问道:“事情可办好?”
张蚝正色的说道:“做好了!一共打伤九个人,见差不多,就收了手。”
吴凡了然的使个眼色,笑道:“行!那就好!回头你继续努力修炼内息,不要放弃!”
“喏!”
张蚝抱拳拱手称是。
吃完晚饭。
吴凡几人开始在院子里操练,乒乒乓乓的打得热闹。
正在此时——
“吴守正可在家里?”
外边传来一声喝喊,中气十足的很。
吴凡放下手中的凤嘴紫金刀,出门去看。
只见门外立着一人一马。
其人身长一丈,腰大数围,红脸黄须。头戴鱼尾乌金盔,身穿鱼鳞乌金甲,手执半轮月混元流金鎲,坐下乌骓马,端的是好生威武。
吴凡上下打量,抱拳拱手,试探的问道:“敢问是伍将军族兄当面?”
那人跳下马来,哈哈大笑,道:“可不正是?”
吴凡连忙抱拳,笑道:“久闻伍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凡!未能远迎,实在抱歉,快快请进来歇息!”
伍熙,伍怀勇,找上门来。
伍熙也不客气,径直入内,边走边笑道:“听怀彰说,你与他有旧。他南下坐镇荆襄,剿灭南梁余孽,途经家中,闻吾欲前来参加武举,嘱托吾来看望看望你!”
吴凡稍显惊讶似的,笑道:“伍将军有心啦!有心啦!要问候,得是我问候他才对。此前在靠山王麾下共事,多受将军照拂,未曾来得及报答呐!”
伍熙牵马进了院子,眼睛忽的一亮。
原因何在?
黄汉升、英布、张蚝,哪一个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身手不凡的主儿!
那一个个手拿刀枪的样子,实在惹得伍熙欢喜。
伍熙咧咧嘴,哈哈笑着,说道:“守正,你家里倒是热闹得紧!”
吴凡摇摇头,做戏的叹道:“都是亲友,暂时住在这儿,院子太小,委屈他们啦!”
搓搓手,伍熙压低声音道:“既然都是朋友,能不能……让他们跟吾过过招儿?手上有点痒痒啊!”
伍熙虽然是个偏房庶子,却也是出身于豪门南阳伍家之中。
不过。
从伍熙进门儿开始说的话、以及伍熙的行为动作上来看。吴凡以为,伍熙身具草莽气,是个直肠子,心思单纯。
嗯。
好利用!
仰头看看天色,再看看院子的狭窄空间,吴凡笑道:“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啊!这样吧!咱们去……老王爷那里!靠山王府地方多大,现成儿的校场都有!”
“成!”
伍熙爽快利落的应承下来。
当下里。
吴凡留下吴用与张蚝,披坚执锐,数人并去。
老王爷同样练武不辍,听闻外头兵马声,心下好奇,出门去相迎。
众人拜见不提。
老王爷与伍熙相识,却笑问道:“怎么?你伍怀勇不是闲散惯,始终推脱着不愿从军入伍,随我征战嘛!咋还来参加武举啦?”
伍熙挠挠脑袋,憨厚的笑道:“吾听说,武举盛事,天下英豪云集。吾在南阳没有敌对,想要过来会会高手。”
老王爷转转眼睛,道:“哦?就为了这么个事儿啊!高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老王爷脑袋一歪,看向黄忠,道:“汉升!帮我教训教训他!这个愣小子,当年与我试招,可是让我丢脸的很呐!行!我打不过你,可有人能打过你!”
伍熙闻言,不惊反喜,看向黄忠,双眸中,满满的都是兴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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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爷好像不怀好意,他在挑唆,挑唆伍熙与黄忠大战。
无怪老王爷如此,实在是伍熙当初的作为,让老王爷不是很认同。
数年前。
老王爷征战梁国,陈兵南阳。
南阳郡是伍家的封地,老王爷出于礼貌,当然要拜会拜会伍家的人。
哎!
老王爷一下子看到鹤立鸡群的伍昭与伍熙,心中好生喜爱。
不过。
伍昭那时候武艺未成,远没有今日的强悍。
而伍熙恰恰相反,正是二十五六岁的好年纪,一身武艺与力气,端的是难逢对手。
老王爷出言相劝,简直差求着伍熙入他麾下,给帝国冲锋陷阵,斩将夺旗啦!
伍熙是个粗鲁人,不大懂礼数,且并不喜欢做官,哪怕是武官。他是个纯粹的武疯子,以与人切磋武艺为乐。
听闻老王爷掌中一对儿水火囚龙棒,打遍天下,罕逢对手。伍熙提出一个要求,要求很简单,只要老王爷能赢得他一招半式,他就二话不说的答应老王爷的吩咐。
老王爷那年四十有八,武艺才刚刚出现一丁点儿的倒退,可以说,尚在巅峰尾巴。
自持勇武,老王爷应下伍熙的条件。
二人于伍家校场对阵。
老王爷是很厉害,可伍熙丝毫不差,甚至更胜一筹。
伍熙那是一身的神力,还有特殊的横练功法,皮糙肉厚的厉害。
没过百八十招,不曾见过那种奇怪内息使用方式的老王爷。败下阵来,还受了伤。
荥阳郡的时候,伍昭给老王爷介绍雄阔海……
耳听得雄阔海与伍熙玩儿的是一个套路。本还跃跃欲试,准备与雄阔海打上一场的老王爷。顿时叹息不已,罢手不提,宝马相赠。
原因。
就是出在那伍熙身上呐!
到底说老王爷心胸惊人,不曾真的责怪伍熙打伤他。他只是气伍熙明明身怀绝伦武艺,却不思报效国家,自甘堕落罢。
此番叫黄忠教训教训伍熙,老王爷何尝不是想告诉伍熙一个道理——闭门造车,出门会不合辙。
望着校场中的二人。老王爷凝神注视,比他自己亲自下场动手都要关注的很。
吴凡抿抿嘴唇儿,笑问道:“王爷对汉升就那么有信心?”
老王爷一笑,说道:“自然!伍怀勇与雄阔海走的路数,是另类。他们靠的是自身天赋异禀的万钧力气,以及融合内息铜皮铁骨的防御。黄汉升的力气,肯定是不如伍怀勇,但也不是天差地别,不可抵抗。既然力气上不是很吃亏,那么身具内息、集武艺于大成的黄汉升。定然能够得胜!我猜……一百五十招!不动用弓术的情况下,黄汉升一百五十招内,获胜。”
吴凡眼睛转转。笃定的笑道:“一百招!一百招内,黄汉升不动用弓术,能拿下伍怀勇!”
“唷?”
“来劲是吧?”
老王爷扭头过来,上上下下的看着吴凡,神情很有意思。
吴凡龇牙笑着,道:“个人看待问题不同嘛!您不能总想着让小子跟您一样不是?”
老王爷撇撇嘴,哼道:“那行!打个赌?”
吴凡眨眨眼,笑道:“王爷,要是赌钱。咱就免了罢!小子可穷得很,没银子啊!”
老王爷不悦的吹胡子瞪眼睛:“瞧你那点儿出息!哼!”。话说回来,老王爷思量道:“这么着。我赢你输,你小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安分着跟我学兵法,不准搅风搅雨的弄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同时……”
吴凡一歪脖子,啧啧的说起怪话儿:“您的要求未免太多点儿吧?”
老王爷金刚怒目,眼瞅着黑脸。
吴凡忙道:“成成成!您说什么都行!”
老王爷瞄一眼不远处的英布,道:“你小子倒是够可以,认识的人都不错!接上边儿的话,我赢你输,除了你对自身的要求外。那位,借我使唤使唤……”,老王爷有些感叹,哼道:“一个奸猾狡诈,不学无术的混小子,居然有那等人物给你为奴为仆,真他娘的浪费!那话怎么说着来着?好汉无好妻,赖汉娶个娇滴滴?”
吴凡:“……”,什么破比喻?
吴凡吧嗒吧嗒嘴儿,反问:“要是……小子赢了呢?”
老王爷哼哼道:“只要不过分,条件随你开!”
吴凡捏着下巴琢磨,说道:“小子家里穷,地儿还小,想要套宅院,您看?”
“呵呵呵……!”
“瞧你那点出息!”,老王爷摇头失笑,道:“没问题!送你套内外四开的宅院就是,并数奴仆二十……开始了!”
吴凡与老王爷说话的时间不短,靠山王府那宽阔校场内的黄忠与伍熙,却一直没能动手。
伍熙与黄忠都在打量对方,知晓对方是劲敌的情况下,自然不肯率先出手,露出底细。
终究是没有黄忠的耐性,伍熙率先出手。
伍熙的兵器名曰“半月轮浑天镗”,长约一丈三。柄长九尺,镋长四尺,重达二百三十斤。
镗本是一种头重脚轻根底浅的兵器,伍熙手中的这根,更是如此。
“吾来也!看招!”
双腿一夹马腹,伍熙单手拖镗在地,呛啷啷,一溜火星儿溅起。
黄忠不急不躁,催动坐下渠黄马,卷云刀于手腕儿翻转处,背负于后。
身子向前倾斜,压在鞍鞯上。
只待伍熙近前时,卷云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横扫过去。
黄忠的刀法精妙了得。后发先至,打乱伍熙的抢手,迫得他半途变招。横镗去抗。
“哐当!”
巨响声,仿似打雷。
两马交错而过。二人调拨马头,重整旗鼓。
吴凡没开口提醒黄忠,伍熙的弱点在哪里。他今天要看的便是巅峰黄汉升,到底能是什么模样的存在。
黄忠与伍熙一交手,虎口便巨震,臂膀酥麻。
【没尽全力都如此么?好力气!】
心知自己的力气不如伍熙,黄忠将卷云刀转动起来,快速的让自己能够舒展身体。准备用速度与技巧去击败伍熙,反应的不可谓不及时。
“哈哈哈!再来!”
初次交手,伍熙讨得便宜,大声嚷嚷着催马打将过来。
黄忠不甘示弱的冲入场中,将冲锋的对阵强行改作纠缠打法。
“呛啷啷……。”
兵器交击的声音,很是让人心潮澎湃。
“咦!”
老王爷练了一辈子的武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招式没见过?此时此刻,他却情不自禁的惊疑不定。
吴凡眼巴巴的看着,期待老王爷说点啥。
老王爷眯起眼睛,又看了伍熙与黄忠过上七八招。才开言赞叹道:“真是精妙的力道使用!啧啧!漂亮!每一刀都切在伍怀勇的旧力未泄、新力未生之际。让伍怀勇的力气施展不出……就算是明白,只怕当今天下,能够使用此等方式使得伍怀彰吃瘪的。一只巴掌只怕都用不到,便能数清楚!”
“哇呀呀呀……!!!”
诚如老王爷所言,伍熙是越打越郁闷,忍不住的大吼大叫。
黄忠的卷云刀,控制力太强。那种收发随心的绝伦技巧,让伍熙望其项背,难以追逐。
“吼——!”
忽的一声咆哮,伍熙放开自己的中路,任凭黄忠的刀斩来。半月浑天镗锋芒无匹的扎向黄忠。
黄忠精巧的在马背上一个仰身,躲过伍熙的同时。刀锋刮蹭着伍熙的胳膊过去。
黄汉升此举,意味着给伍熙挂个彩。让伍熙知难而退,认输算罢。
不曾想。
伍熙的胳膊上,竟是一点伤痕都没有,有的只是衣服被划破口子。
黄忠心中惊讶,他明显感觉自己一定是割到伍熙,怎么会这样?
深吸口气,伍熙重振旗鼓,仗着融合内息的钢筋铁骨,使用以伤换伤的方式去打,逐渐的占据上风。
*十招过去后,黄忠稳住阵势,夺回上风。
“喝!!!”
黄忠瞅得一个空子,身上的内息喷薄而出,附着刀上,凝化成罡!
被压着打如此长的时间,黄汉升的潜力,或说吴凡为他加持技能的内息,在完全融合后,更进一步。
“看刀!”
爆吼一声,黄忠手中的战刀风卷残云,明亮色的刀锋化作九影,虚实不定。
伍熙头眼昏花的愣神儿之际,卷云刀仿佛突然出现,斩向他的脖颈一侧。
想躲闪,已来不及。
“我输啦!”
伍熙大叫。
卷云刀险之又险的停在伍熙的脖颈,刀锋距离皮囊,不过毫厘。
“承让!”
黄忠收刀抱拳。
伍熙长出口气,哈哈大笑道:“爽快!爽快!好!好久都没这么爽快啦!哈哈哈!”
黄忠微微蹙眉,问道:“何以不用内息?”
伍熙咧着嘴,拍拍自己的胸膛,道:“如你所见,吾的内息已经使得秘法,融合到身躯上,用来增强防御。除却要害处,不能够伤。”
言外之意,黄忠刚才,威胁到伍熙的要害。
黄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儿。
校场外的吴凡笑嘻嘻的说道:“您看!小子就说吧!百招都不用!王爷,您的宅院,小子可是收下啦!”
老王爷不以为意的摇摇头,道:“少不得你的!”
吴凡高兴的笑着,转念间,却是叫英布与伍熙过过招。
毕竟。
英布的内息,还没融会贯通。此时与高手交战,无疑是最能够提升战力的方式。
英布的确勇武,可在内息的运用上,应了系统的话,他只是一般适合,不是非常适合使用内息,远不如黄忠、关羽、张辽三人。
与伍熙大战两百余招,英布力不能撑,败下阵来。
伍熙看起来依旧精神奕奕,让吴凡明白,伍熙与雄阔海的那种特殊的内息使用方式,除却增强自身的防御,还能够给他们带去常人远远不能相比的持久力……搞得吴凡都想学学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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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布对决伍熙的时候,老王爷杨云飞不似之前看伍熙与黄忠大战那般用心关注,略扫几眼,更多的是与吴凡交谈。
无论是当今的天子陛下,还是靠山王爷,都对此次花费极大代价、几乎妥协般换取来的武举,极为重视。他们决不能容忍任何人搞破坏,尤其是……异族他国之人。
老王爷始终密切关注洛阳的驿站,因为那里头有各国的使团。
驿站的主事人每日一报,不敢怠慢,许多消息与信息,都呈现在老王爷的面前。
老王爷敲打身前的栏杆,说道:“守正!我不瞒你,现在的情况,只怕比想象的要糟糕些。我希望你能用心去听我的话,尽一切努力的去办我交代的事情!”
平素里,老王爷称吴凡为“小子”,每称呼表字时,一定是有严肃的话要说。
吴凡抱拳拱手,正色道:“小子明白!”
“驿站里头传来的消息,大隋周边各国的使团几乎尽数到齐!”,老王爷皱着眉毛:“他们名为朝贺帝国统一中原,实则是想利用武举盛事,展现武力,继而示威!我等身为帝国武人,自要捍卫帝国荣辱,我不想看到他国武人,在我们的国家里,耀武扬威!”
吴凡抿抿唇角儿,静听后言。
老王爷背负双手,道:“陛下本想令宇文成都参与,被我反驳回去。宇文成都虽与汉人无异,可终究挂着鲜卑人的名头儿。于北地称雄多年,盛传其威名。他的勇武。盖世无双,哪怕黄汉升亦不能敌的过他。他应试武举,自然是当仁不让的魁首……若真如此。岂不显得我大隋无人?”
吴凡颔首,表示明白。
老王爷继续说道:“不怪陛下那么想。实在是帝国威名,万不能有辱。我也曾想叫伍怀彰、关云长、雄阔海、张文远几人参加,他们的武力,同样出彩儿。想来想去,他们既然已经入了官身,再参加进来,只恐占据其他人的位置,与武举为帝国择选遗贤的初衷本意相悖。想来想去……得指望着你。”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笑道:“黄汉升、伍怀勇、英布,他们都会参加,王爷放心便是!”
老王爷抚须,眯着眼睛说道:“可比起你来,他们的头脑,远远不如!武举,考验的并不仅仅是谁勇武,还有智慧!”
吴凡咧咧嘴。
“况且……”
老王爷欲言又止。
思忖许久,老王爷决定把话全说明白的好,那样会给吴凡更大的动力:“帝国攻破北燕。天下一统,你是头功。其他人封官进爵,声名显赫。唯独你。依旧被一压再压,迟迟不能。实话与你讲,是我的主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不能太过耀眼!”
吴凡并不意外,他早就想过其中缘由,当下感激的笑道:“小子承蒙王爷青睐照拂,心中感激万分!”
老王爷微微仰头看天,接话:“陛下亲口允诺,只要你能武举夺魁。他就可以答应你拜我为师的事情。你拜我为师,有了根基与靠山。你的封赏,会顺理成章的随之到来。”。稍顿下,老王爷道:“不满十八岁而立大功,可为封侯者,号称‘冠军’。冠军侯,历来都是最为特殊的存在……。”
吴凡面上一喜,正色的傲然说道:“武举魁首,小子拿定了!”
“好!”
“勇气可嘉!”
老王爷赞许的点头。
看看天色,老王爷笑道:“天头晚啦!再过些时辰就要夜禁,回去吧!嗯,你赢我的宅院,我给你准备着,等你拜我为师,算是给你小子的见面礼物!”
“谢王爷恩赐!”
吴凡抱拳拱手。
伍熙被留在靠山王府过夜,吴凡自带领黄忠、英布回家不提。
.......
.......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蝇营狗苟,大家一起发财?大家一起诈骗才对吧!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勾搭成奸,收取贿赂,柔软美女一只!奖励奸恶点数五万点!及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九百五十四万五千七百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刚刚跟童蕊翻滚一阵子的吴某人,似有回味,还在发愣。
许久。
回过头来的吴凡叹道:“张蚝……张蚝……张蚝……怎么办?嗯?你告诉告诉我,我怎样才能让他学会内息呢?”
“叮咚!不知道!”
多么干脆利落的回答啊!
以致吴凡竟无言相对。
赖赖歪歪的躺在空间的地上,吴凡耷拉着脸,思忖不定。
翻身而起,吴凡在“技能页面”翻翻找找。
捏着下巴,吴某人说道:“你不是说,我的内息提升到介于‘内息外放’与‘凝气成罡’之间的‘内息化形’,剩下的只能靠我自己,没有捷径可走吗?”,话音一顿,吴凡便的得意起来,嘿嘿道:“得亏咱脑子转得快!咱今儿就告诉你——你,就是个筛子,哪哪都是眼儿,哪哪都是洞儿!”
吴凡牛叉叉的说道:“给老子来个‘补丁技能’!逐次兑换到顶级,加持在身上!既然老子的内息没有臻至圆满,那便是有缺陷、有漏洞。‘补丁技能’是干什么的?填补啊对不对?哈哈哈!”,一拍巴掌,吴某人道:“你看!如此一来。不就行啦?”
“叮咚!呵呵!”
吴凡:“……”,我日你大爷!嘲讽我啊?
“叮咚!驳回宿主兑换提请!宿主脑洞大开。怀疑已残!”
吴凡眼睛里已经是白眼球儿多、黑眼球儿少,火冒三丈道:“卧槽!你特么上边也没说不能对吧?既然你弄出来啦!规则上更没有标注,那我就可以随便的理解,是不是?呵呵你妹啊!脑残你大爷啊!麻利儿的给老子把内息修为提升到最高,老子心情高兴,能饶你条狗命!”
“叮咚!系统不堪受辱,将强制关闭,请宿主离开!系统……”
吴凡:“……”。真心是服了气!
“好好好!”
“不骂你了!不骂你了行不?咱讲讲道理!”,吴凡连忙道:“讲道理,中不?我且问你,‘补丁技能’是不是没规则、规定,不能我说的那么用?”
“叮咚!是的!但宿主的用法,打破……潜/规/则。”
吴凡已经抓狂,怒吼道:“扯淡!我发现的是漏洞!既然是漏洞,那最起码可以让我用一次!回头你弥不弥补,不干我的事!我现在就要你兑换技能加持,立刻!马上!明不明白?不明白的话。老子就算是自己弄死自己,也不会再特么的跟你玩什么奸雄养成!一句话,你看着办!”
“叮咚!宿主不得以自身生死相威胁罢工不干、反抗养成。违反一次,丁丁缩短一寸!”
“宿主丁丁已经缩短……还在缩短……持续缩短……即将没有……变为负数……”
吴凡冷笑一声,道:“命都不要啦,我还在乎那坨玩应儿?未免太小瞧我!”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心黑手狠!对自己比对别人还狠,你牛,系统服了!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低等级‘补丁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万点!”
“……”
“……”
“叮咚!超等级‘补丁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三十万点!”
“叮咚!建议宿主使用‘恢复技能’,重振男人雄风。否则——做女人,很美!”
吴凡揉揉眉心。郁闷道:“你是诚心坑我点数的吧?‘补丁技能’什么时候翻了一百倍的价格?‘恢复技能’……日啊!”,吴凡嘟嘟囔囔的抱怨个不停:“唉!来吧!加持到丁丁上嘛!卧槽!怎么那么贵?好吧好吧!来个低等级的。应该够用……能不能赠送点长度啥的?不然我会觉得你是在愚弄我,让我很不爽!”
“叮咚!从宿主利用漏洞,补全‘九凤朝阳刀’后,‘补丁技能’已涨价。”
“叮咚!没问题!赠送一寸!你若想,完全可以拖到脚面、缠在腰上!”
“叮咚!低等级‘恢复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万点!”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八百九十万六千二百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建议:宿主其实可以兑换‘增减技能’加持丁丁上去,做某种不可告人的事情时,丁丁可以恰到好处的变化长短粗细……剩下的自己想!”
吴凡面皮抽搐着伸出一根中指。
“叮咚!系统发现漏洞,将强制关闭,请宿主退出!”
吴凡摇摇头,回到现实。
伸手抓抓胯下……
【嗯!】
【真的在!】
【变大啦!】
松口气后,吴某人有点惊喜。
再看看枕边玉人儿,吴某人决定试试家伙事儿还好不好用,别留下病根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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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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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当!!!”
洪钟大吕声声作响,传诸四方。
巳时三刻,朝会开场。
宫中陪伴天子的内侍大太监,立于改皇城作紫微城的主殿“乾阳”前,声音尖细的呼喊:“天子诏!着百官入朝议政!!!”
九十九道汉白玉石阶上的小黄门儿,接着呼喊:“天子诏!着百官入朝议政!!!”
天街上的太监继续:“天子诏!着百官入朝议政!!!”
一直到应天门,传召的声音才停下。
大门开启。
百官依照品级大小,分清前后顺序,面色严肃的徐徐而入。
至乾阳大殿内。
百官拜礼,齐声大呼:“臣等,拜见天子陛下!”
天子杨俭着一身明黄龙袍,端坐殿上,微微伸手,沉声道:“免礼!”
内侍大太监重复话语:“天子诏!免礼!”
“谢陛下!”
众臣起身。
杨天子手上微微一动,似有所指。
内侍大太监尖声道:“天子诏!有事起奏,无事早退!”
今非昔比,天下一统,大隋皇帝便是那上乘天命、下顺民心的天选之子。排场上,不同以往,就连朝政说话,都是要有身旁人转述,意为“上天假借‘人’口言”。至少在朝堂上,杨天子不能直接与人对话,哪怕他张嘴说的话,百官能够听得见。
“臣!礼部尚书李琢。有本要奏!”
百官中,站出来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其人白面长须,气质了得。
杨天子伸伸手。
内侍大太监道:“准奏!”
礼部尚书李琢抱拳躬身。言道:“臣琢顿首。臣闻天生蒸人,树之以君。所以对越天地,司牧黎元。圣帝明王鉴其若此,知天地不可以乏飨,故屈其身以奉之;知黎元不可以无主,故不得已而临之。伏睹天子,自登位以来,德布四方,仁及万物。越古超今,虽尧、舜、禹、汤无以过此……”
此段话的含义,大概就是吹捧杨天子的丰功伟绩,干货在那一番啰嗦的长篇大论后头。
直说得口干舌燥,礼部尚书李琢才扯到正题:“而今萧李二贼,并诛授首。神器有命,九九归一。天朝上国,万邦来贺。”,躬身拜礼,李琢终于不咬文嚼字儿。言道:“突厥、吐蕃、羌人、东夷、南蛮等三十余国遣使来我大隋朝贺,正在应天门外待天子召见。臣琢,敬奏天子!”
杨天子挑挑眉。没吱声。
内侍大太监叫道:“天子诏!宣番邦使者入朝!”
“天子诏!宣番邦使者入朝!”
“天子诏!宣番邦使者入朝!”
口口传递,早被搜身完的各国使臣鱼贯而来。
进入殿内,杂七杂八的施礼参拜。
心照不宣的折折腾腾的说些没滋味儿的话后,正菜开始上来。
突厥使者模样不是很恭敬,昂着脑袋,挑衅的说道:“听闻隋国主召开武举盛事,意为武运昌隆,春秋鼎盛。然,吾主可汗却以为。勇武之人,必不在中原!原因是——中原武人。身姿娇惯,哪比的突厥勇士驰骋沙漠雪原。饱经风霜刀剑……”
“狂妄!”
靠山王杨云飞今日也有入朝,被赐坐在前列,天子下首。
老王爷怒吼打断突厥使者的话,双眸暴睁,满是赫赫威严:“你可识得我是谁?”
那突厥使者被老王爷吓一大跳,到底是代表一国尊严,心中虚,面上不予表露,镇定得很。
微微拱手,突厥使者道:“大隋靠山王爷之名谁人敢不知?有礼!”,话锋一转变坏味儿:“借用中原古言,‘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哈哈哈……!”
各国使者起哄的大笑。
老王爷怒气勃发,正待发作时——
杨天子面无表情的喝道:“殿前将军,宇文成都何在?”
内侍大太监学舌鸟一样:“天子诏!殿前将军宇文成都近前!”
朝臣末尾处,转出一人。
那人身长一丈,腰大数围,金面长须,虎目浓眉。内着黑锦袍,外罩雄狮吞金铠,步履甩开,声威浩大。
不是宇文成都,又是哪个?
宇文成都上前,双拳一抱,大声道:“臣!殿前将军宇文成都,敬听天子诏!”
杨天子低声说些什么。
内侍大太监道:“天子诏!殿前有鼎,请将军一试鼎之轻重!”
“臣!宇文成都,遵命!”
宇文成都回过话,披风一甩,踱步出殿。
乾阳殿前有一鼎,乃汉祖所铸,是为国器。高达九尺九,大有三抱三,重约五千四百余斤。月前帝国迁都,将此鼎于长安搬来洛阳,以大车承载,骡、马、牛并数千余匹,两个时辰一替换,这才搬来。便是从皇城下运送殿前时,兵士数百人耗费一日,得以完成。
宇文成都走至鼎前,双膀一晃,深吸口气,扎下马步。把袍袖拽起,一手托鼎身,一手抵住鼎足,拉过身边,将身一低,即把大鼎举起来,放在肩头。
“砰砰砰!”
脚步沉重,仿若擂鼓。
“嗡!”
“启禀陛下!此鼎有五千四百斤重!”
宇文成都扛鼎入殿,越过各国使臣,放置杨天子当面。
“好!”
杨天子大悦。
杨天子此举,可不是为看着玩儿,是要借此打击各国使者气焰的。
内侍大太监道:“天子诏!好!!!”
“威……武……!”
众臣齐声喝彩。
各国使臣面面相觑,具皆骇然失色。
杨天子赞许的对宇文成都点点头。
宇文成都拜礼后,扛鼎而出,复归原处。
此等神力。惊得人目瞪口呆,结结实实的打击各国使臣的嚣张神气。
然。
身在北方的乌桓、胡虏等国使却是知晓宇文成都的来头,拿言语挤兑。话里话外还是说大隋无人。
杨天子允诺准许各国勇士参与武举,让他们跟大隋武人比上一比。看看大隋是否无人。同时,绝不会让宇文成都出面。诸国使者这才作罢鼓噪。
朝会散罢。
天子杨俭换下龙袍,在御书房中召见靠山王爷。
杨天子那张脸阴沉的吓人,老王爷的脸同样是怒气勃发。
二人相视。
“呵呵呵……哈哈哈!”
杨天子忽的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
老王爷被笑的发愣,诧异道:“陛下竟还有心情笑?”
杨天子眉毛一挑,道:“不笑还能怎样?难道要哭?要怒?若真如此,恐怕正中那些蛮夷的下怀!我才不会称他们的心意!”
老王爷咧咧嘴。觉得甚有道理。
着人上茶水儿,杨天子呷茶,思忖着笑问道:“王兄,你跟吴守正那小子说啦?”
老王爷点头,道:“不给他点动力,只怕他不肯用心。那小子,太过奸猾,简直不见兔子不撒鹰!”
杨天子笑笑,道:“希望吧!”
.......
.......
花月楼。
来了几个羌人,打破平静。
望着被打倒在地上的数个大隋武人以及不少家养打手。还有耀武扬威的羌人,安禄山一双小眼睛转动个不停。
须臾。
安禄山叫人过来,低语几句后。自己匆匆的下楼去。
羌人是西北地带的异族,与中原人其实并无太大差异,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只是在长相上,多为黄发蓝眼罢。自古以来,羌人生活的地方都是游离在中原帝国版图内外的雍凉大地。中原帝国强盛时,他们乖乖的老实下来,任由差遣,是凶猛的鹰犬爪牙。中原帝国虚弱时,他们则作乱频频。吵闹不休。西北的羌人已经乖乖听话三十余年,不知怎地。现在又开始蹦跶。
“大隋的武人?哼!真是弱得够可以啊!”
一个身长八尺,膀大腰圆的羌人面带得色的踩着脚下之人。话语中,不屑的神采叫人一览无遗。
“不要以为打到几个人,就说大隋怎么怎么样,我劝你还是客气一点儿!”,安禄山从楼上行下来,慢吞吞的说道:“最好……在他来之前!”
那羌人仰着脑袋,道:“哦?彼为何人?他,又是何人?”
安禄山道:“区区在下,不过是这楼的东家罢!而那位……”,话音稍顿,安禄山大声道:“你可知‘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威震天下’的吴守正吗?若是知晓,那便快快闭上你的鸟嘴,免得惹恼他,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守正?”
“嚯!听闻那可是个大英雄!”
花月楼里,看热闹的人此起彼伏的惊呼。
“哈哈哈……!”
那羌人大笑不已,道:“什么五守正、六守正的!老子从来没听过!惹恼他又能怎样?你当我是吓大的?”
“谁在唤我?”
门外传来声音。
安禄山心中松口气,连忙迎上去。
吴凡在家中本好好的锻炼武艺,昨夜将内息修为生生提至“凝气成罡”的境地,他得消化消化。正是与黄汉升练上几手的时候,花月楼的下人找急忙慌的去找他求救。心想自己刚刚收下安禄山的贿赂,拿人手短,他应允前来。不等进门,老远儿听到有人大放厥词。
安禄山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苦着脸低声道:“大人!来了几个羌人蛮子,手上功夫了得。在下……在下实在是没办法,才求大人相助……”
吴凡抿抿嘴唇儿,没吱声,摇头晃脑的奔向那几位羌人。
打量打量面前比自己身板足足宽阔一倍的羌人,吴凡面无表情的伸出右手,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嗯?”
那羌人一龇牙,坏笑道:“一只瘦弱的小鸡爪!”
“啧啧!”
吴凡咋舌。
轻轻叹息,吴凡正色的说道:“我要打死你!”
“嗯?”
那羌人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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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月楼。
“嘭!”
闷响声中,膀大腰圆的羌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下,弓着身子。脸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子,吐着舌头连连干呕,疼痛却又使得他想要喊出声。两者冲突,化作的便是那无声的诡异。只剩下一个张开嘴巴,大流口水,得了疯狗病一样的人满地打滚儿的抽搐。
“嘎巴!嘎巴!”
吴凡收回拳头,用力一捏,骨爆响声清脆可闻。
那羌人并非一个人前来,另有数人相伴。
眼见吴凡突兀一拳,撂倒他们的头头儿,具皆大怒,冲将上来。
“嘭嘭嘭!”
好似那重槌敲破鼓,地上又多出几个狼狈的人。
“打得好!”
“狠狠的教训那些蛮子!”
“大言不惭的东西!看见了吧?这才是大隋的勇士!捡几个软柿子捏,就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呐!”
花月楼里的人轰然鼓噪。
吴凡充耳不闻,伸手将对自己出言不敬的羌人拎起来,啧啧道:“吴守正!吴,是我的姓氏。守正,是我的表字。吴凡,我的名字叫吴凡,那是我爹娘起早贪黑儿的给取的名字。吴守正,是靠山王的亲赐!靠山王知道吗?当年打的你们不够惨是不是,叫你们狼心狗肺的还敢反叛帝国……扯远了,你说什么来着?五守正,六守正?没礼貌啊!料你是化外蛮夷……可也不能如此粗野吧?”
拳头紧握,吴凡嘭的又给对方一拳。
“哇!!!”
那羌人只觉得肚儿忒痛,哗啦下子。翻滚着吐了满地。
吴凡微微蹙眉,把对方扔下。
捏着鼻子,吴凡嫌弃不已的看看自己衣摆上的污点。倍感恶心。
安禄山见状,连忙吩咐左右几句。而后上前道:“感谢大人仗义出手,料理这几个腌臜货色!大人,小店新近建了个浴汤池子,不妨去一去身上的污秽?”
吴凡点点头,看向那几个羌人,冷哼道:“井底之蛙,别有点气力就张狂,要不是看你太埋汰。老子一根手指捏死你!”,稍顿下,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吴凡指指自己,大声道:“此番武举盛事,我,吴某人会参加!魁首的位置,我预定啦!”
“轰……!”
花月楼中顿时是一阵议论纷纷,客人们交头接耳不断。
有人赞叹、有人鄙视、有人欣然、有人不屑……
众生百态众生相,一一上演。
难得的张狂一次。吴某人却并不享受带来的轰动,径直随安禄山去沐浴。
安禄山转转眼,问道:“大人。您……那么说,不怕成为众矢之的?”
吴凡龇牙笑笑,道:“虽千万人吾往矣,懂不?”
嘴上说的漂亮,实际上吴凡不是那种喜欢大张旗鼓的人,他更爱偷偷摸摸的发财。无奈,此次武举不同,各国武者同时参加,意图示威。惹得龙颜大怒。吴凡业已被当做打压异族人的头号打手,怎能不飞扬跋扈些。壮壮声势?如此来做,才能显得自己完成交代完成的很好啊!
安禄山赞道:“大人威武!”
吴凡呵呵一笑。道:“立刻在赌盘上开出我能不能夺魁的盘口,能夺魁的赔率算作一比一个半数,不能夺魁的赔率越大越好!”
安禄山心惊,试探道:“大人……竟如此有信心?”
吴凡撇撇嘴,道:“有能力就行,要信心作甚?你就放心的去做就行,毕竟,这笔大生意,也有我的份儿!我若搞砸,你当我今后怎么混迹洛阳?”
安禄山点头称是。
沐浴一番,吴凡高兴不少。
安禄山是个心细的人,刚才已经吩咐人给吴凡置办身儿相当不错的行头,穿将上去,更显得英武不凡。
碰巧三皇子杨珏与他的狐朋狗友前来玩乐,撞上了头儿。
杨珏哈哈大笑着,言道:“大快人心啊!守正!干得好!我来的时候,那几个羌蛮子死狗似的,爬着走的。”,拍拍巴掌,他问了安禄山一样的问题:“你真的有信心武举夺魁?别人且不谈,你身边那位黄汉升,可要比你强得多!”
吴凡拜礼后眨眨眼,笑道:“若论及勇武,我确不如他!可武举盛事,比的不仅仅是自身武艺!”
明智的岔开话题,吴凡笑问道:“殿下今日好像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发生啦?说说呗!”
“当然有好事儿!”,拉着吴凡一同进房间,招呼着高哲与邱烈入座后,三皇子手舞足蹈的说道:“今日早朝,各国使者朝贺,那些蛮夷使者出言不敬,惹得父皇大怒。父皇令宇文将军殿前一试鼎之轻重,把那群人吓得哟!心肝脾肺的都丢啦!”
杨珏是兴致勃勃,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
......
......
驿站。
刚刚伙同在一起劫掠大隋蜀州的吐蕃人与羌人,关系很紧密。连同此番出使大隋的使者,都是混迹在一处的。
羌人的使者名为马劼,面相上与中原人毫无二致。他是有汉人血统的羌人,当今西北大地上,汉羌混杂,极为纯粹的羌族,已不多见。再说他的姓氏,原本羌人的姓氏都是复姓,有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利氏、房当氏、米擒氏、拓拔氏,共计八种。只随着时间的推移,汉羌混血的人占据绝对,改作汉姓,多为李、赵、姜、马四类。
马劼看起来是个精细的人,长的实在够瘦弱。作为一国使者,不仅要肚子里有货,面相上不说必须得高大俊朗、有威武气,起码要过得去才是。很明显,马劼,不够格儿。所以他能成为羌族使者,原因有二。一来,他的确口舌功夫了得。二来,他有个好弟弟……
羌人与吐蕃人劫掠蜀州,所获颇丰。也因太贪婪,被大隋帝国的骠骑将军追上,设计一击打溃。现今回归本地,舔舐伤口。此来出使,马劼与那位吐蕃使者,都肩负重任。若大隋帝国在武举盛事中,展现出绝对的强势,他们就要回报,等自家君主决定是否屈服大隋,告罪称臣。若大隋帝国并未展现出强势,他们便不需要回报,直接火上浇油即可。
与吐蕃使者交谈甚欢之际,忽闻外头有嘈杂声,马劼不免要出去查看。
却见几个使者队伍里的侍卫,半死不拉活儿的回来。
马劼过去,冷声道:“早叫你们不要胡乱生事,怎么就是不听?现在好罢?丢人丢大啦!”,觉察不大对劲儿,马劼变了颜色:“马渚呢?啊?马渚哪儿去啦?你们这些嘴欠的长舌妇,定是有挑唆着他……真是气死我啦!他去哪儿啦!说话!!!”
面对暴跳如雷,下一刻便要拔刀杀人的马劼。几个羌人七嘴八舌的又哭又求,最终全都提到一个关键的地儿——花月楼。
马劼深吸口气,强忍住自己的愤怒,牵了马匹,打听下花月楼所在,寄希望于能拦住脾气火爆的弟弟。
却说。
那马渚是羌人用来参加武举的勇士,在羌族中,不说勇冠三军,能杀败他的人只怕一只手也数的清楚。其与兄长马劼相反,高大得吓人。赤面黄发,仪表不凡。手中一杆三股叉,重达一百三十多斤。曾在山中搏饿虎,曾于临终斗巨熊……
马渚是个爆竹脾气,点火儿就着。眼看使者队伍中的羌人侍卫一副凄惨相从外边回来,又听说打他们的人放言要拿下武举魁首,已经激的他怒火三丈高。偏偏羌族使者的驻地隔壁就是高句丽的人,相距没有三五丈远,趴着墙头儿,冒出来一人,生硬的讽刺他们一句“好个羌族勇士”。得!马渚再也不能忍,抓上兵器,牵了马匹,飞奔前去寻仇。
花月楼名满洛阳,马渚那是顺顺当当的到达地儿。
双眸一瞪,马渚大喝道:“哪个是吴凡、吴守正!快快出来与我马渚一战!!!”
声音巨大,宛若轰雷。
很多在花月楼里干些不大道德的交易的人……
嗯。
被吓得不轻,留没留下阴影与病根儿,都要两说。
吴凡陪同三皇子杨珏等人喝酒叙话,闻言,打开窗户探头看去。
三皇子歪着脑袋打量几眼街上叫嚷的马渚,笑道:“惹出祸了吧?看衣着打扮,是刚被你教训的那伙儿羌人啊!”
吴凡笑笑,指着马渚,轻蔑道:“要不是怕杀他后,会吃官司。我马上能取下他的狗命,摘掉他吃饭的家伙!”
帝国是有律法在的,背地杀人不被知晓倒也罢,若被知晓,肯定要吃官司。而且,相关的处罚还不轻。要么徒刑千里、要么服徭役、要么干脆的杀头……不然的话,吴凡之前干嘛借故不去再收拾那几个羌人?依照他的性格,直接宰掉才是好。
“姓吴的!卑鄙小人!你竟偷袭暗算我羌族勇士!快快下来,与我一决生死!”
马渚依旧叫嚣不断。
吴凡伸手敲打窗沿儿,平心静气,丝毫不恼。
杨珏转转眼睛,笑道:“肯定是羌族的使者队伍中的,不会是旁人。帝国与羌人刚刚大战,尚在僵持。杀了他,没有麻烦!”
吴凡的眼睛,顿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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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隋目前与周边邻国、异族的关系大致分为三等。一等双边友好,二等稍有摩擦,三等大打出手。如同百济、扶余、月氏,此为一等。如同东夷、山越、突厥,此为二等。那么,如同吐蕃与羌族,正是第三等。帝国与吐蕃、羌族的战事,没真正的干戈止息呢!
既然大隋与吐蕃人、羌人的战争并未结束,凭什么让一个羌人在帝国国都、洛阳城中,狂妄叫嚣的放肆?
吴凡嘴角挑起,一双眸子,变得锐利。
三皇子杨珏施施然的倒上杯酒,端过来,向楼下张望后,笑道:“杀了他?”
吴凡伸手作刀状,一挥,答道:“自然!现在就要杀!”
杨珏端起酒樽,笑道:“不急!喝完再杀!请酒!”
吴凡哈哈一笑,道:“不急!杀完再喝!”
当下。
吴凡自花月楼的二层,一跃而下。
“咻!”
吴某人于花月楼大门侧处口哨一吹,被放在马舍的狮子骢奔跑过来。
翻身上马,自兵器架上取了凤嘴紫金刀,吴凡遥指马渚,喝道:“兀那鄙夫粗汉!你爷爷吴守在此!”
马渚早早的注意到吴凡,闻言,手中三股叉一转:“哇呀呀呀!便是你小子伤我侍从?”
“驾!”
话不多说,吴凡双腿一夹马腹,冲将过去。
双方相距不过十丈远,然,狮子骢在短距离内的爆发冲刺,冠绝天下。
及至近前。
“喝!!!”
张口爆喝。吼声如雷。
吴凡全身笼罩在朦胧的血色内息当中,内息附着刀锋,凝聚成罡。
“斩!!!”
马渚哪里想到吴凡出手竟如此之快?见那刀锋电闪而来。只得横叉去当。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周边人等牙根儿泛酸。
马渚只觉双臂酥麻。眼角的余光儿一扫,双手虎口已然裂开,鲜血潺潺不息。
“死来!”
吴凡双臂一轮,凤嘴紫金刀挟杂风雷,直取马渚首级要害。
马渚大惊失色,连忙去挡。不曾想,臂膀好似坠了那千斤石锁,施展不开。抬举不来,眼睁睁的看着刀锋横扫而过。
“骨碌碌!!!”
斗大的头颅在地上翻滚。
战马之上,无头的尸体,血溅三尺。
“呼!!!”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惊呼阵阵,后退连连。
不少人,已吓的面色苍白。
“呸!”
吐口口水,吴某人甩甩手中刀锋上的血迹,轻蔑的傲然道:“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乱吠!”。说罢,吴凡那叫一个颐指气使,对花月楼的几个打手道:“你们几个过来!把他的尸首抬去扔到驿站。给那些羌人看看,好叫他们知晓,我大隋武人,不可轻侮!”
“说得好!”
“真不愧是千里走单骑的吴守正!果非凡人啊!”
“是啊是啊!端的是英武了得!那羌人一看就是个硬茬子,哪想到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样子,竟是如此般厉害!”
人群议论纷纷,大为惊叹。
吴凡挑挑眉毛,手中凤嘴紫金刀放在马上悬钩。拍拍狮子骢的脸颊,叫它自己去花月楼的马棚欺负母马……咳咳。去休憩。
吴某人径直的上花月楼。
进入房间。
“好!”
三皇子杨珏,并高哲、邱烈、安禄山。全都是激动的模样。
吴凡抱拳,笑道:“区区小事。不足一提!”
自负有些勇力的邱烈摇头道:“守正要是这样说,未免太太小看自己啦!前后没过二十息,只用两刀!啧啧!早闻守正‘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说实话,我还以为是殿下吹捧之言,如今看来,只怕所言非虚不说,可能尚不足以形容呐!依我看,守正之勇,便是在人才济济的大隋,也能居于前列。”
吴凡赶紧客气的施礼,笑道:“子阳兄,谬赞!谬赞啦!”
高哲笑嘻嘻的插言进来,摇头晃脑,是搜肠刮肚的来了一首酱油诗:“少年一十七,单骑走千里。惜时,名震北地。今日,斩敌数息。万里云霞满天,两滩血水溅地。道声:‘谁人能敌’,且来看看,还有哪个狗眼敢看人低?”
说实在的,就高哲这水平,说他作的是酱油诗,恐怕都是抬举他。
怎奈现在的确是个好气氛,大家拍手称好。花花轿子众人抬,气愤愤外热烈。
三皇子杨珏笑道:“武艺高强者,具有名号,似乎守正还未有,不如……正好取上一个?”
的确。
无论是在朝在野,武人都喜欢有个名头。
罗艺,北地枪王。
杨云飞,罴虎公。
老牌的高手有名头,新一辈儿的人同样有。
关羽,美髯公。
伍昭,紫面侯。
不胜枚举。
杨珏一经提议,房中的几个人就开始讨论起来。
高哲提议道:“依我看来,便叫‘千里将’,完全是守正于北地壮举的缩影啊!”
三皇子摇头,道:“不够响亮!”
邱烈一拍桌子,道:“那就叫‘金刀将’,左右守正用的是凤嘴紫金刀,岂不合适?”
杨珏摆手,道:“不够文雅!”
安禄山小心翼翼的插言进来,道:“不若叫‘千里金刀将’……”
众人怒视之。
高哲憋了半天,道:“那就叫……叫……‘玉面麒麟’,反正守正长的很俊,年龄还不大,当得起。”
三皇子摇头叹道:“太过空泛,不够形象。”
邱烈眨眨眼睛,叫道:“干脆以‘大刀’为名算,‘大刀吴守正’,听起来挺好的嘛!”
杨珏眼睛一翻:“哪来儿的滚哪儿去!粗鄙!”
安禄山再次出击,没等开口……
几乎是异口同声,杨珏、高哲以及邱烈道:“你要是敢说玉面麒麟大刀,弄死你!”
安禄山一哆嗦,默默地退回去。
邱烈性子多少有点急,不悦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
三皇子歪歪脑袋,道:“‘玉面金刀’如何?若不行,空泛便空泛罢,按伏季兄所言,精简个字儿,唤作‘玉麒麟’罢!守正?”
吴凡愣神儿当中,回头过来,愣愣道:“啊?啊!多谢殿下赐名玉……麒麟?!”
【玉麒麟?卧槽!那不是悲剧卢的绰号嘛!】
吴某人心中暗叫,同时祈祷自己可不要跟卢俊义一样悲剧……
吴凡在神游天外,想什么呢?无非是想想自己做的对不对罢。刚才干掉那个叫马什么来的羌人,吴凡表现的格调甚高,所为打响名号,让人知道知道,他吴守正不是吹出来的。名声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好用,吴凡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抛却从前那种低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处事方法,改作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呢。
见吴凡似乎“满意”的样子,杨珏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玉麒麟’!守正!请酒!你说过的,杀完再喝也不迟嘛!”
“哈哈哈……!”
众人齐声大笑。
却说那马渚之兄马劼,匆匆向花月楼赶来。
人到半途,忽见有人抬着具尸体,马劼起初并未在意。
过后回想,那不正是自己兄弟的着装?面色剧变,马劼拨马回身拦住,近前查看,可不正是!
顿时。
放声痛哭。
花月楼的打手一看,晓得是找到正主儿,不再去管,溜之大吉。
失声痛哭许久,马劼费力的带着兄弟的尸首,回到驿站。
马渚之勇,在各国使者中,小有名气。不少人听闻此事,不禁心中惴惴不安。
倒是有几个人,不以为然。
譬如。
东夷来的使者。
突厥来的使者。
高句丽来的使者。
料想不过数日便为武举盛事,再者不曾与羌人有任何交情,没必要为其出头。一时间,倒也无人想着去花月楼寻事。
马劼显得意志消沉,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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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严格的说,昨天是小年,现在已经凌晨三点。距离过年还有六天时间,虽然北漂在外,没在老家,周围还是有亲戚朋友在,过年的时候难免要走动走动,所以,我得存点稿子,免得断更。
接下来的更新,每天保底两更,加更一章或两章,万字肯定是有的。剩余的时间,我得存稿了。等到大年初三左右,应该差不多可以安心的码字,届时能写多少更多少,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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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十五日。
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改名作紫微宫的皇城前朱雀街,云集三五万人,声势浩大无比。
所以有如此多人,盖因今日便是武举盛事召开之际。
天南海北来的大隋武人,不说齐聚一堂,算得上是来了多半数,足有六千三百余众。
自然。
除却参与进武举的武人,更多的便是那好事围观人群。人一多,就得维护不是?卫戍洛阳的羽林卫尽数出动。人一多,难保有这个饿了、那个渴了的不是?不少头脑精明的小商小贩,挑上担子来回的吆喝……若此种种,以致天家府院门前,乱哄哄好一大片。
挤在人群里,吴凡懒洋洋的靠在狮子骢马的身上,百无聊赖的模样。
吴凡身边,尚有四人,黄忠、伍熙、英布、张蚝,尽数前来。
其他三个倒不说什么,沉默无言的厉害。
伍熙不同,所以他时不时的去打量吴某人,想说点儿什么,每每欲言又止。
吴凡早知道伍熙的小动作,同样更是知晓伍熙想些什么。无非是吴凡几天来很是高调的事儿,早早的放言要一举拿下武举魁首不说,还接连击败很多名头不菲的人。估摸着,要不是因彼此有旧,依照伍熙那种性格,早就会找吴凡的麻烦,跟吴凡比上一比孰高孰低。
“轰隆隆!!!”
紫微宫朝阳门洞开。
一行车驾自城中行出,为首者。正是大隋的靠山王爷杨云飞。
老王爷的车驾后,尚有皇子公主等十数人并来。
及近。
杨云飞环顾左右四周,从伴行前来的黄门儿手中接过圣旨。吼声如雷:“天子诏!!!”
数万人齐齐躬身施礼:“吾等,敬听之!”
老王爷大声宣诏:“昔我太宗自歧雍之间,修德行武。平止晋乱。以山河为界,鼎立中原,广地千万里。上乘天命,下顺民意,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高、宁、文、武,盛世太平;孝、义、睿、中、光,五世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萧梁李燕作乱,夺我南北之疆土。诸侯卑隋,丑莫大焉。自朕即位,镇抚边境,徒治七州,南征北战,收容国土,终安天下。朕思念先君之失,常痛于心。尝闻古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即兴武事,吾且尊官,与之分土。敬天。祭地,尊祖。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好!!!”
朱雀街上,瞬间欢声雷动。
天子诏实质并未有什么重要内容,无非是当着众人面儿,发个誓言狠话儿,重新确定一下——只要能在武举中夺得好名次的人,一定会被加官进爵。至于什么与之分土,呵呵,给你你敢要么?不过是句客套话儿罢。其余的。大概是诉说一下大隋帝国的往昔,还有十位天子罢。
收好诏书,老王爷微微对旁边军士点头。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三通鼓罢。
老王爷大喝道:“依照牌号顺次。一至百者上前!试举石锁,以试气力!”
武举盛事,真正的开始。
朱雀街用石板铺陈成的整洁大道上,早已横向放满排列成行、大小不一的石锁。得亏朱雀街够宽敞,足有四五丈宽,否则,真容不下。石锁最低的是百斤,接着是二百斤、三百斤便封了顶。选择的标准为依次举起,即可入选。对于常人而言。三百斤是个很重的量度。对于武人、武将而言,哪怕是不太入流的。起码也能举起来。自然,不能举起来的。连末流都不能算得上。
六千多前来参与的武人,不是说每个人都有几下子,其中半数估计都是滥竽充数者。
“啊!”
“喝!”
“起!”
一批又一批的武人过去,被淘汰的人逾过三成。
老王爷端坐在车辇上,默不作声,令军士主持。
老王爷身后的一排车辇中,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赫然在列。
三皇子杨珏依旧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姿态,身子一栽歪,哪里是个皇子?分明是个闲散的懒汉。
相比下,五皇子杨武,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好有一派英武气。
杨武并非只身前来,他身边儿还带着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模样。生的娇俏可人,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转啊转的,笑起来略显婴儿肥的脸儿上还有两颗小酒窝。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棉宫裙,头顶挽着发髻。虽做宫女儿一样的打扮,可身上的贵气却难以掩盖。
站在杨武身后,那小姑娘很不安分,总是伸手捅咕捅咕杨武的后背,弄得杨武好生无奈。
五皇子叹息道:“无聊了吧?早告诉你去车里等着等着,非得抛头露面的在外边儿看!”
那小姑娘翻翻眼睛,道:“我不就是好奇嘛!谁想着……哼!你再凶我,我就告诉母后你欺负我去!”
五皇子郁闷的敲打扶手,道:“好吧好吧!随你高兴!呐!你也别太得意,王叔还在,容不得你胡闹。若是被教训,你可别哭着喊着的来找我救你。”
那小姑娘一抬头,果真看到老王爷回眸斜睨,神态不满。吐吐舌头,螓首下去,不敢再吱声。
没得办法。
谁叫每个皇子公主的心中,都有个大魔头叫靠山王呢!
“嗯!”
三皇子杨珏忽的坐正身子,神情变得关注起来。
五皇子杨武嘴里也提醒道:“看见那边儿那个了没?”
那小姑娘儿眨巴眨巴眼,道:“看见了,真丑!”
杨武:“……”,没叫你看那个!
微微叹息,五皇子道:“我说的是那个身穿玄铁狻猊兽面铠,头戴绣金玉石黑锦袹首的俊俏男子!他便是护送淑娴堂姐,威震北地的吴凡、吴守正啦!”
那小姑娘恍然,道:“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旁边那个呢!呀!还有个长的更丑!”
吴凡身边的是谁?
张蚝!
然后呢?
伍熙。
一个比一个丑,丑的真叫一个惊世骇俗。
吴凡本就面皮不错,越长越开,不然也不会被戏言叫什么“玉麒麟”。玉乃长相,面冠如玉。麒麟为麒麟儿、千里驹,未曾成年却有远大成就的人的赞美之词,合起来作为“玉麒麟”。吴凡原来已经很俊朗,跟伍熙、张蚝站在一起还不说话,那他就是传说中的……安静美男子。
吴凡几人的能耐,老王爷知根知底,根本无需举什么重。
无奈。
规则所致嘛!
吴凡本想先走个过场,之后再说,忽见身边不远处有一人。
那人当是鹤立鸡群,身长足有一丈四尺!
一丈四尺啊!
那是什么概念?
大隋的男子,普遍多为六尺到七尺的身长,八尺算作很高大的人,绝大多数有些勇力的武将都差不多有那个高度。类似雄阔海、伍熙,身长一丈,已然是巨灵神一样的存在。而那个光头大汉,居然比伍熙要高出四尺左右!吴凡往他身边一战,只怕不过到他的腋下而已!
高!
太高啦!
壮!
太壮啦!
此人一经出场,顿时引得众人一片噤声,心中震撼。
连带老王爷都不禁侧目,连忙招呼问道:“看他的样子是东夷来的?为何许人?何以未曾记述?”
老王爷带着驿站的驿丞,为的便是记不住的时候问问。
驿站收集各国武士的情报,唯独没有收集此人的消息。
当下里,驿丞连忙说道:“王爷!他是琉球国的太子,唤作鳌鱼,今日清晨才赶到的洛阳城!所以……未来得及禀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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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夷。
此乃泛称,并不是某某国家名,只要在大隋帝国东方的异族,基本算。
诸如百济、高句丽等等,都是。
大隋帝国的东方有一个群岛,岛上战乱连连,四分五裂,其中一个国家,名曰琉球。
鳌鱼。
是琉球国国主的唯一子嗣,是为太子。
幼年时曾见闻大隋帝国的商人驾驶巨船到琉球,鳌鱼心中对大隋帝国无比的向往,以致易名改姓的从琉球东渡前来。四处学艺、结交朋友,业已有十三年。不日,琉球国主忽遣人找到他,要他参加大隋的武举盛事。父命不可违,他不得不来。
鳌鱼身长一丈四尺,全身满是虬结的肌肉,光头、浓须,很是凶恶,许多人被他扫上一眼,都自觉的不敢对视。
不过。
倒也不尽然。
有几个人可是歪着脑袋,使劲儿的看。
比如,伍熙。
比如,黄忠。
比如,吴凡。
瞧瞧鳌鱼那蒲扇般的大手,小臂都要赶上自己大腿粗的模样,吴凡啧啧称奇,很挑事儿的说道:“傻大个儿……傻大个儿……说的就是这货吧?啊?哈哈哈!”,停顿下,吴凡扬起下巴,很不友善的叫道:“喂!东夷那边儿来的!听说你们那块儿都是矮戳子,你咋长的这么高?”
“哼!”
“你找死吗?”
鳌鱼双眸一瞪,瓮声瓮气。
吴凡撇撇嘴儿。伸手作刀状,在脖子上一比划,道:“杀你。像杀死一只鸡!”
“吼!!!”
鳌鱼盛怒,直将拳头砣儿似的砸来。
“哼!”
一声轻哼。黄忠横挡过去,挥拳相迎。
“嘭!”
拳头一对,撞击闷响。
黄忠身子晃一晃,并未移动。
鳌鱼同样什么事儿都没有,提拳便要再打将过来。
“干什么?武举期间,不得私斗,尔等敢不遵王命?”
军士立刻跑过来,大声喝止斥责。
鳌鱼不忿的收手。心中那叫一个憋屈。
【什么东西变的?他娘的上来就讽刺我,招他惹他啦!】
鳌鱼没招吴凡,也没惹吴凡,无奈吴凡有吴凡的心思。
吴凡小声的问道:“如何?”
黄忠转下手腕儿,道:“有把子力气,恐不下于我。”,话锋一转,他接着说道:“不过……身体太过庞大,使得他变得笨拙,且找不出能够承驮他的战马。马下之将,不足为虑。我与他对阵,三刀便能杀掉。主公大可以放心。”
“不不不!”
吴凡摇摇头,嘴角一咧,笑起来。
吴凡说道:“我要亲手杀掉他!”
所以毫无理由的去挑衅,吴凡为的是激怒鳌鱼,试试鳌鱼有几斤几两。换个方式来说,吴凡准备先立立威,打击一下那些异族勇士的气焰。当然啦!一下子不能选的太强,不然的话,会把自己搁进去。不得不说。吴某人还是很小心谨慎的。
轻松的过了试举石锁的一关,吴凡带着周围几个人。回到位置上去。
六千余人,每批次百人。一共用六十三次。
大约一个多时辰左右,已经完成武举初试的第一个考验。
负责统计的人前往老王爷身边禀报道:“王爷,一共淘汰掉一千五百多人。”
“剩下四千多人?”,老王爷讶异不已:“那么多?”
举石锁考验气力后,要进行随机指定对战,每个人击败三个对手,即可进入武举的复试。老王爷低头一个盘算,他之前以为能过第一关的人数要对半儿开,哪想按照现在的情况去算计,只怕能够进入复试的人,将会有一千二三百人之巨,未免太多啊!
琢磨着,老王爷还发现一个问题……他制定要让参与武举的人相互对战,那么,是用骑战,还是步战?用骑战,对擅长步战的人不公平。用步战,对擅长骑战的人不公平。怎么选都难为情。再有,万一两个强者在第二轮碰上,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伤的那个,岂不可惜?
老王爷犯了踌躇,久久未能下决定。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
老王爷一咬牙,站起身,大声道:“首先,恭贺诸位顺利过关!另外,由于我的思虑不足,以致第二轮初试不能进行!所以……我决定,所有人,全部进入复试!”,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老王爷大声道:“日子定在明日,通过初选的人,拿上号牌,带上兵器,齐聚西苑!”
既然想不出好招儿,老王爷索性直接进行复试,然后考研五项大比,选优汰劣。
直到老王爷驱车回城,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而后……
“好!!!”
无数人轰然叫好。
【坏啦!】
吴凡等人心中剩下的却全都是这两个字儿。
尤其是前来看热闹的安禄山,听到老王爷的话,险些没直接晕倒当场。
再看那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高哲、邱烈,无不色变。
原因为何?
坑!惨!啦!
他们这些人合伙在洛阳开盘设赌,按照的是老王爷先前制定的规则而进行,为此还捧起来不少人,作为吸引独资的标杆儿。那些安排好的棋子,是要在初试的第二轮时候淘汰掉的!现在,老王爷却无比任性的临场改主意,让那些棋子根本没发挥作用,坑的吴凡等人已经说不出话来啦!要知道安禄山昨日还喜气洋洋的给禀报,说武举的大赌盘,现在已经吃进来百万两银子……
【完啦!】
【全完啦!】
安禄山的脑子里剩下的只有空白。
吴凡狠狠的咽着口水,紧紧的捏着拳头。
半晌。
回过神儿来。
长呼口气,吴凡道:“走,去花月楼!”
不仅是吴凡,连带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都顾不上许多的奔向花月楼,准备商议商议。
一刻钟后。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高哲一改平淡颜色,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乱转,直把矛头对准吴凡,道:“你不是说可以赚的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儿……天啊!我们得赔死!”
吴凡沉默不言,坐在位置上,眉头紧蹙。
许久。
“当当当!”
敲打下桌面,吴凡道:“先都别着急!安少东家,如果赔,赌盘要赔出去多少?”
安禄山面色苍白的擦汗,手中小盘算劈啪作响,颤抖道:“白银……一千三百余万两!”
“咕噜!”
在座的众人,齐齐的吞口口水。
一千三百万两的银子啊!怎么赔,赔得起吗?
吴凡眯着眼睛,道:“安少东家,我想严肃地问上一句,你有没有能力把这个窟窿暂时填上去!”,稍顿下,吴凡居然笑起来,道:“没有,那对不住,你只能带着家小跑路。我呢,自裁谢罪!要是有,我要请你运作下,填上去。更要请诸位相信我。老王爷今天临时改规则,使得我们大赔特赔的事情,并不见得是坏事儿!我们得继续做下去!”
五皇子杨武声色不动,问道:“哦?怎见得不是坏事儿?”
吴凡微微颔首,道:“我不知诸位有没有扣过鸟雀,用树枝支起簸箕,树枝上绑着绳索,然后在周围撒少许谷粒儿,簸箕下再放上更多的谷粒儿。鸟雀飞下来,会先吃外头的谷粒儿,逐渐,它们忍不住诱/惑,一定会去簸箕下吃。拉动绳索,鸟雀被扣住,做了玩物或吃食!我的意思是,咱们要有点魄力,一千三百万两银子,无非是那外头撒下去的谷粒儿罢!先给赌客们点儿甜头尝尝,不然的话,又怎好让他们更加疯狂的下注呢?是也不是?”
吴凡的话没有停下,站起身,伸手指指自己,道:“是我出谋划策的,是我信誓旦旦的告诉诸位,能赚到银子的!现在,我还要告诉各位,银子,有得赚!假若真的赚不到,让各位赔进去了……无妨,我的命或许不值几个钱儿,只要你们愿意,赔给你们!”
吴某人的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一下子。
使得众人镇定下来,不再急躁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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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撂下狠话,掷地有声。
“说得好!”
五皇子杨武抚掌附和,毫不掩饰自己是站在吴凡一边的立场,堪称大捧臭脚。
“银子还有得赚?”,沉默的三皇子杨珏,终于开腔儿,抬头问道:“怎么个赚法?”
吴凡言道:“换个方式赌!赌我是不是魁首,赌有谁能进入殿试,赌那些个异族能不能撑到最后……什么有把握,赌什么!”
三皇子敲打着桌面儿,叹道:“能说的稍微详细点儿不?不然,我心中没底呀!”
吴凡抱拳拱手,道:“先说赌我会不会成为武举的魁首,开出赔率,一赔一千、一赔一万,都可以。我敢下保证,我能拿到魁首的位置!”,稍顿下,吴凡抿着嘴唇儿道:“一直没说,今天不怕透露给各位,王爷给我转告陛下的话,陛下对那些图谋不轨的异族相当的光火,要我一定要力压群雄,夺得那魁首之位,壮我国威!剩下的,恐已不需赘言!对么?”
众人吃惊的看着吴凡,被吴凡的话给惊住。既然吴凡要拿武举第一,是天子下的死命令,那自当是看好吴凡。另外,能不能拿到武举魁首,不再简单的是关系到吴凡的祸福荣辱,而是生存死亡!吴凡能不使出全身解数?吴凡能不拼命?
五皇子杨武错愕后,眼神儿里闪过一丝莫名光彩。
吴凡继续说道:“殿试的名额有五十,而参加复试的武人,足有四千余人。我们可以将四千余人的名字全部写出来,而后告诉赌客们。只要从中挑选五十人且全部押中,可以得到白银万两!如此巨奖,只怕会吸引无数人疯狂参与。届时。即便有人极为幸运的押中,无非是我们赚的一个零头罢!唯一的缺憾是……明天就要进行五项大比。时间紧迫,须得连夜的造势宣传!”
吴凡稍加沉吟,忽笑道:“不不不!五项大比只怕要持续数天的进行,绝无可能一日比完。我们可以把猜五十人的名额奖金调一调,第一天五万两白银,第二天三万两白银,第三天一万两白银,之后收了盘口。嗯。五项大比,单独拿出来做做文章……可以赌的地方太多太多啦!甚至于那些异族,我回头会去找老王爷,要他……暗中操作一番,纵然手段不太光彩,但在众目睽睽下,将那些耀武扬威的异族拒之殿门外,岂不美哉?”
于是乎。
在吴凡的奇思妙想牵扯拉拽下,众人放下之前的慌张与对吴凡的不信任,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起来。
直至再次完善新的赌盘规矩后……
数度欲言又止的安禄山。终于是憋到份儿上,哭丧着脸道:“问题的关键在于,小的……小的没有能力堵上那么大的窟窿啊!一千多万两白银。太多啦!”
“能拿出多少,拿出多少。”,杨武慢条斯理的说道:“剩下的,我来填!”
所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五皇子不是什么好鸟。杨武志在储君大位,自然知晓钱财的重要性,他有钱。单说攻破南梁的时候,是他率军冲入襄阳城的。早早的就做下猫腻。想想,吴凡在燕地。抄劫的不过是燕国空虚的国库与内库,便得到价值两千余万两白银的金银。南梁的富庶。比之北燕,得是打着滚儿还翻着翻儿!
转头过来,杨武似笑非笑的对吴凡说道:“守正!我可是救你一命啊!哈哈哈!”
五皇子扭头,问道:“成了!天色快黑啦,三兄,今儿回去不?”
三皇子哈哈一笑,道:“回去作甚?不回不回!既然事情办妥当,心情不错,我……嗯哼!”
瞧杨珏那一脸的猥琐模样,当真好笑得很呐。
杨武起身,彬彬有礼的给众人告辞,这才走掉。
感觉上……
飞扬跋扈,锋芒毕露的五皇子,一朝顿悟。
变啦!
错开与杨武一起离开的时间,吴凡带着黄忠、英布、张蚝,径直前往老王爷府上。
到达靠山王府,吴凡却被告知老王爷不在,正待转身欲走时——
“守正?”
娇媚的呼唤声传来。
吴凡探头过去,不是曦月公主又是何许人也?
贼溜溜瞟了曦月公主一眼,吴凡装模作样的抱拳施礼,笑道:“长公主殿下安好?”
杨淑娴眨眨眼睛,笑道:“好得很!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屋子坐,父王在宫中,只怕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归来呢!”
吴凡踟蹰下,道:“叨扰了!”
身份不同,吴凡是跟曦月公主共患难的人,关系亲密是正常,天下人都能理解。而黄忠等人却不能,毕竟曦月公主严格意义上说,是个俏/寡/妇,终归不好抛头露面,与一群男人混迹在一起。所以,黄忠等人自顾去校场上练武,曦月公主更很贴心的吩咐下人们奉上酒肉食物好好招待,而吴凡,堂而皇之的被请进闺房内里。
曦月公主有自己的长公主府,可她毕竟是靠山王的亲女儿,是老王爷觉得最对不起的人。靠山王府里头,有单独给曦月公主用的地方。而且,平生极为俭朴的老王爷,难得的奢侈,将屋子、梳妆台、柜子、桌案等弄得颇为富丽。
差人送上好酒好菜,挥退下人,曦月公主给吴凡倒上杯酒,埋怨道:“好几日都不来看我!哼~~~!一定是家里那悍妇看的你太紧,对吧?”
吴凡:“……”,你知道童蕊叫啥名么,就悍妇?
揉揉眉心,吴凡摇头叹道:“不是!是武举召开,我身上又承担天命,万不容失……”
转念间。
舔舔嘴嘴唇儿,吴某人拉起曦月公主的小手儿,意有所指道:“叫我省省力气嘛!”
曦月公主顿时臊红了脸,怒道:“脑袋里尽是些腌臜物,不要面皮~~~”
伸手一拉,玉人入怀。
吴某人喝上杯酒,道:“王爷转述天子言,叫我武举夺魁,如此一来,才会应允我拜王爷为师,封赏我为冠军侯。”,稍顿下,吴凡笑嘻嘻的说道:“要是我真成了王爷的弟子……想想,咱们是不是能名正言顺的天天见面?总好过怕被别人风言风语,坏掉你我的名声不是?你要支持我啊!”
“真的?”
曦月公主顿时高兴起来。
酒水入玉口,朱唇轻吐露……二人好一番温存。
正待吴某人心猿意马,想要报复一下老王爷今日坑他,狠狠教训教训老王爷女儿的时候……
老王爷回来啦!
红秀不愧是忠心的仆从,早早的过来通风报信儿。
吴凡唉声叹气,好生不乐意的从曦月公主身上起来,整理好衣衫。
曦月公主快速的弄好妆容,拍拍还红润的脸颊,同样幽怨的厉害。
心想现在出去,必被老王爷疑神疑鬼,正巧肚子饿,吴凡坐在位置上,开始一顿胡吃海塞。
老王爷从宫里回来,闻二女儿来探望,老怀快慰,连忙赶着过来。
下人后头禀报吴凡等人也在的事儿,老王爷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直等到老王爷敲门入屋,看到那饿死鬼儿般的吴某人嘴里叼着没咽下去的饭菜,抬头看他。
腮帮子鼓鼓的,吴凡一句话没说出来,只站起来施礼。
老王爷眼睛一翻,狠狠瞪一眼吴凡,倒也不疑有他,转向曦月公主笑道:“淑娴,怎么有时间来看……”
话出口,老王爷骂自己笨,自己女儿是公主,时间还不多的是。
讪讪一笑,看桌上的饭食很丰盛,为化解尴尬的老王爷笑道:“正巧我也饿,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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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
吃一半。
吴凡的眼睛是叽里咕噜的乱转个不停,狡黠的很。
吴某人在思忖怎样去开口。
老王爷心中跟明镜儿似的,知晓吴凡此时前来必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可他就是不吱声,成心耗下去,憋死吴凡。
实在熬不过老王爷,吴凡只能笑问道:“王爷,您今日怎地突然改掉主意?难不成要我等四千余人,一同参与复试的五项大比?马术、弓术、兵法且不提,单单是步战与骑战,都是极为费时间的。四千余人,相互厮杀,那得持续多少天呐!照我看,起码十天半月。”
老王爷呷口酒水,慢悠悠的说道:“没办法的事儿,谁叫我思虑不周呢!”
吴凡龇牙咧嘴,欲言又止。
老王爷继续低头喝酒吃菜,无视吴凡,时不时的关切曦月公主几句。
吴凡郁闷,只得实话实说的道明来意:“王爷!我想请您帮个忙!”
“嗯?”
老王爷扭过头来,目露疑惑色。
吴凡微微颔首,道:“我想请王爷在安排骑战与步战两个项目的时候,能给我……开个方便之门。”,见老王爷神情陡然变得严厉,吴凡心知他定是会错意,忙补充道:“我想请王爷给我将那些异族人,安排到一起。我要将他们……踢出殿试之外!”
老王爷的神色缓和下来,眉头却依旧皱着。
假若吴凡刚才开口要老王爷给开后门儿,是为了能够顺利的进入殿试。老王不说打死他,起码也要啐他一脸。让他滚蛋。偏偏他提出来的要求,不仅不轻松,相反是给自己加担子、找麻烦。是为能够维护大隋帝国的尊严,挺身而出。纵然相当厌恶暗箱操作等见不得光的手段。心系大隋荣辱的老王爷此时此刻,还是细细思量起来,考量吴凡的提议能否可行。
许久。
老王爷抬头,问道:“你不要以为那些蛮夷都是塞外野人,便小瞧他们。实际上,他们与我们一样,都会修炼内息,武艺同样不俗的!类似今日与你一同试举石锁的人。其人为琉球国太子鳌鱼,很是勇猛。相比下,各国使者带来的人,至少有五六人,要比他强!你有信心击败他们所有人?”
吴凡抿抿嘴唇儿,铿锵有力的回答:“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行!”
“哒哒……哒哒……。”
老王爷用手指敲打桌面,静静思虑。
曦月公主显然不明白吴凡与老王爷在说些什么,如她的名字,淑娴。她安静的坐着,给夹菜倒酒。
吴凡以为老王爷不同意,道:“王爷。请相信我的实力与能力!另外……您不觉得在帝国天下中心的乾阳殿内,出现异族他国的人耀武扬威,是对我们的侮辱吗?帝国的武举盛事,乃是开天辟地,创时代的壮举,怎能叫几个区区蛮夷,便搅合的不高兴?”
老王爷笑笑,道:“我不是不想那么做,我是在想。怎么改改规则,才能对你有利。让你碰上那些人。”,稍顿下。杨云飞变得严肃,道:“按照我原本的设想,是先考校马术,依次为弓术、步战、骑战,最后是兵法,现在看来……需要变化一番。且,如你所言,步战、骑战,是需要消耗很长时间。”
吴凡神色变动,试探道:“不若将兵法调至第三位,步战与骑战押后?”
老王爷点头,踟蹰着,问道:“那步战、骑战,怎样安排才好呢?四千多人啊!”
吴凡转动眼睛,早有腹稿,道:“先进行一次混战淘汰,每十人一组,取唯一者。四百余组中,获胜最快的十人,设为擂主。而后进行抽签挑战,守住擂台,九轮不败,视为成功。用时最短者,积分最多。可能这样的方式会显得太狠,根本选不出五十人来,届时若人次不够,完全可以加一轮复赛。相对应于骑战、步战,王爷不妨在其他三项,都设立积分制。如此,取综合前五十名,进入殿试。”
老王爷眯眯眼,道:“若是如此,那你击败那些异族他国的人,不就白费了?他们可以依靠其他方面的优势去取胜晋级啊!”
吴凡舔舔嘴唇儿,沉声道:“刀枪无眼,立下生死状即可!”
老王爷诧异道:“好吗?”
吴凡同样显得诧异,道:“不好吗?”
老王爷道:“既然是要用时最短,你连遭强敌,不担心吗?”
吴凡咧嘴一笑,自信满满。
之后。
陪同老王爷吃过饭,吴凡带着黄忠三人回了家中歇息。
........
........
翌日。
西苑是皇家园林的统称,位置在洛阳城的城西北处。早在如今的紫微宫还只是当初的行宫时,天家皇族的贵妃公主们来此处游玩儿时,最喜欢的就是西苑。盖因西苑中可谓山清水秀、景色怡人,飞禽走兽、样样不缺。无论是避暑还是游猎,没有比此更好的地儿。
吴凡一身戎装,骑乘狮子骢马,早早的率人前来。
四千余人蜂拥进入西苑的校场,到底是天家气度,校场修建的都宽阔无比,以致看起来竟不是很紧密的模样。
时间定在巳时三刻,还很早,此时不过辰时过半罢。
吴凡看到个熟人,当下里笑着迎上去,笑道:“叔宝兄!”
秦琼没有食言,终究是抛开一切顾虑,前来洛阳参加武举,欲给自己搏个大好的前程。
听闻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秦琼转头过来。
看到吴凡笑着走来,矜持的笑笑,秦琼抱拳道:“守正!有礼啦!”
吴凡过来,拍拍秦琼的肩膀,摇头道:“叔宝兄既然来,何不去找我?弄得我昨日观看许久,都没能找到你老兄的身影,当你没来呢!”
秦琼不知作何解释,反正他无论如何是想不到,吴某人压根儿就没关心过什么他来没来……
哈哈笑着,吴凡问道:“二哥可还好?”
秦琼点点头,道:“我来时,他正应邀去冀州五柳庄上做客,却是不知情况如何!”
待吴凡要再问些什么时……
“哐哐哐!!!”
巨响声不断,远处有二人打将起来。
吴凡定睛去看。
其中一人身长八尺八寸,颌下长髯九寸九。大冷个天儿,袒胸露腹,只着短衣。坐下白斑马,掌中丈四花刀,器宇轩昂。
另外一人身长九尺,面如鸡血,身形魁梧。他穿的同样不多,看着就寒酸。倒是胯下虎纹马以及手中的金背砍山刀颇为惹眼,瞧他闷不吭声的模样,打起来,却是威风凛凛。
那大胡子怒吼连连:“直娘贼!老子不过说你一句,你便要与老子拼命?还讲不讲道理?”
听口气,大胡子蛮委屈的。
原因何在呢?
出身贫寒,大胡子见到洛阳城的繁华,以及参加武举中不少人的阔气姿态,纵然自诩会有出头日,心中不免会羡慕嫉妒。恰好,那红脸儿的不知怎地,跟大胡子同样看中一块落脚地。二人并来,大胡子嘴欠的酸言怪语,来上句“居然有个比我更落魄的破落户”,半玩笑话的揶揄,惹得那红脸儿的大怒,直接抄家伙动手。
二人乒乒乓乓过了二十余招,不分胜负。
吴凡歪歪头,道:“分开他们!”
黄汉升闻言,径直抽出身后画雀弓,搭弓捻箭,随手一射。
“叮!”
只听闻一声脆响。
正在打斗的二人具是双臂一震,拼在一起的刀晃了晃。
二人扭头,正看到黄忠举弓攒射的动作。
吴凡走上前去,抱拳拱手,笑道:“二位兄台何以愤然出手相斗?岂不见那些异族他国的蛮夷,嘲笑我等自家不和吗?”
二人顺着吴凡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然,不少打扮明显是异族人的,抻着脖子,一边看还一边唧唧歪歪的说些什么。
吴凡借步上前,抱拳笑道:“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观二位兄台出手不凡,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大家既然同属大隋,以二位兄台的身手,今后更要同殿称臣,为什么要打闹不休?何不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交个朋友?”,扭头回去,吴凡不管对方答不答应,直接叫道:“汉升,取酒食来,正好一起吃!叔宝兄!来来来!”
“哼!”
眼见吴凡神色和善,身边又跟着黄忠那等神射,二人知晓非常人物,相互怒视一眼,跳马下来,抱拳拱手。
吴凡还礼,笑道:“在下吴凡、吴守正,见过二位兄台!”
大胡子讶然道:“就是那千里走单骑的‘玉麒麟’吴守正?”
【传的好快啊!】
吴凡愣一下,继而笑道:“正是在下!”
大胡子肃然起敬,抱拳拱手,道:“在下武威魏文通!久仰玉麒麟的大名!”
吴凡忙道不敢。
另外一人得知吴凡身份,亦不敢怠慢,抱拳道:“在下济阴左天成!”
前者为西凉人,粗犷豪放。
后者乃兖州人,略显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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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文通与左天成不同。
魏文通是个豪爽性子,简短的几句交谈中便可看出。其,为人正直,武艺不俗的同时颇具才干。虽然说之前拿左天成打趣儿,言称“居然有个比我更落魄的破落户”,不过是一时间的愤世嫉妒作祟,他没有恶意,更多是自嘲的意思。似他一样的贫寒武人,哪个不对自己身怀绝技却报国无门,生出些怨气?除非是豁达的近乎缺心眼儿,很正常的现象。
左天成有点闷葫芦的意思,半天打不出来一个屁,偶尔抽动嘴角,已算作笑。所以魏文通说笑,他会那般大怒,是因为他们左家,祖上曾辉煌发达过,至左天成父亲一代才一落千丈的破落。一心想出人头地,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左天成哪容得别人拿家门取笑?
魏文通与左天成又相同。
俩人。
全特么是穷鬼。
一个穷的快要当裤子。
一个穷的快要尿了血。
吴凡早晨有吃饭,不过心知今日武举定然时间冗长,便叫童蕊多准备些肉食与酒水带来,正好用上。
看着魏文通与左天成,一边想要填饱肚子,一边又想努力保持自己形象的模样,吴凡心中觉得滑稽,暗笑不已。
表面儿上吴某人很会做人的频频敬酒,自己跟着一样的吃,免得让对方觉察尴尬。
及至二人半饱,吴凡断断续续的听明白俩人为啥打起来,笑道:“嗨!我当什么仇什么怨呢!”
看向魏文通。吴凡笑道:“文通兄是豁达性子,咱呢!的确是说错了话,无心之过是真。叫人心中不大舒爽亦是真。文通兄有容忍量,不管怎么说……道个歉呗?是吧?”
魏文通爽朗一笑。给左天成抱拳道:“天成兄,实在抱歉,是小弟嘴欠啦!”
看向左天成,吴凡摊摊手,道:“天成兄?文通兄都这样啦,你还想怎地?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对不对?另外……文通兄就是说一句,你便要持刀砍死他,同样不好吧?一句话的事儿。咱别婆婆妈妈的小家子气!好不好?”
左天成抿抿嘴角儿,听了劝说,抱拳道:“抱歉!是在下冲动啦!请文通兄勿怪!”
“啪啪啪!”
“好!”
吴凡抚掌叫好。
吴某人大言不惭道:“身为武人,就要有武人的风范,敢爱敢恨、敢打敢拼。心胸放宽才好,小肚鸡肠那算什么?二位兄长,还有诸位,请酒!”
“请!”
众人一同喝酒。
聊一会儿后,左天成问道:“传言你‘玉麒麟’要拿武举魁首?”
顿时冷场。
吴凡笑笑,道:“是有那么回事儿。不过……”吴某人拉个长音儿,然后给那些异族他国参加武举的拉仇恨道:“是被人嘲笑我大隋无人呐!小弟一时激愤,喊出豪言。不管怎样,气势上断然不能输掉!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帝国天下英豪被人骂没人还口,是也不是?”
“竟有此事?”,魏文通舔舔干裂的嘴唇儿,飘逸的胡子跟着颤悠:“那些蛮夷所言?”
吴凡点头,道:“不是他们能有谁?”
魏文通冷哂一声:“一群记吃不记打的孬货!在西凉……”,欲言又止,他愤然道:“看爷爷不斩掉他们的瓜瓢儿!”
吴凡转转眼睛,幽幽叹道:“文通兄若碰到蛮夷的人。小心点儿为妙啊!哦!倒不是说文通兄不如他们,只是那些蛮夷里头。确实有几个硬实货色!”
魏文通将自己的丈四花刀抽过来,傲然道:“再硬。也比不得我的刀硬!”
吴凡呵呵一笑。
倏然——
“咚咚咚!!!”
鼓声乍做,轰鸣若雷。
靠山王的身影出现在校场北边儿的点将高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诸人。
而后。
老王爷大喝道:“武举复试,开始!第一轮,考校诸位的弓术!上箭靶!”
这一回,老王爷是准备的很充分。一共横向排出二十行箭靶,与平常标注的不同,采用吴凡的建议,改作画圈儿标记分数,由内而外,愈来愈低。纵向排出五行箭靶,从五十步开始,逐次加五十步,一直加到骇人的二百五十步……
“咵咵咵!!!”
羽林卫的士卒小跑过来,披坚执锐,过来维护秩序与开路。
而后是抬着数万支调拨来的羽箭、以及数千把大隋制式二石大黄弓的士卒出场。
二石大黄弓,理论上是可以射到三百步远。但没有足够的力气与精准度,恐怕不行。
老王爷大声道:“每轮二十人,一次射五十支羽箭,按照积分制,满分五百分。可以使用自己的弓,也可使用帝国提供的弓,不予限制。”,稍顿下,不管下方人声喧哗,老王爷继续道:“之后的马术、兵法、步战、骑战,都会采取相应的积分制,综合取前五十名者,进入最终的殿试!开始!!!”
由于是在皇家园林的西苑,今日并无给加油助威的看客之类的人出现。
在羽林卫的一个校尉的住持下,按照被取入复试的人的牌号顺序。弓术的考验,快速开始。
看过一批人射完后,吴凡啧啧咋舌。
练习过弓术,吴凡知晓,每一次的开弓射箭,都是需要耗费极大力气。普通士卒,短时间内连续开弓五十次,只怕胳膊不废掉,之后好几天都得是肿胀难受。参加武举,进入复试的人,大半数就是比普通士卒力气大点儿的人,开弓五十次。许多人受不得,半途就放弃。除却力气问题,尚有准度问题普遍存在。大多数人只能在五十步、一百步有个好成绩,一百五十步、两百步以及最后的两百五十步。落靶的情况屡见不鲜。
回头取出自己的震天弓,吴凡开弓试一试,笑道:“汉升,你说,我要用它,能行么?”
黄忠稍加沉吟,回道:“自己的弓才最熟悉、最放心、最有感觉,临时换掉。不可取。”,稍顿,他咧嘴笑道:“再有……你神力惊人,不比我差多少,若用那制式的二石大黄弓,只怕一下子就会被抻断。弓都断啦,又怎么去射箭呢?”
一直不言不语的秦琼,问道:“吴家兄弟,能否借我试试?”
吴凡递过去,道:“自然可以!”
秦兄接过震天弓。打量那夸张的巨大,伸手一拉,弓弦儿只半月开……
淡金色的脸上浮现微红。松开弓弦儿,秦琼摇摇头,看看吴凡,赞道:“兄弟这弓,怕是要有十石啊!我若不用内息增强气力,难以顺当的开弓射箭呢!”
十石?
魏文通与左天成具皆骇然。
倒不是说魏文通与左天成拉不开十石强弓,主要是因为吴凡的体型。
吴凡的体型不矮,半年来还长高不少,足有八尺一二。关键是。他看起来有些精瘦,哪里如他人那般虎背熊腰。彪悍魁梧?穿上一身儿儒袍,去冒充风/流士子。都没问题呢!反差上的巨大,实在叫人难以联想吴凡是个天生神力的家伙。
忽的——
“好!!!”
有人在叫好,声音很别扭的僵硬。
顺眼望去,却是几个突厥人装束的在聒噪蹦跶。
“笃笃笃!!!”
箭靶前方,有一人,开弓搭箭,有条不紊,五十步内,弹无虚发。
定睛一看,那人身着兽皮大衣,头上梳着密麻小辫子,点缀金银饰物。身材高大,虎目长髯,手中一张牛角弓噔噔做响。
【阿史那呼罗?】
吴凡的心中冒出个名字来。
老王爷给过吴凡异族他国参与武举人的名册与记述,阿史那呼罗便是突厥一行十几人里头,最强劲的那个。
“五十步!十分!”
“一百步!十分!”
“一百五十步!十分!”
“两百步!十分!”
连续四次唱报,引动众人侧目,在此之前,尚未有人能够如此。
阿史那呼罗得意的微微昂头,下巴上的横肉让他看起来凶恶的很。
距离,二百五十步。
阿史那呼罗搭弓捻箭。
“嗖!”
“笃!”
目标正中!
咧嘴微笑,阿史那呼罗继续重复动作。
“嗖嗖嗖……!”
“笃笃笃……!”
十支羽箭后。
负责计数的士卒不禁咽咽口水。
好一会儿。
“两百五十步!十分!”
“轰!”
众人哄然,皆以为其神射。
恰巧空中飞来一只鸟雀,阿史那呼罗把自己的牛角弓一挽,快速的射击。
“咻!”
鸟雀掉落在地。
阿史那呼罗哼道:“太简单啦!我道隋国有什么高招呢!”
周围的几个突厥人立刻大唱赞歌,欢欣鼓舞的热烈模样。
阿史那呼罗用的是突厥语,其余的突厥人自然,可谁都能看出他们的嚣张与跋扈。
“哼!”
“雕虫小技!”
阿史那呼罗后头要上来的人里,有一人身着华贵鱼龙白袍,外罩兽面明光铠,头戴二龙抢珠袹首,面若敷粉,英俊了得。一群丑汉里头,好似东海出产的夜明宝珠,耀眼得让人睁不开。不是那一字并肩北平王的世子罗成,又是何许人也?
却说罗成刚来洛阳,便与吴凡在街上大战一场,吃了暗亏,险些丧命。之后拜见天子,收获赏赐无数。前往得来的宅院,小王爷心中有气,连日来苦练武艺,再次拿出十三岁之前的劲头儿,学会努力。直至武举召开,他也没说如当今天子所想那般,闯出些什么祸事,安分的不大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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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隋原本是有绝对机会消灭罗家的,后来却并没有。
为何?
原因有三点。
其一。
从百年前帝国分裂,南有梁国,北有燕国后。大隋几代帝王虽或许不出色,一样是有心思收复国土。为此,三国间战乱连连不断,绵延百余年。及至当代天子杨俭,更是颇有些穷兵黩武的意思,二三十年的大战,终于是扫南平北。可,大隋的国力,同样是日渐空虚,再经不起折腾。罗家于北地有巨大的影响力与号召,是个祸患,同样是个好棋子,至少暂时安抚下来,对安稳北地,将天下重新纳入大隋统治下是大有好处。
其二。
吐蕃人与羌人实在是狡猾大大的,趁着帝国全神贯注的北伐之际,突然下口夺食,在蜀州闹出好大的霍乱。还有,帝国多年来的最大敌人,突厥有动作。经历分裂的突厥一面是西突厥,一面是东突厥,以河套为界限,跟中原一样,打得你死我活。时至今日,他们突然不打,开始对大隋虎视眈眈。有句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中原打的再凶,那都是自家人的事儿,帝国安内攘外,对罗家采用包容与拉拢态度。
其三。
罗艺为抵御大隋的北伐战争,联络胡虏、匈奴、鲜卑,共同作战,虽说后来正因此举,北燕才莫名被灭。可以看出的是,罗艺对胡虏等异族打压归打压。实际上在更大的敌人面前,他能够摒弃成见与他们联手。而对于突厥,罗艺只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爹是怎么死的。还有他曾经的妻子是怎么被掳走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罗艺跟突厥是一样不缺,帝国留下他,何尝不是为将来与突厥开战,有把好刀用?
原因种种,罗家存留下来不说,更被封为一字并肩王,显赫一时。
前来参加武举,罗成主要是为玩儿。其次才是别的东西。
到底是祖母一手带大,罗成对突厥人,恨得不行。
阿史那呼罗那般耀武扬威,且就在罗成的面前,“银枪少保”哪里会同意?
抓着金雕弓,罗成走上前来。
只等号令允许,罗成搭弓捻箭,轻而易举的将那华美的金雕弓扯得满圆。
手指轻轻松开。
“嗖!”
“笃!”
正中靶心圆点。
一支试射后,罗成开始疯狂的加速。
“嗖嗖嗖……!”
“笃笃笃……!”
士卒扯着嗓子喊,将之前对突厥人的闷气全要喊出来似的。
“五十步!百分!”
罗成动作不停。
“一百步!百分!”
“一百五十步!百分!”
“两百步!百分!”
“两百五十步!百分!”
箭箭命中。弹无虚发。
直至最后,银枪少保瞄向远处大约三百余步外的羽林军幬旗,张弓开箭。
“噔!!!”
箭尾颤抖不停。正是射中那不过手腕儿粗细的旗杆上!
“好!!!”
同为大隋武人,参加武举的人为罗成喝彩。
吴凡不例外,笑着拍巴掌,赞叹道:“乳虎咆哮啊!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瞧瞧吴某人那倚老卖老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呢!实际上,他能比罗成大几岁?满打满算不过一岁半罢。他能有人罗成的王世子显赫?到现在还是白身呢!
接下来的几轮,再无之前那般精彩。
直到……
黄忠的名字被呼唤到。
吴凡转着眼睛,笑道:“汉升,给他们点儿厉害瞧瞧!”
黄忠腼腆一笑。难为的说道:“这……不好做啊!”
吴凡脸板上,道:“说你能做到。你就一定能做到!”
黄汉升顿时昂首挺胸,道:“既然……你都这样说。黄某一定可以吓死他们!”
与关羽、张辽一样,只有在私下里,吴凡才让黄忠叫主公,当着外人面的,万万不可。
眼看黄忠是走上前去,画雀弓放在身前,气势上便卓尔不凡。
“当!”
锣声炸响,代表开始。
黄忠慢吞吞的搭弓捻箭,很平常的过掉五十步、一百步、一百五十步的三个箭靶,全都精准命中。
但……
那显然不是吴凡所期待的。
连带点将台上的老王爷都失望的摇头,他可是知晓黄汉升的箭术是有多么的厉害呢!
就在此时。
黄汉升忽的一弓搭三箭,让人还没看清便射出去,然后再搭三箭,连续三次,最后单独来上那么一箭。
“轰……!!!”
众人一片哗然!
何以如此?
因为在短短的三息时间里头,黄忠以一弓三箭的手段,竟是完成九星连珠的模样。
“笃笃笃!!!”
第一支羽箭射在箭靶上,直接穿过,剩下的九支,每一支都是追着上一支羽箭的尾翼过去,直到最后,箭靶后边连成一排,形成一根长棍状!
傻了!
全傻了!
负责给黄忠计数的士卒傻了。
耀武扬威的突厥人傻了。
志得意满的银枪少保傻了。
除却知道黄忠箭术的人,谁没傻?
【距离二百五十步。】
黄忠心无旁骛,心中念叨一句后,忽的弯弓向上,进行抛射。
“嗖嗖嗖……!”
“笃笃笃……!”
一片命中的声音传来。
定睛再去看。
全场噤声!
要知道箭靶之间的距离相隔五十步,一个挡住一个,只有完成第一个,才会被拿开,看到第二个。从而进行射击。黄忠呢?凭借自己对弓术的掌控,以及精准的距离算计,都没看最后一个箭靶在哪里。直接进行抛射。结果是,十支羽箭。全部命中中心圆点!
“神射!!!”
“神射!!!”
“神射!!!”
不知谁带头喊一句,顿时群情激奋,呼喝不止。
黄忠的表演尚未到此结束,瞄一眼阿史那呼罗以及罗成后,他随手张弓一射……
罗成之前射中羽林军旗杆上的羽箭,被贴着根部射断!
所有人都已麻木。
寂静不知多久。
“两百步!百分!”
“两百五十步!百分!”
黄忠一抱拳,施施然的回到吴凡身边,小声道:“幸不辱使命!”
吴凡咧嘴笑起来。道:“干得好!”
黄汉升谦逊的说道:“还差得远!”
吴凡叹气,不再开口。
接下来的几轮里,吴凡熟悉的人都拿下不错的分数。
魏文通,四百九十九分。他最开始试箭的一支,没掌握好,稍偏一点。
左天成,四百八十分。他是眼睛有点斜,好笑的两箭射到别人的靶上,还命中红心,给人加了二十分。
伍熙。四百七十八分。弓术不是他的强项,他更没备下自己的弓,以至于一连拉坏数张二石大黄弓才掌握好力道。
秦琼。四百七十七分。跟伍熙差不多,都不长于弓术。
一圈儿下来,到下午几近日落时分,轮着吴凡上去。
老王爷知会过吴凡,要吴凡压轴出场。
只是……
待所有人都射完,吴凡依旧没动弹。
就在所有人都急不可耐,想要张口催促的时候,吴某人忽的动起来,飞快的搭弓捻箭。学习黄忠射两百步外的箭靶一样,玩儿了手九星连珠!
连珠箭法属于距离越短。越不容易玩儿出来的花活儿。
一下子,吴凡便震慑全场。
紧接着。
吴凡开始进行炫技般的左右开弓。拿下一百步的箭靶。
再后。
吴某人更是牛的不行,一百五十步、两百步、两百五十步,全部是抛射,不看目标的百发百中。
左右环顾四周,吴凡微微仰头,再搭上两根羽箭,随手一射。
“呼啦啦!!!”
那羽林卫的幬旗,竟是被射下来!
吴凡射出去的两只羽箭,将极细的、绑着幬旗的两根绳子,同时射断。
微微挑起嘴角,吴凡对那些竞争对手,尤其是突厥人与罗成,摇摇手指。
【你们不行!】
吴凡的意思就是如此。
“好!!!”
老王爷双手一拍,大喝起来。
“必胜!必胜!必胜!”
羽林卫跟随老王爷呼喊。
刹那间,西苑轰动。
有不少皇子公主,包括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等等,躲在远处观看了一整天,之前以觉得黄忠的箭术神乎其神,现在……他们已经痴傻掉啦!有几位公主本来春/心荡漾的使劲儿的关注罗成,现在,全都紧紧的盯着吴凡的身影,面色羞红!
吴凡的弓术真的有那么好?
不!
吴某人的弓术比起黄忠就是个渣渣,怎么可能短时间的超越黄忠?
其实。
吴某人是作个了弊,才会这样的。
盏茶时间前。
吴凡站定在箭靶前,听闻锣鼓为号,并不着急,反闭目养神起来。
嗯。
应该说吴凡进入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皮厚心黑,明明是为自己,却好像帮别人天大的忙似的!奖励奸恶点数三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居心叵测,开始知道名声的好处啦?做的不错!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蝇营狗苟,懒得说!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八百九十一万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好大一通轰炸下来,吴凡连忙摇摇头,清理下思绪。
吴凡仰着脖子说道:“我早就想好,你呢!别整幺蛾子啊!给我来个‘绑定技能’,把我射出去的羽箭,绑定在我想射中的目标上!立刻兑换,马上加持!”
“叮咚!‘绑定技能’为特殊技能,仅限于绑定忠诚!”
吴凡不满的说道:“我射出去的羽箭,它就要忠诚于我,懂不懂?老子让它射中狗它就不能射中鸡!规则上又没说,仅限于人与人啊!对不对?”
“叮咚!……”
大概是被吴凡的胡搅蛮缠,以及脑洞大开吓怕,系统都不吱声啦!
好半天。
“叮咚!系统曾经确实明文规定,‘绑定技能’只能用来绑定宿主与兑换出去的历史名人之间的忠诚。”
吴某人脑袋一歪,道:“有吗?”
“叮咚!有!”
吴凡龇牙咧嘴的好一阵儿,腆着个胖脸,伸出一根手指,道:“就一次?好不好?”
“叮咚!不允许!”
吴凡一翻眼睛,怒道:“信不信打爆你啊!混蛋!这不行,那也不行!什么特么的行?”
正是骂着。
“咦!”
脑子一转,吴凡却是有了主意。
在技能页面翻找一阵子,吴凡得意洋洋的说道:“‘瞄准技能’,给我加持到最顶级!这玩应儿是有时间限制的是吧?难怪我兑换完一次后,后来总觉得瞄不准,原来是忘记看说明。另外,‘计算计能’,同样给我加持到最顶级,娘的!这也限时?好吧好吧!为了这次,忍你狗娘养的死要钱!”
“叮咚!呵呵!”
“叮咚!低等级‘瞄准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千点!”
“……”
“……”
“叮咚!高等级‘瞄准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万点!”
“叮咚!低等级‘计算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千点!”
“……”
“……”
“叮咚!高等级‘计算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万点!”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八百九七万两千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退出系统。
吴凡有“瞄准技能”、“计算技能”相助,嘴里念念叨叨的开始射箭:“距离二十八丈七寸,湿度忽略,风力不计,力量……偏差……走你!”
“嗖嗖嗖!!!”
“笃笃笃!!!”
本身就学习过《九星连珠箭法》,吴某人自然是非常精准的复制黄忠的神射。
剩下的,已不需要赘言。
听着耳畔的欢呼雷动,吴凡翘起嘴角,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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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订阅、月票、推荐票、小红包、点赞啥的全都疲软了,是因为春节大家都忙?还是内容不给力呢?
那啥……过年了,难道木有压岁月票、压岁小红包?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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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微宫,御书房。
“好!”
天子杨俭大声叫好,抚掌不断,老怀快慰的模样。
让杨天子如此高兴的人、如此高兴的事儿,不是别的。正是刚刚结束的武举弓术大比里,吴凡不负所望的力压群雄,狠狠的打击了那些异族他国使者的嚣张气焰之事。
老王爷杨云飞在一旁,同样是跟着笑。
好一会儿。
杨天子长吐口气,道:“将事情丢给吴守正,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老王爷微微挑眉,道:“现在还尚未可知,只等一切都结束时,才能下结论。”
杨天子点头颔首,继而仰望朱漆的房梁,道:“王兄。”
“嗯?”
老王爷稍显疑惑。
杨天子幽幽叹息,道:“有些事情,我……得问问你呀!”
老王爷沉吟下,道:“若是统兵打仗的事儿,没问题!若是治国安邦,或者……其他的一些事情,只怕我不能。”
杨云飞秉承靠山王一脉两百年来的传统,只管帮助帝国南征北战,稳固江山,其余事情,一概不管。
老王爷心中明白,杨天子要问他的事情,只怕,一定是皇储的事情。
最近的一些风闻里,老王爷看出杨天子的态度有所转改。
“呵呵呵……!”
笑好一阵子,杨天子无奈的摇头。
舒口气,天子杨俭说道:“五郎。变啦!王兄难道不觉得吗?”
老王爷愣下,抿抿嘴唇儿,依然不吱声。
杨天子笑道:“这你都不愿回答?”
老王爷就是不肯说。爱咋咋地。
杨天子只好自己转移话题,说道:“扬州郑氏。想要举族搬回荥阳……答应?不答应?”
百年前,极为显赫,乃至于联合起来能改朝换代的士族门阀,有七,号称“七宗五姓”,它们都是传承很久的大家大族,权势滔天。在那场帝国分裂中,陇西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四宗。依旧不变支持大隋帝国。而范阳卢氏与赵郡李氏二宗最为不满帝国当时的孝皇帝,由于同处北地,共同起兵,最终由李氏成为北燕皇室,范阳卢氏则被卸磨杀驴,愈发的没落。扬州郑氏的情况与范阳卢氏的情况差不多,不过他们支持的是当年的帝国的一个大将军,姓萧。南梁建立后,萧皇帝回头便收拾打压郑氏,郑氏比卢氏的手腕儿高明些。所以虽没落,却保留崛起的希望,不像范阳卢氏。短时间内都看不到希望。因为郑氏原本的祖地就是荥阳,只是被南梁萧氏给绑架去南方罢。而今帝国重新一统,郑氏想要更贴近帝国中心,快速的重振当年辉煌,提出回归荥阳。一来,荥阳才是他们的根。二来,谁不知道荥阳那是个金窝窝?
老王爷道:“陛下应该找丞相……”
话说一半儿,老王爷说不下去。
原因在于。
杨天子最信任的那位心腹,姓郑。且是当年从南边儿扬州过来的人。
简单来说,人家是一家子的。
杨天子敲敲自己的额头。叹道:“现在明白了吧?王兄,我们是自家人。他们不同,是外人!”,稍顿下,杨天子继续说道:“我能跟你说的话,断然是不能与外人说的。唉!当今天下,已经有四大士族门阀当道,若再增加一二,焉知不会重蹈百年前之覆辙?”
老王爷思虑甚久,道:“若是让郑氏在扬州继续发展下去,天知道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萧氏?与其如此,既然他们想来,那就来,放在眼边儿看着,能放心些。不过……”,老王爷建议道:“荥阳决不能就那样简单的落入他们的手中,不妨将范阳卢氏一样迁过去,让他们两家自己斗,相互掣肘。”
杨天子不置可否的叹口气。
二人相视无话。
.....
.....
寥寥数个时辰。
整个洛阳都传扬着“玉麒麟”吴守正的名号,传扬着他曾经千里走单骑的壮举,传扬着他今时今日的技压群雄的豪气。
也有人去谈论下其他人,那终归是少数。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武举说白了,就是一场比赛,人们会记住第一,淡忘其余者。
花月楼里,由吴凡做东,宴请伍熙、秦琼、魏文通、左天成等人。
推杯换盏不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凡笑着告罪,转身出去。
门口处。
安禄山早早的等候吴凡的到来,压低声音说道:“大人,今日赚回一百余万两白银。”
安禄山语气略显兴奋的同时,更多是一种放下心来的释然。要知晓,昨日他们合伙在洛阳开的赌盘被老王爷坑,刚刚填进去一千余万两的银子呢!
吴凡拍拍安禄山的肩膀,道:“不要急,宣传造势继续。把我夺魁的赔率,调至最低点,把其他人夺魁的赔率,开得越高越高。让全洛阳的人,都期待有人能够击败我……”,笑一笑,吴凡道:“但我不会败!如此,银子就会越赚越多啦!”
安禄山忙不迭的奉承几句。
转念间,吴凡问道:“三皇子今日没来?不正常啊!”
安禄山咧咧嘴,道:“是挺不正常哈……”
吴凡挑挑眉毛,他听出安禄山是话里有内情藏着。
见吴凡看着自己,安禄山无奈的说道:“三殿下今日,本来是在,后来去了……‘春风苑’。”
“啧啧!”
一咂嘴儿,安禄山压低声音。道:“听说是燕国皇宫里头的萧妃,您知道,三殿下那个口味儿爱好……”
“萧妃?”
吴凡张着嘴。神情极为别扭。
那萧妃本为南梁公主,后与北燕联姻。嫁给燕国的“昭武皇帝”为妃。其人身份高贵,长相美艳,多才多艺,是个大美人儿。
嗯……
三十年前,是的。
就是说,那位萧妃,现在少说四十七八岁!
【他得是多缺母爱啊!】
吴凡心中腹诽不断。
摇摇头,吴凡交代道:“赌盘的事情。你严密操控监视,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安禄山连忙点头称是。
重新回到房间,见众人正在欢笑不断,吴凡免不得笑问道:“说啥呢?怎么这么高兴?”
魏文通心直口快,抚着胡须笑道:“说突厥人呗!今天那厮刚开始还耀武扬威,后来,看看他那张脸,见鬼似的!哈哈哈!笑死我啦!”
的确。
阿史那呼罗出身突厥,马背上称雄,最让他引以为豪的便是自己的弓术。结果今日武举考验弓术。先有罗成,后有黄忠。压轴出场的吴凡,更是惊世骇俗。直接打击的阿史那呼罗面色泛绿,再也不敢说什么大话,弓术考一结束,灰溜溜的跑掉。
吴凡跟着一笑,坐下来,说道:“明日考验的是马术,不知晓会怎么考呢!”
众人被一句话压下兴奋劲头儿,纷纷思虑起来。
好半天。
魏文通大大咧咧的说道:“能怎样?反正我是不怕!”
魏文通说自己不怕,倒是真的。因为他出身于西凉。
西凉苦寒,民风彪悍。尽是些下马为民、上马做匪的人。
在那种地方,想要生存。没点儿能耐哪里行?
别的魏文通不敢说,相马、骑马等等,他可是相当的有自信呢。
众人再喝几轮酒后,吴凡招呼着大家在花月楼安歇下来,养精蓄锐,准备明日的考验。
.....
.....
翌日。
“咚咚咚!”
西苑内,战鼓轰鸣。
老王爷高居点将台,大声的宣布今日要考验的内容。
当老王爷宣布完毕后,台下人群中的吴凡,是忍不住的翻白眼儿。
显然。
老王爷是临时起意,又该规则啦。
马术与兵法结合考验。
规则简单。
西苑中本就有圈养的好马上万匹,等会儿会放出来,叫参加武举的人自己抓。抓到马后,从西苑出发,自朱雀大街直通南城门,之后全部绕着东侧跑,从北门回来。半个时辰内完成的人积分四百五,剩下的五十分,要看谁最快,分别给额外加上。再然后,老王爷会出题考兵法,叫众人写下答案。考虑到许多人出身寒门,不会写字,特别的备上教书先生,可以考试的人说,让别人写……
好在老王爷规则改是改了,终归是没有影响到洛阳的大赌盘。
否则。
老王爷就是害死吴某人的凶手。
“轰隆隆……!”
万马奔腾的声音传来,浩瀚无比。
放眼过去,尽是奔腾的骏马。
羽林军在驱赶马匹过来。
吴凡。
进入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欺世盗名,太坏啦!作弊的你也敢那么嚣张?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九百万零两千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吴凡火急火燎:“少罗嗦!给我来个‘伯乐技能’加持!快!”
“叮咚!特殊技能‘伯乐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眼角瞄到技能介绍,吴凡一伸中指,骂道:“你个死要钱的玩应儿!又他娘的是限时的东西!干你娘的!”
不等系统说什么,吴凡华丽丽的退出去。
这时——
“当!!!”
锣声乍响。
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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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唏律律……!”
战马漫山遍野的奔跑。
为公平起见,考校马术不允许用自己的战马参加。昨日弓术考校完后,众人便被通知过,今日所有人都是步行前来。
大概是因为老王爷自己非常喜欢好马,同样具备极高的眼光儿,他便恶趣味儿的设定出现在的规矩。马术,已经考校的不单单是操控马匹的能力,更具备一个人看马、相马的眼光。要知晓,按照老王爷的规定的路线,半个时辰,除非选定一匹极为优良的战马,否则,绝不可能完成。从上万战马中,选择出最好的宝马,更要极短时间内徒手抓到并制服,难度真心不是一般的高。
简单说来,假若想取胜,必须做到三点。
第一。
相马能力要高。
第二。
驯马能力要好。
第三。
嗯……
绝对不能路痴。
负手站在点将台上,老王爷眯着眼睛望去,面带笑容。
点将台后头,许多皇子公主的车驾都在,透过车窗去看热闹。
三皇子杨珏今日未来,也许是寻欢作乐的太累。
五皇子杨武却是从不落场。
杨武笑着从台下走上,仔细观察一番,问道:“王叔,您不觉得考校的内容,太过苛刻吗?别的且不提,单说从西苑绕北门。走朱雀街,打马归来,全长距离少说有四十余里……哪怕是好马。这样跑,也得被累废掉!不心疼啊?”
老王爷头都没回。幽幽的说道:“我喜欢好马,但更喜欢俊杰!好马要多少有多少,人才,难得呀!”,话音一顿,老王爷转头笑道:“四十余里,并不算远,通懂马术的人配合匹好马。两柱香的时间,足矣!关键是,不是所有马术好的人,看马的眼光儿就好。”
杨武点点头,放眼看去,伸手指向远处,笑道:“那匹不错!”
五皇子指着的马,通体雪白,四蹄处为纯黑。全身健壮无比,雄峻的很。有个名头,唤作“踏燕”,因那四蹄漆黑。宛如小燕而得名。
老王爷点点头,道:“是很好!却……不是最好!”
踏燕马非常凶狠,凡是敢于接近其者,必会被一顿撕咬蹬踏。同时它奔跑若飞,感觉抓自己的不是善茬子,它便嗖嗖的跑掉,根本不给人机会,以至于好多打它主意的人,不得不转换目标。直至斜下里冲出个魏文通。趁踏燕马的视线被大树挡住的时候,一个抱摔。狠狠的将踏燕马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接着。
魏文通伸手安抚踏燕马许久,将踏燕马从地上抱起。玩偶似的摆弄摆弄。
踏燕马认可、服从魏文通。
“哈哈哈!”
大笑三声,魏文通扬长而去,很快超越不少急于求成,抓到劣马开始跑的人。
杨武目的一切,赞道:“好汉子!端的是勇武!”
老王爷抚须,笑道:“一看便是通懂马性的人,昨日他弓术上表现的同样不错,手下有真功夫,是个将才!”
“嚯!”
“娘的!”
五皇子爆上句粗口。
缘何?
盖因远处的几个突厥人,很是狡猾,相互配合中,猎取一匹汗血乌骓马。
最终。
由阿史那呼罗骑走,一骑绝尘。
老王爷咋舌,叹道:“不愧是马背上长大的,眼光犀利独到,那匹汗血乌骓马,比起我送给雄阔海的踏雪乌骓马,丝毫不逊色!不过……”,话锋一转,老王爷道:“那匹马只能排在第三位,有两匹更好的战马存在,就看……咦!”
远处有一胡虏人,猎取一匹青紫色的马。那马声如兽吼,极为古怪……
“是……逾轮马?”
五皇子杨武,忍不住的发问。
老王爷龇牙咧嘴的揉揉腮帮子,道:“嗯!北平王罗艺供奉来的。”
杨武挑挑眉毛,忽看到吴凡的身影,道:“守正干嘛呢?能不能长点心啊他!”
老王爷的眼睛却是亮起来,笑道:“不在干嘛,只是找到最好的战马罢!”
“啥?”
五皇子下巴险些没掉下来。
吴凡有“伯乐技能”相助,可以轻松于万马奔腾中,选择出最好的战马。
在吴凡的眼中,所有的战马的脑袋上,都标有数字,那是“伯乐技能”给战马打的分数。
比如……
踏燕马,九十五分。
汗血乌骓马,九十六分。
逾轮马,九十七分。
吴凡本也在打号称古八骏的逾轮马的主意,哪曾想眼角余光一扫,忽看到个更牛的!
九十九分!
吴凡沿着目光所向去找。
然后……
一颗大树下。
有匹乌漆墨黑的马,瘦的连骨头都看的清楚。别的战马无论是奔跑亦或睡觉,都是站着,这货惫懒无比还怪异的厉害,竟然四蹄朝上,被翻了盖儿的王八一样仰着睡觉。偶尔身边经过个人,或者马,它也一动不动,就是装死、就是懒。
吴凡接近那匹马,蹲下来拍拍它的脸颊,道:“嘿!起来啦!”
那马偏着脑袋,打个响鼻……
嗯。
吐出舌头?!
“卧槽!”
“你特么的是马!马!马!不是狗!吐你妹的舌头啊!”
吴凡真是没忍住。
郁闷的揉揉眉心,吴凡长舒口气,声音平缓的说道:“陪我走一遭,我知道你比其他的马强!来吧!证明一下你自己!”,吴某人说的是挺煽情的,结果那战马不知是没听懂。还是压根儿不屑,愣是没搭理他,惹他大怒:“不来?艹!信不信我掐死你?”
狠狠的捏着那马的喉管儿。吴凡稍微用力,模样甚为凶狠。
“骨碌!”
“唏律律!!!”
快速的翻身。那战马大声的嘶鸣起来,表示自己愿意。
吴凡上马,嘟嘟囔囔的骂道:“你个孬货!走!!!”
“哒哒……哒哒……!”
战马飞奔,风驰电掣。
点将台上,老王爷斜睨讶异无比的杨武,笑道:“一字板肋赖麒麟!可以说,完全超出正常马匹,堪称神骏!别看不起眼儿。比其他的战马,能力高出一截儿去!它不容易引起注意,且,不容易被降服……吴守正,倒是好快的速度,好强的眼力!”
五皇子咧嘴一笑,道:“看模样,胜券在握喽?”
老王爷微微皱眉,道:“不尽然,看守正的马术怎样吧!毕竟他学骑马。都是两三个月前的事儿,谁说的准呢?”
杨武转转眼睛,道:“兵法。王叔怎么准备考校?”
老王爷轻飘的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罢!”
叹口气,老王爷接着说道:“不能太简单,否则的话,是对那些世家出身的人不公平。不能太复杂,否则的话,同样是对那些寒门出身的人不公平。说起来……啧啧,真是叫人费心呐!”
且不提老王爷与五皇子。
吴凡奔出西苑,一路向东,飞一样超过许多人。直接冲进洛阳北城玄武门。
朱雀街是贯通洛阳南北的主街,宽阔无比的厉害。
冬天里。正是闲来无事时,洛阳百姓纷纷的走出家门。站在朱雀街两侧,为大隋的武人加油,对那些异族他国来的蛮夷,加以谩骂……
“玉麒麟!是玉麒麟吴守正!”
不知谁呼唤一声,顿时引得众人欢呼喝彩。
吴凡操控一字板肋赖麒麟,边跑边骚包的对人群挥手示意。
许多车驾中、阁楼中的深闺秀女,面色羞红的偷看着。
说起来。
此次参加武举的人中,长相上的魁首当属银枪少保俏罗成,其次才是吴某人。可,就欢迎程度上来讲,吴某人显然是因本为洛阳人士,更受当地人喜爱。另外一方面,罗成身份太过高贵,一字并肩北平王的世子殿下啊!吴凡呢?正宗的草根儿出身,能够博得共鸣嘛!
吴凡是策马飞奔,其他人不遑多让。
及至出洛阳南门,吴凡才甩开大部队,对前边的少数人进行追击。
眼瞅着前边儿有个落单儿的人,不知是哪个异族他国人,穿着的蛮花哨。吴某人那多坏,眼睛一转,生出个道道儿。
“哒哒……哒哒……。”
吴凡前头打马奔行的人,身长八尺六七,貌魁秀,美须髯,冠服皆饰以金,来自高句丽。
唤作——
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很郁闷,高句丽是个小国,且在半岛上,北边儿有扶余,西边儿有北燕、或者说大隋的辽东州,南边儿更有百济等国。兵不强、马不壮,饱受磨难。渊盖苏文自幼来中原闯荡,学得不少东西,寄希望富国强民。那其中,包括骑术。只,高句丽少马,以至于相较下,他的马术几年来,不仅没有上升,反而下降不少,远远追不上前方人等。
忽闻身后有跑马声,好像冲着自己来的,渊盖苏文下意识的回头。
啧……
“啪!!!”
耳光响亮。
“嘎嘎嘎……!!!”
伴随着恶意满满的笑声,吴某人贱兮兮的跑掉。
“啊啊啊!”
“狗贼!尔敢辱我!”
“站住!!!”
脸上火辣辣的痛,渊盖苏文勃然大怒,怒吼不止。
可。
吴凡眨眼间不见踪影,且留下一句嘲讽的话。
“傻了吧?不服啊?爷爷就是罗成!你来打我呀!”
渊盖苏文都要气炸啦!
【什么鸟?】
【那是什么鸟?】
【贱/逼啊啊啊啊!】
【罗成!罗成!罗成!!!】
要不是今日考验马术,兵器一律被收缴上,渊盖苏文一定……
渊盖苏文那叫一个气,谁叫自己追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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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吴某人得意洋洋的大笑不已。
没办法。
这厮太贱了。
想起罗成今天好像穿的衣裳跟自己一样,都是黑色的袍子、一样的带着抹额,吴某人眼睛一转,计上心头,伪装成人罗少保的样子,冲将过去,在渊盖苏文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直接一巴掌呼上,过后溜之大吉,更留下罗成的名字拉仇恨……按照吴凡的估计,哪怕渊盖苏文之后会想明白是谁,当前一定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大找罗成的麻烦。
一字板肋赖麒麟的速度堪称风驰电掣,吴凡不断的超越其他人。
偶尔碰上熟人,吴凡给打个招呼。
吴凡大笑道:“叔宝兄!快点啊!前边还有谁?”
秦琼正全神贯注,一扭头,看到吴凡嗖的飞过去一样。
倒是心胸宽广的很,秦琼答道:“前方还有二十余人吧!你快点儿,拿个第一回来!”
“必须的!”
吴凡继续向前冲。
再然后……
“文通兄!你不知跑在最前边吗?咋落后这么多?”
吴凡看到魏文通是最快挑到好马,且是最好的几匹之一跑出来的,怎么可能在十多名的位置晃悠?
魏文通稍显尴尬,挠头道:“迷路了呗!”
吴凡:“……”,好理由!
继续向前。
银枪少保罗成正奋力的向前追赶。
罗成选的是一匹墨龙驹,同样是很不错的马,不比魏文通坐下的踏燕马逊色多少。
听到身后有动静。罗成扭头过来,脸色顿时沉下来。
相距不过数三尺。
吴凡龇牙笑着,怎么看怎么贱/人模样。
“世子殿下。你好啊!”,吴某人絮絮叨叨的开始问:“你怎么不跑快点儿?你为什么选这匹马?能跟我说说你来洛阳是为什么吗?罗少保!罗少保!请问洛阳‘百花楼’的老/鸨宣称你喜欢她是真的吗?她还说你很小气。每次都不给钱哒!罗少保……”
罗成都要气疯了!!!
【什么鸟?】
【他什么东西变的?】
“滚!给我滚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眼看自己是甩不脱吴凡,罗成勒住战马,宁可不向前,也要把吴凡撵走。
吴凡矫情的叹口气,摊手道:“什么态度嘛!”
说罢。
吴某人打马便跑。
罗成猛地反应过来,吴凡是故意逗弄他,影响他的发挥呐!
“狗贼!狗贼!”,罗成怒吼不已:“奸贼!奸贼!”
“哈哈哈……!”
放肆的大笑。吴凡根本不搭理罗成。
距离西苑愈来愈近,吴凡已经看到最前列的两个人,一个是突厥人阿史那呼罗,另外一个则是一个胡虏人,二人几乎并驾齐驱。收敛笑容,吴某人变得严肃起来,催动一字板肋赖麒麟,迅速的向前追赶。他要赢,而且要毫无争议的赢!
“哒哒……哒哒……!”
呼啸而过,吴某人留下一道极为风/骚的背影。
阿史那呼罗与另外一个胡虏人。相对而视,见鬼一样——【那特么是谁?】
....
....
西苑内,点将台。
“回来啦!回来啦!”。杨武精神一震,凝目视之,拊掌笑道:“吴守正!是吴守正!好!再夺魁首啊!”
“必胜!必胜!必胜!”
羽林军,甚至于前来看热闹的皇亲国戚们,具皆大声叫好。
只待吴凡冲过终点,翻身下马。
“当!!!”
鸣金声响。
“马术第一,吴守正,满分五百!”
羽林校尉大声的宣扬。
吴凡抱着抱拳拱手,拍拍一字板肋赖麒麟的脸颊。示意它滚蛋,自己一边玩儿去。
累的气喘吁吁的一字板肋赖麒麟。眼见吴凡如此过河拆桥,一点奖励啥的都没有……
“噗!!!”
“啊~~~啊~~~啊~~~”
喷了吴某人一脸的口水。学着驴子的叫唤,一字板肋赖麒麟飞扬而去。
吴凡:“……”,你是马!马!马!不是叫驴!不对!我日你大爷的!
郁闷的擦着口水,吴凡眼睛翻的只剩下眼白。
西苑的校场内,早已摆满桌榻,上放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吴凡随便选个位置坐过去,拿起桌案上的纸。纸上有用雕版印刷上去的题目——“今欲择尔为将,将兵三百,以何训之?将兵三千,以何带之?将兵三万,以何处之?”,大概的意思就是,假如帝国要让你当将军,给你三百人,你怎么办?三千人,怎么办?三万人,又该怎么办?
题目说简单,简单。说复杂,复杂。
吴凡沉吟着,没有轻易的动笔,反一边磨墨,一边对着外边去看。
阿史那呼罗以微弱的优势获胜,夺得第二名,获得积分四百九十九。
胡虏人第三名,获得积分四百九十八。
那胡虏人,吴凡知晓,唤作铁木金,是胡虏人中的勇士。人长得跟一般胡虏人不同,与汉人很像,想来是如安禄山那般,是个混血儿。
人群陆续回来,分数逐次的递减。
到底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之前没有经验,武举相当的混乱,很多制度都是不完善的,尤其还有个相当任性的老王爷在……像现在考校的马术,半个时辰内完成的人,积分四百五,其余的五十分数依照名次给增加上去。像吴凡,半个时辰内完成且第一,便拿五百分。阿史那呼罗同样半个时辰内完成,但他是第二。就要少一分,以此类推……半个时辰完成不了的呢?那就按时间长短去算,阶段计分,大锅烩,一刻钟减掉二十五分、一刻钟减掉二十五分的向下算。弄得吴凡很无语,当初他已经给老王爷提出不错的建议,结果老王爷按自己来的整,兴致勃勃。
“娘的!贼戳鸟!你别跑!”
“跑?你等小爷到地儿的!不知哪个鸟不拉屎地儿出来的蛮子。小爷今天不打你打出屁来,回头跟你的姓儿!”
谩骂声、吵闹声,从远处传来。
吴凡靠在桌榻上,嘴角挑起笑容,表情相当的丰富多彩。
为何?
无他!
渊盖苏文果然找罗成的麻烦啦!
银枪少保那是心高气傲的主儿,哪容得被人污蔑侮辱?只怕现在恨不得干掉渊盖苏文呢!
果然。
二人几乎一前一后的到达终点,战马不停,直接冲向交了兵器的地儿,拿到自己的家伙。
“狗一样的东西,也配跟小爷乱吠!”
罗成俊俏的脸满是扭曲的凶狠。涨的通红。
大骂一句,罗成身上爆发内息,五钩神飞亮银枪挟杂风雷。对着渊盖苏文便去。
渊盖苏文将自己的五把宝刀戴在身上,抄出一长一短,双刀相迎。
“叮叮叮……!”
兵器交击声骤然乍响。
不过嘛……
银枪少保罗成,那是谁?堪称妖孽的天才!十三岁就能把自家罗家枪玩儿的通透,甚至自创新招,跟自家老子“北地枪王”罗艺对战百招不落下风,三年不学无术的混着,都能干趴下天下绝大多数人。如此人物,哪怕没有成长到巅峰。也不是好相与的。
再加上渊盖苏文的武艺,一看就是擅长步战的主儿。身上五把宝刀,最长的一柄才五尺五长。在马上哪里施展的开?完全被占尽优势的银枪少保压制,劈头盖脸的那叫一顿扎,得亏着他防守的功夫还不错,双刀舞的水泼不进,没能受伤。
眨眼间过去二十余招,渊盖苏文开始不行,他被罗成寻觅到弱点。
老王爷适时的喝止:“武举期间,禁止私斗,若再不停手,取消参加资格!”
一听这个,渊盖苏文立刻停手。
罗成可不管那些,直接就要干死渊盖苏文。
老王爷盛怒,随手掰断身边的幬旗,爆发内息,标枪一样扔向罗成。
“嗖!”
“噔!!!”
幬旗顺着罗成身前飞过,扎地三尺,杆部震颤哀鸣。
罗成刚才仰面去躲,现在坐直马上,扭头看向老王爷。
老王爷眯着眼睛,道:“别人或许没资格教训你,可你要知道,我!有资格!”
作为多年的对手,老王爷与罗艺的关系不一般,发展到最后,已然是亦敌亦友的关系。老王爷认可罗艺,罗艺同样认可老王爷。别人教训教训罗成,恐怕得担心担心罗艺会不会高兴、会不会想多啥的,老王爷不用担心那个,完全不用。
罗成撇撇嘴儿,不吱声。
吴凡却在远处起哄道:“哟!罗少保!罗世子!你刚才不是说,‘小爷今天不打你打出屁来,回头跟你的姓儿’嘛!屁呢?哈哈哈!是不是得改姓儿啦?啊?喂!那位仁兄,姓啥啊?告诉告诉我呗!”
罗成本来平复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闭上你的鸟嘴!贱人!奸贼!混蛋!”
“哈哈哈!!!”
吴某人大笑不止,看着罗成,道:“嫉妒!绝对是嫉妒!看见没?没拿到好名次,心态失衡啦!放心!只要你罗少保开口,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让你也紧随我的脚步,拿个好名次嘛!哈哈哈!”
“你……”
“不要脸!”
比斗嘴儿,罗成十个绑起来都未见得是吴凡的对手,气的只咬后槽牙蹦出仨字儿,再不去搭理吴凡那个大贱/人。
“嘎嘎嘎嘎……!”
吴凡嚣张的大笑。
大汗淋漓的渊盖苏文正是擦汗,忽闻笑声,向吴凡看去。
得!
明白啦!
渊盖苏文心里那叫一个恨!
咬牙切齿的!
吴凡不再笑,低头看看纸上的题目,龙飞凤舞的写下十五个字——以身作则,令行禁止,任贤用能。以及落款:吴守正。
交卷儿!!!
看吴凡起身交卷,老王爷忍不住蹙眉。
兵法与马术不同,考的可不是谁快。
挥手示意羽林卫校尉将吴凡的卷子拿来一看,老王爷竟无言以对。
五皇子扒着去瞅,愕然后,笑道:“够精辟!为将者,当审时度势,因势而动,因时而变。不错!统领三百人时,以身作则是最正确的选择。统领三千人时,严明的纪律是一切之基础。统领三万人,最重要的不再是自己,而是怎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支配别人。当为满分!”
杨武是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上打过些年头的人,最多的时候曾率领十万余人的大部队,自然不会是三皇子那样的满肚子龌龊,是有真正的才干的人。
老王爷微微蹙眉,道:“有偷懒之嫌,减五!”
杨武摇头,反对道:“不能减!王叔出的题目便是如此,您只是问如何去统领三百、三千、三万人,他给出完全正确的答案。您如果加一句,细细表述,他断然不会如此去写!说到底,是您自己出题的时候,怕出的太难,将很多不懂兵法的勇武之人拒之门外罢!您不能双重标准啊!”
“嘶!”
老王爷吸口冷气,扭头道:“皮痒了?给你松松骨?”
杨武咧嘴一笑,道:“举贤不避亲,您没必要为避讳守正与您的关系,便非要减分。”
稍顿下,五皇子继续说道:“或许,王叔可以将兵法的打分,交给别人去做。”
老王爷揉揉眉心,想想有四千多人的答题,啧啧道:“说得对!那……从兵部抽调几个人吧!交叉审核,综合取分,保证公平。”
吴凡答完兵法,到一旁休息,从自带的包裹里拿出干粮嚼着。
不多时。
英布率先过来。
吴凡笑着递过肉干与酒水,问道:“答的怎么样?”
英布面色沉静,道:“回主公的话,问题简单,十二个字足以概括,率先垂范,政令严明,将将而驱。”
就意思而言,与吴凡差不多。
吴凡先是一笑,而后沉思起来,他豁然发现……刽子手英布,不一般!
吴凡用系统给英布抹除的记忆,只是关于他自身来历、身份等等的问题,他的阅历、他的知识、他的经验,都在。而英布,个人武力不俗的同时,曾经是带过千军万马的大将啊!将他单纯的作为刽子手、战将用,是多大的浪费?
想通如此关节,吴凡笑起来,模样甚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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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术,第一,五百分。
马术,第一,五百分。
兵法,第一,五百分。
武举盛事第二轮,复试五项大比,吴凡三夺魁首,毫无争议!
洛阳城的热情,瞬间被点燃。
时为腊月,很快是上元佳节,不少人为吴凡庆贺,放起爆竿儿,乒乒乓乓的整日乱响不停歇,可见一斑。
说起来,与吴凡是洛阳本土人士关系很大。
怎么说好呢……
大隋的帝都刚刚从长安迁至洛城没多久,迁移的过程中,有很多的长安人亦或是其他地方的人蜂拥来此。许多矛盾被引发,类似地域上的歧视。长安来的人自诩伴驾天家,牛气的不得了。加之洛阳本土有些年头儿没出过让人称道的人物,连反驳长安来的人的一些自夸语都显底气不足。吴凡出现后,他们压抑的情绪一下引爆,自然是激烈的很。
步战被安排在隔日,吴凡在马术与兵法得胜的第二日,于花月楼与人厮混。
有两桌子人。
一桌是以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为首,高哲、邱烈等人陪同,都是些天家贵胄或有名有姓的浪荡子。
一桌是以黄忠、英布作为东道主,宴请秦琼、魏文通、伍熙、左天成等人,大多是有本事的寒门弟子。
吴凡,两头跑。
刚刚告罪来到杨珏、杨武这桌儿,吴凡面带笑意的一一打招呼。
三皇子怏怏不乐的模样,唉声叹气。
吴凡免不得惊奇,笑问道:“三殿下。怎么啦?何以如此颓废?”
杨珏抬头瞧吴凡一眼,没吱声,趴在桌子上。小孩子似的生闷气儿。
吴凡眨眨眼,开始以目光询问其他人。
高哲偷偷摸摸的压低声音道:“前日殿下邂逅萧氏。昨天便被陛下知道,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殿下不死心,方才那会儿想偷偷的溜过去……得!正好碰上老王爷!啧啧!殿下生恐害那萧氏与青衣蝶儿下场一致,只得打道回府。现在的情况就是……”,高哲是长叹口气,摇头晃脑的吟唱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呜呜呜~~~~。”
三皇子那叫一个伤心,竟是泪眼巴巴的呜咽起来。
吴凡挠挠脑门儿,笑道:“嗨!我当什么事儿呐!岂不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嗯?”
杨珏仰起脸,擦擦眼泪,一拍桌子,道:“说得好!有道理!不能计较一时!”
五皇子杨武同样笑起来,不过他的笑容却带着几分玩味儿。歪起脑袋打量吴凡,道:“守正……文采不错啊!”
吴凡咧咧嘴,抱拳道:“妙语偶得。妙语偶得!在下就是一粗人,俗人,武人,哪里来的文采?”
杨武不置可否的摇摇头,请吴凡入座,挥手道:“安禄山!说说昨天的收成吧!”
安禄山连忙溜过来,手中精致的小算盘儿劈啪作响,一心二用,边算边说道:“托诸位贵人的福。昨日马术与兵法的收成,果然如吴大人所料。翻了数倍,有……咦!六百三十多万两银子入账!加上前日的收成……嗯。在下以为,明日步战过一轮后,投入便能全部收回来,剩下的全是赚!”
杨武敲打桌面,盘算一番,道:“按照王叔定下的规则,步战与马战时间冗长,我们的盘口设置……守正说的没错,保守估计,千万两白银会入账!”
“好!”
众人顿时轰然叫好。
纵然在座的身家都不菲,可一千万两白银,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钱嘛!
谁不想多要点儿?
“当当当!”
五皇子杨武敲敲桌子,道:“利益当头,分清楚最好,别等以后起龌龊,诸位觉得如何?”
“三兄?”
杨武看向杨珏。
三皇子杨珏摩挲下巴,笑道:“五弟出力最多,之前的亏空,都是你填上的,我们能拿点儿就行!”
杨武摇摇头,笑道:“账不能这样算,守正,你说呢?”
吴凡转转眼,笑道:“殿下说的算。”
五皇子连连摇头,道:“不老实,不老实啊!”
稍顿,杨武继续道:“之前允诺给参与赌盘的各个赌坊的一成不变,剩下的九成……三成,我要三成!不多吧?”
三皇子杨珏笑道:“不多,相反,有点少呢。”
杨武声色不动,道:“三兄是联络大家的中间人,前后张罗,出力不少,取走两成。高兄、邱兄,各一成。其余的人,见者有份,你们分一成,别嫌少,多了没你们的,因为你们是刚刚加入,什么都没做便白拿。至于剩下的一成,归守正啦!主意是他想的!诸位可有异议?”
“没有!”
不少被拉来喝酒的纨绔,顿时叫好。
“有!”
吴凡开腔。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吴凡笑道:“一成,我怕太多,少点儿吧!半成就好!”,笑一笑,吴凡接着说道:“我想……武举不会只有今年,以后每一年或隔两年准有。只要维护好,年年都有的赚!我只拿半成,剩下的归大家所有,用来以后作为本金等,应该不错,不是吗?”
杨武眼睛一亮,道:“考虑得还真是周全,好!那我也拿出一成来,免得出现亏空,没有银子堵窟窿。”
五皇子杨武一牵头,剩下的人怎么会小气?况且,谁不知晓这个盘口的巨大利益。眼前算什么,想想以后……
吴凡其实很狡猾,他率先提出这个建议。且虚伪的拿出半成收入,就是防止将来因利益巨大。被踢出局。毕竟,在座的诸位,就属他自己根底最浅。现在提出来,将或许同样会发生那种事情,可起码会拖延几届武举过去,天晓得吴凡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陪着喝些酒,吴凡告罪一声,准备去陪着秦琼、伍熙等人。
比起三皇子、五皇子那些人。吴凡对魏文通、左天成等人的想法要比较多。
吴凡早有想武举后的事情,想来,能够进入殿试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五十个人,看似不多,将来投入到大隋帝国的茫茫军海里,未必能翻出什么浪花儿来。可是啊!如果五十人联合到一起,就算是十几个人联合到一起,在同殿之情的联系之下,也是可以发挥出很强的力量。
宴请的几人。都是吴凡看好的人。
吴凡前脚刚出门儿,五皇子杨武后脚便跟着一起出来。
“守正!”
杨武叫住吴凡,模样里看不出什么特别。
吴凡抱拳施礼。没吱声。
五皇子笑道:“既然是带了朋友来,何不介绍介绍给我认识呢?”
吴凡转转眼,道:“都是些……粗鲁豪爽的汉子,生恐惊扰殿下。”
杨武挑着眉毛,说道:“我从十几岁就跟着王叔南征北战,什么粗鲁的人没见过,指着我鼻子骂娘的都有!”
吴凡无奈,只好请杨武一同前往。
进入屋子,吴凡笑着介绍道:“此乃五皇子殿下……”
然后。
冷了场。
都是没见过啥世面的人。好比一野鸡群里,突然闯入只金凤凰。怎么办?
杨武笑笑,抱拳道:“吾乃杨武是也!诸位。有礼啦!”
“见过……殿下!”
魏文通磕磕绊绊的站起身行礼,模样闲得很滑稽。
其他人等同样行礼。
杨武挥挥手,和颜悦色道:“无须多礼!无须多礼!诸位都是俊杰英豪,我只是心中仰慕,特来认识一番罢!”
不管杨武怎么说,反正气氛变得不大对劲儿,众人全部放不开手脚,不是很畅快。
杨武知趣儿的点到为止,请了三轮酒,告辞走去。
“呼……!”
魏文通长舒口气,抹抹额头上的汗,啧啧的左右问道:“我……我是不是有点儿太怂?”
“哈哈哈!!!”
没有杨武在场,一干人等去掉压力,哈哈大笑起来。
“是挺怂的,他是五皇子,又不是大老虎,能吃人怎地?”,吴凡摇头失笑道:“若过了复试,参加殿试,在那乾阳殿上,面见帝国天子!文通兄……你可千万别尿啦!到那时,我们兄弟,都得装着不认识你!没人会给你换裤子哒!哈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顿时哄笑。
魏文通捏着下巴,模样微囧。
倒是个豁达的近乎缺心眼儿的家伙,魏文通扭头过来就问道:“明天是步战的择选,各位兄弟,步战如何?”
左天成摇摇头,道:“我的功夫,多半数在马上,步战,凑凑合合罢。”
黄忠挠挠头,道:“差不多,要是带用弓箭的成。”
说来说去,轮到秦琼。
秦琼稍显腼腆,道:“小弟步战比马上功夫略强些。”
“叔宝兄客气啦!”,吴凡笑道:“别人不知你,我还不知?你那对儿金装熟铜锏,玩儿的便是步战啊!”
相互恭维一番,吴凡的脸色沉下来。
深吸口气,吴凡起身,郑重的说道:“我得求大家一个事儿!”
众人面面相觑。
吴凡抿抿嘴角儿,道:“如果碰到异族他国的对手,我希望诸位兄弟不要留手,更不要讲求什么武德,打死算球!”
众人颜色稍变,尤以秦叔宝的脸色最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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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的提议,的确太过歹毒。
秦琼是个很有君子之风的人,他对吴凡的提议,不肯苟同。
吴凡抱拳施礼,正色的说道:“各位兄弟定然以为我吴某人不是个东西,武举是个公平竞争的平台,击败他人即可,何必动手杀人呢?是不是?”,稍顿下,吴凡眯着眼睛说道:“可我要告诉你们,此举,关系到帝国边疆的安宁,以及可以拯救天下百姓免于战火!”
“真的?”
秦琼等人的脸色变回来,却同样带着深深的疑惑。
吴凡掰着手指头开始给众人数,言道:“此次参加武举盛事的异族他国人,有多少?足足一百五六十人,有胡虏人、有突厥人、有高句丽人、有琉球国人、有银地国人……共计三十余个大小国家族群。武举,是帝国用来给自己择选将才、良才的盛事,他们为什么非要跟着一起?嗯?想想!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不仅仅是要借助万众瞩目的机会,狠狠的羞辱我们,更要趁此机会来试探下我大隋的实力!帝国中原一统,南北不安,周边异族他国虎视眈眈,不日前,吐蕃人与羌人便冲进蜀州,大肆烧杀抢掠,数十万平民百姓因此受累……各位兄弟!我们要击败异族人,更要杀掉他们,让他们都瞧一瞧,大隋,强盛无比!让他们知道,大隋。不好惹!让他们明白……不要妄图擅动兵戈,戮我隋民!”
一番铿锵有力的话撂下,吴凡面色严肃郑重的看着众人。
气氛稍显沉默压抑。
抿抿嘴唇儿。左天成点头道:“守正说的对!为了帝国的边疆,为了黎民百姓。别说是丢掉武德,杀死异族人,杀了我,又何妨?事情,我左天成,应下啦!”,站起身,左天成难得的多话。抱拳给吴凡施礼,说道:“守正大仁大勇,左某拜服!”
吴凡双手一合,道:“不敢!只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罢!天成兄豪气!小弟感谢理解!”
魏文通仰着脑袋,站起身,哈哈笑道:“说得好!兄弟佩服你!话不多说,明日手下见真章!请酒!”
吴凡端起碗,与魏文通对饮,一口干掉。
桌上没表态的只剩下秦琼。其他人,那都是以吴凡马首是瞻的。
秦叔宝惭愧的叹口气,给吴凡施礼。道:“秦某,误会兄弟啦!心中惭愧不能言!兄弟说得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个人荣辱,相比于天下苍生,算得了什么?望兄弟原谅秦某的……”
吴凡打断秦琼的话,笑道:“我知叔宝兄乃谦谦君子,仁义之人!倒怪我,此等小人行径……不该当叔宝兄的面儿来说!”
吴凡自责。却令秦琼更加惭愧。
“诸位!天色不早啦!”,吴凡端起酒碗。笑道:“今日且好好安歇,明日。我等共同奔赴武举!扬名立万,就在今朝!请酒!”
“请酒!”
众人共同干杯。
招呼安禄山,一定要安排好魏文通、左天成以及秦琼,吴凡带人回家。
天色漆黑,洛阳城灯火通明。
没到地儿,吴凡就看到远处闹哄哄的样子,还是自家门口前。
吴用顶在最前头,阻挡人冲入吴凡家中。
翟玲玲怒气冲冲的同样与人厮打:“你闪开!让我打死这群王八蛋!”
“你死定啦!你死定啦!啊~~~上!都给我上!把那几个娘们儿全抓了,卖到妓/院/青/楼!”
吴凡的脸色阴沉下来,一双眸子里,尽是些暴戾神色。
“都给我住手!”
爆喝一声,吴凡冲上前去,横刀立马。
“呼——!”
吴用是长呼口气,跌坐在地上,身上的痛,让他龇牙咧嘴个不停。
吴凡扭过头,问道:“怎么回事儿?”
翟玲玲怒道:“一群狗东西,仗势欺人,想要非礼二嫂!”
翟玲玲说的是李蓉蓉,虽未过门儿,家里头都是那样的称呼。
有句话叫红颜祸水,刚才童蕊领着李蓉蓉、翟玲玲,还有两个孩子童英、童武,上街去置办东西。眼看上元节要到,谁家不买点儿年货啥的?更何况吴凡现在身边云集不少人,都得添添衣裳,免得说吴凡小气。结果,三个姑娘一个晒一个的漂亮。尤其是李蓉蓉,姿色最为出众,碰到个浪荡子纠缠,翟玲玲啥脾气,上去就是一脚,把人踢倒在地。翟玲玲踢得不大是地方,反正……被人追到家里头,一看吴凡家小门小院的,自然不觉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逞凶的厉害。
听完翟玲玲的叽叽喳喳,吴凡扭头看向吴用。
吴用点头,表示肯定。
吴凡目光越过眼前的十几个家丁,直看后头那个马车里露头儿,五官因疼痛纠结在一起的公子模样的人,那会儿喊着把童蕊她们卖到青/楼/妓/院的就是他。
吴凡轻描淡写的问道:“什么来路?嗯?知道我是谁么?”
那公子叫道:“我他娘的管你是谁?你知道我谁吗?”
吴凡咧嘴一笑:“你谁啊?”
那公子大怒道:“你他娘管是谁,你谁啊?”
吴凡神色不变,道:“大号吴凡,表字守正,听过吗?”
那公子声音都是变调儿的说道:“谁知道你他娘的是谁!家父……家父……博望侯!”
【博望侯?】
【谁特么认识!】
【等老子拿了武举第一,还他娘的是冠军侯呢!】
吴凡挑挑眉毛,心中腹诽连连。
眼睛一转计上心头,吴凡对张蚝微微点头示意。
张蚝二话不说,虎入羊群般持刀将那些家丁尽数杀死,连带那位博望侯之子,直接从马车里拽出来,血腥的勒死。
吴凡没动手,更没让黄忠等人动手。
“去报官!”
吴凡吩咐童蕊。
“啊?”
童蕊有点儿懵。
吴凡没吱声,径直走入院子。
童蕊在英布与黄忠的护持下,前去报官。
“本想留你过完上元节再走,现在只怕是不行啦!”,吴凡对翟玲玲道:“趁着门禁没关闭,回荥阳吧!给我向大兄问好!另外……别跟大兄较劲儿,他是你唯一的亲人,是你的兄长。长兄如父,对他好一点儿,别天天气他,你又不是小孩子,成不?”
翟玲玲嘟着嘴,郁闷的点头。
吴凡招呼张蚝到一边,低声的吩咐道:“你杀人犯了事儿,跟着去落草,瓦岗寨的头领翟让,是我义兄,会好好照拂你!”,话锋一转变了味儿,吴凡交代道:“我要你立足于那里,结交英雄好汉,以及……除掉一个人,早些晚些都行,但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明白吗?”
张蚝抱拳,瓮声瓮气道:“全凭主公吩咐!不知那人是谁?”
吴凡慢吞吞的说道:“胡、车、儿!”
吴凡接着说道:“不用心急,去了你就知晓他是何人,天衣无缝知道么?要做到那种程度!”
张蚝点头称是。
很快。
翟玲玲与张蚝,逃奔而走。
“呼啦啦……!”
官府的差役来的很快。
见满地的尸首,领头的人喝问:“怎么回事儿?”
吴凡抱拳拱手,指着地上的尸体,道:“他们调/戏我家婆娘,被人仗义出手杀掉。那位仗义出手的人,已经走啦!周围的乡亲,都可以作证!”
差役班头扭头看去。
与吴凡住在一处的人,哪里不知晓吴凡是做什么的?违心的全都点头。
差役班头微微蹙眉,道:“十几条人命……只怕还要你去堂上过一遭啦!”
吴凡挑挑眉,很不客气的哼道:“跟我无关,过什么堂?嗯?赶紧把这群猪狗弄走,省的污了我的眼!得亏他们是没碰到我,否则,少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居然敢对我家婆娘伸爪子!真是活腻歪啦!”
隋人尚武成风,一言不合,杀人灭口的都有,何况是调/戏人婆娘?
眼看吴凡神态不凡,气势了得,差役班头为难的很。不得已,暂时偃了旗鼓,收尸回衙门。
吴凡打上几桶水,冲刷外头的血迹,毫不以为意。
却说差役班头搬走尸体的行走路上,忽的看到那位公子怀里掉出块儿玉佩。
玉佩的模样甚为精巧华美,不似常人家可以持有。
差役班头连忙去翻找那位公子以及其他家丁的尸体,终于证明对方的身份。
博望侯之子!
差役班头不知博望侯为何人,却知晓侯爷的儿子被杀不是小事儿,连忙赶回衙门,将事情上报。
西城的坊主同样不想要此等烫手山芋,连忙将事情传递给洛阳令。
洛阳非一般大城,管理起来,很困难。所以,洛阳令的规格不是县令,是郡守一级,品级还不低。坊主则是类似于各地的县府,在洛阳的东、西、南、北各设立一处……帝都东迁,许多地方都要与原国都长安看齐,一切都显得非常混乱。
总之。
洛阳令得知是博望侯之子被杀,直接长叹口气,连夜备上车马,亲自去告知博望侯此噩耗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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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阴险狡诈,作弊不说,居然还去挑拨离间,太坏啦!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面厚心黑,教的一手好唆,小算盘儿打得噼啪的!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小人得志,借刀杀人,把自己摘的倒是干净啊!奖励奸恶点数两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九百零一万,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摇头晃脑的模样,没吱声,显得很深沉。
许久。
吴凡说道:“胡车儿……杀掉,是不是有点儿可惜?好歹他有把子力气,将来可以成为个二三流武将,用处同样不小呀!”
“叮咚!后悔?”
吴凡咧咧嘴,未回话。
所以让张蚝动手灭掉那个博望侯之子,吴凡就是想趁此机会,将张蚝安排到瓦岗寨去。瓦岗寨未来会不会成为反抗帝国的先锋,吴凡不知晓,因为这个时代有着太多的变化。吴凡知道的是,狡兔三窟。准没错儿。何况,胡车儿的存在,很特别。他不受吴凡的掌控。吴凡心中难安。
敲敲额头,吴凡着眼于当前的武举。
唆使魏文通、左天成等人仇视且杀死异族人。是吴凡的一个临时所想,他们碰的上、碰不上都要两说。而吴凡自己,通过暗箱操作,已经确定会与一群异族他国的人交锋。对自己的实力,吴凡比较有信心,只要小心谨慎些便罢。吴凡另外想的是……
搓搓手,吴凡眯起眼睛,问道:“‘鳌头独占’的使命。是让我参加武举,夺得第一?”
“叮咚!可以如此理解!”
吴凡点点头,笑道:“可以……如此,理解?意思就是,有其他的理解方法喽?”,稍顿下,吴凡笑问道:“我有信心综合拿下复试的第一,但没有信心拿下步战与马战的第一,因为它是计时的,而我的对手。都不是什么善茬子……说的有点乱,我且换个问法,‘鳌头独占’。并不一定是拿下武举魁首,如果我能独占武举美名,成为名声上最突出的那个,依旧可以算,是不是?嗯?”
“叮咚!是的!每一个使命,都有多种方式理解,看宿主怎么想!”
吴凡翘起嘴角儿,道:“看样子,又能赚到不少银子。来填你这个死要钱呐!”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图谋不轨,不解释!奖励奸恶点数一千点!请继续努力!”
吴凡揉揉下巴。心里头有点郁闷。
琢磨着,吴凡问道:“有个事儿。叫我好生疑惑啊!”
“叮咚!请问!”
吴凡摩挲下巴,道:“英布!英布在系统里的价格,没有调动之前有六百万至九百万。我想,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个人勇武,岂不见个人勇武不逊于他的关二爷,不过区区五百五十五万?关二爷的价格当时在四百万与七百九十万波动,就是说……五百五十五万价格的关二爷是武力巅峰,其价值远不如水淹七军、威震天下的时候的价值。英布……他的八百万,是怎么来的?”
“叮咚!目前的他,介于个人武力与统兵能力并驾齐驱的境地!他的价格多于黄忠、关羽的原因在于,不是他个人武力比二者多强,也不是他的统兵能力比二者多强。代表的是,他曾经统御过黄忠与关羽没有统御的大军,有过经验积累罢。”
吴凡点点头,舒口气,道:“难怪!如果你不废话的话,可以将其缩短为两个字儿……战绩!可对?所有历史人物的价格,都是通过三方面评定,个人武力、统兵能力,以及战绩或称经验。类似黄忠,他的价值较高的原因是,历史上的他,根本就没发挥出最大的水平,只发挥出七八成儿?”
“叮咚!没错!”
吴凡啧啧舌头,笑道:“真他娘的复杂!既然统兵能力或战绩同样重要,那白袍陈庆之、或韩信,凭什么不能超过项羽呢?”
“叮咚!陈庆之、韩信为个人状态时,不能改变一场战局,他们是需要帮手的人。而项羽在战绩、统御等方面并不逊色多少二者的同时,一个人,能够改变一场大战的走向!世之巅峰,非他莫属!”
摸摸鼻子,吴凡叹道:“把他兑换出来,然后跟张蚝似的不能修炼出内息,可他娘的就坑惨啦!话说,如果他是武力巅峰状态且不具备内息,会是当世的什么水平?”
“叮咚!宇文成都现在的水平!”
吴凡点头,忽的抬头:“意思是……宇文成都的成长,尚未停止?那伍昭等人一样?”
“叮咚!你猜啊!”
吴凡:“……”,猜你妹啊!乱七八糟的东西!
退出系统空间。
吴凡搂着婆娘,昏沉的睡去。
.......
.......
博望侯。
姓王名琦。
博望是个地名儿,处在帝国豫州的南阳郡边儿上,距离宛城等地较近,是个县。
博望侯的封爵,在史上,乃西汉张骞封爵。
帝国的侯爵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只有名号,没有封地。另外一种,便如博望侯王琦。有名号,有封地。
一般有封地的侯爷。必须镇守封地。不是没有例外,好似南阳侯伍昭,人家还带兵打仗呢!王琦一样,他现在在帝国的兵部做侍郎,官从四品。
帝国有武官的品次划分,同样有文官的品次划分。最高一等为三公,没有品次,少有设立。与帝国武官中的大将军一位,遥相呼应。下边是左右丞相,各为一品。六部尚书为二品,仅有六人。九寺的九卿,三品,这个等级会稍多些,许多老臣顶天做到此为止。兵部侍郎有二人,伴驾兵部尚书左右,差不多为副手的意思,官阶四品。已经足够的位高权重。
王琦本人,生的面白无须,清俊的厉害。虽年过五十,依旧风/流不改。
今日王琦正是与自家新纳的小妾调/情,缠绵得意之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嘭嘭嘭!”
“老爷!老爷!老爷!”
任何一个男人被打扰好事儿,都会暴怒。
王琦一样,怒吼道:“干什么?干什么?该死的东西!叫丧啊!”
外头的人哭喊道:“老爷,不好啦!少爷……少爷死啦!”
“一点儿破事儿,爱死不死……”,王琦随口骂一句。猛地抬头:“你说谁?”
外头的人大叫:“少爷!是三少爷!”
“老不要脸的东西!都什么时候啦!你还顾着玩乐!”
一声喝骂传来。
“砰!”
门被粗暴的踹开。
走进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手中提剑。双目赤红,呛啷一声拔出剑。对着王琦便砍过去。
王琦大惊失色,连忙躲闪,衣服都顾不得穿。
“啊啊啊……!”
剑锋正中那小妾身上,血肉纷飞。
那妇人毫不手软,几剑将小妾杀死,扭头看向王琦,目中凶光阵阵:“儿子死了,你居然说爱死不死……整天就知道宠她个狐媚子!寻常时,我自知人老珠黄,管不住你,更不想管你,可现在……不知羞的老东西,立刻穿上你的衣服!去看儿子!听到没有?”
王琦哪想到平日里温顺的夫人,好似老虎般凶恶?都快吓尿啦!连忙遮羞穿衣。
当下里。
博望侯王琦夫妇,在洛阳令的陪同下,驱车前往洛阳府,认领儿子尸首。
眼看自家儿子惨死的模样,博望侯夫妇心中感伤,大怒质问。
得知杀害儿子的人已经逃逸,夫妻二人怒不可遏。无处发泄怒气,他们自然寻到吴凡的头上去。
......
......
“哒哒……哒哒……”
车马声从院子外传来,惊醒梦中吴凡。
吴凡穿上衣服,抄起十四势刀匣子,直奔外头。
黄忠与英布、吴用全都起身,陪同吴凡。
“吱嘎!!!”
打开大门,吴凡惺忪的睡眼,精神起来。
门外有家丁私兵七八十余人,具皆戴着兵甲,当头夫妻二人神色不善,身后更有桑布遮挡灵车在。
如此事件来寻仇儿,吴凡哪里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吴凡抱拳拱手,明知故问道:“诸位深夜来此,有事儿?”
来人不是博望侯王琦,是谁?
王琦打马出来,怒吼道:“交出杀我儿的凶手,饶你不死!”
“呵呵呵呵呵……。”
吴凡轻笑,摇头连连。
猛地昂起头,吴凡双眸暴睁,喝道:“你再敢跟我大言不惭,血口喷人……我打死你!”
博望侯夫人,冷哼一声,挥手道:“费什么话?全部拿下!仔细拷问!”
“嘎巴!”
吴凡一晃脖子,顺手从十四势刀匣子内取出三尺刀锋,杀将上去。
“唰!”
“啊啊啊!”
一群家丁,哪里是吴凡的对手?
更遑论吴凡还有黄忠、英布二人为打手。
顷刻间……
上百人被剁翻在地,只有几个零星儿的人跑掉。
吴凡掀开桑布,看到那个被张蚝杀死的公子的脸,恍然道:“原来是博望侯当面儿!幸会!幸会!”
幸会?
瞧瞧地上的血流成河。
再看看被黄忠与英布用刀锋逼着脖子的博望侯夫妇,哪有什么幸会可言呐!
“啧啧!”
吴凡走来,蹲在地上,与博望侯夫妇对视,道:“霸道!你们真是太霸道啦!啊?让我给你们数数,罪一,闯夜禁,真不明白那些巡街的禁卫军,为什么没阻止你们!罪二,栽赃嫁祸,污人名声,你们知道什么?便要将屎盆子抠在我的头上?罪三,欲图杀人,深更半夜,带着家丁上百,并有刀枪兵甲在身,你们要灭我的门啊!啊?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要拿下我,私设公堂的拷问?太霸道啦!你们这么牛,天子陛下知道不?”
博望侯王琦怒吼:“你知道我是谁吗?啊?你杀我儿……”
吴凡咧嘴,打断他的话,道:“我说过,我没杀!有证据的!你可别胡乱说话啊!”,话锋一转,吴凡慢悠悠的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嗯?按照帝国律例,你私带人马,并数刀枪,杀上我家……你既没有调令在手,又无表露身份,只杀将上来。我现在杀掉你,都算是误杀,是防卫杀人!”
王琦咬牙切齿道:“我乃博望侯、四品兵部侍郎王琦是也!你杀我试试?”
“啪!”
王琦的脸上立刻挨了一巴掌。
吴凡甩甩手,道:“就准你杀我,不准我杀你?斩草除根,弄死算!”
“我是……太原王……”
“嘎巴!”
两声脆响,英布与黄忠,已经掰断博望侯夫妇的脖子。
【太原王……有这个王吗?】
博望侯夫人临死临死,喊出半句话来,叫吴凡好生疑惑。
微微蹙眉,吴凡站起身,道:“汉升,有麻烦啦!你去找老王爷,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黄忠抱拳拱手,道:“知道!主公小心!”
吴凡点点头,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
这边的动静儿闹得有点大,街坊邻居早有人张望来看,已经有人通知巡街的禁卫。
“咵咵咵……!”
嘈乱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金吾卫,到场。
吴凡将十四势刀匣子扔到英布手中,道:“守好家里,有人趁乱生事的话,别手软!下去吧!”
英布没废话,捧着刀匣子,站到大门口处,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谁杀的人?”
金吾卫中有人喝问。
吴凡笑道:“就我一人,你说呢?”
那金吾卫闻言,大怒道:“好贼子,竟敢……”
吴凡眉毛一挑,道:“闭嘴!你最好客气点儿!另外,搞清楚事情后,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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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祸害啊!”
半夜被吵醒的老王爷,悠然叹息。
穿上衣裳,整理衣冠,老王爷又是一语不发。
黄忠站在一旁,保持躬身施礼的动作。
许久。
老王爷揉揉眼睛,精神不少,问道:“真的不是守正杀的博望侯之子?”
黄忠略一停顿,正色的说道:“不是亲手杀的,是张蚝动的手。因那人要抓走守正妻妾,卖与勾栏瓦舍,以泄仇恨。而在此之前,则是因那浪荡子出言轻薄,手脚不干净,被守正故人的妹妹踢了一脚……张蚝为守正奴仆,深受守正形同再造之恩德,所谓主辱仆死,愤然出手。事情,都有人看在眼里,王爷一验便知!”
老王爷面无表情,披上狐裘大氅,道:“博望侯,真的是率领兵马前往守正家里的?”
黄忠点头,肯定的说道:“大约八十余人,具皆披坚执锐,上来二话不说,便要抓住我等,严刑拷问,我等不明,不得已愤然反击。”,稍顿下,黄汉升继续道:“洛阳有夜禁,巡逻的禁卫对他们却熟视无睹,若非我等身手高强,焉有命在?”
老王爷不置可否,率先向前行走,步履匆匆。
黄忠跟在老王爷身后,显得很沉默。
老王爷跨上侍卫牵来的战马,道:“你先随我去看看守正罢!他明日还要参加武举……博望侯,王琦,官从四品兵部侍郎,愣头青。说杀就杀……”
靠山王杨云飞显得很苦恼,带领黄忠,以及二三侍卫。一路前往城西坊的县府。
县府衙门的人听闻靠山王大驾,哪敢怠慢?纷纷出迎。
吴凡被金吾卫暂时羁押在城西府。杀害朝廷四品大员,如此大案,只怕要交给刑部或大理寺处理。
见老王爷前来,吴凡躬身施礼。
二人对视。
老王爷的眸子中更多的是责怪与愤怒,吴凡的眼睛里更多的是无奈与坦然。
都有情绪。
没有情绪,那才会坏事儿。
老王爷抿抿嘴角儿,左右环顾,说道:“人。我先带走,博望侯的死,不是小事儿,我会亲自请圣裁!”
“喏!”
城西坊的县令连忙应承。
擦擦额头上的汗,那县令心中是长舒口气,没得办法,如此大案,他可是一点边儿都不想沾。
走出城西坊,天色微亮,多半数的星光在日头升起之前。隐踪藏迹,只有几颗残星,挂在天上。
老王爷背负双手。于前边儿走着。
吴凡默默的跟在其身后。
走出好远。
老王爷勃然大怒,吼道:“何以出手那么狠毒?啊?现在连一点儿缓转的余地都没有!你叫我怎么袒护你?守正啊守正!你……你太让我失望啦!你的成熟呢?你的稳重呢?啊?为什么不提及我的名号!难不成他们还敢狂妄的冒犯我?”
吴凡抿抿唇角儿,好半晌,幽幽道:“连保护自己的妻儿老小,都要提及王爷的名号?那是不是日后上了战场,还要对敌人提及王爷的名号?一家一室都不能保全,又怎么去上阵杀敌,保卫国家?王爷!您不觉得,对我的成见。有点儿太多吗?”
老王爷被吴凡的问题问的无言,深吸两口气。驻足在原地不动。
吴凡躬身施礼,叹道:“承蒙王爷关照与爱护。小子无以为报!然,人要有所为,而后才能有所不为!光天化日下,有人调/戏我的亲人,还不依不饶的追到家中意图逞凶,其长辈不知缘由,便要直接破门抄家,拿下我……就凭他是博望侯?我不懂!若帝国就是这么个帝国,哼!”
拜礼三次,吴凡转身就走。
老王爷喝道:“站住!你去做什么?”
吴凡背对老王爷,身形停顿,道:“天下之大,总该有我一处容身之所,现在去找而已!”
老王爷大怒:“混账东西!你要去落草吗?”
吴凡无所谓的说道:“那又能怎样?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老王爷都要被气疯了,捂着脑门儿,道:“终有一天,你会气死我!等着!!!”
一声断喝后,老王爷打马奔向皇城紫微宫。
吴凡站在原地,微微挑眉。
有些时候,纵然嘴上不承认,吴凡心中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次,有些太过冲动。
【三思而后行。】
【三思……而后行。】
迎着东方的日出,吴凡眯着眼睛。
【身份!】
【我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高贵的出身,高贵的身份!】
吴凡睁大眼睛,眸子内,满是暴戾的气息。
那博望侯缘何如此嚣张?那博望侯之子缘何那般肆无忌惮?身份!因为他、他们自持身份,却没想到碰到的是吴凡,是个心狠手辣的愣头青。
【冠军侯?】
【远远不够!】
吴凡心中暗忖。
.....
.....
距离早朝时间尚有一个半时辰,大隋的天子陛下,已经早早的起来。
在一众太监宫女的陪同下,杨天子活动活动身体,进入御书房,准备练练书法。
杨天子明显感觉身体大不如前,心中不静,写出来的字,自然有形无骨,不似往日那般。
摇摇头,杨天子放下毛笔,忽闻外头的嘈杂声,抬头问道:“谁来啦?急匆匆的!”
能够把进皇宫当成回家一样的人,不多,可也不少。
“臣!靠山王杨云飞,冒昧觐见!”
外头传来声音。
杨天子愣了好一会儿,连忙出门相迎,扶起老王爷,笑道:“王兄,你怎么……来啦?”
老王爷沉着脸,并未开言。
杨天子左右环顾,驱散周边人等,请老王爷入御书房再谈。
进入御书房,老王爷长施一礼,道:“昨日夜里,博望侯,四品兵部侍郎王琦,及其夫人、儿子,全部死啦!”
杨天子挑起眉毛,倍感疑惑,转念间从老王爷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试探道:“另有内情?嗯?让我想想……王兄在洛阳只有淑娴一个女儿在,其余的能让王兄如此关心的人……”,倒吸口凉气,杨天子摇头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我的千里驹,犯了事儿啊!”
老王爷苦涩一笑:“除去他,还有谁能那么楞?”
杨天子瞬时仰望房梁,久久无语。
千里驹。
吴凡,吴守正。
连续夺得武举复试五项大比中的三项魁首,压的其他人、包括那些异族他国参与者抬不起头,吴某人的表现使得杨天子相当高兴,便戏言唤作千里驹。
杨天子揉揉眉心,道:“麻烦啦!博望侯王琦……我记得他是改姓为王,从前换做廖琦,是因为攀上太原王家的高枝儿,成了赘婿。当年他能封侯,功绩并不出众,只因太原王家鼎力支持……太原王家,陇西李氏、清河崔家、博陵崔氏……啧啧!原因呢?”
老王爷道:“博望侯之子,不仅出言轻薄,还要将吴守正的童养媳,以及朋友的妹妹抓走凌/辱。他没动手,可他拉拢来的人却动手杀掉博望侯之子。博望侯夫妇夜间率领兵马一百,披坚执锐,直奔吴守正家里,要破门抄家,惹怒那小子……”
“当当……当当……。”
杨天子的手指在黄梨花木的桌案上敲打不断。
“金吾卫将军是谁来着?”
杨天子问了句不大相干的问题。
老王爷略一思忖,道:“张垚,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静妃的叔父。”
“哦!”
点点头,杨天子怔怔出神。
老王爷耐心的等着,他亲自前来,已经表明足够的意思,其余的事情,不需赘言。
杨天子搓搓手,道:“事情暂且搁置,不要睬它!吴守正……叫他继续参加武举!王兄,你辛苦辛苦罢!”
老王爷点头。
天子有天子的想法,老王爷自忖是臣子,不敢相逼,只得告退。
杨天子独自于御书房内转圈儿,百无聊赖的模样。
不多时。
一道诏书传出去,诏书的内容为金吾卫将军张垚玩忽职守,就地革职,殿前将军宇文成都升任金吾卫将军。
还有个口信儿传到三皇子杨珏那里,将迷迷糊糊的杨珏,带到杨天子的面前。
晃晃悠悠的给杨天子施礼,杨珏乖巧的叫道:“见过父皇!”
杨天子顶看不上杨珏,已达到懒得训斥的地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与吴守正的关系不错?”
杨珏点点头,道:“在王叔帐下一同担任亲兵是认识的,吴守正是个英杰,人很不错。”
杨天子再问:“我亲允诺言,只要他拿下武举魁首,便给他封侯的事儿,你知道么?”
杨珏转转眼,道:“知道一些。”
杨天子三问:“封侯的规矩懂吗?”
三皇子咧咧嘴,道:“略知。”
杨天子道:“你去,告诉告诉他其中的规矩,让他准备准备。”
“喏!”
杨珏连忙应声告退。
待杨珏走后,杨天子闭目坐在椅子上,沉吟不语,偶尔狠狠的攥攥拳头,使得关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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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望侯的死,给予吴凡很多的触动,同时告知吴凡——庙堂,不是江湖!
武举盛事依旧如期进行,只是改换了地址罢。
帝国顺应民心,于朱雀街的十字街口处搭建擂台,将在众目睽睽下,进行马战与步战的择选。
腊月十八日。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洛阳的冬日并无西北的凛冽,更没有北地那般的严寒,略显温和。
“咚咚咚!!!”
战鼓声声。
“呼啦啦!!!”
旌旗招展。
那猎猎作响的幬旗之下,搭建高台一座。位居主座者为大隋靠山王爷杨云飞,下手处有五皇子杨武,受邀前来的各国使者并数帝国官员数十。
羽林卫早早的将十字街口清肃一空,允许帝都的百姓远观,却不准近看。饶是如此,依旧不能阻碍洛阳百姓对武举盛事的热情与追求,鼓劲助威之声不断。
四千余人参加武举考校的勇士,规模宏大,恰恰如此,同样显得很臃肿,良莠不齐的厉害。
于是乎……
老王爷为减少麻烦,临时再次改变主意。
今日的武举日,将会进行马战与步战的初赛,先行去掉那些滥竽充数的家伙。而按照原本的日程,本应是步战全完事儿,才能轮到马战去的。结合吴凡的提议。四千余人将会分成四百余组,进行混战,每一个小组。只允许有一人获取胜利,积分为三百分。此后。将会进行抽签对战,率先完成击败对手五人者,获得额外的分数加成……
实在是从前真的没有任何此方面的经验,武举盛事的赛程赛制方面,显得非常的混乱。
人群中。
吴凡在一处角落里头假寐,昨夜闹闹吵吵的一夜,他休息得并不好,倍感疲惫。
黄忠与英布二人伴随左右。一言不发的静静伫立。
“守正?”
瓮声瓮气儿的呼唤声从一侧传来,但见宇文成都大步流星的走来,神情上看,意气风发。
吴凡回过神儿来,站起身,笑着拱拱手道:“宇文将军?你怎么在这儿?”
宇文成都过来,抱拳施礼后,挠挠脑袋,说道:“今日刚刚被赦封为五品金吾卫将军,金吾卫……巡察皇城嘛!武举正在举办。自然是最容易生事的地方,所以,我便率人过来看看。也好目睹一下大隋勇士的英姿,开开眼界。”
吴凡摇摇头,恭维道:“在宇文将军面前,谁敢称得上是勇士?”
宇文成都连忙摆手,甚为谦虚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虽自负,却不至狂妄。”,话锋一转。宇文成都将话题牵扯到别的地儿,笑道:“说起来。我能有今日这般的风光在外,恩宠不断。还得说是托了守正你的福,一直尚未向你道谢呀!”
迫使原北燕兵马大元帅,现帝国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投降大隋,宣告燕国彻底灭完的原因,多种多样,复杂难明。宇文成都在其中起到的巨大作用,是任谁都无法发忽略与无视的。从攻入易京城,到后来的纠集部族勇士席卷北燕赵州、燕州、辽东州等地,乃至于平皋的一战震世,宇文成都的光芒实在耀眼的很。
靠山王班师回朝时,已经将鲜卑人的兵马编入帝国的军队当中,宇文成都跟随一路来到京师皇宫,殿前受封。不同于吴凡的那种根基浅显,宇文成都纵然是名义上的异族,根不正苗不红,可他身后至少有个鲜卑部落的数万兵马支持,自身的勇武与实力,堪称冠绝天下。殿前将军的职位,不过是给宇文成都过渡所用。
昨日博望侯夫妇率领披坚执锐的家丁私兵去吴凡家里找麻烦,沿途中,并未遭遇守夜禁的金吾卫的阻拦,无疑,金吾卫有点儿失职。洛阳城是帝都,是天子皇帝所在之地,今天有一百兵马没被阻拦,明天要是有一千兵马,后天要是有一万兵马,又当如何?嘴上什么都不说,杨天子心中却思虑颇多,最终,选定宇文成都如此一个外人儿,担负金吾卫将军的大任,将外戚张垚,一脚踹开。
话说回来,宇文成都能有今日风光,如他所言般饱受天家恩宠,与一个人脱不得干系,何许人也呢?正是吴凡!假若不是吴凡曾经舌灿莲花的说动他,让他不要与燕国合作,而是与大隋帝国搭上关系。假若不是吴凡力主西进易京,兵出奇险的攻占燕国国都。假如不是吴凡告知他,在北地闹出的声势愈大,将来获得的东西越多……宇文成都,焉有今天?
所以。
宇文成都一直以来,都想找个机会对吴凡表示感谢,无奈,总是碰不到面儿。
宇文成都言辞说的真诚恳切,却是让人知晓,他是个不忘旧情的人。
吴凡哈哈笑着,说道:“将军能有今日,靠的是自己的能耐,老话说得好,‘打铁要靠自身硬’,俗归俗,道理不假!”
宇文成都摇摇头,道:“若无守正的提点,我再有本事能怎地?”
“当当当……!”
金锣声响。
吴凡扭头看去,道:“只怕不能陪将军继续叙话,武举的择选,已经要开始啦!”
“那就祝守正此番武举盛事中旗开得胜,夺得魁首!”,宇文成都点头,笑道:“我也要去巡逻,咱们约个时间,由我做东,一醉方休!”
“好!”
吴凡爽利的答应下来。
为打击图谋不轨的异族番邦。老王爷与吴凡早有商议,暗箱操作。
于是。
羽林校尉宣名,开启武举步战择选——第一战。
“渊盖苏文!渊盖苏文!渊盖苏文!”
“呼罗提!呼罗提!呼罗提!”
“……”
“……”
连续九人。具皆为异族人。
最后。
“吴凡!吴凡!吴凡!”
步战择选,刚一开始。便将吴凡推上前台。
本对大隋安排颇有微词的异族使者们,顿时不再言语,随着武举的开始,谁不知晓那将所有人压在身下的洛阳吴凡?
“玉麒麟!玉麒麟!玉麒麟!”
围观的洛城百姓,纷纷鼓噪,为他们视为英雄的本土人大声助威。
十字街口的高台上,已然走上九个奇装异服的人。
吴凡深吸口气,将一切的不愉快抛诸脑外。嘴角挂上笑容,猛的窜出去,丈余高的台子,一跃而上。
“好!!!”
吴某人矫健的身手,顿时引得一片喝彩声。
骚包的四处挥手示意,吴凡显得很轻松。
看到对手是吴凡,身配五刀的渊盖苏文,顿时怒意勃发,咬牙切齿,他可还记得吴某人是怎么给他一巴掌的呢!
“刀枪无眼。难保死伤!立,生死状!!!”
随着负责主持裁定的羽林校尉的大喝声,十个威武的羽林军。手捧托盘上来,每个盘子上,都放着一张生死状,签下名字即可。
吴凡毫不犹豫的上前,将自己的名字签订上去。
其余的九个异族人,面面相觑,有些听不懂中原语言的,待有人给翻译后,面色不是很好看。
不说台上。台下早已乱哄哄的一片。
“怎么还要签生死状?”
“不行!我不参加啦!”
“我也要退出!”
承受不住生死压力,或自觉没有那份实力的人。已经开始思忖下一步的打算。
“检查武器!”
羽林校尉上前来,站定位置。
吴凡率先走来。将自己的十四势刀匣子拿到羽林校尉面前的桌上,开始拆卸。
“咔哒哒……!”
一件件武器被吴凡从十四势刀匣子里拿出来,好像是个百宝箱般神奇。
羽林校尉有点为难的一一查看,颇费功夫。
对战的规则中,不准使用弓弩,不准使用暗器,不准给武器涂毒,三项硬性的标准,一个都不准犯。
否则。
别说会不会被人唾弃,会不会掉脑袋才是更应该担心的问题。
先行检查过武器的吴凡,占据擂台一角边儿上,面如止水,声色不动。
第二个检查过武器的是渊盖苏文,同时,他更是吴凡理应警惕的头号敌人。
渊盖苏文走向吴凡,距离四五步远,毫无生涩的说着中原汉人的话语:“卑鄙小人,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吴凡挑挑眉毛,嗤笑道:“付出代价?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今后能不能继续活着更加实在!”
“哼!”
渊盖苏文冷哼一声,反方向的走去吴凡对面的角落,蓄势待发。
习武之人,哪个都不是吓大的。
吴凡的目光来回扫视不断,除却渊盖苏文,那个叫做呼罗提的乌桓人,同样不可小觑。
呼罗提的个子倒是不高,至多七尺,属于矮戳子中的大个儿。可他的肌肉,虬结在一起,鼓鼓囊囊的,连衣甲都不能掩盖,手中那根短杆狼牙棒,更是凶悍的厉害。
锤棍之将,不可力敌。
呼罗提,很有可能是个力量很足的家伙。
吴凡的眼睛不断的扫视,观察敌情。
吴凡要赢。
吴凡要赢的毫无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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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举复试五项大比,三夺魁首的吴凡,自然是吸引足够的目光。恰恰因为如此,步战的择选刚一开始,他便要面临不利局面。十人当中,九人是异族番邦来凑热闹,意图在大隋帝国的土地上耀武扬威的人,只有吴凡一个人是要捍卫帝国荣誉的汉人,那么,他就要面临一打九的局面。
乌桓人呼罗提看似四肢发达,可头脑并不简单,未等战局开始,已经率先开言,拉拢周围其他人,意图一拥而上,打吴凡一个措手不及。
只怕呼罗提怎么都想不到,他可以使用突厥语、匈奴语等多种语言进行的联络,吴凡都能听得清楚、听得明白。
“哒哒……哒哒……”
吴凡的手指在十四势刀匣子上,极富节奏的敲打。
吴凡看起来相当的轻松惬意,慵慵懒懒的模样,好似他将要面临的根本不是一场生死搏杀。
观战台上的五皇子,不禁眉头微蹙,心中不是很舒服。
扭头过来,杨武便颇为埋怨的低声对靠山王道:“王叔!守正……是不是有点儿太走霉运?那九个异族番邦人,看样子都不是什么善茬子,怎么就……”
杨武说的很隐晦,他绝对不相信吴凡一上来,便会跟九个异族他国人对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老王爷声色不动,说道:“他会成功的!”
杨武长吁口气,知道老王爷是不肯说明,当下只好将话题延伸到老王爷感兴趣的地儿。言道:“那个高句丽人,一般就是相当擅长步战的人!再有,那个突厥人。同样不好惹……王叔,吴守正的武艺怎样。我亲眼见识的不多,您觉得,他能解决掉那二人吗?”
老王爷端起茶盏,慢悠悠的抿抿茶水,问出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你可知,我最欣赏守正的地方,在于何处?”
五皇子微垂眼帘,并没下意识的去回答。反仔细的思考后,才说道:“王叔座下有十二义子,号‘十二驾太保’,具是勇力不俗者。然,王叔早有想法择选一良才,传授衣钵,将此生心血尽数托付……王叔选中吴守正,是吴守正的大造化,同时,更是王叔对他另眼相待。吴守正的勇武。依我看,并不如伍昭等人,可王叔偏偏选中的是他……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寥寥接触中,窃以为,其最厉害的地方,是他的头脑相当聪明!他若出生于世家门庭,成就要远远的超过当前现在!”
老王爷点点头,唏嘘的叹道:“说对一半!他要有个好家世,肯定比现在强是对的!可我真正看中他的的地方,并不是他的聪明才智,不是!”
杨武错愕。思忖道:“那我想不出啦!”
老王爷意味莫名的笑着,说道:“学习能力!他的学习能力才是叫我看重的地方!在此之前。无论是韩卫骑、是你、是张果、是伍昭……都没有他的那种能力!你要知道,短短的半年时间里。他从一个混迹市井坊间的鹰扬卫小旗,有今日的出息,全赖他的学习,无论学什么,他学的都很快!半年前,他初次见我的时候,他甚至连马都骑不好,现在呢?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名动天下!他的弓术……”,好大一段话过去后,老王爷末了补充道:“他时时刻刻的都在进步,更为难得的是,他对自己身为隋人的身份,感到骄傲!”
“嗯?”
五皇子不解。
老王爷眯眯眼睛,说道:“那代表,他对帝国天下的忠诚!”
忠诚。
高于一切!
至少……
天家皇族,最看重的便是它。
杨武若有所思的点头。
“开始啦!”,老王爷看向前边的擂台,道:“我敢打赌,盏茶时间不用到,吴守正就可以战而取胜!”
五皇子没答话,直勾勾的看向那道显得消瘦的身影。
“当!!!”
金锣炸响。
独自一人占据一个角落的吴凡,猛地从腰际上悬挂的十四势刀匣子里头抽出一柄三尺刀锋,矫健如豹子般冲上去。
速战速决!
先下手为强!
吴凡想到的只有,也唯有此两点。
谁能想到吴凡在面对隐隐联合在一起的九个异族人,人单力薄的情况下,竟如此悍勇,毫不顾忌的此杀过来?
正因为想不到,所以吴凡的计划相当顺利。
“喝!!!”
一声爆喝,吴凡内息爆发,全身笼罩在血色的气雾当中,一跃三尺高,宛如九天鸣凤。
“斩!!!”
“唰!”
刀锋闪过,人头滚滚。
无头的尸首,血溅三尺余高!
吴凡心中本就有气,毫不留情的下了杀手。
“围住他!杀!”
乌桓人呼罗提率先反应过来,手持狼牙棒,呼啸着向吴凡攻杀过来。
步战与马战之间的差距很大,可以说,擅长步战的人未必擅长马战,擅长马战的人同样不见得擅长步战,完全就是两种战斗方式一样。马战对武人的气力要求,相当的高。步战却因游斗等招式,更在乎的是身体上的敏捷与迅速……
呼罗提气势汹汹,实则并未被吴凡看在眼里。
吴凡真正注意的,是角落里尚未动弹的渊盖苏文。
“呼!”
狼牙棒挟杂风雷势,寒芒四射的向吴凡扫来。
吴凡没有硬碰硬的顶上去,虽然他自忖力量上并不输呼罗提多少。
纵身一跃,吴凡轻飘的躲过呼罗提的狼牙棒袭击,别扭的还身回首,眼到,手到。
“唰!”
呼罗提宽厚的背,被破开好大一条口子,鲜血潺流不息。
“好!”
“打得好!”
远处围观的百姓大声鼓噪,他们离得稍远,并看不真楚近处的血腥,能够看到的是吴凡那矫健的英姿模样。
而距离相当近的观战台上,不少异族番邦的使者,已经吓得面色泛白。
本就有意打击异族番邦使者嚣张气焰的老王爷,哈哈大笑,抚掌不断,赞道:“好个少年英杰!不过十七岁,便有此等勇力,将来一定会大有出息!”
老王爷纯属装腔作势,他要时时刻刻的给予那些异族番邦使者压力。
五皇子杨武在老王爷的暗示下,狡黠的扯谎道:“不过是个市井乡野出来的穷小子,学习武艺半年时间未有……啧啧!我大隋天下,英才璞玉何其多也?”
得!
这爷俩儿一唱一和的,可把那些异族番邦使者吓坏啦!
尤其是,突厥使者。
【十七岁?】
【出身卑微?】
【学习武艺没有半年?】
【意思是……】
【隋国的武人,有无数比那吴守正更厉害的?】
【天呐!】
突厥使者前来大隋,假借朝贺名义,实则是为探听大隋内部虚实。
突厥窥伺中原大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长年累月的跟大隋大战,至今近些年内部生乱才稍作平息。现在不同,大隋新灭南梁北燕,统一天下,实力上增长不知凡几,从前大隋是困扰突厥南下入侵,现在突厥得寻思寻思,大隋会不会北上打击的问题。因此,突厥使者前来,担负重任,他要估量下大隋现在的国力如何,是真正的国富民强,还是外强中干,如此,突厥那边才能够因势而动,决定到底该如何做,是趁机出兵,亦或陈兵不动。
老王爷与五皇子的对话,故意说得很大声,突厥使者坐得较近,听得最清楚。吴凡那边同样很争气,就在老王爷与杨武对话的短短数息时间里,已经将那乌桓人呼罗提残忍的割喉,当做盾牌阻挡其他人的围攻,手段血腥的叫人发指。突厥使者只觉遍体生寒,打了个哆嗦,心神剧震。
生死状。
是什么?
合法杀人证明罢!
有生死状在,吴凡辣手无情,招招狠毒要命,绝对不留手。
当呼罗提因不善步战,企图还用马战冲锋的招式对付吴凡时,他已经死了。
吴凡一手提着带血的刀锋,一边用呼罗提的尸首当做盾牌,挡住其他人的趁乱袭杀。
反过头来,吴凡咧嘴一笑。呼罗提是台上异族番邦的几个人的小头头儿,是他联络的众人围杀吴凡,现在他死了,暂时的联合自然会不自觉的散开,大家各自为战。对于此表现,吴凡乐见其成,表示相当的高兴,只有如此,他才可以更加轻松不是?
包括吴凡在内的十个人,已经倒下六个,剩下的四个,两个站着,两个趴着……
吴凡揉揉鼻子,不耐烦的将一个被自己吓的全身瘫软的异族人踢下擂台,恶心的连连摇头:“就这么点儿兔子胆量,居然还敢称作勇士?勇士的名号,为免太不值钱了些!”,偏过脸,吴凡神情诡异的看向渊盖苏文,笑道:“你说呢?”
渊盖苏文一直没有出手,他始终在观察吴凡。
闻言。
同样是一脚将另外一个被吓尿的人踢走,渊盖苏文走向吴凡,道:“说的不错!”
“呛啷!”
渊盖苏文伸手拔出悬挂在腰际的长刀,攻向吴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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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渊盖苏文身配五刀,长短不一,样式各异。
渊盖苏文的武艺,来源于中原,确切的来说,是曾经的南梁。
高句丽位于辽东州附近的半岛,北燕三代帝王,都想过将其并入版图,最终因种种原因,没有实现。双方边境并不友好,时常摩擦,且因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的铁血打压政策,矛盾被激化的愈演愈烈。燕人素来排斥异族,动辄喊打喊杀,渊盖苏文身为高句丽人,若是去北燕拜师学艺,只怕拜不到师父、学不到武艺不提,不被当场打死,都得算他命好。渊盖苏文不傻,从一开始就没寻思过去北燕,他更没想过来大隋。大隋与高句丽有所往来,主要是秉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之理念,可隋人守旧,断不会对一个外人倾囊相授。相比下,南梁是个风气很开放的地方,连皇帝都能让皇后给喜当爹过的国度,什么事情不会发生?
“吭吭吭!!!”
刀锋击撞,火星四溅。
吴凡微微眯眼,狠戾的一刀斩击而出,迫退渊盖苏文的来势汹涌。
渊盖苏文一直在观察吴凡,在吴凡杀掉其他人后,才动手。
渊盖苏文攻击吴凡,先用的是一把长约五尺余、又细又长的刀。
刀。
很怪异。
刀长五尺,柄有一尺,刀身四尺中有三尺未曾开锋,唯独刀尖儿前端的一尺左右,上下开刃。更像是一柄被嫁接了剑尖儿的长刀。
招。
很怪异。
刀乃兵之霸者,走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刀法中的招式。多为横劈竖砍,大开大合。渊盖苏文的招式,却因那柄怪异的长刀。变得叫人捉摸不透。有时,他使用的是糅杂剑法的招数;有时。他玩儿的又是枪法的韵味;有时,更能够自作枪棒去用。吴凡于一开始,失去先手,被迫防守十数招,不得还转。
“啧啧!”
咋咋舌,吴凡脸上绽放些笑意。
吴某人歪着脑袋,甩甩手臂,道:“不伦不类。似是而非……狗屎,一枚!”
渊盖苏文怒气磅礴,却能很好的压制住,冷静的将长刀插入身后刀鞘,换了一柄刀出来。他很清楚,吴凡已经熟悉他刚才使用长刀的套路,再用下去,只会被吴凡找到弱点,从而被一击杀掉。
渊盖苏文换出来的到,是插在背后的那柄。长三尺,宽一掌,刀头方正。刀背宽厚,形如尺子。
吴凡晃晃脖子,挑着眉毛说道:“你猜……我会怎样杀掉你?嗯?是割掉你的脑袋?还是划破你的喉咙?亦或,将你的身上划个百十道伤口,叫你流血而亡呢?呵呵呵呵……!”,低沉的发笑,吴某人看似很病态:“不要反抗,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渊盖苏文充耳不闻,一双眸子。紧紧的盯在吴凡的脸部以下、腰部以上的位置,主要是肩膀。他仔细研究过。无论任何武艺的施展,从这个部位都会有展现。
吴凡见自己的话语并起不到作用。干脆脚下一踏,大鹏展翅般,先来个自下而上的斩击。
“咔嚓!!!”
木头搭建的擂台,险些被吴凡附着内息的刀锋,劈斩的零碎。
渊盖苏文躲过吴凡的暴躁攻击,屏气凝神,随手一刀向吴凡挥来,时机把握得相当精妙。
“呛啷!”
声音清脆,却不沉重。
吴凡眼睛一眯,与渊盖苏文拼刀对视,抬腿一脚踢将过去。
渊盖苏文的精神很集中,身子一侧,闪躲开来。转瞬间,从绑在小腿上的刀鞘里头,抽出一柄短剑,从侧面刺向吴凡的脖颈。
“哧!”
吴凡险之又险的躲开,再次跳开战圈,使得之前攻击,化做无用功。
凝神去看,渊盖苏文双手持刀,右手为方头刀,横在身前,左手为短刃匕首,竖在身后,手腕轻转,左右晃动。
好似……
蝎子在挥舞鳌钳与毒刺。
渊盖苏文拿出的第三把短刀,依旧模样怪异,弯弯曲曲,好似蛇形,仅有小拇指的宽度,*寸左右的长度。
吴凡的脸色渐渐慎重起来,略一思虑,平淡的向前递出一刀。
“吭!”
渊盖苏文以方头刀,挡住吴凡的刀锋。
“唰!”
渊盖苏文另外一只手上的蛇形短刃,擦着吴凡的鼻子尖儿过去。
【双手?】
【还很不错?】
吴凡与渊盖苏文拉开距离,面容上,表情阴沉不定。
习武之人,鲜有人学习双手武器。所学者,要么成为身手高强,威名显赫一时、一世的绝伦人物。要么变成身手平庸,浑浑噩噩的一辈子都完蛋的废材。其中缘由,有个词儿可以形容的很好,唤作“一心不可二用”。学习、使用双手武器,意味着要比寻常人多花费一倍的时间与精力……至少,自内息出现以来,真正在双手武器上,有所建树的人,屈指可数。
观看台上的高句丽使者,面上有光,不自觉的咧出些笑容。
虽然。
此前吴凡大开杀戒的时候,高句丽使者是副颤抖的小丑儿模样。
老王爷依旧挂着笑容,不紧不慢的吩咐侍卫过来给自己添茶倒水儿,丝毫不见急切。
杨武作为天家皇族中,最为英勇善战的五皇子,甚至作为攻破南梁的矛头枪首,除去他自身的韬略,他的武艺同样不容小觑。
武艺高强的同时,杨武见过的名师大家数不胜数,眼力非同凡响:“王叔!那个高句丽人的刀法……很不错!守正只怕短时间拿不下他。”
老王爷轻微摇头,坚持自己的看法,道:“盏茶时间尚有百息。我说他能在盏茶时间内获取胜利,他一定能!你且看着便是!”
五皇子没吭声,继续观看。
观看步战首轮择选的人。不仅是洛阳的百姓,参与其中的武人们。同样在看。
吴凡的辣手,叫许多不明其中缘由的武人,心寒不已。更是震慑的无数人,远远没到上场战斗的时候,已经打起退堂鼓。
实在是吓坏啦!
而更多的武艺高强者,关注的却是此时此刻,吴凡与渊盖苏文之间的对峙。
秦琼是步战中的行家里手,不由叹道:“再耗下去。守正……危险啦!”
如秦琼所言,吴凡的确不准备继续耗下去。
“喝!!!”
暴喝声炸响。
吴凡再一次爆发内息,加强自己的力量、速度。
长刀一摆,已经可以“凝气成罡”的吴凡,单刀一甩,一抹惊艳的刀气斩向三丈外的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的内息修为,比不上吴凡,是“内息化形”的境地。
内息化形与凝气成罡,说到底,其实都是一个境界罢。无非操控内息的形态变化上,后者比前者更强一些。
否则。
渊盖苏文凭什么与吴凡对战不落下风?
“唰!”
刀气闪过,侧身躲避的渊盖苏文连忙调整身形。准备迎接吴凡的攻击。
吴凡刚才那一下,不过是个幌子罢。
“砰!”
脚下重重一踏,吴某人窜到渊盖苏文身边,毫不留情的是一招劈砍。
渊盖苏文不敢硬抗,连忙躲避,同时用左手的蛇形匕首,精巧的进行反刺。
“呲啦!”
手中的感觉,叫渊盖苏文难以置信。
【刺中了?】
渊盖苏文难以想象以吴凡的身手,怎么会被这么简单的伤到。
接着。
“啪!”
渊盖苏文感觉自己的手臂。被铁钳似的捏住。
再看。
吴凡一手攥住他的胳膊,正在笑。
【他是故意让我刺中肩膀的!】
渊盖苏文亡魂直冒。死命的搅动蛇形匕首,意图让吴凡吃痛。松开他。
“去死吧!”
吴凡轻声一笑,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对准渊盖苏文的脑袋砍将下去。
“哐当!”
渊盖苏文连忙抬起右手,用另外一柄方头刀进行防御。
比起吴凡的神力,渊盖苏文的力量,要小上许多,他的右臂,肉眼可见的变了形儿。
眼见吴凡的下一刀又要劈上来,渊盖苏文狠狠的一跺脚,弹跳起来,用膝盖对准吴凡的咽喉去。
正午阳光日落,吴凡的眼角电光火石间捕捉到一抹亮丽……
渊盖苏文的大腿上,绑着一柄刀,膝盖弯曲,刀锋可有七八寸长!
不得已。
吴凡放开渊盖苏文的手臂,侧身躲闪。
“呲啦!”
吴凡并未因此放过渊盖苏文,趁渊盖苏文没有落地,无法扭转身躯时,别扭的折身一刀,砍在渊盖苏文的脊背上。
“啊!!!”
渊盖苏文吃痛,叫出声儿来。
吴凡却觉察到不对,因为他没有那种完全砍到肉上的感觉,仿佛……只砍中一半儿?
定睛再看。
好嘛!
渊盖苏文的胸腔下的位置,横向绑着一柄一尺*的短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高句丽特有服饰后的东西呢!
饶是没能砍得实在,渊盖苏文的背后,依旧一片血染。
吴凡再要乘胜追击,右臂已经抬不起,后背受了重伤的渊盖苏文,果断的一跃跳下擂台,完全不给吴凡可趁之机……
认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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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比强势的拿下胜利,吴凡同样付出不菲的代价。若不是身着金丝内甲,只怕肩膀上的伤,会直接让他的一条手臂废掉。饶是如此,他的肩头,依旧血流不止,伤口狰狞骇人。
渊盖苏文比吴凡更惨,右臂重伤,连后边的赛事都无法继续参加。不过,他的果决,至少让他留得命在。
简单的处理包扎一番,吴凡并没有选择离开,依旧关注着继续进行的步战择选。
三皇子杨珏,不知什么时候,睡眼迷蒙的前来,着人叫吴凡进马车内一叙。
眼瞧吴凡全身鲜血淋漓,杨珏的惺忪意被吓走许多,挑眉道:“怎么搞成这个模样?伤到啦?”
吴凡没心没肺的笑道:“让狗咬了一口呗!”
话锋一转,吴凡岔开话题,问道:“殿下怎有时间来?你不是……”
剩下的话,吴凡没说,意思却很明显。
口味儿特殊的杨珏,目前正迷恋那“春风苑”里头的萧氏,恨不得天天跟那半老徐娘厮混缠绵。
三皇子挠挠脑门儿,郁郁道:“父皇有命,叫我来找你!”
“嗯?”
吴凡愣了一下。
接着。
吴凡在马车内站起身,抱拳拱手,相当严肃道:“在下,恭听圣谕!”
杨珏摇头叹息,示意吴凡坐下,说道:“此前父皇曾应允你。只要能夺得武举魁首,便数功并赏,封你为‘冠军侯’。父皇说。允诺依旧有效,叫你多努努力。另外……父皇对你几日来的表现。很满意。”,停顿下,杨珏想想,补充道:“对啦!最重要的是,父皇似乎笃定你可以拿下武举魁首,要我来跟你说说,封侯的问题!”
吴凡眨眨眼,笑道:“封侯的问题?不是天子金口玉言一开。圣旨诏书一道,即可吗?”
心情本不是很好的杨珏,被吴凡逗笑,摇头道:“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自古以来,封侯拜将,都是荣耀之至的大事情。封侯,更在拜将之前!且不提能够得到封侯机会是有多么难得,单说这封侯时候的礼仪,需要祭拜,天、地、人。缺一不可,一整套下来,繁琐的厉害!”
吴凡咧咧嘴。思忖道:“祭拜天、地、人,有何讲究?”
不学无术的三皇子因天子的交代,特意去礼部询问过封侯的流程,当下里,炫耀似的说道:“与寻常的祭祀不同,封侯所要祭拜的三才,天、地、人,代表不同的含义。天,不是苍天。是天子。就是说,当你得领圣旨。正式封侯,首先要穿上体面的衣裳。进入皇宫,参拜天子。过程中,天子会当众宣读你的功绩,由群臣来评定你是否有资格封侯。如有,那祭拜将会开始,三叩九拜,登堂入室,记录在案,天赐封匾,即封号与匾额,另有赏赐金银宅院等等。”
吴凡点头,没有言语。
杨珏继续说道:“地,代表的不是地母,而是你的宅院。意思为,风水宝地,育养贤人。一般情况下,被封侯的人,都会将自家的房屋扒倒,祭拜后,动土重修,彰显荣耀。”
吴凡怔怔有神的听着。
“最后是人。人,代表的不是宗祠……”,说到此处,杨珏断开,笑问道:“你猜,是什么?”
吴凡错愕,开玩笑似的说道:“总不会是我自己吧?”
三皇子咂咂嘴儿,长吁道:“我也觉得不太可思议,事实上,它就是!”
吴凡翻翻眼睛,无语道:“祭拜……给天子祭拜好说,天子乃苍天之子。可……自己祭拜自己?开什么玩笑!感觉……感觉就跟给活人哭丧似的!哪里是什么祭拜啊!”
杨珏咂咂嘴儿,道:“谁知道呢!反正,父皇另行叫我转告你,把你家的族谱准备好什么的,我是不懂!”,撩开车窗帘向外瞧上几眼,他继续说道:“乱哄哄的一片,真不清净!行啦!我要跟你说的说完啦,你自己好好养养伤。嗯,等你步战与马战的抽签对战的时候,我再来给你助威吧!”
吴凡识趣儿的下了马车,与杨珏拜礼告别。
找个地方坐上,吴凡的心中可是琢磨的够呛。
第一。
吴凡自忖自己刚刚杀掉博望侯王琦,无论理由有多么正当,只怕都难以掩饰自己干掉一位四品兵部侍郎的事实。微妙的节骨眼儿上,隋天子派三皇子杨珏前来告诉他,封侯承诺不会变。什么意思?那不吝于是暗示他吴凡——安心呆着,不会有事儿。隋天子,支持吴凡,至少,心里头,是的!
第二。
族谱的问题,按道理来说,每个封侯的人,在封侯礼上,必然会拿出自家的族谱,自豪的去告祭列祖列宗……没错!是自己、自家的事儿,哪怕是天子,都不能去管!隋天子特意提醒他吴某人,准备好族谱……准、备、好?什么才叫作准备好?怎么才能算准备好?
结合此两点,吴凡心中最终剩下的一个问题就是——天子,意欲何为?嘛意思?
反复琢磨不定,吴凡的脸色,显得阴郁。
“主公?主公?主公?”
耳畔的轻唤,吴凡激灵一下回神过来。
再看。
却是吴用当面在前。
吴用手中提着一个很大的食盒子,道:“主母吩咐,要给主公送来的。”
“嗯!”
吴凡颔首,接过食盒,并未打开。
转念间,吴凡问道:“学究,你说……博望侯王琦,竟然敢那么嚣张跋扈,为何呢?”
吴用摸摸脸上尚未消退的青肿,笃定的说道:“身份!”
稍顿。
吴学究慎重的补充强调道:“显赫的身份!”
吴凡抿抿嘴唇儿,又说道:“我拿下武举魁首,加上从前功绩,可以封侯……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儿……啧啧!不够看的感觉呢?”
吴用眼睛一转,笑道:“主公缺的是底蕴!”
【没错!】
【正是我想要的答案!】
吴凡呵呵一笑,神色好上不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心情高兴,吴凡招呼上黄忠、英布,以及魏文通、左天成、秦琼无人,一同简单的吃个便饭。
黄忠与秦琼都已经轻轻松松的过得择选,英布、魏文通、左天成,尚没有被点到名字。
弓术、马术、兵法,及至眼下的步战。
许多出彩儿的人物,成为眼下人们争论的焦点。
便是吴凡等人,亦不能免俗。
魏文通一边喝酒,一边啧啧的看向擂台那儿砍瓜切菜般夺得胜利的罗少保,道:“冷面寒枪俏罗成!好嘛!身手真是有几下子!不愧是北地枪王的儿子!”,话锋一转,跑岔劈了,这厮贼头贼脑的问道:“守正,你跟他什么仇什么怨?为啥他看你的样子,就跟要吃了你似的凶狠?”
吴凡笑笑,道:“小心眼儿呗!”,不藏着掖着,吴凡将从前发生的一切全部说出来,而后叹道:“分属两国,兵戎相见,自然要不择手段的分出个你死我活,难道不正常?我不认为我做错些什么!可没办法,人家就是看不得你,你有招儿?”
魏文通吧嗒吧嗒嘴儿,道:“是挺小心眼儿的!”
左天成摇摇头,阴冷的哼道:“那不是小心眼儿,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寒门与世家士族的对立,天生的。
气氛一下子沉默起来。
不愿继续话题,吴凡说道:“那个扬州人来护儿,身手也不错!”
魏文通笑道:“他不行!”
吴凡哈哈一笑,道:“他自然是不行,远比不得你文通兄!”
吴凡啥人,油滑的厉害,几句话,就能捧得人高兴。
气氛恢复的不错。
当下里。
众人又是一番热烈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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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月长公主府。
明月高照,繁星灿烂。
火盆儿劈啪作响,烛影摇曳不定。
相对而坐的两个人,是一片沉默。
吴某人刚刚从花月楼赶来,因为曦月公主杨淑娴,要告诉他一个消息。
曦月公主的话,简单概括,即为——避孕,不成功,便成人!
没错。
杨淑娴,怀孕了。
吴某人种下的种子。
【怎么办?】
吴凡心中,远没有面上表现的那般平静。
【那老爷子会杀掉我的吧?】
【完啦!完啦!】
不怪吴凡想的多,关键在于,曦月长公主,身份不一般。
和亲公主。
北燕皇太妃。
靠山王之女。
无论是哪一个身份,都是显赫无比呐!
长吁口气,吴某人支支吾吾的比划着,道:“怎么会……我每次不都……你都吃下去啦!”
曦月公主俏脸一红,摆弄手指头道:“是咱们……我第一次的时候吧……已经有三个月,应该是那次的。”
吴凡:“……”,一炮命中?太准了有没有啊!
揉搓自己的脸颊,吴凡龇牙咧嘴的好半天,试探道:“要不……打掉吧?”
得!
曦月公主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母性爆发!
“打掉?吴守正!你能不能不那么狠心?”,美眸流转,眼圈泛红,曦月公主委屈的说道:“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啊?我已经二十九岁啦!打掉?然后呢?我以后还能生吗?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你要是不愿意管,那就滚蛋!这是我的孩子。我的!”
“我就是那么一说,那么一说嘛!”,吴某人连忙腆着个胖脸搂住曦月公主。安慰道:“行!不打,不打!可……可要是不打掉。迟早会被人知道的啊!那对你的名声,还有……还有,万一被误会成,是北燕的皇室血脉,又该如何?”
未婚先孕,对女子的名节,打击实在太大。
再有。
曦月公主杨淑娴的身份,的确敏感得很。她不仅是帝国的公主。更是北燕曾经的皇太妃啊!
毕竟是个女人,吴凡那么一说,杨淑娴显得六神无主,仰起脸问道:“那该怎么办?我……不行……我想要孩子,我……我真的想要……”
曦月公主急的想哭。
吴凡伸手给曦月公主擦擦眼泪儿,嘴上敷衍道:“让我想想,想想……”
【想?】
【怎么想?】
【麻烦真的大啦!】
吴某人一边低头看自己的裆,一边埋怨里头的小兄弟太争气。
不知多久过去。
“要不……”
曦月公主忽的开腔。
抬起头,杨淑娴满含期许的望着吴凡,道:“你娶我吧?”
吴凡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声音。
失望的叹口气,杨淑娴不再相逼。至少,当下里。没有。
吴某人回神过来,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愿娶你,实在是……身份差距太大……”
二人又是沉默。
天色渐晚,吴凡与杨淑娴合在一处睡下,谁都没有继续提及孩子的事情,心中却各自想法不断。
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心黑手狠,玩儿劈了吧?斩草除根,除出事儿了吧?该啊!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虚伪做作,已不需多言!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四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九百零四万四千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呼……!”
长吁口气,吴某人郁闷的骂道:“外边烦心事儿贼多,丫还嘲讽我!你大爷的!”
“叮咚!自找的,怪得了谁?”
吴某人无言以对,半晌,幽幽的说道:“先给我来个金疮药吧!把身上的伤得先治好。”
“叮咚!金疮药生成完毕,适用对象:一切外伤。消耗奸恶点数两千点!”
思忖着,吴某人问道:“有没有那种无色无味儿,能够放在水中……”
“叮咚!春/药?”
吴凡嘴角抽搐着,郁闷道:“我那还有瓶‘颤声娇’没用呢!春你妹的药!我说的是打胎用的!还有那种安全小帽子啥的,有没有?今后要避免此等事情发生!”
“叮咚!第一,此事不见得是个坏事儿,宿主需要好好考虑考虑,不要一时冲动。第二,那种安全小帽子,没有,羊肠什么的,要不?”
吴凡:“……”,那玩应儿能用?滚!!!
果断的退出系统空间,吴某人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
……
翌日。
大早上起来,吴凡在曦月长公主府吃顿早饭,匆匆的前往朱雀街的十字口,准备参加马战的初期择选。
与昨天一样,一上来,吴凡便被点到名字,与此同时,对手是其他九个异族他国的人。
或许是考虑到吴凡身上有伤,老王爷这次给吴凡安排的对手,明显不是很强。
吴某人汗都没流,盏茶时间不到,拔得头筹。
之后。
吴凡在原地,观看其他人的对战。
一方面,吴凡是要给熟识的人助助威。另外一方面,他要看看自己的竞争对手们,强弱如何。
朱雀街上,距离吴凡不过百步远的地方,有辆马车停留。
马车里的人,关注的不是令人瞩目的擂台,而是——吴凡。
“如二位公子所见,那便是吴凡、吴守正!”
因弟弟死亡,消沉很久的羌人使者马劼,正于马车当中,给身边的两个人指点方向。
马车内另有两人。
一人年约三十五六岁,面相较老,又黑又瘦。
一人年约二十七八岁,丰神如玉,英武神气。
如此反差的两人,却是亲兄弟。至少,是一个父亲的兄弟。
王波,王礼,博望侯王琦之子。
博望侯王琦有三子,被吴凡杀掉的,是嫡母所出的三子、小儿子。
博望侯被杀,身为其子嗣,王波、王礼,自然早早的得到传讯,日夜兼程,恨不得飞起来一样从封地博望县赶来,区区两日不到,他们已到洛阳城。
马劼因弟弟被吴凡所杀,一直躲在驿站当中,偶闻博望侯之死,觉察自己的机会到了……
总之。
此三人,联合到一起,只为一件事——找吴凡,报仇雪恨!
马劼盯着远处百无聊赖的吴凡,眼睛都是红的,言道:“别看那吴守正文文弱弱的模样,身手悍勇无比,我等欲报得大仇,只怕寻常手段不得用。”,稍顿下,他转头过来,说道:“他能谋害令尊后,依旧不受责罚,参加武举,本就说明……皇家的态度!二位公子,不要再想用其他方式,来惩罚他啦!”
王礼攥攥拳头,冷哼道:“我自晓得,无需你多言聒噪!”
从根子上,王礼就顶瞧不起马劼,言语轻视。
马劼被一句话,噎的不能吱声。
年岁大一些,王波显得稳重,整理下身上的麻孝,客气的给马劼抱拳施礼,感叹的说道:“马兄,有何高见?请畅所欲言!二弟情绪激动,你勿要见怪。我等具是受那恶贼所害,承受当前的丧亲之痛……更应该携手与共,断不能再令仇者快啦!”
马劼面色好些,思忖着,说道:“从吴守正对手来看,只怕他接下来的对手,一定非中原人。他是隋天子,打击异族他国人的先锋快刀……银子,我需要很多银子,宝马、神兵、美女,都行。以此去说动那些异族他国人,让他们与吴凡搏命,最好……弄些毒药、暗器……”
王波点头,表示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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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印象中,你不会这么老实下去!”
春风苑。
陪同三皇子杨珏前来的吴凡,靠在椅子上,手中把玩酒杯,一滴未喝。
吴凡的身前,坐着一个面相阴冷的中年男子,或者说,是易容后的兰馨儿。
自称解手,吴某人私底下却是与兰馨儿密会。
兰馨儿翘着腿,手里捏着几粒儿干果儿,慵懒的说道:“依我看,你管好自己算罢!瞧瞧你现在的处境,真够狼狈的!”
“狼狈?哪里狼狈?”,吴凡咧嘴一笑,貌似浑不在意的试探道:“你的追随者、教众,早已成为土灰,你的消息还那么灵通?”
兰馨儿晃晃手指,言道:“有心,无难事!”
“哦?”
“那你都知道什么呢?”,吴凡转着眸子问:“说说?我很想知道的!”
兰馨儿瞟了吴凡一下,啧啧道:“比如说,你,最近步子迈的太大,蛋……疼么?”
吴凡低头瞧瞧小兄弟,抬头哼道:“干你没问题!”
兰馨儿撇撇嘴,咯咯地笑道:“就我现在的模样,你有心情?真够变/态!”
吴凡托着下巴,长叹口气,道:“说笑到此结束,你之前说,燕国的‘暗卫军’,不在易京城皇宫戍守。是因为护送燕国公主,秘密与吐蕃和亲。那么……大隋骠骑大将军重伤,武功尽废。是他们做下的?燕国已灭,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兰馨儿慢吞吞的说道:“不然的话。吐蕃人凭什么出兵攻打蜀州?”
吴凡蹙眉,摇头道:“若真如此,我为何一点动静都不知晓?”
兰馨儿不置可否的咂咂嘴儿,没吱声回答。
见兰馨儿不愿多说,吴凡放下手中酒杯,思忖着问道:“大隋的开国九老,你知道多少?”
兰馨儿舔舔嘴唇儿,依旧沉默。
吴凡站起身。走向窗口位置,道:“能一一的给我说说吗?”
兰馨儿慵懒的抱着肩膀,说道:“可以!大隋的开国九老,说的是当初陪同大隋太宗皇帝打天下的九位功勋最卓著的人物。按照功劳大小,依次是靠山王杨林、齐国公高颖、忠孝王伍建章、昌平王邱瑞、吴国公文哲、宋国公贺若弼、大元帅定彦平、大都督鱼伏罗、楚国公杨苏。”
略一停顿,兰馨儿继续道:“靠山王不用提,他们与帝国天子一脉相承,是帝国的靠山。”
“谁的靠山?”
吴凡讶异的问道。
兰馨儿笑道:“你没听错!无须太过惊讶!靠山王的靠山,不是说帝国是靠山王的靠山,而是靠山王永远是帝国的靠山!”
“齐国公高颖一脉。近些年来没落许多,在朝堂上活动大不如从前。”
“忠孝王伍建章,现已改作南阳侯。封地是整个南阳郡,当代南阳侯伍昭……不用我多说吧?”
的确不用兰馨儿多说,伍昭与吴凡交情不浅,同样与兰馨儿牵连颇深。
兰馨儿的父亲,弥勒教教主兰竹庆,便是伍昭亲手杀的。
吴凡继续听着。
兰馨儿接道:“昌平王邱瑞一脉,现已改作颍川侯,与南阳伍家一样,封地是整个颍川。他们实际上从昌平王邱瑞过世后。再无出彩儿的人物,不过。邱家懂得做人,广结善缘。绝对不容小觑。”
“宋国公贺若弼,大元帅定彦平,此两家在百年前的动乱中,一个跟着去了北燕,一个跟着去了南梁,下场都不是很好。”
“大都督鱼伏罗,想必你不会陌生。上次跟你说过,前代骠骑大将军鱼俱罗,便是他的后代。现在,鱼家已经被夷灭九族。”
“楚国公杨苏的后人,是大隋现今的骠骑大将军杨素。此杨家虽与天家杨姓没有关联,但其乃弘农杨家,从汉朝便有过五世三公盛举的大家大族。虽中途没落许久,比不得当今的几大门阀,差的亦不算多。其更是大隋开国九老传承至今,仅次于靠山王一脉的存在。”
“吴国公……文哲?他呢?”,吴凡好奇的问道:“怎么把他落下了?”
兰馨儿用素白的手指,敲打桌面儿,缓缓地说道:“他很特殊!”
吴凡更加疑惑,转过身,正视兰馨儿的眼睛。
兰馨儿的手指停下,思忖着说道:“此人是大隋开国九老中最年轻的人、跟随太宗皇帝最短的人。当年太宗皇帝称帝,大封群臣时,他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封为国公,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功劳,要我来说,我也不知。据说,当年他功成身退,隐匿山林终老,并无子嗣……”
【并无子嗣?】
【这个……】
【可以有啊!】
微微眯眼,吴凡声色不动。
回神过来,吴凡将话题牵扯到兰馨儿身上,笑着问道:“迷得三皇子茶饭不思的那位萧妃……是你带来的?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不是。”
兰馨儿挑挑眉毛,因戴了人皮面具,显得表情僵硬:“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吴凡咧咧嘴,说道:“不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你不甘寂寞罢!”
吴某人无比的笃定,补充说道:“你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相夫教子的女人,你的野心,啧啧,太大啊!”
兰馨儿不予正面回应,只站起身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完啦!剩下的,随你去想。”
知道兰馨儿是送客的意思,吴凡直接出门。走向三皇子杨珏所在的地方。
杨珏玩耍得很高兴,因其身边坐着一位半老徐娘,正是北燕的萧妃。
萧妃年岁大了些。风韵倒是不错,尤其是那妖娆的身段儿。与妩媚雍容的气质,端的是诱/人。
“怎么去了那么久?”,三皇子醉眼惺忪,打趣儿道:“守正,你该不是……有点难言之隐吧?”
“哈哈哈……!”
高哲、邱烈等几个杨珏的狐朋狗友,顿时大笑。
吴凡摇头失笑,一点不生气。
随便胡扯几句,吴凡借故告辞。
吴凡跟三皇子杨珏前来春风苑。为的便是与兰馨儿见一面问些事情。现在事情问完,人自然该走。
回家的途中,吴凡目光不断闪现异彩,心情看起来不错。
伴随夜色,行至人迹较少的地方……
吴凡心中生出一种异样感,很微妙。
“唏律律!!!”
狮子骢马喷吐鼻息,显得暴躁。
吴凡眉宇紧蹙,将凤嘴紫金刀握紧,双腿一夹马腹,快速奔行起来。
“嗖嗖嗖!!!”
几道弩箭。瞬间钉在吴凡刚才身处位置的地上。
【有刺客!】
吴凡心中大惊,剩下的只有此三字。
“呼啦啦……!”
街口处,奔出四五个黑衣蒙面的人来。具是披坚执锐,拦在吴凡身前。
吴凡双眸一瞪,手中凤嘴紫金刀拖刀在地。
“呛啷啷……!”
刀锋划破地表,溅起一溜火星。
“杀!”
爆喝一声,吴凡已然冲到那几人身前。
黑衣蒙面的人,根本不与吴凡硬碰硬,快速的拨动马匹,躲闪过去。
黑衣蒙面人弓马娴熟,与吴凡错马过去。于马背上扭身用弓弩攒射。
“噔噔噔!”
几声弓弦儿脆响传至耳畔,吴凡知晓不妙。狂吼一声,爆发内息。
“叮叮叮!”
几支在月色映衬下。锋矢蓝汪汪的毒箭,跌落在地!
吴凡勒住狮子骢,拨马回头,倒吸一口凉气。
得亏反应得快。
否则。
后果不堪设想。
【毒?】
【该死的!】
心中大怒,吴凡的眼神儿里头,充满杀气。
黑衣刺客打马合在一处,两边墙壁上浮现另外数人。
大约十三四个人,手中清一水儿的强弓硬弩。
很明显。
黑衣刺客知晓吴凡的厉害,准备用弓弩来解决问题。
爆发内息的吴凡一刻不敢放松,他心知,一旦自己收回内息,那些毒箭,稍稍划破点皮儿,都会造成不可不良的结局。
可……
内息不是能够长久使用的东西!
作为吴凡见过最厉害的人,宇文成都使用内息最长的时间,也不过一炷香!
吴凡?
盏茶时间不到!
眼睛一转计上心头,深吸口气,吴凡从鞍鞯上抽出震天弓,搭上羽箭。
微微仰头,收敛内息,吴凡望向四五十步外的刺客,笑问道:“你们猜……谁会死在我的弓箭下呢?”
既然研究过吴凡,那刺客们一定知晓吴凡之前于武举盛事的弓术考校中惊人的表现,堪称神射。
吴凡搭弓捻箭,表面上自信满满,使得那些刺客,不知该不该继续,彼此出现短暂的矛盾。
实际上……
吴某人的弓术,远没有当日那般惊人,渣的厉害。
吴凡要看到的便是现在的情况,趁着刺客们短暂的慌乱,双腿一夹马腹,爆发内息,冲将上去!
“射!!!”
反应过来,刺客大叫。
“嗖嗖嗖!!!”
一轮箭雨下来。
吴凡依靠内息的防御,强硬的挡住,且,已经欺身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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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职业杀手。】
吴凡扭起眉头,心情很差。
刚刚刺杀吴凡的黑衣蒙面人,眼见并不能解决掉吴凡,更差点被吴凡近身扑杀,已经果断选择的撤退。
吴凡慢悠悠的打马回家,且在自家府院周围,转动好几圈儿,以此确定彻底没有危险。
黄忠与英布,习惯性的在院子中练武。
吴用则是照顾着童英、童武两个小的,坐一旁看得入神。
“主公!”
吴凡回来,众人纷纷拜礼。
点点头,吴凡坐到一旁的石碾子上歇气儿。
李蓉蓉很会来事儿的给吴某人端来茶水。
“咕咚咚……。”
喝完水,吴凡面容上依旧阴沉不定。
许久。
吴凡说道:“最近有些不大太平,尤其是汉升、英布,都加小心点儿!”
黄忠与英布面面相觑,听得不大懂。
吴凡没有继续解释,低头自顾自的思忖。
【谁要杀我?】
【弥勒教的余孽?不太可能!兰馨儿为把自己彻底摘出来,出卖掉所有人,她不会让漏网之鱼出现,不然,对她自身都是个巨大的安全隐患,她绝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她本人如今安安分分,似有图谋。可,断不会来刺杀我才对!】
【罗成?倒是有可能,但他身处的是洛阳,不是北平、幽州!哪有能力?那几个人,明显不是燕云十八骑。】
【到底是谁呢?】
“啧!”
猛地想到什么。吴凡咂巴咂巴嘴儿,抬起头来。
看向黄忠,吴凡问道:“汉升。骑射是不是真的很难?”
黄忠放下手中卷云刀,拿起自己的画雀弓。一拉弓弦儿,回答道:“很难,战马在奔行的过程中,上下颠簸的厉害。人若是在此时搭弓捻箭,本身就容易失手,同时,用不上力量。唯有熟悉马性、马术相当不错的人,才能够凭借经验。射出弓箭。就这样,还要说没有准头的情况。若是有准头的,必然是经过严苛的训练,或是天生生在马背上的游牧异族,能够做到。”
吴凡挑挑眉毛,似有所思的点头。
【难道是那些异族他国的使者,想通过废掉我,达到打击帝国声威的目的?】
目光闪动不定,吴凡思忖很久都没挪窝儿。
直到天色渐晚,要到睡觉的时候。吴凡算正常些,回到屋子躺下。
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图谋不轨,心思太龌龊。以致系统丧失语言!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四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九百零四万两千五点,未生成历史名人两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吴凡搓搓手,道:“我需要帮手!把未生成的那两个拉出来,我要修改一番!”
上次系统要修改“名人页面”的规则,吴凡提前将最后的两次限定抽奖用掉。一直没生成。
“唰!”
光华闪动,系统的大屏幕上。给出二人的形象。
左边一人,身长九尺一。腰大六围,仪表威严。
右边一人,身长八尺八,虎背狼腰,赤发黄面。
看起来,具是简单粗暴之人。
“叮咚!是否照搬之前改造的流程?”
吴凡点点头,道:“是!不过,把他们的年龄稍微调小一点,二十四五岁吧!‘快速学习’那个技能,给我开到最顶级!”,摇摇头,吴凡嘟囔道:“但愿不会像张蚝一样,再废掉!”
“叮咚!石宝兵甲套装:劈风刀,流星锤,人面铠。兑换完毕!装备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十五万点!”
“叮咚!马武兵甲套装:斩马刀,金锁甲。兑换完毕!装备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十万点!”
“叮咚!宝马‘卷鬃’,生成当中。消耗奸恶点数六万点!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宝马‘青狸’,生成当中。消耗奸恶点数七万点!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内息心法《狂风歌》,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六万点。加持对象石宝。”
“叮咚!内息心法《养气决》,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六万点,加持对象马武。”
“叮咚!双份低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万点!”
“……”
“……”
“叮咚!双份超等级‘快速学习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二十万点!”
“叮咚!双份特殊技能‘绑定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十万点!”
“叮咚!双份特殊技能‘清除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四万点!”
“叮咚!双份特殊技能‘灌输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四万点!”
“叮咚!请宿主为北宋历史名人石宝灌输新的记忆!”
吴凡略一思忖,道:“石宝,交州人,本为山民,因受弥勒教涂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听闻我破除弥勒教,遂特意北上前来报恩。发誓效忠,为我仆从……”
“叮咚!请宿主为东汉历史名人马武灌输新的记忆!”
吴某人啧啧道:“马武,南阳宛城人。前来洛阳参加武举,不想大病。未能参加。我救了他的命,他愿意效忠我……”
编瞎话什么的,吴某人相当的擅长呢!
吴凡篡改二人记忆后,吩咐道:“继续!”
“叮咚!双份低等级‘天生神力’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六万点!”
“……”
“……”
“叮咚!双份超等级‘天生神力’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一百万点!”
“叮咚!双份特殊技能‘增减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四万点!”
“叮咚!历史名人石宝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历史名人马武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预计二十四个时辰后可全部生成完毕!”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六百零九万两千五点,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敲敲额头,吴凡躺在系统空间里,放松精神。
“唉!”
吴某人开始嘀咕上了:“这两个系统标价上倒是都不少,石宝四百八十万奸恶点数,跟张蚝一个价位。马武更是比石宝多出二十万来。足足五百万点数!可……尼玛,怎么这两个人,我一个都没听说过?是我当初的历史学得太差。是怎地?”
“叮咚!说得对!宿主终于正视自己是个学渣啦!”
吴凡:“……”,对你妹子啊!渣你妹子啊!
“叮咚!看过《水浒》不?”
吴凡咧咧嘴,哼道:“废特么的话!”
“叮咚!石宝此人,在《水浒》中,属于武力最高的几个之一,曾与关胜相持大战,不分上下!”
吴凡讶然:“咦?那么猛?马武呢?”
“叮咚!东汉云台二十八将,排行第十五。武力或许不及石宝,然。统御能力不俗,远超之!”
“叮咚!能抽到他们二人。宿主已经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摩挲下巴,吴凡深以为然的点头。道:“运气的确不错!”
话锋一转,吴某人问道:“我想到一事儿——系统中,似乎没有隋唐时期的人物出现!另外,系统里的很多人物,不是真正史实上的,演义、毛的,混杂着一起来啊你是!”
“叮咚!第一个问题,此时空毕竟是宿主原所在时空的隋唐时期的平行空间,为免出现两个李元霸、两个宇文成都这种事情,系统自动屏蔽了所有的隋唐人物!”
“叮咚!第二个问题,要不是宿主太渣,系统能这么努力的卖节艹么?”
吴凡:“……”,我日你大爷!
长吁口气,吴某人显得很郁闷。
本觉话不投机半句多,想一走了之,临了临了,吴凡想起个事儿:“马上是春节,三大节抽奖要开始了呢!”
“叮咚!忘记说,系统进行修改啦!”
“改了?”,吴凡瞪着眼睛,怒道:“又玩儿什么幺蛾子?”
“叮咚!顺应时代,无论是此时空,还是彼时空,同时间段的上元节,皆不是春节。换个名字宿主会知道,叫做元宵节!懂?所以,三大节,应该是端午、中秋、上元!三大节抽奖同步它们!移后十五天而已,又不是取消掉,那么激动作甚?”
吴凡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索性。
滚蛋吧!
退出系统空间。
吴某人一时间睡不着,琢磨着,穿上衣衫,蹑手蹑脚的摸进童蕊的房间。
家里多个李蓉蓉,没有多余的房子,只能让童蕊与李蓉蓉一间。吴凡带着童英、童武两个小的睡。黄忠、英布、吴用,他们三个住在厢房。
“唔~~~。”
童蕊正睡得香甜,忽发觉有人对自己动手动脚,睁开眼看,不是吴凡又是谁?
“嘘!!!”
吴凡捂着童蕊的嘴,示意童蕊小点声。
童蕊打掉吴凡的手,心虚的去看看李蓉蓉。
见李蓉蓉睡得很沉的模样,童蕊压低声音道:“干嘛啊?大晚上的!有人……哎……有人……嗯~~~”
吴凡某虫上脑,哪管那个?钻进童蕊的被窝儿,开始……
总之。
吴某人心中现在无比想要一座大宅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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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隋归元元年,腊月二十日。
朱雀街,十字口。
步战与马战的初期择选宣告结束,将要迎来的是真正的厮杀。
首先是步战的积分赛。
挑选在初选中位列前十者为擂主,摆下擂台,随机抽选号码牌,一对一的进行对战。因人数的变换,调整为,没人击败九人,即可。
考虑到能够进入复赛的,具是身手不凡之人。为免车轮战的情况发生,或趁人之危的事情出现。赛制将会进行改变,延长时间,拉到三日。
反正。
混乱的要人命。
吴凡作为当仁不让的步战初选第一人,自是要第一个上台。
吴凡刚一出场……
“轰!!!”
整个十字街口,都炸开来。
“怎么了?他怎么了?”
“是受伤吗?”
“不可能啊!谁能让他受伤?”
“……”
“玉麒麟!玉麒麟!玉麒麟!”
纷纷议论,最终化作整齐划一的呼号声,为吴凡助威。
所以如此,盖因——
吴某人看起来好似受了重伤,风儿一吹便要倒下的样子。摇摇晃晃、踉踉跄跄的上台,手要拄上十四势刀匣子,才能站立的稳当!
观看台上,靠山王杨云飞再坐不住,霍然站起,眼眸中满是惊栗。
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同样面色不好。
杨武环顾左右,低声道:“王叔!守正……不是很好,着人叫他下去吧!否则的话。会出大事儿!”
老王爷面上阴晴不定,许久。点头道:“好!你亲自去吧!”
顾不得许多,五皇子站起身,一溜小跑的奔上擂台。
“守正?你怎么啦?”,杨武上前,劝道:“认输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打?”
吴凡机械的扭过头,干涩的眨巴眨巴眼睛,虚弱的说道:“殿下放心。我没到一触即倒的地步!速速开始罢,不然的话……我不见得撑得住!”
“你疯了?啊?”,杨武看起来甚为急切:“命是你自己的!”
吴凡怔怔的看着杨武,道:“也是帝国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有命,断不可违!”
五皇子简直不知说什么好,怒道:“可你现在不是帝国的官员、将军,你……你他娘的只是个白丁儿!”
吴凡眼眉低垂,道:“那……换个说法。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托付、予我重任的是天子!”
“你简直无可救药!”。五皇子连连摇头,恳切道:“算我求你行不行?你现在的模样,怎么跟人打?会死人的啊!”
吴凡微微昂头,呵呵笑着,摇头道:“殿下说错啦!”
杨武愕然。
吴凡傲然的说道:“只要我吴守正一丝尚存……他就战无不胜!!!”
望着面上病入膏肓,神情却意气风发的吴某人,杨武恍然失神。
无奈。
五皇子只得回去给老王爷复命。
吴凡……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吴某人昨晚上还生龙活虎的与童蕊大战数百回合,怎么可能今天就半死不活的。除非童蕊是狐狸精,吸走了他的精气神儿。
装的!
陡遇刺客。又不知晓何人所为,吴凡要设法找出对方。
按照吴凡的设想。他将矛头对准那些异族他国的使者身上,今天装出如此模样,就是为试探试探他们。
当然啦!
刚才五皇子杨武前来问询,眼瞧着他那副着急的样子,吴某人转变决定——连自己人一起骗。
缘何?
不这样,又怎去显得他吴凡伟大,衬托他吴凡忠心帝国呢?
看台上的异族使者,相互对视,具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兴奋。
此次武举,大隋的勇士不少,可以说是将星璀璨。但至今还没有人能够如吴凡一般,技压群雄,高高在上的不给人留下任何希望。吴凡现在半死不拉活的样子,让异族使者们看到希望。只要吴凡被杀掉……一切都算没白费,打击大隋声威的任务,水到渠成啊!
老王爷心中甚急,吴凡是他看好的人,他怎能不担心吴凡出意外?
可。
吴凡自己不服软、不下台,别人谁也没办法。
若强制性的将吴凡拿下来保护,不说对吴凡的声名有何影响,对大隋同样是个巨大的打击。
老王爷闭着眼睛,心中纠结万分。
“怎么不开始?”
“大冷天儿的!快点啊!”
异族使者纷纷聒噪催促,语气里头充满捉狭。
老王爷一咬牙,一跺脚,扬手一挥。
坐到位置上,老王爷甚至不敢去看擂台上将要发生什么。
“五溪蛮族勇士,沙峪亮!”
“五溪蛮族勇士,沙峪亮!”
“五溪蛮族勇士,沙峪亮!”
充当仲裁的羽林校尉抽出一支签,照着签上的名字连呼三声。
“让让路!”
台下人群被潮水般分开,走来一人。
“嘭!”
那人一跃跳上擂台。
其身高体健,双手过膝,方头阔口,手持一杆尖头叉,满面凶悍气。
双方各自给羽林校尉检查武器。
而后。
“当!!!”
金锣敲响,比武开始。
沙峪亮恶狠狠的盯着吴凡,桀桀怪笑,口中说着毫无生涩的中原汉语:“逞什么强?自己下去?亦或是我把你叉下去?”
五溪蛮族位于交州与荆州的边界地带,人数不多,大约十余万人左右,常年生活在山林之中,时常下山劫掠。与其说他们是一族,不如说更像是大规模的绿林土匪。南梁国曾数度出兵,欲图剿灭五溪蛮,皆因五溪蛮的暴烈抵抗,无疾而终。帝国天下一统,生活在中原大地内的五溪蛮非常担心自身安慰。所以,此番他们前来并非为打击帝国的声威,仅仅是彰显下五溪蛮的武力,告诉帝国,他们有用。
吴凡略抬起眼皮,好像连回答沙峪亮的力气都没有。
“冲上去!”
“他不行了!怕他干什么?”
看台上的异族使者大声的叫着。
沙峪亮绕着吴凡走上一圈儿,往来视之,觉悟异能者。又被催促,心中冲动。
遂。
挺叉去刺,直扑吴凡要害处。
“呼!!!”
观战人群顿时哗然,想要提醒吴凡已来不及。
那尖头叉马上要接近吴凡的脖颈时,吴凡猛地动了!
“咔哒哒!”
“唰!”
抽刀,出招,还刀。
一气呵成。
“当啷!”
尖头叉掉落地上。
“嗬嗬……嗬嗬……。”
沙峪亮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脖子。
“噔噔噔!”
连连倒退,沙峪亮终究一头栽倒下擂台,再无声息。
“赢了!赢了!赢了!”
看台上的五皇子,显得比吴凡激动的多的多,高兴的大叫不已。
老王爷睁开眼,那是长舒一口气。
异族使者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全部噤声无言,憋屈的难受。之前他们还大吼大叫的催促沙峪亮,上去弄死吴凡呢!
“必胜!必胜!必胜!”
观战人群,在反应过来后,同样声势浩大的给吴某人助威。
按照对战规则,接下来是预选用时第二少的人,迎战他的第一个对手。
所以。
吴凡慢慢悠悠的走下擂台,依旧是那副要死的样子。
远处的马车中,王家兄弟与马劼赫然在偷看一切。
瞄一眼几乎是被人扶下场的吴凡,王波蹙眉道:“昨夜派去的杀手,回来时说没能成功,可……”
王礼眼中有些兴奋,更多的是狰狞:“被涂毒的箭刮到了吧?不然的话,他岂能如此?”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病着的老虎能吃人,二位公子切不可太过乐观!”,马劼拢着袖子,思忖道:“刚才那沙峪亮就是吃了太过轻视他的亏,命都没了!依在下之见,不妨……派死士再试试他!看看他如今,剩下几斤几两!”
王波老成持重,行事谨慎,闻言,颔首道:“有道理!二弟!你去找人!”
王礼点头,下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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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
黄忠俯身,头是侧着的,没有正面吴凡。
吴凡抬头,见黄忠模样,知晓他是有话要说,便顺着他的目光方向去看。
黄忠伸手指点下,说道:“那边的那辆两匹白马、两匹黑马拉乘的马车,不对劲儿!”
吴凡猛烈咳嗽几声,好似要死的感觉:“怎么不对劲儿?”
吴某人装病,除童蕊……或者加个李蓉蓉知晓怎么回事儿,其他人谁都不知道。包括黄忠、英布等人。
黄忠沉吟,言道:“那辆马车,昨日马战初选的时候在,时常向我们投来目光,今天亦是……”
善于弓术者,目光犀利。
无疑。
作为顶级弓手的黄忠,更是如此。
吴凡不留痕迹的看过去,目光闪动不定。
“长沙黄汉升!长沙黄汉升!长沙黄汉升!”
擂台上传来呼唤声。
吴凡挑挑眉毛,捂着嘴,道:“汉升!你去吧!我叫英布跟着上去看看!”
黄忠不大放心的走掉。
吴凡示意英布过去看看那辆马车,顺便打听打听。
没过多久。
英布回来,禀报道:“主公,是博望侯家的车驾,车里头的人我没敢惊动!”
吴凡转转眼,点点头,没有吱声。
倏忽间。
有个汉子走来,距离吴凡愈近,步子愈发匆匆。
“唰!”
“吭!”
那汉子猛地抽出把刀。刺向吴凡。
吴凡反应很快,用十四势刀匣子挡住袭击,心念一动。顺势倒地。
“找死!!!”
英布回神,暴怒大吼。声音如雷。
“嘭!”
铁拳击肉。
那汉子被打飞出去一丈余远。
凶性大发的英布,脚下一踏,冲过去便将那人按在地上,死命的捶打。
“啊!!!”
围观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见被英布打成破布袋子的人的惨烈景象,惊恐连连的大叫。
“英布……住手!”
吴凡“虚弱”的阻止。
实际上,吴凡心中颇为埋怨英布,为何没有留个活口!
于人影晃动间。吴凡看到,那辆博望侯家的车驾,渐行渐远。
英布杀了人,脸上阴郁的表情变的嗜血,已经不像人……像是一头野兽。
看台上的靠山王明显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儿,派人过来询问。
得知吴凡遭遇刺杀,老王爷似乎想明白许多事情,当下派军士过来给吴凡守卫,甚至叫来医者,要给吴凡看病。
老王爷本人。抽空子同样过来,急切问道:“守正,你怎么如此模样?”
吴凡微微蹙眉。断断续续的回答道:“昨夜……遇袭,中了……毒。”
老王爷深吸口气,目光锐利,怒不可遏:“该死!竟然有人敢如此下作?该死!”
吴凡没动静儿,昏昏沉沉的,下一刻马上睡过去似的。
老王爷长叹,道:“守正!不要逞强啦!你……回去歇息成不成?”
固执的摇头,吴凡回答道:“我死之后,有都是时间休息!”
老王爷鼻子一酸。险些没被吴凡的话感动的流泪。
【多好的孩子啊!】
【多么忠诚的勇士啊!】
老王爷心中感慨连连,想多陪吴凡一会儿。又不能够,只能心情沉重的回去。继续与那些异族使者坐在一起。
拖着“半残之躯”,吴某人“艰难”的击败今日剩下的两个对手,被黄忠与英布抬着下场……
“玉麒麟!玉麒麟!玉麒麟!”
洛阳的百姓,为他们的本土英雄,大声的助威、祈福。
……
……
三更半夜。
白天要死要活的吴某人,晚上诈尸了,身手那叫一个矫健。
翻过墙,躲过巡街的金吾卫,吴凡一路来到鲜有人迹的自家祖宅所在。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欺世盗名,懒得说你!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六百一十二万两千五点,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吴凡麻利的说道:“把石宝与马武放出来!”
退出系统。
“唰!”
吴凡面前,光华一闪。
二人并出。
石宝身长九尺一,腰大六围,仪表威严。坐下一匹卷鬃马,手中一杆劈风刀,鞍鞯上尚挂着一只流星锤,威风凛凛。
马武身长八尺八,虎背狼腰,赤发黄面。胯下一匹青狸马,手中一杆斩马刀,卖相十足。
“拜见主公!”
齐齐下马,石马二人躬身拜礼。
然后……
反正吴某人又开始演,他就爱那个调调儿不是。
让吴凡感到郁闷的是——又废了一个!
与张蚝类似,马武不能短时间的修炼出内息。
花费七十万点数,吴凡先给修炼出内息的石宝,依次加持“快速提升”技能至顶级,以及给石宝的两样兵器加持“增减技能”。
待装模作样的差不多,吴凡带领二人出祖宅,奔向——博望侯府!
杀人?
不!
仅仅是踩个盘子罢!
吴凡已经确定刺杀自己的人,不是那些异族使者捣鬼,而是博望侯的家人。那意味着他之前斩草除根,斩的不到位,除的不干净。虱子多了不怕咬,不妨再除一回。不过,吴凡并没有冲动,他现在手中握着两柄快刀可以用,哪里需要把他自己陷进去?
潜行到博望侯府外,吴凡带着石宝与马武来回游走观察。
直至天明时分,吴凡才与石、马二人一同悄然而去。
吴凡找个客栈,将石宝、马武安顿下来,自己则是回到家里。
黄忠起得早,正在练武,忽见吴凡从外边回来,神情错愕。
“主公,你……”,黄忠讶然道:“没事儿啦?”
吴凡是前天遭遇刺杀,黄忠心中挺愧疚的,他将责任归纳为当时自己为什么不在场上。英布亦是,不然,他也不会残忍的将刺客打成那副惨状。
吴凡笑着摇摇头,道:“晚上睡不着,出去一通乱跑,舒服不少,放心吧!那点毒,要不了我的命!”
吃过早饭,吴凡得继续参加武举去。
轻松击败今日的第一个对手,吴凡默默的坐到一个距离人群很近的地方。
待黄忠、英布全都离开的时候,吴凡忽然开腔:“看见那边的那辆马车了吗?去试探试探,确定里边的人是谁!我不想再出任何意外,这一次……一定要一个不留!”
吴凡的身后是谁?
是听从吴凡的命令,混在人群中的石宝、马武!
当下里。
马武示意石宝等着,自己一个人直奔那辆马车去。
大咧咧的撩开马车门帘,马武歪头看着。
“他怎么看着一点事儿没有?”
“毒量的不够,只是擦个边儿?不致命?”
“那些该死的废物,没一个顶用的,白拿了我们的银……”
马车里头,王家兄弟以及羌人使者马劼的声音戛然而止。
旋即。
王礼勃然大怒:“尔为何人?安敢窥伺我的车驾!”
马武不慌不忙,脸上挂着笑意,道:“嗯……你猜?”
“我猜……我猜你娘啊!”,王礼险些没反应过来,大怒道:“侍卫呢?你们这群光吃不做的孬货,养你们作甚!把人给我赶走!”
马车另外一边的几个侍卫,被王礼唤来,颇为委屈。因为侍卫本就是王礼怕商量的事请被马夫、侍卫们听到,才把他们赶到一边儿去的。
在侍卫围上来之前,马武笑嘻嘻的离开,泥鳅似的钻入人群,不见踪影。
回到吴凡身后,马武道:“主公,有三个人!”
“三个人?”
吴凡刚找人打听下,知晓博望侯现在剩下的只有两个儿子……多出一人,是谁?
念头闪动,吴凡道:“你们去看住他们,不用着急,他们飞不了,弄清身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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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武举暂告结束,吴凡前往靠山王府做客。
吴凡看起来好了许多,使得老王爷心中的大石放下,高兴得很。
老王爷在笑,吴某人同样陪着笑。
不过。
很明显的是,吴某人的笑容多少掺着牵强的水分。
或者说。
吴凡这货,心中发虚。
原因只有一个——曦月公主当面。
想啊!
他吴凡颇受老王爷抬举与厚爱,结果他还把人闺女搞大了肚子……
说得过去么?
说不过去啊!
老王爷喝一樽酒,吃两口菜,笑道:“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守正,你可是把我吓坏啦!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吴凡勉强的笑着,回道:“被毒箭擦个边儿,好在沾染上的毒并不多,没有大碍,只是身体虚弱一天而已。叫老王爷担心,实乃罪过!”
“见外啦!见外啦!”,老王爷虎着脸,转眼绽放笑容:“行啊你小子?最近武艺突飞猛进,比之前厉害好多呐!”
见外?
吴某人要是见外,就不会把曦月公主给拿下了。
老王爷浑然不觉吴凡与杨淑娴的小动作频频,蹙眉道:“好好的,居然有人刺杀你?谁干的呢?”
吴凡转转眼,把话题往歪了引,言道:“应该是那些异族人吧!打不过我,弄点儿花样呗!端的是卑鄙无耻。惹人生恨!待我明日接着教训他们,好让他们知晓知晓我的厉害!”
老王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后,摇摇头。不知何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凡腆着个胖脸。说道:“王爷,有个事儿,叫我好生疑惑啊!”
“哦?”
“什么事儿?”
老王爷放下碗筷儿,正色的准备给吴凡做解答。
吴凡嘶嘶哈哈的好半天,问道:“博望侯的事儿……陛下叫三皇子殿下给我传个口信儿,令我准备好族谱之类的东西……陛下既没说要惩罚我,又没说其他的东西……我,我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意思?您见多识广。又是我师长,您给指点指点方向?”
老王爷收敛面上笑意,瞧瞧吴凡,道:“真不懂?”
吴凡忙不迭的点头。
老王爷摆摆手,叹道:“别的事儿,好说。此事,我不能帮你,你自己体会吧!”
吴凡面上的期许变作怏怏,失望极了。
老王爷不忍,揉揉眉心。言道:“你想想靠山王一脉的过往,再想想你将要拜我为师的事儿,你会明白的!你若不明白。只怕……陛下不会同意我收你做弟子!”
吴凡一惊,垂头下来,仔细思忖。
靠山王一脉素来以什么为世人称道?皇族、忠心、勇武,野火一样暴烈的烧尽帝国所有的敌人,磬石一样沉稳的镇压大隋内部所有的动乱,永远都是天子手中那把最为锋利的尖刀。但,靠山王一脉能做的,似乎其他人同样能做不是?
老王爷忽然插言,提醒下吴凡:“你可能不知晓。博望侯、四品兵部侍郎,王琦。从前唤作崔琦,因攀上太原王家的高枝儿。入赘过去,改作王琦。王琦的夫人是当代太原王家的嫡女,身份非同小可……你自己小心着点儿,明枪暗箭的,有些时候,我不能替你遮挡!”
太原王家?
士族门阀?
吴凡猛地眼前一亮,明白啦!
孤臣!
天子是要吴凡做孤臣!
此孤臣非彼孤臣。
天子要吴凡做的不是孤立无助、不受重用的远臣,而是如同靠山王一脉一样,成为对抗士族门阀的强弓劲弩的孤臣!
人常言:“帝国不是天子的天下,是士族门阀的天下!”
将天子置于何地?
天子是人,而且是天底下最自私自利的人。
与天下人共掌天下,都是屁话罢!
靠山王一脉,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以来,都是伴随皇族左右的最佳打手。靠山王一脉能有今日的地位,不是说真的只有靠山王一脉是天家皇族,不是说真的只有靠山王一脉英勇善战……而是,靠山王一脉,从来没有与任何人掺和,他们只忠心天子。谁是天子忠心谁,谁是天子的敌人打击谁,且,他们从不畏惧士族门阀!
没错!
不畏惧!
士族门阀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与天家皇族共掌天下的地步。
有几个不怕的?
少。
非常少!
到老王爷杨云飞这一代,眼看靠山王一脉便要断绝,天子杨俭,肯定是要重新培养一个能够给天家皇族做刀的人。老王爷要收弟子,本身便有传承的意味,杨天子岂能不插手进来,亲自把关?老王爷看好吴凡,杨天子一样看好吴凡的潜力无限……
总之。
所有的一切,吴凡都完全明白。
包括——
族谱的事儿!
吴凡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身份!
当今天下,重视出身远超出能力,不然的话,何以寒门弟子那般弱势?
吴凡之前自己想过要假造出一个好祖宗出来,却又顾虑重重,生怕惹出事儿。
杨天子的意思,正是暗示吴凡那么去做呀!
只要天子承认吴凡的身份,别人哪里不会承认?
一句话:瞌睡遇到枕头,奸/夫碰到淫/妇。
纵然做孤臣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可有句话说的好——机遇与风险并存!
眼瞧吴凡面色变换,逐渐平静下来,老王爷心中是长叹一声。
聪明。
太聪明啦!
但。
聪明过头,要生事端的。
却说吴凡与老王爷叙话的时候……
博望侯府。
随着天色渐晚,街上的人来人往逐渐消弭于无。
一道身影,摸进博望侯府,耐心的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等候。
那人黑衣蒙面,手持利刃,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做客的。
无独有偶。
大隋驿站。
同样黑衣蒙面的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羌人使者的住址地。
没过多久。
两个黑衣人,一个从博望侯府远遁,另外一个逃出大隋驿站。
一南一北的两道身影,盏茶时间于街口胡同碰头到一起。
拉下蒙在脸上的黑巾,二人露出面貌。
不是石宝与马武,又是何许人也?
石宝将身上的夜行衣快速脱掉,卷着尖刀,扔到洛阳城内流淌的洛河水里。
马武做一样的事儿,口中还问道:“那两人,都解决了?”
石宝瓮声瓮气儿的说道:“干净利落,一刀见血,连带着陪他们睡觉的娘们儿,全被我干掉!”
马武点点头,道:“做得好!我们回驿站,等主公吩咐吧!”
纵然武力上比马武高出很多,可石宝与马武之间,是以马武作为主导的。
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
靠山王府。
“王爷!”
门外传来声音。
老王爷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门内外,窃窃私语声响起。
老王爷关上门,回过头来,狐疑的盯着吴凡。
吴凡眨眨眼睛,笑问道:“怎么啦王爷?那么看我作甚?好像我做了贼似的!”
老王爷斜睨吴凡,道:“博望侯王琦……长子、二子,都死了!”
【得手啦!】
心中暗道一句,表面儿上,吴凡稍显错愕。
旋即。
吴凡撇撇嘴儿,笑道:“死得好啊!报应嘛!一定是他们王家作孽太多……”
老王爷打断吴凡的话,道:“真不是你做的?”
吴凡张张嘴,好半天,委屈道:“王爷!您……喝大了吧?我一直跟您喝着酒……噢!懂了!懂了!您是想问黄忠、英布他们在哪儿?家里呢!我接连受到刺杀,连带家里边儿都不安生,他们当然要帮忙看护……您要是不信,现在就找人去看看!不能冤枉人啊!”
口里说的是坦坦荡荡,背地里,吴某人今天来找老王爷喝酒,可不就是为制造不在场证明嘛!
老王爷一想,也是,况且死的令有吐蕃使者,怎么能那么去想吴凡。
老王爷心里埋怨上自己太苛责吴某人了呢!
眼见目的达成,吴某人决定告辞而去。
恰在此时——
“呕!!!”
曦月公主。
害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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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喜是啥?
孕吐呗!
眼见曦月公主那是忍不住的大吐特吐,吴凡汗毛儿都立起来!
事儿……
兜不住啦!
老王爷颇为关切的过去扶曦月公主,急道:“好好的怎么吐了?淑娴?你没事儿吧!啊?是不是吃凉着了?”
扭过头,老王爷怒气冲冲的对吴某人喝道:“傻了吗?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大夫,快啊!”
去?
不去?
吴凡的腿,真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想……
去。
叫了大夫前来,一把脉,喜脉,咋整?
不去。
老王爷最疼的就是儿女曦月公主,因为此事儿,老王爷能记恨吴凡一辈子!
一番激烈的斗争下来,吴凡额头见汗。
知道事情瞒不下去,吴凡咬牙跺脚的决定坦白,摸着鼻子,细弱蚊声的说道:“王爷,是……喜脉,没事儿……”
话音戛然,吴凡自己都说不下去。没事儿?好嘛!没事儿一个未婚的公主,能怀孕?
老王爷愣住,道:“等会儿!你说啥?”
吴凡舔舔嘴唇儿,只得哆哆嗦嗦的重复道:“喜脉……有喜……怀孕……”
“哎呀!”
“有外孙子啦?”
“哈哈哈哈!!!”
老王爷一拍大腿,欣喜若狂。
然后……
高兴的神情变作阴沉如水,老王爷脸是黑的,黑的都要冒了烟儿。
不再管曦月公主,老王爷拉过一只方凳儿,放在身前。大马金刀的坐上去,没有丝毫表情。
“没看出来呀!嗯?你说是不是?守正?”,老王爷微微歪头。一双虎眸半睁半合,笑眯眯的道:“说说呗?啥时候的事儿?胆子够大的啊!”
吴凡一个颤栗。几乎想夺门而逃。
“王爷……您……能别笑么?”,吴某人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我……我……心里没底~~~”
老王爷咋咋舌,道:“知道没底儿啦?啊?啧啧!你说说,我对你怎么样?”
吴凡连忙道:“知遇之恩,形同再造!”
老王爷伸手敲敲自己的额头,然后摊手指向杨淑娴,道:“事成定局!我,不打你。不骂你,只问你一句——怎么办?”
是啊!
怎么办?
吴某人急的满头大汗,抓耳挠腮。
“父王!我……”
杨淑娴擦擦嘴角儿,站到一边,刚想说些什么。
“闭嘴!”
老王爷直接打断曦月公主的话头。
老王爷看向曦月公主,道:“爹对不住你,所以对你格外的愧疚,宠爱你、溺爱你……可这些都不是你能够与人私/通的理由!我靠山王家,世代男子忠良、女子贞烈,没有出过像你……呼!你叫我说些什么好?你要我将来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下的列祖列宗!”
看得出来。老王爷已经是极力的压抑情绪。
“你……!”
转头过来,老王爷一声断喝。
吴某人被吓的险些跪了。
老王爷怒气冲冲的问道:“想出来没有?堂堂的帝国公主,我靠山王杨云飞的女儿。未婚先孕,被你弄大了肚子……你说,该怎么办?给我个答案出来!否则,我今天一定要打断你的狗腿,骟了你个坏人名节的狗东西!听清楚没有?”
吴凡哪里没听清楚,讷讷点头。
气氛沉默压抑。
老王爷气极反笑,道:“怎地?我女儿貌美如花、身份高贵,除却年纪稍大你些,哪一点配不上你?吴守正。你不是连娶她的意思都没有吧?我是做爹的,盼着自个儿的女儿好。事情都到了如此地步。已无法挽回,你未娶、她待嫁。我难道不能够将错就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成全你们吗?”
咧咧嘴,吴某人低声道:“可……我成亲了呀!”
老王爷脱口而出:“休啦!”
吴凡弱弱的说道:“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得!
“我他娘宰了你个混蛋!”
老王爷真是走了火儿,再也忍不住,连内息都用上,直冲吴凡打将过去。
“哎哎哎!王爷!别动手啊!我知道错了!我……”
吴凡硬抗几下,发现老王爷是真往死里打,开始在屋子里转圈儿的跑。
“你别跑!混账王八蛋!你他娘的搞我女儿,我让……你给我站住!臭无赖!不要脸!”
老王爷不管啥东西,抓着啥就扔啥,不要钱的投掷打向吴凡。
“砰!”
“哐当!”
“咵嚓!咵嚓!”
整个屋子里头,好一副鸡飞狗跳的场面。
“父王!”
曦月公主委屈的咬着嘴唇儿哭,呜咽道:“女儿不孝,给您丢了人,今生无颜继续活下去,来世……再报答您的养育恩情……”
说罢。
曦月公主撞向桌角儿。
老王爷眼见不好,动作飞快,一跃丈余远,险之又险的拉住杨淑娴。
当下里。
老王亦是老泪纵横。
父女二人抱头悲戚。
吴某人眨巴眨巴眼儿,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来着。
“爹不怪你!不怪你啊!”,老王爷拍着杨淑娴的背,道:“别哭,对孩子不好,不好!孩子要,咱生下来,生下来……”
老王爷温情的安慰自家女儿的同时,一双泛红的眸子,始终在吴凡身上扫来扫去。
或许是哭的累了,杨淑娴逐渐昏沉的睡下。
把杨淑娴抱上床榻,掖好被子。老王爷龇牙一笑,阴测测的模样。
吴某人大咽口水,在老王爷示意下。被迫跟随走出房去。
弯月残星,夜黑风高。
老王爷盯着吴凡。左看右看,好似重新审视,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吴凡艰难的回应:“您……派我去燕国的时候。”
“意思是我的错?我不该派你去?”,老王爷闭上眼,冷笑迭迭:“吴守正,吴守正……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干得漂亮!干得漂亮!”
老王爷明显说的是反话。
吴凡不敢吱声,低头在一边。囚犯似的,静静等待审判。
“我有四女。长女五年前病亡。二女,淑娴,和亲北燕十五年,才回来,我亏欠她最多。三女两年前出嫁,嫁给了与靠山王一脉一样的旁支皇族。四女……待字闺中,年方二八。”,老王爷慢慢的说道:“你知道吗?我已经给你想好了将来的路,你的那个童养媳。脾气秉性、与你患难多少且不谈,你要想在朝堂立足,就必须有个合格的、更够给你带来支持的妻子。本想等武举结束。你完美的做到一切,陛下数功并赏,封你做冠军侯,我收你为徒的同时,将四女嫁给你……我想的是很好啊!可你呢?呵呵……呵呵……”
吴凡单膝跪地,惭愧道:“王爷,我……对不住您!”
“对不起要是有用,天底下又何来那么多的厮杀?”,老王爷挥挥手。道:“你去吧!再不要登我的门!那孩子,今后概与你无关。正好我无子嗣,靠山王一脉……若他是个男孩儿。靠他来续上香火啦!去吧!怎地?难不成还要我感谢感谢你?”
【完了!】
【玩儿劈了!】
吴凡低头,心中一片冰冷。
伏地拜礼三次,吴凡起身,落寞且倔强的远去。
望着吴凡的背影,老王爷的面色阴晴不定。
不知过去多久。
“父王,守正……人呢?他怎么说?”
已经睡下的杨淑娴,竟是跑了过来!
老王爷苦涩一笑,摇头骂道:“王八蛋的小犊子,骨头还他娘的挺硬!”
杨淑娴今日为何在靠山王府,而不是她自己的曦月长公主府?
因为啊!
杨淑娴怀孕的事儿,老王爷已经知道了!
老王爷的气,其实是半真半假。或许,高兴盖过生气都没准儿的。
老王爷育有四女,现存为三。三女,包括已故的长女,尚未有出子嗣。就是说,靠山王一脉,现在面临的一个严峻的大问题便是无后,一个后人都没有!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杨淑娴与吴凡有私/情,且孕育出子嗣,是挺丢人一事儿,可再丢人,也比不过靠山王一脉后继有人大啊!如老王爷自己所言,他真是动了心,只要杨淑娴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带把儿的,那他将来一定会是新的靠山王,一定会姓杨,谁管是不是吴凡的种儿,抢,老王爷都得抢过来!
说到底。
今天。
是个给吴凡设下的局。
杨家父女想要一举达到逼得吴凡休掉童蕊,与杨家结亲的目的。
杨淑娴抱着老王爷的胳膊,道:“爹,现在该怎么办?你……你太狠了!”
“还不是因为你?”,老王爷说了一句,觉得自己没办法去苛责杨淑娴,长叹道:“真是欠你的!搁在别人家碰到这种事儿,把你们的腿打断,都是轻的!放在咱们家……唉!叫什么事儿啊!我堂堂的靠山王,不仅……”,老王爷不知该怎么说话,憋了半天,道:“还得帮你,拆散人家夫妻……丢人!”
曦月公主翻翻眼睛,颇为不高兴,哼道:“行!您要这么说,干脆让我一头撞死算!反正我坏了名节,也不想丢人的继续活下去……您呢,要想要孙子,那就把守正给我找来,我就要守正!必须是他!无论什么方法!”
从北燕回来,温婉的曦月公主,在众星捧月般的呵护、关照、宠溺下,出现了变化……
老王爷是仰天长叹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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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四日。
步战的复选已经过去,吴凡再接再励,第四次拿下单项大比的魁首,没有人能够对他构成威胁。想来,进入殿试,已经是板儿上钉钉的事儿,哪怕吴凡接下来的马战里,表现的一塌糊涂。
可。
吴凡高兴不起来。
有个词儿说得好,叫做——形同陌路。
老王爷现在看他吴凡的眼神儿,便是如此。
吴凡显得很压抑,压抑逐渐变作暴戾,直观上便能看得清楚。他于擂台上的出手,一次比一次狠辣,以至于昨日的步战择选,三轮对手均自动认输。
朱雀街,十字口。
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吴凡单独占据一个角落,目光阴翳。
偶尔有人触及其眼神儿,如坠冰窟。
吴凡心中不愉快,老王爷心里头未必比吴凡舒服多少。
看台上的老王爷,靠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
时不时的去看看吴某人,老王爷嘴里是嘟囔不断:“倔驴!混帐小王八!你他娘的还受了委屈似的!瞧你干的那些事儿……”
马战第一轮开启。
作为之前初期择选的第一人,吴凡被唤上前。
马战需要宽阔的场地,所以之前步战用的擂台,早早的连夜拆除,直接将整个十字街口,方圆百步内。划作马战场地。
与步战不同,马战的限制相对要少。
可以用弓,不准用弩。可以使用暗器。不准在上边儿涂毒。余等,一概不限。同时。为避免有些穷酸的寒门弟子没有好马可用,坐骑上吃亏,帝国特意给准备上百匹好马任由择选,能选到、能驯服,便为你所用,算你的本事。
吴凡头戴绣金玉石黑锦袹首,内着金丝软甲,外罩玄铁狻猊兽面铠。手中握着凤嘴紫金刀。腰上挎着十四势刀匣子,鞍鞯挂着震天弓,马后缀着一壶狼牙箭。胯下狮子骢兽嘶鸣阵阵,打马入圈儿,面无表情,倒是颇有些俊朗非凡的意思。
“玉麒麟!玉麒麟!玉麒麟!”
洛阳本土的百姓,大声呼唤吴凡的绰号,相当的狂热。
“琉球国太子,鳌鱼!”
“琉球国太子,鳌鱼!”
“琉球国太子。鳌鱼!”
一上来,吴凡就对上擎天一柱般的鳌鱼。
鳌鱼的身形实在是太高大,足足一丈四尺呐。小铁塔似的!
因而。
鳌鱼找不到能够与他合适的坐骑,只身上阵。
披坚执锐,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夸张的金瓜锤,鳌鱼,威慑力十足。
检查双方兵器后。
“当!!!”
金锣鸣动,战斗开始。
吴凡挑起凤嘴紫金刀,微微扬起下巴,喝道:“退出武举,饶你一条狗命!”
此前吴凡就曾挑衅过鳌鱼。鳌鱼人长得是很壮实,可心眼儿小的很。到现在还记得呢!
新仇旧恨,全来啦!
“哼!”
闷哼一声。
“呼呼呼!!!”
鳌鱼转动起金瓜锤。破空声不断。
吴凡将凤嘴紫金刀插在地上,从鞍鞯上抓起震天弓,于箭壶内取出一只穿云箭,遥遥瞄准鳌鱼。
或许吴凡的箭术实际上不咋地,但,有穿云箭在手,百步内的命中率,不是问题。
关键是……
鳌鱼曾亲眼见过吴凡当初考校弓术时展现出来的实力,顿时是心中大惊,不敢继续站在原地,抄起金瓜锤,直奔吴凡奔跑来,意图先下手为强。
百步远的距离,鳌鱼纵然人高马大,两步并作一步走,他也来不及呀!
“嗖!”
穿云箭划破天空,带着一道残光流影,消失在吴凡的手中。
“啊!!!”
再看。
一支羽箭,直插鳌鱼胸口。
到底是穿了重甲,自身又皮糙肉厚,鳌鱼没能被带走性命,饶是如此,他心中依旧寒气直冒。
一咬牙,鳌鱼伸手将胸口上的那支羽箭拔掉,显得很硬气。
但……
“嘚嘚……嘚嘚……”
鳌鱼低头拔箭的一刹那,吴凡动了,他根本没指望那支穿云箭能够杀掉鳌鱼。
狮子骢短距离的冲刺,冠绝天下。
眨眼间。
吴凡欺身近前。
“杀!!!”
猛地爆发内息,吴凡吼声如雷。
“唰!”
凤嘴紫金刀带着一抹惊艳的血色,掠过鳌鱼的脖颈处!
“咕噜噜……!”
人头滚动,血溅三尺!
金锣敲响至鳌鱼身陨,前前后后,加起来没过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吴凡的确是耍了个小花招,可鳌鱼的表现……未免太菜,完全对不住他那巨壮的身板儿啊!
甩甩手中的刀锋,吴凡拨马退场,连句话都显懒得说。
“唉!”
人群里的不少人,齐齐发出轰然长叹声。
因为……
“就知晓那个东夷来的靠不住!”
“光长个子,没长脑子,哪里是咱们洛阳玉麒麟的对手?”
“你输多少?”
“不多,几钱银子,没敢押这轮的,你呢?”
“亏大啦!足足三两银子啊!”
很明显,前来观看武举的人,大多数都没忍住去赌坊里买上几注。
直等人群再次为吴凡欢声雷动的时候,输掉银子的赌徒的抱怨声,才被掩盖下去。
随着武举一轮轮的走下来,由吴凡建议、三皇子杨珏牵头、云集洛阳大小纨绔齐聚一堂,开设的大赌盘,早已赚的盆满钵圆。吴凡此前说能赚一千万两银子,说的太保守。到昨日,直逼一千六百万两银子,想来,今日便能接近两千万两!
两千万两!
不是两百万两!
是两千万呐!
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看台上的老王爷思虑良久,扭头怔怔的盯着五皇子杨武。
杨武心中是直发毛,嘶嘶哈哈的说道:“王叔,你那么看我做什么?我……哪得罪你什么啦?”
老王爷眯着眼睛问道:“你与吴守正……关系不错吧?”
五皇子呲牙咧嘴的揉搓下巴,摇头道:“远不如三兄跟他的关系,他啊!总是防备着我,啧啧!”
老王爷未吱声,似有所思的颔首。
许久。
老王爷抬头,说道:“交给你个事儿,我有意把淑娴嫁给他,你呢!撮合撮合,最主要的是……时间上要快!必须要快!”
杨武张张嘴,支吾道:“王叔……守正,有个童养媳的,您不知道吗?他们已经成亲啦!”
老王爷长叹口气,压低声音,道:“家丑不可外扬,你是自家人,不妨告诉你,淑娴……怀孕啦!吴守正那小子干的好事儿!”,老王爷是边说边摇头:“我真想打断他的腿,无奈啊!淑娴……气死我了!反正,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把事儿给我办成它!”
“怀孕……”
五皇子简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哎呀!”
老王爷急了。
站起身,直接推搡着杨武走人,说道:“去吧!快点儿!赶紧想个招儿!”
杨武那是苦笑连连,可又不敢推脱。
没得办法。
五皇子只能接下拉皮……嗯,牵红线的事儿,麻溜的去找吴凡。
杨武并没上来就直接找到吴凡,他自己尚是一头雾水的,哪里能劝动别人?他很聪明的先跑向曦月长公主府,准备把事情摸透再说。
吴凡在一边子坐着,好像无所事事的模样。
实际上,吴凡依旧在关注场中的战局,他想要完美无缺的胜利,毫无争议的以五项魁首身份进入殿试,就必须认真!
忽然间——
吴凡猛地站起身,一双眸子颇为锐利的盯着场中,面色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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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是马战初期择选第一人,是故,第一个上场摆擂。
黄忠为第二,他结束的不比吴凡慢多少。
第三的人是谁?
一字并肩北平王之子,罗成,罗少保。
罗成的对手,起初吴凡并未在意,真等打将起来……
好嘛!
罗成竟不是对手!
二十回合!
仅仅二十回合,罗成连绝学回马枪都用出来,依旧被人活捉在手!
吴凡的确是击败过罗成,可罗成当时并不是最强的状态。现在的罗成不同,他比从前进步很多很多,且,战场空间足够罗成发挥速度上的优势……场中生擒罗成的人呢?穿着劣质的皮甲,骑着帝国提供的战马,头上带着一顶古老的樱盔,手里头用的兵器,看样子也是临时找来的,根本就不顺他的手!就这样,罗成依旧被其生擒活捉,成为第一个丢掉擂主位置的人!
能够杀掉罗成,不值得注意。罗成的确有成就顶级战将的潜力,潜力,是需要化作实力的。罗成,并未完全的将潜力转化成实力。至少,他现在办不到,他的身体不允许。饶是如此,罗成现今的武力,依旧是天下间数得上号的,能够生擒他,意味着,实力远远、远远的超过他!
目光锐利,吴凡看向场中那人,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口中喃喃道:“此为何人?竟如此英勇!何以未闻?”
黄忠在一旁,思虑道:“刚才羽林卫校尉点名,好像叫……薛礼!对!薛礼!是平阳郡人!”
【薛礼?】
吴凡扭着眉头。心中是思忖开来。
【没听说隋唐初年这段日子有谁叫薛礼来着啊!】
【安禄山都出现了,啧啧,咱往远点想着?】
【前推百年、后找百年。尼玛……没有?到底谁呢?】
吴某人捏着下巴,来回的转圈儿。嘀嘀咕咕的,脚气都快嘀咕出来。
猛然。
吴凡抬起头来,眼中大放异彩。他,知道是谁啦!
薛礼,表字仁贵呀!
即为——
薛仁贵!!!
军若惊飚,彼同败叶,遥传仁贵,咋舌称神。
【竟提前活跃?难怪说是混乱的平行空间。太特么的混乱了吧!】
吴凡倍感惊讶。
吴凡并非没看过全部参加武举的人的名单,甚至在参加五项大比前四项的时候,他都有仔细的观察对手表现,分析强弱等等。
唯独。
吴凡愣是因为一个名字的问题,没能发觉薛礼便是大名鼎鼎的薛仁贵!
【不对啊!照理说,薛仁贵不会如此……他不是三箭定天山么?弓术大比的时候,怎不见他出彩儿?步战的时候他很一般般。马战,之前他更没表现的怎么样,现在怎会如此强?啥么回事儿?】
吴凡转念间,又开始疑虑重重。
场中的薛仁贵将罗成安稳的放到地上。跳下马来,平和的抱拳施礼,言道:“承让!”。稍顿,他接着说道:“阁下的回马枪,精准、力道十足,相当不错!然,迷惑性应当再强一些。否则的话,此招,当今天下能接住的人会很多!”
罗成纵然再高傲,现在也骄狂不起来。
沉浸在被薛仁贵击败的失落当中,罗成讷讷点头。有点儿发傻。
薛仁贵归还马匹兵器,将那顶古老的樱盔摘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虽然身上穿着略显不伦不类,薛仁贵凭借雄壮的身姿、英武的面庞。足以掩盖一切!
微微仰望天空,薛仁贵的嘴角绽放些笑容,默默的走进人群里等待下一次的出击。
薛仁贵祖上很辉煌,乃是河东薛氏一族,当年薛氏是仅次于七宗五姓的大家大族,了不得。只是后来经营不善,急速没落。传至薛仁贵父亲那一代,连祖地尚保不住,无奈从河东郡迁到了平阳郡的绛州龙门修村,以务农为生。
薛仁贵从前,不曾懈怠武艺。
但……
沦落寒门,薛仁贵无从施展才华,报国无门。心伤下,荒废武艺两年之久。
直到武举出现,天子诏传诸四方。
妻子的劝说下,薛仁贵重拾武艺,来洛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参加。
吴凡不懂薛仁贵的武艺怎会突然变得如此之强,事实上,薛仁贵本就那么强,不过是把从前丢掉的东西,重新拾起来罢。
“呼……。”
长吁口气,吴凡决定过去。
别管对方到底是不是那个薛礼、薛仁贵,单凭其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足够吴某人心动的去拉拢一番。哪怕拉拢不成,结下善缘也不错不是?
可惜的是,薛仁贵并没有给吴凡机会。
不知哪里过来个人,急匆匆的在薛礼耳边说了一句,薛仁贵便慌了爪儿的飞奔远去,行色匆匆甚急,连武举都顾不得。
吴凡刚迈出的步子,不得已收回来,怅然若失。
……
……
临近傍晚,马战复选第一日,宣告结束。
吴凡的后两个对手,见琉球国太子鳌鱼死的太惨,压根儿没勇气挑战吴凡,选择了弃权认输、退出武举。
吴凡很轻松的获胜,虽然,即将回家的他,心中很沉重。
五皇子杨武截住吴凡,未免吴凡推脱不愿与他相处,他甚至特意的拉上了三皇子杨珏。
诈做欢喜模样,杨武爽朗的笑道:“听安禄山说,今儿收成不错。我呢!恰好有时间,招呼大伙一块儿喝喝酒,庆祝庆祝!军伍里头呆的太久,到现在,我算才……转过弯儿来,准备,享受享受!哈哈哈哈!”
五皇子表现的……
嗯。
有点儿二货!
反正吴凡心里,是那么想的,不过嘴上没敢说出来罢。
众人一路奔向花月楼,老规矩,一杆子吴凡拉拢的人一桌,另外一桌都是洛阳城里的纨绔们。
先陪着魏文通、左天成几人吃喝一顿,吴凡转到另外一屋,轮番的告罪敬酒。
五皇子杨武,忽地出声道:“守正,你今儿……心情不好吧?笑得忒假啦!什么事儿,说出来给我们大伙听听呗?”
“就是!就是!”
“守正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娘子啦?魂不守舍的!”
“哈哈哈……!”
一群没溜儿的东西,开始聒噪起哄。
都是一群大嘴巴,吴凡哪里敢多言?恐他这边子说得,明天整个洛阳城都知晓他吴守正搞大了曦月公主的肚子,老王爷不得宰掉他才怪。
托词身体不大舒服,吴凡是好说歹说,生拉硬拽的将话题牵扯到别的地方,算把事儿给压下去。
一抬头。
吴凡正与五皇子四目相对。
从杨武的眼神儿中,吴凡看到了揶揄、看到了狡黠、看到了……很多种情绪,无一例外,都是在告诉吴凡,他知道!他知道吴某人与曦月公主的事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叫上帮姑娘,吹拉弹唱的,气氛逐渐的热烈起来。
五皇子趁机给吴凡做个暗示,示意吴凡单独说话。
吴某人哪里敢不从?
当下。
二人在一间幽静的房间,私下密会,简称私会……
“呵呵呵!”
没说话,五皇子先笑起来。
吴凡被笑的发毛,咧嘴无奈道:“殿下,您……不会是专程来取笑我的吧?”
杨武咂巴砸吧嘴儿,道:“我没那么清闲,你也没那么待见我!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不是吗?”
吴凡未言语。
明显。
是知晓的。
抿抿嘴唇儿,吴凡挑眉疑惑道:“王爷的意思?公主的意思?”
杨武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自己的意思!王叔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那真是自己能解决的,从来不求别人。他跟你一样,顶看不上我,哪里会让我代表他的意思!你想的,太多啦!”
吴凡摸摸鼻子,回道:“殿下想的同样很多,怎么说我看不上您呢?从来没有的事儿,只是……敬畏,敬畏而已!”
杨武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然后……
“噗嗤!!!”
“哈哈哈哈!!!”
一向极少失态,颇为注重仪表威严的五皇子,不知怎地,又笑了。
这一次……
捂着肚子,打着滚儿的笑!
笑喷了!
那笑声中,满满的都是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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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先睡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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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武不是一般的失态,是,很失态。
瞧那捧腹大笑,时而拍桌打滚儿的模样……
吴凡满脑门子的黑线,好生无语。
笑得足够,五皇子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端起凉下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王叔要强一辈子,老了老了,碰上你吴守正……”,杨武摇头叹道:“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
吴凡一语不发,垂首坐在一边,静静听着。
五皇子坐定下来,左看吴凡一眼,右看吴凡一眼,啧啧道:“蔫不唧儿的,你小子还挺那啥呢!呵呵呵……”
得!
没谱的玩应儿,又特么的笑起来啦!
吴凡郁闷坏了,摸着鼻子,吁叹道:“殿下,咱有事儿说事儿,成不?”
杨武强忍住笑意,言道:“行!我呢!没别的意思,就想劝劝你。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呀,见好就收吧!是不是?王叔没怪你,让你娶的更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帝国仅有的长公主。而且,与其他公主不同的是,你做得曦月的驸马,依旧可以于朝堂上为官、为将!”
驸马听起来是高贵的存在,细细说来,其实挺苦逼的。
首先。
做得驸马,便不再允许参与朝政。此乃硬性规定,是帝国扼制外戚势力的重要举措。没办法,谁叫与天家皇族最亲密的外戚,是驸马呢!禁止驸马爷参与政事。面对其他外戚,帝国不就好说:你看,驸马都没怎么怎么样。你想怎么怎么样?
其次。
碰到个性格温婉的公主倒也罢,若碰上个……那啥一点儿的。可有热闹看了。譬如帝国当今的当阳公主,那位是先帝的小女儿,天子的小妹,为人素来放/荡,给她那位驸马,戴上不知凡几的绿帽儿。那位驸马爷好面子,未免事情不泄露,甚至在当阳公主私/会面/首的时候。亲自给看门儿。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强?三月的时候,事情传将开来,那位驸马羞愤自缢。当阳公主……依旧不放过他,直到现在还不断的给他戴绿帽儿呢!
最后。
娶了公主,三妻四妾什么的,想都不要想,门儿都没有!
曦月公主是特例,本来她是靠山王的女儿,充其量是个郡主。因与北燕达成停战协议,充作牺牲品。被册封为公主,北上和亲。原本她的宿命怕是要在北燕的冷宫、皇陵,孤独终老。怎料帝国击败北燕,统一天下,将她迎回来。和亲公主回归,意义非凡,多年未曾册立长公主的帝国,为彰显曦月公主的功绩,将其封为长公主,荣宠的不得了。
但……
曦月公主比起真正公主是不同的,她的父亲不是天子陛下。而是靠山王。就是说,娶她的驸马。可以不遵守其他驸马的那一套,恰恰相反。可能还会因此受到更多的信任与倚重。女婿好比半个儿,没有子嗣的靠山王,更是需要女婿去续写辉煌。
总之。
娶曦月长公主,好处多多,利大于弊。
心中盘算一番,表面儿上吴某人继续矫情着。
吴凡烦闷的叹口气,道:“我已经是有婆娘、有妻子的人啦!”
五皇子翻翻眼睛:“那你管不住自己的家伙?谁让你招惹上,孩子都弄出来?”
吴凡狠狠的抓弄自己的头发,道:“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杨武:“曦月公主的肚子,被你弄大。”
吴凡苦着脸,郁郁道:“我也没想到啊!”
杨武:“曦月公主的肚子,被你弄大。”
吴凡都要疯掉:“童蕊……我怎忍负她?我吃不上饭的时候,都是她接一些浆洗的活计,养活我的!我现在有能耐、飞黄腾达,就要趋炎附势抛弃她?叫我于心何忍?啊?我若弃她而去,有何面目继续活着?”
杨武:“曦月公主的肚子,被你弄大。”
“能不能不提肚子大的事儿?”,吴凡压低声音,怒而咆哮:“说点儿别的行不行?”
五皇子略一思忖,认真的言道:“你坏了她的名节!”
吴凡:“……”,卧槽!
吴某人是无言以对,砰砰的用脑袋撞桌子。
杨武正常了些,劝道:“不妨与你说的明白,此事,你若从了,一切都好说。你若不从……谁都救不了你!别说你未来能不能继续在帝国立足,能不能继续活着,都是另外一回事儿!明白吗?守正!”
“杀了我吧!”
吴凡抬起头。
五皇子发怔,感觉自己没听清一样。
吴凡长叹道:“是我错了!我愿意偿还,拿我的命去抵吧!”
杨武没办法继续劝说,只得摇摇头,结束此番谈话。
……
……
晚间。
五皇子打马入靠山王府。
“唉——!”
老王爷当面儿,杨武未言先叹。
老王爷心知是事儿没能成,满面不悦的靠坐在一旁,冷哼道:“王八蛋的小混账,现在他娘的有骨气啦?早干嘛去了!”
“反正,他连杀了他的狠话都说出来了,就是死活不同意!很在意他那个小媳妇儿……我说不清楚,他为啥执拗不肯。”,苦恼的揉着下巴,杨武眼睛一转,嘶嘶哈哈的说道:“您说,他……是不是嫌弃堂姐年纪大?”
“嘭!”
老王爷重重一拍桌子,怒道:“他若是嫌弃,又怎会……”
老王爷没能继续说下去,憋得脸通红,末了儿来上一句:“肚子都让他弄大……嫌弃?哼!可能么!”
一叔一侄,相对是坐,具皆不言。
许久。
“要不……”
“干脆让父皇赐婚算!”,杨武舔舔嘴唇儿,道:“金口玉言,他吴守正总不敢违抗吧?您说是不?”
老王爷眼睛一亮,旋即黯淡下去:“他若还提及他那个童养媳,该当如何?”
说完。
老王爷目光灼灼的盯着五皇子,意思明显。
五皇子挠挠脑门儿,颇有些为难,道:“不好吧?我去说……?”
“难不成要我去!”,老王爷虎着脸,哼道:“我不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事儿办不成,回头我就收拾你,信不信?”
杨武真是无语凝噎了,求人办事儿有这么办的么?
没得办法。
翌日。
早早的埋伏到吴凡家门口儿,看吴凡去参加武举,五皇子做贼一样溜到吴凡家大门前。
【丢人呐!】
【我杨武何曾干过这种事儿?拉/皮/条……呸呸!牵个红绳儿,咋就那么难?】
心里头嘀咕的要命,手上,五皇子麻利的敲响吴家大门。
“来啦!来啦!”
门内传来声音,很快,童蕊过来开门。
杨武识得童蕊,因为他此前有意拉拢吴凡的时候,狗皮膏药一样死皮赖脸,天天过来跑送着送那。
童蕊一样知晓杨武,连忙施礼,然后便说道:“殿下,守正刚走,您……”
叹口气,五皇子呲牙咧嘴的打断童蕊的话:“我今儿不是找他来着,是来找你的!”
“找我?”
童蕊疑惑不解。
五皇子笃定的点头儿,说道:“对!找的就是你!”,稍顿下,杨武道:“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童蕊琢磨下,叫道:“吴学究,家里来人啦!”
若是家里没男人在,童蕊断不敢请杨武进来。好在是吴用这个吴凡的仆从,天天在家里头当教书先生,教导童英、童武俩小子。
此时——
“轰隆隆……!”
门外忽地传来兵马轰隆声。
刚踏进吴凡家门的五皇子心下好奇,回身去看。
顿时。
杨武感觉自己的头,大了好几圈儿!
【她来做什么?】
【还嫌事儿不够闹腾啊!】
五皇子心中那叫一个……乱糟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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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五皇子杨武。
帝国曦月长公主杨淑娴。
齐聚吴凡家中。
童蕊作为一家主母,吴凡不在,自要上下张罗,免得失了礼数,给吴凡抹黑。
正堂里。
杨武小动作不断,咬着后槽牙的低声道:“堂姐!你来作甚?老实的在家静养,事儿我来做不就得?”
杨淑娴瞥五皇子一眼,芊芊玉手拢在大氅中,放在双腿上,闭目养神,完全不搭理杨武。
五皇子唉声叹息,手扶额头。
老王爷交代杨武做的事儿,本难以开口去说,如今杨淑娴当面儿,更难啦!
殷勤的端茶倒水儿,童蕊脸上挂着笑意,丝毫未觉是恶客临了门。
“别忙活啦!”
杨武耐不住性子,叫停童蕊。
五皇子左右环顾,似有所指。
童蕊了然的示意吴用与李蓉蓉下去,单独站在杨武与杨淑娴面前。
杨武张口,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杨淑娴睁开眼,不悦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呗?现在不解决,难不成要我这个帝国长公主将来领着孩子,来找他吴守正认亲!?”
【孩子?】
童蕊的笑脸僵在面上,她敏锐的察觉到关键所在。
五皇子一咬牙,略显委婉的说道:“守正与长公主共患风雨、情投意合,因此……珠胎……嗯,天赐麟儿,天赐麟儿哈!童氏女呀!我知晓你与守正感情很深。但是呢,为天家的威严、为长公主的名节,更为守正的未来。我希望你能……识时务点儿!”
【都叫什么事儿啊!】
【我堂堂的五皇子有没有?】
【整的跟欺男霸女的恶霸似的!捎带着,更要装孙子!】
杨武心中真不是个滋味儿。干啥不好?非得给人拉/皮/条!
童蕊显得很沉默,并没出现想象中的激烈。
身份!
身份上的天差地别,给予童蕊无比压力。
杨淑娴是靠山王之女,荣宠且仅有的帝国长公主殿下。别说她要抢走吴凡,便是抢走其他公主的驸马,都没有任何问题!瞧吴某人矫情的不要不要的,人家曦月长公主根本不缺男人,哪怕是喜当爹。不知多少豪门贵胄趋之若鹜,愿意上赶着给吴凡的孩子当爹呢!
童蕊自忖自己的身份太过卑微,根本没有发言权。只怕人家愿意过来找她谈谈,都得是说吴凡那边出了问题,不同意丢下自己。
杨武见童蕊低头,叹道:“守正是难得的青年俊杰,将来是要有大出息、大成就的!你们感情甚笃,正因如此,你才要替守正多考虑考虑!守正的出身……会大大的掣肘他、阻碍他,你呀!放手吧!”
童蕊把头埋得更低。眼圈儿红得厉害。
童蕊不能去阻止吴凡被抢走,她明白,可心中……就是难受。
曦月长公主冷着脸。微微扬起下巴,示意杨武出去。
五皇子如蒙大释,啥都不想的跑出房间。
“当当……当当……。”
伸手敲打着房中的桌子,曦月公主渐渐站起身来。
走到童蕊面前,杨淑娴挑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打量一番,道:“是个可人儿,难怪他不愿舍弃你!是很漂亮!”,伸手抚摸着童蕊的脸蛋儿。慢慢的向下一路,直到收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曦月公主道:“若没有孩子在,我不会与你抢他。真的!”
童蕊眼泪绕着眼圈儿,低声道:“可……有了不是?”
曦月长公主美眸流转光彩,道:“他不是个老实人,想来,你们之间,有过夫妻之实?对么?”,盯着童蕊的眼睛,杨淑娴慢吞吞的说道:“我的年纪,远超过他,自忖终有年老色衰之时……你可以跟他一起,我允许。但,名分不要去想!”
女人什么时候战斗力最强?
抢男人的时候!
绝对的!
杨淑娴捏捏童蕊的胸脯儿,道:“蛮有料到!呵呵呵……刚才那是给你的第一条路!另外一条路是——杀了你!我绝不会让你离开,坏掉他的名声,懂么?总而言之,人,我要定了!因为,我有身份!你可以不忿,事情却没有其他结局!”
“同意?”
“不同意?”
杨淑娴摊开两只手,放在童蕊面前。
童蕊闭着眼睛,委屈的伸手搭在曦月公主的左手上。
左手。
代表同意!
“很好!恭喜你做出明智的选择!”,杨淑娴点点头,抿起唇角儿,温婉的笑着,全然没有之前的锋芒,笑道:“痴长你几岁,叫我姐姐就好!对啦!守正那里……要劳烦妹妹劝说一番,是也不是?”
童蕊擦擦眼泪儿,点头应允。
……
……
武举倒数第二日结束。
连续三场不战而胜,使得吴凡轻松结束一天的同时,连个能够发泄郁闷情绪的地儿都没有。
怏怏不乐的回家,吴某人心中忧虑颇多。
忧虑什么?
【会不会有点儿装/逼装过头啦?】
【别他娘的真的不搭理我啊!】
吴某人从来都不是什么重情重义之人,天性凉薄的厉害!
老王爷此前表露出要吴凡娶曦月公主的意思,吴某人嘴上拒绝,心里头险些没笑出声儿来。
考虑到自己有个系统使命“我真是陈世美”没搞定,且,当时直接答应,未免显得他吴凡太不是东西……哪怕他自身真的不是什么东西。反正吴某人没有立刻答应,矫情的开始演戏,只等连续两三日,老王爷始终不见动静儿,这货有点儿按耐不住。
童蕊很不错。
说心里话,吴凡对童蕊很满意,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玩儿得了重口味儿、扮的起小清新……从前童蕊是有些泼辣,只随着吴某人愈来愈厉害,开始乖巧如小猫咪。各种转变、各种听话,让吴凡很喜欢。
唯独……
身份上太差!
吴凡自己没身份,所以,他哪怕立下破天大功,直至今日还给压着。试想,假若是那些大家大族的名门中人,能吗?绝不会!好比四品镇北将军焦舍,其世家出身,立下功劳后,现已经顶替南宫良玉留下的三品前将军一位……
天子承诺的冠军侯、自己要杜撰的好祖宗、靠山王的即将收徒,乍看下,好像都很斐然,实际呢?跟脚依然浅显!成为曦月公主的驸马则不然,至少依靠曦月公主,吴凡能够成为靠山王的半个儿子,加上个弟子身份,完全可以把靠山王一脉绑在身上!好处太多,吴凡哪能不心动?不提曦月公主长得貌美如花,比童蕊更漂亮,就是头猪,吴守正也敢娶回家里!
心事重重,吴凡回到家中。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只等晚上偷偷溜进童蕊的被窝儿里。
童蕊侧着脸,与吴凡面对面儿,道:“曦月长公主今天来家里了!”
吴凡手上一顿,没动弹,听着后边的话儿。
童蕊幽幽叹道:“她许下我一个侍妾的身份,我同意了!”
妾。
不算名分。
大隋其实有关于婚姻方面的律法,简单概括,“一正二平”。正为正妻,平为平妻,妻只能有此三人,其他的不管,你爱玩儿多少玩儿多少,没名分即可。
“砰砰!”
吴某人的心多跳动一拍儿!
吴凡最担心的就是童蕊的问题,没想到,童蕊竟如此“通情达理”呢!
强忍住兴奋,吴某人沉着脸,斥道:“你疯了?你……”
童蕊捂着吴凡的嘴,慢慢凑过来,深情的说道:“只要能继续与你在一起就够了!我身份低微,不能帮你太多,曦月长公主不一样……大郎,为自己想想吧!阿爹希望你出人头地,机会现成儿的摆在眼前,你怎能为儿女情长而不屑一顾?答应吧!啊?”
沉默的点点头,吴凡应下来。
心中乐开了花儿,好大一块石头放下。
兴奋中,吴某人……
嗯。
把童蕊?
不!
是李蓉蓉。
给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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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欺世盗名,只能说,干得漂亮!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虚伪做作,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厚颜无耻,特么的还双/飞!奖励奸恶点数两千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七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我真是陈世美’完成。奖励奸恶点数十万点,限定‘名人页面’抽奖一次。许褚兵马套装:九耳八环象鼻刀、明光铠、青骢马!”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五百五十四万点,抽奖一次,限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某人喜笑颜开,揉搓揉搓脸颊,撸胳膊挽袖子的道:“孙子(读:贼)!爷爷要抽奖!麻溜儿的把道具上上!”
为什么选在如此时候,怒收李蓉蓉一血?就是为了现在准备啊!
破系统什么都会变,唯有碰完姑娘抽奖有好运的设定不会变。
“唰!”
光华闪动,巨大的轮盘上,标注六大页面。
吴某人看看自己号称幸运的右手,道:“先来个普通的,试试效果嘛!”
“叮咚!普通抽奖准备完毕,请继续。”
“走你——!”
吴凡用力一转轮盘。
“嗖嗖嗖!”
轮盘飞舞。
逐渐停下……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宠物页面’!请继续!”
【宠物?】
【卧槽!说好的幸运呢?】
吴凡满心希望的以为自己能够抽中名人页面。拿下楚霸王……
嗯。
不要脸的玩应儿,想的确实有点儿多。
“嗖嗖嗖……!”
失望的一拨动轮盘,吴某人郁郁不乐。
然而——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祥瑞白鹿!价值十万点数!”
“啥?”
“叮咚!祥瑞白鹿!”
吴凡呲牙咧嘴的挠头。表情都是扭曲的。
“白鹿就你妹的白鹿,祥瑞个屁!”。吴某人没能压得住火儿,怒吼道:“不就是他娘的变种的鹿嘛!你当我是傻的……”
“噫!”
骂声戛然。
吴某人张张嘴,似乎、好像、可能,想到些什么?
笑的都很吓人!
“桀哈哈哈……!”
“好东西!好东西!”
吴某人连连点头,也不再生气。
大手一挥,吴凡豪气道:“继续抽奖!”
“叮咚!限定‘名人页面’抽奖,准备完毕!请继续!”
眼望页面儿上令人垂涎的各种人物,吴某人搓搓手。猛地一转。
“幸运……幸运……幸运……”
吴凡嘴里嘀嘀咕咕的,磨叽的吓人。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秦末历史名人,范增。价格:八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好个狗屎运!”
吴凡愣在原地,许久,道:“亚夫范增?‘亚夫不死,项王不灭’的那个,范增?”
“叮咚!正是!”
“哈哈哈哈……!”
“苍天助我!好!好运气!爽!”
吴某人便是抽中黄忠,都没能如此高兴呢!
终于平复好心情,吴凡长呼口气,表情依旧是喜悦的不得了。
转念间。吴凡疑惑道:“才八百万点数?现在的价格是上涨了百分之二十的,换算成从前……六百四十万点?真的假的?”
“叮咚!要么说宿主狗屎运。战绩问题,当初项羽若听从范增的建议。创造出不同的结果。或许,宿主现在卖了裤子都兑换不起范增呢!”
“哈哈哈……!”
大笑连连,吴凡得意不已。
转念间,吴凡想起一事儿,喃喃:“范增是秦末汉初时候的人物,此时空是从东汉末年跑偏的。意味着,他同样于史上留下厚重的一笔……马武倒也罢,他的名头没达到让别人乱想的地步,只会当他同名同姓罢。范增不同。啧啧!得想个办法,给他换个名字啥的……嗯。有了!给他取个表字叫士曾,如此一来。他对外便叫范士曾!我要改造他一番,来吧!”
行冠礼后,表字,才是对外的称呼,姓名轻易不提。甚至到,许多人知晓这个人的表字,却不知他的姓名是什么的地步。除却君臣、师徒、长晚辈、上下级等关系,亦或出身低微没有表字者,及类似武举那等天家皇族举办的赛事中,直呼名字,意味着轻蔑与侮辱。对方不在场算没事儿,在场,一定会生事端,因为那好比你叫人孙子。
“叮咚!宿主需要支付点数!”
“啥?”
要么说,乐极生悲呀!
吴凡懵住了。
转回神儿来,吴某人想明白是怎么个意思,敲着额头,狡辩道:“‘我真是陈世美’的使命,是系统‘名人页面’没改的时候发布的,咱不能按照现在的规矩来……是不是?死要钱没有这样要的啊!”
系统不吱声,死活没动静。
吴凡自己表演没啥意思,他没理,闹不起来,只好咬牙切齿道:“八百万就八百万!立刻给我生成!混蛋!规矩真特么的多!以前花点数可以直接兑换历史名人,现在不行。以前抽奖就是抽奖,现在抽完奖得另支付点数……艹!搞/传/销都没你这么狠的!”
“叮咚!恭喜宿主兑换历史名人范增,消耗奸恶点数八百万点!”
“叮咚!特殊技能‘绑定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万点!”
“叮咚!特殊技能‘清除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叮咚!特殊技能‘灌输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两万点!”
“叮咚!请宿主为历史名人范增灌输新的记忆!”
吴凡略一思索,道:“范增,字士曾,扬州人……”
长篇大论,各种忠心理由且不表。
回过头来,吴凡思忖道:“给个建议,兑换什么年纪的他出来,最好?”
“叮咚!四十!四十不惑,正是一个人成熟稳重的时候。其,虽未有以后那般老谋深算、越老越妖,但他已经踏入极为高深的一个境地,正是巅峰的开启阶段!”
与武将不同,谋士的巅峰时间会很长。
至于一些妖孽,从二十郎当岁开始,一直就是巅峰。
譬如……
郭奉孝。
点点头,吴凡叹道:“行!四十就四十!把范增,以及那只白鹿,全部给我生成!”
“叮咚!祥瑞白鹿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历史名人范增生成当中,进度: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预计二十四个时辰内生成完毕!”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七百五十万点!请继续努力!”
好嘛!
一下子去掉一大半儿啊!
索性范增是谋士,不需要武将那般配备加持兵器、功法、技能等东西。
否则。
吴凡今儿就得破产!
退出系统空间。
天色蒙蒙白亮。
折腾一晚上的童蕊、李蓉蓉尚劳累的睡得安稳。
吴某人蹑手蹑脚的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到院子里抻抻筋骨儿。
今日是武举复选五项大比的最后一天。
与昨日不同,吴凡知晓今天的对手是谁,他们绝不会不战而退的!
绝对不会!
所以。
吴凡将要面临的是惨烈的厮杀。
吴某人要毫无争议的拿下第一的位置,从而五夺魁首,踏上那代表帝国中心的紫微宫、乾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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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街,十字口。
时近傍晚。
斜阳余晖,红霞漫天。
“当!!!”
金锣脆响。
武举复试五项大比的最后一战,开始。
一方是代表大隋帝国的吴凡。
一方是代表突厥异族的阿史那呼罗。
压轴大戏。
吴凡连战连捷,相继战胜银地国太子郎司马,胡虏人帖木儿,保持不败战绩。
阿史那呼罗则是参加大隋武举的异国勇士中,仅存的硕果。他若能赢得吴凡,将会站到乾阳殿上,对大隋帝国耀武扬威。他若不能取胜,那么,能够站到乾阳殿的人,将会全部是大隋的武人,没有一个是异国他族的人。什么中原无勇士的话,将会被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们。
二人的对决,已不是代表个人荣辱的一战。
阿史那呼罗身长九尺,膀阔腰圆,虎目长髯。身着兽皮大氅,胯下一匹龙吟虎啸的青鬃马。掌中一杆银色八棱大锤,重达二百三十余斤。往那儿一戳,叫人好生担心身单力薄的吴凡,能否承受得住他一锤之威!
吴凡做往日打扮,手中凤嘴紫金刀微微上挑,呲牙道:“是你自己死?亦或……我帮你死?”
阿史那呼罗生硬的回道:“我看你是找死!”
双方嘴上说的都恨不得立马吃掉对方一样,实际上,谁也没率先动手。
对于吴凡而言,阿史那呼罗是个劲敌,不是从前那些三招两式便能干趴下的货色。
同样。
对于阿史那呼罗来说,吴凡一样是个生死大敌。毕竟吴凡自武举开始以来,一直是高高站在最顶端,俯视其他人的那一个。
眼见吴凡与阿史那呼罗彼此具是没有动静儿。围观的人反倒着急起来。
“怎么了?为什么不动手?”
“冲过去!一刀剁了那个该死的蛮子!”
“玉麒麟!”
人群鼓噪,让人难安。
看台上。
老王爷。及各族使者,皆站起身去看,怕错过任何细节。
闻人群的躁动,五皇子杨武皱起眉头,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吴凡,显得比场中的吴凡更紧张。见吴凡不为人群声响所动,稍稍放心,眉头舒展开来。道:“我最担心的就是守正耐不住性子,冲动行事,很好、很好!”
老王爷抚须,点点头,表示赞同,却未有言语。
与突厥走的很近的胡虏人使者,偷偷的问道:“行不行啊?”
“什么行不行?”,突厥使者愣了下,接着傲然道:“阿史那呼罗是可汗看中的人,未来的突厥第一战将!你说呢?”
胡虏人使者咧咧嘴。小声地恭维几句。
场中。
吴凡笑嘻嘻的看向阿史那呼罗,有心逗逗对方,将凤嘴紫金刀插在地上。掣出震天弓,搭上一支穿云箭,飞速的射过去。
“嗖!!!”
阿史那呼罗的精神相当集中,在吴凡攒射的时候,已经做好规避的准备。
一箭落空。
“驾!”
阿史那呼罗顿时觉得机会来了,双腿一夹马腹,冲将过来。
吴凡将震天弓挂在鞍鞯上,不甘示弱的打马冲锋,凤嘴紫金刀拖在地上。激起一溜儿星火。
“喝!!!”
不约而同的一声爆吼,双方引动内息。对拼一记。
“呛啷啷!!!”
巨响声霎时传诸四方,震人心弦。使得不少人捂住耳朵。
两马交错。
吴凡狠狠用力握住凤嘴紫金刀,生恐因双臂酥麻,不自觉的放开武器。
锤棍之将,不可力敌。
确有道理。
阿史那呼罗的力量,只怕不逊于雄阔海!
勒马回身,吴凡放弃借助马力的冲锋,选择与阿史那呼罗缠斗在一起。
“砰砰……哐哐……。”
兵器交击声,震耳欲聋,密集的吓人。
吴凡企图以速度拖垮阿史那呼罗,怎料阿史那呼罗的速度并不慢,一杆银色八棱大锤,舞动的水泼不进。
越打,吴凡心中越凉!
倒也知晓眼下不能分神,更不能慌乱,吴某人手上不敢慢。
“好!!”
“打得好!”
阿史那呼罗占据上风,看台上的突厥使者,大声的叫好。
“哼!”
五皇子杨武是冷哼一声,面色不善的厉害。
扭头过来,杨武忍不住问道:“王叔,守正……能赢吗?”
老王爷声色不动,全神贯注的盯着战场中,对杨武的话,充耳未闻。
看台上的人议论,看台下的人一样。
参加武举的人,只要不是傻的、不是痴的,到现在,明白一件事儿。尤其是已经确定可以参加殿试的人,其中多半数,不知不觉中,都受了吴凡的恩惠。若没有吴凡顶在最前头为他们打头阵,将与异族他国人搏杀的事情揽在肩上,指不定有多少人会被那些异族他国的人挤出殿试呢!
所以。
不少人都得赞叹一声:“吴守正,高义呀!”
瞧吴凡束手束脚的模样,秦琼忧虑道:“如此打将下去,守正……危险啦!”
黄忠没说什么,但他的动作已然代表他与秦琼的看法一致。
黄汉升搭弓捻箭,做好救人的准备。
魏文通捋捋自己的长须美髯,道:“天成兄,若是你,你准备怎么应对那突厥人?”
左天成瞄一眼自己的金背砍山刀,言道:“抢占先机,一刀宰掉!”
【吃的灯草灰,放得轻巧屁啊!】
魏文通翻翻眼睛,噎的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五十回合过去。
阿史那呼罗突地发力,内息附着银色八棱大锤,对吴凡是一顿猛凿,跟那抡锤的老铁匠似的。
“哐哐哐!!!”
死命的硬抗,吴凡后槽牙咬的都快崩掉。
【不能如此打下去,绝对不能!】
【否则……】
【吾必死!】
念头转动,吴凡决定做出改变。
“喝!!!”
暴吼一声,吴凡毫不吝惜内息,直接甩出一道刀气,迫使阿史那呼罗防守。
借此时机,吴凡拖刀便走。
吴凡要拉开距离,阿史那呼罗怎肯?拨马去追。
吴凡向东边儿跑,阿史那呼罗在身后追,正是斜阳西下的时候,吴凡陡然生出一个想法。
激烈的战斗,使得围观百姓不敢喘息。
直到吴凡败退奔逃,许多人的大惊失色,场面一度嘈杂混乱。
“快跑!”
“追来啦!”
“……”
不懂得人,瞎咋呼,好像出言提醒一般。
懂得其中玄妙的人,面色剧变,因为繁乱言语,会严重影响吴凡的判断。
吴凡拖刀在前,眼睛盯着地上的影子看,丝毫没管再有几十步,便要撞到街边的墙壁。
阿史那呼罗平心静气,好似猛虎,只等某一刻出击,去咬破吴凡的喉咙。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眼看着吴凡就要撞到墙壁。
“喝!”
阿史那呼罗动了!
高举银色八棱大锤,挟杂风雷之势,奔着吴凡的脑瓜瓢儿砸去。
“危险!!!”
“啊!!!”
人群哄然。
许多人捂上眼睛,不敢去看。
生怕下一刻,吴某人的脑袋就像是烂瓜一样,血液与脑浆飞溅。
然而——
吴凡的身体,诡异的消失在阿史那呼罗的锤锋下!
“呼!”
银色八棱大锤扫个空,阿史那呼罗险些没闪到腰。
吴凡呢?
吴凡倒在地上!
剑走偏锋,吴凡将狮子骢马压倒下去,从而躲过阿史那呼罗必胜的一击!
“唰!”
别扭的回身一刀,吴凡砍中阿史那呼罗的臂膀!
“啊呀!”
“呛啷啷!”
阿史那呼罗兵器落地!
兵器落地,意味什么?
意味——命,没了!
若是战场,必当如此。
可惜。
此间不是!
阿史那呼罗眼见狮子骢马驮着吴凡从地上起来,亡魂直冒,捂着臂膀的鲜血潺潺,打马奔向看台,口中高叫:“我认输!我认输!我认输!”
吴凡没能追得及,只好放过阿史那呼罗。
“当!!!”
金锣再响。
武举复试,五项大比,至此结束。
不战而胜六场,击败四人的吴凡,五夺魁首!
高高举起手臂,吴凡抬起下巴,不可一世。
“必胜!必胜!必胜!!!”
洛阳的百姓在惊心动魄后,为他们本土的英雄,大声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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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五日。
武举复试已结束两天。
殿试定在一月十五、上元节举行,意为普天同庆,天下大喜。
靠山王府。
前几天老王爷还信誓旦旦的指着吴某人的鼻子说:“今后不要再登我的门。”
如今……
那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舒心。
矫情的吴某人答应与杨淑娴的亲事后,被老王爷着人请过来。
老王爷在。
天子杨俭同在。
杨天子已听老王爷说吴凡与曦月长公主的事儿,同意双方的婚事,更准备赐婚,彰显荣耀。
不过……
杨天子前来,显然不是为散心,或听一些乱糟,他另有目的。
一番叙话过后。
杨天子紧紧身披的狐裘大氅,问道:“叫你准备的族谱,可曾准备好?”
吴凡躬身,点头道:“回陛下的话,准备好了!”
杨天子面无表情,伸手道:“拿来给我看看!”
吴某人哪里不明白是怎个事儿,当下里,支支吾吾的说道:“在家里头供着……”
话锋一转,吴某人单膝跪地,诚惶诚恐道:“小子有一事儿隐瞒未说,欺君罔上,心中难安,望陛下宽恕!”
“哦?”
“你隐瞒了何事啊?”
杨天子依旧声色不动。
吴某人吞吞吐吐的说道:“小子祖上其实姓……姓文!”
“嗯!”
杨天子点头,示意继续。
腆着个胖脸,吴凡抿嘴道:“祖上曾有辉煌,几代人下来。却是没落得厉害。此前未表明身份,实在是怕给先祖蒙羞……小子的祖上,乃……乃吴国公文讳哲。”,他的话变得急促起来:“先祖淡名薄利。辅佐太宗皇帝定鼎大隋江山,此后功成身退,远遁山林。因被封吴国公,便易姓为吴。身为后人,违反祖上‘不上庙堂’之训导,生出功利之心,实在不该。只是想为帝国出力……”
杨天子好生激动的模样,站起身。打断吴凡的话:“你,真是吴国公后人?”
吴凡顿首,撒谎撒的底气十足:“有族谱做证!”
“哈哈哈……!”
“好!好!好!”
连道三个好字,杨天子笑声不断。
许久。
杨天子深情的说道:“苍天助我,又了却一桩心事啊!太宗遗训,最亏吴国公,要我等历代帝王,一定要找到吴国公后人,加以赏赐,弥补当年的缺憾……不曾想。当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朕,不仅找到吴国公的后人。更找到一位青年俊杰!天佑!必定天佑!”
【老戏骨!】
吴某人心中,大概唯有此三字的赞叹啦!
老王爷不以为假,同样激动的站起身,上下打量吴某人,啧啧道:“守正……竟是吴国公后人?要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好!太好了!”
开国九老代代相承,同气连枝。
吴凡要娶老王爷的女儿……
说起来,老王爷心里头的气。没全消。要不是被曦月长公主逼着,他肯定再不搭理吴凡。无奈。谁叫杨淑娴要死要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呢!老王爷是靠山王。堂堂的帝国亲王,大隋军方的魁首领袖,要嫁女儿,怎么说都得是各路皇亲国戚、各种名门豪族吧?吴凡呢?一个冠军侯的名头还没拿到手的市井小子,凭什么娶他的女儿?凭什么他娘的推三阻四的!凭什么……老王爷好面子,不然他当年被罗艺击败后,怎么念念不忘的十几年。正因如此,老王爷可是不想让别人嘀咕他闺女嫁给个穷小子啥的,本来他已做好准备叫人嘲笑,哪想到吴凡竟是吴国公后人的身份,别管是不是没落了,总归能在名头上门当户对不是?
老王爷满意。
杨天子心里头也满意。
为啥?
杨天子觉得自己的媚眼儿,总算没抛给瞎子看。
吴凡机灵鬼,领悟杨天子暗示中的奥妙,懂得自己应该干什么。
所以。
好祖宗的事儿,算是坐定下来。
皆大欢喜。
扶起吴凡,杨天子拉着吴凡的手,道:“朕得千里驹,甚幸!甚幸!守正啊!你既是吴国公后人,此前立下那么多的功劳,如今更在武举盛事上鳌头独占,风头无二,不可再小瞧自己。身份,该恢复的就恢复罢!你才十八岁不到,便有如此表现,吴国公在天有灵,绝不会怪你违反他的训示、给他蒙羞,相反,定会以你为荣!”,末了,他还开个玩笑:“朕,感谢你,要不是你青年热血,不甘寂寞,朕岂不是丢失一良才美玉?”
吴某人抿着嘴角儿,眼圈泛红,艰难的点点头,哽咽道:“小子……不敢当!”
一番惊喜、感慨、吁叹……等等等等,过去。
杨天子面色沉下来,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纸奏折,递给吴凡来看。
吴凡恭敬的接过来,面色数变。
奏折是内容语焉不详,上书人为南阳侯伍昭,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求援!
伍昭此人是什么个模样,吴凡了解,他能被逼到如此份儿上,那一定是山穷水尽。
杨天子长吁口气,道:“南梁余孽,小看他们、小瞧他们啦!”
吴凡捧着奏折,杨天子既然要让他看,意思……不言而喻了不是?
抱拳拱手,吴凡郑重道:“如蒙陛下不弃,小子愿前往助南阳侯一臂之力!”
杨天子嘴角儿翘起,略带笑容,与老王爷对视一眼后,言道:“再有二十日,可是武举殿试的日子,同为上元佳节。你呢,很有可能名列前茅。加之届时会数功并赏,封你为冠军侯,让你认祖归宗。更赐婚与你,以及你拜王兄为师……六喜临门不为过。眼下,你舍得离开?”
吴凡抬起头,看着杨天子的眼睛,道:“小子愿于功劳簿上再添一笔!更愿为帝国赴汤蹈火!提及冠军侯,当年霍骠骑‘匈奴未灭,何以为家’之言,震耳发聩,小子不敢与古之贤者相提并论,却想效仿其作为!望陛下应允!”
杨天子挑挑眉毛,笑道:“好!朕,果然没看错你!”
【王八蛋的小混账,你不成家,我女儿咋办?】
老王爷在一边险些没骂出声儿来,好在天子当面,没有那么做。
吴凡不吱声,继续等待杨天子的后话儿。
杨天子略一思索,言道:“我现在没有兵马调拨予你,北边的突厥、西边的吐蕃、羌族,全部虎视眈眈,帝国现在正是为难的时候。我要你自己去荆州,协助伍昭。你,就是他的援军,可能做到?”
吴凡双拳一抱,铿锵道:“小子领命!”
杨天子挥挥手,道:“去吧!好好准备准备,明日出发不迟!”
吴凡退下。
杨天子坐下去,手指在脑门儿上来来回回的弹动,颇显苦恼。
“整整一万大军……伍怀彰愣是没搞过那些山林里流窜的匪类!”,杨天子摇头,喃喃道:“战将、勇将、武将,却不会成为大将啊!”
老王爷微微皱眉,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从前的南宫兴云、现在的吴守正一般机巧,伍昭只是暂时的脑袋不开窍儿,等积累足够的经验后,他的成就不可限量!陛下断不可心急,以一时成败定论他!那会毁掉他、毁掉帝国将来的柱石!”
杨天子一愣,连连点头,笑道:“懂懂懂!年轻人嘛!是该好好锤炼锤炼才成大器!”,一拍脑袋,杨天子忿忿道:“说起来,我那儿还有个不争气的儿子,正好!让他跟吴守正一起去吧!免得他整天流窜那些勾栏瓦舍,又跟……那个什么萧妃搅在一起,都快能做他的娘的女人!真是气死我啦!”
天子杨俭那真是气的牙根儿都跟着痒痒。
老王爷没多言语,因为他一样无话可说。
三皇子杨珏,实在是个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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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国公文哲后人。
靠山王弟子。
冠军侯。
曦月长公主驸马。
虽说内定的武举状元或许是没有,但此四种身份,足以抵消一切,使得吴凡有个好出身、好家势。不用再如从前那般,似无根浮萍,纵有万般好,亦难有出头日。
身份。
时下里,最有用的东西之一。
心中畅快,吴某人出得靠山王府,直奔花月楼行去。
洛阳百姓赌武举,快赌疯了。
设下大赌盘的众人,却是赚疯了。
三千万两!
足足三千万两白银!
且。
尚有殿试未曾开始。
赌博向来都是纯利润,当今天下,更不需要缴劳什子税。
白花花的银子,全部会流入吴凡等人的腰包。
哪怕只有半成,吴某人依旧可以最低拿到一百五十万两的份额。
诸如占据份额最多的五皇子杨武、三皇子杨珏等,拿的数目要翻上数倍。
为此。
荒唐的够可以的三皇子决定,在花月楼摆下大宴,要一直喝到上元节!
吴凡欢快的赶往花月楼,熟门熟路的来到杨珏等人所在的地儿。
“守正!来晚了啊!”,三皇子哈哈笑着,满面红光,道:“罚酒!必须罚酒!”
“罚酒!罚酒!罚酒!”
一杆子纨绔弟子别的干不了,就特么的瞎起哄在行儿。
吴凡倒是来者不拒,二话没说,干掉三碗。
碗口倒扣。一滴未流。
微微摊手,吴某人面带笑意。
“好!”
众人轰然叫好。
杨珏晃晃荡荡的过来拉吴凡入座,扯着个破锣嗓子道:“我跟你说……”
得!
吴凡的脸。顿时苦下来。
没办法啊!
三皇子估计是有点儿喝惗懵了,连着两天。没事儿就拉着吴凡,跟吴凡说他看吴凡与阿史那呼罗的对决,被吓的怎么怎么样之类的话。而且,每次要说起此话题的时候,一定会带上个口头禅“我跟你说”……磨叽的要命。
吴凡翻着白眼儿,坐在杨珏身边听着,没事儿还得点头,表示赞同。
一众纨绔弟子偷笑不已。实在忍俊不禁,那画面太美啦!
终于等三皇子磨叨的差不多,吴某人长吁口气。
起身端碗,吴凡笑道:“即将是上元佳节,在下本想与诸位兄台一同庆祝。无奈,天命在肩,明天便要离开洛阳城。所以,今天过来,其实是与大家暂时告别的!”
“天命……在肩?离开……洛阳?”,杨珏的醉眼迷蒙一下子醒来。叫道:“守正,你要去哪儿?”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手指南方。道:“南梁余孽活动频频,在下要赶去增援南阳侯伍将军!”
“殿试呢?”,杨珏道:“你不参加啦?”
吴凡抿抿嘴唇儿,叹息道:“怕是不能够!我也想夺得魁首状元,光宗耀祖!但……个人私利名声是小,帝国安危荣辱是大!我,不敢怠慢!”
“说得好!”
门外传来抚掌声。
五皇子杨武,前来。
不同于胡闹习惯的三皇子杨珏,大家都很随意的去对待他。
五皇子杨武不一样。他是真正有军功加身,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威仪深重。
杨武到场,众人连忙起身相迎。喝得多的人都下意识的起身,可见一斑。
双手一压,五皇子自嘲似的笑道:“都坐下吧!我是来跟你们喝酒的,不是找麻烦的!难怪守正总不待见我,也是你们不能待我像待三兄一般啊!”
吴凡面色一变,连道不敢。
杨武哈哈笑起来,自顾的坐到三皇子身边儿,道:“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不过……守正,说得好!帝国正需要你这种人、你这种人才多一点儿,难道不是吗?”,环下四周,五皇子又道:“你们说,是不是?”
场面为之一冷。
杨武的话不吝于抬高吴凡,贬低众人。
直白点儿,意为——吴某人多么多么能干,你们这群废物……
实打实的走到今天这一步,五皇子杨武可以说是个实干者,打心眼儿里看不上纨绔弟子。
反之。
纨绔弟子们未必瞧得上杨武,因为他锋芒太盛,总不自觉的蜇伤人。
好比现在。
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五皇子笑着把话题偏开,看向三皇子,道:“三兄!今儿怎么没去春风苑啊?”
杨珏挑挑眉毛,咧嘴道:“父皇呗……一个勾栏瓦舍,他竟派金吾卫天天门前转悠着……我怎么去?”
“哈哈哈……!”
杨武大笑,众人或真或假的一起笑。
气氛缓解不少。
揽着杨珏的肩膀,杨武啧啧道:“我刚从皇宫里出来,父皇叫我带给你个口谕。放在我这儿,肯定是好事儿。放在你这儿……啧啧!怕是有难处喽!”
三皇子歪着脑袋,半死不活的说道:“要我做什么?”
五皇子道:“叫你与守正一同前往南方,干什么,听守正的,你就跟着走个过场儿。另外,只允许你自己去,不准带任何人!”
“呵呵呵……”
“开玩笑!肯定开玩笑的!五弟,别逗我!”
杨珏错愕后,笑着连连摆手,一百个不信。
五皇子摩挲下下巴,道:“要不……我回去,让父皇派遣天使,专程在这花月楼,给你宣个旨?”
“哐当!”
三皇子一屁股坐到地上,表情呆滞。
“何以如此待我?”
“为什么要我去?”
“我不要离开我的萧氏啊!”
“……”
所有人。全看傻眼啦!
堂堂的帝国三皇子,借着点儿猫尿骚,躺地上撒泼打滚儿起来。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看不过眼,吴凡与杨武一左一右的把杨珏架起来。好生安抚着。
然后……
三皇子就开始哭,边哭边喝酒、边喝酒还特么的边唱。
唱的是什么呢?
一出戏。
《庶子归家》。
戏词儿大概说的是父亲不公允,儿子有委屈……
吴凡本想着借此机会与众人喝酒告别,哪能想到这么一出儿?
听不下去,吴某人只得借故离开,要去找秦琼等人,与他们一同告别算。
杨武真属狗皮膏药的,前后脚儿的黏糊上。
停下脚步。吴凡摸着鼻子,装傻充愣道:“好巧啊!殿下也要去出恭?”
五皇子眨巴眨巴眼睛,呲牙道:“啊!那真巧!一起?”
吴凡:“……”,日你妹妹的!
“要是能撒泼打滚儿,我一定会!”,吴凡长叹口气,摇头道:“殿下,你不厚道啊!刚才那些话……真得罪人!”
杨武不屑的一笑,道:“麒麟怎能与驽马为伍?我是怕他们带坏你!离他们远点儿,一群酒囊饭袋!”
吴凡抿抿嘴唇儿:“意思是……我得感谢感谢殿下呗?”
五皇子大度的说道:“不谢。应该的!”
吴凡竟无言以对。
沉默良久,吴凡怔怔道:“殿下此前变了,现在感觉又变回去了。白变了。须知:泰山崩于前,不变色;麋鹿兴于左,目不瞬。”
像在说绕口令,吴凡的话,别扭。
杨武一愣,接着抱拳拱手,道:“我又急躁了!受教!”
稍顿后,五皇子上前拉着吴凡的手,恳切道:“守正教我!父皇要封王啦!”
太子早早的被册立。缘何杨武却始终不曾泯灭心中夺嫡希望?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自视甚高。始终不服,另外一个便是尚未封王。没封王。代表天子对太子的人选不满意。而一旦封王,代表的便是天子对自己的继承人满意,其他人必须去就藩,今后只能安心的做个亲王。或许,杨武这样参加过夺嫡的皇子……连个亲王亦没得做。只等太子登基,迟早要收拾掉,哪怕他杨武与太子是亲兄弟!自古天家最无情,正是此理儿。
【难怪!】
吴凡算是知晓杨武今日为何那般急躁,乃至口不择言。
都得说杨武是心理素质好,依旧能跟人谈笑风生。换做他人,只怕心儿都碎了,指不定躲到哪里去哭呢!
杨武满含期许的望着吴凡。
吴凡却是心中苦涩,半晌无言。
什么都不知道,叫吴某人说些啥好?
杨武长天长叹,道:“守正!一旦分封诸王……你明白,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我的妻子、我刚出生的儿子……”
后边说的是什么,吴凡没听,因为他直接打断五皇子的话,问上句没头没脑的话:“太子可有子嗣?”
杨武愣了下,摇摇头,道:“没有,怎么?”
【好运气!】
吴凡眼睛闪动,盯着杨武道:“我有一招,或可暂时拖延……”
“真的?”
杨武大喜过望,激动得语无伦次。
吴凡叹口气,郑重的看着五皇子,道:“但,殿下,我们必须立个君子协定,必须的!”
“你说!你说!”
杨武连忙道。
吴凡平复心绪,说道:“我即将迎娶曦月长公主,同时更要成为靠山王的女婿……其中含义,殿下晓得。只要老王爷在,我就要守着靠山王的规矩,忠心帝国、忠心天子,不得参与任何朝堂争斗,包括……”,吴凡没说皇子夺嫡,断开来,继续道:“我希望殿下能矜持些,你总如此作为,会让我很困扰,我当不起您……您的厚爱呀!嗯?您懂吗?”
五皇子张大嘴:“啊~~~”
面色一变,这货开始特么的耍赖:“不懂!”
吴凡直接蹲在地上,仰着脸,都快哭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放过你?那才是傻子呢!】
心中腹诽一句,表面儿上,五皇子道:“行行行!答应你还不成么?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法……”
吴凡揉揉眉心,起身在五皇子耳边嘀咕道:“简单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放在寻常百姓家合适,放在天家,一样有道理!只要太子没有子嗣诞下,哪怕封王,殿下一样有道理赖着不走!其他的,我帮不上忙,大抵如此!”
杨武眼睛一亮,心情舒畅起来,啧啧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那些幕僚……一群废物啊!守正!说得好!说得好!”
吴凡郁闷的谦虚着:“在下出身低微,一些小主意,当不得真!您的那些智囊,想的都是大事儿,忽略了……”
“不不不!!!”
“那只能说明,守正你的才智啊!唯有适合的招数,才是最好的招数!”
五皇子赞叹不已。
吴凡闭上眼,连连吁叹。
但有一点招数,他都不会给五皇子出主意。
绝不会!
此举意味着,吴某人尚未正式走上朝堂,便要结下太子那么一个巨兽般的仇敌!
好说歹劝的弄走五皇子,回头吴凡给了自己俩大嘴巴。
嘴欠的玩应儿!
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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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洛阳?”
魏文通瞪大着眼睛,盯着对面端着酒碗,满面郑重颜色的吴凡,抓耳挠腮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秦琼同样震惊。
不言不语心计多的左天成,此时亦是凝眉思忖,颇为不解。
摆脱杨武的纠缠,吴凡来与他们告别,话没等说全,便被魏文通一嗓子打断。
或许。
对于魏文通等人而言,实在很难理解吴凡为什么在大好形势下,放弃几乎唾手可得的功名。
抿抿嘴角儿,吴凡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深情的轻声道:“帝国需要我!”
除此一句,吴某人并未有任何其他解释,只双手端上酒碗,一仰脖,先干为敬。
“吾不如也!”
秦琼长叹一声,与吴凡对饮一碗。
其他人相继起身,具是满面佩服。
简短的相互寒暄几句,吴某人将安禄山揪过来。当着魏文通几人的面儿,开始做戏。
“安少东家,我要离开洛阳一段日子,我这几个兄弟,你可要给我照顾好了!”,吴凡揽着安禄山圆润的肩膀,笑道:“一切吃喝用度,全部算在我的身上!万万是不能因我不在,叫他们受得委屈,更不能因些许小事,影响他们的大好前程。否则……仔细你的皮子!”
安禄山人精似的,哪里不懂。连忙点头哈腰的应下来:“几位爷都是英雄,在下敬重来不及,怎敢狗眼看人低?吴大人尽可放心。一切包在在下身上!若吴大人回来洛阳时,看到几位爷哪个瘦了半斤一两的。您就是扒了我的皮,我都不带吭一声儿的!”
“话,听着舒坦!”
拍拍安禄山的肩头,吴凡很是高兴。
“几位兄长勿要推辞小弟的一片心意,一句话,其他是小,武举是大!”,回头过来。吴某人抱拳道:“别的不多说,家里头要另行交代交代。时候不早,小弟告辞,只等归来洛阳之日,再为诸位兄长的旗开得胜庆饮,届时,一醉方休!”
众人动情,连干三碗。
拜别后,吴凡带着黄忠、英布归家。
路上。
黄忠每每欲言又止,终究没能忍住。言道:“主公……”
吴凡挥手打断黄忠的话,笑道:“汉升是想与我一同去?”
黄忠点头。
英布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人话不多。属于行动派。
吴凡眯眯眼睛,说道:“武举殿试没多久就要举办,我不想你们错过大好的机会,安心地留在家中吧!”
“可……”
黄忠依旧不肯罢休。
吴凡正色道:“我意已决,勿要多言!”
黄忠长叹作罢。
考虑到自己与人尚有仇怨,天晓得会不会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被人报复。吴凡当晚便将黄忠、英布撵到老王爷的王府去。更是把童蕊等其他人,全部安置到曦月长公主府。料想,没有人敢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在这两位太岁头上动土便是。
搞定一切。眼瞧着家中的空荡,吴凡拍拍脑袋。想起来一事儿。
跑到客栈,吴凡将石宝、马武二人唤回作伴。准备带他们二人前往南方。
……
……
翌日。
车马的喧闹声,使得吴凡停下手中舞动的长刀,出门查探。
【狗改不了吃屎啊!】
吴某人心中只剩下如此一句话。
没得办法。
瞧瞧三皇子杨珏的排场,杨天子明明告诉他,只许一个人随同吴凡,他视若罔闻的依旧前呼后拥,光马车就有十几辆跟随。侍卫、门客、仆从、厨子,乃至戏子……足有三百余人的规模!更叫人没办法形容的是,他的车里头,竟然传出与女子调笑的声音!
【混蛋!】
【特么的是去平叛!平叛!不是郊游踏春!更不是交/配之旅!!!】
心里头,吴某人俨然将杨珏骂的开花儿。
最豪华的那辆马车里,探出三皇子的脑袋。
杨珏神情迷蒙,脸上居然挂着不少粉红的唇印儿,朝着吴凡一通傻乐:“守正啊!看什么?不是说去荆州嘛!走啊!”
吴凡揉揉眉心,走过去,倍感无奈、龇牙咧嘴的说道:“殿下!照你的排场,等咱们赶到荆襄……得啥时候啦?您能不能……嗯?”
给瞎子抛媚眼儿——白费劲儿。
三皇子全然没搭理吴凡的话,打了个酒嗝儿,又开始唱那出有名的大戏——《庶子归家》。
吴凡满脑门子的黑线。
被逼无奈,吴凡拾缀拾缀,叫上石马二人出发,给杨珏的马队开路。
“守正!守正?……守正!守正?……”
耐不住杨珏叫魂儿一样的召唤,吴凡抓狂的上了马车。
得!
杨珏的马车里头,莺莺燕燕,足有四个女子陪伴。
尤其是——
吴凡拉着三皇子的衣角,脸都被吓绿了,低声的叫道:“你疯啦?你……叫陛下知道……。”
不怪吴凡神情激动,盖因杨珏的车驾里头,竟然带着那位春风苑的萧氏!
【疯了!】
【真疯啦!】
【简直作死!】
吴某人连看萧氏那丰腴的软肉肉儿的心情都没有,捂着额头,连连摇头。
“呵呵呵呵……”
三皇子以一种醉鬼独有的笑声痴痴傻乐。
伸手用力的一拽,马车角落里的一个女子被三皇子丢到吴凡的怀里。
三皇子嘿嘿的说道:“随便玩儿,娶回家里,我还……嗝~~~没碰过呢!便宜你了!”
“嘤嘤~~~”
吴凡怀中的女子披头散发,并看不清模样。她掩面哭泣,羞愤欲绝。倒是可以从身材上看出,是个幼/齿……恰恰,三皇子的口味儿是喜醇厚不喜清淡的。
【娶回家里……】
【卧槽!】
【他老婆?】
吴某人嗔目结舌。
【不要太荒唐啊好不好!混蛋呐!】
深吸口气,吴凡恭敬的将那女子扶起到一边,面色铁青的下了马车,索性不去搭理三皇子。
“哈哈哈哈……”
杨珏肆无忌惮的在马车里头笑着,大声放歌。
“唉——!”
行在马队最前头的吴凡,长叹口气。
思忖甚久,吴凡喃喃道:“实在不行的话,你们俩就得左右护着他的周全,我自己单独先行一步,去增援南阳侯啦!”
“喏!”
石马二人抱拳应命。
“当当当……。”
晨钟悠扬,传诸四方。
东方的天际,已然通亮。
洛阳城关开放。
吴凡一马当先的出得城关。
等走了差不多十里范围,三皇子从马车中伸出手,叫停车队。
钻出马车,站在车辕上,杨珏长长的伸个懒腰,慵懒色,一扫而空。
“嘚嘚……嘚嘚……。”
一人牵马过来。
三皇子飞身上马,轻轻摆手,车队里头的侍卫单独集结到一起。
而后。
除却那位萧氏被拉在马车里一起走,其余的人,具被遣散,稀稀落落的掉头回了洛阳。
吴凡静静的看着一切,觉察到不同寻常的意味。
“愣什么神儿啊!走啦!”
杨珏打马到吴凡身前,似笑非笑的招呼吴凡快行。
吴凡点点头,沉默的跟在杨珏身后。
有些地方……不对劲儿。
世人皆知三皇子荒诞的要命,可现在的三皇子,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吴凡说不出来,就有那么一份感觉在。
回头瞧瞧比之老王爷身边亲卫丝毫不逊色的侍卫队,吴凡的疑惑,愈发浓烈。
别的吴凡或许不清楚,他只清楚一件事情——事出反常,必有妖!
三皇子杨珏。
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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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紧的跟在杨珏身侧,吴凡面上表情阴晴不定。
说起来,吴某人现在显得有点魔怔。
更直白些,跟二一样一样的。
为什么如此说呢?
因为这货盯人家三皇子,看了足足半天没松眼啦!
杨珏反倒没事儿人似的,骑在“踏燕马”上,微微昂头,目不斜视的一路向前,精神气儿十足。
终于到正午打尖儿歇息的时候,吴某人有点儿憋不住。
吴凡想问的东西很多,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话:“殿下……好像变了?”
“嗯?嗯!”
杨珏停下手里头搅动粥罐儿的动作,抬起头来,与吴凡对视。
嘴角挂上难以捉摸的笑容,杨珏笑道:“我突然正经起来,不大适应,对吧?”
吴凡摸摸鼻子,没吱声,代表着默认。
杨珏的变化,对于吴凡而言,好比……
色/狼做和尚。
谁他娘的信?
做了和尚,也是淫/僧!
三皇子靠在一旁的大树上,透过冬日的干枝向天空望去,目光悠远:“我有个故事,想听听么?”
吴凡点头又摇头,直将头摇的跟拨浪鼓儿似的。
杨珏咧嘴笑着,问道:“为什么不想听?”
吴某人转转眼睛,道:“我突然……不好奇啦!”
好奇害死猫,此乃金玉良言。
吴凡及时的醒悟。
可惜。
还是显得晚了。
三皇子双手拢在狐裘大氅里,慢悠悠的再问道:“你可知我父皇,有子女多少?”
没等吴凡说话。杨珏自问自答:“幼年夭折的不算,子有八、女有十三,共二十一人!”
三皇子抛出另外一个问题:“你可知。我为何在天下人的面前,一直是那个样子?嗯?”
吴凡眼皮跳了跳。装傻充愣的干眨眼,不搭腔。屁/股更挪上一挪,只待事情不好,马上开跑。
吴凡又不是傻子,杨珏的种种表现都昭示着,平日里荒诞不羁的三皇子,图谋不小。
想啊!
一个隐忍不发十几年,演戏演了十几年不被戳穿的人。给他吴某人露出真面目,有好事儿才怪。
杨珏不留痕迹的抓在着吴凡的手臂,继续说道:“当今太子,即为大皇子,以及五皇子、尚在襁褓的八皇子,同为皇后所出。一奶同袍,血缘深厚。在他们的强强联手下,我如果不伪装伪装,只怕死的会被我那可怜的弟弟……更难看!”
“守正啊!原本我寻思,一辈子就这么过去的算。当个安乐王爷又有何不行呢?可你知道么?”,三皇子眯着眼睛,笑容灿烂:“是你!告诉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是你!告诉我,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同样是你!告诉我——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野心!”
吴凡一瞬间,心里头凉个透透儿。
那几句话,全都是他吴某人说过的。
想要挣扎着离开,吴凡却发现自己竟然挣不脱三皇子的手。
杨珏……
力量很强。
浑然不是酒色过度的模样。
“呵呵呵!”
低沉的笑着,杨珏目光灼灼的盯看吴凡。
好似个变/态。打量花容失色的少女,越瞧越有味儿。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若一走了之。我该如何是好呢?”,三皇子慢吞吞的说道:“更何况。你与五弟,关系很不错嘛!昨个儿那建议,听得我都大赞其妙!大兄老成持重,无论是从手腕儿,还是从力量上,远远超过我们兄弟任何人,偏偏,他没有子嗣!从来都没人想过此方面,而你,却是想到了!”
吴凡哭丧着脸,暗骂自己嘴贱,太贱!
同时。
吴凡知道,三皇子当真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只怕,杨武那边儿,早有他布置的眼线!!!
不然。
杨珏怎么知晓他吴凡只给杨武单独说的事情?一定是杨武回去与人商议啦。
皇储大位!
不用多说,杨珏图谋的定然是太子的位置!
“说起来,我得叫你一声妹夫的吧?”,三皇子笑眯眯的说道:“你跟淑娴……呵呵呵呵……”
杨珏的笑,与当初杨武知道此事的笑,一模一样。
吴凡:“……”,真特么是兄弟!
杨珏抓着吴凡的手,啧啧道:“妹夫啊!你在北边儿干的事情不少,连李懿的皇后都给睡啦?舒服不?润不?哦!对了……冀州粮税船,知道在哪儿不?瓦岗寨、二贤庄,翟让、单雄信……用我跟你唠唠不?实在不成,咱聊聊你当初干鹰扬卫时候的事儿?”
吴凡额头见汗,身体僵硬的厉害。
【他知道!】
【他居然全知道!】
吴凡低着头,心中颤抖中……生出杀机!
抬起头,吴凡的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没等说话……
三皇子朝着不远处招招手,扭头对吴凡说道:“给你介绍个人!”
侍卫队中,站起来一人。
那人身高不甚威猛,八尺可能欠缺点儿。头发花白,粗硬的不能束冠,只做马尾札起。外边罩着黑色的袍子,身后有风帽。步行而来,忽快忽慢,好生别扭。重要的是,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鬼脸儿面具。不!不能说戴,而是直接烙在脸上,嵌在肉里!
及近。
三皇子笑道:“余老!他就是我常跟你说的吴守正!怎么样?不错吧!”
那余老整张脸看不见倒也罢,便是眼睛,都因为绑着一层黑纱布,让人瞧不着……
上下打量吴凡几眼,余老慢吞吞的说道:“差得远。”
余老的声音及其的沙哑,粗砂粒相互摩擦一样难听。
杨珏呵呵一笑,对余老点点头。
余老转身回去。
“唰!”
“咔咔咔!”
“嘭!!!”
两人合抱的大树,突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树。
是吴凡身后的树,近在咫尺间。
树桩。
与吴凡坐在地上的高度一致,略出毫厘。
断树截面。
光滑、新亮,一看就知道是快刀斩击。
呆呆的看着树桩很久,吴凡豁然转身去看那位已经走入侍卫队,掩藏行迹的余老。
【天下……竟有如此快刀?】
【不!】
【已经脱离了快的范畴,他……没有使兵器,仅用手作刀,玩儿的是……内息?!】
【那是何等的精准控制?单比内息,宇文成都也不如他啊!】
狠狠的吞咽口水,吴凡惊惧万分。
回神过来,吴凡又郁闷的长叹,心中念头不断闪现。
【三皇子。】
【好厉害的手段。】
【展现武力,震慑自己别起歪心思的同时,亦告诉自己,他有实力去争夺皇储大位!】
【哪怕仅仅一个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勇将并不代表什么,焉知这不过是杨珏实力的冰山一角呢?】
【或……】
【自己不答应他的暗示招揽,他便弄死自己?】
想到此处,吴某人不禁惊悚起来。
拍拍吴凡的肩膀,杨珏站起身,意味深长道:“有些事情啊……雪中送炭,要比锦上添花来的好!”
然后。
三皇子不再管吴凡,颠颠儿直奔马车行去。
再然后。
车厢里头响起那位萧氏的浪/叫声。
再再然后。
嗯……
不靠谱的三皇子回来了。
从马车里探出头,杨珏朝着吴凡叫道:“嘿!守正!一起来玩玩呀!”
吴凡:“……”,艹!
没搭理杨珏,吴凡怔怔的靠在树桩上,时不时的偏头斜睨一眼,心中念头翻涌的厉害。
【他并不过分逼迫我,是给我时间思考?】
【不不不!】
【他分明是胜券在握的样子啊!】
【到底都他娘的怎么回事儿?怎么都盯着我不放?是我太高调了么?】
吴凡,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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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元二年,腊月三十日。
春节。
乡愁。
吴凡有点儿想家。
当然。
不是此时空的家,是彼时空的家。
三皇子的变化,使得预料中赖赖歪歪的拖沓行程,变得简单明快。
南阳。
伍昭的封地。
于南阳郡城打个站儿,得知伍昭现在新野县,吴凡等人一路奔行赶至。
新野的斥候发现吴凡等人的行迹,早早的去回报。
前来迎接吴凡等人的是雄阔海。
伍昭……
不曾露面。
比起两月前,雄阔海更黑、更壮,整个人好似山林中的老罴一般可怕。比较可惜的是,他的气势,大不如从前,整个人显得很萎靡。
见了吴凡,雄阔海咧嘴笑起来,很明显,笑的不太自然,时不时的偷偷向吴凡一行人身后的远处张望。
雄阔海啥意思吴凡懂,当下里,言道:“雄将军,别看了,后头没人!”
“啥?”
“就你们这点儿援军?”
雄阔海竭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嗓门儿依旧如同打雷似的炸响轰隆,叫所有人听得清。
吴凡正色的指指自己,道:“确切的说,只有我!三殿下与他的侍卫队,不是援军,只是代天巡狩,过来看看的而已!”
雄阔海从不善隐藏情绪,面上是好生失望。
吴凡扭头望向杨珏,无声的询问杨珏。眼前要做什么。
三皇子左右张望着,丝毫不理会吴凡,意为吴凡自己拿主意。
吴凡只好擅作主张。道:“先进城!”
边走,吴凡边打探道:“伍将军呢?怎不见人?”
挠挠脑袋。雄阔海吭吭哧哧的说道:“伍将军,吃了败仗……羞于见人!”
吴凡扯扯嘴角,心中腹诽不已。
【打个败仗就羞于见人了?】
【面皮儿真薄。】
【若是屡战屡败的那种人,不得分分钟自尽呀!】
吴某人倒是忘记,不是所有人都与他一样,天生一张二皮脸,厚颜无耻的厉害。
等进入新野县城后,吴凡却有点明白伍昭那种挫败感从何处而来。
惨!
太惨!
想当初伍昭从北边儿率军一万。南下平叛,是何等的气冲如虎、豪情万丈?看看今日,连守城头的具是残兵败将,哀鸿遍野,其他的士卒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情况,怎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出身将门世家,身具绝伦豪勇,无论是伍昭自己、亦或是其他人,都信心十足。认定新的南阳侯,未来必将是帝国擎天柱石。哪想到。伍昭头遭独当一面,便遇如此惨败呐!
现实。
好似一盆冷水,迎面浇上。透彻心扉。
打击太大啦!
从士卒灰败的眼神儿中,吴凡已经看出,伍昭手下的队伍——人心散了。
“咋弄的?”,吴凡斟酌着问道:“凭伍将军与雄将军二人之威武,怎么可能……”
雄阔海长长叹息,没回答吴凡的问题,只道:“万人兵马,折损三千四,另有两千余人……带伤。”
丈高的汉子。说话的时候都打哆嗦。
冷兵器的血肉碰撞,除非相当、相当、相当精锐的百战铁军。能够保证伤亡过半的情况下,依旧拥有斗志。其余的兵马部队。别说伤亡超过五成儿,只要超过两成,都会出现大面积溃败乃至溃逃的现象。其后,更是怯战、畏战,哪怕在威胁下上战场,不过是送菜罢!
揉揉眉心,吴凡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情况比吴凡想象的要糟糕的多,他真没想过伍昭会败得如此惨。
“伍将军现在何处?”
吴凡抬头问道。
雄阔海张嘴,正要说话……
“让他滚来见我!”
杨珏靠在马车的车厢上,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
雄阔海知晓杨珏是谁,不敢怠慢,连忙先行一步去召唤。
索性停在原地等待。
“哼!”
冷哼一声,三皇子嘟嘟囔囔的说道:“打了胜仗牛气点儿也罢,打了败仗还这么……惯的毛病!”
话音未落。
“哎呀呀~~~”
拉车的马儿不自觉的向前走两步,牛气冲天的三皇子,顿时摔得个狗吃屎,滑稽无比,使人发笑。
吴凡一点笑不出来,沉默无言的站到一旁。
几天来,吴某人一直在琢磨着杨珏,乃至已经逐渐流于表面的皇子夺嫡大战。
分析来,分析去,吴凡终于明白为什么五皇子与三皇子,何以那么殷勤的招揽他。
原因有三。
一者。
吴凡拜师靠山王的事儿,瞒不过他们。尤其是在吴凡与杨淑娴的事儿后,他们的出手速度,一个比一个快、手段一个比一个狠,不惜胁迫。为啥?主要得说靠山王一脉在大隋军中的影响,老王爷无子嗣,吴凡将作为他的弟子及女婿,不吝于是靠山王一脉未来的魁首领袖,现在不拉拢他吴某人,拉拢谁?枪杆子里出政权,古人亦懂其道理。
二者。
吴凡先后给老王爷推荐过雄阔海、宇文成都、关羽、张辽、黄忠五人,更有英布、左天成、魏文通、秦琼等人可以影响左右。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身负勇武的将才?单独的去拉拢他们,费时费力且不一定成功,远不如拉拢连接他们的纽带,即,吴凡本人。
三者。
吴凡高看自己一眼,至少他认为,他在千里走单骑、破燕国皇都、武举扬名三件大事儿后,已经展现出不菲的潜力,值得人收入麾下。再不济,他也能算得上一把不错的快刀不是?何况他的一两个馊主意,更叫人认作是文武兼备呢!
怔怔入神,不知许久。
听到有声音近前,猛地一回头,吴凡被吓得好一跳。
但见往日丰神如玉的南阳侯,形容枯蒿,好似厉鬼般披头散发的颓废走来。
“行尸走肉啊!”
杨珏低声的叹息。
的确。
伍昭的模样,与丢了魂儿的人,没啥区别。
走到三皇子面前,伍昭拜礼,有气无力道:“拜见殿下!”
微微侧身,伍昭盯着吴凡看,道:“守正,你是来取代我的吧?”
得!
吴凡到嘴边儿的几句劝说话,立马噎下去。
摸摸鼻子,吴某人摇头道:“陛下要我来协助伍将军,不是取代!”
“为什么不是取代呢?为什么……为什么……”
伍昭来来回回的重复口中话语,痴傻儿一样。
吴凡深吸口气,扭头看向三皇子,道:“殿下?”
杨珏点头:“嗯?”
吴凡道:“离远点儿!”
三皇子不知吴凡欲作何事,却不碍向后退上几步。
吴某人对着伍昭深深一礼,道:“伍将军,先行告罪啦!”
说罢。
“去你大爷的!你个烂狗屎!你以前不挺牛的吗?瞅瞅你的德行!废物!大废物!狗屎!臭狗屎!”
吴某人对着伍昭便是一记老拳,将其撂倒。接着是一脚飞踹,边打边骂,污言秽语不断。
“你不是南阳侯吗?你不忠孝王之后吗?你不名门贵胄吗?啊?你的傲气呢?哪去了!”
“我他娘的都替你丢人!打了区区一次败仗,死了亲娘似的!要是再打几次败仗,你是不是要自己弄死自己?”
“告诉你!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认失败!”
“哟哟哟?生气啦?来打我啊!打啊!”
吴凡专挑伍昭的脸抽,他料想伍昭如此好面子,绝不会愿被他一直扇脸。
果然。
伍昭刚开始失魂落魄的硬挺着,愣是没动静儿。很快,他的脸被抽成猪头……
打人不打脸,伍怀彰疼了、醒了、怒了!
“啊啊啊啊!”
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伍昭冲着吴凡过去。
“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声音,顿时在新野县城的大街上响彻。
不少百姓驻足观看,以为俩人是疯魔了。
吴凡给伍昭一拳。
伍昭给吴凡一拳。
谁也不犯规。
就这样。
从正午开始,到太阳西斜,把对方当沙包打了小一个时辰。
之后。
双双累的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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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梁国被夷灭,成为历史,已有半年左右的时间。
国。
是没有了。
但……
人。
依旧存在。
好似秦皇一扫八荒*,统一天下一般,哪怕在十几年后,依旧有自称为楚人、齐人等六国遗民。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忠于南梁的遗民,不曾屈服,尽自己最大可能的与帝国抗衡着。除却他们外,尚有打着南梁遗民旗号作乱的恶匪等浑水摸鱼之辈,此皆为南方如今乱局的原因。
差不多有快俩月前,伍昭得令命令,南下清剿梁人、扫平叛乱。
对于那时候的伍昭而言,除了欣喜之外,更多的便是自信满满。
他伍怀彰苦读兵书、锤炼武艺二十年,为的是啥?不就是为了现在嘛!
提三尺青锋,建百丈功劳,立万世基业,光宗耀祖……
有道是——理想小仙女儿,现实骨肉皮儿。
伍昭率领步骑一万,轰轰烈烈的开赴到梁人闹腾的最厉害的荆州南郡襄阳一带。
结果。
十数日下来,竟连个鬼影子都没能瞧得见。
敌人不露头儿,迫切想要表现自己的伍昭,愈发着急,以至于昏招迭出,
伍昭最不应该干的就是不明情况下,听信一个陌生人的话。率领兵马贸然深入山林。
那个给伍昭消息的人,是梁人的死士。
那片深山老林,是梁人设下的陷阱。
滚木、礌石、羽箭、陷坑、绊索……
半天一夜。隋军亡两千余人,伤者不计其数。
天亮后。伍昭好不容易集结兵马,见人数众多,强令反击,意图杀对方一个回马枪、一个措手不及。却忘记,部队士气全无,犹如惊弓之鸟,根本没法打仗。
区区八百梁人残军,居高临下的与隋军六七千人面对面冲锋。击溃了伍昭的部队。
紧接着。
伍昭再无力约束部队,数千兵马是一泻千里,被人家屈辱的追杀二十余里地,直至襄阳城下,靠着襄阳驻军的威慑,才甩脱对方。
一方面心高气傲,另外一方面士卒怨气沸腾的说他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材,再加上那些被收拢回来的士卒尸体惨不忍睹的模样……多方面的打击与负罪感,叫伍昭一下子懵了圈。写封上奏疏,直接等有人来取代他后。意志消沉的直接放躺。逃避现实。
新野县城城府。
听完伍昭含糊不清的讲完一切,吴凡没有给予任何的评价与安慰。
伍昭说话不清不楚,不是说话里的意思说不明白。而是话音……他脸被吴凡打的猪头一样。
吴凡脸上好说,只有眼角、嘴角处,各有一点伤,鼻子里头塞着止血丝巾,没破相。关键是胸口、腹部、胳膊,碰哪儿哪疼,皆青紫一片,肿胀的厉害。
车马劳顿,三皇子杨珏说去休息。留下吴凡自己与伍昭对话。
相视沉默很久。
吴凡抱拳道:“还是那句话,‘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认失败,不敢承认失败’!伍将军。失败乃成功之母,当事情已成定局,追悔莫及的时候,没有后悔药可吃!唯有汲取教训,从中获取经验,努力的提高自己,保证自己今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才是正确的做法!你以为然否?”
伍昭揉搓脸颊,长叹道:“受教啦!”
稍顿。
伍怀彰起身拜礼,道:“多谢守正,当头棒喝,打醒了我!”
吴凡回礼,道:“不敢当,只求将军不要治我冒犯之罪便好!”
吴凡出手揍伍昭的时候,已经准备过后解释的说辞,谁让他知晓伍昭的情商低的令人发指呢!
没成想。
伍昭被他菜了一顿,不仅人从逃避中走出来,连情商都跟着有了长足的进展呢!
二人坐下来。
伍昭嘘叹不已,苦涩道:“士卒私下议论我,说我是赵括……连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眼高手低,害人害己。”
话锋一转,伍昭目光灼灼的看着吴凡,道:“守正,你与我不一样,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那看救星一样的眼神儿,着实叫吴某人吃得不消。
摸着鼻子,吴凡张口欲言:“当务……”
“他有办法!”
三皇子鬼一样出现。
推门而入,杨珏嬉皮笑脸的看向吴凡,道:“来的时候,守正,你可是跟我大谈特谈!怎么当了伍将军的面儿,反要藏着掖着?不厚道啊!”
要是可以,吴凡真想一巴掌抡死杨珏!
可惜。
做不到。
三皇子明目张胆的陷害,直叫伍昭信以为真。
伍昭嚯的起身,死死地盯着吴凡,激动的质问道:“守正既有破敌良策,何以不肯告诉我?”
【死脑筋!】
【白夸你情商高了,跟原来一样,是个情商蠢蛋啊!】
【如此简单的栽赃嫁祸,挑拨离间,你都能上当?】
吴凡心中腹诽连连,嘴上却是万万不能如此。
“伍将军!我奉天子命,前来协助你平叛,为此,甚至放弃唾手可得武举功名!”,吴凡伸手示意伍昭稍安勿躁,拉他坐下,道:“我有办法是有办法,但你要知道,当务之急,是士气问题!没有士卒之气、可用之人、敢战之兵,一切灵机妙算,具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能看吃不着!”
伍昭点点头,不大好意思的拱拱手,表示自己急躁了。
回头过来,吴凡看向三皇子。
杨珏面带笑意,一样在看吴凡。
对视。
吴凡转着眼,起身施礼,道:“我听闻殿下带来的那萧氏,曾为南梁公主?”
杨珏装傻充愣的答道:“嗯!是呀!还是北燕的太妃呢!”
至当前。
吴凡心中,复杂的厉害。
三皇子杨珏。
实在太叫人吃惊。
萧氏是一切关键所在。
此女为北燕昭武皇帝的妃子,南梁嫁过去的公主。
只怕当所有人拿萧氏当做一个玩儿物的时候,杨珏,已经发现她的价值所在!
帝国一统天下,然,内部并不稳健。
北燕、南梁破灭后遗留的问题,种种繁多,最大的问题便是人心问题。
放在眼下,萧氏是对付那些作乱的梁人的最佳利器,放在以后呢?天知道会不会成为安抚南北的最佳工具!
吴凡的脑子很乱,他想得很多,他又不确定杨珏拿下萧氏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他喜欢萧氏那个特殊口味儿,只当萧氏是个玩偶,亦或如他所想一般,早早的布置一切……若是前者,杨珏不过如此。若是后者,那真的太可怕啦,可怕的让人心寒!
抿抿嘴角儿,吴凡猛然抬头,问道:“殿下居于宫中,一定知道……我来协助伍将军,是谁出的主意吧?”
“知道啊!”,杨珏面上笑容由玩味儿转为恶趣味儿:“但……我不告诉你!你猜啊!”
吴凡嘴角抽搐,久久无语。
伍昭不明白吴凡与杨珏打什么哑谜,他最关心的还是眼下应当如何做,插言进来:“守正,现在我,该当如何?”
吴凡略一思忖,简短道:“重整旗鼓!”
伍昭应下,又吞吞吐吐道:“我……恐怕不行!守正,你来?”
吴凡讶异:“啥?”
伍昭揉揉肿胀的脸,叹道:“士卒,不信我啦!”
信。
军中特质之一。
将军对士卒信任,士卒彼此间信任,及士卒对将军信任。如此,方能构成军伍的“信”。没有这个信,有些时候比没有士气更糟糕。
吴凡沉吟着,道:“将军是他们的上级,我不能越庖代俎,更不能宣兵夺主。不然,帝国律法饶不得我!‘信’,可以重新树立。实在不行,那就‘恩’、‘威’等挨个的试!再者,将军要做的不是信将、更非仁将、勇将等,你可是要做大将的!”
连鼓励带忽悠,吴某人终于是暂时将伍昭安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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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荆襄的地头儿上,已然没有北方那般严寒。
丝丝清风吹来,宛如少女的手轻拂而过。
哪怕是傍晚时分,依旧温暖的叫人舒坦。
新野县在南阳郡最南端,是豫州与荆州交接的唯一重镇。曾经更是帝国与南梁反复争夺易手的门户地,谁占据它,都像是劈开对方的大腿。
如今。
明面儿里为表述伍昭功绩,实则是不放心荆州,新野县被划分给了南阳伍家。让伍家增添一县封地的同时,成为帮助帝国牢牢劈开荆州大腿的存在。
作为东道主,伍昭摆下宴席,为三皇子与吴凡接风洗尘。
席间。
吴凡见到多时不曾碰面的侄子童伟。
“大郎,你……。”
吴凡忍不住的张开嘴,好似很心疼。
童伟的个头儿再次蹿升,已然有八尺八的大个子,将来身板儿肯定不逊于雄阔海。身上的肌肉因习得雄阔海秘法,变得鼓鼓囊囊,看起来,丝毫不像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童伟的面部线条逐渐有棱有角,显得俊朗。可……一切都被额头上的那道狰狞伤疤所破坏。
深吸口气,吴凡回过头,怒视雄阔海。
雄阔海讷讷不言,明显是心中有愧。
吴凡将童伟托付给雄阔海时,说的是挺干脆,死了也不怪雄阔海云云的,比唱的都好听。
实际上。
怎么可能?
雄阔海同样明白这一点,不然的话。哪能如此表现呢!
童伟见到吴凡,脸上的冷峻融化不少,躬身行以大礼。口称叔父。
吴凡扶起童伟,琢磨着。叹道:“此间事了,叔父带你回家,回家!”,解下自己头上绑的绣金玉石黑锦袹首,比量一下,递给童伟,他继续道:“等伤疤掉下,戴上点儿吧!好好的英武少年。给破了相了!往后个儿,怎么找婆娘?”
三皇子嘻嘻哈哈的接过话来,道:“随便找!要多少,我能给你找多少!”
杨珏的话,恐,有后半句——只要你成为我的人!
吴凡没敢吱声,拉着童伟去一边坐下,自顾的与童伟交谈起来,嘘寒问暖不断。
杨珏不觉尴尬,搂着自己带来的萧氏。与伍昭、雄阔海胡侃一气。
童伟的伤,是最近受的,即伍昭吃大败仗的那次。
吴凡与童伟讲讲家中的事儿。主要是童英、童武两个小的,其余的事情,并未多言。
关于那场败战,吴凡仔细的盘问了童伟一遍,所言与伍昭差不多。
接风宴上的气氛不甚热烈,大家各聊各的,显得很矜持。
只等晚上,吴凡临时居住的房间,就好比那公共茅房——真心是谁都来啊!
先是三皇子。
杨珏来的时间很早。吃完接风宴后,他便来到吴凡面前。
皇权时代。与天家沾亲带故,就能牛气的不得了。何况杨珏是当今天子的三儿子。吴凡能怎样?被动的要命。
好在三皇子只字不提招揽吴凡的话,他此来,另有目的。
靠在门框上不进来,杨珏闭着眼睛,慵慵懒懒的说道:“我病了!”
“啊?”
吴凡大惑不解。
吴某人心道:【你特么骗鬼啊!那萧氏被你干的吱吱哇哇的,你有病?有,那也是肾虚!】
杨珏继续道:“对外宣称,水土不服,我病了,卧床不能起!我今晚要走,出去一趟,什么时候回来……未定。干什么……我不会告诉你。除余老外,我带来的人,都会给你留下,全听你的,谁敢不服,杀!”,睁开眼皮,捉弄似的笑着,三皇子没个正经的:“萧氏,你也可以用哦!只要不死,随便,你懂得!呵呵呵呵……”
吴凡:“……”,懂你妹啊!你当谁都跟你一样,那么重口呢?
进屋。
杨珏拍拍吴凡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等你的好消息!”
一语双关。
一者为吴凡扫平梁人造乱。
二者为吴凡做下最终决定。
拍拍屁股,杨珏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儿,步履疯癫的远去。
再来的是小太监曼宁。
曼宁来的时间有些晚,已是前半夜。
吴凡刚睡着,起来是陪着笑脸儿,丝毫没有怨言。
若是一般人,吴某人早甩脸子给对方看。
无奈,
谁叫来的是曼宁。
吴某人始终记得,“阎王好惹,小鬼儿难缠”,曼宁,心眼儿笑得跟虮子似的,他可不想得罪。
小太监曼宁哈气连天,看起来比三皇子更懒,嘴上却勤快的吓人。
“干爷爷真是的!终日叫咱家跑动跑西,今儿去趟幽州塞外,明儿又来荆襄江南,咱家的身子骨儿,可累坏啦!”,满面的娇嗔颜色,曼宁诉苦不断:“破地方,是人呆的吗?居然有蚊虫,你瞧瞧我的手臂!好几个红点点儿呢~~~”
吴某人是无言以对,只能不断地点头,言道:“曼公公受累啦!”
扯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小太监曼宁想起正事儿,说道:“守正,你算来啦!你是不知道,那南阳侯,忒不知道好歹!哼!竟瞧不起咱家!”
吴凡敏锐的抓到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划着,道:“老王爷那边儿露了些口风,说伍将军此次出征,有鹰扬卫、黄门卫左右相伴!有你们这些手眼通天,消息灵通的人在,他……他怎么会吃了那么大一亏?该不会是……”
小太监曼宁翻个大大的白眼儿,哼道:“自诩名门贵胄,看不上咱家这等腌臜不堪之辈呗!好像咱家就得跪着求他似的……他活该呀!”
吴凡摸摸鼻子,长吁口气,摇头道:“伍将军……不懂变通啊!曼公公,你回去……不会因此受累吧?”
“还是你守正有良心,知道关心关心咱家!”,小太监曼宁对伍昭绝对满肚子的怨恨气,完全溢于言表,吴凡的关切,让他心里好受些,喜笑颜开道:“他自己不用咱家的,怪得了谁?到陛下面前,咱家也不怕!况且,他有脸提?”
以伍昭的高傲性格,绝对不会。
揉揉眉心,吴凡道:“此地的动乱,颇使陛下恼火,曼公公,咱……别玩啦!办办正事儿!伍将军不愿意听你们的,我愿意!有啥事儿,跟我说,成不?”
小太监曼宁嬉笑点头道:“放心!别人不支持你,咱家绝对鼎力支持!咱家今儿过来,只为跟你碰碰头,情报的事情不着急,等你整肃好兵马,一并告诉你!”,站起身,小太监曼宁是来去匆匆,边走边道:“咱家走啦!大晚上的,再不睡,又要起黑眼圈儿了~~~”
吴凡无语。
最后来的人……
是个吴凡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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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馨儿!
最后一个前来见吴凡的人。
兰馨儿身着素黑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衮金云带约束,不盈一握。发间一支珠簪,映得面若芙蓉,艳丽无比。凤眼媚意天成,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芊芊玉手推开房门,飘飘渺渺的走的屋内,及至床榻边缘坐定,巧笑嫣然……
吴凡早已惊醒,靠在床榻的边缘,一只手按在刀柄上,昏沉睡意消弭于无。
怔怔的打量吴凡许久,兰馨儿挑起嘴角儿,道:“时至如今,竟还如此警惕我?”
吴凡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慢吞吞的说道:“有些人,值得防备一辈子!”
兰馨儿沉默无言,久久不能语。
眼珠转动,吴凡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位萧氏,该不会是……你假扮成的吧?”
不怪吴凡如此想,实在兰馨儿的易容术太过高明。
摇摇头,兰馨儿笑道:“怎么会!任何易容术,都只能看,不能碰。”
吴凡了然。
那位萧氏天天被杨珏骑,动作剧烈,若真是兰馨儿易容而成,早漏了馅儿。
况且。
以兰馨儿的狡猾程度,断然不会让自己,假扮做萧氏那种身处危险中的人物。
倒是说萧氏被兰馨儿操控,极有可能。
要知晓——
萧氏。
正出自兰馨儿掌控的春风苑!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兰馨儿盯着吴凡,道:“为了你呀!”
吴凡掀开薄被子,与兰馨儿拉开距离,警惕万分。
兰馨儿视若不见。继续说道:“实际上,我要比你早一天到得新野县城。”
吴凡坐在床头上,双手拄着一柄三尺长刀。声色不动。
兰馨儿双手放在吴凡能够看得见的地方,搅在一起。俏脸上是温和的笑意:“我是来……投奔你的!”
“嗤!”
吴凡摇头失笑,一点儿都没信。
兰馨儿从床榻边缘起身,跪在下头,仰起脸,正色道:“我是认真的!”
吴凡笑容僵住,面容阴晴不定,心中念头翻涌。
兰馨儿一动不动的等待。
吴凡从石像一样变回来,笑道:“拿我开玩笑?咱们没那么熟吧?”
兰馨儿摇头。再次重复道:“我是认真的!”
摸摸鼻子,吴凡道:“我有那个资格……让你投奔?”
兰馨儿微微一笑,回答:“从前自然没有,现在有了!至少我知道,你马上就要成为靠山王的乘龙快婿加弟子,以及,封侯拜将……身份上,你具备资格。”
“为什么非得是我?”,吴凡眯着眼睛,道:“我不信三皇子身边的萧氏。不听你的话,一点儿也不信!有她牵线搭桥,三皇子。难道不比我强得多?为什么不去投奔他?”
兰馨儿沉吟良久,道:“跟着他,会死得很快。”
吴凡咧嘴,阴测测道:“岂知,跟着我,不会死得很快呢?”
兰馨儿思考后,道:“我有你不能拒绝的条件!”,稍顿下,她继续说道:“你现在就像一头狼。一头独狼,从一个狼群。正在进入另外一个狼群。你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懂,想要立足……你就需要我。需要我的情报!弥勒教虽已不再,但我从北燕带回来的一千余宫女、嫔妃,大有可用,不是吗?好比,我能提前知晓你前来荆襄的事情!”
兰馨儿将筹码,或说进身之资抛了出来,诚意上,是有的。
吴凡却仍然顾虑重重,摇头道:“我不能信你!别忘记,你跟我……仇恨不浅呐!”
兰馨儿抿嘴一笑,道:“仇?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你不能信我,倒是真的。”
坦白的说,吴凡对兰馨儿提出的条件,很动心。偏偏他面前的人是兰馨儿,是个他了解颇深的狡猾女人……
兰馨儿媚眼流转,秋波暗送,微微挺直上身儿,彰显饱满,娇柔的说道:“难道……你没有信心,降伏我嘛~~~”
吴某人骨子一酥,亵/裤里头反应强烈。
“呼——!”
长吐口浊气,吴凡压制住心中的躁动。
身子前倾,目光放在兰馨儿的双眼上,吴凡问道:“跟着我,你能有什么好处?嗯?不要拿看好我的前程之类的鬼话糊弄于我!我早就说过,你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你的野心,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否则的话,当初你不会做下那么多的事儿!”
兰馨儿不吱声。
吴凡老神在在的等着,丝毫不着急。
幽幽一叹,兰馨儿语气凄婉:“您可知,弥勒教缘何作乱?”
吴凡没动静儿。
兰馨儿只好自问自答道:“是因为,我们兰氏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我的祖上,本姓……贺!”
“宋国公,贺若弼?”,吴凡挑起眉毛,哼道:“你当我信?你在北燕的时候,怎么又姓萧?宣称是什么南梁长乐公主!”
开国九老,兰馨儿告诉吴凡的。
宋国公贺若弼一脉,大元帅定彦平一脉,百年前的孝帝动乱时,一南一北的背反大隋。
兰馨儿叹道:“当年先祖与梁太祖起兵造乱,分裂大隋国土,建立梁国。转眼间,功高盖主,被梁太祖过河拆桥,夷灭九族。我们这一脉,是先祖与梁太祖结亲的那一脉,起初并未受到牵连,后来才……天家皇族的人,从来都是冷血无情、六亲不认!我父亲尚在年幼时便隐遁山林,只做和尚,无奈心中不静,意图恢复祖上荣光……”
话锋一转,兰馨儿变得慷慨激昂起来,道:“我承继父志,纵然身为女子,亦要竭尽一切所能!明公当面,且听我言!公,豪勇盖世,英姿勃发,谈笑间单骑千里,挥手间亡灭北燕,小女子仰慕至极!自此之后,愿为明公马首是瞻,甘愿驱使,万死莫辞!”
一拜、再拜、三拜。
吴凡。
依旧未有所动。
承继父志,光耀门楣?
鬼才信!
“当当当……。”
手指敲打刀锋,吴凡霍然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兰馨儿,道:“我且问你,三皇子……伪装十几年,何以在我面前露出来?”
兰馨儿毫不迟疑,对答如流:“天子议分封诸子,封王迫在眉睫,一旦盖棺定论,他今后再无争储机会,怎能不急?伪装,毕竟是伪装,一旦伪装的太久,会让人变成习惯,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亮剑,势在难免!况且,明公不能小看了现在的自己。”
掂掂手里的刀,吴凡道:“真的要跟随我?”
兰馨儿点头,笃定的道:“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
吴凡歪起脑袋:“不后悔?”
兰馨儿肯定道:“绝不对后悔!誓死追随明公!”
“好!”
吴凡笑着颔首。
然后……
长刀在手,高高挥起,直奔兰馨儿的脖颈斩去!
“唰!”
破空声过。
吴凡看着紧紧闭着眼睛,没有动静儿的兰馨儿,跳下床榻,笑道:“看样子,你是真心的!”
兰馨儿睁开眼睛,吴凡刚刚那一刀,让她几乎以为,是真要杀她!
“呼呼……。”
瘫软的倒在地上,兰馨儿大口的喘息。
向屋外望去,天已蒙蒙亮,还手将长刀插入十四势刀匣子,吴凡瞥一眼兰馨儿,道:“起来,服侍我更衣!”
“喏!”
口中先应声,兰馨儿后爬起来。
平复情绪后,兰馨儿的手很稳,给吴凡装饰的很到位。
“扮作男装,跟在我身边吧!”
吩咐一句,吴凡径直走出房间,自顾自的去练习武艺。
屋子里的兰馨儿长吁口气,擦擦额头上的香汗,目光闪动,不知作何想。
二人。
具有自己的小算盘,各怀鬼胎。
说得虚以委蛇,不足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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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野县。
城外。
“能动弹的全叫过来啦!”,伍昭声音中,蕴藏悲伤:“共计四千三百余人。”
整整一万人的大部队,半数不到,身为主将的伍昭,怎能不心有戚戚?
吴凡一身戎装,目不斜视,似有思量。
听得伍昭的话,吴凡点点头,道:“没关系,整顿好,足够去用!”
吴凡打马,走到那罗列的稀稀落落、歪歪斜斜的军阵前。
“咳咳!”
清肃嗓子。
吴凡几乎以咆哮的口气,突然大吼道:“吾乃吴凡、吴守正!奉天子诏,前来监军!!!”,话音一顿,吴某人目光犀利,冲进军阵中,挥动马鞭便是一阵乱打,怒喝道:“瞧瞧你们!哪里有个军伍中人的样子!一个个斗败的公鸡似的!废物!都给我整理好衣甲,站直啦!!!”
半死不活的士卒,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于,不少人看吴凡的目光相当不善。
见此。
吴凡冷哂一声,凤嘴紫金刀提到手中,使刀尖儿挑起面前一人的下巴:“不服?”
那士卒满面不忿颜色,大声道:“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叫我等怎么服气?”
吴凡偏着脑袋,微微俯身,与那人拉近距离,让自己可以听得清楚些:“真的不服?”
“不服!”
那士卒大吼。
“唰!”
刀锋闪过,血溅三尺。
吴凡冷血的将对方斩首。
以刀尖儿插上那士卒的首级,吴凡环顾四周。于众士卒的怒目包围中,怡然不惧。
“帝国的军法没有忘记吧?”,吴凡声音很大。滚雷一样:“七禁令,五十四斩!其四: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还有谁不服?站出来!”
军令如山,军法无情。
场面为之一冷。
沉默中,众士卒怒从心起。
“我不服!”
“我也不服!”
“我!”
无数士卒站出来。
吴凡嘴角挑起笑容,道:“还有谁!”
“我!”
“我!”
“我!”
四千余人。全部站出来。
每个人都在怒视吴凡。
“好!”
“非常好!”
吴凡满意的点头,打马行出士卒的包围,于阵前百步外停下。
接着——
吴某人大声道:“卫队!”
三皇子留下的二百侍卫,无比听从命令的奔到吴凡身后,列锥形阵。
石宝、马武,一左一右,护着吴凡。
吴凡长刀直指士卒,大喝道:“我以军法,处决尔等!”
“杀!!!”
“轰隆隆……!!!”
骑兵开动,声势浩大。
士卒们怎么也想不到吴凡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顾忌他们人多势众。
当下里,猝不及防。
“啊!”
“杀人啦!”
“弟兄们,抄家伙!”
士卒鼓噪着。意图还击。
可惜的是,他们的兵器,并没有被带来。
吴凡将他们集合到此地前,早有预谋的吩咐过不准携带兵刃。
“啊啊啊……我受伤了,救我……”
“我服了!不要杀我……”
“快跑!大家快跑!他真的要杀光我们……”
腥风血雨,顿时一片。
惨烈叫声,震彻苍穹。
伍昭哪知道吴凡会如此做?
此前伍昭只是找吴凡,说士卒怨言四起,想要重整旗鼓实在太难。
吴凡告诉伍昭。他有办法。
再然后……
已不需赘言,
“疯了!疯了!疯了!”
伍昭口中喃喃。
醒悟过来后。伍昭手持丈八蛇矛亮银枪,直奔吴凡冲去。
吴凡率领侍卫队。一个冲锋凿穿军伍,打的四千多手无寸铁的士卒抱头鼠窜,狼奔猪突,慌乱的四散逃命。
觉得差不多,不再动手,吴凡命令道:“把他们都给我赶回来!”
三皇子的侍卫队顿时分裂成二十个十人小队,风驰电掣的圈羊一样往回驱赶士卒。
看得出,杨珏的侍卫队,训练有素,精锐了得。
伍昭及近吴凡面前,枪锋怒指,切齿道:“吴守正!你怎可如此轻贱人命?”
吴凡看着伍昭,好半晌,平静道:“伍将军!是你,叫我整肃兵马……”
伍昭面色恚怒,打断吴凡的话:“可我没叫你杀人!”
吴凡慢吞吞的说道:“现在死几个人,是为将来上战场的时候,少死更多的人。难不成你想带着如此一支队伍,去清剿梁人?看看他们的样子,看看他们的表现,我区区两百兵马,竟将他们打的溃乱一片,若带他们上战场,结果会如何?”
“这不是死几个人的事儿!”,伍昭更加愤怒,指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伤员,怒道:“瞧瞧你干的好事儿!他们是帝国的战士,不是敌人!”
吴凡抬起眼皮,冷冷道:“慈不掌兵!他们的心气儿已经散了,不过是一群猪羊,你以为能好说好商量的让他们跟随你去清剿梁人叛乱?哼!天真的想法!只有让他们知道,如果不能平叛成功,他们都会死,他们才会拼命,才会被激发出心中的气!那,便是士气!”,打马从伍昭身边经过,吴凡继续道:“我本可以不这样做,因为要这样做的人,是你自己!但我不愿让将军背负恶名……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足足半个余时辰。
惊慌失措的士卒被聚拢在一起,不少人,甚至双股战战,颤抖的厉害。
吴凡面色阴沉的走到军阵前,大声道:“还有不服的吗?站出来!”
士卒噤若寒蝉,谁敢不服?他们已经为此付出五十余条人命、两百多伤者的代价啦!
见士卒无了声息,吴某人吹牛的不屑道:“老子在北燕,一战坑杀燕军十万,你们区区四千人,算个屁!”,话锋一转,吴凡道:“伍将军刚刚为尔等求情,要率领你们戴罪立功……我答应了!不过!你们给我记住,军法无情,谁敢触犯,必不饶之!”
偏头看向伍昭,吴凡的意思,很明了——该你上了!
伍昭深吸口气,调令士卒救援伤者,开始整顿队伍,进行简单的操练。
有吴凡虎视眈眈的磨刀霍霍,士卒在惊惧下,显得格外卖力,面貌为之一新。
吴凡心中也打鼓,得亏他早有预谋,让士卒赤手空拳的集结在城外。不然的话,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绝不会成功。别说刺激士卒的士气什么的,他吴某人都少不得在四千多人的愤怒下,被剁成肉糜……
如果有其他方法,吴凡断不会选择此方法。
但……
真的没有!
玩儿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戏码?
钱。
谁出?
自己么?
开玩笑呢!
帝国有帝国的军功制度,且对军队的看管,甚严。统兵将领可于破城拔寨后,纵兵抢掠,给士卒增添福利,最多受到一些言官的弹劾、表面上被批评批评罢,却决不可自己掏腰包犒赏队伍。否则,帝国一定会撸掉你的职位。自费劳军,天知道那是不是在收买人心?帝国不疑你才怪!
恩。
不能施。
那么,只有威!
不杀人,何以立威?
琢磨琢磨,吴某人想到此招。
一天时间,过去的很快。
待日暮西山,收拢兵马入城后。
面色一直不好看的伍昭,追上吴凡的脚步,硬邦邦道:“你的做法,我不能苟同!”
吴凡驻足,笑着摇头道:“将军?变通呐!嗯?”
“你竟然笑得出来?”,伍昭皱起眉头,道:“为将者,当爱兵如子,身先士卒!吴守正……”,深吸口气,伍昭盯着吴凡的眼睛,咬牙接着说:“道不同,不相与谋!你我自此后,恩断义绝,两不相干!我即刻上奏天子陛下,遣送走你!”
说罢,伍昭决然而去。
吴凡脸上的笑容收敛下来,颜色铁青一片。
扯动嘴角儿,吴某人仰天,叹道:“道德洁癖?理念分歧?唉!终究不是一路人呐!也好!也罢!”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吴凡直奔自己的暂时居所,一路上,摇头晃脑的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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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歧。
理念分歧。
吴凡所虑者。
极尽可能用最短的时间,整肃兵马,形成战斗力。
故而施以辣手,震慑军心,凝聚战斗力。
伍昭坚持自己的看法。
为将者,当爱兵如子,身先士卒。
所以翻脸不认人,宣称恩断义绝,后再无关系。
不过……
考量自己天命在身,哪怕伍昭看不惯自己,吴凡依旧每日出现在新野城外操练的士卒队伍前端,观看监督。
“老子在燕国,一战坑杀燕军十万!你们这点儿人,算个屁!”
吴凡的话,好似洪钟大吕声,回荡在士卒的耳畔。更像是勾魂镰刀,冰凉的卡在喉咙。提醒他们,不得丝毫怠慢。
有吴某人这个杀神、屠夫作为对比,伍昭在士卒们的眼中,完全活菩萨似的,哪里不赶紧的拥戴,也就再无从前那般轻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队伍,逐渐凝聚出新的战斗力量。
元月八日。
三皇子归来。
杨珏满身风尘色,及至吴凡跟前儿,一屁股坐在地上,懒洋洋的不愿起身。
余老背负双手,站在杨珏身后,毫无声息。
吴凡起身拜礼,指使扮作男装的兰馨儿端茶送水。
“咕咚咚咚……。”
“呼!!!”
一口气儿干掉大半碗凉茶水,三皇子舒坦的直喘长气儿。
好半天。
杨珏发问:“怎么没去陪着伍昭操练士卒?”
吴凡今日未去,实乃伍昭明言拒绝,他不能厚脸皮,这亦不是厚脸皮的事儿。
摸摸鼻子,吴某人叹道:“自此之后。我与他……只怕是敌非友啦!哪里能去?”
杨珏微微蹙眉:“啥意思?我没听懂!”
吴凡只得将一切事情始末,尽数交代周详。
“啧啧!”
三皇子咋舌不已。
“啪啪!”
伸手拍拍吴凡的肩膀,杨珏正色说道:“若于你二人中选出一人为将。我定选你!‘为将者,当爱兵如子。身先士卒’?去他娘的!迂腐不化的坚持!岂不闻‘为将者,当审时度势,顺势而为,权通达变,不拘一格’?墨守成规,只认死理儿,庸人也!庸将也!庸才也!”
吴凡摇头,道:“殿下不需抬高我。贬低别人。一个人一个想法,或许,他没错呢?”
“哈哈哈……!”
三皇子大笑,抚掌道:“守正豁达!”
站起身,杨珏仰望天空,声音低沉下来:“守正啊!我此行……颇为不顺!”
吴凡颔首,不曾言语。
如此情况,三皇子罢口沉默,没接后话。
气氛沉默。
忽的——
“天子诏!!!”
吴凡与杨珏具是一惊,循声望去。
小太监曼宁跑来。大声道:“陛下口谕,着吴凡与三殿下即刻还返洛都!”
宣完天子传讯,曼宁才给杨珏见礼。
杨珏微微点头。挥挥手,示意曼宁离开。
曼宁看样子,似乎是有什么话与吴凡说,可他不敢在杨珏面前造次,乖乖的退下。
环顾四周后,杨珏怔怔的盯着吴凡,一双慵懒的眸子,锋利起来。
做决定的时候到啦!
吴凡对视三皇子,道:“决定。总是很艰难。”
三皇子赞同:“没错。”
吴凡眯着眼睛,问道:“我凭什么将全部的身家性命。押在你身上?”
三皇子稍加沉吟,慢吞吞的说道:“我的实力。比你想象中的要硬的多!”
吴凡抿抿嘴角儿,略微摇头:“太空泛!殿下,你能告诉我——你有几成胜算么?”
三皇子慎重考虑,后伸出一根手指,笑道:“一成,不到!”
“一成不到,总比一成没有强得多!”,深吸口气,吴凡躬身拜礼,道:“自此往后,愿受殿下驱使!”
杨珏嘴角挑起笑容,扶起吴凡,道:“是个好消息!有你在,一成胜算,会有的!”
卖单儿好些日子,吴某人早已将此事想的通透,此时做下这个决定,并不艰难,甚至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皇权时代,有三大功劳。
一者开疆灭国。
二者勤王保驾。
三者从龙之功。
与皇帝沾边儿的,占据两个。
尤以后者,最为吃香。
类似当今丞相,曾是尚为皇子的杨天子的幕僚,荣宠显赫了半辈子!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三皇子对比其他皇子,没有太子的权,也没有五皇子的能,更无七皇子的名,同样不具备那幼小的十三皇子的母族家世。可以说,一无所有。唯一的优势是,他现在的存在感很低,布局布的不错。此时投靠他,未尝不是个好选择。
皇子夺嫡,历来是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事情。
一旦牵扯进来,天堂、地狱两重天。
要么。
赢的一切。
要么。
死于非命。
上任骠骑大将军鱼俱罗,是典型的例子。
差不多二十五年前,天子杨俭仅是个大龄皇子,在争斗中,获取胜利,正要成为皇储太子。鱼俱罗那时为征西将军,出言反对过。天子杨俭将此事记在心里,只等登位后的第十个年头,一手策划“骠骑大将军谋反案”,夷灭开国九老一脉的鱼家。
不过……
外头是那样风言风语来着,多为南梁、北燕,攻来攻讦杨天子,其中另有内情。二十五年前,鱼俱罗并没参与皇子夺嫡,一句话的事儿不至于杀他九族。原因在于十年多前,他参与了皇子争斗!那时候争夺的二人,一个是现在的太子,另外一个是四皇子,鱼俱罗支持的是四皇子。鱼俱罗死了、四皇子,一样。
风险与机遇并存,不到终了的一刻,谁也不知道结局。
这。
就是夺嫡!
如七宗五姓那种真正有实力的人,从不参与。
如其他人,为之疯狂。
三皇子不惜在吴凡面前暴露自己的伪装,一方面是他因天子议分封诸子为王的事情所迫,另外一方面何尝不是他对吴凡的决定有信心呢?
“走吧!回洛阳,看看那大好的风景去!”
杨珏意气风发的向院外走,头颅是昂起的。
吴凡等杨珏走出一段距离,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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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月十一日。
日夜兼程,终归洛都。
与三皇子暂时分别,吴凡前往靠山王府。
老王爷,不在家。
吴凡只得前往曦月长公主府,准备在那里落脚儿。
紫微宫,御书房。
天子杨俭面目阴沉的坐定,消瘦的脸颊颤抖不停,那是因紧咬着后槽牙。
老王爷站在杨俭左下手位置。
相对处。
是一年约五十许,头发斑白,面目却清俊的老者。其为左丞相,郑岢,天子最信任的得力助手之一。
再有。
太子杨勇赫然在列。
杨勇时年三十有六,正是身体力强。高足八尺,方额阔口,颔下三寸短须,颇富威严。
气氛沉闷。
“嘭!”
重重一拍桌案,杨天子呼啦下子站起身。
天子杨俭大声咆哮:“欺我太甚!欺我太甚!一群化外野人,席天幕地生出来的杂种,竟然欺负到我的头上!出兵!即刻出兵!!!”
看得出,杨天子真的怒急,整张脸都是扭曲的颜色。
左丞相郑岢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老王爷站的溜直,反正是不开口。
两个老家伙具没表态,太子杨勇怎敢出言?
况且……
他们觉乎着杨天子的反应好像有点慢,消息传来五天了,怎么才想起生气?
“呼呼……呼呼……。”
御书房内,剩下的唯有杨天子沉重的喘息声。
许久。
杨天子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言道:“王兄。子期,你们有何看法?”
左丞相郑岢,表字。子期。
老王爷抱拳拱手,道:“臣。只懂统兵打仗!”
言外之意——你要是有意出兵,我可以去。其他的,别问我,问我我也不懂。
杨天子知晓靠山王是什么意思,当下里将头转向左丞相郑岢,目光灼灼。
左丞相郑子期,沉吟许久,缓缓说道:“帝国新灭南梁、北燕。一统中原,不过半年。时日尚短,根基不稳。此时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不利国本……”,抬头偷瞟一眼杨天子的脸色,眼见神色不善,郑岢是话锋一转,道:“然,突厥、吐蕃、羌人辱我太甚。这一次威逼帝国遣使和亲,下一次焉知不会要求割地求和?臣窃以为,打。定是要打,问题是,怎么打!”
半月多前。
假借朝贺大隋一统中原,实则欲图于武举盛事上打击帝国声威的各国使臣,灰头土脸的相继返回本国。
但。
突厥人、吐蕃人以及羌人,却在此次出使中,相互有过亲密接触。
后两者刚刚与大隋大战一场,生恐大隋针对讨伐,自然想拉个强力的盟友。
前者与大隋就没对付过。彼此间打了上百年的战争,如今大隋重新统一南北。他们怕大隋做大。
总之。
那真是奸/夫碰淫/妇,一拍即合呀!
三族达成一致。
于九日前。共同攻伐大隋。
大隋准备不足,吃了个闷亏,可很快稳定下局面。
三族见好处到此为止,又遇大雪,难以续战,便提出与大隋和亲,友好协定什么的条件……
曦月长公主和亲北燕的事儿,历历在目,杨天子深以为耻,何况突厥人腆着个胖脸,还要要走他最宠爱的女儿,开什么玩笑!能答应才见了鬼呢!
天下一统后,杨天子的脾气,涨了不少。
皱起眉头,天子杨俭盯着郑岢,道:“依你之见,怎么打?”
郑岢转转眼睛,道:“眼下是冬天,大雪纷飞,突厥等三族,不可能与帝国相持大战,他们一定会退兵。等冬天过了,就是开春儿,他们又……”,或许是觉得自己啰嗦了些,左丞相简练道:“与其跟突厥三族来来回回的扯皮,小打小闹,空耗国力。尚不如陈兵边关,阻碍其不能进中原大地造成过大破坏。后,大练兵马、积蓄粮草,一战而定之!”
“当当……当当……。”
杨天子用手指敲打桌面,好像彻底沉静下来,仔细思虑郑岢之言的可行性。
半晌。
天子杨俭道:“需要几年?”
郑岢抿抿嘴唇儿,道:“五年。”
杨天子色变。
郑岢连忙改口:“三年亦可,只要天公作美,风调雨顺……另外,陛下,臣以为,当年王爷提出的‘先南后北’之良策,今时也可再用!南梁虽被夷灭,动乱却依旧频频,此时,平定南方,势在必行!相比于北方,南方才是产粮地。打仗,没有粮草作为后盾,怎么行?”
左丞相妙语连珠,七拐八绕的将自己反对出兵的事儿,说的能让杨天子听得进去,功力不可谓不深厚。
杨天子的气儿,消得大半,扭头看向老王爷,道:“王兄,防御突厥三族,你有何高见?”
老王爷一琢磨,抱拳拱手道:“令韩卫骑与杨骠骑对换调防,韩卫骑与羌人、吐蕃人打交道的多,经验丰富。杨骠骑与突厥人,缘分深厚,更为了解。此外,再增兵十万囤于平阳,兼顾两者之间。人选上……须得一员稳重的上将担任。”
杨天子点点头,勉强的同意道:“好!忍三年……就忍三年!”
停顿下。
天子杨俭啧啧道:“我原本准备让参加武举的勇士一同去打突厥三族,以功勋排列名次,现在看来……要换成南方啦!待上元节召见他们后,一并扔到南方去,看看他们的才干,到底如何!”,说带此处,杨天子不禁再言:“吴守正,已被我召回。”
明显。
后头的话,是给老王爷听。
老王爷蹙眉,道:“何以半途而废?”
杨天子从奏疏中,找出伍昭上奏的那一本,递给老王爷:“王兄,你自己看吧!”
老王爷打开来看,神色变化不定,许久,摇头道:“一个太过仁慈,一个太过狠辣……”
杨天子不做评价,只说道:“正好,趁着上元佳节来临,把他与曦月长公主的婚事儿办了,也好了却你的心事!”
说完。
天子杨俭脸上浮现出相当恶意的笑容,与当初得知杨淑娴被吴凡搞大肚子的五皇子杨武、三皇子杨珏的表情,是如出一辙。
倒不愧是父子呐!
老王爷顿时是面色一黑,好生无言。
憋住笑意,杨天子回头过来,叫道:“勇儿!”
太子杨勇走出来,施礼道:“儿臣在!”
杨天子吩咐道:“帝国唯一的长公主要出嫁,不能寒酸了,一切用度,由你来置办。”
太子杨勇躬身:“儿臣领命!”
敲敲额头,杨天子道:“父母之命是有了,媒妁之言……嗯,让当阳去吧!”
没过多久。
老王爷与左丞相被放走。
御书房里,剩下杨天子与太子杨俭。
杨勇几度欲言又止。
天子杨俭揉揉眉心,道:“说吧!有什么就问!”
杨勇躬身,道:“儿臣不明白,前线消息传回足有五日,父皇……”
“怎么今天才想起来找人商议?”,杨天子接过话来,嘴角扯出些笑容,叹道:“我不能告诉你,自己去想吧!想不明白,你就是不合格的!”
杨勇顿首,不敢再问。
而殿外向应天门一同行走的老王爷与左丞相,却没有谈论这个话题。
盖因……
老狐狸都心知肚明,连带着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陪着杨天子默契的做个齐活儿戏罢。他们可不是修为不够的杨勇能比的。
帝国现如今是个什么模样,能否发动一场对突厥等三族的全面战争,杨天子能不知道?哪里不知!哪里需要问!
杨天子此举,是要给天下人心一个交代。
将来有人提及此事。
杨天子便可语重心长的告知对方:“帝国根基未稳,不宜劳民伤财、兴师动众。靠山王、左丞相力谏,要修生养息。我,不得已而从之!”
却说。
准备前往曦月长公主府暂时落脚儿的吴凡,于路上,遇到了点儿……
嗯。
应当说是麻烦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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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下时。
吴凡身边有石宝、马武左右护卫。
北归后。
吴凡身边除却石马二人,多出童伟、兰馨儿。
兰馨儿是真正意义上,投靠吴凡的第一人。
吴凡对兰馨儿并不信任,甚至于疑心甚重,故而将其带在身旁,亲自监视。
至于童伟,纯属跟随吴凡回来过上元节的,毕竟他只是个年方十六岁的少年人。
顺带一提的是,吴凡与伍昭的理念之争,同属于双方义兄的雄阔海,未曾表态。没有疏远谁,更没支持谁……
风尘仆仆的吴某人,疲惫不堪,急需一个安稳的地方歇息,不免走的着急了些。
就在那即将到达曦月长公主府时,顺着街口,转了个弯儿,惊扰到别人的车驾。
“希哷哷哷……!”
拉乘华美马车的五匹一根杂毛儿都没有的白马,惊慌失措,嘶鸣着躁动,狂乱奔行。
车上车夫竭力操控,也不能停下。
天子驾六,王侯驾五。
眼瞧拉车的是五匹马,吴某人知晓对方来都不小,不可因此小事儿开罪。
当下里。
吴凡一骑飞出,直冲将到狂奔的马车侧翼,伸手拉在车辕上。
“喝!”
内息引出,一声暴喝。
躁动的战马,被巨大的力量压住速度、以及被巨响震慑。
马车。
由此安稳。
“呼啦啦……。”
马车后头的百名骑兵侍卫,追逐上来。围住了吴凡。
生恐吴凡有失,石宝等人不甘示弱。
双方气氛不甚友好。
“怎么赶的车!?”
有几分娇媚,又有几分刻薄的矛盾声音。从车厢里头传出。
是个女性贵人。
赶车的马夫立刻跪倒在地上,哀求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殿下?】
【公主殿下?】
吴凡眼睛一转。打马走上前。
一跃下马,吴凡抱拳拱手,道:“在下走的着急,冲撞到殿下的车驾,深感惶恐,万分抱歉!”
洁白的芊芊玉手从厚重的绒毛制成的帘布后探出,那手修长精致,指甲上涂抹着艳丽的豆蔻颜色。接着是一张俏脸。粉黛略施,皓齿明媚,亮丽动人。尤其是她得小口儿,鲜艳、红润、饱满……比较可惜的是,大概惊魂未定,她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充满愤怒。
“抱歉?一句抱歉就能解决……咦?”
指责声戛然而止,那公主瞧着吴凡抬头偷看她一眼,瞬间。眼睛一亮,面上冰雪融化,好似一朵芙蓉花儿。绽放开来。
朝着吴凡伸伸手,那公主娇柔的说道:“走近前来,抬起头!让我好好看看你!”
吴凡能怎样?只好依言而行。
那公主见吴凡身长八尺一二,内着衮金边儿的黑锦长袍,外罩玄铁狻猊兽面铠,额头上以一条黑巾抹额拢住长发。穿着虽简单,却更加衬托出白皙皮肤,以及那张清秀俊朗的脸蛋儿,英武气质。对视吴某人的双眼。黑黝黝的,满是灵动……心中不禁一荡。挪一挪位置。探出半边身儿,以手指挑起吴某人的下巴。又是一番打量不说,甚至还揉捏着好似爱不释手。
那公主嬉笑道:“却是个可人儿!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帝国的公主,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五,吴凡知道哪个是哪个啊!
抿抿嘴唇儿,吴凡的眼睛贼溜溜的瞄到对方车驾的内。那公主一手支着身子,本就穿的稍显低一些,丰腴的胸脯挤压在一起,呈现出一抹惊人的深度与柔软。因其微微躬身,不需从后头去看,吴某人亦然得见杨柳细腰、水蜜桃般臀/部的美奂结合,展现出来的曼妙圆弧儿……
瞧着吴某人偷看自己,那公主不怒反喜,更配合的摇晃摇晃身姿,仿佛是等人垂怜的娇客。
【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吴某人心中好生火热。
或许从脸蛋儿上,此女比不得童蕊的清丽、更比不得杨淑娴的端庄、李蓉蓉的秀气。但论及妩媚,哪怕兰馨儿当面,亦要逊色其三分。
概括来说。
面前人,只适合出现在床上!
暗暗的吞咽口水,吴某人风度翩翩的笑道:“在下不知,或许……贵人可以告知告知?”
那公主微微一笑,慵懒的说道:“本公主闺名清薇,封号‘当阳’。小郎君,你又姓甚名谁呢?”
【当阳公主?】
吴某人心头的焰火,顿时当头冷水扑上似熄灭。
帝国皇室有三个名声臭大街的奇葩。
三皇子,杨珏。
献王,杨节。
当阳公主,杨清薇。
前两者荒唐的要命,而当阳公主名声在外的是放/荡,放/荡到让自己的驸马羞愤自缢的地步。那真是艳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是先帝的小女儿,天子杨俭的母亲的胞妹的女儿,无论从父系还是母系上而言,都是亲密无间的关系,地位尊崇的很。天子杨俭管教不得,别人更别提,反正至眼下,她是愈堕落、愈快乐。
“小郎君~~~你那么盯着本公主看,做什么啊~~~好坏啊你~~~”
当阳公主吃吃的笑着,话语中充满挑/逗的气息。
吴某人摸摸鼻子,憋了半天,躬身施礼道:“拜见,姑母大人!”
当阳公主愕然,半晌道:“小郎君,你是哪个?怎地叫我姑母?”
吴凡揉搓下脸颊,道:“未来,姑母!在下吴凡、吴守正!”
曦月长公主杨淑娴是当阳公主杨清薇的后辈儿,虽然两人的年纪差不多少。吴凡与杨淑娴成了亲,自然有资格叫杨清薇一声姑母。
“哦?”
“便是那个千里走单骑的‘玉麒麟’吴守正?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呐!前些日子,整个洛阳城都议论你呢!”,当阳公主讶异的上下打量吴凡,啧啧道:“倒真是一表人才,俊朗可爱,刚刚淑娴还对我提及你们的婚事来着!咯咯咯~~~”
吴凡施礼,言道:“冲撞到殿下的车驾,实乃无心之过,万望殿下恕罪!”
杨清薇摇摇芊芊玉指,吐出粉嫩小舌儿在嘴边舔舔,柔媚道:“恕罪?不不不!没有诚意呀!看你满面疲惫、匆匆忙忙的,叫人心疼的厉害呢~~~你且先去歇息,我不打扰你去啦!不过嘛……要想让我恕你得罪过,你可得拿出诚意,亲自造访我的府邸才行呢!”
扭头看向车夫,当阳公主道:“起来继续赶车,回头到账房里领赏百两!”
车夫呆愣愣的起身,极不可思议一向刻薄严厉的当阳公主,竟如此简单的放过他。
杨清薇渐行渐远,目光最一直聚集在吴凡身上,时不时的挥手示意一下……
当阳公主车驾消失视线,吴凡揉揉眉心,连连摇头,心中倍感无语。
做男装打扮的兰馨儿过来,咯咯地笑着,低声道:“明公,艳/福不浅哟!”
吴凡没好气儿的瞪兰馨儿一眼,哼道:“你确定不是麻烦?”
传闻中。
只要是被当阳公主看中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做了她的裙下臣。
更为恐怖的是,好似个扫把星,与杨清薇沾上边儿的男人,就没好下场。
兰馨儿瘪瘪嘴,撇头偷笑不语。
收拾好情绪,吴凡奔向曦月长公主府。
之后。
吴凡梳洗打扮,美美的吃上一顿。
只等夜里,吴凡进入系统空间,查看自己近期的收获。不少,足足有八万七千点进账,连同一次抽奖机会。加上原来的点数,共计七百五十八万七千点。虽然远远不如曾经手握两千多万点数的时候,依旧能够让吴某人底气十足不是。
思量着时候不对路,吴凡未曾将范增放出来。
在系统空间中,吴凡待的时间很短。
出来后……
因受当阳公主杨清薇调/戏,吴某人今天邪火很大。
吴凡想把杨淑娴收拾一顿,无奈杨淑娴有身孕,严词拒绝他。
于是乎。
吴某人只好偷偷溜出去,摸到童蕊的床榻。
结果。
赶巧了,童蕊不大方便。
只好想着爬到李蓉蓉身上吧。
可惜——
李蓉蓉被曦月长公主当做下人,扔到府上侍女、丫鬟的大通铺去。
吴某人总不能当众宣/淫啊!转了一圈儿,又回到杨淑娴身边儿……
折折腾腾的到了早晨,吴凡依旧没能睡着,差点憋出内伤。
翌日。
吴某人早起发泄似的练武一通。
吃过早饭。
吴凡准备去花月楼提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分红,另外,找几个姑娘安慰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肝儿啥的。
不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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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长公主殿下,太子爷正在门外!”
府上的侍卫,一溜小跑的前来禀报。
刚准备出门的吴凡,看向杨淑娴。
杨淑娴停下手抚小腹的动作,抬起头,与吴凡对视。
见吴凡目光中流露询问,杨淑娴道:“既是太子大驾,不能失礼,出门迎接便是!”
说罢。
杨淑娴走在最前头,前呼后拥的向府邸门庭处走。
老远儿可见。
洞开的大门外,负手肃立一人。
其身长八尺,方额阔口,颇富威严。
身着鱼龙白袍,头戴紫金冠,端的是一派威武气。
不是太子杨勇,又是哪个?
看到杨淑娴匆匆而来,杨勇面露笑容的进门迎上,先一步扶住杨淑娴,不让她施礼,道:“都是自家人,礼节就免掉吧!”
倒是个会说话的,寥寥一语,先叫人心生好感。
杨淑娴略一颔首示意,笑道:“多谢太子殿下体谅。”
杨勇点点头,目光转而投向吴凡身上,抱拳道:“这位就是未来的驸马爷,千里走单骑的‘玉麒麟’吴守正乎?”
吴凡上前施礼,诚惶道:“正是区区在下!什么‘玉麒麟’,具是坊间戏言,不值太子殿下金口一提!”
“嗯~~~”
杨勇将头摇的跟拨浪鼓儿模样,面色不悦道:“守正千里单骑护送长公主归国不说,更是有覆灭燕国皇都之大功、武举盛事上技压群雄之壮举!加之,人生的是面冠如玉,丰神俊朗,‘玉麒麟’的名号。舍你其谁?怎能如此谦虚?”
吴凡抱拳,依旧拘谨:“不敢当太子殿下谬赞!”
杨淑娴插言进来,道:“天色寒冷。太子殿下进屋内再叙罢!”
“好!”
杨勇先是一口应下来。
接着。
杨太子转过身,对门外跟随来的侍卫挥挥手。
成箱成箱的东西被担进长公主府。粗略的瞧上一眼,已知晓价值不菲。
杨勇解释道:“父皇旨意,叫妹妹与守正早日结亲。算算日子,上元节正合适!那些东西,是给妹妹准备的绢布等,其余的东西,另行算计。”
“上元节?”
吴凡咧咧嘴,不免讶异。
眼下距离上元节只有区区三日时间。太着急了吧!
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杨勇似笑非笑的看一眼吴凡,引着吴凡的目光到杨淑娴的肚子上……
吴某人长长叹息,无言以对。
是啊!
杨淑娴的肚子,已经初见端倪,再不成亲,难道等天下人皆知时吗?
一行人进得公主府正堂坐定。
喝些茶水,话匣子打开。
杨太子笑道:“奉父皇命,要我来给妹妹操办下婚事,一切用度,具从内库调拨。总之。妹妹是帝国唯一的长公主殿下,此番出嫁,定然不能堕了皇室的面子。一定要风光大办!”
到底是先上车、后买票,别人家嫁娶前,男女双方不得碰面。吴某人可好,昨晚还在杨淑娴的床上过的呢!此番,更是要一起商议着婚事儿。
杨淑娴端庄的回答:“请太子殿下代我谢过陛下厚赐!”
闲聊一会儿,杨勇道:“时间虽紧迫,但礼不可废!”,稍顿,他继续说道:“我来是给妹妹装点府邸的。另外,通知守正。父皇已经为你找好媒人,你要亲自去拜访一番才合适。先过得‘纳彩’、‘问名’这两关。还有。之后的‘纳吉’,你得准备一双大雁……”
吴凡点点头,道:“在下明白!”
思量着,杨勇道:“守正似乎没有府邸呢吧?嗯,我那有……”
吴凡连忙打断杨勇的话,睁着眼睛说瞎话道:“让太子殿下费心,府邸之事,在下已安排妥当。”
现在吴凡是三皇子的人,若伸手接住太子的礼物……
呵呵呵呵。
有热闹看啦!
杨勇也不恼怒,道:“准备了就好,淑娴妹妹是长公主,守正……你不能让她面上无光呐!”
吴凡郑重道:“在下明白!”
杨太子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告诉吴某人不能寒酸,不然的话,是在打天家皇族的脸。
拍拍脑袋,杨勇笑道:“对啦!陛下给守正找的媒人是皇姑姑,当阳公主殿下,她最爱热闹……”
后边的话,吴某人没听进去,他脑海里只剩下那个风/骚入骨的女人形象。
【要了个亲命的!】
【怎么会是她?】
吴凡心中好生郁闷。
回头过来,傻站着也是傻站着,吴凡道:“既然时间紧迫,在下便先走一步,早早的去做些准备,望太子殿下恕罪则个!”
杨勇起身相送,笑道:“守正自去,今后是一家人啦!无需如此客气!”
出得曦月长公主府的门。
吴凡驻足许久。
扭过身来,吴某人问道:“当阳公主有什么喜好,你可知晓?”
兰馨儿身着男装,风度翩然,慢声细语的回应:“把明公自己送给她即可,她就那个喜好!”
吴凡脸上一黑,道:“说点正经的!”
兰馨儿一瘪嘴儿,啧啧道:“说的就是正经的呀!”
吴凡长吁口气,竟无言以对。
挠挠脑门儿,吴某人摇头道:“先去花月楼,剩下的再说。”
“麻烦呐!”
吴某人仰天长叹,心中郁结不吐不快。
言罢。
吴凡率领兰馨儿,以及石宝、马武直奔花月楼去。
手里没银子,什么都不好干。
安禄山是知道吴凡去南方,却没想到吴凡突然间又回来,脸上写满错愕色。
等见完礼,眼角余光一扫,看到兰馨儿的时候,安禄山明显的打个哆嗦。
吴凡注意到此细节,却并未当面点破,只揽着安禄山的肩膀,笑问道:“今日三殿下等人没来吗?”
安禄山打起精神,干脆道:“不曾来!”
转念间,安禄山惊异道:“三殿下不是与您一同前往南方了嘛!怎地,也回来啦?”
吴凡笑一笑,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扯,直接说明来意,道:“我要成亲啦!想要提走属于我的那一份银子。”
安禄山张着嘴,好半天,一拍巴掌,乐道:“大喜啊!您……咋地突然成亲?呸呸呸!瞧我这嘴!吴大人,您夫人是哪个,谁有幸给您做婆娘?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在下,能不能讨杯喜酒喝喝?”
安禄山问题很多,相当热情,比他自己成亲还上心似的。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道:“请柬一定会给你,夫人嘛……呵呵呵,你猜?”
【我上哪儿猜去?】
安禄山被吴凡逗弄的郁闷,讪讪不言。
吴凡拍拍安禄山的肩膀,道:“安少东家,你们花月楼是玩乐场所,应该有些好物件儿吧?我要去请媒人,急需!”
“有!有!有!”
安禄山大包大揽道:“您等着,我马上给您准备几件儿包您有面子的东西!”
倒不是吹牛,安家的花月楼那是吃、喝、嫖、赌、住,一应俱全的地儿。洛阳城里头的王公贵胄,哪个不常来耍耍?有些人身上带的银钱少了,便会留下不少物件儿作为抵押等,好东西多的是。安禄山从中择选些不会惹麻烦的,一并给吴凡带过来。
吴凡挑挑拣拣,要了一双玉璧,以及一支七宝珊瑚簪子,吩咐着兰馨儿去买几匹蜀锦,算是齐了活儿。
待支走兰馨儿后,安禄山与吴凡单独叙话。
从怀里掏出一大沓子银票,安禄山恭谨的递给吴凡,言道:“蒙吴大人神机妙算,设下的洛阳大赌盘,盈利颇丰,足有一千六百两银子净赚。此,尚不算殿试没开始,否则的话,会更多。您占有一成,即为一百六十万两银子。按照您说的,留下半成来,所以……”
吴凡不客气,拿上银票翻数下,装作讶然:“一百万?怎多出二十万两来?”
安禄山躬身,振振有词道:“在下乃粗鄙之人,您即将大婚,手头儿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只能弄一些黄白之物。只求大人不要嫌弃,勿怕脏了手,不肯接!”
吴凡思量着,收下银票,道:“我要娶的人,是曦月长公主!”
呵呵一笑,吴凡径直走出房间,留下愣愣的安禄山。
安禄山由惊愕,转为狂喜,暗道自己的银钱没有白送,果真攀上棵大树!
又与住在花月楼的秦琼等人打声招呼,吴某人准备好一切,只带上兰馨儿一人,前往当阳公主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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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阳公主府。
身份上极为尊崇,杨清薇在洛阳的宅邸,自然不会寒酸。
占地二亩,四下开门,碧瓦红砖,高墙深院。
侍卫三百,奴仆上千。
派头大得很。
带上礼物,吴凡与兰馨儿经由通报后,双双入内。
边走着,边继续未曾聊完的话题。
吴凡啧啧嘴儿,道:“听你的意思,那个驸马陈刚,死要面子活受罪呗?”
兰馨儿叹道:“帝国开国功勋后裔、世袭罔替的忠孝侯,偏偏家道中落,自身没能耐不说,心气儿倒挺高……他不悲剧,谁悲剧?”
咧咧嘴唇儿,吴凡好奇的问道:“当阳公主,真的那么放/荡?”
兰馨儿略一思忖,摇摇头:“外头传言是,其实并不尽然,或许是有那么几次,但多数只怕为了气那位忠孝侯,故意做出来的!如果她真的有传言中那样,明公觉得,帝国天子能如此容忍且一直放任她?甚至于,恩宠不减?不可能的事儿!”
“那我就放心啦!”
吴凡长叹,点点头,不再言语。
前方已经有侍女过来迎接,当阳公主本人却未出现。
娇俏伶俐的丫头施礼,笑嘻嘻的说道:“大人里边请!公主殿下正在沐浴更衣,不能远迎,叫您不要见怪!”
吴凡笑道:“岂敢岂敢!”
只等到了内里正堂。
小丫头轻轻招手,唤来另外的侍女,将兰馨儿引到别处,单独留下吴某人。
兰馨儿走时。面上尽是诡异的笑。
吴凡摸摸鼻子,看那小丫头,道:“我要去哪里等候?”
小丫头转着眼睛。笑嘻嘻的模样:“大人请这边来!”
跟着小丫头,吴凡左右顾盼。觉得很是不对路儿。
【去哪儿啊这是?】
吴某人心中倍感疑惑。
到底是大门大户,足足盏茶时间,才算到得地方。
小丫头推门而入,进去禀报,留吴凡在门口处。
不多时,小丫头出来,掩嘴轻笑着,示意吴凡进去。
吴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摇头叹息着躬身施礼,大声道:“在下吴守正,前来拜见公主殿下!”
屋内传来当阳公主娇媚的声音:“小郎君,人都来了,进来呀!外边多冷啊,来暖暖身子嘛!”
摸摸鼻子,吴某人带上礼物,跨门而入。
房间里装饰温馨暧/昧,多为粉红颜色。
分为内外。
当阳公主不在外屋,吴凡只好推门进内屋。
“吱嘎——!”
【闺房?】
刚一打开门。吴某人激灵下子,退回原处。
看到了什么?
当阳公主端的是个妖魅人儿,简直要人命。
刚刚沐浴完的当阳公主杨清薇。正是在镜前打扮。
穿的……
甚少。
平滑的背部,几乎让吴凡一览无余!
“来都来了嘛~~~怎地不进来呢?”
当阳公主放下梳子,从梳妆台前站起身,转过来。
只见杨清薇仅着薄如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胸前的软肉肉儿饱满的呼之欲出,两点嫣/红,调皮凸/起。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纤细不堪一握的细柳长腰上,小肚脐儿分外夺目。向下去看。是一双又细又长的美腿与浑圆的翘/臀行形成的绝美曲线。小巧玲珑的脚趾上,涂抹亮丽鲜艳的豆蔻颜色。墨色的秀发轻轻挽起。斜插一支金凤簪。巧笑倩兮,美眸盼兮。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吴凡不肯抬头,别扭的提着锦盒礼物,抱拳道:“今早太子殿下传讯,说您是陛下钦定给我的媒人,故而冒昧打搅……”
当阳公主咯咯笑着,打断吴某人的话:“都是自家人,冒昧什么?进来,快进来~~~”
瞧吴凡毫无动静,当阳公主笑嘻嘻的说道:“你若不进来,我又怎能与你谈论谈论给你做媒的事儿呢?外边寒冷,你看我穿的甚是单薄,如此说话,可是会着凉的呢~~~万一我要一病不起,又怎么去给你拉纤做媒?”
心中是好一哆嗦,全身酥麻的吴凡,低头进入房间。
杨清薇道:“关上门,奴家,好冷哟~~~”
不得已,吴凡依言而行。
当阳公主的卧房,打扮的相当精致。
地上铺着洁白的羊毛毯子,四角处燃烧着无烟的名贵木炭,中间的座子上放着香炉,丝丝青烟徐徐,叫人鼻翼间萦绕一股淡淡的清香。
轻罗纱帐,粉被红床,惹人遐想。
“哗啦啦……!”
杨清薇着装清凉的给吴凡斟茶倒水儿,笑道:“小郎君~~~你看起来,好像很怕我?是怕我吃了你么?”
吴凡盯着桌子,似乎能看出一朵花儿来,嘴上答道:“不是怕,是敬重!您是长辈,我自当敬重!”
吴某人的话,暗示杨清薇的身份是曦月长公主的姑姑,有意提醒她不要如此。
哪知当阳公主不以为意,忽的伸手挑起吴某人的下巴,微微俯身近前,道:“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呢?嗯?”
“咕噜!”
吴某人不自觉的咽下口口水,小伙伴儿,很是激动。
无奈。
实在是当阳公主靠的太近,以至于吴凡嗅到她身上的香气,看到她俯身后,胸/脯上流露大片的雪白肌肤。
那一抹儿深邃,摄魂夺魄。
那两点儿红艳,难以自拔。
当阳公主低头,瞧一瞧吴某人的双腿间,调笑道:“到底是年轻人,火气不小啊!”
“哎呀!”
好像不小心。当阳公主碰翻桌上的茶盏。
温热的水,一下子浇在吴凡的裤子上,顿时阴湿一片。
不等吴凡起身。当阳公主已经一副慌乱无比的样子:“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罢。
当阳公主是上手给吴凡去擦。
然后……
“嘶!!!”
倒吸口凉气,吴某人要害被拿。不敢妄动。
当阳公主惊讶的抬起头,另外一只手轻掩小嘴儿,好似被吓到一样,反正就是一点脸红的意思都没有。
气氛。
有点僵。
【忍住!忍住!忍住!】
【她一定是对我另有图谋!】
【决不能上了她的当!】
【争气啊!】
吴某人在心中一遍一遍的给自己催眠,强忍住立刻将当阳公主的脑袋按过来的冲动。
手略显颤抖,吴某人将带来的礼物打开,道:“婚事定的突然,三日后的上元节当天成亲。来的匆忙。没有给公主殿下准备太好的礼物,一点小小意思,望您不要嫌弃……”
根本不去看吴凡手里的东西,当阳公主更不撒手。直接起身,翘起脚尖儿,横坐在吴凡的大腿上。另外一只手,环绕揽住吴凡的脖颈。
怔怔的盯着吴凡的脸颊,当阳公主抽动小巧的鼻子轻嗅,马上欲泣,带着丝丝哭腔儿。幽怨的说道:“奴家都这样了,你还想怎样?”
吴凡闭上眼,艰难道:“身份有别。辈分有别,不能……乱了伦理纲常!”
当阳公主靠在吴凡的胸膛上,慢慢的仰起脸,丰满的红唇儿张开,含住了吴凡的耳垂儿,婴儿般吸允。
“公主!自重!”
眼看当阳公主是死皮赖脸,吴某人不得不出重言。
“奴家很仰慕你,你怎能如此狠心?”,身子一动。面对面的跨坐在吴凡的身上,当阳公主上下左右的磨动。双手捧着吴凡的脸颊,眸子中满是柔媚色:“一次。只此一次!过后,我再不会纠缠你~~~
“哦~~~”
那声娇/嗔,实在动人心弦。
吴凡差一点点忍不住,深吸口气,正色道:“欲/望……一旦打开,不会收的住!”
吴某人给当阳公主台阶下:“公主殿下!别闹了!说些正事儿可好?”
当阳公主执拗的摇头,依旧躁动的仿佛骑马:“不可能……我从没被人拒绝过!”
吴凡咬着牙:“那就当是第一次!”
杨清薇动作停下,认真的看着吴凡的眼睛:“你不跟我好,媒人的事儿,我就不答应!”
吴凡沉默下来。
当阳公主若不答应,吴某人真拿她没办法,告诉天子或靠山王?开玩笑,届时,杨清薇反咬一口他,他受得住么!
见吴凡不言不语,就是没动作。
当阳公主是怒哼一声,恼羞成怒:“那你就别给我动!更别想着走!老老实实的坐着!隔着裤子,老娘也能办了你!别动!你敢动,我立刻去皇宫告你强/奸我!”
“嗯~~~啊~~~嘶~~~”
当阳公主做什么,已不言而喻。
【当阳公主?】
【荡漾还差不多吧!】
吴某人……忍得好辛苦啊!
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吴凡被当阳公主亲自送出公主府。
临行前,当阳公主在吴凡耳边轻语:“我从没被人拒绝过!你,等着!”
吴凡转身拜礼,一言不发。
待走出公主府很远,吴凡长吁口气。
扭过头来,吴凡看到兰馨儿那诡异的笑容,顺着她得视线,看看自己新换的裤子……
不等吴凡解释,兰馨儿啧啧舌:“真急!裤子都撕开的……”
吴凡:“……”,我特么怎么去解释得好?
挠挠头,吴凡望向蓝天,道:“我得准备一双大雁去!”
兰馨儿摇摇头,道:“您更应该去见见三皇子!”
吴凡错愕,思量下,点头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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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未封王,众皇子除太子可以开府,其余人等一概不许。
不过。
到底是成年皇子,不可能始终住在皇宫里头。
后/宫有天子佳丽三千,万一擦枪走火儿什么的,乐子大了去球。
千万不要小看天家皇族的淫/乱。
皇宫是天下间最高贵的地方,同样是最为肮脏丑恶的地方。
三皇子目前多数时间,都住在城北处、紧邻皇宫的一处无名宅邸。
与之相邻的,是五皇子等人的住地。
所以。
当吴凡意图登门拜谒三皇子时,先见到的却是五皇子。
杨武似乎要出门,着一身儿素黑颜色的蟒袍,头戴紫金冠,前呼后拥数十护卫,威风不小。
吴某人本想避开,哪里想到杨武眼睛贼尖,余光一扫,直大笑奔来。
“守正!”,杨武哈哈笑着,道:“怎么看我就躲?”
吴凡摸摸鼻子,长吁一声,龇牙咧嘴的提醒道:“殿下,咱……君子协定?嗯?”
五皇子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疑惑道:“你说啥?什么君子协定?”
吴凡:“……”,一个比一个不要脸呐!
眼见杨武装傻充愣,吴凡无奈,只得岔开话题,道:“殿下行色匆匆,是要去哪儿?”
五皇子随口答道:“自然是要找你呀!”
吴凡怎会信,道:“殿下别拿我逗乐儿!”
杨武咋舌,正色言道:“哪里是找你寻开心,说真事儿!你帮过我不少忙,现在与堂姐的婚事在即……”,嬉笑着。五皇子道:“堂姐是帝国唯一的长公主殿下,父亲更是靠山王叔,来头太大。此番婚事极受父皇重视。大操大办是肯定的。然,时间只有三天。紧迫的厉害。我怕你吃得不消,手头儿不宽裕,所以想着给你送些东西,不要丢面子!”
五皇子是真情流露,考虑周全,一席话下来,只叫吴某人心中喟然。
杨武不觉吴凡面色有异,笑道:“倒是巧了。出门就碰上你!哈哈哈!你说是不是缘分?”
吴凡摸摸鼻子,望向五皇子准备的大礼,道:“殿下……礼,重了吧?况且,我……”
杨武摆摆手,不容拒绝的问道:“送哪儿去?我另外有些事情,你直接吩咐侍卫送便好!对啦!你是来找三皇兄的?他昨夜宿醉,不知醒没醒呢!”
言罢。
五皇子爽利的朝远处的侍卫一招手。
一人策马奔行而来,抱拳拱手,等待命令。
杨武随意吩咐道:“你们暂时跟着守正吧!他马上大婚。身边没什么帮手,你们帮忙拾缀拾缀去。”
打马走近那侍卫,五皇子严肃的补充道:“不要给我丢人。明白吗?”
“喏!”
侍卫大声领命。
到底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英勇善战的五皇子,身上行伍之风相当浓郁。
不管吴凡作何想,杨武自顾自的与吴凡告辞,只带着一人远去。
吴凡微微蹙眉,在原地好半天没动静儿。
半晌。
吴凡对那侍卫长抱拳,笑道:“劳烦弟兄们等些时候,吴某尚有事情要办!”
转过头,吴某人递给兰馨儿一个颜色。
兰馨儿从身后驱马走出。袖子里的手,轻飘飘的给那侍卫长塞一张百两银票。
见侍卫长面上并无喜色。更欲推辞,吴凡笑道:“一点小钱儿。拿去喝茶,殿下不会因此小事儿责罚你们!”
带着兰馨儿,吴凡直奔三皇子的院落。
行路时。
吴凡侧脸问道:“刚才五皇子远去,随行的那名黑脸儿文士,是何许人也?”
兰馨儿双手拢在袖子中,慢吞吞的说道:“长安李家,邢国公李耀之孙、蒲山公李宽之子,李密、李玄邃。长安李家曾四世三公,显赫一时,后因孝帝动乱,破落至今。李密此人时年三十有三岁,八年前便作为五皇子的幕僚,本事不小。”
吴凡面色变换,似笑非笑的看着兰馨儿,道:“干得不错!”
兰馨儿颔首,轻声道:“应该的,我存在的价值是如此!”
不再言。
到得三皇子住处,吴凡表明身份,求见杨珏。
没多久,府中管事儿小跑过来请吴凡入内。
三皇子的住处,奢华的比当阳公主更甚,府中侍女那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其中更不乏绝色。
比如。
眼下给吴凡斟茶倒水儿的这个。
吴凡业已身在三皇子的卧房。
杨珏衣衫不整,哈欠连天,倒靠在床榻头上,手里揽着丰韵雍容的萧氏,精神恹恹,想来昨晚累得不轻。
吴凡低眉顺眼的坐着,没敢去看,手捧茶盏,未曾开言。
杨珏仰面发呆老半天,一掀被子,提上裤子从床榻上下来。
萧氏光溜溜的在床榻上侧躺,慵懒的也不去掩盖。
来到吴凡面前,杨珏坐下,示意侍女给自己倒杯茶水,道:“我是听说,守正三天后成亲?”
吴凡点头,叹道:“嗯!时间是真急啊!叫我一点防备都没有!”
哈哈一笑,杨珏拍拍脑袋,忘了什么一样,把刚才给吴凡倒茶的侍女拉过来,笑道:“好事儿啊!你跟淑娴成了亲,咱们那就是亲戚啦!唔!你嫂子,提前拜见吧!我明媒正娶来的,模样不错吧?要不要玩玩?我没动过的!嗯?”
吴凡翻翻眼睛,倍感无语,诚惶诚恐的起身给三皇子妃见礼。
三皇子妃只做侍女打扮,刚才叫吴凡真的以为三皇子家里连身边侍女都标致如此地步呢!
说起来。
杨珏荒唐的够可以,好好的皇子妃被他当侍女用,恨不得送给别人,自己却整天抱着个老女人……
皇子妃连忙给吴凡回礼,模样上。惶恐不安的很。
杨珏龇牙笑着,挥挥手,示意她滚一边去。拉着吴某人的袖子,笑道:“你坐下。我跟你说点正经的东西!”
吴凡点头,静听。
三皇子抿抿嘴唇儿,道:“父皇议分封皇子的事儿,恐怕定下来啦!上元节,与你大婚同日,会见分晓!”
吴凡眉头一挑,紧紧盯着三皇子的表情,不见杨珏有何绝望。相反有些喜色。
一琢磨,吴凡试探问道:“封王,但……不就藩?”
“没错!”,三皇子长舒口气,拍拍吴凡的手,道:“多亏得守正的妙计啊!父皇现在,动摇了!”
原本分封皇子为王,意为封死其他皇子夺嫡的念头,稳固太子储君的位置。眼下,封王。却不就藩,意思大大的不同。封王后,各个皇子都有开府的资格。开府。意味着能够名正言顺的拉拢自己的小集团、积蓄实力……反过来讲,所以分封皇子的事儿出现巨大变故,其实就是天子杨俭心中对太子的人选上,有了变化。
吴凡抱拳拱手,谦逊的说道:“在下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称不上妙计,倒是恭喜殿下啦!”
三皇子哈哈一笑,转移话题道:“成亲是大事儿,你与淑娴情投意合。更应该好好操办下!”,指着角落里委屈站着的皇子妃。他接着道:“你看我,娶了这么一东西回来。不好看亦不好玩儿。送你们玩儿吧,一个个的都不敢……没劲!”
吴凡:“……”,特么的能不能正常点儿呢?
摸摸鼻子,吴凡抬头道:“我今天见到太子。”
杨珏点点头:“嗯,人怎么样?”
吴凡蹙眉,沉吟着,道:“龙凤之姿,积威甚重,实力雄厚……不好对付。”
杨珏嘴角一挑,轻蔑的啧啧道:“他不过是命好,第一个出生罢了!论及文治,他比不得四弟一根小指头。论及武功,哼!五弟才是最强的那个!对付他,不用上心,只需要将他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一切,不成问题!”
吴凡错愕杨珏对太子的评价,转念,又说:“刚才,我又碰到五皇子。”
杨珏眨眨眼:“然后呢?”
吴凡揉揉眉心:“他的侍卫队,以及好几车的礼物,在殿下的门外候着我……我实在无法拒绝。”
“五弟就是五弟,办事儿大气!”,杨珏笑嘻嘻的说道:“他的一片心意,该收下。”
吴凡松口气,道:“谢殿下体谅!”
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杨珏道:“你来就为跟我说这些事儿?”
吴凡愣了下,没吱声,表情上已经告诉三皇子说的对。
三皇子打个哈欠,道:“够无聊的!一丁点破事儿,不需要如此,我不至于那么没有容人之量!”
吴凡拱手,言道:“殿下,我要去准备奠雁……”
摆摆手,杨珏道:“去吧去吧!好好准备准备你的婚事儿,待会儿我叫人给你送点东西……我估摸着父皇会给你赐下一套宅邸,超不过今天,等有了宅邸,再说。不然,现在送你,你爷没地儿放置!”,对皇子妃招招手,三皇子一脸不耐道:“瞧你个怨妇样,帮我去送送守正!”
皇子妃连忙走过来,唯唯诺诺。
吴凡起身告辞,脚没出门儿,屋内响起萧氏风/骚/放/浪的叫声。
边向宅院外走,吴凡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皇子妃,感叹着皇子妃的可怜……
出得门庭。
吴凡问道:“你可知三皇子妃的身份?”
兰馨儿思忖下,道:“不知。”
吴某人吩咐道:“查!”
兰馨儿点头称是。
招呼上五皇子的侍卫队等,吴凡正是愁着将东西存放去哪里,总不能是自家原来的那个破院子吧?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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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监罗元亲至。
吴凡被请上马车。
“义父!”
吴凡恭谨的拜礼,很诚恳,哪怕他即将成为冠军侯、长公主驸马、靠山王弟子。
老太监罗元略微点头,神情疲惫至极,示意吴凡坐下。
组织好语言,罗公公道:“守正,陛下要咱家过来,给你送座宅子,作为你的侯府。还说,让你做好准备,后日上元节大朝会上,给你封侯……”
吴凡抱拳拱手,道:“明白!”
深吸口气,老太监叹息道:“皇子分封为王的事情,想必你应该有所耳闻。封王,却不就藩,意味着……新一轮的皇子之间的斗争,已经吹响号角。守正,咱家希望你能够想个由头,远离是非……尤其是三皇子,不要与他掺和。他,太危险啦!”
吴凡苦涩一笑,摇摇头:“只怕我已在局中,不得已呀!”
罗公公抬头盯着吴凡的眼睛,半晌无言……
吴凡问道:“义父!你见多识广,可能给我些意见?”
罗元摇摇头:“皇子夺嫡,历来凶险万分,若咱家不是黄门卫首领,尚且能帮你,可咱家是啊!御前都督府辖下三卫,尤其是黄门卫……”
黄门卫、鹰扬卫、贪狼卫,构成御前都督府。
鹰扬卫早早的被推上前台,组织庞大,枝叶繁多,作为震慑江湖民间,监督地方官员存在。
贪狼卫素来神秘,只掌握在天子手中。
黄门卫是天子的耳目,成员具为太监。太监都是不完整的人。只能依托在天子身上存活。与其说黄门卫掌握在罗元手中,不如说,天子亲自掌控。罗公公不能参与任何事情。尤其是敏感的皇子夺嫡,哪怕给吴凡出主意。透露消息亦不可,否则的话,他就得死!因为他所作的一切,根本瞒不过天子。
吴凡眼中闪过一抹失望颜色,转瞬间消弭于无,笑道:“难为义父了!”
老太监罗元默然无语。
天子赐给吴凡的宅子在洛都城东北侧,距离靠山王府极近,过两条街就是。距离曦月长公主府亦不远。向南行大约七八条街左右。
安排的非常周全。
府邸的原主人,是曾经与安远侯郑捷等人一样,私/通弥勒教的闲散侯爷,封号是少陵侯,现在已经早早的被抄家灭族,一个不剩……
即将到地儿的时候,老太监罗元开口道:“太子唯一的弱点是没有子嗣,此让陛下担忧百年后,天子血脉断绝,引发动乱。太子做了六七年的储君。牢牢把持东宫,决不可小视,他身边早已罗列一大批能够为其出生入死的人。某个节骨眼儿上爆发力量,甚至能左右朝堂也说不定。加之,自天子登位以来,南征北战,东打西讨,帝国更需要的是一位守成之主……太子性格温厚,魄力虽稍显不足,但能力不差,正是天子心中心仪的接班人。其余人等,比不得。”
罗公公不能给吴凡出主意。不代表他不能告诉吴凡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吴某人认真的听着。
“三皇子隐忍不发十年,鲜有人知他的厉害。咱家掌握黄门卫,才对其一知半解。”,罗公公慢吞吞的说道:“三皇子性格上多变,胸中暗藏智慧……单从他能如此忍耐来看,你若跟的是他,断然不可倾心相交,否则,死得最快!”
吴凡舔舔嘴唇儿,暗道便宜干爹是没白认,眼下真拿自己当家里人看,这些话,传出去就是个事儿。
罗公公继续道:“五皇子,雄才伟略……”
话音顿住,老太监罗元幽幽一叹,目光深邃:“若他出生于靠山王府,是老王爷的儿子,那他的成就不会低于老王爷,偏偏他是皇子……早年间,天子曾想将五皇子过继给老王爷做子嗣,后来不了了之。”
【将五皇子过继给老王爷?】
【够异想天开的!】
【若谁都不知道五皇子的诞生,那尚且有点操作余地。大家都知道五皇子的身份,过继给老王爷,不是生乱嘛!】
【老王爷是帝*方魁首,五皇子被过继来,自然是不二的未来领袖选择。】
【万一某些人为自己的荣华富贵,挑唆一番,五皇子承继靠山王名号,受天下兵马拥戴,帝国不乱成一锅粥才怪……】
吴凡心中腹诽不断。
罗公公接上头没说完的话,道:“五皇子待人随和,恩多威少,是个武风很浓、豪迈英勇之人。从十几岁开始,便跟在老王爷身边,随军出战。灭梁一役,是他的杰作。他于帝*方,影响力颇高,无数人争相投效。好在他懂得分寸,不然……”
说到此处,罗元连连摇头。
帝王之家最无情,五皇子若不知晓进退,早遭到天子猜忌,哪能活到现在?
靠在车厢上,罗元精神不佳,语气显得低沉:“再有是七皇子与十三皇子,前者是有名的文人墨客,士林中影响力颇高,不过,成不得气候。十三皇子年幼,不过十岁,尚不晓事理,但其为李贵妃所出,李贵妃是陇西李氏的嫡女,七宗五姓啊!哪个能小看?剩下的三位皇子,根本没资格去争取皇储大位。”
天子有子八,女十三,参与夺嫡的皇子,足有五人!
马车悠悠停下,地方已到达。
罗元揉揉眉心,伸手拍拍吴凡的脊背,道:“咱家一辈子都没个亲人,守正……小心点儿!”
吴凡心中一热,抱拳施礼,言道:“孩儿不孝,叫义父担心啦!”
罗公公挤出笑容,道:“你即将大婚,咱家可能不能来参加,也没资格来,礼物。咱家会叫人送来,去吧!好好打扫打扫新房,高兴些!”
吴凡于马车中给罗元叩头六次。起身后道:“孩儿代淑娴给您叩首了!”
送吴凡出得马车,老太监罗元吩咐马夫驱车远去。边走,边在车厢里头默默的擦拭眼泪……
吴凡背负双手,站在自己的府邸门前,心中感慨万千。
不择手段的奋斗半年,终于初见成效。
招呼人推开朱漆大门,吴凡率先走进自己的家,眼望内里锦绣,恨不得狗儿一样。到处洒水儿,标下地盘。
兰馨儿跟在吴凡身后,说道:“明公,您该派个人去趟当阳公主府,知会一声住处。纳彩、问名,需要当阳公主两头跑,她若寻不见你的人,如何操办?”
吴凡拍拍头,恍然道:“说得对!那……”
环顾四周,发现身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吴凡只好看着兰馨儿道:“你跑一趟?”
“喏!”
兰馨儿领下命令。
府院内有些日子未曾住人,吴凡得打扫打扫不提。
却说兰馨儿一路到得当阳公主面前。
当阳公主正在发火儿,刚刚杖毙一个失手打翻器物的仆人。余怒未消,面目上,可怕的吓人。
兰馨儿到来,没开口,先吃了声呵斥。
杨清薇怒道:“吴守正!不为人子!我是他的媒人,他竟派下人与我交流?滚回去!让他亲自登门!”
转转眼睛,兰馨儿嬉笑着说道:“公主殿下太美,吴大人吓的不敢来……”
“咦?”
“倒是个会说话的!”
当阳公主眉毛一挑,怒气去得大半。
左右一打量兰馨儿。当阳公主那双眸子光亮的很。
兰馨儿毕竟是兰馨儿,哪怕她做男子打扮。那也不像下人,更像是个风/流文雅的小生儿。俊俏的要命。
当阳公主左看右看,嘟囔道:“皮相是不错,就是人太弱小!”
到底是女子,兰馨儿纵然是较高的女子,亦不过七尺,柔柔弱弱的样子,阳刚气太少。
兰馨儿嘻嘻笑着,试探着上前两步,乖巧的给当阳公主斟茶倒水儿,言道:“爹娘给的,没办法啊!要是爹娘尚在,小人一定跟他们二老商量商量,能不能重把小人生一下,生成……公主殿下喜欢的模样!”
当阳公主早晨刚被吴凡气得不轻,眼下兰馨儿嘴里抹了蜜似的,着实叫她心花怒放。
气哼哼的,杨清薇道:“你们家那主人,要是有一半懂得风/情就好啦!”
揉揉肩膀,当阳公主有点不大舒服。
兰馨儿趁机道:“公主殿下,小人最擅长推拿,要不……给您捏捏?”
当阳公主瞟一眼兰馨儿,微微蹙眉。
兰馨儿却是直接到当阳公主身后,手儿已经揉捏上去。
“嗯~~~”
舒服的一哼,当阳公主道:“别说,舒坦不少呢!”
“您最近是不是肩膀、脖颈总酸涩的痛?”,兰馨儿问道:“而且常常食欲不振,梳洗的时候,头发掉落?”
当阳公主转身,讶然:“你怎么知道?”
兰馨儿眨眨眼,道:“您这是脾胃虚寒,加之肝火太大,小人这套手艺,正好能治疗呢!就是……坐着不大方便,您看……”
杨清薇稍显犹豫。
兰馨儿慢吞吞的说道:“如此下去,殿下一定会形容枯槁,变得……”
当阳公主摆摆手:“别说了!去哪儿?”
兰馨儿手指床榻。
没过多久……
“小人找不到穴位,要不您……把霓裳去了?”
“靴子有点碍事儿……”
“小人够不到,您看……”
兰馨儿前后没用上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将当阳公主剥得赤条条,上下其手。
当阳公主是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再之后……
兰馨儿心满意足的被当阳公主送出府邸。
从当阳公主含情脉脉的眼神儿中不难看出——她,被兰馨儿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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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的天空上,乌云密布,风雪欲来。
恰如眼下波云诡谲的局面。
自三皇子杨珏南下北归后,整个洛阳城的气氛,逐渐由天下一统带来的浩荡声威、武举盛事挟杂的热烈气氛,变的压抑无比。
杨珏的伪装依旧在,哪怕他暂时做出些出格儿的事情,十年来的隐忍不发与给外人的荒诞印象,依旧不会叫人想到他的野心。
让人不能呼吸的低沉,来自于太子杨勇与亲生兄弟五皇子杨武之间撕破脸皮的对峙……
事情。
要从天子动念头议分封诸子为王始。
自感不妙,五皇子杨武死皮赖脸的抓住吴凡,求问计策。
吴某人嘴欠,点出太子并不算弱点的弱点——尚无子嗣。
杨武付出行动,于天子召集众臣询问封王之事时,操控其他人将太子没有子嗣的危害等,夸大的不得了。
天子动摇,私下里决定要封王,却不要各个皇子就藩。
杨天子此举,摆明了是助长其他皇子的气焰,要他们与太子死斗。
不吝告诉诸子——谁能赢,谁便是储君,乃至下一代的帝王!
被五皇子坏得大事,太子杨勇怎能甘心?
到底是老成持重,太子杨勇依旧没出手,仅仅蓄势待发……
恰恰如此,直叫人担心不已。那潜藏在草丛中的豹子,才是最危险的豹子!
吴凡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儿参与皇子夺嫡的事,或许跟三皇子暂时不曾出手有关。反正吴某人现在是忙的四脚朝天。
纳彩。
遵循六礼,最重要的一礼是奠雁。
大雁象征着不离不弃的爱情。
对于别人而言,抓一对活雁是很麻烦的事情。对于吴凡而言,相当简单。无非是做做样子出趟城,直接用系统兑换罢。
一双活雁,五千奸恶点数。
吴某人坏事做得少,最近收成不佳,堪称颗粒未有。
七百五十八万两千点,以及一次普通抽奖。
吴凡的全部家当。
趁着抓大雁的时候,吴凡将系统中抽奖生成的白鹿放出来,秘密的带回洛阳。前往三皇子府邸。
三皇子杨珏,在家中……
白日宣/淫。
吴凡来的时候,正床榻上跟那位萧氏大战呢!
这厮有意思的很,非得让吴凡一起,不喜欢的话,那就皇子妃的干活……
吴某人吓得落荒而逃,郁闷的躲在外头正堂去。
“哒哒……哒哒……。”
终于办完事儿,杨珏摇摇晃晃的前来见吴凡。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杨珏龇牙咧嘴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他娘的喂不饱呢?”
吴凡揉揉眉心。拉下脸来,正色道:“温柔乡,英雄冢!殿下。适可而止吧!”
哈哈笑着,杨珏满口答应着:“好好好!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话锋一转,三皇子笑道:“你不是去抓奠雁了么?既然抓到了,那赶紧‘纳彩’、‘问名’、‘纳吉’啊!明个儿是上元节,更是你成亲的日子,难不成你想一天把事情全办完?你这样做,成为天下笑柄不说,王叔……真能打断你的腿!”
吴凡抿抿嘴唇儿。站起身,道:“大雁抓完了。关键在于……殿下,你跟我过来看吧!”
三皇子心下好奇。跟着吴凡直奔府院内。
偌大的空地上,停放一架马车,四下包裹的严实。
吴凡走过去,站到一边,也不吱个声儿,楞杵着。
杨珏绕着马车走两圈,嘟囔道:“谁在里面?难不成是个美人儿?守正?守正?”
见吴凡不言不语,三皇子一思量,伸手轻轻撩开车窗帘一角……
“呼啦!”
快速的合上帘布,杨珏张大着嘴,不敢相信。
打开再次去看,三皇子肩头颤抖,激动莫名。
马车里卧着一头马驹大的鹿,双眸灵动,关键在于——全身雪白,一根杂毛儿都没有!
白鹿!
或称祥瑞!
“呼——!!!”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三皇子转身过来,面带笑意,快走几步,拉住吴凡的手,用力拍打不停。
杨珏偏脸盯着马车不肯放,笑问道:“哪儿找的?”
吴凡眨眨眼睛,道:“昨天夜里去抓奠雁,在洛阳城外的山林偶遇,追逐半晚,终于请来,献与殿下!”
三皇子嘿嘿笑道:“不不不!是献给父皇,献给帝国!”
在吴凡眼中,白鹿不算什么,至多是一只野味儿罢。
在三皇子眼中,不相同,那是祥瑞、更是政/治资本。
相当稀罕的左看右看老半天,三皇子召唤余老过来,严密的将白鹿运送到后院儿,重兵看守……
做完一切,三皇子拉着吴凡去正堂,笑道:“你大婚在即,我给你准备不少礼物!”
吴凡摸摸鼻子,龇牙咧嘴道:“昨晚,太子、十三皇子,相继派人送来礼物,另有其他人等……”,敲敲脑袋,吴凡叹道:“好多人我是听都没听过!送来的礼是一个比一个的重!金银多达百万两,蜀锦丝绸千匹,余等不计。我当面不好推辞,再者具是遣派人送来的……要不,等婚事过后,送回去?”
杨珏摇头笑道:“没有你这么办事儿的,拒绝不得,收下就收下。你若收完送回去,给自己找麻烦不是?”
“啪啪!”
三皇子拍拍手。
接着。
门外有人抬进来数个大箱子放下,更有四女莺燕而入。
杨珏走过去,一一打开箱子,顿时映的屋内闪亮,道:“门外另有其他东西。这几箱子是我给你准备的奇珍异宝,金珠、玉珠、珍珠等东西,等会儿你去下聘。用此即可!”,转身过来。三皇子满满的邪恶笑意,道:“她们四个,称得上绝色吧?我费了好大的劲儿弄来,调/教半年多方成,身份上……嘿嘿,不多说!个个是处/子,我碰都没碰呢!淑娴有身孕,权当送你玩玩儿!呵呵呵……”
吴凡起身拜礼:“多谢殿下!”
吴某人面上高兴。心中不然。
四女的确美艳异常。
有娇小玲珑、清秀精灵,不过十三四岁的。
有丰腴白皙、妩媚妖娆,让人心生荡漾的。
有高挑纤瘦、风情万种,气质非凡的。
有金发碧眼,火辣性感,异国情调的。
各有千秋。
然。
焉知她们不是三皇子埋藏在吴某人身边的眼线?
刚刚投奔过来,身边就要给安上监视的人,叫吴凡怎么想?
事情说得差不多,吴凡与杨珏告辞。
带上十数车礼物,吴凡直回家中。
刚进府门。远远可闻女子娇笑声。
进得家中正堂,却见当阳公主亲至,与兰馨儿聊说什么。心情看似不错。
吴凡换上副笑面,连忙施礼道:“见过公主殿下,在下去城外捕雁,回来的晚,让殿下受累久等啦!恕罪!恕罪!”
当阳公主收敛欢畅神情,冷哼一声,道:“你吴守正是大忙人儿,我受累等着,也是应该的!恕罪?恕什么罪?”
【娘的!贱人就是矫情!迟早有一天干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暗骂一句。脸上得是陪着笑。
吴某人笑道:“殿下说得哪里话,主要是婚事急切……”
当阳公主直接打断吴凡的话。道:“奠雁抓到了?”
吴凡道:“嗯!”
当阳公主站起身,整理整理衣衫。道:“聘礼呢?”
吴凡拱手回答:“一应俱全!”
“甚好!写下生辰八字儿吧!”,当阳公主言道:“我去拜会拜会老王爷,给你下聘!”
说到此处,当阳公主怨气冲天的嘀咕道:“本公主居然要给你这么个没心肝儿的当媒人!哼~~~”
前后忙忙活活的送走当阳公主,吴凡擦擦满头的大汗,松了口气。
【小心眼儿的女人,不好对付。】
【没有下限的其中佼佼者,更是。】
吴凡心中那是念头翻涌不断。
“拜见主人!”
齐声的拜礼,让吴凡回神过来。
扭头去看,吴凡想起自己带回四个侍女来,随口问道:“都叫什么名字?”
四个侍女相互对视一眼,道:“请主人赐名!”
吴凡坐没坐相的仰面看着房顶,喃喃道:“俗气点儿就俗气点儿,梅、兰、竹、菊吧!新嫩梅花枝头俏,雍容芳兰颤声娇。抱节绿竹与春争,金蕊艳菊谁知妙?你,红梅!你,芳兰!你,绿竹!你金菊!”
四侍女施礼:“谢主人赐名!”
摆摆手,吴凡疲惫的说道:“都下去吧!挨个屋子收拾收拾……”
“喏!”
四侍女乖巧的退下。
吴凡靠在椅子上,头也不回的说道:“成亲,真的好麻烦啊!”
顿下,吴凡吩咐:“想办法,查查这四女的根底!”
兰馨儿点头称是。
沉吟一番,兰馨儿说道:“三皇子妃的身份,我查探一番。”
吴凡坐起,正色的听着。
兰馨儿道:“三皇子妃出身小门小户儿,是徐州下邳人。前些年下邳有过一次瘟疫,现今她已孑然一身。其本身并无奇特处,奇怪的地方是……”
兰馨儿话音停下,没有继续说。
吴凡被搔在痒处,接口问:“哪里奇怪?”
兰馨儿皱起秀气眉毛,道:“三皇子与她相识微末,堪称一见钟情,甚至拒绝与七宗五姓的清河崔氏联姻。十年前三皇子妃十三岁左右时,嫁给三皇子。按道理而言,两人应该甚是恩爱才对……结果三皇子将她娶到家,立刻弃之不顾,与那位名/妓青衣蝶儿厮混长达六年余,惹得天子大怒,三年多前,忍无可忍的把青衣蝶儿吊死在长安正阳门……”
【的确奇怪!】
吴凡闭目思忖,想破头依然想不通,转而问:“四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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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
几乎被人遗忘的一个人。
好像许多人都避讳莫深,轻易不敢提及。
吴凡听过他两次,一次是从三皇子杨珏口中,另外一次是从兰馨儿这里。
杨珏当时的原话大意是——太子是个废物,除了生出来的早点,运气好之外,别无所长。诸皇子的文治武功,当推四皇子与五皇子二人。
兰馨儿此前说的是,“骠骑大将军谋反案”,真正针对的是四皇子。
想不通三皇子与三皇子妃之间的牵涉变化缘何而起,吴凡转念间问道:“四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兰馨儿沉吟许久,摇摇头,道:“知之甚少!”
吴凡挑眉:“有什么,说什么。”
兰馨儿捋捋思绪,开始说:“四皇子,讳业,唤作杨业,与三皇子是亲生兄弟,同为惠妃所出。他是个……”,哪怕理清思路,兰馨儿依旧不知晓该怎么去形容的好,憋得半天,道:“太子要比其他兄弟大几岁,成熟的早,又是长子,母族势力不小,十年前,基本上是不二的太子储君人选。偏偏四皇子早慧,手腕儿厉害的紧,连骠骑大将军鱼俱罗都义无反顾的跟着他起兵造反,可想而知,那是个什么人物!”
“嘶!!!”
吴凡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
兰馨儿道:“四皇子太过自信,也是太过仓促,最终失败,秘密被押解到长安,据说隔日自缢而亡。骠骑大将军鱼俱罗被抄家灭族。下场同样很惨。争斗双方的另外一人,那时候的大皇子、现在的太子,因此事数年后才得以位居东宫……很多事情。天子下令抹除,我知道的唯有这么一丁点儿!”
兰馨儿原先是干什么的?
弥勒教啊!
无孔不入的弥勒教!
连兰馨儿都打探不得全面消息。只怕除却当事人,知晓其中内情的,几乎没有。
“呼!”
悠悠的长吐口气,吴凡闭目不语。
半晌。
吴凡仰面看身后的兰馨儿,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跟随三皇子……你觉得是个明智的选择么?”
兰馨儿抿着唇角儿,缓缓道:“三皇子隐藏甚深,此等人。可成大业,却也……刻薄寡恩。五皇子宽仁豪迈,感情用事,跟随他,断然是不会吃任何亏,只是……下场未定。无论怎么选择,依我看来,都比选择其他皇子,哪怕是太子,强得多。”
吴凡咧嘴一笑。站起身,抖擞精神:“我好想还得去下请柬?”
兰馨儿一样笑起来,掩着嘴。揶揄道:“明公……有人可请?”
跟吴凡关系较近的人,真的没几个,自家亲戚更一个没有。
几个义兄,不是离得远,就是绿林响马,哪个能来?
除此外,没什么人。
琢磨着,吴凡想起几个人来,道:“南宫家、前将军焦舍、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这三位得发去请柬!”
兰馨儿啧啧舌,道:“南宫世家因南宫兴云洗刷屈辱。现今已搬返祖地蜀中,天高路远。哪里送得到?前将军焦舍、焦山易现今北上燕州、赵州等地,您怎么送?倒是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天天洛阳城里头转悠,不用明公说,他自己一定会来的!”
话音未落。
“吴大人,金吾卫将军前来拜访!”
五皇子留给吴凡的侍卫,前来禀报。
吴凡笑出声儿来,快步向外走去。
老远儿的,吴凡哈哈大笑道:“宇文将军!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宇文成都一身戎装,挥手招呼身后的人把带来的礼物等抬进院子,自己向吴凡走来,道:“要么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守正!精神不错呀!”
“我正琢磨给你下请柬,哪想到话没说完,你就到啦!”,吴凡抱拳施礼,道:“走啊!进来坐坐!”
宇文成都挠挠头,为难的说道:“我今儿过来,先打个前站,给你送点东西,这都是开小差来的呢!不坐啦!等我明天再来,定要跟你喝个痛快!”
“哟!那公务在身,不能慢待啦!”,吴凡笑道:“成,明天再来!”
宇文成都来得快,去得快,留下不少东西。
没过多久,当阳公主回来了。
曦月长公主杨淑娴的肚子都被吴某人搞大了,老王爷哪里不能同意婚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样不缺。
纳彩、问名过去。
接着是纳吉,主要的是奠雁,举行一个简单的奠雁礼即可。
成亲前的最后环节是纳征,其实就是第二次下聘。
人家别人结亲,定亲与成亲是隔开的,吴某人这个……头天定亲,第二天便要结亲呐!
一切准备妥当,只等亲迎、摆宴等。
再次之前,吴某人另要应付一个同样重要的事情。
上元节大朝会!
……
……
元月十五日,上元节。
吴凡更习惯称它为元宵节。
早早的起来,吴凡准备练习武艺。
不曾想一推门儿,冻得他哆嗦着回房里来。
阴云密布数日之久的洛都,迎来今年最大的一场雪,足有尺许厚。
少见的睡个回笼觉,吴凡在梅、兰、竹、菊四侍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前往应天门。
应天门外,早有无数车马等待。
大朝会与往日不同,帝都的王公将相,只要身份足够,都要朝拜。
何况……
尚有其余四十九人与吴凡一样,是要参加殿试的武举考生。
熙熙攘攘的数百人,颇为壮观。
吴凡冷得不行。忽见三皇子车驾前来,当机立断的凑上去。
杨珏的车驾内,温暖的能够让人昏昏欲睡。着实舒坦。
“哈……!”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杨珏显得稍微精神那么一点点。道:“今天的朝会,不好过,你做要做好准备!”
吴凡点头称是。
“你这个婚啊!”,咂巴咂巴嘴儿,三皇子继续道:“不会很痛快,我听父皇的意思,南梁余孽未清,伍怀彰那边又死脑筋……父皇决定将殿试的出题。放在那些人的身上,让你们独领兵马去平叛,通过军功多寡,分出个一、二、三,你今天新婚……”
三皇子没继续说,吴凡已然听懂是何意思。
“嘭嘭嘭!”
车厢被敲响。
窗帘撩开,五皇子杨武探进头来,笑道:“就知道你在这儿!啧!三兄,不错啊!够暖和的!不行,我也得进去!”
杨武手脚麻利。直接挤进车厢来。
爽朗大笑,杨武拍两下吴凡的肩膀,道:“守正!你今儿那是数喜临门。大喜啊!”
吴凡摸摸鼻子,瞄了三皇子一眼,道:“多谢殿下挂怀,愧不敢当!”
五皇子不觉有异,滔滔不绝的跟吴凡谈论起武举的事情……
显然。
自身勇武的五皇子,对武事很关心。
差不多一炷香时间后。
“当当当……。”
晨钟奏响。
“只嘎嘎……。”
应天门开启。
吴凡赶紧道:“朝会要开始了,二位殿下自去,我还要等着陛下另行召见!”
说完话,吴凡逃跑一样下得马车。
三皇子、五皇子。二人于车中相互对视。
龇牙一笑,杨武慢吞吞的说道:“三兄!有些东西。争取不来!不甘寂寞的结果,往往……下场凄惨!”
“比如……。”,杨武双眸暴睁:“四兄!”
起兵夺位,往往意味着被逼无奈,更意味此前一切的失败。
四皇子当年与太子的争斗,为什么会走到穷途末路?
在于……
太子并不是一个人,他尚有亲生兄弟的五皇子杨武做帮手。
杨武那时候年岁是很小,可他同样是个天资卓绝的人。
四皇子的失败,究其因由,多种多样。最为主要的是,他没斗得过太子与五皇子这对儿兄弟!
三皇子杨珏挑起眼帘,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早都废啦!五弟何以如此苦苦相逼?四弟的事儿……我已经忘记的差不多,那是他咎由自取,异想天开……”
五皇子杨武眯眯眼睛,道:“吴守正……离他远一点!”
“他是你媳妇儿?沾不得碰不得?”,三皇子杨珏嘻嘻笑着,摆手道:“安心吧!他是王叔的未来接班人,靠山王一脉有靠山王一脉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杨武哈哈笑着,一边下车,一边道:“最好如此!得不到,我会毁了他!我欣赏的人很多,但他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五皇子渐行渐远,消失在风雪中。
三皇子杨珏靠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彷如睡着。
梦呓似的,三皇子道:“急!太着急……”
“唉!”
幽幽长叹,杨珏起身下车,步行向皇宫行走。
大朝会是一年一次的盛事,皇宫内云集各路达官显贵。
不过……
正因为人多,要分成批次的来。
开始的一批是闲散侯爷等,身份尊崇,却无实权,前来无非是谢恩,大礼参拜,表示臣服……
接着是一些地方官员,干脆是各个州牧、刺史等派遣来的主簿等,汇报一下各地情况,说说政绩,哭哭难处……
最后上去的那一批,才是皇子诸公、文臣武将,类似六部尚书,九寺大卿,全部到场。
吴凡等人的一批。
属于今年临时增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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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天门旁的外殿房间内,云集从数千武举勇士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五十人。
无疑。
吴凡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个。
黄忠、英布、秦琼、魏文通、左天成……
小半数者,具皆围着吴凡转。
提及吴凡大婚,频频道喜。
吴凡亦是客气的还礼,同时当面下请柬,邀众人下午时去参加自己的婚事。
气氛却是热烈。
在座诸人,有高兴的,就有不高兴的。
一身华美的鱼龙白袍,本就俊朗逼人的罗少保,看起来漂亮的羞煞天下女子。
环抱双臂,靠在红漆柱子上,罗成慢吞吞的说着揶揄话儿:“某些人呐!趋炎附势……呵呵呵……娶了个娘回家!”
本就不算宽阔的外殿,立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哪里不懂罗成什么意思?他是在讥讽吴凡呢!
曦月长公主过了年,足有二十九岁。
吴凡将将十八,未满。
二人相差十一岁之多。
隋人成亲得早,愈是尊贵家庭愈是,好些人十三四岁都已经当爹当娘啦!
曦月长公主在吴凡眼中,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儿,好吃好玩儿。可在别人眼中,不亚于嫩草喂老牛……
聚在吴凡身边的人,齐刷刷的怒视过去。
罗成自持身份,怡然不惧,添油加醋道:“依我看。八成是看上人家的家世来着……”
“唉!”
装模作样的幽幽一叹,罗少保继续道:“无耻之徒,无耻之徒……心机真深!”
“黄口小儿!你别指桑骂槐的!”。魏文通脾气火爆,顿时忍不住。大怒道:“你信不信我……”
吴凡伸手搭在魏文通肩上,打断魏文通的话,呵呵一笑,道:“某些人的祖宗呐!比我更无耻,比我心机更深,呵呵呵……娶了个祖母回家!”
吴某人暗指的事情是罗成的曾祖父罗荣。
罗荣乃燕国初代驸马爷,当年那位公主是亡夫改嫁给的罗荣,比罗荣大了足足二十二岁。
很明显。
罗成是只图一时口快。完全忘记自己家的事儿,反被吴凡拿来作为反骂之词。
“你……!!!”
罗成顿时大怒,支吾半天,自知理亏,先挑起的事端,啥也没说得出来。
吴凡是看在罗艺为一字并肩北平王的尊崇身份上,没有继续深说。否则的话,他那张嘴巴,毒的厉害。
微微挑眉,吴某人笑着说风凉话儿:“世子殿下。以后说话,过过脑子吧!不然,没有燕云十八骑随身。你会被打的生活不能自理的!”
“哈哈哈……”
一通嘲笑,吴凡扭脸过来,继续与魏文通等人闲聊。
吴凡那种教育的口吻,着实将罗成一张傅粉俏面气的通红,全身哆嗦着咬牙切齿。
“天子诏!!!”
“着武举勇士五十人,殿前面圣!!!”
宫中小黄门儿的传报声及至近前。
众人整理下行头,鱼贯而出。
吴凡当仁不让的走在最前端,身后黄忠等人具皆随行,步调整齐划一。
闲散人等。于一旁慌乱跟走。
眼瞧乾阳殿近在眼前,不少人出于跟大流的心理。逐渐加入吴凡的队伍。
于是。
到达乾阳殿时,只有罗成一人坚持自己走自己的路。
“天子诏!!!”
“着武举勇士五十人。入殿面圣!!!”
老黄门儿的尖细传唱声从乾阳殿内传来。
“吱嘎——!”
因风雪紧闭的乾阳殿大门被打开。
吴凡等人去掉鞋靴,有序入内。
满堂衮衮诸公俱在,武左文右,分列两侧。当间儿是一条笔直大道,远远可见龙椅上盛装出席的天子杨俭。
呼呼啦啦的走入,众人行跪拜礼,口称陛下安好。
平日里是不需要行跪拜礼,只需作揖即可。今日不同,此乃一年一次的上元节大朝会。辞旧迎新之际,四海都要表示臣服……
天子杨俭微微抬手。
老黄门儿立刻道:“天子诏!免礼!”
“谢过陛下!”
众人齐声道谢,轰然起身。
杨天子于龙椅上站起,挥手暂时屏退老黄门儿,开言赞道:“朕观卿等皆威武不凡,心中甚美!月前,突厥等番邦言吾大隋不出勇士,如今看来,痴人说梦罢!”,稍顿,杨天子继续道:“卿等承天命,披荆斩棘,一路至此,殊为不易,朕心甚慰!赏!各金千两,绢布二十匹!”
众人拜礼:“谢陛下赏赐!”
“臣!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有本要奏!”
左列武将中,宇文成都忽然出列。
杨天子略一伸手,道:“奏!”
宇文成都施礼,继而言道:“臣,宇文成都,莽撞无知,曾意图对抗帝国天威。然,恰逢吴守正只身北上……吴守正文武双全,热血义气,一腔忠心,为臣讲明道理、分清利弊,使得臣敬畏帝国、归顺帝国。其建议臣西进燕国都城易京,与南宫大将军合兵一处,讨伐北燕。后,南宫大将军出师未捷身先死,留下诸多遗憾,臣心亦戚戚焉。时,群兵无首,吴守正出言建议,诈取城门,攻入易京城。破皇都,吴守正单刀匹马于议政殿擒斩燕哀帝,当为头功。臣以为,帝国对吴守正有功不赏,使其现在还为白身,竟需通过武举才能进入朝堂,实乃不公!”
燕帝李懿,谥号为“哀”。不是什么好评价。
吴凡绝不相信宇文成都能说出此番话来,肯定是杨天子早有授意。
宇文成都退下,另有一人站出来。
“臣!卫尉寺少卿王烁。有本要奏!”
杨天子抬手,道:“奏!”
王烁年约五十。头发花白,人生的瘦弱,声音却是洪亮:“孟子言:唯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者,是播其恶于众也!吴守正生性残暴,前有坑杀燕国降服七万人,后有残害兵部侍郎、博望侯一家老小,堪称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类此等人。臣以为,不杀,已是恩宠!”
【王烁?太原王家?】
吴凡拢在袖子中的手,攥的咯咯作响。
“臣!杨武,有本要奏!”
五皇子杨武站出来,直面王烁,道:“王少卿所言,实乃颠倒黑白,胡言乱语!兵法云:为将者,当审时度势。因时而变,权通达变,不拘泥于形式!王少卿张口闭口言称吴守正如何如何残暴、如何如何恶劣。你可知,若无吴守正有魄力背得一身恶名,焉有今日的帝国一统?你与博望侯王琦为表兄弟,自然向着他说话。你可知,博望侯之子,是怎么嚣张跋扈,意图强闯吴守正的家门、夺他家人亲属的吗?你又知博望侯王琦不仅不因子嗣犯法悔改,反自持身份,率领兵甲百人。犯夜禁,攻杀吴守正的吗?残害?咎由自取罢!王少卿以为天下人眼睛都是瞎的吗?”
“臣!靠山王杨云飞。有本要奏!”
老王爷阴沉着脸,狠狠地瞪一眼王烁。道:“举贤不避亲!吴守正为鹰扬卫时,便灭弥勒教、查冀州粮税船失踪、破荥阳粮仓失火。此后弃官从军,千里走单骑,迎曦月长公主还朝。只身北上,合纵连横,破灭燕国。武举上力压异族番邦,扬我国威。堪称功勋无数!此等人,若不封赏,将来还有谁愿意为帝国效力?王少卿?用我说说你的功绩来比较下吗?”
多年来,老王爷于朝堂上,极少发言。恰恰如此,更叫人有一种不敢悖逆的姿态。
王烁被呵斥的一颤,知晓自己今儿是选错了地儿、选错了时候,默默退下。
杨天子冷眼旁观至此,道:“赏,当怎么赏?”
“臣以为,当封侯拜将!”
老王爷轻飘飘的说上一句,退到一边坐定不语。
杨天子再道:“封侯拜将,又当封什么侯?拜什么将?”
“臣!左丞相郑岢,有本要奏!”
左丞相郑岢道:“臣以为,吴守正功勋卓著,单凭破灭燕国的大功,已然可以封县侯、拜将四平、四讨、四镇之列!”
按照帝国的侯爵制度,所谓的县侯,便是拥有一县封地的侯爷。而四平(平南、平北等)、四讨、四镇,为四品武将……
“臣!兵部尚书高颖有本要奏!”
兵部尚书高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高大老者,颇富威严:“吴守正有功,但左丞相所言封赏,太过,只恐军中将士不服。再者,吴守正年龄尚小,不可封赏如此厚,此举会滋生他的骄纵与慢待之心!吴守正前途不可限量,更需要磨砺,方可成大器!”
不愧是老油子,高颖说话的方式,容易让人接受得多……
“臣附议!”
卫尉寺少卿王烁蹦出来。
“臣等附议!”
好些人同意高颖的话。
杨天子眯眯眼,问道:“高卿以为,该如何封赏呢?”
高颖拜礼,答道:“臣闻吴守正年不满十八,循帝国开元年间,太祖皇帝所言:未满十八而有封侯之功者,为冠军也!加之吴守正英勇善战,颇有汉朝霍骠骑风范。臣以为,不若封冠军侯,并骠姚校尉,此同时寄希望于吴守正将来能成就霍骠骑的丰功伟绩!”
杨天子点头,不等其他臣子说些什么,抢先道:“善!吴守正!上前听封!”
吴凡出列,再三拜礼。
杨天子居高临下的俯视吴凡,慢吞吞的说道:“朕命黄门卫彻查尔家世,怎地上述九代人,便纠察不清?”
吴凡哪里不懂杨天子啥意思?顿时俯身请欺君罪,言称自己为开国九老吴国公文哲后人,只因改换姓氏才姓吴……
都是约定好的东西,杨天子那是个老戏骨,顿时装作惊讶,大为感慨,另行赏赐颇丰。
不少明白人大概知晓,杨天子是在给吴凡造势,哪个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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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元二年,元月十五日。
夜。
风雪早歇,乌云尽散。
繁星月圆,美景良辰。
冠军侯府。
吴凡坐在主座上,一身黑色的鱼龙白袍,格外英武。
堂下宾客早已不在,只有府中仆从,打扫着残羹冷饭。
微微仰头,吴凡长长一叹。
不是心有惆怅,只是放松的舒口气罢。
冠军侯。
骠姚校尉。
靠山王弟子。
吴国公文哲后人。
曦月长公主驸马爷。
一日之间,吴凡摆脱了低微平凡的出身,跃升成为大隋天下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单单论及身份,吴凡已经不差任何人。
故而。
今日正午前,吴凡被放回来,迎亲杨淑娴,正式于挂匾的冠军侯府,摆下婚宴。
无论是看在靠山王的面子上,亦或是因连天子都送上一份厚礼,几乎整个洛阳城有头有脸儿的人,具皆赴宴,哪怕仅仅是打上一个过站儿。
在流水宴的开端,老王爷收吴凡为徒,请的见证人,正是那帝国兵部尚书高颖……
整整大半日,到夜禁即将开始的时候,冠军侯府的客人,才算是走的干净。
吴凡心中高兴,加上喝得不少,仰面倒在主座位置上,懒洋洋的不愿起身。
“明公?明公?明公?”
兰馨儿连续呼唤三声。
吴凡回神过来,道:“嗯?怎么了?”
兰馨儿手中拿着记账本。递给吴凡,道:“今天收的贺礼繁多,刚统计完全。金有五十万两。银有二百万两,绢布三千匹。宝马五双,车撵一架,其余诸如玉璧、奇珍等,不计其数。”,稍顿下,兰馨儿意味深长道:“尤以太子、三皇子、五皇子送的最多,几乎占据大半,且不算三皇子与五皇子之前送过的那次!”
吴凡揉揉眉心。站起身,迷迷瞪瞪的找个地儿,解开裤子便撒了泡尿。
兰馨儿眼睛翻的只剩下白眼珠儿,倒也不害羞,就那么站着仰头。
转身过来,吴凡舒坦的长吁口气,言道:“收就收了,能怎样?我现在思虑的是……陛下出的考题!”
上元节大朝会,本应是参加武举的众人当面被杨天子考校的殿试。杨天子的确准备考校众人,却并没有直接出题。分出个一、二、三来。而是授予媒人一支令牌,告知众人,可自行招募部曲百人。通过令牌去领取兵甲、粮草乃至战马,有半月时间进行操练,二月一日,必须南下清剿南梁余孽、地方匪患等。待南方平定,依照功勋多寡,赐予官身、名号……
兰馨儿撇撇嘴儿,道:“我觉得明公更应该做的事,是去给长公主殿下端些东西吃,把最后的礼节弄完!”
吴凡一惊。连忙拍脑袋:“真是忙忘了!”
招呼着侍女做些吃食,吴凡端着前往新房。
曦月长公主身穿凤冠霞帔。以扇掩面,端坐在床榻上。都快僵住了。
吴凡前来,连忙干巴巴的吟唱一首“去扇诗”,将曦月长公主手中的扇子拿下来。
“哟哟哟!”
以秤杆掀开红盖头,扶着曦月长公主站起来,吴凡柔声道:“等着急了吧?”
杨淑娴腿都是打颤儿的,面上却高兴地说道:“来的人多,夫君去应酬是应该的。”
吴凡扶着杨淑娴坐到桌边,知道杨淑娴一日未曾进食,盛上一碗鱼粥,道:“先吃点东西吧!可别把咱的儿子饿坏啦!”
杨淑娴幸福的手抚小腹,开始吃东西。
吃完东西,便是结发礼。
所谓结发妻子,因此得名。
杨淑娴将自己的头发与吴凡的头发剪下一撮,编成复杂的发结儿,放在早有准备好的一只红锦匣里头。
再之后……
是为验红。
女方会脱得光光,躺在床上,下边铺上一方白帕,等待男方检验贞/洁。
若不见落红。
包退货哟!
当然了。
类似曦月长公主这种肚子都被搞大了快四个月的,哪里用验什么红?
倒是温存的说些情话儿,有身孕的杨淑娴,昏沉的睡下去了。
吴凡将杨淑娴抱上床榻安置好,起身偷偷摸摸的走出房间。
被杨淑娴夺了正妻的位子,童蕊心中有气,却不能反抗,只能默默承受。可眼看今日吴某人明媒正娶的将杨淑娴娶回家,风光无限的样子,叫她怎能高兴?跟着忙前忙后,终于是弄完,童蕊躲到自己的偏房里,好生痛哭……尤其是想起童伟问的那句话,更叫童蕊委屈——叔父为何娶的不是姑姑?
“擦擦吧!”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让童蕊猛地一惊。
回头看时吴凡,童蕊连忙揩拭泪水,施礼道:“驸马爷!”
吴凡心中不是个滋味儿,叹道:“委屈啦?”
童蕊摇头,否认道:“不委屈,只是为驸马爷能有今日成就,喜极而泣罢!”
顿了下,童蕊道:“我现在吃得好、住得好,更是驸马爷的姬妾,哪里委屈?比之从前,好太多啦!”
吴凡抿抿嘴唇儿,伸手搂住童蕊,深情一吻,道:“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与我风雨共度十数年,要理解我……”
“嗯!”
童蕊细弱蚊声的迷醉一哼。
借着酒劲儿,吴某人……
……
……
翌日。
大早起来,吴凡活动着筋骨儿。
吃的早饭,吴凡带上兰馨儿与石宝、马武,准备前往东市。
如今已成侯爷,偌大的府院。理应当添置些人丁。
曦月长公主陪嫁来的有二十庖厨,两个丫鬟,一个老婆子。加上吴凡这边三皇子送的梅、兰、竹、菊四女。亦不过三十人。护院、账房、家丁等,依旧没有人选。如果开口。倒是有人上赶着给送,关键在于,那些人,吴凡敢用么?万万是不敢的!他可不想身边时时刻刻的有人盯着。
买。
无疑是个最好的方法。
洛阳的东市,本为天下最大的奴隶贩卖地,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丁儿。
一边走着,吴凡一边道:“你在东市混迹的时间不短,知道哪里有好一点的人手没有?”
吴凡的话。是在问兰馨儿,石马二人多数时间,哑巴一样。
兰馨儿睡得不是很好,稍显疲惫,不雅的打个哈欠,啧啧道:“东市那么大,多了去了!关键在于……那些大商行啊!不可信!明公若想买放心的人手,首选还是异族人、昆仑奴等。”
“或者……。”
咧咧嘴,兰馨儿欲言又止。
吴凡挑眉,道:“有话说。别吞吞吐吐的!”
兰馨儿道:“少府寺名下的拍卖行!”
帝国文官集团中,最为重要的位置有三公、六部、九卿。可因百年前的孝帝动乱,三公如今早已形同虚设。为闲职。如此,六部、九卿的地位便凸显出来。九卿又称九寺大卿,少府寺便是其中之一,其职能只有一个——天子的钱袋子!
大隋汲取数代皇朝的经验教训,为防止天子的骄奢淫逸,特地将国库与内库分开。年前吴凡抄掠的燕国国库、内库,也是效仿大隋弄得。天下赋税一九开,九成放在国库,收于民、用于民。一成为天子私产。什么赏赐群臣、修缮皇宫等,具从此出。但那一成的赋税。比起天子庞大的开销,依旧少了太多。少府寺,要做的就是充实天子的腰包。
帝国新灭南梁北燕,赏赐不少识时务的,惩罚许多不开眼的。
另有南梁北燕的皇族国戚等,全都是要狠狠的修理一番。
少府寺名下的奴隶拍卖行,火爆开张,半年来日进斗金……
吴凡稍加沉吟,问道:“好处坏处?”
兰馨儿悠然的望着天外明媚,悠悠道:“训练有素,懂得礼节,知晓进退,不用再费力气的训练调/教、无需担忧他们给主家惹上任何麻烦。好处无数,坏处只有一点……一旦有人拿此事攻讦编排,容易闹出事端。嘛!料想明公如今身份尊崇,不会有墙倒众人推的那天便是!”
吴凡眯眯眼,笑道:“有道理,明天回门儿拜见老王爷后,我又要忙啦!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些许小事上浪费……说起来,老王爷欠我一座宅子呢!届时,与他讨要五十护院。我们买十几个手脚麻利勤快的丫头下人就好,省的家中冷清。”
“有件事情,我需要提醒下明公!”
兰馨儿表情郑重,连战马都勒停。
吴凡一样停下,点头道:“说,我听着。”
兰馨儿秀气的眉毛扭在一起,道:“明公眼下身份非同寻常,牵涉到了靠山王。从前明公与人交往,可以不拘小节,现在不行……”
吴凡道:“简单点儿。”
兰馨儿正色道:“养士、招揽门客,此乃大忌!”
吴凡抿抿嘴唇儿,点头道:“我懂了!”
养士、养门客是一种很容易赚得名声的事情,往往也因门客的良莠不齐,招来是非。
吴凡的身份,已经不需要那种方式去赚名声,如果他再做……
结果不言而喻。
打马走在雪化后显得湿漉漉的街上,吴凡直奔东市而入。
“哟?驸马爷,巧啊!”
娇媚却又带着三分怨气的招呼声,顿时让吴凡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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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进少府寺名下的拍卖行,吴凡迎面撞上当阳公主杨清薇。
不!
或许要唤作当阳长公主啦!
就在昨日的上元节,杨天子恩泽天下,不少人得以加官进爵、奖赏犒劳。作为杨天子最为宠爱的幼妹,纵然声名不是很好,当阳公主依旧能够得到比大多数人多得多的好处,加封长公主,使其成为除却曦月长公主外地另一长公主殿下,仅是其中之一。
天色尚显寒冷,杨清薇却穿着的相当清凉。红艳广袖罗衫,露出大半锁骨,饱满酥/胸,流露深邃。青丝捶腰,两根金鬓云簪,错落有致,发梢正中戴一金霞玉珠如花瓣娇贵,虽不系发丝带,却以发系发,参差甚妙。脚下踏着一双鹿皮小靴,玲珑精致……打扮的相当新潮,难怪洛都城中的贵女艳妇,时常以她作为穿衣搭配的标杆。
当阳长公主凤眼微挑,丰润的朱唇嘟在一处,媚眼中三分哀怨:“怎地?连跟我说话都不愿意?”
吴凡心中暗叹一声,上前拱手致礼,道:“拜见姑母!多谢姑母说媒,才有我昨日与淑娴大婚……”
杨清薇打断吴凡的话,翻脸翻得比吴凡更快,俏脸含煞:“姑母?我有那么老么?”
论辈分、论亲戚,吴凡叫杨清薇姑母、姑姑,确实并无任何不妥处。
但……
女人嘛!总是对能把自己叫的显老的称呼,充满厌恶。
吴凡只好改口道:“拜见长公主殿下!恭喜长公主殿下……”
杨清薇冷哼一声。道:“长公主殿下?疏远我?”
【艹!贱人就是矫情!迟早有天把你按床上,干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吴某人心中是破口大骂,可又不禁感慨杨清薇的难缠。
摸摸鼻子。吴凡长叹口气,苦着脸道:“那叫什么?您说?”
当阳长公主莲步轻移。及至吴凡面前,仰头上望,道:“你觉得叫我姐姐如何呢?”
吴某人龇牙咧嘴的好半天,生硬的来上一句:“礼不可废……”
杨清薇撇撇嘴儿,不悦道:“随你便!”
说罢。
杨清薇率先欲向拍卖行走入。
吴凡长吁口气,转身便要落荒而逃。他宁不买东西,也绝不想跟杨清薇搅合在一起。
哪曾想——
“吴守正?”
“你是要去哪儿啊?”
当阳公主鬼魂儿一样飘到吴凡身后,一只芊芊玉手。搭在吴凡的肩头。
吴某人打了个哆嗦,转身笑得比哭难看:“姑母,你这是……”
当阳长公主慢悠悠的说道:“今天是少府寺拍卖行最盛大的一次拍卖,帝国新灭南梁北燕,搜刮到不少好东西。按照风俗,今天你理应该去我府上看望我,给我送上一份厚礼,权当是对我作为媒人的感谢。正好!别的东西我不要,你只需帮我在拍卖行买下一个我心仪的东西即可!”
吴凡转转眼,说话稍显迟疑。
杨清薇那里顿时不乐意了:“怎么着?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吴某人陪着笑,道:“姑母劳苦功高,应该的!应该的!外头寒冷。您请进!”
杨清薇眼睛一翻:“像句人话!”
擦擦额头上的汗,吴凡嘀嘀咕咕的说道:“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能把吴某人吃的如此死的人,满天下算上,不会超过五指之数。杨天子君临九天,手握生杀大权,是一个。老王爷威严深重,为人敬仰万分,是一个。三皇子隐忍不发。心机深沉狠厉,是一个。剩下两个。一个是不要脸的五皇子,另外一个就是没节艹的杨清薇……吴某人真是害怕。万一触怒杨清薇这娘们儿,她是真敢光着屁/股跑到皇宫,告他吴凡强/暴之罪呐!
揉捏眉心许久,吴凡慢吞吞的进入东市内最雄伟的几个建筑之一……
少府寺拍卖行。
于寸土寸金的洛阳四市之一东市,占地二亩,不愧是天家皇族的生意地。
起一座高楼,有三层,设计复杂精妙,恍然间给予吴某人罗马斗兽场的感觉。
进得拍卖行,领下一只号码牌,吴凡被安排到乙字三十号房间……说白了就特么的是二楼第三十个房间。
当阳长公主凑合凑合的直接跟吴凡来,于一个房间落下脚。
房间的里头,两面墙,一处门,另外一处则是轻纱遮挡的望台。通过这个窗口儿,可以看到内里整个大堂。那空旷的大堂里,灯火通明,唯有一座圆形平滑的高台,想来便是用来展示“货物”的地方。细细看去,甚至能看到斑驳血迹……
吴凡不免轻声问道:“怎么有血?杀人么?”
兰馨儿侧脸,低声的回答:“拍卖行多数时间都是清淡的,类似眼下如此盛况,皆因帝国一统,灭得南北二国。所以,寻常时候,会组织斗鸡赛、斗犬赛,甚至于人与人之间的厮杀搏斗。有血迹,不足为怪……城中贵胄富商,趋之若鹜,内驽钱财,就是这么来的。”
吴凡点点头,故意装作好奇的模样,抻长脖子东瞧西望,反正是不想与当阳长公主有什么交际。
当阳长公主哼声不断,眼睛差点儿没翻瞎。
“笃笃……笃笃……。”
门扉敲响。
接着。
三皇子杨珏吊着一双睡眼惺忪,揽着丰腴妩媚的老女人萧氏,开门出现眼前。
【救星啊!】
吴某人心中颇为高兴,起身拜礼显得都利索很多。
三皇子饶有深意的瞧吴凡一眼,笑嘻嘻的给当阳长公主见礼,笑道:“姑姑要买什么?用不用侄儿帮您?”
到底是天家皇族中齐名的荒唐人物。当阳长公主难得给人好脸色,笑道:“三郎?你怎么来了?过来、过来,坐!怎么着?发财啦?帮我买东西。你自己银子够花?”
杨珏是有名的花钱如流水,以至于杨天子很早前给他断了奶。让他自力更生,偶尔才赏赐一番。
三皇子转眼便把吴某人卖掉,笑道:“托守正的福儿,小赚三百多万两银子,嘿嘿!”
“三百多万?”,当阳长公主张着嘴,略显呆滞,转念间。眼睛一亮,瞄向吴凡,啧啧道:“看不出,你吴守正文武兼备不说,生财的功夫,亦不可小视啊!”
【唉!长得帅,就是麻烦!】
某个不要面皮的东西,心中长叹。
当阳长公主身份是有的,可当年嫁给的不过是个破落户。哪怕天子赏赐不少,依旧不够她开销。她自己平日大手大脚习惯。又不会经营生意,老底儿早已掏空。眼下三皇子好似无心之言的一句话,却是妥妥儿的抓住她的小心肝儿。
三皇子仰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对吴凡说道:“姑姑给你拉红线儿,费力不少。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守正,你脑子活泛,想想办法,千万别叫姑姑过得艰难……”
吴凡揉揉脸颊,应声叹道:“容我想想吧!”
“当!!!”
一声金锣脆响。
但见那大堂上的高台,已经站上一个身着官服的人,四处抱拳施礼。大声道:“拍卖,开始!价高者得!”
拍卖会开始的干脆利落的紧。
“哗啦啦……。”
“快点!都快点!”
铁索与地面的摩擦。皮鞭与皮肉的相遇……
呼喝声、哭泣声、谩骂声,声声入耳。
十几个皮肤黝黑、高大健壮的昆仑奴。被驱赶着上高台。
此前帝都未迁到洛阳,尚在长安时,有句话叫做“昆仑奴、新罗俾”。简而言之,大家大户必备。新罗俾乖巧能干,昆仑奴性情温良,都是作为家中奴仆的不二选择。
“十五个昆仑奴!南梁王侯家中抄掠而来!受过训练,懂得人话!起拍一百五十两白银!”
从外头主持拍卖的人的口气来看,昆仑奴,根本没被当人看。
吴凡靠在窗口的栅栏上,托着下巴,没有选择出手。
杨珏懒歪歪的模样,打着哈欠问道:“守正,你来要做什么?”
吴凡笑道:“家中缺几个仆人、几个婢女,另有账房、老婆子等。我准备买点儿,总不能等着淑娴自己置办不是?”
杨珏想起什么一样,随口道:“对啦!我送你的那几个,别当婢女用,多浪费呀!”
吴凡敲打栏杆上的手指,陡的一顿,双眼眯在一起。
背对着三皇子,吴凡笑道:“哪里敢啊!娇娇柔柔的,当婢女用,不是浪费嘛!”
梅兰竹菊四女,的确是被吴凡当做婢女用的。
但……
杨珏是怎么知道的?
吴某人心中已然生出杀机!他绝不容许身边有人监视!
手抚面前的轻纱,吴凡忽的笑道:“突然想起一个赚钱的方法,就要看长公主殿下有没有心思去弄啦!”
“哦?”
本神游天外,不知作何想的杨清薇,顿时来得精神,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吴凡。
吴凡一笑,道:“长公主殿下莫要着急,等拍卖完,我得请您到府上做客,以示感谢,到时候再谈,我也得好好思量一番不是?”
杨清薇勉强按捺住心中躁动。
三皇子打趣儿道:“我想参一脚,如何?”
吴凡眨眨眼,笑道:“这个生意,不适合殿下做!”
“哐哐哐!!!”
拍卖场内,有巨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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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且刺耳的响动,使得人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
却见那拍卖行大堂,十几个彪形大汉,抬着一支铁笼子进来。
笼中不见狮虎猛兽,唯有一人。
那人盘坐在笼内,脚戴镣铐,手有枷锁,身材魁梧。不曾叫喊,只不断挣扎敲击铁笼子,显得十分愤怒。
“咦!”
“此人不凡呐!”
三皇子一脚将萧氏撅到一边儿,起身到窗口前细看,丝毫不管萧氏的幽怨神情。
“是很厉害,天生神力,那铁笼应是镔铁打造,竟然被他弄得变形!”
吴凡在一旁点头,赞同杨珏的话。
负责拍卖的少府寺官员,大声道:“此人名麦铁杖,交州人,与人结伙为盗,被捕获,罚为奴籍。其双臂有千斤力气,不会骑术,双脚能够日行五百里!若为看家护院所用,必能保得安宁。起拍价,一千两白银!诸位,开始吧!”
【麦铁杖?】
【听着耳熟啊!】
吴凡心中思忖不断。
三皇子却是喃喃道:“交州人?结伙为盗?守正?守正?”
“嗯!”
吴凡醒过神儿来。
杨珏笑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父皇要你们南下剿灭梁人与盗匪的作乱,这麦铁杖,可是那边的地头蛇!买下来,作为向导,岂不美哉?”
吴凡一个错愕。深以为然。
不过……
“少府寺真是越混越叫人不齿!此等豪勇,竟敢充当货物贩卖?给我把人放掉!”
声音很熟悉,不是杨武。又是哪个?
少府寺的官员也听得出五皇子的动静儿,当下抱拳。相当为难道:“可是……”
杨武不知在哪个房间,声音贲怒:“可是个屁!把人放了,剩下的事情,我会去解释!”
五皇子声威吓人,少府寺的人哪里敢不从?
麦铁杖被抬下去,转而换上几位模样精致的婢女。
“此为新罗婢八人,聪慧能干,模样俊俏!起拍价。八百两白银!”
吴凡这回是来了兴趣儿,叫道:“一千两白银!”
“三千两!送给刚才出言的客人!”
又是杨武,出手相当的阔绰,八个新罗婢最多价值一千六百两银子,硬生生的被他翻了一倍价格。只因听出吴凡的声音,给吴某人送点东西。
“三千两!有人出更高的价格吗?”
少府寺的官员大声问道,连呼两遍。
忽的……
“五千两!送给乙字三十号房的客人!”
有人出手了,而且同样的不差钱儿。
【太子?】
吴凡皱起眉头。
三皇子侧脸,笑吟吟的看着吴凡,道:“你这么抢手。我压力很大啊!”
吴凡抿抿嘴唇儿,没敢吱声。
转头过去,杨珏扯着嗓子道:“钱多啊?送我点啊!几个婢女也跟我抢。真是的!五千零一两!”
五皇子与太子,未曾有回应,价钱算是定下来。
但。
转瞬间。
“笃笃……笃笃……。”
房门先后两次被敲开。
前边进来的是五皇子杨武,后头进来的是太子杨勇。
“哟!都这么闲啊?”
三皇子嘻嘻哈哈的笑着,显得很不正经。
太子杨勇与五皇子杨武,先给当阳长公主见礼,根本没搭理三皇子杨珏。
杨珏也不尴尬,一屁股坐下,搂着萧氏。面上带着笑容。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五皇子殿下!”
吴凡抱拳拱手。表示礼节。
杨勇与杨武,相继还礼。
气氛不甚美妙。
当阳长公主突地起身叫道:“不行。饿了,得吃饭去!守正,正好去你府上,我是你的媒人……”
杨清薇显得很磨叨,一大串儿话从嘴里不停的向外冒,大意是非要拉着吴凡走。
心中暗赞当阳长公主办了回人事儿,表上吴凡面色为难的看着三位皇子,告罪道:“那……在下告辞啦?长公主殿下是我的媒人……”
三皇子与五皇子很有默契,全都摆摆手。
太子杨勇眸子中精光一闪,笑道:“守正自去!有时间,我会到你府上叨扰叨扰,你可不要见怪啊!”
吴凡连忙答应。
待吴凡走后,三位皇子均将随从扔到屋外,坐在窗口的栏杆后,怔怔出神向下望。
目不斜视,三皇子杨珏笑道:“听说,父皇准备五天后,给我等封王?”
五皇子杨武慢吞吞的说道:“是有那么个事儿,就不知道父皇准备把我们封到哪里去!”
封王,却不就藩,已事成定局。受益者自然类似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等人,伤害最大的人只有一个——太子杨勇。
大家心知肚明此番封王中的猫腻,偏偏五皇子故作不知,拿出来说话。
太子杨勇一笑,言道:“五弟,你这些日子在干什么?母后甚是想念你,八弟天天念叨你,要你教他骑马,你说你也不进宫里看看,不应该啊!”
太子杨勇、五皇子杨珏、八皇子杨烈,同出皇后独孤氏,为亲兄弟。
太子杨勇眼下提及独孤皇后与八皇子,只传达给五皇子杨武一个信息——我们是亲兄弟,别人是外人,包括同父异母的三皇子杨珏!
三皇子杨珏长吁口气,倍感忧心的说道:“我还听说,杨骠骑此前于蜀中犯险,气海被破。月前北上并州抗击突厥,天寒地冻,病重矣……五弟为杨骠骑半个弟子。素为军中将士敬仰。朝中不少人建议,要五弟北上暂统大军……”
杨勇的资本在于他的太子身份,以及早早拉拢到身边的一群才干。底蕴丰厚。杨武的底气,则是来源于他在帝*方的声势。多年来的拼搏与滚打,让无数人认同他这个五皇子。再有便是骠骑大将军杨素的支持,谁不知晓杨素是五皇子的恩师,只碍于身份问题,不敢开门收录,有实无名?
五皇子不言语。
太子杨勇袖子中的手,紧紧攥住。
【绝对不能让他离开洛阳!】
太子杨勇心中在想,三皇子杨珏何尝不是一样?
五皇子杨武身居帝都。帝都不是他的主战场,有兵马的地方才是。若在帝都争斗,太子杨勇与三皇子杨珏并不畏惧五皇子杨武。一旦五皇子杨武离开洛阳,好比龙游大海、放虎归山,若他在外拥兵自重,连天子只怕都得让得三分,何况是他们俩!
太子杨勇呵呵一笑,说道:“三弟,你跟那个萧氏……玩火啊!莫要忘记青衣蝶儿之痛!”
萧氏身份敏感,不仅为北燕皇太妃。更是南梁公主,以及一个老女人。天子曾因三皇子杨珏的特殊口味儿爱好,一怒之下。吊死青衣蝶儿,焉知此次不会故技重施?
三皇子杨珏抿抿嘴角儿,摇头道:“有过一次,再来一次又何妨呢?我心,不痛。”
五皇子杨武慢吞吞的说道:“三兄,我可是知道,你府里头,有个好东西啊!”
三皇子杨珏转转眼睛,笑嘻嘻的说道:“我最近手头紧。你又不是不知道,正好。天降祥瑞……准备跟父皇讨点银子花花!”
五皇子杨武一笑了之,他不相信那些破东西。
【祥瑞?】
太子杨勇却是将此事暗暗地记在心上。
三位皇子之间的碰面。外人看着,好像兄弟情深,相互关心的厉害。实则暗藏凶险,你挑拨我、我挑拨你,尽是龌龊勾当……随着皇子分封的事情提上日程,自忖实力仍然不足的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隐忍不发。太子杨勇声色不动,是觉得现在出手,时机不对……
待三人各自从拍卖会散去。
马车中的三皇子杨珏,揽着萧氏,闭目凝思。
杨珏确定,自己挑拨的话,肯定是成功再次疏远太子与五皇子。
杨珏不确定的是——自己的伪装,能够继续维持多久!
总是如同哑巴一样的萧氏,娇柔的说道:“殿下不应该去招惹吴守正,他太显眼儿了!”
杨珏未曾睁开眼睛,只说道:“他是未来,也是我做最坏打算所用……老五太强势,若无靠山王一脉的兵马支持,我拿什么压下他?骠骑大将军杨素即将返朝,老五实力必将大涨!只等封王开府,他的力量,可以超过太子……”
萧氏用手托着杨珏的下巴,笑道:“但,他依旧未曾被殿下放在眼中不是?”
杨珏伸手在萧氏的圆润翘/臀上狠捏一把,道:“我是怕意外发生,他坏了我的大事!”
萧氏挑眉:“计划不变?”
杨珏摇头:“不!要变!我要先扳倒太子,再去跟老五斗!”
萧氏再道:“您瞒不了多久,只怕眼下,天子或许已经知道您的真伪……”
杨珏呵呵一笑,道:“知子莫若父,父皇早就知道!”
萧氏一愣。
杨珏长吁口气,慢吞吞的说道:“不要小看我父皇的胸怀,那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更不要小看我杨家的血脉,先皇连杀母存子的事儿都有魄力干出来,何况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父皇?他始终注视着我们,却不干预我们,只要……不超过他的底线就好!”
萧氏娇媚的扭捏身躯:“依我看,您要做的事情,可不仅仅是告诉我的那么简单呢!”
杨珏翻身将萧氏压在身下,一顿猛力鞭挞:“不该问的……别问……”
马车震动莫名,压抑的叫唤声,引得行人频频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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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皇子杨武。
离开少府寺名下的拍卖行,杨武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刚才所看到、所听到的一切,告诉给一个人。
此人名为李密,少有大材,为杨武得力幕僚之一。
李密生的身材中等,不过七尺五六身长,面黑体瘦。模样上虽参差人意,却另有一番威势。颔下三寸短须好似钢针倒立,眼眸环视颇为犀利。他手中始终有书卷握着,哪怕那些书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他依旧再看。正如多年前他牛角挂书,被时年征南将军的杨素所见,大为讶异下,与他攀谈,赞赏不断,将他引荐给杨武,改变了他的命运。
“大将军要回来,怕也是太子一系弄出来的猫腻!”,李密骑在马上,与杨武并行,头微微低着,眉毛扭在一起,思虑道:“众所周知,殿下最大的依仗与支持,来源于骠骑大将军的支持……大将军将在外,威慑力要远比回归帝都来的强啊!”
杨武深以为然的点头,却对如何不让骠骑大将军归来帝都只字不提。
概因。
杨武明白,提议将骠骑大将军弄回来的是太子,而真正决定的人是天子。
天子是同意将骠骑大将军杨素调遣回来,杨武一个皇子,哪里有反驳的余地?
五皇子深吸口气,问道:“眼下该当如何?太子根深蒂固,轻易战胜是不可能的,偏偏又杀出来个三皇子……”
“敌不动。我不动,殿下实力强大,不需要先发制人。耐心等待即可。大将军回来,想必能够指明殿下的道路。给予更多的建议。”,李密思量着说道:“在下以为,殿下唯一要做的是——继续拉拢吴守正。只要拉拢到他,天子陛下,会仔细思量储君人选更迭问题。”
“吴守正呐!吴守正!啧啧!”,杨武咂咂嘴儿,叹道:“我是给瞎子抛媚眼!”
李密连连摇头,言道:“殿下切勿因为一点点挫折。心灰意冷。您要知道,吴守正现今代表的是以靠山王为首的那一脉。若是得到他们那一脉的支持,再加上骠骑大将军的支持,帝国的军方,已算得上多半数支持您。掌握刀枪,才能掌握一切!另外,靠山王一脉同时更代表天家皇族的宗族态度……”
帝国的军方,派系林立,大体归置一下,可以划为三个半势力。
帝国的三大神将加靠山王。构成一体。
靠山王,杨云飞。
老王爷所代表的是帝*中,由皇权真正掌控的兵马、以及开国九老绵延下来掌握的兵马一系。
骠骑大将军。杨素。
同姓杨,骠骑大将军杨素出身的并不是天家皇族,而是弘农杨氏。弘农杨氏东汉时五世三公,比汉末与董魏争夺天下的袁氏更恐怖。虽然选择的是支持董魏,但其功高盖主,屡遭打压,时至今日,没能恢复当年盛况。杨素自身才干了得,备受拥戴。代表的是世家门阀一系。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
典型的寒门。后来娶了帝国郡主,其是寒门一系的领军人物之一。
车骑大将军。罗艺。
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乃帝*方的另类。他是北燕降将,根基在北方,手握的十万兵马,谁也不代表,只代表他自己……
当前的皇子夺嫡大戏,罗艺根本不可能参加,他更不屑、不需要参加,只要手中兵马存在,皇帝都得给他三分薄面,他求的着谁?韩擒虎所代表的寒门军方势力,实际上并不强势,而且,他只是那个领军人物之一,他决定不了完整的一切。杨素早早的站在五皇子背后,选择支持杨武,同样算是世家门阀下得重注,将重心放在杨武身上。靠山王一脉的规矩是,谁是天子支持谁。可现在,假如能将靠山王一脉拉拢过来,几乎相当于得到帝国上下大半数的军方派系支持,皇子夺嫡战,直接进入结束阶段。
正如李密所言,靠山王一脉举足轻重,是个关键所在。
天家皇族,说到底一样是个世家门阀。
靠山王一脉在天家皇族的宗族中,影响力颇大,某些时候,远胜于天子。
仰望苍天,杨武道:“等吧!”
……
三方会晤,感触最多的当为太子杨勇。
危机。
杨勇已经从三皇子杨珏、五皇子杨武的表现中,嗅到浓厚的危机。
于马车中,杨勇不断地敲打着车厢,发出极富韵律的节奏,那是他躁动不安的表现。
待回到东宫。
杨勇召见自己最得力的两个幕僚,明克让及姚崇。
姚崇为太子内舍人,饱读诗书,生的儒雅。
明克让同为太子内舍人,不过他曾担任过参军,身具杀伐之气。
杨勇心中有疑惑与不安,自当询问二人见解。
可惜。
杨勇问的只有关于五皇子的事情,而姚、明二人,互为对头,一番辩谈,越扯越远,弄得杨勇头痛不已,只得遣散二人。
揉着眉心,杨勇长吁短叹:“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
“殿下?”
外头传来清脆的呼唤声。
杨勇抬头,立刻露出笑容。
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姿色娇美,明媚皓齿,是个俏丽的美人儿。
走进来后,那女子便快行几步,扑到杨勇身上,在杨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什么?”
杨勇感觉自己听错了。
那女子又重复了一遍:“殿下,我有喜啦!”
“真的?”
杨勇顿时大喜过望,手都是颤抖的摸向此女小腹。
此女名为云灵儿,是太子的妾室,封号“昭训”。
云昭训见杨勇大喜,趁机说道:“您多年未有子嗣诞下。不是您……不行,实乃元妃之错也!”
想起自己因未有子嗣而被从唯一储君的位置上拉下马的遭遇,杨勇心中喜怒参半。气上心头,随口便道:“迟早废了她。封你为正妃!”
……
三位皇子各有各的遭遇。
却说。
吴某人离开少府寺名下的拍卖行时,连连擦汗,颇有劫后余生之感。
稀里糊涂的上得当阳长公主的车驾,吴凡给她道谢不断。
当阳长公主不以为然,只是漫不经心的以调笑的口吻说道:“我的小情/郎呀~~~皇子争储,不是你能参与的事情~~~当心,粉身碎骨~~~”
吴凡苦涩一笑,但有办法。他都不会参与什么狗屁的皇子夺嫡。
坐定显赫身份后,吴凡已经不需要狗屁的“下重注、搏出身”。他只需要牢牢的抓住曦月长公主的心,取信于靠山老王爷,足可青云直上,成为大隋帝国举足轻重之人。
当阳长公主慵懒的将鞋靴去掉,赤脚在车厢内的火盆边儿上取暖,悠悠说道:“我现在很缺银子花,你的那个方法,怎么说?”
吴某人瞄一眼当阳公主粉嫩的小脚儿,眨眨眼。问道:“长公主殿下可知,谁的银子最好赚?”
杨清薇挑挑眉毛,道:“我要是知道。用得着过的那么拮据吗?”
吴凡:“……”,拮据?卧槽!丫到底是多能花钱啊!败家娘们儿!
抿抿嘴唇儿,吴凡龇牙咧嘴,自问自答道:“女人的钱,最好赚!”
当阳长公主托腮,哼道:“我当是什么好主意,是叫我卖胭脂水粉?”
吴凡摇头,面带笑意道:“非也!非也!”
当阳长公主凑凑合合的靠在吴凡肩膀上,仰面道:“那是什么?”
吴凡坐立难安。又不敢将当阳长公主推到一旁,摒神静气的说道:“是……做一些贴身衣物。以及……真丝长袜……”
“哦~~~”
杨清薇拉的好长的一个音。
“看不出来,你还蛮有情/趣儿的嘛!”。当阳长公主伸手板过吴凡的脸,面对面的说道:“那……说说,做什么样的?是不是……我这种的?”
杨清薇领子一拉,露出大半的红色肚兜儿,更有那双精致高耸的软肉儿,呈现眼前……
吴凡连忙撇头,无奈道:“长公主殿下!请自重!我们是在谈生意!”
杨清薇美女蛇一样攀附到吴凡身上,咯咯笑着:“难道谈生意的同时,就不能谈谈情/爱?”
吴凡长吁口气,摇头道:“论辈分,你是长辈,是姑母!”
杨清薇向下一抓,嘻嘻笑道:“难道不会显得更刺激?呀!你看看,我没说错吧?变大了呢!”
【该死的小妖精!】
心中暗骂一句,吴凡嘴上硬邦邦的说道:“若长公主殿下纠缠不清,赚钱的方法……只怕会没啦!”
吴某人知道当阳长公主是什么性格,真要是那种可以吃完抹干净嘴儿就走的,他早就吃了。但杨清薇不是啊!搞不好吃完了,癞皮狗一样缠着你、跟着你,死不松口……
当阳长公主手脚上干净了一些,可就是坐在吴某人身上不挪窝儿,一脸的笑靥如花。双颊红霞,扭捏游动,口吐幽兰,待那一声婉转娇吟,软塌塌的搂着搂着吴凡的脖颈,喘息粗重。
吴凡一动不动,犹如雕像一样。
实际上。
吴某人想起一事儿,进入到系统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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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蛇鼠两端,不解释,嫌麻烦!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包藏祸心,白鹿?祥瑞?祸根才对吧!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七百五十九万五千点!普通抽奖一次,上元节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还是熟悉的系统,还是熟悉的味道。
抿抿嘴唇儿,吴凡道:“三大节抽奖……我记得系统更新后,唯独它,抽到‘名人页面’,不需要我再花点数将抽到的历史名人兑换出来。而且会附赠全套的功法、兵甲、战马等等,只需要我自己改造一番人物。有没有这么回事儿?”
“叮咚!没错!”
吴凡捏着下巴,道:“那……”
“叮咚!三大节抽奖准备完毕!请开始!”
吴某人挑挑眉毛,冷哼道:“我特么说要抽奖了么?自作什么主张?……”
被吴凡喷的一愣一愣的,系统默默的将抽奖大轮盘收回去。
吴某人冷哼一声。道:“先来个普通抽奖试试手感,手感不行,另寻办法!”
“叮咚!普通抽奖准备完毕!请开始!”
光华再闪,标注六大页面的轮盘,出现吴凡面前。
吴凡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随手一转。
“嗖嗖嗖……!”
轮盘飞快跑起来。
然后……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名人页面’!”
吴凡大为讶异:“我嘞个擦?我有那么好的运气吗?再来!”
“嗖!”
手上一滑。吴某人并没将轮盘转起来。
但……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明朝历史名人,西厂厂督——雨化田!”
吴凡:“……”,画风。不对呀!
挠挠脑袋,吴凡龇牙咧嘴道:“历史上有那么个人吗?”
“叮咚!没有!”
吴凡倒吸一口凉气。骂道:“那他娘的咋回事儿?你开什么玩笑啊?啊?”
“叮咚!名页面中,汇聚各个朝代的历史名人、演义中的历史名人等,雨化田的出现,很奇怪么?”
吴凡说不过系统,瞄上一眼雨化田的价位……倒是不高,二百万奸恶点数。
思量着自己现在存货不多,吴某人并未生成雨化田,更没有继续抽奖。而是回去。
退出系统空间。
当阳长公主颜如花娇,倒靠在马车一边,头枕着吴凡的大腿,慵懒的犹如一只优雅的猫。
吴某人低头瞧上一眼自己身上不显眼的水渍,心中焰火万丈,无处发泄……
沉闷中,马车停留。
冠军侯府,到了地儿。
吴凡率先下马车,迎面便是兰馨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不禁大翻白眼。
当阳长公主紧随其后。脚软的下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进入侯府。
家中已有三皇子杨珏给送来的新罗婢八人。正在打扫庭院。
曦月长公主杨淑娴,得知吴凡回来,被簇拥出来迎接。
“夫君,姑姑!”
乖巧的施礼,杨淑娴显得很高兴。
吴凡笑着拉过杨淑娴的手,问道:“夫人怎地如此喜悦?”
杨淑娴眨巴眨巴眼睛,道:“唔!父亲送来几个年长的婆婆,在教我给孩子做小衣裳!”。
话锋一转,杨淑娴望向当阳长公主。道:“姑姑,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那么红?”
当阳长公主心不慌、气不乱。随口胡诌道:“天色寒冷,有些受了冷气。淑娴离我远些,免得惹上,对孩子不好。我来是跟你夫君谈谈生意问题,有他陪着就行!”
杨淑娴可是紧张肚子里的孩子,闻言,望向吴凡。
吴凡点点头,示意杨淑娴离开点儿最好。
吩咐家中庖厨准备饭菜,吴凡先请当阳长公主先到书房中坐坐。
吴凡准备好笔墨,开始画图儿,边画边说道:“衣裳这种东西,最重要的是推陈出新,以及品牌效应……嗯,这么说你可能不懂。但……长公主殿下本身是洛阳城中所有豪门贵妇的穿衣效仿对象,您,就是品牌!所以,不妨在经营的时候,费些力气,于衣服上加个不容易仿造的铭牌……”
当阳长公主歪着脑袋,打断吴凡的话:“有什么用处?”
吴凡一笑,摇头道:“自然是有用,衣服的款式等,容易被仿造,一旦被仿造,利益就会大大的下减。而标记好独特印记后,只需言称这是你当阳长公主殿下的独门记号,谁敢冒充你?如此,便可以叫人认定你的东西!当然,长公主殿下的东西,一定要做得比别人好,哪怕卖得贵一些,也总有人愿意买。”
当阳长公主坐的不耐烦,凑到吴凡身边,歪头观看。
吴凡画了很多……比较羞人的东西。
当阳长公主那双漂亮的眸子,一下子水汪汪儿的,忍不住暗啐几口。
纵然作风豪放,杨清薇依旧觉得吴某人弄出来的那些东西,让人脸红呢!
倒也得说当阳长公主的聪明,她居然看得懂!
胸/罩、三/角/裤、长筒丝/袜……
碍于当前的布帛弹性是个大问题,前两者吴凡采用的是绳索式。
长筒丝/袜,只能选取真丝,才能达到那种让人心动的效果,同样因丝绸的弹性较弱问题,得改用系扣儿。
又设计几种符合当前潮流的服装款式。吴凡说道:“布料一定要选择好,力图做得精致再精致,价钱贵些没关系。其本就是赚富人钱财的东西。我相信,它可以让整个洛阳的贵妇疯狂起来!长公主殿下也不需要嫌羞耻。您不露面,交给其他人打理不就得了?另外,一旦帝都的生意做出起色,不妨将生意拓展到长安、北平、襄阳那些大地方,您说是不?”
当阳长公主捏着下巴,难得的正经:“我现在需要……地、染坊、丝绸、工匠……全弄下来,投入一样不小啊!”
“有几万两白银,足够啦!”。吴凡咧嘴笑道:“而胸/衣、三/角/裤、丝/袜,此三样东西,完全可以标价一百两!它是消耗品,穿一段时间会不舒服,要换新的。洛阳城中的名流贵妇、勾栏瓦舍等等,将来都会以穿此为荣!投入,根本不是问题,您只需要担心如何推广、要别人接受的问题即可!”
杨清薇抬起头,笑吟吟的看着吴凡,道:“要不……你借我点儿银子?”
吴凡咧咧嘴。挠头道:“银子是有,您若要,双手奉上。只求……”
“只求什么?”,当阳长公主嬉笑的收起吴凡画得东西,一双巨大软肉儿撩拨着吴某人的手臂:“对你,人家……予取予求啦~~~”
吴某人果断躲开,他不相信杨清薇不懂他要说什么,杨清薇明显是装傻充愣。
一起吃个饭,吴凡送走当阳长公主,连下次再来的客气话,都没敢说。
回得曦月长公主的闺房。吴凡看到杨淑娴一针一针的做女工,像模像样。脸上挂起笑容。
杨淑娴抬头瞧见吴凡,笑道:“夫君笑什么?”
吴凡眨眨眼睛。道:“没笑什么,只是想……夫人很美嘛!”
杨淑娴羞个大红脸,岔开话题道:“明日是回门儿,该带的礼物等,我都准备好了。不过,夫君须得另外备上两件别出心裁的礼物,一份儿送给我爹,另外一份儿……我家四妹来啦!”
吴凡点头应下,眼睛却是叽里咕噜的乱转,似有所想。
杨淑娴是个温润的女子,大概与她的经历有关,又可能与她得年纪有关。她对吴凡的那种顺从,包涵着宠溺的味道,很像一个大姐姐。吴凡不想伤害杨淑娴,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他身不由己。必须借助杨淑娴的手,去达成目的。
比如——
除掉梅、兰、竹、菊四女!!!
这四女的确很漂亮,很有姿色。尤其是金菊,来自于西域,皮肤牛奶般白皙,金发碧眼,面目精致,身段妖娆,非常动人心魄。可惜的是,她们四个,都是三皇子杨珏安插在吴凡身边的眼线。吴凡不能亲手杀她们,那会让三皇子怀疑吴凡的不忠诚。
所以……
当天夜里。
杨淑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身边床榻摞着四个光溜溜的姑娘,更有吴某人大汗淋漓的征伐着四人十二洞……
“你在做什么?”
杨淑娴就算再顺从吴凡,也得分在什么事情上放任。
搞女人,曦月长公主允许,甚至从家里陪嫁来的几个丫头,都告诉吴凡任由玩耍。可是,这是什么地儿?是她杨淑娴的卧室!更是她与吴某人大婚的新房!才刚刚成亲的第二天,吴某人便把别的女人、足足四个,带上床榻,若是以后呢?难不成要翻天呐!
曦月长公主坐起身,愤怒的给了吴某人一巴掌:“吴守正!你要不要点脸?你疯了?啊?”
吴凡好似魔怔,根本没理睬杨淑娴,继续玩乐着,脸上还带着惹人恼怒的笑意。
杨淑娴眼圈儿唰的一下红了,赤着脚,哭泣着跑掉。
房间里的靡/靡之声,不需要忍着,逐渐变大。
不知过去多久。
“啊!”
一声压抑的长吼,吴凡呼呼地喘着粗气,倒在一边上喘息,双眸怔怔有神。
【睡得太死了她,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亦或是说,她早就醒来,希望我不要过分?结果我越来越过分,让她难以忍受?】
【不管如何,计划是成啦。】
【就是得遭点罪,要挨打啊!】
【可惜了,可惜了!多漂亮的四个姑娘……】
吴某人想的很对,却又有些偏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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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在等。
吴凡在等老王爷上门。
吴凡在等老王爷上门揍他。
只是……
老王爷没来。
天明时分。
左等老王爷也不来、右等老王爷也不到。本着不可浪费的原则,吴某人不要脸的又折腾一通,方才穿衣出门。
而后。
曦月长公主命令府中侍卫,将梅、兰、竹、菊拿到三皇子的府邸……当面砍杀不说,更是大声的呵斥三皇子今后不要送狐媚子给吴凡,不然见一个杀一个。
杨淑娴很气愤,但她并没有如吴凡想象中的那种气愤。
待吃过早饭,备好礼物,回门儿的时候。
曦月长公主叫吴凡一起上得马车。
吴某人自知理亏,不免神情有异,坐立不安。
杨淑娴怔怔的盯着吴凡,一双芊芊玉手抚摸着小腹,平心静气的问道:“难道……夫君不准备解释解释吗?”
吴凡挠挠头,长叹一声,反问:“何以没去找王爷为你做主?”
曦月长公主略加沉吟,慢吞吞的说道:“你不是那种人,起码不会真的荒/淫到那种没有原则的程度……”,杨淑娴的面色变的不大好看,语重心长道:“你我是夫妻,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种儿,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当面跟我说清楚,非要耍一些手段?现在你满意啦?”
杨淑娴是个端庄秀丽的女子。好看、好玩儿,似乎从不拒绝吴某人的一些非常要求,单纯的可爱。可是。不要忘记她自十四岁后的十五年来,是怎么过来的。她在北燕的皇宫与陵墓中。见过太多的争斗与算计,绝对不是表面儿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拉起曦月长公主的手,吴凡眨巴眨巴眼睛,忽的笑起来,赞道:“生我者父母也,懂我者夫人也!”
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吴某人继续道:“不会有下次啦!这一次……我是被逼的实在没辙儿!”
“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不懂,我也不关心。”。曦月长公主半合着眼睛,说道:“夫君现在是靠山王家唯一的女婿,更是与父王师、父一体。靠山王家在帝国,地位不凡……些许罪过,只要不太过分,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吴凡心中一凛,顿时生出很多弯弯绕儿。
曦月长公主的话,完全是说给吴凡听的。
以吴凡的头脑,曦月长公主不相信他不懂靠山王府的规矩。既然懂,为什么要跟三皇子混淆不清。更被在身边安插眼线?明显是受人挟制、被人拿了把柄,简而言之,屁/股不干净。曦月长公主在告诉吴凡。靠山王府的实力、势力,没有那么脆弱,恰恰相反,很强。
吴某人心中若有所思,不再说话。
从冠军侯府到靠山王府,距离很近。
马车停下。
吴凡惊醒过来,率先下得马车,将杨淑娴扶下来,带上礼物。直接进入府内。
老王爷早早的在正堂等候,大马金刀的坐着。
“拜见岳父大人!”
吴某人纳头便拜。不敢丝毫怠慢。
老王爷面含欣慰颜色,起身将吴凡扶起。上下打量着,扭头看向杨淑娴,面色一变:“淑娴怎么……哭了?吴守正!你是不是欺负她啦!”
一声暴喝,险些吓得吴凡腿软。
曦月长公主心有委屈,情难自禁,此时却是悠悠言道:“好叫父王知道,女儿是喜极而泣罢!女儿蹉跎岁月十五年,终于找到如意郎君……上有慈父,下有未出生的烂漫儿女,中有关心、爱护自己的夫君,天底下哪有比女儿更幸福的人?女人高兴!”
好一番甜言软语,说的人触景生情,感叹颇多。
“听说妹妹来了?”,给吴凡递个眼色,杨淑娴拿上一份准备好的礼物,笑道:“女儿先行告退,你们爷俩儿聊聊吧。”
说完。
曦月长公主自行离开。
房间中只剩下老王爷,与惴惴不安的吴某人。
老王爷挑着眉毛,一双眸子仿佛刮刀似的在吴凡身上刮了一层又一层。
吴某人坏事做尽,哪能不怕?
“淑娴性子软弱,守正呐,你可千万别欺负她!”,老王爷慢悠悠的说道:“她的确年纪比你大不少,有些事情,她允许,我就眼不见为净。”,稍顿,老王爷伸手道:“点到为止,坐吧!说说陛下要你们操练兵马、南下平乱的事情,可有头绪?”
吴凡抿抿嘴唇儿,道:“暂时没有什么头绪,倒是有个问题。”
老王爷点头,呷口茶水道:“问吧!”
吴凡搓搓手,问道:“陛下说,要我等自募兵马一百,充当部曲……部曲,算作怎样的一个形式?有何限制?”
老王爷手抚胡须,道:“私兵!纯粹意义上的私兵,帝国允许范畴内的私兵。”
吴凡了然,再问:“那,岳父大人有多少部曲?”
老王爷拍拍手,道:“五千人,现今被我调往东莱封地。按道理而言,我卸任车骑大将军位,不应该保留部曲,尽皆遣散才是。蒙陛下恩典信任,故而当做郡兵,填充到东莱郡。”,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凡,老王爷继续道:“一品三大将军,为最高的限定,有五千人部曲。二品‘四征’、‘四方’,八位将军,有三千部曲。三品‘四镇’、‘四讨’、‘四平’,十二位将军有两千部曲。四品一千五百人、五品一千人、六品八百人、七品五百人、八品三百人、九品二百人。将军之下,校尉有资格拥有部曲,为一百人名额,之后便再没有……”
吴凡点头,表示自己听懂。
转念间。
吴凡恭谨的问道:“岳父大人。我应该怎么做?”
老王爷略一思忖,慢吞吞的说道:“部曲不比寻常兵卒,他们是负责你安全的重要组成。忠心。是最重要的问题,其次才是敢战。如果你想快速组建一支效忠于你。且富有战斗力的百人兵马。实际上从少府寺名下的拍卖行,便可以获取。”
吴凡抱拳,道:“多谢岳父大人提点!”
老王爷并不准备放过吴凡,问道:“眼下是八月十八日,你们二月初就得南下,时间上很紧迫。练兵,你当怎么练?南下后的应敌,你会怎么做?”
皱起眉头。吴凡慎之又慎的思索,回答道:“后者的话,因地制宜,随机应变,任何计划都不会完美无缺,赶不上变化的迅捷。何况,我并没有任何关于南梁余孽等的消息,不如不去想,免得被那些胡思乱想出的条条框框约束己身,反倒坏了事儿。”
“嗯!”
老王爷点头。表示赞同。
“至于前者,练兵,该如何去练……我不知道。”,吴凡抿抿嘴唇儿,笑道:“或许,量才而用,将它交给擅长的人,最好不过!”
老王爷呵呵一笑,摇头叹惋道:“没成大将军呢!居然就开始用大将军的那一套!为将者,不练兵等同于不知兵!不懂练兵怎么行?这次的时间太短,更是考验你们自身的行动。我插手不合适,过两天也要回东莱去扫墓……等之后吧!我会亲自教你那些细节上的东西!”
吴凡一愣:“您要回封地?”
老王爷点头。似有深意的说道:“洛阳现在波云诡谲,过些时候。更会乌烟瘴气,不适合待下去。守正,明个儿你挑选好士卒,直接离开洛阳,去南方操练吧!”
吴凡左思右忖,点头称是的同时,道:“淑娴……我不放心她。”
老王爷眯眯眼睛,道:“你不用担心她,就算有人想对她不利,也得琢磨琢磨,会不会死的很惨!”
轻描淡写的话,却充满自信与蓬勃杀意,靠山王一脉,的确很不一样。
陪着老王爷闲聊很久,吴凡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老王爷,没什么新奇,不过是几张纸。
新奇的是纸上的内容。
老王爷拿起来看,目光闪动,却是视若珍宝,反复的看了好几遍。
长吁口气,老王爷道:“谁写的?”
吴凡咧咧嘴,道:“一点微末之见,还不成熟。”
吴凡写的是什么?
《三十六计》!
不过……
吴某人只写了上屋抽梯、围魏救赵、瞒天过海三计,且都是用当代的一些事情举例进行说明的东西。如果拿出全本,老王爷定会疑他拿别人的东西充数,而现在,老王爷只会认为是吴凡善于总结,懂得积累,且自身悟性、才华等,相当出众。
“已经是很成熟的想法,比起很多军中老将……”,老王爷越琢磨越高兴,赞道:“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就是少了点儿!”
没敢夸的太多,甚至连面上的喜悦都仅是点到为止,老王爷生恐吴凡生出骄傲放纵之心。
同时。
老王爷更加坚定自己以后要好好打磨打磨吴某人品性的心思。
吴凡趁机道:“岳父大人戎马一生,百战不殆,何不将军中见闻、亲身经历等,著成兵书呢?”
老王爷一愣,拍手道:“我怎么没想到呢?有理!有理!看样子,我回东莱,不会寂寞啦!”
像是想起什么事情,老王爷笑道:“我记得欠你一座宅子呢吧?宅子是没了,等我回东莱的时候,王府中,除却一些打扫的人,其余等,随你调用。”
吴凡施礼,笑道:“多谢岳父大人厚爱!”
老王爷的话,好像很多,尤其是谈论到兵法,堪称滔滔不绝。
吴某人陪着老王爷说的尽兴,多数时间他只是聆听教诲,偶尔精辟的来上一句,满足老王爷教导之心。老王爷觉得他聪慧、徒弟没白收,怎会不高兴?
直至傍晚时分。
老王爷送给吴凡一箱子的书简,告诉吴凡暂时先自己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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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借刀杀人,太损了,那么漂亮的姑娘也下的去手?畜生啊!奖励奸恶点数八万点及普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七百六十七万五千点!普通抽奖一次!上元节抽奖一次!未生成历史名人雨化田一枚,生成未召唤历史名人范增一枚!请继续努力!”
从老王爷家回来的当晚,吴某人又跟李蓉蓉折腾很久,进入系统空间。
没得办法。
吴某人现在已经有点魔怔,破系统每次抽奖碰完姑娘手气才会好……
“啥也不说了!抽奖!”
吴某人自忖怒收梅、兰、竹、菊四次一血,刚才又跟姿色最美的李蓉蓉滚来滚去,运气肯定爆棚了,不免牛气冲天。
“叮咚!先来普通抽奖?亦或是上元节抽奖?”
吴凡挽挽袖子,道:“自然是上元节抽奖!好运,得留在第一次!”
“叮咚!上元节抽奖准备完毕,宿主有权利去掉一个页面,请选择!”
“唰!”
光华闪动,标注六大页面的轮盘出现。
吴凡不耐的挥手道:“当然是去掉‘杂物页面’!”
“叮咚!‘杂物页面’已清除,请继续!”
看着轮盘上的五大页面,吴凡奋力的转动轮盘。
“嗖嗖嗖……!”
轮盘转得飞快。
嗯……
大概是用力太大,轮盘一时间停不下来。
吴某人嘴角抽搐着,怒吼:“给我停!混蛋啊!”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宠物页面’!请继续!”
【宠物……宠物……宠物……】
【说好的历史名人呢?】
吴某人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然后……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宠物羊驼。号称草泥马!价格:三万奸恶点数!”
“叮咚!可自行选择大小颜色哦亲!”
“叮咚!咯咯咯咯……”
吴凡:“……”,它是在嘲笑我?嘲笑我?笑我?
吴某人暴走了,愤怒的狂喷系统臭狗屎。直到骂的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才停下。
“娘的!说好的好运气呢?”,吴某人躺在地上气气呼呼。夸张的伸出四根手指,犹自不忿:“四次一血,四次一血啊!每一个都是那么漂亮,每一个都想让我纳起为禁/脔!丰满的、骨感的、异国的、萝莉的……干你大爷的,你一定是暗箱操作啦!”
“叮咚!没有!”
“你有!你有!你有!!!”
像是发了脾气的小孩子,吴某人气急败坏。
“叮咚!说得好听,还不是辣手摧花?”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称号‘摧花狂魔’!请继续努力!”
吴某人无力吐槽,只好骂道:“摧你大爷啊!还有一次普通抽奖。现在就要!”
怏怏无力的转动轮盘,吴某人进行下一次的抽奖。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名人页面’!请继续!”
“噫~~~”
吴凡口中拉了一个长音儿,随手再那么一转。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郭嘉!价格:九百九十九万奸恶点数!”
“谁?”
吴凡显得不可置信。
“叮咚!郭嘉,郭奉孝!”
系统的大屏幕上显现出一人,此人身长七尺*,身材瘦削。如玉面冠中浮现一抹不大健康的殷红颜色,乌黑浓密的头发不羁的散落在身后,一双灵动的眸子满是吟吟笑意。身上是素黑色的长袍,腰间挂有一只红皮葫芦。风/流潇洒,引人向往。
诗曰:
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
运谋如范蠡,决策似陈平。可惜身先丧,中原梁栋倾。
“哈哈……哈哈哈哈……。”
吴某人仰天狂笑,怎叫一个爽字了得?
但……
笑声戛然。
吴凡试探的问道:“我用的是——普通抽奖?”
“叮咚!正解!”
吴某人捂面痛哭啊!
九百九十九万奸恶点数?
差好多呢有没有?
世间有比此更痛苦的事情了吗?
看的到,却吃不到。
……
……
翌日。
大早起来,吴凡先是练练自己的武艺。
一切准备好,带上足够的银两,吴凡率领兰馨儿、石宝、马武,前往少府寺名下的拍卖行。
边走的时候,吴凡边问马武。道:“马武,你可会练兵?”
马武抱拳拱手。谦逊道:“要看主公练的是什么兵!”
吴凡舔舔嘴唇儿,笑道:“类似匈奴人、突厥人那种骑弓手。可能?”
马武面上出现为难,讪讪道:“这个……真的不能,而且,颇为损耗时间!除此之外,其余的兵马,在下有点信心!”
吴凡一笑了之,转头问兰馨儿,道:“少府寺名下的拍卖行,可有异族奴隶出售?”
“多种多样,有都是!”,兰馨儿慢吞吞的说道:“有昆仑奴、新罗俾,适合养在家里劳作的。有东夷、月食、波斯,适合玩乐的。要说用来作为护卫的,胡虏人、鲜卑人,尤其是混血的鲜卑人,很好用,忠心肯干不说。战斗力不弱。”
吴凡略微点头,没说赞同,更没说不赞同。
兰馨儿的话继续:“明公是准备训练私人部曲。南下平乱对吧?南方多丘陵山泽,骑兵并不好用。会骑马即可,主要是得会水。另外,我建议您不要抱着短时间内操练出一支精炼队伍的意愿去干,此次训练出来的队伍,能暂时用用就行……”
吴凡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
眼瞅着走到少府寺名下的拍卖行了,吴凡却是打马回身,不准备进去。
一路返还家中。吴凡告知兰馨儿以及石马二人收拾行囊,自己匆匆的前往三皇子府邸。
三皇子府邸门庭,血迹犹未干涸,那是昨日曦月长公主凤威所至。
杨珏难得的没有跟萧氏腻歪,他正在后院儿的小院子,给白鹿喂干草吃。
“殿下!”
吴凡抱拳施礼,起身后,愣愣的站着。
三皇子没回身,幽幽一叹,道:“四个美人儿啊!啧啧!就那么被淑娴一刀剁了……更我这个兄长。喷的满面唾沫星子,唉……”
吴凡能说什么?代替杨淑娴道道歉呗!反正只是嘴上的客气话,不值银子。
转身过来。杨珏脸上便是恶劣的笑容:“玩儿了没?别他娘的一次没玩儿!”
吴凡摸摸鼻子,叹道:“要是没玩儿,淑娴能那么气?”
三皇子啧啧舌,疑惑道:“按道理说,淑娴不是什么善妒的人,你……咋玩儿的?”
吴凡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郁闷道:“怀孕的人,脾气都不好……摞起来玩儿,声音大点。全给杀了……”
“哦!”
杨珏点点头,脸上笑意不减。
吴凡心里头却是很不爽——三皇子心机太深沉!
异性相吸。同性相斥,作为一个心机深沉、喜欢打小算盘的人。吴凡显然对三皇子的种种行径,愈发不满。
天性凉薄的人都是如此,只允许别人对他好,不允许别人对他孬,哪怕只有一次对不起,那就对不起啦!
思忖着,吴凡言道:“我是来与殿下告别的,我要南下平乱去啦!”
三皇子眨巴眨巴眼睛,道:“练兵了吗你就去?不会是从王叔那里讨来的人马吧?”
吴凡摇摇头,反问道:“老王爷会给吗?”
杨珏深以为然的承认:“也是!你要敢张口要,现在也不会站在我的面前了……腿儿早被打折喽!”
嬉笑间。
三皇子趴在栏杆儿上,盯着那头小白鹿,言道:“东宫生乱,我们之间的战争,很快就会正式的开始……”
“在下惶恐!”,吴凡惋惜又沉重的说道:“天命不可违呀!要是能不去,我一定留下来襄助殿下。”
“呵呵呵……。”
三皇子低沉的笑着。
笑了许久,杨珏道:“暂时用不上你,你安安心心的去南边吧!等你回来的时候,好戏才会显得精彩纷呈……”
吴凡转转眼,问道:“东宫生乱?此话怎讲?”
杨珏靠在栏杆上,笑道:“我十岁的时候,太子十六岁,那时候我羡慕他、敬仰他,羡慕的是他为皇后所出,敬仰的是他大人一般的模样。我二十岁的时候,他二十六岁,那时候我外表尊敬他,心中已经不怎么瞧得上他,因为我看穿了他的本质,刚愎自负、外宽内忌、多谋寡断。到了三十岁时,差不多就是现在吧!我已经打心眼儿里蔑视他!为什么?身为人子,他资质驽钝,不能分忧。身为人夫,他宠溺小妾,不惜诋毁结发正妻。身为人君……呵呵呵……”
三皇子没继续说,吴凡大致是听明白:“东宫的太子妃跟昭训掐起来了?”
杨珏啧啧道:“何止如此,那个姓云的云昭训怀上孩子啦!我那位太子兄长表面上对现在的情况信心十足似的,实际上,恨的不得了,元妃与他结合多年未有一儿半女诞下,此番更是因为她失去大势……真是昏了头,他居然请皇后要废了元妃,扶正云昭训。结果,被五皇子拿住,今日朝堂上,被一群礼部、宗正寺的老家伙,骂的半死,哈哈哈!”
吴凡不愿多谈,说了会儿话,告辞而去。
及至大门外,吴凡忽的想到……三皇子的讥讽与嘲笑并不多,更多的是阴谋得逞的释怀!
目光闪动,吴凡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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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凡从洛阳出发,带上兰馨儿、石宝、马武,及童伟四人,一路南下。
两日内,奔到兖州府许昌。
暂作休息。
于酒楼客栈内吃食,兰馨儿美眸流转,对吴凡看个不停,好像从没见过吴某人一样。
吴凡面无表情,专心的吃饭。
只等吃的大半饱,吴凡从口袋里拿出三张百两银票给童伟,交代道:“叔父即将南下平乱,不能继续带着你。此地距离新野县城不足五十里,你自己前往吧!另外,我写了封信,交给你师父。”,稍顿,吴凡继续道:“出门在外,自己小心些,遇到难处,写信给我,不要自己扛着!”
童伟显得很沉默,只是微微点头。
吴凡成亲,连他自己都意外,哪有时间通知雄阔海参加什么的?现在说上一声,解释解释,也免得雄阔海心有不满。出身于草莽的人,极好面子……
待送走童伟,吴凡回桌上,对兰馨儿道:“想问什么?”
兰馨儿舔舔嘴唇儿,嬉笑道:“我虽许久不曾在南方讨生活,却也知晓眼下南方的乱局,堪称一声‘杂乱纷扰’。明公总不会……就带着我们三个人去吧?”
吴凡摇头,似笑非笑道:“自然不会!”
“那您……?”
兰馨儿试探说得半截话儿。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慢吞吞的说道:“我听说,帝国扫灭南梁后,许多罪大恶极的人,都被打为奴籍。要么发配、要么流放、要么服徭役、要么作为贩卖货物?”
兰馨儿愣愣的回答:“确有此事。粗略的统计下,足有……二十余万人!那些人分别监押北上,囤积在豫州、徐州……兖州……”
兰馨儿霍的抬起头。讶然道:“明公是准备……?”
吴凡点头,道:“嗯!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操练士卒。花点银钱把事儿办了最好!行啦!去打听打听,从哪里能买到那些南梁的奴隶……死囚亦可!”
兰馨儿应声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兰馨儿便回来。
兰馨儿简单明了的禀报道:“许昌城南有一处采石场!”
吃过饭,吴凡率领众人,一路前往。
许昌城南的采石场,出产白玉石与大理石。通过南边的长江水,运往下游,供应徐州、青州。折路顺大运河而上,送往荥阳、洛阳、长安等地,作为修建豪宅府院的建筑材料。存在的时间很久,名头很大,是为少府寺名下众多天家产业之一。
采石场的活计很劳苦,寻常人哪里受得了?故而在此地劳作的人,多为与死人划成等号的囚徒等。
吴凡到达地方,远远可见重兵云集,具是看押的士卒。
一位少府寺的官员,打马近前。下马后施礼,笑道:“久闻冠军侯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吴凡翻身下马,客气的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
花花轿子众人抬。
吴某人谦逊有礼不倨傲,人少府寺的官员,心情自然是极好的。
少府寺的官员笑道:“这里开采石场的囚徒,均为罪大恶极之人,难以管束。类似性情温和的,早已天南海北的卖掉。当然啦!以侯爷的虎威,量他们也不敢造次!”,话锋一转。这货变的跟商贾没啥两样:“一个身强力壮的奴隶,五十两银钱。身份特殊的另算!”
少府寺是给皇帝老子做生意的人,堪称天下第一商行。背景没有比他们更厚实的啦!瞧瞧他们开价卖东西时候的语气,那是底气十足,归纳总结——价钱就是这么个价钱,你爱买不买,不买拉倒!
吴凡摸摸鼻子,笑道:“银钱,一丝一毫不会差!但,人,我得亲自挑选!大人以为如何?”
少府寺的官员笑道:“自无不可,您请!”
吴凡跟着那少府寺的官员,边聊边走入石场。
到达石场里头,吴某人才知晓,这儿,其实跟囚牢没什么区别。而且是个巨大的监狱,里头的囚犯,少不得数万。
看到一方巨石,吴凡小跑几步,一跃而上,左右顾盼间,大喝道:“吾乃冠军侯吴守正是也!今日前来,欲求精壮敢战之士百人,谁愿来我名下效力?”
劳作中的犯人,具皆身体一震,齐刷刷的望向吴凡。
吴凡能够看到那些囚犯眼中的麻木,以及被他的话重新引动出来的希望,当下加把火:“我要的是能够上阵杀敌的人,服从命令的人!入我麾下者,受我庇护!立有战功者,可脱奴籍!大丈夫生于世间,当手提三尺青锋,建功立业!谁,来助我?!”
“我愿!”
距离吴凡二十余丈远的地方,越众而出一个彪形大汉,全身肌肉虬结,身长九尺,宛如巨人。
吴凡拍拍手,道:“好!还有谁?”
“我!”
“我来!”
有能够离开采石场的机会,有能够脱离奴籍的机会,谁能不愿意?
区区百人,来的太过简单呢!
交了银钱,换得奴籍文书,吴凡被礼送出采石场的地界儿。
吴凡骑着狮子骢马,居高临下的看向百名壮士,言道:“从今日始,你们便是我的部曲!我是谁,你们不会不知道。所以,都要听我的!”
“喏!”
众人哄然应声。
几个月来的发酵,吴某人千里单骑、坑杀燕军七万众、武举上力压群雄等事迹,为人传唱。有人不齿他的残忍,有人赞扬他的勇力……那些都无所谓,至少吴某人现在可以称的上一声名震天下!
漫不经心的转身,吴凡猛的爆发内息,一刀斩断身旁二人合抱的大树!
“咔嚓!!!”
“轰隆隆!!!”
参天大树在刀光中颓然倒地,溅起尘土阵阵。
甩甩手中的凤嘴紫金刀,吴凡慢悠悠的说道:“先随我去许昌,给你们换换衣裳,吃顿饱饭!出发!”
吴凡并不懂练兵,但他懂得恩威兼施。
威。
是完了。
恩。
得接上。
在许昌城内,吴凡包下一家酒楼,先让人烧热水,给手下的一群野人洗洗澡,加上烈酒去洗,消消毒。又从城中的布庄,每人两身儿不错的布衣。其后,大酒大肉,随便吃。他倒是忘了,一群吃了好几个月清寡粥食的人,哪里受得了油腻?还另得请大夫开药、诊治,足足耽搁两天的行程。
只等离开许昌之前,吴凡手持天子赐下的调令,从兖州府要来百套兵甲,百匹战马……
装备完毕。
一队人,继续南下。
兰馨儿跟在吴凡身后,言道:“明公准备怎么操练他们?”
吴凡慢吞吞的说道:“以战代练。”
兰馨儿咋舌:“好吗?”
吴凡扭头看着兰馨儿:“不好吗?”
兰馨儿无言以对。
吴凡却是笑着说道:“我给他们记名造册的时候,有问过他们做过什么。大半数的人是南梁曾经的一些反抗将领的亲随部曲,少半部分的人为土匪强盗,除此外,没有什么其他人。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鸟,短时间内想把他们打磨成型,省省力气吧!根本不可能!不如就此解放他们的天性,作战时,一窝蜂地上、一窝蜂的打……”
兰馨儿托腮,叹道:“我不懂兵事,然,如此打法,顺风仗的确可以,逆风仗……只怕难啊!”
“我何尝不知?”,吴凡一叹,继而说道:“不妨给他们创造打顺风仗的条件!”
像是想起什么,吴凡拍拍头,道:“对啦!到得南方地界儿,你比我熟悉,我需要你的情报,不要让我失望!”
“明白!”
兰馨儿自信满满的回答。
自南梁破灭后,南方四州的大小动乱,便没有停止过。
此前骠骑大将军杨素统兵十万,坐镇荆襄,不断地出兵去弹压,效果却不怎么地。后来蜀中被羌人与吐蕃人联手攻破,骠骑大将军统兵调往迎战,负责平定南方动乱的人,换成南阳侯伍昭。当初天子与靠山王想的是伍昭封地在南阳郡,属于南方这一片儿的地头蛇,能够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战斗力。哪想到,他居然被人一战打残,折损半数兵马不说,若无吴凡前来襄助,他现在只怕以酒度日,继续颓废呢!而做得好人的吴凡,更因这件事情,跟伍昭出现理念之争,二人分道扬镳。
南方的叛乱,规模并不大,叫人恼怒的是次数颇多,烦不胜烦。最可恶的是,那些打着南梁旗号的人,并不一定真的是意图恢复南梁的旧臣。很多情况下,不过是绿林响马等打扮成,趁乱捞好处的。乃至很多世家士族,屁/股都不怎么干净……
听兰馨儿的建议,吴凡渡江到荆州地界儿,直奔南郡。
按照地形来说,荆州是个水系发达的四通之地,号称天下胸腹,富庶那是首屈一指,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
荆襄有七郡之地,尤以襄阳郡、江夏郡水流最多,不适合骑兵作战,南郡等地相对平原较多,匪患亦不少且较弱,不妨先过去练练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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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吴凡第一次听说,平乱剿匪可以赚取奸恶点数,吴凡是拒绝的……
咳咳。
归元二年,元月二十六日。
第一战。
一个五十余人规模,为祸南郡的拦路强盗,被剿灭。
吴凡得到五千奸恶点数奖励,名头大概是——“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恃强凌弱,心狠手辣,不是东西!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老子是在做好事儿啊!】
【杀的是强盗有没有?】
【怎么就成了恃强凌弱?】
心中吐槽千万遍,可转念一想,自己有两个历史名人生成兑换,吴某人想想也就释然了,且,心生恶念,准备大开杀戒。
可不是么!
吴凡现在也就存有七百多万的奸恶点数,一个郭奉孝,足足九百九十九万呢!那个雨化田也不便宜,两百万……差了小一半儿!
鸠占鹊巢的在刚刚灭掉的土匪山寨中过夜,吴凡殚精竭虑的查看舆图(地图)。
兰馨儿不在,得了吴凡的命令,去打探消息。
石宝、马武二人被吴凡扔到队伍里头做队正,每人暂时统领五十人。
从此间强盗的嘴里撬出消息,西方二十里处有个山寨,唤作“白头山”,山中有盗匪响马三百余人。
吴凡正在打白头山的主意。
兵力上的劣势,地形上的克制,注定强攻是痴人说梦的招数。琢磨着。吴凡得想个折子,正大光明的进去,趁机作乱杀人。
摩挲下巴许久。眼睛一转,吴凡是计上心头。
只等第二天。
吴凡换上一身响马打扮。带领众人,开赴白头山,吩咐几句后,一个人单刀匹马的前往去。
临近山寨前,吴凡已经被发现。
山上的响马大喝道:“蘑菇蘑菇?溜哪路?(什么人?干什么的?)”
“哈哈哈……!”
吴凡是大小不已,微微抱拳,笑道:“线上(当地,地头蛇)的兄弟。咱打北边儿来,是个马眼子(马贩子、专偷好马的人),路途中遭了灾,闻此地乃白头山,想要讨些盘缠!”
言罢。
吴凡拍拍身边的狮子骢马。
“希律律……!”
狮子骢马神骏了得,嘶鸣宛若龙吟虎啸,震慑山林。
白头山上的盗匪一看,暗赞不已,听吴凡的江湖切口,不以为官府中忍。便连忙通报前去。
没多时。
吴凡已经看到寨门里头人影晃动,八成是山里头的瓢把子在打量自己,当下里做出左顾右盼的轻松姿态。
“吱呀呀~~~!”
山寨大门被开启。一行人轰隆而出。
为首者。
身长七尺*,面黑无须,身材矮壮,骑乘一匹黄鬃马,手中一杆点金枪,有些勇力的样子。
打马近前,那黑脸儿的瓢把子冷哼一声,喝道:“马眼子?我看可不像!”
吴凡穿的虽然有点破烂,整个人却白皙俊朗。哪里是个偷马贼的模样?
也不慌乱,吴凡哈哈一笑。抱拳拱手道:“爹娘生的,若不是如此?我怎能游走大户人家。做得马眼子?把头!我不是老宽(外行),您可不要懵我!我是受人追杀,失了钱财,听说把头您豪气冲天,绿林道上颇有名望,故而前来,希望把头能赏点银钱,作为路资!当然……您,瞧这马如何?”
那黑脸儿的把头从来,到呵斥吴凡的时候,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狮子骢马,目光中尽是火热颜色。听吴凡谈吐中满是江湖切口,又考量到马眼子时常游走大户人家,谈吐不凡是肯定的,心中疑虑渐消。哈哈大笑着,回话道:“此马,唯有神骏可以形容!好!好马呀!”
吴凡嘻嘻笑着,身处五根手指,言道:“把头!五百两银子!您的了!”
“五百两?别逗啦!”,黑脸儿把头连连摇首,言道:“此马若拿去襄阳去买,少不得五千两黄金!差价何止十倍?那可是百倍!你如此贱卖,怎回事儿?”
幽幽一叹,吴某人装模作样道:“手欠,惹了不该惹的人呗!这马我是不敢拿在手里,刚才又见把头英雄了得,心中佩服,五百两银子,只当是半卖半送,有个路费银钱!”,抿抿嘴唇儿,吴某人提议道:“腹中饥饿,把头能否赏些酒菜吃,我也许久没睡个好觉啦!”
那黑脸儿瓢把子转转眼睛,笑道:“自然是欢迎极了!我是这白头寨的把头,绿林道上的朋友赏脸,唤上一声‘镇三山’,本名孙寻!兄弟你如何称呼?”
吴凡哈哈一笑,言道:“小弟贱名吴凡,说起来,与洛阳的冠军侯同名呢!不过,咱是比不过人家!”
进入山寨,孙寻的目光不住的打量狮子骢。
吴凡知道他是啥意思,笑道:“孙把头可是想试试?不过,小弟有言在先,此马乃传说中的名马狮子骢,桀骜难驯的厉害,非一般人可以驯服啊!”
孙寻哪里相信,从吴凡手中接过缰绳,便要试着去骑。
“嘭!!!”
一声闷响后。
孙寻已经被踹飞出好几丈远,倒在地上起不来。
围观的众匪目瞪口呆。
吴凡大惊失色似的,连忙跑过去:“孙把头?孙把头?你没事儿吧?”
孙寻刚想骂两声泄气儿,只觉得脖子处冰凉儿,再一看,一柄森寒的小匕首,闪亮非凡。
抬头看吴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孙寻道:“你是谁派来的?老虎山的宋老虎?七里湾的白条子?还是……”
吴凡摇摇头。笑道:“都不是!别想了!你单独跟我谈谈吧!”
在外人看来,吴凡那是扶着孙寻进了聚义堂,实际上却是吴凡挟持着孙寻……
孙寻遣散屋中的人。怒道:“你想要干什么?你跑不了……”
吴凡咧咧嘴,打断他的话。笑道:“不干什么,我是来投奔你的呀!就是外头带着百余弟兄,怕你孙把头不肯接受,故而要单独谈谈!”,稍顿下,吴某人正色道:“我是南梁旧将,大隋对我们赶尽杀绝,我现在基本上是无路可走……孙把头。我要入伙,你,依然是白头山的老大,我,要一个二把头的位子,可以歃血为盟,结拜兄弟!”
孙寻舔舔嘴唇儿,哼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吴凡叹道:“我已经说了,我现在无路可走,你不答应。我立刻杀了你,跟你们拼个你死我活!”,话锋一转。吴凡继续说道:“兄长你得明白,我手下那百余人,都是百战下来的精兵悍卒,如果有我帮助你,什么狗屁的老虎山、七里湾,统统可以灭掉!荆州的绿林道上,你就是总瓢把子!话已至此,您自己选择吧!”
孙寻左思右想,又见吴凡将手里的小匕首玩出个花儿来的模样……
孙寻舔着嘴唇儿。道:“那马?”
吴凡呵呵一笑,道:“那是我曾经跟随的将军的坐骑。他已经光荣的战死,兄弟想要。你的了!”
点点头,孙寻道:“行!那你先放开我!”
吴凡摇摇头,道:“兄长武艺高强,我不敢呐!这样,您先随我把山下的弟兄迎上来吧!”
不由分说,吴凡拉着孙寻向外走,二人是勾肩搭背。
及至寨门前,孙寻喝道:“打开寨门!”
吴凡补充一句:“挂上白色旗帜!”
不多时。
“轰隆隆……!”
一队兵马狂奔而来。
孙寻开始挣扎不安。
吴凡笑道:“兄长放心,都是我……不!那今后都是你的兵马!我们穿上隋军的衣甲,不过是掩人耳目罢!您就放心吧!”
孙寻哪里相信?突然伸手抓住吴凡的手,意图抢下匕首。
但……
无论怎么用力,孙寻发现,自己都不能使吴凡动弹分毫。
扭过头,孙寻骇然的望着吴凡,已经说不出话。
吴某人图穷匕见,一张脸阴沉可怕:“兄长?你要干什么啊?”
孙寻已经要哭了:“将军,饶命~~~”
“嗯!”
点点头,吴某人猛地一挥手,在孙寻的脖颈上,划出好大一条口子。
鲜血纷飞。
石宝与马武统领的队伍已经到了。
“侯爷!接着!”
石宝大叫一声,将吴凡的兵器扔来。
吴凡打个口哨,召唤狮子骢马跑来,喝道:“杀光!一个不留!”
群贼无首,又突遭袭击,白头寨瞬间乱作一锅粥。
不足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侯爷!杀敌三百零一人,有二十多个逃进后山林,追不到。缴获马匹三十,兵甲十套,还有几千两白银、三百多担粮草。我军亡五人,另有二十余人负伤!”,马武一一禀报,末了问道:“有几个被掳掠来的良家,怎么办?”
吴凡眯眯眼睛,道:“找个人,通知当地官府收尸,银子拿上,马匹牵上……死的弟兄,烧成骨灰,带走。看看有家属的,送百两银子过去,没有的,等回去后,买口棺材安葬。伤的弟兄,尽量跟上……那走脱的人,会泄露我们的踪迹,我们得直接去下一个山寨……对了!死的人,耳朵都割了么?”
“割了!”,马武指指远处一个血淋淋的袋子,转身过来,道:“侯爷仁义,弟兄们一定会感恩戴德!”
吴凡一笑,站起身,摇头道:“少说废话,此战我们暴露的问题很多,尤其是弩箭的配合上,你多费费心思!”
“喏!”
马武抱拳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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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外。
二十里。
五皇子杨武向北凝视而望,动也不动,好似一尊华美雕像。
整体黑色的狻猊兽面甲寥寥点缀金色的边线,与之呼应的是内里穿着的鱼龙白袍,以及坠在身后的绣上百鸟朝凤的大红披风。七星宝剑悬于腰间,胯下一匹雄健白风吼。本就英武雄壮,俊朗非凡的杨武,看起来更加的惹人惊艳。
百余侍卫具皆披坚执锐,忠心耿耿的跟随在五皇子身后,没有半分不耐色。
很久。
“骨碌碌~~~。”
一行车马从北方向南行来,风尘仆仆。
幬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鲜红的“杨”字,猎猎作响。
“驾!”
杨武打马飞奔,径直的迎上前去。
认出杨武身份,马队停下,侍卫打扮的三百人齐齐颔首行礼,却没有声响。
那架马车,凸显的很厉害。
“咳咳咳……!”
激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久久不能平。
杨武下马,走上前,抱拳施礼,嘴唇儿嗫嚅半晌,艰难叫道:“大将军!”
“是……咳咳咳……殿下吗?上来吧?”
马车中的人虚弱无比,连一句完整的话亦不能说似的。
五皇子鼻子一酸,飞快的上得马车。
车厢内里半卧着一人,骨架宽大,形容消瘦,须髯斑白。脸色枯索……
帝国三神将。
骠骑大将军。
杨素。
杨处道。
眼见曾经那个须髯飘飘,仪容威严的师者,变成当前模样。杨武的眼圈儿唰的一下红起来,深深一礼。一句话未能说出来。
杨素闭上眼睛,好久,等杨武收敛情绪的差不多,言道:“边走边说……咳咳咳……累啦。”
杨武从车窗中伸出手,吩咐道:“二十步之外待命,违令者,斩!!!”
只留下一个心腹作为马夫,其余众人应命散开。
深吸口气。杨素坐起身,虽然神情看起来依旧不是很好,但至少不会如之前那般要死了一样。
杨武张张口,破涕为笑,压抑的捂着嘴。
杨素眨眨眼睛,笑道:“死不了!最多气海被破,没几年好活罢!”
杨武面上一僵,不知是应该继续笑,或是说点其他的。
咳嗽几声,杨素打开话匣子。道:“洛都城内的事情,我听说不少,平日里又有殿下的来往书信。不说了若指掌,起码知道个大概。我此次回来,便是要襄助殿下登位东宫!所以装病,为的是迷惑视听,想来,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说不定!”
五皇子乖巧的点头,抱拳道:“多谢大将军鼎力相助!大将军,眼下局势,我当如何自处?”
杨骠骑沉吟着。说道:“殿下再给我说说,说说最近的动静儿。”
杨武思虑一番。慎重的将语言组织好,将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给杨素说清楚。
杨骠骑闭上眼。一双手拢在袖子中,不住的掐算。
五皇子耐心的等待,相当沉得住气。
杨素呼口气,抿抿嘴唇儿,才说道:“陛下曾经准备选取一位守成温厚的皇子作为储君,原因在于大隋多年征战,国力、民力早已空乏,如果继承者类殿下般,只怕内乱会频生。陛下所以改主意,太子无子嗣出不过是个由头罢!否则的话,太子现在有了子嗣,怎不见陛下停止封王之意,只等太子有子嗣出,再分封诸子为王,遣散各地?”
杨武点头,问道:“那父皇怎地改了主意?”
杨素咧嘴一笑,道:“羌人与吐蕃人联袂攻取蜀中、东西突厥内乱结束,此两件事情,让陛下被迫打破异姓不得封王的规矩,将挥手可灭的罗艺,封为一字并肩北平王。同时,更让陛下意识到,眼下的大隋虽看似一统天下,恩威四海,万邦来朝,实则内患外忧皆有,没有一位手腕强力、如同殿下这么英武的继承者,根本不行!殿下,时局变幻,太子,不足为虑也!”
五皇子仔细的琢磨,嘴角生出笑容。
杨骠骑继续慢慢说道:“东宫的元妃与云昭训发生争斗,太子自己已经昏了头,只需再加两把力,足以将他从储君位置上拉下来!”,蹙起眉头,杨素继续道:“十三皇子母族是陇西李氏,他们断然不肯、更不敢参与进来。七皇子诗书饱读,吟风舞月尚可,论及国事、战事,说句不好听的话,只要陛下没到糊涂的地步,七皇子,没有丝毫的可能。倒是三皇子……”
说到三皇子杨珏,五皇子的面色一样变得不怎好看。
杨素眯眯眼睛,叹道:“看不明白呀!”
“依大将军之见,”,杨武问道:“我该当如何?”
杨素伸出一根手指,道:“李玄邃的建议是对的,一个字——等!”
杨武眉毛一挑:“等?可……”
杨素微微笑着,道:“心急没有任何用处!殿下要等,但不是干等!等待的同时,殿下要站稳根基,弥补一切漏洞,不要给人抓住一丝一毫!如老夫所料不差,三皇子隐忍不发多年,他会选择出手,露出獠牙,向世人昭示力量……封王近在眼前,殿下有了开府的机会,今后能放得开手脚啦!”
杨武认同的咂咂嘴儿,转念间,问道:“大将军以为吴守正此人如何?”
“哈哈哈哈……咳咳咳……”。
先是大笑,后是咳嗽,杨素好生折腾。
擦擦眼角儿的泪,杨骠骑正色且笃定的说道:“小人!”
五皇子错愕。
杨骠骑抿着嘴角儿,憋不住笑意:“杨武忠一世英名……呵呵呵呵……女儿被人搞啦!晚节不保哟!”
瞧那幸灾乐祸的模样,简直乐不可支。
好不容易是不再笑。杨素叹道:“开个玩笑!此人是个人才!弄好了,便是下一个南宫兴云,且。比南宫兴云更胜一筹。弄不好,真是个有才的小人。大祸害一个!不过……既然是杨武忠看重的人才,了不得的当做女婿把在手边儿,他成材的几率很大,地位一样鼎足轻重。无论如何,别恶了他,继续拉拢着。”
五皇子杨武与杨骠骑密谋着。
三皇子杨珏与萧氏同样在谈话。
相比较。
后两者的“谈话”就香/艳荒唐的多。
擦擦额头上的细汗,鏖战方休的三皇子长吁口气。
萧氏面若娇花,好似还有些不大满足的舔嘴唇儿。
天见可怜呐!
三皇子杨珏某方面的能力。真的不能够小视,但,怎么总喂不饱萧氏……
杨珏已经开始后悔,后悔招惹上这个女人,幽幽一叹,伸手在萧氏的圆滚翘/臀上狠狠一巴掌,道:“刚才的禀报,听到了吧!老虎没打死,回来吃人啦!”
萧氏靠在杨珏的身上,软绵绵的说道:“再威风。仅仅是从前而已!一个要死的老老虎,哼~~~有什么可怕的?”
三皇子不满的一掐萧氏,生硬的警告道:“虎老雄风在。何况他背后更有那么多的世家士族支持!”
萧氏不言语,闭着眼睛,睡着一样。
三皇子长长一叹,望着粉红绣账,怔怔出神。
想当初。
三皇子前去春风苑嫖萧氏,的确是因他好那个口味儿。
怎想到一番攀谈下,萧氏竟将三皇子的秘密说破一些,且趁机提出条件,要依附在三皇子身边。
以三皇子的性格。敢要挟他的人,早被他弄死。偏偏萧氏的确有令他心动的筹码。
萧氏。
竟然能够调动——暗卫!!!
燕国的暗卫军,是一支强大的力量。
作为保护燕国天子存在。暗卫军显然与大隋帝国内部的贪狼卫是一个等级!
三皇子怦然心动,又发现萧氏心计不凡,便以萧氏为玩物的同时,与之共谋。
几番试探下,萧氏告诉杨珏,她所以能调动暗卫,皆是那位被暗卫保护到吐蕃去和亲的燕国公主,因北燕骤然被灭,未曾完成和亲任务,另被暗卫拥戴为首领。而那公主,是她萧氏的亲生女儿。骠骑大将军杨素被刺杀,乃是萧氏的投名状,昭示她的资本……
杨珏不会全然相信萧氏,反之亦然,萧氏也不见得对杨珏深信不疑。
二人沉静的躺在一处,相互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缓过劲儿来的杨珏,挺枪再战,口中问道:“现在……怎么办?”
萧氏娇喘连连,享受的哼哼唧唧,道:“殿下心知肚明……何来问我?”
“哈哈哈!”
杨珏大笑不已,突地起身,不去管萧氏,开始叫人穿戴衣物。
萧氏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望眼秋水般去看三皇子,无奈媚眼抛给瞎子,只得自给自足。
三皇子向外走着,笑道:“我得看望看望我的太子兄长,恭喜他喜得贵子!嗯!等我晚上回来哟!”
杨珏走出房间,叫唤上余老,将那只白鹿带上。
“找到了吗?”
换上一副颜色,杨珏阴沉的问道。
余老双手拢在袖子中,铁面具后,看不出他的表情:“没有。”
杨珏挑挑眉,道:“继续找!他们不会凭空消失!南方!重点放在南方!”
余老点头,不曾多言。
杨珏收敛情绪,上得马车,直奔太子的东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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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奸恶点数。
三万零一百奸恶点数。
六千三百奸恶点数。
三千奸恶点数。
八千六百奸恶点数。
短短三天内,吴凡五次出手,无一落空,斩获颇佳。
得到的同时,吴凡亦是遇到难办的事情。
其一。
吴某人手下的百人队伍,五次激烈拼杀后,只剩下七十人不到,且个个带着不一的伤。
其二。
荆州地界儿上的绿林响马,已经对吴某人有了防备,最后一次的突袭中,明显看得出对方有所准备,只是准备不足罢。此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不会如从前那般轻松,霸王硬上弓将会场场上演。
其三。
综合前两点,吴某人——兵力不足。
三难办的事情,掣肘的吴某人不能继续赚取奸恶点……呸呸!不对!是为国为民、扫清霍乱!
坏处不老少,好处同样显而易见。
比如。
连续不断的搏杀,吴某人麾下的小队伍,趋渐成型,凝聚出团队战斗能力,不似从前一盘散沙般。
譬如。
于南方混迹多年的兰馨儿,出去打探消息回来,身上带着南方四州之地全部的响马、水贼、梁国余孽等,属于剿灭范围内的杂乱势力分布图。
一如……
黄忠,英布,率兵到来!
不同于吴凡那种率性而为,说走就走的从洛阳城直奔南下,性子很急的挥起平乱第一刀。黄忠与英布都是需要稳扎稳打的人。故而,他们从洛都出发的时间,比起吴凡要晚上很多很多。
因时间上的差异、各自擅长的东西等问题。黄忠与英布选择的部曲人马,堪称大相径庭。
站在黄忠身后的那队人马。精神气儿十足。但,多多少少的能够看得出,其中不少人眼睛里头有邪气……如同贼人一样。
站在英布身后的人马,跟英布的性子差不多,一看就都是那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
黄、英二人是结伴而行,从襄阳一带听说吴凡在南郡,没花多大力气,到得吴凡的面前。
吴凡自是大喜过望。哈哈笑着,先请二人在临时打下来的土匪山寨中安顿,落脚下来再说其他。
叫人给倒两杯热水,吴凡等二人喘口气儿后,笑问道:“怎么来得如此晚?我都在南郡剿灭盗匪五百多人,连续灭掉为祸一方的响马,足足五个山头儿啦!”
黄、英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的叹口气。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啧啧道:“怎地了是?以你二人之能,竟犯头疼?”
“倒不是那么说……”。黄忠挠挠脑门儿,好半晌,言道:“时间太短啦!难以训练出看得过眼的兵马啊!”
英布点头。没说话,表情上却是对黄忠的话深以为然。
吴凡抻着脖子看向院子内那些黄忠带来的兵马,咧嘴道:“只恐不是从什么正常渠道招揽来的吧?江湖习气太浓!”
黄忠承认道:“被逼的实在没招儿,一琢磨,听说荥阳地界儿的响马强盗很多,某便与英布兄弟过去,好歹那些人不会见了血双腿大颤儿,比新丁好上几倍。考虑到要在南方作战,破得几个水寨。抓了不少吃飘子钱(水贼)的货色,堪堪是拉起这么支比屯田兵强点的队伍。”。摇摇头,黄汉升郁郁道:“不知打起仗来啥嘛色呢!”
吴凡扭头看向英布。
英布言简意赅:“荥阳郡大运河码头。奴隶多,重金买之。”
从二人的选择中,可以看出来……
论统帅兵马的实践能力,英布确实要比黄忠略微高出一些。
怎么说呢?
黄忠考虑的是因地制宜,却忘记骤然之间拉扯起一只兵马,最重要的根本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的只需要两样!
一者听话。
二者敢杀人!
英布的选择恰恰如此。
荥阳大运河南来北往的奴隶交易,火爆的不得了,各种死刑犯有都是。只要奴籍文书捏在手里,不怕买来的奴隶不听话,只要是死刑犯,哪个手里头没几条人命?到底是从最底层厮杀,一路向上,统帅过数十万大军的人,英布的价值,根本就不在单枪匹马的个人武力上!
笑着拍拍黄忠的肩膀,吴凡道:“汉升不必心忧,把兵马拉出去打两仗就好啦!”
话锋一转,吴凡接道:“你们既然来了,留下吧!我正愁没有人手用!”
“喏!”
黄、英二人,具皆抱拳拱手,未有丝毫异议。
兰馨儿远远的看着一切,心中念头可谓翻江倒海。
【端的是好手段呐!】
【看来还是小瞧他啦!】
【黄汉升、英布,此二人,哪个不是身手高强、前程大好的桀骜之辈?竟然对他言听计从的下属模样,真是不可思议!】
【要不……】
兰馨儿一念至此,秀气的眉毛,顿时搅在一起。
“兰先生?兰先生?兰先生!!!”
呼唤声变得严厉,将兰馨儿从思绪飘飞拉回现实。
兰先生,是吴凡现在对兰馨儿的对外称呼。军中不可以带女人,兰馨儿只得做男子打扮且被称为先生。
兰馨儿本人对先生一称很满意,巴不得的吴凡那么叫着。
快步走到吴凡身边,兰馨儿嘻嘻笑着,道:“明公恕罪,刚才想得出神啦!”
“嗯?”
“想什么想的那么带劲儿?”
一点小事儿,吴凡不至于发火,语气略显调侃的提出问题。
兰馨儿揉揉鼻子。抱拳道:“我在想,明公的对手!”
吴凡愣一下,示意兰馨儿坐下。笑道:“对手?怎么说?”
兰馨儿优哉游哉的说道:“明公早早的放出话来,说武举魁首您拿定了。现在未到最后一刻,您的豪言壮语,莫要成为别人的笑料才好!我身为您的幕僚,自当不能坐视自家主人出糗。所以想上一想,有哪些人,可能做的比明公更出色,威胁到明公的第一位置!”
吴凡舔舔嘴唇儿,好像不怎么关心。笑问道:“哪些人呢?”
兰馨儿伸出纤长的手指,道:“来护儿,此人为扬州一带极为有名的英豪,肯定会得乡亲父老相助,江东那个地方您不是不知道,自古以来,团结的厉害!”,稍顿下,她继续说道:“再有便是那些个世家士族出身的弟子,估计会耍些手段什么的。”
吴凡不屑一笑。哼道:“陛下严令,只允许麾下一百人助战,难不成那些世家豪门出身的人。敢于打破圣意,带上几千人、几万人的去平乱?活得不耐烦啦!倒是来护儿,值得关注,南方是他的主场地,他那人,文武双全……可惜,不大怎么看得上我!”
来护儿在武举上的表现很出彩儿,吴凡免不了想结交结交,结果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说道可惜二字。想起武举之事,吴凡豁然问道:“我记得此前吩咐过你件事儿。叫你打探打探薛礼、薛仁贵,有消息没?”
兰馨儿仔细的思忖。叹道:“尚没有回报,我也不知!”
吴凡点点头,仰望房顶,道:“打探不到就算了吧!虎啸山林震,龙游天下惊。似薛仁贵那等精才艳艳之辈,终有一日……”
住口不言,吴凡伸手从火堆内扒拉出刚做的黄泥叫花鸡,敲敲打打的,说道:“那会儿顺手抓到只山鸡,尝尝我的手艺!”
“咔咔!”
黄泥的硬壳被敲开,苇叶包裹的山鸡,喷香扑鼻。
给兰馨儿撕下两条最肥美的胸脯肉,吴某人笑道:“好好补补,吃啥补啥!”
兰馨儿刚开始没大明白,醒悟过后,眼睛一翻,差点儿把吴某人的魂勾走。狐媚子嘴上不含糊,开始有滋有味儿的吃。
剩下的叫花鸡,吴凡给黄忠、英布一人一只大腿儿,石宝、马武一人一只鸡整翅,自己只吃到个鸡头、鸡脖,以及没多点肉的骨头架子。
啧啧咂嘴儿,吴凡摇头道:“时令不对,没有荷叶;地方不对,调料不齐……有时间,单独给你们做一顿吃!”
一边舔手指,兰馨儿一边言道:“君子远庖厨。”
吴凡哈哈大笑,摆摆手道:“断章取义,有时间回去好好看看那段话啥意思吧!”
吃完了、笑过了,该说正事儿了。
吴凡用树枝在地上画个简易的舆图,说道:“此地东去三十里,为老虎山。老虎山上头有个老虎寨,老虎寨寨里头有个宋老虎……别扭!换个方式说吧!我有心剿灭他,但老虎山地势险恶,那宋老虎聚众为祸,手下号称千人是吹牛,起码七八百会有。”,吴凡用树枝点着被他当做老虎山地点的圈圈儿,道:“强攻肯定不行,地势、兵力,都不允许。得讨巧,想个办法,打下它!”
“混进去?里应外合……”
黄忠提议,被打断。
吴凡脑袋摇的跟拨浪鼓儿似的,道:“整个南郡境内,都知道我冒充绿林道上的人,四处坑害他们,他们哪里会再上当?”
“诱敌出来呢?”
马武歪头问道。
吴凡揉揉眉心:“不行,家底儿太薄,正面对抗,拼不过的!”
兰馨儿似有所思,上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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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四州的回归,北地五州的臣服,天下重新为大隋帝国统一。
而绿林道上的响马,依旧散乱纷扰,从不曾消停过。
不似中原大地,南方的绿林道儿没有“七州绿林会”居中协调和稀泥,故而相互摩擦、争斗的厉害。
老虎山的老虎寨。
其算作荆州境内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盗匪团伙之一,曾经给南梁的某个达官显贵做过刀。否则的话,一个距离南梁国都襄阳城不足一二百里的响马山寨,不会安然存在到现在,早被剿灭掉。时到当下,没有南梁国的威胁后,老虎寨去得约束,力量更胜从前,扩展发展到*百人巨。更趁梁国破灭的混乱,夺下不少好处。寨中堪称一声兵强马壮,从贼者个个披坚执锐,装备不俗。
老虎寨中宋老虎。
此人真名不详,只怕连他自己也没准儿早已忘记。传说中,他身长九尺,黄发长髯,双臂有千斤之力,使得一杆百斤重的马槊。勇力非凡的同时,他性情残暴,威严了得,犹如山林里的那百兽之王。时间久了,他以被唤作老虎为荣,便一直那么叫着。
吴凡想要打老虎,直接正面去干,肯定不成……
说白了。
理想悬殊,干不过人家。
得取巧。
兰馨儿煞有其事的说道:“方法其实很简单,擒贼先擒王罢。宋老虎再厉害,能比得过侯爷?能比得过在座的四位将军?只要擒斩他,群贼定然大乱,一鼓作气。定能胜之。哪怕不能得胜,不妨以虚张声势、疲兵计策等办法袭扰,再作打算不迟。”
吴凡眼睛一亮。道:“主意不错!”
暂作休息。
第二日。
吴凡率领兵马前往老虎山,准备剿匪。
然后……
有点儿蛋疼。
老虎寨前。丢着不少的尸体,从仪容上看,是与吴某人一样的官军。
战斗发生的并不久,血迹未干为证。
老虎山上的寨子大门紧闭,看不出虚实。
吴凡一时不敢妄动。
忽的。
“嘚嘚……嘚嘚……。”
一骑飞来,及至近前,似乎更快。
“是魏文通!”
黄忠眼力好,隔着老远看出对方。低声给吴凡禀报。
吴凡转转眼,打马迎上前去,道:“文通兄?你怎么会在这儿?”
吴某人面色陡的一变:“呀!受伤啦?”
魏文通身上满是鲜血淋漓,肩膀儿上更带着半支被掰断的羽箭,模样很凄惨。
到得吴凡身边,魏文通长吁口气,如释重负,终于是找到能让他感觉安全点儿的地方啦!
眼看此等情况,吴凡决定撤军。情况不明,先从魏文通这里探探口风再说。
七里湾山寨。
吴某人着人找来烈酒。将自己十四势刀匣子中最锋利的小匕首取出一支,用点燃的烈酒消毒一番。而后扒开魏文通的衣甲,给魏文通肩膀上的那半支羽箭的箭簇挖下来。上好金疮药。用沸水煮过的白布条儿仔细给包扎。一切安好后,才去打开话匣子。
“文通兄……怎么弄的,弄的如此狼狈?”
吴凡坐在一边,递给魏文通一碗酒。
魏文通摸摸包好的肩膀,呷口酒水,脸色郁闷:“被人算计啦!”
吴凡眉毛一挑,不曾开口,神情上却是在等待魏文通的后话儿。
魏文通一点点儿的往外倒豆子。
月前乾阳殿面圣,得到封赏与任务后。魏文通自然是选择拉起队、建功立业,快马加鞭的跑回西凉。
魏文通本身是西凉的马匪。道上不少人认识他。他有名气,许以金钱。不难拉到人手。
西凉的响马向来以战斗力强著称,实际也如此,稍加训练,就是最好的骑兵。
匆忙拉起一只小队伍,魏文通南下而来。
到达荆襄一代,通过手下那些西凉马匪的话,魏文通初来乍到,即信心十足的准备拿老虎寨开刀。
魏文通为人粗豪没错,可不代表是个痴傻货。
三琢磨、两琢磨的一想,知道老虎寨易守难攻、贼人众多,魏文通决定擒贼先擒王,计划着直接挑战,阵前擒斩宋老虎……
魏文通的想法,可以说成就一半儿。
宋老虎的确是被魏文通于两军阵前砍掉脑袋。
可……
老虎寨的人马,丝毫未受影响!
反而以诱敌之计,用弓弩好好的招呼魏文通一遭,直接将魏文通重金花费,好不容易拉起来的百人小队,打的全军覆没!!!
“唉!”
说完所有的魏文通,是长长一叹。
吴凡侧目向兰馨儿看了一眼,兰馨儿一样在看吴凡。
目光交汇。
剩下的全都是庆幸。
庆幸有魏文通做了那个顶雷的倒霉蛋!
想起死去的弟兄,魏文通双眸泛红,喝酒不断,口中反很冷静:“老虎山上的人,不一般。他们的人数,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少,依我看,不会亚于两千众,且……训练有素!要我说,一定是南梁的余孽兵马,不然的话,他们哪里来的床弩作为守城利器?”
“两千?”
“床弩?”
吴凡倒吸一口凉气。
“守正兄弟,你是知道哥哥我以前干过什么的,我这对儿顺风子(耳朵),不会错!我绝非是因兵败,虚言妄语!”,魏文通相当严肃,指指自己的肩膀,他又道:“以我的武艺,想要躲避弓弩箭矢不难。为何被射中?就是为躲避床弩的攒射,被钻的空子!”
吴凡摆摆手,道:“我没有怀疑兄长的意思。只是很后怕啊!我本亦是去攻占老虎寨的……”
话音停下,吴凡怔怔的看向兰馨儿。
兰馨儿眨巴眨巴大眼睛。无辜道:“明公恕罪!消息……出现失误。我想,那些人马应当是近日才进入老虎寨的,不然的话,我不会不知。”
吴凡点头,不追究兰馨儿的失误,反问:“现在能弄清楚吗?”
兰馨儿抿抿嘴唇儿:“略有难度。”
吴凡不悦,没吱声。
兰馨儿笑嘻嘻的说道:“眼看天黑,明公难道不派个人保护保护我?”
吴凡歪过头。道:“石宝,你跟着走一趟。”
“喏!”
石宝应命。
兰馨儿施施然的向外走,背影潇洒。
扭头过来,吴凡看向魏文通,问道:“文通兄,你可想过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魏文通愣了下,继而挠挠头,叹道:“没钱了,我能怎样?”
魏文通是个穷逼。
或者说……
吴凡通过武举结交的三个有本事的人,没一个不是穷逼。
左天成。大穷逼。
魏文通,二穷逼。
秦叔宝,三穷逼。
那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穷。说穷的快要当裤子,绝对是瞎说!穷的要尿血,那才叫真话!
上得乾阳殿,天子给每人赏金千两。魏文通的那份儿,已经用来招揽兵马,潇潇洒洒,花完球,没有富余……
呵呵笑着,吴凡咂嘴儿道:“你没有。我有!嗯?”
魏文通张张嘴,眼中的各种情绪。复杂得很。
最终。
魏文通只憋出一句话来:“多谢啦!”
从怀里掏出不少银票,吴凡一股脑的塞给魏文通。言道:“说谢是见外,文通兄先别客气,拿上银子,尽快去襄阳城把事儿办了。襄阳城是帝国首屈一指的大城市,不可能没有奴隶贩卖,况且那曾经更是梁国的都城,只怕里头有不少南梁的将士被打作奴籍,择优选取一百人不难。我在此等候你回来,一起商量商量,干掉老虎寨!”
可以说。
吴某人的举动,完全是拯救在魏文通的前程。
魏文通感动,站起身,想说什么,终究没能说出来,快步的走掉。
待夜晚时分。
兰馨儿带着消息回来。
吴凡睡得很轻,听到动静立刻醒来,问道:“如何?”
兰馨儿匆匆进屋子,急吼吼道:“麻烦!大麻烦!”
“怎么说?”
睡得不好,吴凡眉头皱得老高。
兰馨儿伸手取来吴凡身边的舆图,在面前摊开,指一指老虎山所在的位置,道:“老虎寨多出来的人,的确是南梁的余孽。为首者名韩越,蜀中古江州人。从前是成都府守军的校尉,现在被封为梁国镇北将军。不久前,就是他打败的伍昭一万兵马!”
吴凡面上没有表情,略微点头,听后话儿。
兰馨儿喘口气儿,继续说道:“如果仅仅是韩越率领的一千五百人,加上老虎寨本身的八百余人,称不上什么麻烦。麻烦的关键在于——韩越只是个打头阵的!”
吴凡似乎想到什么,一双眸子瞪的溜圆。
兰馨儿整理下思绪,言道:“梁国被破区区半年时间,余威尚在,一些南梁旧臣的反抗,从没停止过。积蓄半年的实力后,以南梁曾经的交州法曹孟不凡为首,南梁旧臣推萧氏皇孙萧铣为共主,重新打起梁国的旗号……据我打探,他们已经秘密拉拢五溪蛮族等势力,举兵马八万,诈称二十万众,准备发起反攻!”
“襄阳城?”
吴凡咬着后槽牙,吐出三个字儿。
兰馨儿叹息点头:“没错!他们是打算重新夺回襄阳城,复国,号召南方四州……”
“的确是个大麻烦!”,吴凡合上眼睛,紧缩的眉头丝毫不见化开:“帝国的鹰扬卫、黄门卫,不可能不知道如此大的动静儿,可还是有必要告知一声。”
兰馨儿建议道:“明公虽与南阳侯理念不合,眼下,却不妨将消息传递给他。只有他,值得相信不是?”
的确。
襄阳城作为梁国曾经的都城,天晓得里头有没有潜藏下来、一心向南梁的人?万一消息被截住,可就大大的不妙。
伍昭与吴凡相互看不顺眼,但伍昭是南阳侯,背靠封地,名望颇高。重要的是,他是大隋帝国的忠臣,毫无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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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死心不灭,最易生乱。
情况大抵如此。
吴凡沉闷的从夜里坐到天明,一动未动。没睡,从他始终睁开的双眼可以看出。
兰馨儿招了蛆虫般扭捏身姿,倍感难受。又不好走脱,干巴巴的陪着坐着。
“我猜,我不去找老虎寨的麻烦。老虎寨里的人,也会找我的麻烦!”
好久不吱声,使得吴凡的声音略显沙哑。
兰馨儿昏昏欲睡,闻言,怔了下,算是想明白。
吴凡昨日率领兵马在老虎山周围游走,老虎寨中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为防止走漏消息,怎会不出兵马?
坐起身,吴凡对外屋喝道:“石宝,马武!”
“咚咚……嘭嘭……。”
“主公!”
石、马二人警惕的醒来,齐刷刷的出现在门槛儿处。
吴凡从床榻上下来,边穿靴子、边吩咐道:“招呼黄汉升、英布,把兵马全都叫醒,我们要赶路啦!”
“喏!”
不问为什么,石、马二人领命而去,执行力相当强。
兰馨儿打个哈欠,问道:“明公,我们现在去往何处?难道不设个圈套,沾点便宜再走吗?”
“便宜要是那么好占的,我怎会拒绝?”,吴凡用冷水洗把脸,精神精神:“韩越此人虽名声不显,可他居然能把伍昭与雄阔海二人率领的一万大军打的损伤半数,不是什么善茬子。况且。我若是他,为避免事情生变,定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率领全部兵马,前来围杀!凭我们这点兵马。占他的便宜,开什么玩笑!”
兰馨儿嘟嘟嘴,眼睛转啊转的:“那,我们去哪儿呀?”
吴凡抿抿嘴唇儿,道:“不说襄阳曾经是南梁的国都,单说南梁统治时,对荆州的影响之深……只怕方圆这一片儿,没一处安全!北上去南阳吧!我要先汇合魏文通。见见伍昭,再作打算。”,吴某人不无感叹:“眼下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偏偏我手里头只有一丁点儿的兵马,不够人塞牙缝儿的呢!啥也干不了啊!”
黄忠、英布收拢士卒,前来待命。
吴凡吩咐将从绿林强盗那里夺来的金银财宝带上,片刻不停地直接北上。
吴某人走的时候,天色微明。
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轰隆隆……!”
七里湾山寨的外,雷鸣滚滚之声响彻开来。
一支千余人的兵马,来势汹汹。
当前一人。分外惹眼。
那人大约三十左右岁,生的七尺长短,个子不算高。着一身黑铁雁翎甲。穿一袭白云滚边袍,戴一尊玉簪紫金冠,悬一柄三尺青锋剑。面如白玉,气度儒雅,颇为不凡。正是那蜀中古江州人士,韩越,韩子玉。
江州指两个地方,一个是在益州或称蜀州、蜀中内设置的郡称,另外一个为交州境内的某个郡称。不是真正的州,仅仅是郡。不过前者已被废除十几年。后者应合帝国的州郡制度,为不出现混乱。也即将废除掉,改作其他名称。韩越时常以古江州人自称,原因是他的父亲曾做过古江州的郡守,他此举是为不忘祖辈荣耀,背负家族兴旺之责。
高高的抬起手,韩越慢慢勒住马缰,将队伍停下来。
低头看看地上跑马的痕迹,韩越眯眯眼睛,话不多说:“上去两个人看看。”
身后的亲随中,立刻有二人奔出,前去打探。
不多时。
打探的人回来,道:“将军,里边没有人。看样子,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倒是……”
“嗯?”
韩越发出疑问的语气,示意但说无妨。
打探的人将一块白布拿出来,呈给韩越看,白布上赫然书四个大字——后会有期。
韩越笑了笑,接过来,折叠后,放在怀中,率众归去。
那四个字儿,是吴某人一时兴起所作。
此时此刻,吴凡正在前往南阳郡的苦逼路上。
赶路无疑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最大的问题,来源于乘骑的战马。不能快,快了战马受不了。不能慢,慢了时间来不及。比较好的一点在于,好歹是荆襄大地,当下的气候很不错,至多显得阴冷一些,比起北国那种银装素裹、朔风咆哮,可要强的太多太多。
左顾右盼间,兰馨儿忽的对吴凡说道:“暗卫有参与进来。”
吴凡扭头,好像没听清,等待兰馨儿再说一遍的模样。
兰馨儿嗫嚅嘴唇儿,道:“燕国的暗卫,参与进来啦!”
吴凡面色数变,却依旧没吭声儿。
兰馨儿悠悠的说道:“我昨晚本想说……”
吴凡打断兰馨儿的话,盯着兰馨儿的脸,道:“你跟他们有联系?”
兰馨儿矢口否认:“没有。”
吴凡哪里相信,哼道:“没有?那你昨天为何不说?你在掩饰什么?”
兰馨儿干脆利落的回答道:“我昨晚本想说,但这个消息我不确定,只是听人说的。”
吴凡转转眼:“真的?”
兰馨儿一摊手:“真真的!”
吴凡一笑,扭头去看风景。
说到底。
兰馨儿与吴凡,无论如何是不能倾心相交,各怀鬼胎。
对于兰馨儿而言,吴某人对她不通透一时,她就必须保守秘密一时、留下足够的底牌一时、以及更努力的展现自己的价值一时。否则的话,了解吴某人的兰馨儿知道,那厮翻起脸来,连狗都得被咬死。
对于吴凡而言,兰馨儿这娘们儿太诡异可怕,心灵上的坦诚绝无可能。肉/体上的坦诚,他倒是兴趣十足。
燕国天子暗卫的事儿,二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及。
只等到达襄阳城地界儿。吴凡找到魏文通,继续北上。
新野县。
伍昭已经得到吴凡派人先一步通知到的信息。事关重大,他片刻不停地通知三方,一为帝都,二为豫州府、三为荆州府,以策万全……
吴凡率领兵马到达新野县,必须要通知地头蛇,尽管他并不愿与伍昭碰面。
嗯。
吴某人不想见伍昭,伍昭同样不爱搭理吴凡。可他们终究得见见面。
从放下的吊桥上经过入城,魏文通左右顾盼,眼瞧守关士卒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低声问道:“怎个回事儿?他们……好想看仇人一样?”
吴凡摸摸鼻子,胡扯道:“哪里有?分明是敬仰万分的眼神儿嘛!他们一定是听说你文通兄的大名,得缘见到真人,喜不自禁的呆住啦!”
魏文通一听,高兴得不得了,连忙挺起胸膛,雄纠纠气昂昂……
兰馨儿掩嘴偷笑。肚皮要爆。
吴凡翻翻白眼儿,瞪了兰馨儿一眼。
兰馨儿细弱蚊声的揶揄:“分明是你吴屠夫回来,把人吓的!”
眼角余光一扫。吴凡不搭理兰馨儿,直接从马背上翻下来,快步上前行。
雄阔海从城中出来相迎,大笑道:“守正!兄弟哎!成亲都不说叫我一声?让人心寒啊!”
吴凡有书信给雄阔海解释,雄阔海是个粗豪人,不拘小节,没那么小心眼儿,故而不怪吴某人不曾请他参与婚宴,开开玩笑罢。
吴凡连连拜礼。抓着雄阔海的小臂,叹道:“我从新野回去后。定下来的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太快啦!太快啦!没能请兄长去。甚至没来得及知会一声,深感抱歉、深感抱歉!”,压低声音,吴凡又补充一声儿:“等哪天,咱们哥几个儿聚在一次,再摆一次不迟!”
吴某人所指是他们结义四兄弟。
雄阔海心领神会,点头道:“成,兄弟等着!”
向城里走,雄阔海道:“伍将军在等你,你先过去。你的人,我给你安顿安顿。”
吴凡交代几句,直奔县城府。
伍昭本不想出门迎吴凡,无奈,今非昔比的吴凡,与他同为侯爵,礼节上断不容失。
“拜见南阳侯!”
“拜见冠军侯!”
二人相互见礼,起身后,瞪着眼睛你看我、我看你。
吴某人牙尖嘴利,先声夺人:“怎地?南阳侯的待客之道,就是在门外站着?”
伍昭冷哼一声:“请进!”
入得正堂。
伍昭连茶水都欠奉,直接问道:“冠军侯,你派人来传递的消息,没有作假吧?”
吴凡生硬的反问道:“难道南阳侯以为我是开玩笑?”
“那谁知道?”,伍昭今儿嘴皮子格外利索,讥讽道:“嘴巴没毛,办事不牢!”
吴凡眼睛一翻,幽幽说道:“说起牢,某些人吃了那么大的败仗,竟没被下大牢,啧啧!”
比起斗嘴,吴某人哪里怕?专挑伍怀彰的伤疤去揭,血淋淋的往下撕。
“嘭!”
伍昭一激动,拍案而起。
想反驳吴凡什么,无奈伍昭本身未立于不败之地,自身最大的污点尚未洗清,只能闭口坐下,气呼呼的不成样子。
吴凡看一眼伍昭,道:“黄门卫、鹰扬卫的人可曾在新野?”
伍昭冷冷道:“不在,早被我轰走啦!”
“悲哀!居然自己把自己的耳目割掉、戳瞎……难怪你不知南方现在的情况!”,吴凡冷哂一声,道:“南梁余孽聚众八万,少说八万人!准备造乱,恢复国号,消息绝不会有任何虚假。附近一带,兵马最多的就是你。你看着办吧!告辞!”
简短的一句话,吴凡飘然而去。
伍昭哪里不知晓事情是真的?他只是跟吴凡置气而已。
吴凡一走,伍怀彰陷入头痛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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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正何处去啦?”
雄阔海一大早的带上徒弟童伟前来找吴凡,本意是想让吴某人试试童伟的武艺、给童伟喂喂招,怎想吴凡根本不在,难免发问。
“出去了!”
英布言简意赅的回答。
雄阔海更好奇:“去哪儿呀?”
兰馨儿于一旁闪出,道:“明公说是去请一位大才,雄将军有事儿?”
吴凡今日起的很早,单人匹马的走掉,只说是寻人,不肯叫兰馨儿等人跟随,令人疑惑。
挠挠脑袋,雄阔海叹口气,准备回去,不想一转身儿……
吴凡笑吟吟的回来,身边跟着一人。
那人年约四十左右岁,身长七尺*寸。峨冠博带,大袖飘飘,面目威仪。尤其是那双饱含睿智的眼睛,使人不敢对视。
吴某人哪里是请什么人,无非是找个无人的地方,将范增从系统空间中放出来罢。
吴凡伸手做请的手势,笑道:“到地儿了,范先生,请进!”
范增拱手行礼,微微摇头,不言语,只请吴凡先入。
吴凡一笑,将狮子骢马打法去自己玩耍,率先入内,见雄阔海在哈哈道:“兄弟,你也在啊!”
雄阔海咧嘴笑道:“我刚来,你不是……咋会来得这么快?”
吴凡撒谎不带打草稿的,言道:“岂不闻——‘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乎?”
雄阔海哪里听得懂吴凡啥意思,佯怒道:“明知我不懂那些个文绉绉的东西,还消遣我!”,面上挂笑。他接着说道:“大郎资质出众,我教他武艺数月,已小有成就。现在缺的是实战打磨。知道兄弟你这儿高手多,故而带他来试炼试炼。有功夫不?”
吴凡挑挑眉毛,仔细看童伟几眼,道:“哪里能没有?”
遂。
吴凡将包括魏文通在内的所有人,全都丢走,只留下范增一人。
请得范增进屋内,吴凡倒上茶水,开始与范增叙话。
毕竟是改造过的范增,且当今也不是那秦末的乱世。范增等同于身处一个陌生环境。
不过。
范增到底是范增,他的渊博学识,他的智慧头脑,依然存在。
吴凡助范增了解当今天下的基本情况,且将自己的经历说说……
范增默不作声,直到吴凡说的差不多才吭声,道:“主公当局者迷。”
“嗯?”
吴凡愣愣的看着范增。
范增端起茶碗,慢吞吞的说道:“皇子夺嫡,是个浑水,主公不应该去趟。也有资格不去趟!”
吴凡嗫嚅嘴唇儿,啧啧道:“奈何,我有把柄攥在人家手里呀!”
范增摇摇头:“三皇子要挟主公的时候。主公没有现在的显赫身份,不是么?”
吴凡错愕,继而一切明了。
三皇子杨珏当初是怎么让吴凡做出选择的?
突然之间发难,恰恰选在吴凡得到天子、靠山王承诺,却并未兑现承诺的时候。拿什么吴凡做鹰扬卫时杀害同袍、上司,什么冀州粮税船的钱财去处,包括吴某人与罗公公的关系……作为要挟。
一旦这些事情被抖落出来,吴凡就得身败名裂,恐怕得不到天子与靠山王的承认与欣赏。再有那位武艺深不可测的余老。虎视一侧,吴凡料想自己敢不答应。三皇子杨珏定会痛下杀手。
种种原因下,吴凡不得已加入三皇子的阵营。
时至当下。吴某人是何种身份?
大隋开国九老之吴国公文哲的后人。
靠山王杨云飞的女婿。
曦月长公主的驸马。
冠军侯。
骠姚校尉。
数个身份,名头非同小可。
天子与靠山王都有意让吴凡远离朝堂上的争斗,作为特殊的存在,吴凡不听他们的话,少不得吃挂落。吴凡自己不是没想过脱离三皇子的掌控,但想的方向不对,现在被提点后,仔细的思虑思虑……三皇子算个屁啊!只要他吴凡得到靠山王一脉的鼎力支持,哪怕三皇子杨珏将来位登九五,也奈何不了他,得倚重他!至于那些丑事,你抖落去呗!咱一推二五六,能怎样?逼急了信不信转投别人去?
身份上的不同,注定站在的高度不同,吴凡依旧拿从前的眼光衡量自己,自然不行!
转过弯儿来,吴凡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长叹,拍着脑袋,连连大笑。
笑过罢,吴凡抱拳施礼,道:“多谢先生提点!”
范增不置可否的低头呷口茶,凝眉思考着什么。
从范增的作为来看,吴凡不免想到有人拿他与张良对比——谋略相当,军略更胜,为人不行。
倒不是说范增不尊重吴凡,进门的时候可以看出来,主先臣后的道理他懂,他只是不会为人、不会说话。换而言之,表面功夫做的不好。有些事情,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小节,懒得应对。殊不知,当年正是那些他并不在意的东西,造成他失败的结局……
既然知晓范增的优点与缺点,吴凡不会多想,直言问道:“先生为智者,能否为我指明道路?”
范增的沉思被打破,坐直身体,抱拳拱手,道:“那,敢问主公之志?”
吴凡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范增的问题,一下子为难住吴凡。
吴凡真的没想过自己今后的情况、有什么目标。完全是走一步看一步,最多是有意识的为自己弄个不错的身份而已。
【志向?】
【我的志向?】
【难道要告诉他,我是要成为大奸雄的男人?】
【开什么玩笑啊!】
面色变换不定,吴凡颇为难为情。
范增缓缓的说道:“主公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吴凡抿抿嘴唇儿,笑道:“我要成为帝国的骠骑大将军!”
范增依旧不予评价,只说达成目的的方式:“拿下武举的魁首。将自己个人的名望初步打出去。成为一军主帅,建立自己的班底。以主公的身份,只要功勋足够。这个目的并不难,迟早的事情。”。末了,他皱着眉头,说道:“我……感觉自己脑袋空空如也似的,对时局并不太清楚。不了解事情,没有发言权。我需要书,很多的书!”
吴凡哪里能不应允,直接着人在新野县内重金搜罗,很快找回不少书本。
范增沉浸在书本当中。一副认真无比的样子。
吴凡知晓谈话到此结束,不再打搅他,撤了出去。
琢磨着,吴凡前往校场,准备看看童伟如何。
一边走,吴凡心里一边想。
想什么?
吴凡想的是自己的将来。
说起来挺可笑的,吴凡不曾想过自己将来能干什么,浑浑噩噩般,竟混到今日地步,也够幸运的。
骠骑大将军是吴凡的一个暂时托词。他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以什么为目的而奋斗。
【奸雄。】
【大奸雄。】
【何为奸雄?】
【何为大奸雄?】
吴凡的步子逐渐变慢,在一处石亭,逗留下来。
靠在柱子上。吴凡仰望蓝天,眉宇蹙皱。
【如果以曹孟德作为大奸雄的最佳模本,那现在的这个统一天下……时机不对啊!】
【假若这个世界真的是以隋朝为蓝本,就是说……时机其实很快便能到来?】
【还是差点意思呀!】
【若没有杨广那个真正的作死帝在,天下哪里会乱?】
【杨珏?杨武?或者其他?】
【真他么的闹心!】
越想,吴凡脑子越浑浊。
【眼下情况不错,咱身份了得,地位显赫,锦衣玉食。娇娘无数,不至于到没事找事儿的那一步。】
【不如……】
【继续等待?】
没找到头绪。索性不去想,吴凡起身。向着校场行进。
有些事情,不到一定程度,的确想不得。
新野县城的校场,人声鼎沸。
皆因校场中,有二人龙争虎斗。
黄忠与雄阔海,正在动手。
雄阔海、伍熙,这两位乃是一个路数的人,恰好黄忠曾战败过伍熙,与雄阔海打的时候,经验丰富。
相较于伍熙,修行特殊内息使用方式时间更久的雄阔海,气力、技巧等更高一筹。
所以……
二人大战百余回合,谁也不能奈何得了谁。又知晓相互身份是友非敌,不能下杀手。索然无味下,罢手不打。
吴凡到来观看一阵,笑着抚掌,大声叫好。
雄阔海下马,咕咚咚的灌上一气儿水,哈哈道:“过瘾!过瘾!兄弟要不要也试试?”
吴凡摆手拒绝,道:“今日精神不佳,有心无力呀!我家侄儿如何啦?”
雄阔海咋咋舌,叹道:“进步尚可吧!”
吴凡笑笑,问道:“具体点儿啊!”
吴某人已经从雄阔海的脸上看到掩饰不住的自豪与喜悦,知道雄阔海刚才那副模样是装的。
果然。
憋不住笑意的雄阔海大笑不已,炫耀道:“二十招,足足二十招!黄汉升,拿不下他!”
吴凡看向黄忠,以示询问。
黄忠抚须,言道:“的确是个好胚子,好好打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一听这话,吴凡知道那所谓的二十招,水分定有大半。料想童伟年方十五六岁,已经很了不起,吴某人面上也多有光彩。
寻思着,雄阔海难为的说道:“有个事儿,我得跟兄弟你说说。”
吴凡点头,道:“你我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雄阔海龇牙咧嘴的说道:“大郎都十六岁啦!你是他叔父,是不是该给他寻一门亲事?我认识的人太少,年纪相仿的无非是翟玲玲、单盈盈两个野丫头……”,压低声音,雄阔海道:“那两个都是惹祸的主儿,忒不贤惠,万万是不能与大郎做婆娘。况且,辈分不对……”
翟玲玲、单盈盈是翟让与单雄信的妹子,吴凡跟他们是平辈论交,乃义兄义弟,童伟是吴凡的晚辈,的确不大对头。
“嘶!”
倒吸一口凉气,吴凡点头道:“却是忘记啦!等我回洛阳看看,一准儿找个好的!”
话锋一转,吴凡笑道:“要是那俩妹子知道你这么说……哈哈哈!”
挠挠头,雄阔海跟着笑起来。
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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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骑飞来。
“侯爷,伍将军有情!”
侍卫模样的人,面带急色。
吴凡虽与伍昭反目,却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定是发生什么变故。
不然。
伍昭能拉下脸儿来,请他过去?指不定当他臭狗屎,眼不见心不烦呢!
匆匆到县城府。
“曼公公……你……。”
吴凡张着嘴,满是惊讶。
有洁癖的小太监曼宁,时常将自己修饰的比女子更干净。可现在,他是满身的血污,披头散发,险些没让吴凡认得出来。
呼呼的平复喘息,小太监曼宁看到吴凡当前,面上一喜。
吴凡完全无视伍昭,径直来到曼宁身边,言道:“曼公公,你这是咋了?怎么……搞得如此狼狈?”
小太监曼宁是咬牙切齿,怒道:“襄阳有变,咱家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啊?”
吴凡一惊,知道自己来时的猜测是对的。
小太监曼宁言语激动,不免显得乱遭:“南梁余孽、交州法曹孟不凡自称梁国太尉,拉拢五溪蛮族等势力,组成八万兵马,意图复国……襄阳城里头,有不少人被他们策反……北燕的暗卫参与进来,荆州牧今日遇刺身亡……鹰扬卫、黄门卫被北燕暗卫袭击,咱家是死里逃生……整个襄阳,乱成一锅粥啦!”
一股脑儿的将事情说完,小太监曼宁神色心有余悸。
吴凡捋一捋思绪,大概是明白——以孟不凡为首的南梁旧臣,已经举旗反攻!
帝国破灭南梁后。开始着重清理被梁国影响颇深的荆州。鹰扬卫、黄门卫,那是大肆出动,布下各种眼线监视。
但。
襄阳城毕竟是南梁曾经的都城。半年时间,心向梁国的人。不会被完全的清肃干净。
孟不凡反攻大隋,拿下襄阳城,是为重新抢夺南方民心,恢复梁国统治。他自然不会只想着强夺,一些里应外合的计策有必要用……
转念间,吴凡蹙眉道:“按道理来说,襄阳城内的人作乱,应当等孟不凡大军到达。效果更佳吧?”
小太监曼宁冷冷道:“咱家是吃干饭的么?发现不对头,咱家是准备先动手,却不想走漏风声,被他们抢先。”
的确。
鹰扬卫与黄门卫不是吃素的,怎可能一点动静没察觉?既然有察觉,那肯定是有动作,逼的对方不得已狗急跳墙,先造起乱来。
吴凡再问:“贼首孟不凡,现在何处?”
小太监曼宁抿抿嘴唇儿,道:“江夏郡!三日内。大军即到襄阳!”,曼宁抓狂不已:“之前咱家是怎么着都找不到他,实际上。他是藏在扬州的洞庭、鄱阳二湖!该死的东西!该死!襄阳城乱成一片,已经失去控制,若被他夺取……”
“等等!”
吴凡打断曼宁的话。
吴某人若有所思道:“襄阳城,混乱是混乱,失去控制归失去控制,但——并没有被贼人完全掌握?对吧?”
小太监曼宁连连点头,道:“所以咱家来,想要请南阳侯即刻出兵,进驻襄阳城。弹压叛乱!”
吴凡扭头看向小透明……不,是伍怀彰。
伍昭摇摇头。拒绝道:“不行!没有调令,我不得擅离职守!”
先前伍昭平叛失败。撤退在新野县休整。原本是准备休整后再战,哪想到天子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南方的乱局作为考验武举人的场地。天子一纸调令下来,叫他驻守新野,暂时等待。
“迂腐!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吴凡不悦道:“事急从权,一旦襄阳城被拿下,助长贼势,乱局将愈演愈烈!”
伍昭站起身,指点下背后挂着的舆图,道:“你总该知道,新野是什么地方!”
吴凡哑口无言。
新野县在南阳郡最南端,是豫州与荆州交接的唯一重镇。曾经为大隋与南梁反复争夺易手的门户地,谁占据它,都如劈开对方的大腿,无论进攻亦或是防守都可做到游刃有余。月前,明面儿里为表述伍昭平定北燕的功绩,实则是不放心荆州,天子将新野县划分给南阳伍家。让伍家增添一县封地的同时,帮助帝国牢牢劈开荆州大腿……
吴凡不得不承认,新野这个地方,的确不能够轻易的放弃掉。万一伍昭去弹压襄阳城乱局不成,反陷落进去,那新野县相当于一件衣服都没穿,真的是任何防护都没有。届时那孟不凡出兵占据新野,将来帝国准备攻打他,都会显得千难万难。
沉默。
吴凡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没有命令下来么?”
【传讯真是个大问题,估计天子那边,现在没得到消息呢吧?】
【既然没得到消息,哪里来的命令啊!】
腹诽着,吴某人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很蠢。
“咱家是前日傍晚左右,得到孟不凡现身的消息,即刻八百里加急传讯洛阳……就算消息送到,命令尚需等待,兵马征调等,更是如此!”,小太监曼宁摇头,道:“单靠江夏郡、襄阳郡的郡兵,连挡住孟不凡的脚步恐都做不到……”
深吸口气,吴凡正色的问道:“曼公公,能给我详细说说,襄阳郡内的情况吗?”
曼宁哪里会不愿意,当下,一五一十的给吴凡仔细说着。
……
……
洛阳城。
紫微宫,御书房。
靠山王早已离开帝都,说是回封地东莱郡养老著书。
杨天子得知南方有变,找来商谈的人,乃归来的骠骑大将军杨素。
再者。
杨素曾经负责过南方的那一片儿,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作为谈论对象。
“咳咳咳……。”
杨素面色蜡黄。形容枯槁,一副要死要死的德行。
天子杨俭揉揉眉心,什么也没说。只将手中的情报,递给杨素看。
杨素打眼儿一瞧。顿时请罪道:“此乃臣之罪过!”
帝国灭掉南梁后,坐镇南方的是他杨素。现在突然间冒出个纠集八万多人马的孟不凡,别管孟不凡那八万人马,是不是他杨素被调走后拉起来的,起码态度得摆出来,不能推脱责任。
杨天子幽幽一叹,道:“与处道无关!事情已经发生,你意如何?”
杨素沉吟着。说道:“孟不凡此獠,臣与他交过手。打仗不行,蛊惑人心却是有一套。”
杨天子面无表情,道:“我要的是办法!”
杨素抿抿嘴唇儿,道:“调集兵马……来不及啊!臣……臣身体若是好,定然立刻南下,但……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一番咳嗽,杨素俨然说不出话来。
杨天子着人给杨素端碗茶汤,道:“我知处道忠勇盖世,情形危急。你切勿推脱,直说无妨。”
长舒几口气,杨素道:“臣有三策。供君选择。”
杨天子伸伸手:“说!”
杨素咳嗽着,道:“上策,调集豫州、扬州、交州、蜀州,四州之兵,以雷霆之势,扑灭孟不凡,震慑群贼!此法注重一个快字,若拖沓半分,只恐南方四州大事不妙!中策。择一上将,兵出豫州。如臣记得不错。南阳侯伍昭目前囤于南阳新野,可以新野县为跳板。讨伐贼人!此法格外考验统帅者的能力,只恐满朝大将,不过五指之数有能力做到。下策,静观其变,遣一使者进行招安……弊端太大,变数太多,会助长贼人气焰不说,难保生出其他变故。”
“当当……当当……。”
敲打桌案,杨天子陷入深思。
半晌。
杨天子问道:“你说择一大将,统帅豫州兵马,弹压叛乱,当朝只有寥寥数人能够做到?说说都有谁!”
杨素咳嗽着,艰难的说道:“首推者自然是靠山王!下数来,一字并肩北平王算一个,韩卫骑算一个,臣算一个,再有……”
杨天子挑着眉毛,道:“说!”
杨素叹道:“再有就是汉王殿下,有那个能力啦!”
末了,杨素补充一句:“南宫兴云不英年早逝,同样是一个。”
杨骠骑说的都是废话,主要目的是将现今已被封为汉王的杨武显现出来。
靠山王杨云飞早已身在东莱,千里之遥,鞭长莫及。
北平王罗艺哪里会离开幽州封地?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跟吐蕃人、羌人打的不亦乐乎,根本抽不开身。
杨素感觉半截身子埋土里,就差给棺材板儿上钉钉子,经不起折腾。
哪个都不能应对眼下急事,汉王杨武是不二选择。
“豫州的州府寿春,屯有精锐兵马三万众……”,杨天子话说半截儿,深深的看了眼杨素,说道:“你觉得高尚书,怎么样?”
高尚书。
兵部尚书,高颖。
杨素心中一惊,却是忘记高颖同样手段不差,踟蹰着,言道:“高尚书不失为好人选,然,久疏战阵呐!”
杨天子嘴角略有上扬,不搭理杨素,直吩咐道:“拟诏!着兵部尚书高颖为钦差,加封后将军,统帅豫州兵马,剿灭贼乱!着汉王杨武为副将,辅佐高颖平定乱局!叫他们立刻出发,不准耽误片刻!将虎符交由高尚书。”转头过来,杨天子问道:“处道,你以为如何?”
杨素低头,不敢对视,道:“陛下英明神武!咳咳咳……臣,病体多恙,恐惊扰圣驾……”
杨天子道:“处道是帝国的栋梁,好好调养调养身体,朕等着你好起来呢!去吧!”
“臣,告退!”
杨素离开御书房,手脚一片冰凉。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啊!】
杨素心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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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了!真是疯了!”
兰馨儿已经磨咕一路,哪怕已经将要到达襄阳城前,依旧如是。处/女/膜都快让她叽歪没了……骑马嘛!
不怪兰馨儿不理解,实在是吴凡的决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带着区区五百兵马,其中一百还是跟南阳侯伍昭借的,吴凡就敢直奔襄阳城,宣称要剿灭叛乱!
兰馨儿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她不是没打听过,襄阳城眼下已经乱成一锅粥!
甚至。
粥都没有襄阳乱!
荆州牧被刺身亡。
荆州别驾是个叛徒卧底。
荆州世家因利益问题,半数归顺复反。
整个荆州的官员系统早已崩塌,到达无可挽回的地步。
燕国暗卫四处出击,将府兵将领刺杀的一个不留。
响应南梁皇室起兵的人,率领家丁部曲全力攻伐。
趁机捞好处的,更是豺狼般凶狠。
襄阳城处于暴走阶段,秩序溃乱。
用来迷惑视听,数天前出现在南郡的韩越,正赶来。
孟不凡大军自洞庭、鄱阳二湖东进,业已到达江夏,三日内必到。
情况危如累卵。
种种不利因素下,旁人避之不及,吴凡可倒好,一无调令、二无实力,非得上赶着往里凑。
不是疯了,是什么?
吴凡知道。不止是兰馨儿,其他人一样心中嘀咕颇多,但他坚持自己的行动。
缘何?
四个字。
有利可图!
至少吴凡自己是如此看的。
骑在狮子骢马上。吴凡内着金丝软甲,外穿滚线黑袍。挂玄铁狻猊兽面铠,戴嵌玉宝石荆棘冠。腰脊上是十四势刀匣子,马鞍斜插震天弓狼牙箭,手中握着一杆凤嘴紫金刀。走在最前端,面无表情,自有一番威严,叫人好生赞叹。
吴凡身后,左边有范增。中间是兰馨儿,右边为曼宁。
接着。
雄阔海、黄汉升、魏文通、英布、石宝、马武。
六员大将,一字排开。
雄阔海是吴凡暂借来用的,燕国暗卫的强悍,使得吴某人必须小心谨慎一些。
襄阳城近在眼前。
当今天下,能够与襄阳比一比谁更繁华的城市,唯有帝都洛阳城。无论是从前的帝都长安,亦或是更名为北平城的易京,都不能与襄阳一较长短。
只是。
那洞开的城门,慌忙逃窜的百姓。让人知晓,襄阳城眼前不是很安宁。
吴凡勒住战马,长刀高举。停下队伍。
转身过来,吴凡的目光掠过众人,平淡却铿锵的说道:“再次重复一遍,想滚蛋的,早点滚蛋,不要坏了我的大事儿!”,话音一顿,吴某人接着说道:“不想滚蛋的,跟随我。建功,立业!多余的话。我不想再多说,可你们要记住三件事情。第一,服从命令!第二,服从命令!第三,坚决服从命令!一刻钟,自行考虑!”
话音落下。
有的士卒不禁问道:“真的可以走?”
吴凡点头,似笑非笑道:“随便走!”
另有人问:“我……我的奴籍?”
吴凡挑挑眉毛:“想得到,就要有付出!你当我是在做好人好事儿的吗?”
踟蹰中,依旧有人准备出走。
吴凡伸伸手指。
“嗖!”
黄忠搭弓捻箭,一羽夺命。
众人噤若寒蝉。
吴凡嗤笑一声,道:“看到了吧?按帝国律例,逃奴、逃兵,人人得而诛之!”
士卒明白了,吴凡之前说的话,不过是空话、套话、废话,他压根儿没有让人离开的意思!
“曼公公?”
吴凡叫了一声。
小太监曼宁打马上前,等待着吴凡的后话儿。
从某个时候开始,小太监曼宁已然发现,今非昔比的吴凡,决不能够如从前般随意对待啦。
吴凡抿抿嘴唇儿,言道:“襄阳城我没来过,之后的一切,要多多仰仗你!”
小太监曼宁那是笑靥如花,翘着兰花指,道:“咱家自然听从命令!”
“好!”
“出发!”
长刀一挥,吴凡单刀匹马的率先奔向襄阳北城关。
襄阳城的乱,是多种多样的乱,最大的原因在于……趁火打劫。
劣根性。
人的本质。
北城关处,有人设了哨卡,收过路费、人头税。
急于逃脱战火的百姓,免不得被剥削,甚至于一些良家姑娘,都会因此失去贞/洁。
“大人,行行好,放我们走吧!”
“真的没钱啦!”
“不要啊!放开我!你们这些禽/兽……”
嘈杂的声音,有求饶、有哭泣、有悲伤、有愤慨……
然而。
依旧不能打动铁石心肠、见钱眼开的人。
“没钱?没钱还他娘的想走?”
“告诉你们!不给钱,谁也别出去!你个腌臜货,剁了他的手,敢碰老子!”
一个穿着盔甲的壮汉,大声的叫骂不断。在他身边,放着几口大箱子,箱子中,满是金银财帛。另有百十余人者,为虎作伥,耀武扬威。
城关口堆满了人,全是拖家带口的百姓。
没人敢造次。
刀枪无眼,何况是武装起来的流/氓恶棍。
“轰隆隆……!”
雷鸣声,忽然作响。
那穿着盔甲的壮汉仰头看看,日头大亮,并没阴天下雨。
“骑兵!是骑兵!三爷!三爷!”
手下的小喽啰,惊恐的指着。
那三爷瞳孔一缩,言道:“把拒马都给我摆上!快!快!快!”
数十人立刻去将两侧的拒马推过来。
“轰隆隆……。”
骑兵依旧不停。朦胧烟尘从上了吊桥才算散尽。
当前一人,英武了得,俊朗非凡。直冲过来。
“唰!!!”
一抹刀锋闪过。
“咔嚓!”
相距数丈远,一排拒马木被劈飞。
骑兵速度减下来。于城关口,彻底停下。
吴凡眯着眼,左右顾盼,刀锋放在眼前之人的肩膀上,和蔼的问道:“谁的部下?嗯?”
那三爷早已被惊呆,此刻刀口架在脖子上,逼近死亡的气息,令他清醒过来。两股战战,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老远儿就看到你在这里……维持秩序,做得好啊!”,吴凡脸上挂着笑意,啧啧道:“把你手下的兵,都聚过来!明白么?”
吴凡稍微一用力,一抹鲜血自那三爷的脖子上流淌不息。
那三爷大叫不已:“都过来!都过来啊!”
差不多有一百五六十人,全踟蹰着聚过来。
吴凡挥挥手,身后兵马将人围起来。
叹口气,吴凡道:“最可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渣滓!太可恨了!全杀掉。一个不留!”
“啊……啊啊……”
“饶命!饶命啊!”
短短一炷香时间,城关口,血流成河。
吴凡甩甩刀锋上的血迹。整合队伍,打马进关。
城内百姓,自动分开道路。
“那些箱子里的金银财帛,谁被勒索了,自己可以取回去。挣点钱不容易,我,体谅你们。”,吴凡声音平缓,让人倍感压力:“吾乃帝国钦差、冠军侯吴守正!闻襄阳城乱。率领大军五万前来弹压,转眼及至。诸位乡亲父老。无需惊慌,城中叛乱。很快可以被剿灭、平定!”
说罢。
吴凡直奔城中,不多说一句。
“冠军侯?吴守正?哪个吴守正?”
“莫不是那位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的吴守正?”
“听说月前的武举上,此人力压群雄!”
“不止,不止!我家有个洛阳的亲戚上元节后来串门儿,说过他!据说他是开国的吴国公后人,靠山王的弟子,曦月长公主的驸马爷,今年才不过十八岁!当今天子封他做骠姚校尉,看好他成为霍骠骑那样的骠骑大将军呐!瞧瞧他刚才的身手……”
“那咱还回去不?”
城关口云集的逃难百姓,议论纷纷。
倒是被恶霸流/氓敲诈的钱财,放在那里,始终无人敢动。
所谓窥管见豹。
刚进入襄阳城,便看到身着兵甲的无赖,居然敢堵在城门收钱。吴凡心中明白,襄阳城里头的乱,要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糜烂。
吴凡默默无言。
兰馨儿却忍不住道:“明公,先咱抽身尚且来得及,您……能不能不要一意孤行呀!”
吴凡偏头斜睨,道:“你若不愿,滚蛋!”
兰馨儿被那冷冷地一瞥,吓的心中一颤,不敢再言语。
吴凡道:“曼公公,我要先收拢兵马,给我带路!”
“喏!”
小太监曼宁立刻有回应。
好似变了个人,吴凡的威势,叫人心惊,莫敢不从。
荆州是天下之腹、四通八达的枢纽,更是南梁影响最深的地方,无论是它的富庶、亦或是它的不确定因素,都足够让大隋重视。既然重视,作为荆州的州府,襄阳城内自然会囤积重兵。整个襄阳城,足有守军三万众,由帝国镇南将军张贺统领。
能够坐到帝国仅有的十二名三品武将,镇南将军张贺绝不是庸碌之辈。可惜的是,连骠骑大将军杨素都能刺伤、导致其再不复从前勇武的燕国暗卫,不是吃素的,张贺遇刺身亡,驾鹤西去。不仅仅是张贺,只要能叫得上号的守军将领,除却投诚的,基本全遇害。
失去武力的威慑,乃是襄阳乱局的根本症结所在。
吴凡来了,最先要做的,就是将枪杆子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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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从来不是帝国的荆州,是世家的荆州。
一如天下从不是帝国的天下,是世家的天下。
士族门阀的强大,从古至今的延续不灭。
纵然有所更替,也无非是几家兴旺、几家破落,更替着来罢。
荆州。
是天下的一个缩影。
蒯家。
作为从汉朝延续至今的大家族,经历过五百余年风吹雨打的蒯氏,名望十足。
可惜的是,往昔的光辉只能作为谈资,办不了实事儿。
三代家门不幸,足以将任何一个大家族的底蕴,败得精光。
蒯立出身于一个这样的家族,自然需要背负起兴旺家族的任务。若他跟父辈、祖辈一样的烂泥扶不上墙就算,只是他自负才华,平生了事端。
“侯爷!侯爷!侯爷!!!”
外头的呼唤声,打断蒯府书房中人的叙话。
“吱嘎——!”
门扉开启。
时年三十六七岁的蒯立,正值年富力强,其人容貌威仪,蓄须三寸,浓眉大眼,颇有豪士之风。
望着门外已经披坚执锐的侍从,蒯立示以询问眼神儿。
侍从抱拳拱手,言道:“城北冲进来一支兵马,为首者据说是冠军侯吴守正!”
蒯立皱起眉头,道:“吴守正?他带了多少人马?”
侍从道:“五百左右!”
蒯立没听清楚似的:“多少?”
侍从重复道:“五百左右!”,他顿了下,看主人家的诡异神色。补充一句:“那冠军侯吴守正进城后,马不停蹄,直奔城西大营而去!”
“哼!”
蒯立嗤笑一声。不以为意的挥手,让侍从退下。
转身回屋。蒯立顺手关上门,抱拳道:“让公主殿下见笑啦,五百人马……大惊小怪!”
书房中另有一人,是位姑娘。
她身穿白色纱裙,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薇灵簪,肌肤晶莹如玉,面庞未施粉黛,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好似会说话。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她很矮,不过五尺身高,没长大的娃娃一样。偏偏这个娃娃,有着妩媚的面庞,丰腴的身姿……
公主,非大隋公主,亦不是南梁的公主,是北燕的公主。
封号安馨。
闺名李唯。
乳名暖暖。
一个本肩负使命,欲和亲吐蕃。却又命运多舛,没嫁过去就克死了吐蕃王子的公主。
当然。
安馨公主嫁不嫁过去没什么意义,她到达吐蕃高原。不适应气候,于凉州暂作等待的那段时间里头……燕国,成为历史。
现如今的安馨公主,被燕国暗卫视为主人,依旧非同小可。
“吴守正?”,安馨公主凝眉思考一下,言道:“此人,不简单!侯爷莫要轻视他才好!”
蒯立是蒯家现在的主事人,曾经作为南梁的户部侍郎。并非什么侯爷。说起来,当初大隋破灭南梁时。正是包括蒯立在内的某些人不忠南梁,才导致梁国那么快速的灭亡。大隋灭梁。论功行赏时,故意忽略他们那些卖主求荣之人。于是乎,使得似蒯立这等人心生不满,在孟不凡、萧铣的笼络下,一手促成眼下襄阳城的乱局。归纳来说,孟不凡、萧铣只是给了蒯立一个南郡侯的名号、一个希望,蒯立还给他们一个惊喜。
蒯立有几把刷子,但为人有点眼高过顶的意思:“轻视?一个市井腌臜之辈,无非是仗着把子力气罢!区区五百兵马,他竟敢横冲直撞进来?呵呵呵……襄阳城内的三万守军,不听话的将领,早已被公主殿下除掉,剩下的,都是我们安插进去或收买过的听话的人……他翻腾不出什么浪花儿!待他到了城西大营,就是他死的时候!”
安馨公主托着下巴,懒洋洋的说道:“我无所谓,反正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站起身,安馨公主慢悠悠的说道:“该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完啦!就此告辞,无须远送!”
没有国家作为依托,燕国暗卫的生存是个问题,安馨公主恰恰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加上她是燕国皇室的血脉,暗卫军选择忠诚于她,未尝没有道理。
说完该说的话,安馨公主自顾的向外走。
蒯立思忖着,道:“公主若是无事,不妨暂住几日,皇子殿下与太尉大人,可是很想与您见见呢!”
安馨公主嫣然一笑:“再说吧!”
推开门。
安馨公主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不禁用手遮挡下。
一柄伞无声无息似的移过来,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鬼脸儿面具的人,悄然出现。
……
……
吴凡要平定襄阳城内的乱局,仅仅凭借自身带着的五百兵马,想都不要想,他必须掌握更多的……屠刀!
“曼公公?你手里的剑不错,借我用用!”
临近城西大营,吴凡忽然伸手对小太监曼宁要东西。
小太监曼宁手中有一柄三尺长剑,黄金打造,镶嵌七彩宝石,贵气的一塌糊涂。
愣愣神儿,小太监曼宁将长剑递给吴凡,道:“现在该当如何?那城西大营里的兵马,有三万之巨……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等啊!”
“不会淹死你们,只会淹死我!”,吴凡接过长剑,抽出来看看锋芒,合上后,扔给雄阔海。道:“兄弟,跟我走一趟!”
“明公!”
兰馨儿反应得快,已经知晓吴凡准备干什么。不禁出言。
吴凡挑挑眉毛,道:“原地等待!”
“可……”
兰馨儿想要劝说。
吴凡直接打断:“第一。服从命令!第二,服从命令!第三,坚决服从命令!懂吗?”
“喏!”
兰馨儿被吴凡眼中那种看死人一样的冷意,吓的一颤,不敢再语。
吴凡慢悠悠的勒马向前走,雄阔海毫不犹豫的跟随。
走出一段距离,吴凡笑道:“三兄,连累你啦!”
雄阔海憨厚一笑。爽朗道:“你我歃血为盟,结成兄弟,当日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今日犯险,我不跟着,谁跟着?”
“哈哈哈……!”
放声大笑,吴凡豪气冲天。
不再多说,吴凡跑马城西大营。
辕门外地守军已经看到吴凡与雄阔海,架起兵戈阻拦。
“军营重地,来者止步!”
一个队正模样的人。高声喝令。
吴凡减缓战马冲锋之势,及至近前,叫道:“吾乃帝国钦差、冠军侯吴守正!尔敢拦我去路?闪开!”
那队正被唬的一愣一愣。
吴凡冷哼一声:“没听到么?开门!莫要等我请出御剑。斩你狗头!”
雄阔海将手中宝剑高举,嗔目怒视。
那队正顿时被雄阔海骇人的威武气势,吓的肝胆俱裂,竟是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众人皆惊惧万分。
看着洞开的辕门,吴凡毫不犹豫的打马冲将进入。
“喝!喝!喝!”
“咚!咚!咚!”
耳闻有士卒操练之声,吴凡循声而走。
不出五百步远,吴凡业已见到乌泱泱的一片士卒,正在校场操练。
再看。
校场前的点将台上,众将云集。
【天公佑我!】
心中赞叹一声。吴凡高昂头颅,奔向点将台。
点将台上。
居于帅位者。身长八尺一二,面若涂脂。虎背熊腰。着一身儿金锁甲,腰间佩宝刀,身旁放着一柄寒铁尖枪,重达一百余斤。
此人名为邵斌,乃是南梁旧将。
邵斌正日夜练兵,以备战时用。
猛地一抬头,邵斌看到远处有人策马疾行,不禁大怒:“那是何人?军营重地,不许策马,谁给他们的胆子?”
邵斌周围的人,齐刷刷的侧目过去。
“不是哨骑吧?”
“什么眼神儿?哨骑有穿成那样、骑乘那种好马的?”
“那是谁?看样子,好像是两个将军呐!”
“难不成是太尉大人派来的?”
众将议论纷纷,恐怕他们再怎么想也想不到,那居然是诈称钦差的吴凡!
吴凡就这样,在众人的迟疑猜测中,到达点将台前,行走的无比顺利。
绕着点将台,吴凡直接纵马顺着台阶上去,行为无比疯狂!
邵斌大怒,刚想说什么。
吴凡却是抢占先机,怒吼道:“谁是邵斌?站出来!”
邵斌一愣。
其他人却是齐刷刷的看向邵斌,不经意间出卖掉他。
吴凡策马来到邵斌身前,手中凤嘴紫金刀抡圆,一刀斩击下去。
“唰!”
“骨碌碌!”
谁能想到吴凡会暴起伤人?
邵斌的脑袋在地上滚动不停,无头的尸体,血溅三尺余高!
被喷的满面血迹,吴凡状如恶鬼,扫视众人,大喝道:“谁是蒯峰?谁是刘凌?谁是蔡山……站出来!”
一连点得八个人的名字。
无人敢应。
吴凡左右环视,发现些端倪,毫不犹豫,当着上万人的面,亲手杀掉那八人。
而后。
吴凡气冲云霄,放声大吼道:“吾乃帝国钦差、冠军侯吴守正!奉天子命,前来平叛!率军五万,转眼及至!吾知尔等从贼,实为迫不得已,在此承诺,既往之事,永不查究!正直南梁余孽造乱之际,悉贼首孟不凡兴兵八万来犯,本侯欲率兵剿叛,忠君报国,尔等可助我一臂之力乎?”
言毕。
吴凡居高临下的看着点将台上瑟瑟发抖的几个将领,意思很明显。
那几人连忙拜倒,口称:“全凭侯爷做主,我等定当遵从!”
有人做表率,盲从的士卒,哪还有什么主见。
顷刻间。
城头变幻大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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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虑的兰馨儿骑在马上,抻着脖子东瞧西望,一张俏面颜色换的宛如蜀中的变脸戏法儿。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疯了……”
兰馨儿口中是嘀嘀咕咕不断。
“你能不能不吱声?咱家心里头烦着呢!”
小太监曼宁看不过眼儿,尖声细语儿的来上一嗓子。
兰馨儿长呼口气,咬着嘴唇……嘴里不说,心里头继续。
“要是想走,那就走吧!”,范增突然间开口,面无表情,盯着兰馨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与我们,不一样!”
范增那双威严的眸子中,饱含睿智[无][错]quled仿佛能看透一切。
兰馨儿心虚又心惊,终,螓首不敢对视。
偶尔回头看上一眼,兰馨儿大概是有点儿明白什么叫做“你与我们不一样”的意思。
就兰馨儿所知,黄忠、英布、石宝、马武、范增,此五人乃吴凡的嫡系铁杆儿追随者。不知吴某人用的什么法子,反正他们几个人大有不离不弃的感觉。而魏文通、小太监曼宁,与她自己,都是临时或有其他原因暂时依附吴凡身边,各有各的心思。吴凡仅带着雄阔海去城西大营招降纳叛,前五人只是耐心的等待命令,丝毫不关心又好像充满信心。他们三个却躁动难安的很……兰馨儿所虑,无非一旦吴凡失败。自身陷落不说,他们这些人。肯定跟着吃挂落儿。
正常。
能活着,谁想死?
再有。
范增未尝没有警告的意思在内。
范增到来不过一两天功夫,言语甚少,每每却切中要害处,洞察力惊人的厉害,着实让兰馨儿心惊胆战的很。兰馨儿无比确定,吴凡没告诉过范增,自己与他是什么关系,但范增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头。已经看透她一样,怎能不叫兰馨儿害怕?
【返璞归真,锋芒藏拙,偶露之,天下光寒?】
【能给我如此大的压迫力的人,上一个是谁?】
【范增、范士曾?为什么查不到他?】
【不不不!连那黄忠、英布、石宝、马武,乃至关羽、张辽、张蚝、吴用这些人,都跟石头缝儿里蹦出来一样!】
【绝世战将,天下智囊。为何听从吴守正的话?】
【吴守正到底是要做什么?】
兰馨儿那双剪水双瞳,逐渐失去焦距,她陷入深深的沉思。
猛然间——
城西大营方向。
“必胜!必胜!必胜!!!”
士卒的呼号声,响彻云霄。
“咚!咚!咚!!!”
战鼓的轰鸣。传诸四方。
【怎么了?】
【难道……】
兰馨儿张着嘴,陷入一种呆滞当中,她想策马逃跑!
【吴守正……死了吗?不然的话……】
【不对!】
兰馨儿眼角余光一扫。看到范增面上的笑。
【成……成功啦?】
兰馨儿变得更加痴傻。
范增伸手抚须,左右环顾。瞧见有处高门深院儿,挂着侯爷的牌子。淡淡的说道:“石宝,带上百十来个人,抢了他!”
吴凡有言在先,他不在,所有人都要听范增的。
不服?
那就滚蛋!
石宝执行力很到位,一炷香时间不到,押着几车金银财帛出来。
范增瞄上一眼,摆摆手,道:“不够!”
不够咋办?
再抢啊!
接临城西大营的几处宅院,都是大营内的某些将军的府邸,有小太监曼宁这个黄门卫三挡头在,自然能分辨出敌我。
耐心的等候段时间。
范增率领兵马,带着钱粮,奔城西大营进入。
……
……
半个时辰左右前。
城西大营。
校场。
点将台。
瞟一眼脚下身首异处的九具尸首,吴凡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情绪。
转过头来,吴凡伸手一一扶起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位将军,语气平缓的说道:“我知将军等并非有投敌之心!然,贼势甚大,手段卑劣。不得已,屈身事贼。为的是寻觅时机,以报帝国。”,稍顿,吴凡似笑非笑:“我曾有幸,数次面圣。天子陛下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不如想出解决办法’!诸位以为然否?”
几个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大概是有些聪明,连忙表态,大声道:“我等愿奋勇杀敌,洗刷耻辱,望侯爷不弃!”
众人赶紧跟上节奏。
吴凡抿嘴一笑,唏嘘道:“这就对了嘛!知耻后勇,杀敌建功,你们的未来,希望尚在!”,咂咂嘴儿,吴凡毫不客气的坐到点将台上的主位,微微扬起下巴,道:“士卒原来的编制是什么样的,你们应该心里有数,天黑前,按从前部署,各自归建!那些不属于州府军的人,全部剔除出来!”
“喏!”
众将轰然领命。
没敢离开点将台,几位将军通过令旗,召唤校场上真正干实事儿的校尉前来,相继交代命令。
校场上的兵马,不多时乱成一锅粥,呼喝声四起。
至此。
吴凡是长舒口气,放下心。
站在吴凡身后,给吴某人做护卫的雄阔海,咧着大嘴,称赞道:“兄弟。够气魄!今日之事传出,定叫你威名远扬!”
吴凡扬起嘴角儿。叹道:“五分算计,三分运气罢!”
没错!
五分算计。三分运气!
造就吴某人眼下的成功。
早在来时,吴凡有仔仔细细的与小太监曼宁问询过驻守襄阳城兵马的情况,之后与范增商谈一番。吴凡告诉范增他的异想天开,而范增却通过一些演算,点头赞同。这其中不可寥寥数语说清,但能够确定的是——吴凡绝不是一时冲动。
依旧是三字精髓。
唬、吓、诈。
吴凡以为,乱局出现,人心混乱,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最为有效。谁能想到他吴凡敢以区区五百兵马,前来弹压逆反?扯虎皮、拉大旗、吹牛/逼,一把不过华丽点儿的剑说成是天子御赐,一个刚册封的小侯爷说成是帝国钦差,一支五百人马的小部队说成五万天兵……
三万州府兵,不是少数,得到它的人,定然是准备将它化作己方战力。吴凡得知统领三万州府兵的将军,半数被刺杀。另有半数被收买或为活命而投诚,就明有机可趁。敌人绝对会打乱州府兵的建制顺序,重新整合部队,短短的一两天内。做不到的!兵不知将、将不认兵的混乱,使得吴凡大摇大摆的从外边冲进来,当众斩杀敌人。没有人拦着。全给吓傻了!
唬中藏诈,诈中有吓。吓中带唬。
哪个能反应过来?
吴凡算计了很多,可也只有半对半的把握。剩下的全部要看运气。
很不错。
因为要打乱州府兵的建制顺序,凝化新的战斗力,邵斌这个主将,率领一竿子各种将军,齐聚点将台,操练士卒。假如吴凡来的时候邵斌不在,亦或是点将台上有半数将军没到,那乐子可就大啦!吴凡成功那是不会了,他只会被人床弩剿杀、乱刀砍死。
吴某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心中怅然。
【这/逼/装的,真累呀!】
险之又险,吴凡终于是有异曲同工妙处的复制当年霍骠骑的壮举呢。
“兄弟!范先生他们来了!”
雄阔海向着远处一指。
吴凡顺手看过去,面露喜色,言道:“终于是来啦!嗯?啧啧……”
眼看范增率人前来,且不知从哪里弄得闪着金光宝气的数辆金银财帛车,吴某人心中赞叹不已,他正愁着这事儿呐!
州府军背反帝国,如今又转投回来,一折腾,士气下降的厉害。吴某人的打算,不仅仅是眼前那么一丢丢,他有更大的预谋!
能够最快提升士气的方式是什么?
钱啊!
犒赏三军,无疑是告诉那些将士——跟着南梁混,有个屁的前途!看见没?帝国不会亏待你们的,好好干啊!都给我拼命!
吴凡疏忽的地方,范增完美无缺的填补上。
【八百万的点数,花的不冤,值!】
吴凡心中大声叫好。
及至近前。
范增抱拳施礼,道:“侯爷,我们带来的东西,怎么办?”
范增的话,不仅是说给吴凡听的,同样是说给其他人听的,主要就是州府军的将军等。
吴凡得配合着演戏,哈哈一笑,豪爽道:“那些是天子陛下赐予的赏钱!传令下去,今日傍晚犒赏三军!”
“谢过侯爷!”
众将抱拳行礼。
不多时。
有个将军过来禀报,道:“侯爷,被贼人安插进来的兵马,足有三千余人,该如何处置?”
吴凡眼睛不眨一下,道:“杀!”
那将军全身一颤,狠狠的咽了口口水:“三千六百人……侯爷,这……”
吴凡呵呵一笑,慢条斯理地说到:“总有人,要付出血的代价不是?去吧!”
一挥手,吴某人谱大得很。
眼角余光一扫,吴凡看到雄阔海等人的不忍,叹口气,道:“恩威兼施呐!恩,有了。威,必须有!只有鲜血与尸首,才能警醒某些鬼迷心窍的人!不流血……一旦事情有变,我等尸骨无存!不要作小女儿态,有妇人之仁!”
仰仰头,吴凡不在赘言。
站在今天的高度,吴凡已经不需要去解释那么多。
理解的,终究会理解。
比如范增,他现在以一种欣赏的态度看待吴凡。
不理解的,怎么也不会理解。
比如雄阔海,他有点儿想不通吴凡何以那样冷血无情
(……)
第二百九十一章真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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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兖州。
谯郡、谯县。
一支千人兵马自北而来,直入城中。
不干别的,只找吃的。
从帝都洛阳南下,人马不歇,一日内赶路数百里,总该补给下才是。
婉言谢绝县令好意,只要干粮、马料暂作补给后,曾经的五皇子、现在的汉王杨武,寻个空子溜到街上。他看起来毫无尊贵模样,抱着一大碗从街边买来的面片儿汤,多放胡椒、多放醋,蹲在地上呼噜呼噜的狂吃,饿死鬼托生一般。
“殿下,补给的差不多啦!”
黑瘦黑瘦的李密走过来,小声的在一旁提醒。
皇子封王后,有开府的权利,李密暂居汉王府的主簿一职。
杨武闷不吭声儿的将碗中最后一点汤水喝干,随手赏给小贩一片金叶子,麻利的跨马前行。
李密紧随其后,嘴唇嗫嚅,好半晌,言道:“高尚书那里……不大对头。”
杨武愣愣的偏头,叹道:“上了年纪,难免力不从心。实在不成,你看着弄辆马车……”
李密打断杨武的话,道:“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武皱起眉头,慢吞吞的伸出三根手指。
李密深吸口气,道:“捕风捉影的消息中……只怕是的!”,稍顿,他语气笃定的补充道:“此行,必不顺利!”
杨武眯眯眼睛。哼道:“无所谓!先收拾掉那个烂摊子,回头再去收拾身后的杂杂碎碎!”
“恐……高尚书未必肯与殿下顺心如意呀!”,李密幽幽道:“离开洛阳。却不独掌一军,远不如留在帝都……洛阳一旦有变。殿下天高海远,哪里知道什么是什么?”
杨武觉察到事情是不太好弄,遂,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被拖在南边不能归,得想个办法破局?”
李密报以赞同,道:“没错!殿下如今是副将,且并无监军之权。或者说,什么权利都没有。高尚书选将。选的看似都是与夺嫡争端毫无瓜葛的人,恰恰是如此,才更加难办呐!只要高尚书大权在握、大势在握,殿下就毫无反击的余地!算计的太狠啦!”
揉揉眉心,杨武深吸口气,道:“你意如何?”
李密左思右想,道:“吴守正!即刻找到吴守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许之以利,无论用什么方式,务必要他帮殿下这一次!陛下之前要五十名武举勇士自筹兵马,南下平叛。吴守正是那些人中威望最高者,其中半数能够受他影响……别管多少,只要他来。殿下好歹有些希望尽快完成平叛。帝都那边有大将军撑着,一时两时,没有问题,时间长了,可就不行。”
杨武点点头,琢磨着,言道:“那就你去吧!别人去我不放心!”
李密抱拳拱手,领下命令,口中继续说道:“未能早识破阴谋。臣下……惭愧啊!”
杨武笑了笑,道:“现在只是猜测。有待证实,咱们做的无非是最差的打算罢!况且。就算是真的,与你无任何关系,连大将军都未能看破。只能说,我那位皇兄,隐藏的太深啦!连高尚书都能拉拢过去……呵呵呵……有点意思啊!”
李密唏嘘道:“很快就知晓是真是假啦!高尚书不会拿帝国大事开玩笑,可一旦将贼势控制到一定程度……”
后边的话,李密未说,意思很明了。
杨武挥挥手,道:“做万全准备,你且去吧!”
“喏!”
李密施礼,率领几个随从,分路而走。
杨武站在原地思忖很久,直奔城南,与兵部尚书高颍汇合一处。
高颍好歹五十几岁的人,经不起太大的颠簸折腾,神情萎靡不振。
刚喂饱的战马,不能狂奔,与人吃饱不得做剧烈运动差不多一个道理。马队的脚步,稍微偏慢。
杨武与高颍并行,面无表情,心中却是逐渐的将高颍这个人,捋上一遍,想想自己几乎忘却的事情。
高颍,字昭玄。
出身于一个小士族家庭。
其父高宾,没啥能耐,不过是个言官。
高颍不一样,少有才学,聪明敏捷,很有度量胸襟,读了一些史书,特别擅长辞令。
二十岁左右,高颍举孝廉,开始为官。
从一介县令佐官,做到郡守之位,高颍靠真才实学,仅用五年时间。
当今天子图谋储君大位时,早听闻高颍很有能耐,便拉拢过高颍,高颍欣然应允。
高颍生平最得意的一件事,发生在二十年前。彼时天子刚登基不久,初掌权柄,还玩儿的不转,间接导致豫州牧尉迟彤为南梁策反,起兵造乱。天子御驾亲征,高颍是那次大战的策划者,过程不提,最终的结果是斩杀掉豫州牧尉迟彤,大胜而归。此后,天子非常倚重高颍。
多年来,高颍做过将军、做过文臣,可怎么做都未曾问鼎过帝国人臣之首,三神将或左右二丞相的位置。概因高颍做错过一件事情,事情很简单,他为夺嫡不成,起兵造反的四皇子说过情,因为他是四皇子的授业恩师。好在他没参与那件事情,不然天子不会是不再喜欢他,而是杀了他。十年前,他本该升任为帝国右丞相……
想来想去,杨武终于想到最重要的地方——高颍,是四皇子的授业恩师!四皇子与三皇子乃亲兄弟也!
四皇子几乎为人所淡忘,连带着高颍与四皇子的关系,都快被人忘记。
一念之间,杨武知道,李密说的话,迟早要变为现实。
“殿下?汉王殿下?”
耳边的呼唤。叫醒杨武,侧目一看,正是高颍在对他说话。
杨武面色如常。笑着抱拳道:“尚书大人有事儿?刚才吃的有点多,这会儿犯困啦!”
高颍挂着大大的眼袋。问道:“老夫久疏战阵,殿下则是能征善战,不知殿下对此行,有何看法?”
内斗归内斗,在真正的大事面前,一切都得放下。
什么是大事儿?
南梁都要复国了,还不是大事儿吗?
总不能因为自家人的龌龊,让外人得了便宜。
杨武早有想过。当下直言不讳道:“来的时候,黄门卫的消息你看到了,襄阳城的丢失,已不可避免……孟不凡诈称兵马二十万,实则只有八万。这八万人马估计少不得大半水分,与乌合之众差不多。真正叫我担心的地方有两个,其一,襄阳城内的州府军,其二,新野县。前者一旦被策反。会大大加强孟不凡的实力。后者乃荆州门户,一旦丢失,我等跨江击贼。又要平生几番波折!”
“哦?”
“那殿下没担心过襄阳城丢失的后果?襄阳城被孟不凡占据,孟不凡就可以通过襄阳城传召荆州……”
高颍说了个讨人嫌的半截儿话。
对于杨武而言,并不难去理解。
襄阳城本为南梁国都,南梁余孽占据它,打响旗号,重新号召被南梁影响甚深的荆州百姓,更会使得那些盲从的人跟随,造成难以想象的轰动。
杨武沉吟着,说道:“卫骑大将军、征西将军坐镇西凉与蜀州。征南将军、征东将军分列交州、扬州。曾经的南梁四州,有三州被帝国牢牢的捏在手中。从地形地势上看。正好将荆州这个天下之腹围在中间……乱起来的,最多是一个荆州而已!大不了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碾。碾压碎了算,重塑山河!”
【大气磅礴啊!】
高颍心中一颤,旋即沉重的说道:“荆州有数百万百姓……殿下,百姓可悯呐!”
杨武点头,道:“我何尝不知?那无非是做最坏的设想而已!”,开玩笑一样,杨武笑着言道:“要我说,寿春囤积的那三万兵马,是王叔征讨梁国后,留下来的精锐。步骑参半,战斗力相当强悍。不如交给我指挥,拉开了在平原上与孟不凡较量一番,一仗把他打趴下的算!”
“我倒情愿那么简单!对啦!我听说……”
高颍似有感慨般连连嘘叹,东拉西扯的不着边际。
杨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突然间来上一句:“同行却不同路,可惜!”
高颍那双浑浊的眼睛带着笑意,幽幽道:“道同却不志和,悲哉!”
“哈哈哈……!”
仰天大笑,杨武双臂张开,端坐马上,身板挺直,头颅高昂,神采飞扬:“尚书大人!你老了!学会念旧啦!”
高颍无声摇头,目光望向远处,言语低沉:“殿下!你太年轻!不懂呀!”
杨武按着坐下马鞍,探出半边身子,紧紧的盯着高颍:“他不是四兄!他的伪装,不过是本色!他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高颍并无言语。
杨武冷哼一声:“迟早你会明白我的话!当年若不是他那么废物,至于拖累到……”
“够了!”
高颍双眸暴睁,打断杨武的话。
气势一闪而逝,高颍归于沉寂,慢声细语的说道:“自己穿上鞋走自己要走的路,脚上磨出泡来,怪不得谁!不是么?”
杨武哈哈一笑,道:“说得对!”
有些话,不能明说。
杨武是在试探高颍到底是不是跟三皇子一路。
高颍承认了,不曾隐瞒。
杨武问高颍是不是因为四皇子,所以与三皇子一路。
高颍否认了,却不说原因。
总之。
二人已撕破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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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府。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蒯立感觉自己的认知观、价值观、人生观,完全被颠覆毁灭。
俗称——毁三观。
五百人?
不!
仅仅是带着一个人!
那吴守正竟然将城西大营的三万兵马,收拾的服服帖帖?
蒯立起初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竟然会轻而易举的被人破坏掉。但,现实告诉他,那是真的啊!
【怎么办?怎么办?】
【到底是哪里不对?】
【天呐!】
蒯立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手抚额头,满面颓丧。
没办法不失落。
蒯立自负智谋,在大隋帝国的眼皮子底下与孟不凡勾结,丝毫不被察觉的将驻守襄阳的州府军架空,手段滔天。偏偏当一切看似成功、圆满结局唾手可得时,突然杀出个人,将他的一切打碎,轻而易举的,有如用菜刀切豆腐般容易……
【天要亡我!】
蒯立双目赤红,嘴唇儿嗫嚅着,几欲垂泪。
“笃笃……笃笃……。”
房门敲响。
蒯立收敛情绪,言道:“进吧!”
纵然有所收敛,蒯立的语气依旧掩饰不住低沉情绪。
进来的人是蒯立养的门客,有些才学,为人机灵。
蒯立唏嘘道:“大祸眼看临头,我告知你们赶紧走。别人都走啦,你怎地不离开?”
眼见蒯立如此模样,那门客躬身拜礼,慷慨激昂道:“蒙明公大恩,不敢忘怀。愿与明公共进退!”,稍顿,他继续道:“明公!事情尚未结束。您决不能放弃!您是梁国的忠臣、柱石,若连您也放弃。那我们这些亡国之人,又当如何自处?望您振作起来!”
蒯立幽幽道:“不放弃?不放弃又能如何?兵马重新被隋狗掌握,大势……已去!”
那门客言道:“不!明公!我们有机会重新掌握城西大营的兵马!”
蒯立抬起头,怔怔道:“真的?”
那门客颔首,说道:“明公从前掌握城西大营兵马时,所用的是何计策?为什么不能故技重施呢?”
蒯立顿时眼睛一亮!
之前蒯立用的是什么方式?
刺杀!
通过燕国的暗卫,将不听话的全部刺杀,留下听话的。以及安插进去一些自己人。
蒯立站起身,道:“安馨公主现在哪里?”
那门客施礼道:“尚在城中,只是不知去处!”
蒯立挥挥手,道:“找!快找!”
“喏!”
门客领下命令,快步而去。
蒯立重新坐下,振奋下心情,继续谋划以及反思……
蒯立在思考,城西兵马大营中的吴凡,一样在思考。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吴凡心中仍然后怕的厉害。
【假若黄门卫反应慢了那么一点。没有提早的发现襄阳城中的不同寻常,逼迫的以蒯立为首的人提前反击……】
【假若襄阳城的动乱小了那么一点,让蒯立等人完全掌握局面。自己别说拨乱反正,只怕连进城的机会都没有……】
【假若那邵斌没有在,亦或是城西大营的将军不曾齐聚一堂……】
【假若……】
【焉有命在?】
吴凡自己之前说,“此番成功,五分算计,三分运气”,待他想过后,翻转过来才差不多吧?
“呼!”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吴凡眯着眼睛。扫视四周。
吴凡看向小太监曼宁,道:“曼公公。襄阳城的四门现在是怎个情况?”
小太监曼宁不敢怠慢,严肃的回答道:“南门与东门被那些叛乱者掌握。西城门距离咱们不远,尚在掌握,北城门……依旧跟咱们来时一样。”
吴凡点头,琢磨着,吩咐道:“曼公公,你辛苦下,将襄阳城内原来的官员,统统叫过来待命,襄阳城不能乱下去!”
小太监曼宁称是,妖魅的走掉。
吴凡凝眉,喝道:“石宝、魏文通,上前听令!”
石宝大步上前。
魏文通不是吴凡的下属,眼下也得跟着。
吴凡道:“命你二人各率领一千人马,把南门与东门,给我控制住!不服者,杀!!!”
“喏!”
石宝与魏文通领命下去。
吴凡继续道:“马武何在?”
“在!”
马武抱拳,英武不凡。
吴凡道:“命你率领一千人马,把持北门,不要再让我看到那些地痞流/氓打劫百姓!若再有,杀他全家!”
吴凡的声音中,流露的是浓浓的血腥味儿。
“喏!”
马武大声回答,折身而出。
吴凡眯着眼睛,敲打身边的扶手,道:“英布!”
英布默默走来。
吴凡伸出一根手指,言道:“练兵!你只有这一个任务!你也只有一天的时间!务必、务必、务必把那些兵马,给我捏合成型!无论你用什么方法!”
英布有点犯难,思虑着,摇头道:“主公,人数太多,我没把握!”
吴凡面无表情,道:“挑选出一部分!三千也好,五千也罢,我要看到的是一支敢战之军!”
“喏!”
英布领下命令。
吴凡知道,自己的命令的确太过严苛,英布完不成,但没有办法……
“汉升!”,吴凡看向黄忠,道:“你跟在范先生身边,寸步不能离!范先生的安危,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黄忠咧咧嘴,爽快的答应下来。
站起身,吴凡对兰馨儿勾勾手指,到了一边儿僻静处,道:“能联系上燕国的暗卫军吗?”
兰馨儿张口欲言。
吴凡直接打断兰馨儿的话。道:“你可以!”
兰馨儿无奈,叹口气,算是默认。
吴凡背负双手。道:“之前就是他们助纣为虐,所以城西大营落于敌手。我想……或许有人会妄想故技重施。你现在走一趟,去见见暗卫军的首领,告诉他,就说我说的——给我滚出襄阳城!否则的话,我宁可两败俱伤,也要将他们全都灭在襄阳城内!”
兰馨儿无言,径直走掉。
兰馨儿看得出,吴某人的精神波动很大。已经癫狂起来……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大帐内。
黄忠站在范增身后,一动不动。
范增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副围棋,手中执一黑子,转动不停,并不在空无一物的棋盘落子。
吴凡坐到范增的对面,随手扔一枚棋子在棋盘上。
棋子旋转,吴凡问道:“范先生,我下一步该如何走?”
范增不抬头,慢吞吞的说道:“主公心中既有主意,何必要问呢?”
吴凡咋咋舌。道:“您是智者,更是长者,我不问您。问谁?”
范增双手拢在袖子中,微微颔首,道:“查遗补漏,却为臣下职责,主公且说!”
吴凡吸口气,道:“我要纠正自己走错的地方。”
范增点头,问道:“回头路?用什么铺?”
吴凡敲打棋盘,轻声道:“血!”
范增闭眼,道:“善!”
范增睁眼。又道:“今夜?”
吴凡长叹,道:“时间。不等人!”
吴凡与范增说着让黄忠觉得没头没脑的话时,兰馨儿策马出城西大营。三转两转,消失在街道上。
只等兰馨儿再次显露身形,她已到达城南的一处破败院子。
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兰馨儿高高举在手中。
许久。
兰馨儿才松口气,下马进入院子。
再仔细看,这座院子的房顶、外头的茂密大树、乃至臭烘烘的下水槽,许多地方都有微小的动静儿……那是一支支弩箭,收回锋芒;那是一个个人,藏匿行迹。
安馨公主笑吟吟的站在门槛儿上,她换上一身素黑颜色的衣裙,烂漫可爱的很。
安馨公主歪着脑袋,道:“兰姐姐,你怎么有空来呀?唔!别是你那位小主公,已经死了吧?”
兰馨儿摇摇头,正色道:“非但没死,反而翻手间……掌握城西大营三万兵!”
安馨公主撇撇嘴,嗤笑道:“我看你是病了,发烧,说胡话……就他带来的那丁点人马,城西大营的人,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啊!”
兰馨儿面色笃定,怔怔的看着安馨公主,道:“我情愿是假的!但此时此刻,他就在城西大营中坐着,稳稳地坐着!而他此前,仅仅带着一个人,就把邵斌等人斩首,重新将城西大营的隋军,握在手中!”
安馨公主张张嘴,好生无言。
“不信的话,派个人去看看,你会知道真假!”
兰馨儿长叹一声,向屋内走入。找个地方坐下,毫无淑女样子的端起茶盏,咕咚咚的灌上一气儿。
反应过来的安馨公主随后进来,脸上神色是怎么也不肯相信:“就带着……一个人?”
兰馨儿心烦气躁,怒道:“你当我是说瞎话吗?”
被斥了一句,安馨公主满面的委屈,嘀咕道:“如此事情……谁能接受?”
兰馨儿没话说。
是啊!
怎么敢叫人相信呀!
相对而视,兰馨儿道:“离开襄阳吧!”
安馨公主瘪瘪嘴儿,摇头道:“不可能,我刚与蒯家的那位见面,他们许我三百万两银子……”
兰馨儿打断安馨公主的话,哼道:“那你得有命去花!你当我怎么过来的?他让我来的!他现在疯了!谁敢挡他的路、破坏他的计划,他就要谁死!”,顿了下,兰馨儿摸摸安馨公主的脸颊,道:“听我一句劝,尽快离开……他的屠刀已经举起来,正在寻找目标……”
安馨公主不忿道:“我连杨素都能废掉!”
兰馨儿摇头,叹道:“他虽不如杨素,可他身边能人不少,雄阔海、黄汉升,再加上一个他……乃至于英布、石宝、马武,全都是一顶一的高手!你敢打他的主意,只要没一击毙命,回头他会率领三万兵马,不计一切代价的剿灭你……易京城的事情历历在目,你不要以为他是什么软弱可欺之辈!”
安馨公主转转眼,忽道:“如果……他雇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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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兰馨儿回来了。
站在吴凡身前,兰馨儿说道:“明公!燕国暗卫如今……”
兰馨儿说得半截话儿,她有点无法形容燕国暗卫军现在的生存模式,左思右想,言道:“他们堕落了,只认钱、不认人。”
吴凡点头:“嗯。”
吴凡不予表态,兰馨儿压力很大。
吴凡心中实际是在腹诽——【这个年代,居然有人玩儿雇佣军?】
抿着嘴唇儿,兰馨儿道:“他们已经拿了某些人的银子,准备刺杀明公。”,话锋一转,她继续道:“不过,燕国暗卫军知晓明公威名与能力,意图弃暗投明。只需……只需主公掏些银子,他们会反过头,帮主公料理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您看……?”
“呵呵……呵呵呵……。”
吴凡笑出声来,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收敛笑容,吴凡起身,伸手拍拍兰馨儿的肩膀,道:“那些事情,我不需要他们做,因为我要自己动手!”
兰馨儿张着嘴:“可是……”
“没有可是!”,吴凡打断兰馨儿的话头,慢吞吞的说道:“去告诉他们,离开襄阳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孟不凡的大军快要到来,我不想城中有任何威胁存在!”
兰馨儿讷讷点头,折身复去。
兰馨儿觉得吴凡变了,变得陌生了……不!那是威严?!
吴凡知道兰馨儿、甚至于那位燕国暗卫军统领什么意思。
得从世家士族说起。
世家士族的地位,实在太高。以至于很多时候,他们得不到真正的惩罚,很多人不敢对他们下手。
襄阳城的动乱,源于襄阳城内的世家士族。
兰馨儿与安馨公主以为,吴凡明知道那些世家士族问题多多。却不会敢于对他们下手。
一旦下手,吴凡必被天下世家士族所攻击,视他为仇敌!
错啦!
吴凡不仅仅会动手。而且会非常招摇的动手!
原因有二。
一小一大。
小者为……
以孟不凡、萧铣为首的南梁余孽,聚众八万余。正在向襄阳城来。
战争一触即发。
若吴某人与他们打的火热的时候,背后出现世家士族捅刀子……
哪里受得了?
从眼前战事的角度来看,吴凡必须将作乱的世家士族剔除掉,以绝后患。
大者为……
天子与靠山王的提携中,多有暗示吴某人未来要走的路。
孤臣之路。
吴凡要给天家皇族做刀!
三皇子突然间的出手,使得心态转变不及的吴某人被套住,陷入皇子夺嫡的泥潭中。
吴凡走错了路。
回头路从来不好走,那意味着要付出很多的代价。
吴凡准备弄死襄阳城内不听话的世家士族。就是在走回头路,他要给天子展现出自己不惧与世家士族为敌的一面。
至于抽身出皇子夺嫡的破事儿……
如果不能取得天子的信任,谈何容易?
总之。
吴凡已经举起明光闪闪的屠刀,只等着挥舞下去。
……
……
小太监曼宁领着一大帮子的人回来。
“禀侯爷!城中的官吏,就找到三十余人。”
小太监曼宁煞有其事的躬身施礼。
吴凡起身,扫视众人,从衣着上,他已经能够判断出——都是些小虾米!
荆州牧、荆州别驾这些大官儿,早已经被刺杀的一空,剩下的要么是世家士族的人。要么就是不入流的货色呗!
不得不承认,世家士族所以有能力左右天下,与他们牢牢掌握“读书的权利”有关。以眼下的印刷术。能够习文的人,实在太少。没有书看,怎能学得道理?怎能学到治理能力?故而,世家士族始终垄断着文官集团,地方治理等,大多靠他们。
咂咂嘴儿,吴凡来回踱步,道:“我已经派兵马整顿城中乱局,作乱者。一律严惩不贷。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我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更不知道你们能力大小……我现在只交给你们做一件事情,安抚百姓!做得到。自有功劳,做不到……呵呵!”
那笑声,饱含深意。
众人齐齐的打个寒战,道:“愿为侯爷马首是瞻!”
吴凡挥挥手,道:“都去吧!”
范增从一旁走来,请命道:“明公,我也要去!”
吴凡眼睛一转,了然的点头,介绍道:“此为范先生,你们听他的就对了!”
吴凡懂得范增要做什么,荆州群臣无首、襄阳城乱成一锅粥,适合范增试试自己的才华。空有能力,不能实践,终究是件憾事不是?再者,万一将来有此方面的事情需要范增分担,总不能边做边实践,现在积累下经验,总是好的。可以说,范增想得很远。
时间过得很快。
临近傍晚时分,吴凡承诺犒赏三军的事情,得以实现。
每个士卒都有十两银子的赏钱,肉管够儿,酒却是不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某人招呼上千把人手,从小太监曼宁处得到消息,直奔襄阳城乱局的始作俑者——蒯家。
……
……
“轰隆隆……。”
战马的疾行声,远远传入蒯府。
蒯立于睡梦中惊醒,慢条斯理的穿上衣衫,坐在床榻边缘,长叹口气。
门外有人进来,是蒯府的门客与侍卫,他们都在等着蒯立发话。
蒯立望着众人,摇头道:“看样子,那个燕国的小贱人,是收了钱、没办事儿……你们带上我的孩子,杀出去吧!”
吴凡没死,且率人前来。那一定是燕国暗卫军未曾出手。希望破灭,蒯立心中唏嘘。
“主公!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主公!我们护着您!”
门客与侍卫们,慷慨激昂。忠心可嘉。
但……
他们却不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咔嚓!!!”
一声巨响。
吴凡一刀将蒯府的门庭劈碎,策马进入蒯府。
左右顾盼间。吴凡发号施令:“反抗的,全杀掉,不反抗的,全抓来!”
顷刻。
蒯府中杀声四起。
什么狗屁的杀出去、什么狗屁的抵抗,根本不存在,有的只是一方面的屠杀!
来的时候,吴凡准备好足够的弩。并不算开阔的空间,一千人的弓弩攒射。哪个能抵挡?
不过小半个时辰。
吴凡居高临下的看着面不改色的蒯立,倒是觉得此人有些骨气,笑问道:“你便是蒯立?”
蒯立冷哼一声,脖子一扭,英勇不屈道:“要杀要剐,冲着我来!”
吴凡:“……”,我特么要不要接上一句:皇军说了,只要你投降,金币大大的?
将自己脑海中不着边际的想法驱除掉,吴某人啧啧道:“真英雄啊!当初背叛南梁的是你。现在背叛帝国的也是你……两面三刀的狗东西,居然有脸跟我摆谱儿?”,冷哂一声。吴凡幽幽道:“我敬你蒯家是历经五百余载的大家族,可以给你点儿体面!告诉我,都有谁参与襄阳城的叛乱!”
蒯立咬着牙,不屑道:“与你这等市井宵小对话,有失我的身份,你还是快快动手吧!”
蒯立像是在催促吴凡,实则他心中……觉得吴凡不敢杀他,至多将他控制住,将来交由天子处置。到那时。凭借世家士族的身份,逃脱罪名什么的。还不简单?
世家士族之间,或许有仇怨、有纷争。但盘根错节的关系,使得他们始终注重传承与团结。
只要到上达天听的地步,蒯家便能够脱身。
蒯立自信的地方,就在于他的身份。
吴凡转转手中的凤嘴紫金刀,左右看着,下巴一扬,道:“那是他儿子吧?”
小太监曼宁知道吴凡什么意思,在一旁道:“那几个都是。”
吴凡笑着,道:“生儿子的能力不错,足足六个呢,够砍啦!”,话锋一转,吴某人大喝:“先把那个大的宰了!”
如狼似虎的侍卫,顿时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拉出来。
那少年大呼:“爹爹!救我……”
“唰!”
刀锋闪过,血溅三尺。
蒯立目眦欲裂:“我的儿啊!吴凡!你……啊啊啊!痛煞我也!你这狗贼!我必与你势不两立……”
吴凡盯着蒯立,慢吞吞的说道:“我很尊重你,可你很不尊重我……这,就是你不尊重我的代价!所以,放尊重一点,对你我都好!”,吴某人接道:“你荆州蒯家早是个破落户,襄阳城的叛乱,绝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办到。你没那个实力,你最多不过是个牵线搭桥的人。告诉我,都有谁,我或可放你一马。”
蒯立愤然道:“不!我决不会告诉你!小人!恶贼!”
“尊重,尊重啊!”,叹口气,吴凡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道:“再杀他两个儿子!”
“不!不要!”
“唰!唰!”
“啊啊啊……”
蒯立颓然的倒下,以手捶地,泪眼纵横。
吴凡伸出三根手指,看着蒯立,道:“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说,他们都得死!人常言:虎毒,不食子啊!”
眼见蒯立毫无动静,吴凡叹道:“看来,你是不信我呀!上!”
“我说!我说!我说!!!”
蒯立终于被逼得崩溃,大叫不已。
吴凡面带笑意,道:“这就对了嘛!说吧,我听着呢!”
“张家……蔡家……李家……”
一连说了十三个世家士族,每说一个,蒯立的心,都跟着颤抖。
吴凡皱着眉头,问道:“还有么?”
蒯立沉默的摇头。
吴凡呵呵一笑,吼道:“再杀他一个儿子!”
蒯立大叫:“不!不要!有!有!我说!我说!黄家!是黄家!还有一个是黄家……真的没了!真的没了!”
抿抿嘴唇儿,吴凡摇头道:“给脸不要脸啊!居然骗我,一点也不尊重我……作为对你的惩罚……杀他全家!”
屠刀已祭出,没有累累尸骨与成河血流,怎能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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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的襄阳城,几许亮光闪烁摇曳……
及近去看。
是篝火?
不!
哪里是什么篝火?
分明是被焚烧的尸体!
吴凡的眸子中,映着跳跃的火焰,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骑乘狮子骢马,吴凡居高临下的斜睨。
“屠夫……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蒯立披头散发,满面的木然,口中喃喃不断。
“做错事情,就要受到惩罚。”,吴凡慢悠悠的开口道:“谁,也不能例外!”
蒯立猛地抬起头,愤怒的要向着吴凡冲来。
凶悍的士卒眼疾手快,一顿拳打脚踢,重新按住蒯立。
蒯立涨红着脸,泪水哭干,剩下的唯有血的颜色,咆哮吼着:“十三家!足足十三家!三千多人呐!连那些女人孩子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吴凡摆摆手,语气悲天悯人:“天下间,你杀我,我杀你,滋生出无数的仇恨……我杀光他们,是减少世间的仇恨,是在做好事呀!”
“呵呵呵……。”
低沉的笑着,吴凡的脸上唯有残忍:“另外你说错了,是十四家,还有一家人,没有受到惩罚!”
“你疯了!疯了……”,蒯立眼神散乱,口中低声的念叨:“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杀掉你……”
猛然挣脱,蒯立野兽似的向吴凡的刀口撞来。
“嗤——!!!”
冰冷的刀锋,轻而易举的穿过血肉。
蒯立瞪大着眼睛,盯着吴凡:“你等着……哪怕……化作厉鬼,我……我不会放过你……”
吴凡不屑的摇摇头,笑道:“你们这些手下败将,在阳间都不是我的对手,到了阴间,就以为能翻过身来?别逗了!老老实实的去吧!我会把你们全都送下去团聚!”
“唰!”
抽出长刀,吴凡手腕一翻,斩下蒯立的头颅。
甩甩刀锋上的血迹,吴凡喝道:“收拾完了没?最后一家!走!”
黄家。
同样是从汉朝延续下来的世家士族,相比于蒯氏的破落,黄家近些年来,可谓风光无限。百年前开始,南梁政权草创,不过三世基业,黄家居然出得五代三公,声威滔天。考虑到灭梁后,南方的民心不稳,大隋留下黄家。但作威作福惯了的黄家,怎甘心在区区一个荆州给大隋当守护犬,不能够上得朝堂?故而有蒯立的牵线搭桥,黄家反叛大隋,重新投入南梁余孽的怀抱。
襄阳城中的动乱,瞒不过黄家布下的眼线。
听闻吴凡毫不犹豫的灭掉足足十三个世家士族,其中不乏蒯氏、蔡氏这等豪门。黄家本不以为然的心,提将起来。与蒯立之前想的一样,黄家亦以为吴凡不敢动他们,至多将他们暂时控制住,然后等事情平定下来,无论南梁亦或大隋取得胜利,他们这些人,该如从前,还如从前。
哪想到啊!
“父亲!您倒是说句话,现在该如何是好?”
黄家当代掌权人,名叫黄理,年近五十。此时此刻的他,富态的脸上,满是急切。
黄理的身前,坐着一位七十余岁的老者,枯干瘦弱,拄着一支龙头拐杖,乃南梁二代皇帝钦赐。
黄老爷子长长吁叹,道:“早告诉你们,不要自持身份,过于自大。你们偏偏不信邪儿,满心希望的对方不敢动你们……你们是连将家业分出去一部分,作为他日东山再起资本的事情,都懒得做。现在好,来的是个愣头青,你问我怎么做?我此前有没有三番五次的说过?事到临头,我哪里来的主意?”
世家士族最擅长的便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很多世家士族在乱世,会将自己的家族,分裂成几部分进行投资。不管最后谁取得最终的胜利,都无碍家族的延续下去。
黄老爷子得知吴凡率人前来荆州城之前,劝过儿子黄理一次。吴凡到来之后,黄老爷子说了第二次。待吴凡掌握城西兵马大营时,黄老爷子警告儿子第三次……结果,黄理全部不以为然。到现在,黄理却是慌乱起来,想要问计自家老子。
黄理嘴唇儿嗫嚅,悲呛道:“我怎知道是现在的模样啊!要是……要是咱们家的兵丁侍卫没有被送入城西大营……”
“说那些有什么用?”,黄老爷子站起身,叹道:“你去叫人,把咱们家封存的二十万两黄金搬出来……”
黄理怔怔的看着黄老爷子,道:“您不是说,那些钱财,不到家族破落时,不准……”
黄老爷愤怒的打断黄理的话,吼道:“破落?现在家族都快被灭掉啦!留着干什么?给鬼花?孰轻孰重,你难道不知道?”,黄老爷子是气不打一处来,大骂不已:“真是瞎了眼!当初要你继承祖宗基业!愚蠢透顶!黄家居然败在你这个蠢货手里!!!”
黄理被训斥的屁不敢放一个,连忙溜出去招呼人手。
吴凡率领兵马,轰轰隆隆的向黄家前来。
走到半路。
前方哨骑回来禀报:“侯爷!黄家有人求见,正在前边跪着!”
吴凡眉毛一挑,笑道:“倒是个聪明的!”
慢悠悠的打马向前,吴凡果然看到跪的齐刷刷的一排人,以及数十口宝箱。
下得马来,吴凡哈哈笑着,上前将那黄老爷子扶起来,啧啧道:“您这么大的年纪跪我,折寿啊!”
看起来,吴某人好像挺和气的。
黄老爷子满面乞求颜色,施礼道:“冒犯帝国威严,罪民心中不胜惶恐……”
略微抬头,黄老爷子道:“家门不幸,有人擅作主张,望侯爷宽仁呐!”
的确是个聪明的,知晓眼下恐怕整个家族保不全,不如放弃一部分人。
可惜……
吴凡吸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盯着黄老爷子的眼睛,道:“老爷子,您……是不是以为我傻?嗯?有人,擅作主张?……一句话,把叛国资敌的大罪,轻描淡写的掩盖过去?合适吗?啊?”
黄老爷子心中一哆嗦,诚惶诚恐道:“不敢!万万不敢!”
吴凡抿抿嘴唇儿,叹道:“做错事情,是要受惩罚的!您说是吧?”
黄老爷子连连点头:“是是是!”
吴某人眼睛一吊:“是?是什么是?”
黄老爷子被噎的好久没说出话来,踟蹰着,言道:“久闻侯爷忠义仁勇,千里走单骑的事迹,深入人心……”
“拍起马屁来啦?”,吴凡似笑非笑,哼道:“你们这些人,平日里眼高过顶,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现在捡好听的说,没用的!”,压低声音,吴凡道:“我放过你们,将来你们转头就得咬我一口,往死里咬……所以,别想那么多不切实际的东西,乖乖的等死吧!”
黄老爷子眼前一片漆黑,强忍着眩晕,语气急促道:“不!不!侯爷,您留下我们,我们必有厚报!我们黄家的所有东西,任由您取走!还有,还有,襄阳城内的乱局,我们黄家可以帮您平定,您的大军将要迎战孟不凡那反贼,我们可以提供粮草补给,我……”
黄老爷子已经语无伦次。
吴凡冷冽一笑,道:“杀了你们,我一样能够得到那些东西!一样能够治理好襄阳城!一样能够弄死孟不凡!”
转过身,吴凡摆摆手。
“不!不要啊!侯爷!饶命……”
黄老爷子再也站不稳,倒在地上,大声疾呼。
“嗖嗖嗖!!!”
弩箭发射,犹如飞蝗。
惨叫声瞬时响起,地面留下数十尸体。
遥望晨曦的光芒,吴某人似有惆怅,道:“最后一点,干完回去。”
如果可以,留下黄家这个荆州巨头,的确对马上开启的战事极为有利。
但。
正如吴凡自己所言,黄家深埋仇恨,视他为敌,所谓将来会有厚报……一定是仇恨的那种。
四千人。
不分男女老幼。
十四家。
无关贵贱贫富。
左右荆州数百年的世家士族骨干,几乎被吴凡屠戮殆尽!!!
“英布?”
吴凡唤上一句。
倒不愧是曾经项王手下最冷血的刽子手,英布对吴凡的命令,毫无抵触,有的只是执行、执行、再执行。
英布从城西大营的三万兵马中,整合出一千人马,都是敢战之军,也为今晚的吴凡帮凶。
英布脸上残留血迹,那张僵尸般泛青的颜面,好似恶鬼。
“今天参与的,每人百两白银赏钱!嗯,告诉他们,这只是个开始!”,吴凡掰着手指头,道:“至于剩下的,全都暂时封存起来,我有大用。”
世家士族的富庶,端的是不可小觑。
或许无论是哪个时代,贫富差距都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曾有人说,当今天下,五成财富在世家,三成在国家,剩下的两成才是百姓家……
荆州本是个令人垂涎的富庶之地,牢牢把持荆州数百年的几个世家,哪个没有余钱?
一晚上的抄家灭族,吴凡所获颇丰。
毕竟。
那是十四家最少都传承五十年、最多传承五百余年的大家族底蕴。
光是地契,吴凡就看到一大摞,加起来,能把以襄阳城为中心,辐射南郡、江夏郡的数十万亩囊括!
不算普通的布帛,仅算绫罗绸缎,够有上万匹。
玉石宝珠,需要一车一车的算。
银子千万两,快赶上苦寒西凉三年的赋税。
金子存量虽少,也足足五十万两呢。
吴某人不禁感叹——【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干抄家灭族的事情,好处大大的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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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在,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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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内青烟袅袅,弥漫着一种焦糊的肉香……
有些人是面色涨红,唾沫飞溅的,好似亲眼所见,绘声绘色的讲昨晚动乱。
有些人是面色泛青,别说是吃早饭,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
只有极少数的人,一如往常。
好比……
安馨公主。
乳名唤作暖暖的安馨公主,出生在北地。
安馨公主诞降的那天,正是寒冬腊月。传说中,当时连日的大雪忽然停下,日头高耀,天气温暖延绵到初春,使得北地免除天寒地冻之苦。昭武皇帝有感于此,故而给取了一个如此有意思的小名儿。
不过。
现在的安馨公主,已经是个合格的杀手头领。
手中捧着一碗新鲜的羊奶,小巧玲珑的鼻子轻嗅空气中的味道,安馨公主叹道:“真是个狠人啊!”
兰馨儿坐在一边,双手合十交叉,面色冷峻,道:“他疯了!他这样做……是自取灭亡!整个天下的世家士族,皆会视他为仇敌!”
安馨公主瘪瘪嘴儿,摇头道:“我觉得,兰姐姐看的不透彻,世家士族?一群不要脸的货色,只要有利益,什么下贱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安馨公主说了半截话儿,言语中,却是透露出明了的另外看法。
兰馨儿柳黛蹙起,思量着,摇头道:“或许吧!谁知道呢?”
安馨公主抿一口羊奶,品尝其中的腥膻甜味儿,道:“有人在找我。”
兰馨儿抬头,转念一想,试探道:“杨珏?”
安馨公主点点头,道:“昨晚又抓到三个探子,我的位置已经暴露,不适合继续待下去。况且,你那位小主公,脾气太爆……”
兰馨儿长吁口气:“你要去哪儿?”
安馨公主转转眼睛,狡黠道:“蜀州?幽州?又或者……洛阳?嘻嘻,我也不确定呀!”
兰馨儿站起身,道:“要走尽快走,孟不凡的先锋韩越,再有半日,即可到达襄阳城。料想,不出两日,大战便会开启。在那之前,他不会容忍你的存在。”
安馨公主瘪瘪嘴儿,道:“我昨晚倒是远远的看他一会儿,没敢趁乱下手。”
“你最好不要!”,兰馨儿连连摇头:“他是个真小人,天性凉薄的令人发指!谁对他好,他不会记得,他只会牢牢的记住谁对他不好。”
向外走,兰馨儿头也不回,道:“尽快离开吧!我得回去了!”
……
……
折腾一整夜,吴凡很累,但仅仅睡一个多时辰便起来。
就着酱菜,吴凡坐在帅帐前的大石头上,呼噜噜的喝粘稠的米粥。
雄阔海从远处走来,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
吴凡双目无神,好似没看到他。
雄阔海面上表情不悦,嘴唇儿几度嗫嚅,欲言又止。
不知过去多久,雄阔海长叹道:“四弟,某不认同你的做法!”
吴凡仰头看天,眼眸中闪现出失望色,道:“然后呢?”
雄阔海抿着嘴唇儿,道:“某想回新野。”
吴凡伸手想拍拍雄阔海的肩膀,到半途,僵硬的收回来,摇头道:“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雄阔海叹道:“某不知道,某……”
吴凡低头继续喝粥,面无表情。
雄阔海默默地走掉。
的确。
吴凡的手段太过狠毒,让人难以接受。
呆呆的坐着,等范增到身边,吴凡问道:“范先生,我做错了吗?”
范增来时碰到单身远走的雄阔海,稍一思量,知晓是什么意思,沉吟着,并未马上回答。
吴凡抬头盯着范增。
范增躬身施礼,慢吞吞的说道:“杀一为罪,杀万为雄!古往今来,哪个成就功名伟业者,没有踩着累累尸骨上位?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外如此!”,顿一下,范增继续道:“能理解主公的,无论主公做什么,都会理解。不理解主公的,永远也不会理解!”
吴凡再次仰望天空,没有说话,只是长叹口气。
范增言道:“我刚才统计下襄阳城中的粮草。”
吴凡点头:“嗯。”
范增连连摇头:“若固守襄阳,与孟不凡战。别说战局如何,他围而不打,我们亦撑不过十日!”
吴凡跃下大石,皱着眉头,思忖道:“先生之意……?”
范增道:“城西大营里的兵马,有小半数是骑兵,不妨……先发制人,打孟不凡一个措手不及!”
呵呵一笑,吴凡道:“那倒是!我既然成功的拿下城西大营的兵马,就没想过老老实实的呆着,我需要功劳,天大的功劳!”,话锋一转,吴凡问道:“襄阳城谁来管?总不能放任他们再乱下去吧?”
范增回答道:“剩下的步卒,足够维持秩序!他们本就是隋军,只要帝国的威严尚在,他们不会再叛!”
吴凡点头:“有理!”
命令士卒擂鼓,吴凡走入帅帐等待。
“咚咚咚……!”
点将鼓骤然炸响。
城西大营的帅帐内,将校齐聚一堂。
吴凡高居首位,望着眼前的人,心中忽然生出那么些指点江山、澎湃激昂的意思,不禁面露微笑。
左右顾盼半晌,吴某人慢吞吞的说道:“反贼孟不凡聚众作乱,涂祸江山,我意,率兵清剿!”
帐内没人敢吭声。
吴凡手中拄着十四势刀匣子,喝道:“破虏将军郭忍何在?”
一人越众而出:“末将在!”
吴凡道:“我此行会将军中骑兵全部带走,襄阳城,交给你啦!不要再让城中出现混乱!另外,暂时紧闭城门,不要给人可趁之机,稳固好后方!”
破虏将军郭忍抱拳应命:“末将得令!”
有人出言道:“侯爷,反贼孟不凡率军……八万,我们的骑兵,不过八千……”
吴凡一笑,道:“都是些临时聚集起来的贼人,乌合之众有什么可怕的!襄阳城向东的百里,具为平原大地!我们是帝国兵将,天家王师,哪有怕他们的道理!况且,他们不会想得到我们会主动进军……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方,取胜,手到擒来!”
众人听着,觉得甚有道理……就是觉得那里不大对劲儿啊!
吴凡不管他人怎么想,道:“英布!”
“在!”
英布站出来。
吴凡道:“我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将骑兵单独的整合出来,携带五日口粮即可!”
英布抱拳领命。
吴凡挥挥手,打发掉帐内将校。
摩挲着下巴,吴某人眼中闪烁……贼光。
……
……
半刻钟后。
吴凡的身影出现在黄家的府院。
昨夜抄掠来的所有东西,全都封存在黄家。
吴凡没让人跟着,在院子中散步,来来回回的。
看似无意间,吴某人走入放着金银的屋子,转身关上门。
再然后……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残暴不仁,前后屠杀七千三百四十四人,真够狠的啊!奖励奸恶点数七十三万四千四百点,及普通抽奖十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以白银五万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奖励普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
“叮咚!恭喜宿主以黄金五千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一次性创造五万点数,奖励普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二百五十九万点!普通抽奖两百九十次!未生成历史名人雨化田一枚!请继续努力!”
赚翻了!
吴某人自盗燕国的国库与内库后,又一次大赚特赚!
这得说,吴某人已经很克制。
从十四家世家士族搜罗来的一千多万两白银,吴凡只取了九百万,嗯……只有九百万哟!
剩下的一百多万,吴某人大方的表示,等着用来刺激军队呢!
除却以金银的兑换,吴某人之前剿匪有些赚头,此后单人匹马的进城西大营杀人、骗人,都有收成……
总之。
吴凡一扫心中因雄阔海出走的阴郁心情,好的不得了!
高兴是短暂的,吴某人得忙着做戏。
“啊啊啊啊!!!!”
很快。
负责戍守黄家的几百士卒,听到吴凡饱含愤怒的惨叫声。
不少人蜂拥过来。
“侯爷,怎……”
有人开口询问,话却只说一半,没说得下去。
但见那满屋子的金银宝箱,散落在地上,空空如也!
吴凡发疯一样四处翻找,大吼不已:“银子呢?哪去了?哪去啦!啊?谁能告诉我?”
士卒们噤若寒蝉。
终于在角落里,吴凡“翻出”十几箱不是空的。
机械的扭过身,吴凡咬着牙:“怎么回事儿?”
“侯爷!我们……我们不知道啊!”
士卒们慌乱的请罪。
“是啊!侯爷!我等真的没有偷懒,一直盯着呢!”
“侯爷!我们冤枉!”
七嘴八舌的声音,乱哄哄的要命。
吴凡捂着额头,喃喃道:“几百万两的银子,几十万两的金子……谁能有那么大的力气,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
士卒们心中一片冰冷……【要粘包赖吗?】
颓然的坐在一处箱子,吴凡喃喃道:“谁?是谁?”
“侯爷,会不会……有地道?”
有个士卒,壮着胆子说出话来。
吴凡猛地抬头,恶狠狠的说道:“给我挖!敢偷到老子头上来!挖地三尺!”
最终……
那莫须有的地道,也没被找出来。
而吴凡的人,已经率兵出城,准备迎战孟不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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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
紫微宫,乾阳殿。
今日的早朝,尚未开始,已呈现出风雨欲来的气氛。
常年混迹朝堂的人,敏锐的感觉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平时的相互攀谈,具化为沉默无言。
三皇子杨珏,或者说,如今的楚王杨珏。
一扫从前的玩世不恭、放/荡不羁,楚王杨珏着蟒袍,戴紫金冠,位列臣班首位。目观鼻、鼻观口,颇为严肃。
楚王杨珏身旁,太子杨勇赫然在列。
太子杨勇虽极力保持自己的心境与威严,依旧可以从他袖子的抖动看出,他很不平静。
太子杨勇的东宫,后院儿失火。元妃与云昭训的争斗,愈演愈烈,让整个帝都侧目。
昏了头的杨勇请命独孤皇后,意图废掉元妃,扶怀孕的云昭训做太子妃。
但……
杨勇却是忘记,元妃是他母亲独孤皇后的外甥女儿。元妃与他的结合,本身代表着外戚势力与天家皇族的联姻。
独孤皇后大发雷霆,昨日狠狠的训斥杨勇一番不说,气的直接病倒下去。
天子因而对杨勇是相当不满。
“当当当……。”
最后一次的晨钟,清脆作响。
天子杨俭自殿后进入,端坐龙椅上。
内侍大太监一扫拂尘,走上前来,高声叫道:“有本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一毕,朝堂下顿时有了动作。
“臣!言官周旭,有本要奏!”
一人大袖飘飘,神采非凡,闪出身影。
杨天子闭目养神,伸手一挥。
内侍大太监叫道:“奏!”
言官周旭大声道:“大隋自两百年起,以武立国,以孝治民。高祖皇帝有言:人不孝,与禽/兽无异!”,稍顿,他遥看太子杨勇,愤然道:“因一己之私,使得父母心伤受累……太子不孝!是为无道!臣以为,当择选贤良,重立储君!”
一番话语,四座皆惊。
周旭的言辞,的确太过暴烈,矛头直指,毫不留情面。
杨天子睁开眼,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太子杨勇全身一颤,紧紧咬着后槽牙。
“臣!礼部郎中云黎明有本要奏!”
杨天子一伸手。
内侍大太监心领会神:“奏!”
礼部郎中云黎明,翘着白花胡须,一张老脸满是怒意,大声道:“臣以为,周言官实乃奸佞小人,说得尽是些祸国殃民的妖言惑语!储君是一国根本,岂能妄议?再者,圣人有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太子所为,是君子所行,怎能说不孝?臣请陛下治周旭妄议之罪!”
“哼!”
言官周旭冷笑一声,喝道:“那圣人还说过‘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孝子之至,莫大于尊亲’,如果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尊敬……呵呵呵……云郎中,难不成你要说那是君子所行?假如你口中的君子便是此等君子,那我也只好说——放你母亲的狗臭屁!”
“你……你……。”
礼部郎中云黎明年纪有点儿大,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周旭,好久憋出来一句话:“有辱斯文!”
杨天子慢吞吞的开口道:“言官周旭,殿前失仪。拉出去,脊杖三十,发配原籍,永不录用!”
即将被打,乃至丢官,周旭却不改色,躬身以礼,只道:“谢陛下不杀之恩!臣,告退!”
三拜九叩,大步流星,周旭潇洒得很。
所以如此轻松,因周旭知道,他已经成功的将不孝的帽子,扣在太子的头上。
哪怕太子现在不会倒下,有这个污点在,早晚的事儿。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万分。
太子杨勇嘴唇儿嗫嚅,躬身施礼,磕磕绊绊道:“儿臣……儿臣有本要奏!”
杨天子心中叹了口气,直接道:“说吧!”
太子杨勇连忙道:“儿臣偶获祥瑞,今欲献与父皇。”
“臣!言官史易有本要奏!”,又一个言官蹦跶出来,大声叫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一统四海,上承天命、下应民意,可比之尧、舜、禹、汤,祥瑞自来!臣以为,太子之言,实乃荒谬!献与陛下?哼!那本是天降祥瑞,恭贺陛下的!”
太子杨勇被弄得灰头土脸,俨然不知如何是好。
杨天子不为所动,给杨勇一个台阶儿下:“既有祥瑞,不妨呈上一观!”
没多时。
一只白鹿被带来。
面对众多人等,小白鹿显得很害怕,左看右盼,不敢走动。
正当众臣搜肠刮肚的赞叹白鹿时。
忽的——
异变陡生!
白鹿双眸泛红,口中大叫,发了疯似的冲向杨天子!
“陛下小心!”
众人惊慌。
殿前将军宇文成都从一旁闪出,挡在天子身前,一拳击出,将白鹿打将在地!
白鹿抽搐,倒地身亡。
太子杨勇扭头看了眼神游天外的楚王杨珏,暗道不妙,直接瘫软在地,大叫道:“儿臣……儿臣……白鹿是儿臣从三弟那里讨来的,一定是他动了手脚!”
楚王杨珏云淡风轻的躬身,叹道:“禀父皇,白鹿却为儿臣于洛阳城外得,本来想献给父皇。只是……只是近来大兄……儿臣想帮帮他,讨得父皇欢心……”
瞧瞧杨珏那副欲言又止的难为模样,还有那委屈的语气,多让人信服啊!
言官史易大声道:“陛下!太子……”
“够了!”
杨天子伸手打断史易的话,冷冷地看着太子杨勇,道:“身为兄长,你居然指责嫁祸自己的弟弟!身为储君,你居然不好好思量帝国动乱,反而搞这些邪门歪道争宠的小把戏!身为人子……”,杨天子俨然不想说下去,道:“回东宫,面壁思过三日吧!退朝!”
走之前,杨天子看眼楚王杨珏,不知想些什么。
杨珏低眉顺眼的站着,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干一样。
朝堂中的大臣各有思量,所有人有一个共同的看法——楚王杨珏,从前一直在伪装!
不少人更是赞叹杨珏的手段,区区两个言官,就将太子险些逼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端的是一鸣惊人!
朝堂内的大臣三三两两的散去,逐渐只留下太子杨勇与楚王杨珏。
太子杨勇站起身,愤怒的看着杨珏,咬牙切齿。
楚王杨珏抿嘴矜持的笑着,道:“大兄,千万别怪我,是你非将白鹿要走的!”
瞥一眼地上的白鹿,杨勇拂袖而去。
杨珏笑一笑,同样走掉。
……
……
襄阳城。
城外。
韩越率领一千余骑兵赶到后,暂作休整。到晚上时,举火把三支,焦急等待城中的动静儿。
没有等到城中有人回应,韩越却等到安馨公主出现。
因双方合作关系,韩越曾与安馨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双方拜礼。
韩越不免问道:“公主殿下,襄阳城……怎么回事儿?之前的消息不是说,大局已定,只等孟帅大军前来,梁王殿下复辟吗?”
安馨公主靠在一颗大树上,芊芊玉手托腮,郁郁道:“事情有变呗!”
安馨公主将襄阳城中的事情,一一讲给韩越听。
待说完之后,安馨公主道:“我之前收了你们的钱,给你们干完活儿啦!襄阳城的变化,与我无关,现在跟你说的这些,算是我免费赠送的消息,就这样!”
安馨公主走得很快,完全不给韩越分说的机会。
韩越是仰望天空,沉吟不语。
身边副手问道:“将军!我等现在该如何是好?”
韩越叹道:“襄阳城……凭我们这点儿兵马,进不得!走吧!我们向东行进,跟在那位冠军侯身后……对啦!别管来得及来不及,立刻遣人给梁王殿下送信,提防隋军突袭!”
“喏!”
副手应声。
……
……
新野县。
府衙。
从襄阳到新野的距离,不过几十里,雄阔海离开吴凡,却是足足走了一整天,临近晚上门禁的时候才进城。
伍昭讶异的问道:“兄弟,你怎么回来啦?”
雄阔海挠挠脑门儿,叹道:“一言难尽呐!”
猛地一抬头,见屋中另有一人,雄阔海道:“这位兄弟是……”
那人生的丈许高,腰大数围,红脸黄须,威武了得。
伍昭介绍道:“我的族兄,伍熙!我与你提过!”
雄阔海恍然大悟,抱拳拱手,言道:“原来是伍兄!久仰大名啊!”
话说这伍熙,本去参加帝国的武举,结果复试过后,竟偷偷溜走,不知何往……
实际上伍熙去武举,不过是想找对手过过瘾,他天性散漫,不愿入朝为官为将,当然不肯继续殿试。
倒是得说天家皇族对他们南阳伍家的恩宠,未曾有怪罪伍熙。
雄阔海听说过伍熙,伍熙一样听说过雄阔海,当下起身参拜道:“见过师兄!”
“师兄?”,雄阔海眼睛瞪得跟铜铃儿似的,言道:“难不成你也是……”
伍昭哈哈笑着,道:“在荥阳的时候,我就猜你们是师兄弟,等族兄来的时候,我刚问完,真的是!”
师兄弟相见,话多逐渐起来。
说到兴起处,技痒难耐,伍熙与雄阔海连夜去校场,乒乒乓乓的打将起来。
雄阔海的性格倒是简单,连之前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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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事关重大,李密不敢怠慢。
然。
不知吴凡踪迹,只知吴凡在南方……南方足有荆、交、扬、蜀四州,囊括千万里江山,从何处寻?
李密犯了难。
料想沦陷的襄阳为一切动乱源头,李密决定先到南阳新野,拜访下地头蛇南阳侯伍昭,打听打听襄阳的情况,最起码可以派人给杨武先行传讯不是。
李密这人长得是有点儿磕碜,正应那句“一白遮百丑、一黑毁所有”的话,他是在太黑啦!
尤其是……
李密身边儿跟随着一个人,那人银盔素甲,白马金刀。长得是面如美玉,目似朗星,通天鼻梁,四字阔口,一脸英气,一身俊武。
与如此人站在一处,李密就算不丑,那也吓人啊!
这人是李密的学生,名唤王勇,表字伯当,人称“勇三郎”。
日夜兼程,到得新野县,李密没有即刻去拜访伍昭,他实在太过疲惫,准备暂时歇息。
哪里想到,小憩一会儿,竟已到前夜时分。
慌乱中,李密顾不得梳洗,瞪着血丝密布的眼睛,带上王伯当,直奔县衙府。
及至县衙府,李密出示汉王令牌,求见伍昭,却又被告知伍昭正在城南校场。
李密是三转两转,颇为艰难的找到伍昭。
城南校场,灯火通明。
但见那场中,三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奋勇厮杀。
原来只有雄阔海与伍熙师兄弟对决,伍昭观战。伍昭也是个武疯子,哪能忍得住?所以演变成当下局面。
李密身边的王伯当看的心中热血沸腾,好生向往,喃喃道:“早闻南阳双杰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倒是那黑汉子……何许人也?竟能以一己之力,与伍家两兄弟斗成如此模样?”
【黑汉子……黑汉子……黑汉子……】
李密黑脸一黑,情绪低落。
“先生?先生?”,王伯当叫了两声,关切问道:“您不舒服吗?”
李密翻翻眼睛,回答起王勇的上一个问题:“那人是雄阔海,绿林道上有名的‘紫面天王’,你怎能不知?”
王伯当从前干过一段时间的剪径小贼,后来碰到李密,改邪归正,还拜李密为师。
既然混过绿林道,紫面天王的大名,怎能不知?
王伯当恍然大悟:“难怪啊!”
“正事儿要紧!”,嘀咕一句,李密上前几步,大声道:“汉王府主簿李玄邃,拜见南阳侯!”
校场内的切磋,为之一停。
伍昭打马过来,翻身而下,抱拳拱手,讶异道:“汉王……哦!”,愣一下后,伍昭想起是五皇子的封号,知道来人为杨武的属下,问道:“李主簿有事儿?”
李密顿首,道:“在下此来,是想跟侯爷打听一个人的去向!”
伍昭点点头:“何人?”
李密干脆利落道:“吴守正!”
伍昭皱起眉头,颇为不悦,转过身,叫道:“义兄!你且过来!”
雄阔海憨头憨脑的来了:“怎么啦?”
伍昭道:“汉王殿下的主簿,要跟你打听打听吴守正的下落!”
雄阔海面色一变,刚刚抛去不久的一些不愉快,马上捡回来。
李密能够看出其中的问题,心中暗想:【怎么回事儿?提起那位冠军侯,都好像不大高兴?】
想归想,李密表面儿上躬身行礼,恳切道:“天子陛下命兵部高尚书挂帅,汉王殿下为副将,正前往寿春城,将统兵三万众,迎战南梁余孽萧铣、孟不凡等贼首。苦于无有良将冲锋陷阵,故而想寻找吴守正等人,还望将军相告!”
雄阔海长吁口气,道:“吴守正已率八千骑,兵出襄阳,迎战梁贼。”
“啥?”
别说李密,连同王伯当、伍昭、伍熙三人,全都傻了眼!
雄阔海重复道:“吴守正已率八千骑,兵出襄阳,迎战梁贼。”
“不是……他……”,李密脑袋转不过来玩儿,比比划划的好半天,艰难道:“他……兵出襄阳?襄阳城不是早沦陷敌手了吗?”
雄阔海沉吟着,言道:“两日前,吴守正率兵五百入襄阳城,于城西大营,斩杀叛将*人,掌握州府军三万人马……”
“五百人?”,李密都要疯了,眼睛瞪得贼大:“他……五百人冲杀三万人?”
雄阔海摇头,道:“没,他只带上某,两个人进入城西大营,当着上万人的面儿,在点将台上把人杀了……”
场面一度寂静。
多是被吓的。
李密感叹非常:“真冠军侯也!”
转念间,李密躬身言道:“请南阳侯调令,在下立刻出城!”
待李密走后,伍昭看着雄阔海,不敢相信的问道:“他……真的?”
雄阔海一屁股坐在地上,道:“某亲眼所见,能有假?”
伍熙大咧咧的插言进来:“那师兄怎地没跟他一起去平叛?万一事成,可有天大的功劳呐!”
雄阔海摇摇头,看向伍昭,道:“某……某不懂那么多东西,也没读过书,但……某有点理解你了!他在襄阳城……足足屠杀七千余人啊!连老弱妇孺都没放过……”
伍昭捏捏拳头,面色铁青。
……
……
“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吴某人相当蛋疼的装文青……嗯,他确实蛋有点疼,整整一天的骑行颠簸,除了女扮男装的兰馨儿,哪个不疼?
“主公,已经安营扎寨妥当,”,英布前来禀报:“哨骑也大规模的撒出去,目前尚未发现贼人踪迹。”
吴凡点头,道:“辛苦了,休息休息吧!”
“喏!”
英布乖巧的听话下去。
站起身,迈着鸭子步,吴某人走出中军大帐,仰望天空上的繁星。
转身回帐内,吴凡问道:“好没好啊?”
兰馨儿笨手笨脚的正在熬粥,闻言,翻着白眼儿,没好气儿道:“米刚下锅!”
吴凡呵呵一笑,挠头道:“是着急啦!干粮吃得我想吐,要么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端的是真理呀!”
兰馨儿不接话,转移话题的问道:“据我所知,孟不凡的八万大军,可不是什么乌合之众,其中半数都是南梁被打散的士卒重新捏合。尤其是他设立的龙骧营、虎贲营,那都是曾经常年陈兵襄阳一带,与大隋百战的老卒组成,战力尤为客观。”
吴凡笑笑,啧啧道:“那又能怎样?平原大地,骑兵才是王道!钢铁洪流下,谁能阻挡?”
兰馨儿柳黛微微皱起:“您不觉得有点太盲目自信吗?”
吴凡摇手指,正色言道:“不!这叫战略上藐视对手!你不懂!”
正在看书的范增,头也不抬的插言道:“主公做的对!孟不凡大军八万,是我军十倍有余,难免会让士卒有望而生畏的情绪。两军交战,首重士气。战端未开,便惧怕敌人,恐战斗打响,顷刻间,我们就会落败!主公始终保持视贼人如猪狗的傲然,会提升士卒的自信。”
兰馨儿不语。
吴凡笑吟吟的问道:“给我说说孟不凡军中的重要人物吧!介绍介绍,知彼知己总是好的!”
兰馨儿仔细沉吟,言道:“萧铣是孟不凡等南梁旧臣推举出来的首领、幬旗,其人为南梁皇帝嫡系孙子,今年……今年有二十五六岁吧?他是个有主见的人,少年聪颖,常常谈论国事。南梁皇帝骄奢yin逸,不是个人君,他的一些话自然会触怒南梁皇帝,此后被扔到交州最南边儿的一个县,作为县主,连王号都没给。”
兰馨儿继续道:“孟不凡,四十余岁,表字不凡,本名孟离。出身交州世家,从前是交州法曹,与荆州黄家有姻亲。此人治理地方有一套,颇得人心,否则的话,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跟随他。他在长沙郡做过两年的郡守,当时五溪蛮族的动乱频频,全都是他一手平定下去,五溪蛮族与他关系匪浅,他的军中,至少有两万人是五溪蛮族。”
吴凡一针见血的问道:“他们两个,谁听谁的?”
兰馨儿抿抿嘴唇儿,许久,言道:“我无法判断,只能说……萧铣不是傀儡,孟不凡亦不见得完全为复辟梁国。”
吴凡看向范增。
范增没抬头,却好像知道吴凡问他,说道:“离间计可以一试,但不是现在。”
没错!
若是计划得当,战而定之,哪里需要什么离间计!
吴凡笑道:“继续说!”
兰馨儿搅动瓦罐儿里的粥食,道:“孟不凡几乎一手拉起这支队伍,掌握话语权的,自然是以孟家为首的世家士族。究其原因,主要是世家士族能够给大军提供粮草饷银。除却此二人,可以单独拿出来提及的,似乎没有谁。”,思量着,兰馨儿道:“对了,有几个战将,手底下的功夫不错,号称“六骁骑”。”
吴凡“嗯”了一声,饶有兴趣儿的听着。
半个时辰后,吴凡刚美滋滋的喝上粥食。
忽然间——
英布去而复返,脚步匆匆,进得帐来,道:“主公!发现贼人踪迹!距离我们……不过十余里处安营扎寨!”
【十余里?】
【卧了个槽的!】
【好险啊!差点撞上!】
吴某人心中一惊。
眼睛急转,吴凡当即道:“立刻整军,马裹蹄、人衔草,我们——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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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某人的确有些想当然。
夜袭的战果不甚美妙,堪称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折腾大半夜,时近天明。
英布前来禀报,道:“主公,我军亡者六百余,伤者一千三百余……”
吴凡摆摆手,打断英布的话。
思量着,吴凡道:“死的人每人一百两抚恤,伤的每人五十两汤药费,其余人每人十两赏钱。另外……告诉士卒,猎取敌军步卒首级一人,赏十两白银……”,话说一半,吴凡停下来,吩咐道:“不!你准备好足够的银两,等会儿我亲自去说!”
初战虽小胜,考虑到队伍是临时组成,以及其他的特殊性,吴凡不得已开始玩儿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把戏,稳固军心士气的安定。
“喏!”
英布折身下去,干脆利落的很。
揉着眉心,吴凡开始琢磨自己没能取得更大胜利的原因。
思来想去,吴凡想到三点。
其一。
时代不同,当今天下的人,没有吃动物内脏的习惯,鱼类除却富贵之家,寻常百姓吃不到,故而导致夜盲症严重。
换而言之。
吴某人昨晚上是领着八千瞎子打仗来着。他自己不是夜盲症,以为别人也不是,能不出事儿么?
其二。
白日长途跋涉,人疲马乏,体力跟不上。冲击效果大大的减弱。
这一点很重要,不然的话,怎么冲不垮、凿不穿对方临时组建的防线?
其三。
孟不凡大军。安营扎寨很有一套,尤其是那些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的五溪蛮人,反应速度极快。
正是有五溪蛮人的率先防御,才给了孟不凡调兵遣将,稳固防线,将吴某人赶出去得时间。
想明白自己的过失,吴凡站起身。直奔帐外行去,大步流星。
【打仗这东西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难怪伍昭初次统兵作战。就被人打的崩溃!】
【经验,经验……】
【有时间得跟自己的便宜岳父好好学学啦!不是所有人,都有白跑陈庆之那两下子。】
吴某人心里头嘀咕不断。
来到营寨的中心位置,正好有一块儿大石头。吴凡一跃而上。
英布早早的将吴凡从襄阳城带来的一百余万两银子,全部搬过来。打开箱子,晨曦的光辉映照下,亮瞎人眼。
许多聚集过来的士卒,眼看那白花花的银子,昨晚大战的疲惫,一扫全空,剩下的唯有渴望与贪婪。
吴凡环顾四周,哈哈大笑道:“弟兄们!昨日夜袭。我军战果辉煌,斩获无数!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五千余贼人被消灭!”
据……不完全统计……
说白了。吴某人现在就是吹牛/逼,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话锋一转,吴凡语气低沉,言道:“我们狠狠的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可自身伤亡也颇大。六百余弟兄战死疆场,一千三百余弟兄受伤流血……”。吴某人的语气变得慷慨激昂:“然,我们是战士!是保卫帝国的战士!是无比荣耀的战士!我们的付出。是为了帝国的明天,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马革裹尸,我辈所愿!我愿用我的一腔热血,来守卫我深爱的土地!我希望有一天,你们离开军伍、瓜田李下时,不要心生感慨、不要留有遗憾,更不要仰天怒吼——上苍,请在我老去前,赐予我死亡!!!”
要么说,有做坏人潜质的人,都善于蛊惑人心。
吴某人的一番话,让士卒们热血沸腾。
士卒们心想——
【啊!】
【原来我们有那么伟大!】
“必胜!必胜!必胜!!!”
士卒涨红着脸,大声咆哮。
吴凡面带笑意,双手虚压,待寂静过后,大声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在别人那里我不管,在我的麾下,这一条,就是不变的铁律!”,声音更加高昂,吴某人道:“昨日战死弟兄,每人抚恤金一百两白银!伤者五十两,其余参战者,各十两白银!”
“轰……!!!”
士卒顿时聒噪起来。
实话说,参军入伍的人,多是吃不上饭的。当兵就为每天的两顿饭,及每月的区区三两白银饷钱罢。
现在跟着吴凡不过打上一仗,就有十两白银的赏钱……
银子也太好挣啦!
吴凡大声喝道:“弟兄们!这只是个开始!我可以告诉你们!此后!杀敌士卒一人,赏白银十两!杀敌队正以上、营长以下一人,赏白银五十两!杀敌校尉一人,赏白银一百两!杀敌将军一人,赏银一千两!你敢拼命杀敌,我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你们赏钱!!!”
“必胜!必胜!必胜!!!”
之前略显低沉的士气,终于被点燃引爆。
好似一座火山,喷流不息。
足足盏茶时间过后,士卒们才算是停下欢呼声。
不知是谁,大声问道:“侯爷!我们要是把贼人头领的首级拿下来呢?”
吴凡哈哈一笑,言道:“官升三级,赏银万两!你要愿意,我再给你找个小媳妇儿都成!”
“哈哈哈……!”
众人跟着大笑。
吴凡大声道:“赏钱即刻发放,大家有秩序的领取!领完赏钱,好好休息,把刀给我磨的锋利点儿!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听明白啦!”
士卒们乱吵吵的回答。
挥挥手,吴某人相当潇洒的跃下大石。留给士卒们一道伟岸的身影。
回到中军大帐,吴某人的脸色顿时沉下来,笑容不在。
为稳固军队。吴凡连用银子收买人心的招数都用出来,那可是最遭天家皇族忌恨的一种方式。
如果仗再打不赢……
挠挠头皮,吴凡问道:“范先生,眼下你有何良策?”
范增同样跟着夜袭,饶是正值年富力强的岁数,依旧让他多少吃不消。他毕竟是文士,不是武人。
手捻胡须。范增皱眉叹道:“从实力上来看,我们的确远不如对方。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
兰馨儿插言进来:“为什么非要想着击败对方?帝国的消息传送相当快捷,想来,此时此刻已备好兵马,准备进击。我们迁延时日。将孟不凡拖在旷野,等他们来不得了?”
吴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并不回答,一双眸子却是转动个不停。
而后……
冒出坏水儿来!
【等?】
【才不要!】
【老子要的是功劳!】
眯着眼睛,吴凡龇牙一笑。
……
……
“亡者一千一,伤者三千余,烧毁帐篷三百多架。好在粮草辎重、攻城器械保护得当,折损甚小。”
听着手下的禀报,孟不凡心有余悸。
长叹一声。孟不凡挥手让部下退出去。
今年四十有六岁的孟不凡,面相颇为威严。与寻常的南人不同,生得极为高大。足有接近九尺身长!
孟不凡身边的主座,坐着另外一个人,是个二十许岁的青年。其身材欣长、面若涂脂,英俊了得,正是号称梁王的南梁皇孙萧铣。
萧铣满面狐疑,喃喃道:“我们此行甚为隐秘。隋国断然不会料到才是……哪里冒出来兵马呢?”
孟不凡亦是赞同,点头道:“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那支兵马的目的很明确。绝对是针对我们来的!江夏郡的隋军兵马,早被我们打散。再者,江夏郡的兵马都是水师,不可能有上万骑兵呀!到底怎么回事儿?难道……是襄阳城的州府军?”
萧铣连连摇头,断然道:“不可能!襄阳城内有蒯先生等十数家族在,他们能够完全的掌握襄阳城的兵马,不会出现意外。要我说,肯定是豫州寿春的那支人马!”
孟不凡反问道:“驻守寿春的隋军主将是谁来着?他有那个胆子在没有调令的情况下,私自出兵吗?”
萧铣语塞。
隋军军法甚严,天下皆知。
正在二人疑惑不解的时候,门外侍卫道:“禀梁王、大帅,先锋韩将军遣人急报!”
“呈上来!”
孟不凡连忙出言。
孟不凡隐约感觉自己想不明白问题的答案——马上会揭晓。
很快。
一纸书信,出现孟不凡的手中。
孟不凡看后,僵直当场。
梁王萧铣连问几声,不见孟不凡回答,着急的走过去一起看。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如出一辙。
木然不动,宛如石像。
不知过去多久。
二人对视一眼,具皆面色阴沉。
韩越的来信中,明确的告诉孟不凡与萧铣,袭击他们的兵马来自于襄阳城。
而襄阳城……
业已被那位隋国冠军侯以令人匪夷所思的手段,捏在手里。
至于被他们寄予厚望的襄阳城内的世家士族,都成为历史啦!
“好一个冠军侯!好一个吴屠夫啊!”,孟不凡咬牙切齿:“早闻他在北地燕国残暴屠杀燕军七万,当时以为他不过是为战略考虑,不得已而为之。没想到……如今他居然变本加厉……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该死!该死!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萧铣手捂额头,眼圈儿泛红:“我大梁的忠臣义士……又少了不知凡几!”
嘭的站起身,孟不凡大喝道:“擂鼓!召集诸位将校前来!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孟不凡疯狂咆哮,愤怒的公牛一样,双目血红。
...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报!!!”
帐外一人窜入。
“禀侯爷,二十里外,发现敌军来袭!”
正在睡觉的吴凡,一骨碌坐起身。
边揉眼睛,吴某人边问道:“有多少人马?”
哨骑言道:“大约五万众!”
吴凡呵呵一笑,摆手道:“干得好!你且下去吧!”,见哨骑面有幽怨色,吴凡恍然,自己犒赏大军的时候,把这些眼线耳目给忘了,当下笑道:“等等!哨骑营的弟兄们都很辛苦,你替我告诉他们,你们的赏银只多不少,每人百两!”
哨骑大喜过望:“谢侯爷赏赐!”
哨骑退下。
吴凡偏头笑道:“范先生,你意如何?”
范增不屑的冷笑一声,道:“昏了头!平原大地上,跟骑兵比速度……”
吴凡乐了,走出大帐,喝道:“传令下去,整军,拔寨,备战!”
半个时辰后。
吴凡这边都收拾妥当,在旷野中摆开阵势,孟不凡的兵马才堪堪赶到。
没办法。
比不得全军骑兵的吴凡,梁军中多为水师与步卒,仅有少部分是骑兵,根本形不成规模。
从十四势刀匣子内取出单筒远镜,吴凡看向那“梁”字幬旗之下。
“嘿嘿!”
不知笑什么,反正吴某人笑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厉害。
收起单筒远镜。吴凡偏头道:“英布!给我稳好阵势,听我命令!”
“喏!”
英布抱拳拱手。
吴凡策马出阵,故意张扬的大声道:“看我会会那群贼人!”
“主公……”
石宝见吴凡单人匹马。只恐有失,不免出言。
范增伸手一拦,慢吞吞的说道:“看着便是!”
……
……
孟不凡表面儿上似乎报复心切,实则心中另有想法。
其实也没啥,孟不凡心知复辟之路,犹如登万仞高山,艰难险阻海了去。
人心。
万万不能容失!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是最能够稳定人心的行为。
况且……
梁王萧铣不简单,始终给予孟不凡压力。孟不凡要凭借给襄阳世家士族报仇的幌子。将大权更稳固的捏在手中。
无论怎么说,孟不凡出兵了,直接拉开阵势的要与吴凡一决高下。
骑乘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孟不凡双眸如鹰隼。问道:“那是何人?竟视我大军为无物?”
众人皆眺望。
但见远处一人飞来。
其身长八尺一二,内着滚边银线黑锦袍,外罩玄铁狻猊兽面铠,头戴嵌玉宝石香木冠。胯下一匹狮子骢马兽,掌中一杆凤嘴紫金刀,腰间一只十四势刀匣。鞍前震天弓,马后穿云箭。面若敷粉、目若朗星,神采飞扬是英武不凡。及近,大叫一声:“呔!吾乃冠军侯吴守正也!哪个不怕死的上前来?”
梁军都懵啦!!!
他娘的干啥呀?
我们五万多人!五万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这么嚣张合适吗?
吴凡哪管那个。凤嘴紫金刀遥指孟不凡与萧铣,轻蔑道:“过来领死!”
孟不凡暴怒:“吴凡!你个屠夫,杀我大梁忠臣义士。我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环顾左右,孟不凡道:“谁人与我擒下他!!!”
军中一人策马飞出,大声道:“武威将军光孟敏在此!贼将休得猖狂!”
吴凡双腿一夹马腹,直奔那光孟敏。
武威将军光孟敏身高体壮,一身金甲,颇为漂亮。手中那杆大铁枪。更是转的虎虎生风,吓人得紧。
一百步。
五十步。
二十步。
两马交错。
“喝!!!”
一声虎吼。吴凡全身爆发出血色的内息,手中凤嘴紫金刀抡圆,上来便是一记蛮不讲理的劈砍。
有敌无我,有我无敌!
强悍的气势中,吴凡只用一刀……
“咔嚓!”
连同铁枪,光孟敏被血腥的劈成两半儿!
“呸!”
轻蔑的吐口口水,吴凡甩甩手中的凤嘴紫金刀,仰着脑袋道:“什么武威将军,送死将军差不多!”
面对距离不过三百步的五万梁军,吴凡策马走来走去,目空无物。
“必胜!必胜!必胜!!!”
远处观战的隋军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忍不住的狂吼。
吴凡面带笑容,哈哈道:“我听说,有六个蟊贼,叫什么‘六骁骑’?来来来!上来领死!”
护卫孟不凡与萧铣周边的六骁骑,顿时忍不住。
“隋狗!!!”
一声狂躁的怒吼,其中一人,策马狂奔而出。
其人身高一丈,披着锁甲,胯下斑龙马,掌中三尖两刃刀,威风凛凛。
“这才有点意思嘛!”
吴凡大笑不已,狮子骢马心领神会的狂奔冲击。
“呛啷啷~~~”
刀锋拖地,溅起一溜星火。
那人与吴凡愈来愈近,大叫道:“贼子!记住爷爷的大名!爷爷是……”
吴凡哪容得他说话,手中凤嘴紫金刀自下而上的来了一记阴损的撩斩,直接干倒对方的战马。
马失前蹄,那人的招式也变了形,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吴凡策马回身,轻飘飘的一招封喉,嘲讽道:“我从来记不住手下败将的名字!反正你们都是送死将军,没啥区别!”
连斩二人,吴凡气势如虹,叫嚣道:“狗屁的‘六骁骑’!一起上!”
“这……”
孟不凡有点儿发傻。
萧铣却是在一旁嘘叹道:“早闻那吴屠夫善战。曾在燕国千里单骑,过五关、斩六将……今日一见,果然……无敌啊!”
听起来。萧铣似乎是赞吴凡的英勇,实际上,他是说给别人听。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敢称无敌,必会引起公愤。
果不其然……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待我来斩你!”
又一人飞奔而出。杀向吴凡。
可惜。
吴某人今天状态相当出众,先声夺人后。心态、气势上俨然超神。
“嘭!”
地面上多出一具尸体。
“哪个不服!上来领死!!!”
吴某人涨红脸,面目狰狞,歇斯底里的咆哮,宛若野兽。
孟不凡慌了手脚。道:“此非一人能敌,一起上!”
命令下达,八名梁将飞身而出。
耀武扬威的吴某人……
【卧槽!玩儿大啦!】
吴凡心中暗道不妙。
凤嘴紫金刀挂在马鞍上,吴凡抽出震天弓,搭弓捻箭。
别管有没有准头,上来就是一手骇人的一弓三箭、九星连珠。
“嗖嗖嗖……!!!”
“啊啊啊……!!!”
大概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今儿吴某人运气同样不错,命中三个目标。
插回震天弓,吴凡抄起凤嘴紫金刀。身子一伏,躲过第一人的攻击。
“喝!”
内息爆发,吴凡回身便是一刀。
“啊!”
那人猝不及防。被砍中背部,当场倒在地上。
转眼间,八人只剩下四人。
吴凡狞笑两声,指着剩下四人:“上来领死!!!”
龙吟虎啸般的大吼,竟是硬生生的把那四人吓的不知所措。
眼看军中士气几乎消耗殆尽,孟不凡不得已掣出宝剑。下令道:“弓弩手!给我射!”
“嗖嗖嗖……!!!”
羽如飞蝗。
“叮叮叮……!!!”
吴凡忙不迭的舞动凤嘴紫金刀,拨开身前羽箭。饶是如此。膝盖上头亦是中得一箭。
“哈哈哈!!!”
顾不得疼痛,吴凡打马回身,放肆嘲笑远去。
目的达到!
……
……
“耻辱!奇耻大辱!”
“一个区区的吴守正,居然敢如此欺我!”
“……”
撤军回大营后,孟不凡已经怒吼很久,嗓子都是嘶哑的。
无怪孟不凡如此气愤,实在才发生的事情,让人难以接受。
吴凡一个人,面对五万梁军,居然堵在他们面前,连斩三人、射死三人、伤一人、吓退四人。逼得梁军用弓箭手把人赶走,叫人怎么能接受?
孟不凡出兵五万,料想吴凡六七千人马,不敢与他正面硬干,必然会远遁,再觅机会。这样一来,至少一个吓退敌军的名头,能够提升士气、提升他孟不凡的威望,使得他能够更好地握紧手下兵马。可现在呢?他的嫡系,包括“六骁骑”在内,死了五个不说,还有俩被吓破了胆子!士气更被打击的一落千丈!最可气的是……付出那么多,换来的只有对方中箭而走!
“呼呼……呼呼……。”
骂累了,孟不凡坐在地上,喘起粗气。
像是想到什么,孟不凡问道:“梁王殿下何在?”
身边侍卫连忙去打探。
不多时,侍卫禀报道:“大帅,梁王殿下在西边大营。”,顿了下,侍卫吞吞吐吐道:“刚才……刚才那吴屠夫,派人给梁王殿下送了封信……”
“嗯?”
孟不凡腾地站起身,马上又做下去,狐疑满腹。
……
……
却说。
吴凡膝盖中箭,回到军阵后,率军奔跑出十余里,见孟不凡撤军才停下。
吴某人的壮举,自然是让士气高昂的厉害,引得士卒奉其为天人。
吴凡草草的处理好伤口,叫范增来,笑道:“范先生,我表现得如何?”
范增微微皱眉,所问非所答的言道:“我军士气虽然高涨,但敌强我弱的基本态势,依旧没有扭转……任重而道远。”,稍顿,范增道:“观那孟不凡与萧铣,二人之间似有龌龊,离间计势在必行。只是,需要主公再去探探风口……”
吴凡嘿嘿一笑,道:“不需要探什么风口,我早就想好用什么招数啦!范先生,你给我写点东西,大概的意思是……称赞梁王萧铣的仁善,他曾经因提仁政而被南梁皇帝扔到交州的事儿都写上。另外,再说……嗯,只要他投诚,帝国封他为异姓王,南方百姓也会免于战火。反正怎么好听怎么写,这您总行吧?”
范增点头,着人取来笔墨,洋洋洒洒上千字,一气呵成。
吴某人端详看着,赞道:“好文采,不过……得去掉点东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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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铣呆呆的坐在洁白的羊皮毯子上,身前的小塌放着一封未曾腊封的信笺。
萧铣并没有看其中的内容,他在等,等孟不凡来,一起看。
萧铣心明镜似的,孟不凡一定知晓吴守正给他送信的事情。而吴守正的信,必然不会有什么好内容。
孟不凡迟迟不来。
萧铣的眉头也渐渐皱起。
“从我接下信笺的那一刻,已经中计了么?”
萧铣盯着那开着口的信笺,长长吁叹一声。
不再迟疑,萧铣打开信纸去看。
其上。
洋洋洒洒数千字,尽是赞赏、吹捧他萧铣的话。
然。
每到关键处,就有墨迹遮掩。
譬如——
“久闻梁王仁善之名,曾因谏言而被放逐。梁王心系天下,必不忍心致使南地百姓饱受战火,不如……”
“帝国天子仁厚之名,天下皆知。燕国兵马大元帅罗艺尚且能封一字并肩北平王,梁王何以不可?只要梁王……”
如此种种,都是些暧/昧不清的话。
萧铣看的是心惊肉跳,却又无可奈何。
正如萧铣自己所言,当他接下信笺的时候,他已经中计。
吴某人为什么不将信笺腊封起来?那就是故意为之的把戏!
哪怕萧铣在收了信笺的第一时间,把信送给孟不凡。可开启的信封,怎能代表萧铣不知其中内容?又怎能让孟不凡相信那些被涂抹的墨迹,不是他萧铣做的手脚?
“奸计!奸贼!”
萧铣靠在帐内的柱子上。全身无力。
孟不凡是什么性格,没有人比萧铣更加了解,简单来说,八个字——刚愎自用、疑心甚重。
这一封信,简直就是激发矛盾的星火,会点燃两堆貌合神离的干柴,燃烧迸发出怒火。
诚然。
或许孟不凡不敢杀他萧铣。因为孟不凡拉起兵马的时候,借来的大义、幌子是为梁国复辟。站在的立场为臣子的立场,他绝不会弑君。但此后,孟不凡必会更加警惕他萧铣。
再者。
萧铣有自己的打算,他不想给人当傀儡。他是萧铣。他是梁皇孙,是眼下南梁皇室最后的希望!没有人比他更能清楚南梁的天下是怎么来的,如同现在,当年的梁武帝为大隋臣子,拥兵自重,反叛大隋帝国,分疆裂土……无论孟不凡将来成与不成功,对他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萧铣心中思绪万千。
“殿下?殿下”
帐外传来轻唤声,接着走进一人。
此人身长七尺*。年约三十许,面冠如玉,颇为儒雅。
萧铣连忙站起身。躬身施礼,道:“韦公!”
来人名叫韦睿,字怀文。南梁国破前,曾为江夏郡太守。日前孟不凡大军一日攻占江夏,有他的大半功劳在内。韦睿同样出身世家士族,韦家百年前乃长安三辅一带有名的大姓。后来随梁武帝起兵,举家迁到南方。居功甚伟。帝国灭南梁时,对诸如黄家、蔡家都能抱以宽容,唯独对韦家大肆捕杀,可见恨意绵绵。
萧铣与韦睿交情颇深,二人常常讨论国事。韦睿对萧铣指点不少,称得上亦师亦友。故而萧铣执弟子礼,称韦睿为公。
嘘叹一声,萧铣将手中的信笺递给韦睿看,苦涩笑道:“我被狠狠地摆了一道啊!”
韦睿看那书信内容,手一哆嗦,闭目摇头不语。
许久。
韦睿长叹道:“平心而论,吴守正,也算得上文武双全啦!”
萧铣揉着眉心,语气无奈道:“都什么时候啦,您还夸赞敌人?孟太尉那边肯定知道这封信的事儿,而现在,不管我将不将这封信送到他面前,他都会疑心大作。我想……”,萧铣抬起头,望着韦睿,道:“我想……我是时候该离开啦!”
韦睿思量着,言道:“如果这封信没出现在他的面前,你没有机会走。无论怎么说,先去试试他的态度吧!”
萧铣点头。
很快。
萧铣来到孟不凡的面前。
孟不凡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依旧在对吴凡骂骂咧咧:“该死的奸贼!隋狗……”
萧铣将手中的信笺递给孟不凡,道:“吴守正给我送了封信……”
孟不凡转转眼睛,哼道:“那狗贼定是耍什么花招啦!梁王殿下放心,我孟不凡定鼎力支持您复辟大梁!绝不动摇!至于旁人的鬼蜮伎俩,我根本不放在欣赏,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对大梁的忠诚!”
有句话叫“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孟不凡说得是很好听,实际却手脚麻利的将信笺拿来看。
萧铣从孟不凡眼中流过的那些光彩,发现不同寻常的意味,心里一凉。
抿抿嘴唇儿,萧铣道:“那些涂抹,信送来的时候就有……”
孟不凡打断萧铣的话,愤恨的拍着桌子,咬牙切齿,大声道:“离间计!绝对的离间计!此贼甚至可恶!我必杀他!”
孟不凡表现的越夸张、越大度,越是让萧铣心中不安,原本待定的离开的主意,瞬间夯实。
当天晚上,萧铣带上寥寥数十个人,趁夜幕远行而去,不知所踪。
……
……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兵不厌诈,夜袭虽不成全功,意思到了!奖励奸恶点数十六万点,及普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鬼蜮伎俩。效仿曹孟德玩儿的离间计,干得不错!奖励奸恶点数十万点,及普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鳌头独占’完成。奖励奸恶点数三十万点。限定‘名人页面’抽奖一次。抽中人物附带装备与改造。”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千三百零五万点,普通抽奖二百九十二次,限定‘名人页面’抽奖一次,未生成历史名人雨化田一枚。”
吴某人对孟不凡与萧铣耍个手段,闲来无事,高兴地躲到系统空间内偷笑。
听到拖延很久的使命“鳌头独占”结束,吴某人不免狐疑的问道:“怎么突然完成啦?”
“叮咚!宿主仅只身平定襄阳城乱。就足以名震天下。参加武举的人,哪个比得上?你不是状元。谁是?”
吴某人嘚瑟的一笑,分外高兴啊!
手有点痒痒,吴某人按耐不住,抽了两次奖。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
战国刀币。价值奸恶点数十点。
吴凡:“……”,卧槽,当铜钱都没地儿花去啊!
孔融当年让的梨子,价值奸恶点数一百点。
吴凡:“……”,一个糟老头儿沾了口水的半个梨子,谁特么的吃?
有感自己肯定是没碰女人,所以手很臭,吴凡干脆的退出系统。
时近半夜。
吴凡没有睡意,走在营地中。四处看看。
走着走着,吴凡忽的发现魏文通躺在外头的大石头上,翻来覆去的。也没有睡。
吴凡走过前去,笑问道:“文通兄,怎地?睡不着啊?”
魏文通坐起身,看是吴凡,连忙下来。比之从前,明显拘谨不少。竟然给吴凡行了一礼。
吴凡还礼,笑道:“文通兄。现在的你,可不像你呀!”
魏文通挠挠头,吞吞吐吐的说道:“侯爷……声威滔天……”
吴凡跳上大石坐下,示意魏文通同坐,旧话重提:“文通兄深夜不睡,是有什么烦恼?”
魏文通面色几度变化,长叹一声,言道:“我是在想……想侯爷的事儿。”
“我?想我什么事儿?”
吴凡讶异的很。
魏文通踟蹰着,道:“当初见面的时候,侯爷……与我等一样,都是草莽之辈,最多是有些际遇。”,魏文通叹道:“说实在的,当时我自比侯爷,以为不差什么。可……可侯爷只身平叛襄阳……我是个粗人,那些事儿我都知道,话到嘴边儿,却是不知怎么说得好,我想说……我远远比不上你呀!”
吴凡恍然,魏文通这是心里头不平衡。
哈哈一笑,吴凡正色言道:“文通兄不必妄自菲薄,以文通兄的才干,迟早会出人头地的!”
魏文通摇摇头,道:“我只是个粗人,手底下有点武艺罢!不是真正的强者!”
抿抿嘴唇儿,魏文通忽然起身,郑重的拜礼,道:“既然不是强者,那就要学会追随强者,不知侯爷是否缺个牵马执鞭的?”
吴凡一愣,他从没想过招揽魏文通到麾下呢!
伸手先扶起魏文通,吴凡诧异道:“有个事儿,我得先问问你!”
魏文通点头。
吴凡摩挲下巴,道:“我在襄阳城杀了不少人,连我自己的义兄都看不过眼……没错!雄阔海是我的义兄……你难道……不觉的我那样做是错的吗?”
魏文通稍加思量,道:“我曾混迹绿林道,知晓‘紫面天王’的大名。雄天王是个性情中人,更是绿林道上少有的干净人,他做的是劫富济贫的买卖,所以心里才会不舒服吧!”,自嘲一笑,魏文通道:“他不是我这种满手血腥的屠夫……况且,我虽不懂军事,却也知慈莫掌兵……”
吴凡沉吟很久,笑道:“看来,咱们是一路人。”
魏文通大喜,单膝跪礼,道:“拜见主公!”
吴凡扶起魏文通,笑道:“什么主公不主公的!都是帝国的臣子,是同僚,今后相互扶持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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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天明,吴凡神经病一样大笑起来。
所以如此高兴,原因简单——
吴凡给萧铣送过信后,派遣上百哨骑日夜严密盯视孟不凡与萧铣的大营,本为提前预知敌方行动,没想太多,毕竟离间计是需要时间发酵的。让吴某人没想到的是,萧铣竟当机立断的选择跑路啦!
坑队友!
绝对的巨坑!
吴凡得到哨骑探报,立刻擂鼓升帐,将手下的兵马全部惊醒。
一众将校来的飞快,聚集在吴凡面前。
吴凡一改冷面,笑容满满的看着众人,将一些人看的心中发毛。
可不是嘛!
一只灰狼露出笑容,那肯定是要吃羊。
一个屠夫露出笑容,那肯定是要杀猪。
吴凡不管众人心中想什么,自顾的说道:“昨日略施小计,反贼孟不凡与萧铣业已闹翻,萧铣率军数万出逃……”
是的!
吴某人又睁着眼睛说瞎话啦!
萧铣明明只带有数十人出逃,到吴凡嘴里,立刻变成数万!
数万!!!
已故的帝国前将军南宫良玉曾与吴凡闲聊时,对吴凡说过……“一个好的将军,往往是善于撒谎的人”。
吴凡深以为然。
孟不凡大军八万余人,从人数上占据绝对的优势。吴凡现在说萧铣带走了数万兵马。剩下的话让士卒自己去想啊!
士卒一定会认为对方人马数量大大减少,畏惧之心同样大大减少有没有?
果不其然。
吴凡话音一毕,帅帐内的将校都松了口气似的。
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额手称庆。
吴凡满意的微微点头,转头看向范增,笑道:“范先生,你给大家说说,萧铣一走,好处有多少!”
范增人精的很,哪里不知晓吴凡的猫腻。当即唱起双簧:“依我看来,好处至少有二!其一。萧铣乃反贼的中军大纛,是他们反叛帝国的大义名分所在,他一走,人心尽散!其二。萧铣自己走了不说,更带走数万兵马。这一点,只怕不需要我多说,谁都懂得什么意思。至于其他的好处,诸如贼寇士气等,我亦不想赘言!”
“啪啪啪……!”
吴凡抚掌,郑重其事的笑道:“都听见没有?嗯?你们知道范先生所言,意味着什么吗?”
众人大眼瞪小眼的等待吴某人的后话。
吴凡眼睛一眯,伸出手指。道:“我曾听过那么一句话,叫做‘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也就是说——敌军。败相已现!”,吴凡猛然抽出一柄宝刀,劈翻身后桌案,慷慨激昂的大声道:“破贼建功,就在今日!我意,四更造饭。五更出兵!一战,定乾坤!!!”
众人反正被吴凡绕的迷糊。“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这玩应跟敌军败相已现有关系吗?
不管怎样,被吴某人成功弄得晕乎的人,只知道敌人现在不可怕,就等着他们痛打落水狗什么的……
待众人走后,吴凡看向范增,问道:“范先生,你以为如何?”
范增抚恤一笑,道:“是个好机会!乘胜进军,不在兵寡;败逃之师,无惧其多。”
吴凡呵呵乐了,坐下身,好好清理下自己腿上的伤口,准备即将到来的大战。
……
……
孟不凡得知萧铣离开的时间,甚至比吴凡要晚上一个多时辰。
萧铣在的时候,孟不凡嫌萧铣碍事,总指手画脚,与他暗中争权夺利。萧铣不在,孟不凡却又暗叫不妙。
诚然。
这支八万多人的队伍是他孟不凡一手拉扯起来的,跟萧铣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但……
不要忘记,萧铣是所有人眼中的希望与旗帜!
萧铣乃南梁皇室的嫡系血脉,目前已知的唯一血脉。
萧铣的正统身份,确保孟不凡能够打起复辟梁国的大旗。那些跟随造反的人,有哪个是真的喜欢造反。所有人都希望成功复辟后,能够从其中得到好处。所有人都知晓,只有萧铣这个南梁皇孙在,他们才有资格号召南地百姓支持他们对抗大隋……萧铣不在,孟不凡算老几、他们有一个是一个的算老几,南地百姓哪个会听他、他们的号召?
孟不凡捂着自己的额头,久久不能语。
狠狠的抓着大腿,孟不凡面色狰狞:“跑了……跑了……他居然跑了!!!”
曾经的一腔热血,如今万念俱灰。
孟不凡承认,随着自己纠集八万人马,称南梁太尉后,那种一呼百应、站在权利巅峰的感觉,让他不可自拔。可是啊!他孟不凡始终是臣子!他孟不凡始终没想过逾越臣子的身份!他不过是想扶持萧铣上位,做一个权臣而已!
孟不凡要做权臣,萧铣想做的是汉朝光武帝刘秀那种中兴之主。
理念上的差异,从一开始,注定矛盾重重。
吴凡的一封信件,将孟不凡与萧铣努力维持的关系,拆得七零八落……
萧铣选择离开,另寻机会,他日东山再起。
孟不凡呢?
孟不凡早没有退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孟不凡就那样坐着、坐着、坐着,坐了将近一个多时辰。
直到……
“报!!!”
“禀大帅!隋军叫阵!”
士卒来报。
孟不凡猛地抬起头,恍惚神情收起,耳旁逐渐听到外边的叫骂声。
“里边的哎!上来领死!”
“爷爷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啦!”
“出来。龟儿子,快出来,别缩着脖子不敢出来!”
“……”
不堪的辱骂声声入耳。孟不凡大怒,腾地站起身。
“嘶!”
僵硬的坐姿太久,孟不凡闪到腰了。
捂着腰眼儿,孟不凡怒吼道:“给我擂鼓升帐,点齐兵马!我要杀掉那个狗贼!!!”
……
……
吴凡稳如泰山般坐在马背上,目光紧紧注视五六里外地孟不凡大营。
为发挥骑兵的冲击力,吴凡算计好距离。这个距离能够使得孟不凡的兵马不能全出来的同时。又能保证拉开空间。
左右看着,吴凡喝道:“英布何在?”
“在!”
英布折身出来。
吴凡大声道:“命你率军两千五百。居于左翼,等待命令,进行突袭!”
“喏!”
英布干脆利落的去点兵马。
吴凡再叫道:“魏文通何在?”
“在!”
魏文通闪身而出。
从昨晚开始,魏文通算得上是吴凡的自己人。
吴凡大声道:“命你率军两千五百。居于右翼,等待命令,进行突袭!”
“喏!”
魏文通同样是毫不犹豫的去。
吴凡左右环顾,对黄忠道:“汉升,此战没有你表现的份儿。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我牢牢的护卫在范先生周边。范先生掉根汗毛,我剥了你的皮!”
黄忠抱拳拱手,信心十足:“请主公放心!”
吴凡面无表情,道:“石宝、马武何在?”
“在!”
石宝、马武相继出来。
吴凡道:“守卫中军。等我命令,进行冲锋,跟随我的脚步!”
“喏!”
石马二人应下命令。
“轰隆隆……!”
“喝喝喝……!”
远处兵马喧嚣。孟不凡的大营,已经洞开,兵马如潮水涌出。
叫骂的隋军士卒,具皆退下,边跑边骂。
吴凡提刀打马,单人上前。直奔梁军。
隔着老远儿,吴凡哈哈大笑。喝问道:“萧铣何在?萧铣何在?萧铣何在?”
感情吴某人没有别的话说,只有这么一句似的。
孟不凡的中军大纛缓缓上移,距离吴凡愈来愈近。
站在高高的车驾上,孟不凡怒而咆哮:“奸贼!狗贼!恶贼!我誓要食汝肉!寝汝皮!”
“哈哈哈……!”
猖狂大笑,吴凡刀锋遥指孟不凡:“怎么那么多人想要食我肉、寝我皮呢?”,语气一变,吴某人冷冽的问道:“孟贼!你可知襄阳城里头的世家士族,因何而死?”,不等孟不凡回答,吴凡自问自答,吼道:“就是因为他们想得太过啦!!!”
转动手中凤嘴紫金刀,吴凡又叫道:“怎地不曾看到萧铣?哦!是不是被你孟不凡杀啦?我就知道,你孟不凡大权在握,哪里还尊敬什么破落的梁国皇室子孙,一看就是你……”
孟不凡感觉到身边人的议论与怀疑,大声打断吴凡的话:“放屁!你血口喷人!”
吴凡一摊手:“那萧铣呢?”
孟不凡语塞。
萧铣早就跑了,让孟不凡哪里去找?
吴凡朗声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的主帅,这就是你们南梁的忠臣!哈哈哈哈!一个弑君的奸佞小人,一个狂妄自大的恶贼!名为复辟梁国,实则不过是想着自己的功名利禄,忽悠你们这些傻蛋给他卖命呐!萧铣被他利用完啦,下一个是谁?告诉我!下一个是谁?”
“你……你……你……”
孟不凡是有口说出清,只要萧铣不在,他的一切解释都是白搭!
许多跟随孟不凡的人,目光疑虑重重,甚至有人派遣手下去营中寻找萧铣的身影,结果可想而知。
梁军大为骚乱。
吴某人嘴/炮打的舒爽,不免多说几句:“孟贼!尔弑君罔上,是为不忠!不为父母着想,高举反旗,陷父母与危难中,是为不孝!为一己之私,唆使他人流血牺牲,是为不仁!襄阳城中的世家士族缘何会死,是你陷害的,不是我!此举是为不义!像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账王八蛋,焉有面目活在这世上?还不快快刎颈自戮,去那阿鼻地狱赎罪?”
孟不凡几欲不能站立:“谁……谁……与我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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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战鼓炸响。
“喝喝喝!!!”
士卒怒吼。
阵前。
号称孟不凡帐下“六骁骑”之一的折冲将军封邺,奋勇争先,与吴凡大战。
碍于腿部伤势,吴凡没能一招斩掉封邺。
不过……
以吴凡略逊雄阔海的天生神力,加上臻至“化形”境界的内息修为,依旧能够压着封邺,削的封邺满头大包。
猛然间拉开距离,吴凡冷笑两声,做作的叹道:“玩儿够啦!狗屁的‘六骁骑’,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吴凡双腿一夹马腹,手中凤嘴紫金刀拖地而行。
“呛啷啷……!”
平原大地上的石子儿与刀锋击撞,发出清脆的响动声。
封邺手持丈八马槊,如临大敌。
想着自己肩负重任,封邺不敢后退,挺槊相迎。
吴凡刀锋自下而上劈斩。
见过吴某人玩儿这招干掉自己的同僚,封邺忙不迭的去架槊阻挡。
怎想。
吴凡手臂甩出一个诡异的弧线,凤嘴紫金刀竟飘飘悠悠的避开封邺的遮拦。
“唰!”
一刀封喉,血溅三尺余高!
吴某人用纯粹的技巧斩掉敌将。
甩甩刀锋上的血迹。吴凡望着孟不凡,面色狰狞:“还!有!谁!”
梁军大骇,阵营骚动。
眼见军中无人是吴凡的对手。再打将下去,本就低落的士气一定会更加低落,孟不凡做出一个昏头的举动。
高举宝剑,孟不凡怒吼道:“全军冲锋!!!”
既然一个人打不过,那就用人海战术,孟不凡可谓连脸都不要。
吴凡却是仰天大笑,不惊反喜。
“破贼建功。就在今日!”
“杀!!!”
一声咆哮,吴凡不等身后兵马汇合。单人匹马的与对方冲杀!
“轰隆隆……!”
距离战场几百丈外的隋军骑兵,声势滔天的奔腾而来。
孟不凡心中“咯噔”一下子,热血消退不见,理智重新回来。
【糟糕!】
【中计啦!】
孟不凡大叫不妙。却为时已晚。
平原大地上,步卒与骑兵相遇,所能用到的反击方法并不多。
无疑。
弓弩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孟不凡大军率先冲锋,弓弩兵瞬间没有可施为的余地,只能被其他士卒裹挟着一起向前。行进中,又怎么射击呢?
再有。
紧密的阵型,一直以来都是步卒对抗骑兵的制胜法宝。
敌不动我不动,这是步卒对抗骑兵的最好方式。
孟不凡一声喝令,士卒不得冲击。原本保持的军阵,一下子散乱不堪,给予骑兵见缝插针的机会。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哈哈哈哈……!”
吴凡朗声大笑,一边砍杀意图接近自己的梁军,一边嘲讽孟不凡的低劣手段。
“杀!!!”
以石宝、马武为首的中军骑兵,紧随吴凡而来。
“嘭嘭嘭!!!”
“啊啊啊!!!”
步卒与骑兵比冲击力,结果可想而知。
不少梁军几乎是被撞到天上,飞起来落下。然后被大规模的战马践踏而死的。
几个呼吸间,伏尸遍地。血流成河。
“吼!!!”
狂野的怒吼中,吴凡爆发内息,目光紧紧锁定在孟不凡身上。
“孟贼!纳命来!”
吴凡手中凤嘴紫金刀一甩,一道绚丽的刀气带着血雨腥风,横扫一片。
面前数丈内被肃清,吴凡纵马狂奔,直取孟不凡中军大纛。
考量孟不凡的大军毕竟人数众多,敌强我弱的态势下,吴凡必须身先士卒的打出让人振奋的士气。
没有什么能比干掉敌人首脑将领更能让人激动啦!
“亲卫营!列阵!!!”
孟不凡身边一将,大吼着聚集人马,意图阻止吴凡的前进脚步。
因历史缘故,汉承秦制、魏承汉制、晋承魏制、隋承晋制……几百上千年来,每一朝代的军法都有变动。唯一不变的是“主将受累,连诛亲卫”。意思大概是,如果主将被对方擒住或斩杀,那么守卫主将的亲卫,无论人数多少,哪怕如同帝国靠山王那样有着五千人的亲卫部曲,一样会按照军法,毫不留情的斩杀殆尽。
为自己的性命着想,孟不凡的亲卫必须得拼命。
吴凡纵然英勇无比,短时间内也无法冲破敌阵,眼睁睁的看着孟不凡的中军大纛向后移。
【咦?】
眼睛一转,吴凡估算距离,觉得可行。
“杀!!!”
一声爆吼,吴凡又是一道刀气甩出。
“咔嚓!”
*丈外的孟不凡中军大纛被刀气扫中,晃上一晃,险些倾折。
【够得到!】
吴凡大喜,不顾周边梁军袭杀,硬挨上一刀,重复之前的做法。
“咔嚓!!!”
“呼啦!!!”
孟不凡的中军大纛不堪重负,直挺挺的倒下。
吴凡打了鸡血一样,歇斯底里的放声怒吼:“孟不凡死啦!孟不凡死啦!孟不凡死啦!!!”
正在奋战中的梁军下意识的去看中军大纛,但什么都没看见,一下子慌了神儿。
孟不凡连忙大叫:“老子没死!老子没死……”
喊杀声中。孟不凡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况且。
梁军出营迎战吴凡的人数,足有五六万之多。铺陈开来,数里内都是人。命令传达全靠中军大纛的指挥。人的声音根本不能传得太远。
类似吴凡这种,是利用内息,能够短暂的发出响雷一样的大声。
很明显,孟不凡没有吴凡的几下子。
“传令英布、魏文通,出击!!!”
吴凡没回头,只大喊一声。
护着范增的黄忠,立刻摇动手中的冠军侯旗帜。下达命令。
按兵不动许久的英布、魏文通,急不可耐的领军。一左一右进行突袭。
“轰隆隆……!”
天崩地裂似的声响,叫人心神震颤。
主将“死”了,敌军又来势汹涌,梁军早就低落的士气。降到冰点。
只等英布与魏文通大军冲入梁军左右翼,将梁军的阵型搅动的支离破碎。
梁军……
开始大乱!
“该死!该死!狗贼!奸贼!”
孟不凡急的满头冒汗,大骂不已,试图重新拼接纛旗,竖立起来。
吴凡怎给孟不凡机会,不断重复“孟不凡死了”。
士气大振的隋军,一方面有杀人领赏的刺激,一方面有吴凡震撼人心的表现支撑士气,跟随大吼。
只听那漫山遍野全都是“孟不凡死了、孟不凡死了、孟不凡死了”的话。
梁军的溃散现象愈来愈严重。哪怕吴凡率领的隋军冲击力已然下降,并不犀利的与梁军进行肉搏……
梁军若是能稳住阵脚,孰胜孰败尚未可知。偏偏,他们不能够呀!
“弟兄们!保命要紧,风紧扯呼!”
孟不凡收罗在麾下的兵马,良莠不齐,一些欺软怕硬的绿林强盗,都被他整编。
那些绿林强盗。如今坏了孟不凡的大事儿。
盲从的士卒被影响,零星的溃败。变成一泻千里的大败,堪称兵败如山倒。
“梁军败啦!梁军逃啦!梁军败啦!梁军逃啦!”
吴凡趁势大呼。
“杀!!!”
隋军士气大振,喊杀声不断。
不少梁军转身直奔大营奔逃,更多的人干脆直接在旷野中狼狈跑路。本着“乘胜进军、不在兵寡;败逃之师,无惧其多”的道理,吴凡根本不准备放过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一马当先的杀入梁军大营,眼睛都杀红了。
这一战。
从日出时分,直到傍晚时分尚未停歇。
从襄阳郡,一直杀到江夏郡的边缘没停下。
吴凡犹如从血水中打滚儿出来的,手都杀的酸软。
面前已无梁军,吴凡瞪着眼睛,嘶哑的问道:“孟不凡何在?谁知道?”
梁军乱了,隋军同样乱的不成样子。跟在吴凡身后的人马,只有寥寥百余骑。
范增摇摇头,道:“主公,我们该回去收拢兵马啦!此战过后,贼军不成气候,唯有被绞杀殆尽的命。至于孟不凡,似此等庸人,不足为虑!”
吴凡觉得甚有道理,哈哈一笑,道:“好!那咱们就回去吧!”
足足用去大半个时辰,吴凡才回到主战场。
天色已黑,遥遥可见,隋军士卒鸠占鹊巢的在梁军大营内点燃篝火。每个人的身边,都带着不少人头,血腥可怕的厉害。
吴凡归来,士卒欢声雷动。
跳下马,吴凡腿上一软,险些扑倒在地上。
拄着凤嘴紫金刀,哈哈一笑,吴凡道:“统计战功,当场兑现,概不赊欠!一个个的来,谁都少不了!”
“好!!!”
“必胜!必胜!必胜!”
本来没多少力气的士卒,大声叫好。
吴凡找个地儿,一屁股坐下,咕咚咚的灌上几气儿水,开始狼吞虎咽的吃干粮。
英布等人强打着精神,给士卒兑换战功。
倒是给了吴凡一惊喜。
英布拎着一个人头过来,僵尸一样的脸浮现笑容:“主公,贼首孟不凡头颅在此!”
“哦?”
“谁杀的?”
吴凡忙问道。
没多时。
一个满面彪悍的士卒被带来,还挺不好意思的:“禀侯爷,是小的杀掉的!这厮被小的一箭射落马下,摔死的!”
“哈哈哈……!”
大笑着,吴凡道:“别管怎么死的,你拿到就是你的!承诺不变,白银万两,官升三级!”
士卒大喜:“谢侯爷!”
挥挥手,吴凡长舒口气,心情更加高兴,干粮都多吃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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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朦胧睡意中,吴凡忽的坐起身。
“哪里来的喊杀声?”
吴凡抄起身边凤嘴紫金刀,大声喝问。
马武急匆匆的过来,道:“有敌军夜袭!不知是哪路人马!”
吴凡气闷大骂:“娘的!孟不凡八万大军被我们追杀跟狗一样,怎会有勇气反袭杀?是谁?”
骂归骂,吴凡知晓眼下他必须稳定军心,不然可有乐子看。
动作迅速的解开狮子骢战马缰绳,吴凡飞身而上。
跃马扬刀,吴凡怒吼:“向我集结!把贼人赶出去!”
听到吴凡的声音,乱作一团的士卒,逐渐有了秩序。
得说吴某人这些天干得不错,军心所向。
耗费两个多时辰,直到天明时分,吴凡才算是将敌方彻底赶出大营。
对方在旷野中列阵,清一水儿的是骑兵,朦胧可见那纛旗上飘扬一个“韩”字。
旗帜之下,一人神采不凡。其大约三十左右岁,生的七尺长短,个子不算高。着一身黑铁雁翎甲。穿一袭白云滚边袍,戴一尊玉簪紫金冠,悬一柄三尺青锋剑。面如白玉,气度儒雅,颇为不凡。正是那蜀中古江州人士,韩越、韩子玉。
韩越为孟不凡大军先锋,受命从扬州的洞庭、鄱阳二湖出兵。起初陈于襄阳城东侧。意图策应城内起义,甚至一仗将发现他所在的伍昭,打到崩溃。后因被黄门卫、鹰扬卫有所察觉。不得已南下去老虎山等响马土匪占据的地方,掩藏身份。吴凡剿匪,与韩越几乎插肩而过。再后来,韩越得到命令,北上准备与蒯立里应外合占据襄阳城,没想到事情有变,襄阳城被吴凡拿到手里。计划失败。与燕国暗卫首领安馨公主碰面后,得知吴凡东进消息。韩越尾随而来。
韩越的脚步稍显的有点慢,等他到达战场时,孟不凡大军早兵败如山倒,支离破碎。连带他自己都窝囊的死在无名小卒手里。韩越这人,很有韬略,料定大胜之后,隋军士卒疲敝不堪,吴凡必不设防,便隐藏起来。等夜幕降临,发起袭击……眼看吴凡手段很厉害,号召力极强,愣是稳住阵脚。没有使得隋军溃乱奔逃。韩越长长一叹,知道没有机会可寻,便撤出大营。摆开阵势。
吴凡一马当先,直冲到韩越军前,冷笑连连:“没想到,居然碰上个捡便宜的!”
“兵不厌诈!”,韩越打马上前几步,面带笑容。道:“江州韩越,请多指教!”
吴凡微微蹙眉。寻思好久,恍然道:“噢!老虎山那个就是你,我知道!”
话锋一转,吴凡抿抿嘴唇儿,道:“胆子倒是不小,敢捡我的便宜!”
韩越摇摇头,不知什么意思。
双方对峙,谁也不敢率先出手。
忽的——
韩越呵呵一笑,大声道:“弟兄们!开溜喽!”
“轰隆隆……!”
骑兵开动,远遁而去。
吴凡没敢下令去追,哪怕他手握兵马比韩越多数倍。
吴凡不追击、甚至不肯与韩越交锋的原因很简单。
昨日大战,士卒本就累得厉害,晚间再一折腾,有什么劲儿继续追赶?更别提作战啦!
郁闷的咬着后槽牙,吴凡长叹口气,率军回营,紧闭四门。
……
……
日上三竿。
英布前来禀报:“两战过后,我军折损三千六百余人……其中起码一千人是昨晚被杀。”
“嘭!”
愤愤的一拍桌案,吴凡好生愤怒。
“跟八万大军战斗一场,不过损失两千多人……被人家不过千余人马夜袭,居然……耻辱!”,吴凡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自省道:“此我之过也!今后必牢记教训,不能够再疏忽大意,吃这种乐极生悲的暗亏!”
挥挥手,吴凡示意英布接着说。
英布继续道:“剩下的四千余人,个个带伤。我军前后斩首八千九百余人……没有虏获敌军士卒。倒是缴获兵器甲胄、粮草辎重无数。”
每一个贼军人头都是银子,为得银子,隋军残忍的将梁军伤者全干掉,当然没有俘虏。
揉搓下脸颊,吴凡靠在帅帐内的柱子,没有吭声儿。
范增出言建议道:“主公该做的事情业已做完!剩下的,交给别人最好。”
吴凡点点头,又龇牙咧嘴道:“交给别人?交给谁?”
正在吴凡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士卒来报:“侯爷!营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汉王帐下主簿李玄邃!”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嘟囔道:“汉王?”
兰馨儿在一旁道:“天子分封诸子为王,三皇子王号‘楚’、五皇子王号‘汉’、七皇子王号‘蜀’、八皇子王号‘鲁’、十三皇子王号‘卫’、十六皇子王号‘齐’。”,停顿下,兰馨儿继续道:“已故或夭折的几个皇子,并无封王。李玄邃,说的是李密,您忘性别那么大好不好?”
兰馨儿当真是门清儿,什么都知道似的。
吴凡略显尴尬,笑道:“哦!晓得,晓得啦!”
眼睛一转,吴凡道:“请人进来!”
说完话,吴凡看向范增。
范增点头。
吴凡舒口气。
出门迎接,显得太热情,会让李密觉得吴凡有意投靠汉王杨武。
不出门去迎接,吴凡又怕得罪人家。
故而。
吴凡说完话,看看范增。加以询问。
范增点头,是告诉吴凡,这样做对。
吴凡当然放心下来。
……
……
与韩越一样。李密同样是追随吴凡脚步来的,他更慢一些。
被请入大营,李密刚走进来几十步,是心惊肉跳,腿发软。
要说大营外的梁军尸体被焚烧,李密尚能接受。但大营内那几乎每个帐篷前,都摞着的滚滚人头。着实让李密胆颤。
王伯当见隋军士卒枕戈而睡、满身血迹尤未干的模样,不无感叹道:“此战过后。天下谁人不识君!冠军侯……好生厉害!”
之前汉王杨武拉拢吴凡时,李密本不以为然,只道杨武是看重吴凡的身份罢,对吴凡那所谓的“千里走单骑”、“武举夺魁”无甚感觉。当做吴凡的个人勇武而已。现在看来,吴凡可不是个简单的武夫能够相比,单说只身平定襄阳城乱,已足够震撼人心,如今更是……
李密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挨了一路,终到中军大帐。
“在下汉王帐下主簿,李密、李玄邃,拜见冠军侯!”
李密来到吴凡面前。躬身行礼,颇为恭敬。
吴凡起身还礼,笑道:“久闻李先生大名。此前不曾相见,深感遗憾!”
李密连忙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吴凡伸手,笑道:“李先生请坐,我正愁着找人接下这个烂摊子呐!”
略一停顿,吴凡问道:“既然李先生在这儿。想必汉王殿下相去不远吧?”
李密回答道:“日前陛下下诏,令兵部尚书高大人挂帅。汉王殿下为副将,前往豫州寿春,统兵三万,准备清剿乱贼孟不凡!”
“哈哈哈……!”
吴凡忽然大笑。
李密被笑的一愣一愣的:“侯爷何以发笑?”
吴凡翻身,在身后找了好半天,扔出来一东西。
“骨碌碌……!”
那东西滚动不停。
人头!
好大一颗人头!
李密被吓好大一跳,站起身,惊栗道:“侯爷……你……什么意思?”
吴凡摊摊手,道:“没什么意思,他就是孟不凡!”
“啥?”
李密呆立当场。
李密以为,吴凡不过是与孟不凡大战一场,有所斩获罢。
可……
吴凡居然已经干掉孟不凡啦!
李密怎能不惊讶?怎能不震撼?
【区区八千骑兵不到啊!难道孟不凡的大军是泥捏的?】
【这……这……怎么可能啊!】
李密心中翻江倒海。
吴凡擦擦手上的血迹,笑道:“没什么可惊讶的!昨日一战,我军七千余骑,与孟不凡八万多大军决战,斩首上万!孟不凡的大军,现在早就四散奔逃,不知哪里去!所以我说,要找谁帮我收拾收拾烂摊子,把那些逃跑的贼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李密俨然说不出话,木然的站在原地。
许久。
李密才叹道:“侯爷真乃天神也!”
李密言道:“我早该想到啦!这座大营实在太大,足够容纳十万兵马。侯爷仅有几千兵,建立如此大的军营作甚……这是贼军的大营啊!”
吴凡笑而不语。
气氛稍显沉默。
吴凡作为主家,率先打破沉静,笑问道:“李先生来,所为何事?”
李密张张嘴,好半天憋出一句话来:“本来是有的,现在……没了。”
李密找吴凡,或者说汉王杨武找吴凡,为的不就是让吴凡援手,早日平定孟不凡叛乱,使得杨武能够早日回帝都洛阳嘛!而今,吴凡生猛的一塌糊涂,直接把孟不凡拆碎了算,连带着八万多人,都被他打的跟狗一样,狼狈逃窜……
揉揉自己受伤的臂膀,吴凡道:“李先生若是无事,不妨早日去汉王殿下处,要汉王殿下与高尚书派人过来接管兵马,以及……收拾烂摊子。”,咧咧嘴,吴某人继续道:“我虽立下功劳,却也触犯不少禁忌,得北上去请罪啦!”
李密讷讷应下,来得快是去得快。
……
……
吴凡慵懒的躺在羊皮毯子上,双目无神。
系统空间。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诡计多端,奸雄、奸雄,终于有点儿雄的意思啦!奖励奸恶点数一百二十五万点,及限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两千四百三十万点,普通抽奖二百九十次,限定抽奖两次,未生成历史名人雨化田、郭嘉两枚,请继续努力!”
虚晃一枪,退出系统。
吴某人摩挲下巴,嘴角翘起。
【果然!】
【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杀一个人一百奸恶点数不会变!】
【又是个赚取点数的好方法!】
【话说……】
【郭嘉,是不是该生成了呢?】
吴某人笑容阴险,连同吃了韩越闷亏的事儿,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毕竟……
没有韩越的袭击,吴某人要少赚十几万奸恶点数呢!
可以说,这货的节艹与下限,再一次的被刷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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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捷报!捷报!捷报!!!”
小太监曼宁嗓子喊的都快冒烟儿,却依旧纵马扬鞭的张扬大叫不断。
吴凡征战孟不凡于襄阳郡西,未曾带上小太监曼宁。
小太监曼宁留守襄阳城,重新梳理黄门卫情报渠道的同时,也要起到监视作用,天晓得襄阳城里的那些反骨仔会不会复反。
两日前。
吴凡的兵马撤回襄阳城,等待兵部尚书高颍与汉王杨武接手事物。
与此同时,吴凡派遣曼宁先一步回帝都洛阳城报捷。
虽不是自己打的胜仗,但小太监曼宁胸中依旧热血沸腾,谁叫吴某人表现强悍,让他们这些亲身经历者脸面上亦是有光呢!
“哒哒……哒哒……。”
战马飞驰,一骑绝尘。
洛都百姓夹道……强势围观。
纷纷议论。
“捷报?哪里来的捷报?”
“是啊!帝国最近没打什么仗吧?”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南方那边儿?”
“开什么玩笑!你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那些南梁余孽反叛才几天!”
“……”
大隋尚武之风浓郁,百姓相当喜欢议论军事。
小太监曼宁不管那么多,一路嘶吼到紫微宫,自应天门入。
守城羽林卫不敢阻拦。
正值早朝时分,小太监曼宁横冲直撞的奔进乾阳大殿。
“捷报!!!”
小太监曼宁脚下踉跄。扑倒在地上。
满朝文武摸不着头脑的看向曼宁,连同帝国的天子陛下,一样是愕然不已。
捷报?哪里来的捷报?
所有人都显得发懵。
天子杨俭摆摆手。示意小太监曼宁慢慢说。
小太监曼宁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冠军侯……引兵八千骑……大破……大破南梁余孽,斩首过万!”
“呼啦!”
杨天子站起身,几以为听错。
卫尉寺少卿王烁一听是吴凡,当即冷笑迭迭:“你这阉人,莫要乱说话!那南梁余孽孟不凡纠集兵马近乎十万众,怎么可能……”
小太监曼宁解开背上的包裹。打开来,是个盒子。
小太监曼宁一掀盒子。大声道:“贼首孟不凡头颅在此!”
盒子中,赫然是一颗硕大的人头。
卫尉寺少卿王烁正待说些什么。
杨天子已抚掌大笑道:“好!好!好!”
一连赞了三个好字,杨天子笑道:“倒不愧是千里驹、玉麒麟!不枉朕予他冠军侯之名,当真有霍骠骑的风采!朕心甚慰!”
小太监曼宁禀报道:“冠军侯一战破梁贼*万人。从清晨杀到日落,贼人四散溃逃、肝胆俱裂,叛乱已定!”
“嗯!”
杨天子长舒口气,笑容满面。
位列臣班首位的楚王杨珏,微微蹙眉,好似多有思量。
拖着“病体”的骠骑大将军杨素,却是“虚弱”的出言道:“陛下!臣以为,有功当赏!”
杨天子摆摆手,笑道:“封赏不急!闻南梁余孽造乱。朕好几天未曾吃好睡好……终于是放下心来……”
杨天子把手背在身后,手指动上一动。
内侍大太监连忙站出来,高声道:“退朝!!!”
杨天子转身就走。丝毫不给臣子们说话的机会,临行前,递给小太监曼宁一个眼神儿。
满朝文武散尽。
小太监曼宁这才起身,直奔天子的御书房。
“黄门卫太监曼宁,叩见陛下!”
无论在别人面前怎么耍威风,在天子面前。太监就是太监、太监就是天子的家奴。
这一点,曼宁记得很清楚。
“起来吧!”。杨天子摆摆手,龙心大悦,笑道:“来人!给他上水,润润喉咙!”
小太监曼宁再次施礼:“谢陛下恩赐!”
杨天子很沉得住气,等曼宁恢复得差不多后,开口说话。
“当当当……。”
手指敲打着桌案,杨天子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是自己回来的,还是吴守正要你回来的?”
小太监曼宁不敢隐瞒,道:“禀陛下,是……是冠军侯要奴回来的。”
杨天子坐正身体,道:“然后呢?”
小太监曼宁跪倒,从怀里掏出书信一封,双手捧在头上,道:“冠军侯说——他有罪!”
吴凡自知自己做下的事情会引人报复,故而让小太监曼宁捎个信儿,提前知会天子。
杨天子身边的内侍大太监接过书信,检查一番后,呈给杨天子。
杨天子打开书信看,面上表情变幻不定。
许久。
杨天子叹道:“朕就知道……”
杨天子说的半截话,有后半句——那小子一定会闯祸!
口吻上是无奈颇多,杨天子面上却喜笑开颜,让人摸不到头脑的高兴。
“他倒真敢干呐!啧啧!只身入襄阳,平定乱局……十四个大小世家,被他杀得干净……离间计,一战定乾坤……”,揉揉眉心,杨天子喃喃道:“功劳不小,闯下的祸事一样不小……朕该怎么好呢?”
杨天子慢慢偏头,看向常伴自己左右的内侍大太监黄德,示以询问。
太监一样要分等级。
类似小太监曼宁,他是黄门卫三挡头,可以称为“太监”,却不能叫做“大太监”。而普通的宦官,只能叫做“黄门儿”。
从上到下的说,内侍总管大太监,是太监中至高无上的存在,掌管后/宫内全部的黄门与宫女。比寻常大户人家管家差不多少。
黄德比内侍大太监总管大太监差一点,但他常年伴随天子身边,连天子行/房都跟着。地位自然不一般。
不过……
杨天子的问题,却是叫黄德满头大汗,跪地不语,一个字儿不敢吭出来。
说起来,帝国的太监地位很低。因前朝出现过很多权阉,甚至到能够废除皇帝的地步。大隋自高祖皇帝始,引以为戒。严令太监不准议政,谁敢触犯、谁就要死。天子杨俭当年登位的时候。随口问那时候的内侍大太监总管一句“朕欲出兵讨伐南梁北燕,该如何?”,那内侍大太监总管引经据典,回答的条理明晰。然后……被杀。
往事历历在目,黄德断然不敢触碰那条危险的线。
杨天子呵呵一笑,不搭理黄德,自顾道:“武举殿试上,朕给那些武举勇士出的题目,是让他们南下平乱……吴守正居然吧最大的贼,孟不凡的脑袋都摘下来。看样子,状元之名,非他莫属啦!”
高兴过后。杨天子让小太监曼宁退下,坐在书房中,闭目思忖。
……
……
早朝散后。
楚王杨珏。从乾阳殿向外走,面色阴沉。
忽看到蜗牛一样慢慢吞吞、几乎是蠕动走路的骠骑大将军杨素,杨珏眼睛一转,笑着快走几步。
“大将军!大将军!”
热情的呼唤几声,杨珏跑到杨素的身边。
“咳咳咳……。”
未语先撕心裂肺的咳嗽一阵子,杨素貌似艰难的喘息:“楚王殿下……有事儿~~~”
听杨素那颤抖的话音儿。很容易让人以为,他马上就会挂掉。
杨珏面带笑意。双手抱拳,道:“没什么大事儿,想陪大将军走上几步而已!”
“哦!”
杨素恍然点头后,真的是闷不吭声的走。
杨珏眼中闪过郁闷颜色,却对杨素无可奈何,只能自己起话头,笑道:“大将军,有个事儿,叫我好生疑惑啊!”
杨素哈哈一笑,道:“楚王殿下能有什么烦恼!”
杨素明显话里有话,暗藏讥讽意。
杨珏从前那是放/荡不羁,荒唐的天下闻名。杨珏现在变了,但杨素依然拿他以前的行为说事儿,言外之意——你这种人,居然有烦恼?别逗啦!
楚王杨珏心机深沉,身份显赫,能够吃死天下九成九的人。
可。
杨素明显不在此列,杨珏搞不定杨素。
被杨素噎的不轻,杨珏长叹一声:“罢罢罢!吴守正有句话说得好‘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呀!”
杨素站稳身,扭头看向杨珏,慢吞吞的说道:“同行却不同路,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说完话,杨素继续向前走,完全不睬杨珏。
杨珏站在原地半晌没能动弹。
杨珏想对杨素表达善意,毕竟杨素堪称汉王杨武的最强后盾,如果能将杨素挖到自己这边来,汉王杨武能蹦跶个什么劲儿?可惜,杨素根本不领杨珏的好意,只道理念不同,他们根本没有可能在一起合作,彻底断绝杨珏不切实际的幻想。
眉头紧蹙,杨珏行到应天门外,进了马车。
粗鲁的将萧氏拽过来,按在身下就是一通猛干,杨珏显得暴虐异常。
萧氏倒是享受的很,激烈配合着。
忽然——
觉得索然无味,杨珏提上裤子,坐到一边,丝毫不管萧氏那幽怨的眼神儿。
靠在车厢上,杨珏闭目道:“南方事情有变……”
萧氏趴在车内的毯子上,哼哼唧唧的说道:“能有什么变化?按照设计好的,起码会乱上两三个月!”
杨珏睁开眼,盯着萧氏的脸,无比正式的说道:“孟不凡死啦!他的大军更是差一点被屠戮殆尽!前前后后,没用上五天时间!”
萧氏顾不得身体上的不愉快,腾地坐起身:“怎么可能?”
杨珏咬牙切齿道:“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可他偏偏就是真的!而且……坏了我事儿的人,是吴守正!是我的拥磊!是自己人!!!”
萧氏面色难看,嘟囔道:“如此说来,汉王杨武,回归帝都之期,不久矣?”
杨珏倒在萧氏的身上,喃喃道:“希望高尚书能迁延些时日吧!太子与汉王毕竟是亲生兄弟,一旦他们联起手来,我极有可能重蹈四弟的覆辙,必须把他们逐一击破……孟不凡,不凡?狗屁!庸人!蠢货!就是让一条狗统领八万人,也不会败的这么快!”
被名义上的自己人捅了一刀,杨珏心中滋味儿可想而知。
当然。
如果杨珏知道吴凡此时此刻正做些什么,他一定会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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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襄阳城。
从战场上撤退下来,吴凡撂下爪子来,终日无所事事,除去吃就是睡。
至于城中的大小事务,手下那么多人,不好好利用多浪费。
优哉游哉的待了两日,吴凡终于等来兵部尚书高颍及汉王杨武。
出于身份原因,吴凡必须远迎。
膝盖中箭的吴某人,一瘸一拐,形象上差几分。
“哈哈哈!!!”
刚一见面儿,汉王杨武就迸发出让人惊愕的热情,抓着吴某人的手不撒开……傻笑不断。
至少。
在吴凡看来,是的!就是傻笑!
【娘的!他不会是个基佬吧?】
吴某人从汉王杨武的眼神儿中看到不同寻常的东西,心里头毛毛的。
“守正!你……”,杨武寻思好半天,道:“好生厉害啊!”
吴凡偷偷的翻翻白眼儿,给走过来的高颍拜礼道:“见过高尚书!”
高颍点点头,却无杨武那般喜色,只道:“干得不错,难怪忠武兄对你青眼有加。”
吴凡谦虚道:“侥幸,侥幸而已!一战过后,我发现许多自身不足之处。高尚书乃兵家名宿,日后请多多指教我这个晚辈才是!”
“以八千骑破贼兵*万众,十倍之敌呀!那不能以一句侥幸概括!”,杨武摇摇头,笑道:“要都像守正你说得这么轻松。伍怀彰也不会首战败的那么惨!要我说,有些人,天生便是做大将军的料儿!”
吴凡没接话儿。伸手示意高颍与杨武入城。
汉王杨武比自己打了打胜仗还要高兴,嘴上是叭叭叭叭,没完没了。
吴凡疲于应付,“嗯、啊、好”,当应声虫儿。
兵部尚书高颍,哑巴一样,丝毫不言语。
及至州府衙。
三人落座。吴凡找个人上些茶水。
沉吟着,吴凡说道:“既然高尚书与汉王殿下已到。我想……我的使命到此为止,该回洛都城啦!”
“回去?”
杨武显的惊讶。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好似腼腆的笑着,道:“我上月十*日出来。现在是二月十六日,过去差不多一个月,总该回去。”,稍顿下,吴凡道:“大婚不过三日,我却不在家陪陪长公主……说不过去的不是?再者,我私自调令兵马打仗,仗是打赢了,罪过……同样不小呐!”
“罪过?哈哈哈!”。杨武大笑道:“谁敢说你有罪过?守正只身定襄阳,击杀孟不凡……说一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亦不为过也!如此赫赫功勋……有罪?我看你自己想多啦!帝国从不会亏待任何的有功之臣,绝对不会!”
吴凡呷口茶水。嘟囔一句:“谁知道呢!”
杨武现在大概是不晓得吴某人在襄阳城里头都干些什么事儿,他若知道的话,恐怕不会如此乐观。
吴凡早做好准备,他明知道,只等他回洛阳城,必将迎来一次暴风骤雨!
三人之间。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许久。
吴凡打破僵局,道:“高尚书。汉王殿下!如若无事,就请开始接手襄阳城的大小事宜吧!另外……此战中,我受得不少的伤,恐怕不能亲自陪同,望海涵见谅。”
“哟!”
“受伤啦?”
汉王杨武关切不已,对吴某人……上下其手。
吴凡好不容易挣脱,郁闷道:“一些小伤,汉王殿下关心过头啦!”
吴某人用眼神儿警告着杨武,提醒杨武,他们之间可是有君子协定、约法三章的。
杨武眼皮多厚,哪管这个?屁颠颠的去取伤药,说他的独门金疮药效果相当棒什么云云,堪称大献殷勤。
堂中剩下吴凡与高颍二人。
高颍慢吞吞的开言道:“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嗯?”
吴凡转身,表情疑惑。
高颍重复道:“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吴凡面上表情变幻不定,试探问道:“是高尚书的意思,还是……”
高颍没有表情,反道:“是我的意思,你会怎么选择?”
吴凡眼睛来回转动,干脆道:“婉拒!”
吴凡补充道:“高尚书,您可要明白,我不回去……恐一旦事情有变,连老王爷都救不了我!有些事儿,会要了我的命!”
高颍皱眉,道:“要是楚王殿下呢?”
吴凡双眸中的瞳孔,急速紧缩。
【兵部尚书高颍……是杨珏的人?】
【好嘛!隐藏的真够深的!】
【不让我回去?什么意思?】
【牵制汉王杨武不能回去?】
【亦或者……】
吴凡越想,心里头越没底。
心眼儿多的人,想事情容易想歪。
吴凡想到最后,已然想到楚王杨珏,意图效仿当年的四皇子,直接起兵……恰恰他吴某人目前跟杨珏是一伙的,恰恰他吴某人手中捏着襄阳城内的两万余兵马……如此条件下,吴凡怎会不多想?一旦想多,事情会彻底的跑偏,偏得离谱。
摇摇头,吴凡道:“楚王殿下也不行!”
稍顿,吴凡接上一句:“靠山王一脉……不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
高颍眉头皱得老高,语气不善:“吴守正!你当之前的一切,都是玩笑话吗?”
吴凡绽放笑容,啧啧道:“谁没有个被逼无奈的时候呢?您说是不是?”
高颍算是明白,如今吴某人翅膀硬了,不准备继续跟随楚王杨珏的脚步……他。反悔啦!
高颍闭上眼睛,冷哼道:“狼子,野心!!!”
“身份不同而已!”。吴凡摇摇头,说道:“之前投效楚王殿下,楚王殿下用的手段可不怎么光彩,我心不服!高大人只想索取,却不想想我的处境……不免叫人心寒不是?”
叹口气,吴凡抱拳拱手,拂袖而去。
从前被杨珏纳入麾下。一方面是杨珏以武力相逼,吴某人秉承“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屈服了。另外一方面,杨珏攥着吴凡的不少把柄,吴某人怕自己的几个好事儿被搅合黄,不得已而从之。时至今日。吴某人好事早成,坐拥头衔数个,背后更站着靠山王一脉的庞然大物,哪里会继续参与皇子夺嫡的破事儿,赶紧抽身才是紧要。至于得不得罪谁的问题……只要吴某人手段了得,能够被靠山王一脉的支持,天子尚奈何不得他!
召回范增等人,吴凡简单收拾行囊,准备北归。
临时组建的百人部曲。吴凡一个没要,全部扔到襄阳的城西大营里头。
那些人,吴凡不放心。他现在亦不适合拥有部曲。
……
……
吴凡当天中午,直接率人出城远遁。
一切都很顺利。
唯独……
“守正!嘿!等等我!”
唯独难办的事儿是,汉王杨武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天子命兵部尚书高颍挂帅,汉王杨武为副将,剿灭以孟不凡、萧铣为首的南梁余孽。萧铣不知所踪。孟不凡的脑袋业已送到帝都洛阳城,可以说。叛乱的事情,只需扫个尾巴便好。作为主帅,高颍坐镇襄阳,等待朝廷任命的荆州牧或荆州刺史的同时,继续出兵清理闲散的贼兵,合情合理。杨武抓着圣旨上的空子,说自己仅为辅佐高颍征战,其余不管,直接收拢行装开溜……高颍拦不住。
【要不是皇子,我掐死你啊!】
吴凡心中郁郁,腹诽不已。
双马并行。
汉王杨武一展豪情,环顾四周,道:“大好河山,山河好大啊!你说是不是?守正?”
吴凡相当配合,言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汉王殿下,所言极是。”
杨武偏过头,眯着眼睛笑道:“守正,你在襄阳城……干的事情不少啊!”
显然。
吴凡屠杀十四家世家士族的事儿,瞒不过杨武的耳目。
索性承认,吴凡啧啧道:“不然的话,汉王殿下以为我匆匆北上是为何?领赏?万万不是!请罪,才是真的!”
探过身,杨武压低声音道:“干得好!”
吴凡诧异的看着杨武。
实在没法不诧异,按照杨武现在收拢的势力与得到的支持来看——杨武是吃着奶、骂着娘呀!
以骠骑大将军杨素为首,杨武帐下的势力,几乎都是世家士族。
杨武真情流露,叹道:“天下祸乱的根源,十有*出在世家士族身上。哪怕追溯历史,道理一样……汉王朝、董魏王朝、晋王朝,乃至帝国百年前的‘孝帝之乱’,哪一个不是因为世家士族而起?然,豪族门阀,根深蒂固,却又不可不用……”,话锋一转,杨武笑道:“这些话,守正可要替我保密,不然我就惨啦!”
吴凡点头,沉默不语。
行至新野县境内。
汉王杨武似笑非笑的问道:“守正,不去看看伍怀彰吗?”
吴凡摸摸鼻子,道:“殿下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早闹掰了。”
杨武不怀好意的笑着:“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凡一愣,旋即明白。
伍昭当初初为统兵将领,引军上万,于襄阳城东遭遇韩越区区一千余人马。结果,韩越用激将法,促使伍昭头脑发昏的进入深山围剿,被韩越抓住战术上的失策,打的部队伤亡过半,伍昭因此险些崩溃掉。而今吴某人同样算是初次领兵作战,截然相反的是,吴某人一战把孟不凡*万兵马打成狗一样狼狈逃散。相比下,孰高孰低,一眼可知。
杨武的意思是——让吴凡去恶心恶心伍昭。
自忖已经树敌颇多,没必要去招惹伍昭,吴凡笑着拒绝杨武的“好意”。
杨武开始沉默。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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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映照下的黄河,金灿灿的,美轮美奂。
一叶舟,两只桨,三个人……
炉火上放着瓦罐儿,瓦罐儿里头炖着鱼。
初春的河鱼,肥美的让人难以置信。随着咕咚咕咚的冒泡儿声,汤汁纯白,味道浓郁飘散。
汉王杨武伸手给吴凡盛一碗鱼汤,笑道:“要是能如此优哉游哉的一直下去,该有多好哇!”
吴凡靠在船舷,一双显得狭长的眼睛,眯在一起,眺望远处红彤彤的日头,情不自禁的翘起嘴角,道:“是啊!有一贤淑妻子,二三娇柔妾室,再有一大堆天真无邪的孩子……日出耕作、日落而收,闲来与挚友荡漾碧波、高谈阔论……的确让人心神驰往!”
汉王杨武咋咋舌,叹口气:“可惜……。”
是很可惜了的,身份上不同,注定那些事情,只能出现在想象中。
身处兖州陈留郡的最北端,再有百余里便是帝都洛阳、天下中心,汉王杨武的情绪,变得复杂。
此归洛都城,杨武已有所预料,皇帝夺嫡的战斗,将会迎来真正的交锋时刻。棋差一子,便会满盘皆输,没有让棋、更无悔棋……步步惊心。
小舟的远处,有艘大船,上边是跟随吴凡的人,以及杨武的从属。
杨武与吴凡乘坐的船只,是杨武花钱从一个渔民手里买来的。
至于那撑船的人。为杨武的心腹之一。
“守正!”
杨武目光诚挚的盯着吴凡的双眼。
吴凡微微皱眉,好似不悦。
杨武抱拳拱手,道:“我得跟你请教个事儿!”
“嗯?”
吴凡不置可否。用鼻子发出声音。
杨武捧着鱼汤碗,自顾的说道:“我今年二十有八岁,马上要到而立之年。我生于帝王家,从六岁练武,一日不曾懈怠。我十三岁初上战场,斩首两级。十五岁凭借努力与战功,坐上营长之位。无人不服。十七岁,我随王叔平南梁、定北疆。升任校尉。十八岁时,我兵出河东,与突厥战,因功迁至牙门将……去岁。我统兵十万,鏖战南梁举国之兵于庐江。后破襄阳,斩杀梁帝,做了征南将军……可以说,我活了快半辈子,一直以来都泡在军伍当中。我并不想参与储君之争,市井坊间传我不服长兄太子,实乃荒谬言论。”
吴凡声色不动,道:“哦?倒是头一次听说!”
杨武苦涩一笑。叹道:“你见过太子,更了解三兄……你告诉我,如果他们将来承继大位。以我的战功与军中的名望,能否会继续活着?我的妻儿,可能继续活下去?”
太子杨勇心胸狭隘。
楚王杨珏凉薄多疑。
一旦这二人登位,杨武最好的结果是被软禁一生,最差的结果是被斩草除根……
帝王之家最无情,亲兄弟能怎样?父子之间的杀戮尚不罕见呢!
杨武声音低沉。摇头道:“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吴凡沉吟很久。道:“怪殿下太过出色罢!”
杨武闭上眼睛,慢吞吞的说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如之……奈何?”
吴凡偏过头,一语不发。
杨武睁开眼,道:“守正!来帮我吧!”
杨武的坦诚让吴凡观感很好,可,有些事情,不能凭借感情用事。
吴凡含糊不清的回答:“有人……不允许我参与。”
【有人?】
【不允许?】
杨武惊愕。
许久。
杨武明白了。
能够让吴凡害怕的人,只能是……天子、靠山王。
悠悠嘘叹,杨武仰头望着天上寥寥的几许繁星,道:“守正,你想过以后吗?”
吴凡呷一口微凉的鱼汤,紧紧身上的衣裳,干脆道:“为帝国征战,开疆拓土,我辈所愿!”
杨武笑笑,道:“昨天……我梦见我死了,被人砍下头颅……”
吴凡挑挑眉,开始说漂亮话儿,道:“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只要自己不觉得有遗憾,死,又能怎样?”
杨武一笑,深以为然。
杨武与吴凡泛舟夜话,说了很多,却不再提及招揽吴凡的事情。
……
……
归元二年,二月二十日。
洛阳城。
汉王杨武、吴凡分别于朱雀街。
临行前,杨武笑着说道:“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吴凡心念一动,饶有深意的对答:“我永远忠诚于天子陛下!”
“哈哈哈……!”
杨武恢复自己的神采,放声大笑,策马而去。
吴凡带着自己的人,直奔冠军侯府。
侯府。
“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
侍女红袖摇醒昏昏欲睡的曦月长公主。
怀孕四个月有余,杨淑娴的肚子逐渐现出端倪,微微隆起。
最近杨淑娴贪食嗜睡,总是精神不振的样子。
朦胧的睁开眼睛,杨淑娴道:“怎么了红袖?”
红袖笑道:“侯爷回来啦!”
“嗯!嗯?”
杨淑娴一下子精神起来,站起身,连忙向外走。
出得门庭,但见吴某人正从大门处进来,一瘸一拐的走着。
杨淑娴连忙迎上去,不免有些着急:“夫君……这是怎么啦?”
吴凡笑道:“没事儿,一点小伤,很快就会好起来!放心吧!”
话锋一转,吴凡大咧咧的说道:“叫人多收拾出几间房子。另外,准备饭食,干粮吃的我想吐。得吃点好的,补补肚子!”
杨淑娴虽有担忧,可吴凡既然吩咐了事情,她为家中大妇,在外人面前,当然要表现的勤快些,让人知晓她的贤惠。
嫁做人/妻的大隋女子。最怕别人说不好,皇后都不能免俗。何况是公主。
……
……
汉王杨武回到府中,换上身儿衣裳,径直来到皇宫复命。
天子杨俭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得知杨武前来。直接召见。
面前的五子,是杨天子心中引以为豪的“得意之作”,性格开朗、待人宽厚、忠诚勇敢……优点堪称无数。
但。
杨天子认为,治理国家,那些是不够的。
“儿臣,参见父皇!”
杨武很有将军的风范,行礼显得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的紧。
“起来吧!”,杨天子挥挥手。靠在椅子上,道:“武儿,我要你辅佐高尚书征战。你怎地回来啦?”
杨武抱拳拱手,笑道:“父皇要儿臣辅佐高尚书征战,可没等儿臣去,守正已经拨乱反正,连孟不凡的脑袋都摘下来……剩下的事情,有高尚书处理。不需要儿臣,儿臣自当回来复命。”
杨天子点点头。道:“唔!原来如此。”
杨天子有很多话想问问杨武,但他不开口,因为他知道杨武一定也有话想说,他要考验考验杨武的耐心。
杨武不知杨天子是何打算,却道:“听闻母后近日来身体不适,若父皇无事吩咐,请准许儿臣前往探望!”
不管杨武是不是误打误撞,至少杨天子心中比较高兴杨武的表现,开口道:“吴守正……那小子在襄阳城干的事情,你知道吧?”
杨武点头,言道:“知道!包括传承自汉朝的黄家、蔡家、蒯家在内,荆州一脉的世家士族骨干十四家,被守正一网打尽……荆州,自此大定。”,抿抿嘴唇儿,杨武愤愤道:“那些二臣,降而复反,狼子野心,早就该杀!父皇当初就不该放任他们继续在荆州!”
被杨武直言指责,杨天子却不恼怒,伸手抚须,问道:“那……依你的意思,当初平定南梁时,怎么处置那些世家士族呢?”
杨武施礼,道:“坦言来说,世家士族树大根深,不可不用、不能不用。儿臣愚见,分而化之,挑起矛盾,二桃杀三士,未尝不可,让他们铁板一块的继续抱团下去,迟早生事……父皇宽仁,年前令他们在荆州继续生存,只想冷落冷落他们后再启用,可那些世家士族作威作福的惯,急不可耐,当然会滋事……”
杨武没继续说。
杨天子笑笑,叹道:“是我的失策!武儿,我且问你,若是天下的世家士族,你待如何治?”
“这……”
杨武略显踟蹰。
杨天子道:“此间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但说无妨。”
杨武仔仔细细的思忖很久很久,慎重的说道:“豪门大族之祸,自汉朝始,终不得消弭。百年前孝帝着手整治,引发大乱,使得帝国南北分裂,及至父皇,堪堪恢复胜景……董魏王朝时,先后两代皇帝欲剿世家,却落得个身死道消、国破家亡的下场……儿臣查阅古今,窃以为,堵不如疏!”
杨天子坐直身体,来了兴致,道:“继续!”
杨武神情依旧,道:“帝王与豪族的冲突,由来已久,每每可见。庸碌之主,多为软弱忍让。雄才之主,多为以杀止杀。前者会让世家士族愈发猖獗,后者却让世家士族奋起反抗。故而,天下乱。……儿臣与守正共同北上,他曾收缴世家士族之财,用来奖赏士卒功劳,拼命的得到的肯定多,不拼命的自然是少。他说‘患贫不患均’。史家司马迁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中和二者,儿臣以为,若想治理世家士族,当以利诱/惑、驱人争夺,为人主者,取平衡之道即可!”
杨天子声色不动:“驱人争夺?谁敢与世家士族争夺利益?你可晓得,天下的世家士族,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杨武道:“勋贵!”
杨天子步步紧逼:“勋贵一样是世家士族!”
杨武对答如流:“但他只是世家士族的雏形,尚未成熟!好比一头狼,进入一个新的狼群,想要吃肉,就必须去抢!世家士族难以消灭,或说根本不可能消灭,分化他们,使他们对立,才是最好的办法。”
杨天子笑了,笃定的说道:“有人教你!”
知子莫若父,杨天子知晓,杨武说不出这些话来。
杨武也笑了,道:“没有!”
杨天子拍拍手,道:“你去看你母亲吧!黄德,差人把吴守正那小子叫来!”
杨武向外迈步的脚,停顿一下才落地,强忍着不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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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武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比身为杨武父亲的天子杨俭更清楚。
关于世家士族的事情,绝对可能出自杨武之口。这一点,天子杨俭可以完全的肯定,哪怕他仅仅是凭借感觉猜测。
杨天子猜得很对。
杨武所以能够说出那些话来,全赖吴凡所赐。
与吴凡泛舟江上,杨武提及世家士族的事情,二人说了不少……
杨天子聪明得很,琢磨着,杨武身边的人多为世家士族,既然是世家士族众人,绝不可能给杨武说那些东西。
转念间,杨天子锁定一个人——吴凡。
杨天子直接当着杨武的面儿,让黄德去下诏请吴凡过来。
果然。
细微的动作上,杨武露出马脚。
【好小子!有点货啊!】
杨天子本就想见吴凡,现在,更是如此。
吴凡来得很快。
“臣,冠军侯、骠姚校尉吴守正,拜见陛下!”
吴某人相当严肃的施礼。
杨天子久久不语。
等了半天,腰都疼了,吴某人试探抬头瞄上一眼杨天子的脸上表情。
杨天子无喜无悲,正在注视吴凡。
腆着个胖脸,吴某人笑嘻嘻的说道:“陛下……那个……臣,身受重伤,能不能……起来?”
“呵!”
没憋住,杨天子短促的笑一声。
大概没碰到过吴凡一样的臣子。加上吴某人年纪不大,杨天子觉得挺有趣儿。
杨天子道:“起来吧!朕看到你进来时一瘸一拐的模样啦!黄德,赐坐!”
一个方墩被搬过来。
吴凡再次施礼。大声道:“谢陛下恩赐!”
谢完后,吴凡才坐下。
“当当……当当……。”
杨天子习惯性的敲桌子,声音清脆悦耳。听久了,却叫人有一种擂鼓的错觉。
“你在南方……”,杨天子停顿一下,才接着说道:“干的事情,不少哇!”
吴凡立马站起身。受伤的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怎么看,怎么夸张:“臣年少无知,热血上头,一时激愤。铸成大错……望陛下赎罪!”
眼见吴某人蹩脚的表演,杨天子原本想吓吓他的心情消失,剩下的唯有无奈笑容:“你真会给自己找理由的!年少无知?呵呵……十四个世家士族,其中不乏黄、蔡、蒯这等传承五六百年的豪族……你是眼睛不眨一下,直接开杀……杀完啦!现在后悔吗?”
吴凡被内侍大太监黄德扶起身,怏怏的叹息道:“说实在话,相当后悔。”
“哦!”
“怎么说?”
杨天子抱着肩膀,明显看戏的态度。
吴凡龇牙咧嘴的说道:“当初臣不杀他们,根本不能平定南梁余孽的反叛。臣杀了他们……啧啧!后患无穷!恐天下间的世家士族。尤其是与臣素有仇怨的太原王家,得知事情后,定会穷追猛打。巴不得把臣的小身板儿劈碎了……碾成渣儿!”
“哈哈哈……!”
杨天子被吴凡的语气逗得发笑。
笑过后,杨天子道:“杀他们的时候,犹豫过吗?”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道:“没!那个什么……蒯立?一骂臣,臣没能忍住。”
“说实话!”
杨天子加重语气。
吴凡搓搓手,断断续续道:“当时立功心切。另外……世家士族挺有钱的……”
杨天子笑的更欢:“然后呢?”
吴凡改成摊手,语气郁闷:“有个故事。叫做‘猴子捞月’,讲的是‘井中有明月,猴子欲捞之’……臣,大概跟那猴子没啥区别。到头来,银子被人偷了,功劳……怕也得不到。落下的,就是一身的水。‘打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不外如是。”
“你倒是能说会道!”,杨天子敲打桌面的手,为之一停,问道:“对于世家士族,你有何看法?”
吴凡转着眼睛,为难的笑着,道:“陛下是在为难臣呐!”
杨天子道:“没错,就是为难你!”
吴凡:“……”,不要脸的,居然承认啦?
摸摸鼻子,吴凡嘶嘶哈哈的说道:“臣与他们势成水火,可不会说什么好话。”
杨天子点头,等待吴凡后话。
吴凡只得继续道:“臣以为,世家士族乃是帝国心腹上的大患、百姓身体里的吸血虫、历史长河中的顽疾、未来天下的……”
“得得得!你闭嘴吧!”,杨天子打断吴凡的话,又好气又好笑:“你的话,未免露骨啦!”
吴某人委屈道:“您让臣说得啊!”
“啧啧!”
杨天子咋舌,笑骂道:“你这小子,忒是奸猾!绕着圈儿的不想回话,居然怪朕?罢罢罢!朕不逼你!”
吴凡相当慎重的说道:“臣,永远不可能成为世家士族中的一员。”
与皇帝对话,每一句都得当心。无论什么问题,必须七真三假。不能说透,意思却必须表达出来……靠山王教给吴凡的。
杨天子道:“世家士族的事儿,且不提。你给朕说说,你是怎么……怎么做到七日平叛的!”
从吴凡只身定襄阳,到击斩孟不凡,前后加在一起,仅用七天。
谈到这个事儿,吴凡——得吹啊!不吹哪能显得他忠勇?哪能显得他能耐?
吹嘘归吹嘘,吴某人说完,立刻请罪道:“臣,有罪!”
杨天子沉浸在吴凡的事迹当中,随口道:“什么罪?”
吴凡正色道:“未有调令。擅自前往襄阳城,此为一,妄为之罪。强夺襄阳州府兵马。大开杀戒,此为二,擅权之罪。夺他人财物,用来犒赏兵马,此为三,乱法之罪。除此三罪,臣尚有假冒钦差天使之罪等!”。吴凡一躬到底:“请陛下治罪!”
杨天子呵呵一笑,道:“请罪?我看你是在邀功啊!”
吴某人说的狡猾。把自己的罪责与功劳联系在一起不分开,天子根本没理由处置他呢。
当然。
吴凡最大的目的,依旧不是邀功,而是——试探杨天子的态度。
杨天子平淡道:“念你年幼无知。鲁莽行事……功过相抵!回家先……养养伤罢!另外……”,岔开话题,杨天子道:“你没拜见过皇后吧?待会儿不妨过去,怎么说,你现在也是王兄的女婿。论论辈分,皇后是你的叔母呢!”
【果然!】
吴凡心中暗道一声。
天子耳目众多,绝对是知晓吴凡与三皇子之间的事儿。
吴凡走错了路、走了天子不喜欢的路。
在襄阳城,吴凡大肆屠杀荆州的世家士族,其意为重新表态。服从天子给他安排、希望他走的孤臣之路。
天子说功过相抵。实际上是告诉吴凡,他已知晓吴凡的心意。同时,亦是告诉吴某人。接下来那天下的世家士族的攻击,有他来遮风挡雨。
拜见皇后之事,大抵意为给吴某人个甜枣儿吃……
吴凡躬身行礼,嘿嘿的笑着:“谢陛下恩典!那……臣,告退?”
吴某人马上想开溜。
“嘭!”
杨天子忽的站起身,猛烈一拍桌案。
吴凡大骇。连忙止住脚步,噤若寒蝉。
杨天子怒道:“你给我等等!我还有个事儿得说道说道你!”
天子杨俭用的是“我”。不是“朕”,这是长辈教训晚辈的节奏,吴凡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吴某人道:“请陛下训!”
天子杨俭几乎是在咆哮,怒道:“你给当阳长公主出的是什么破主意?啊?想钱想疯啦?”
吴凡一愣。
低头琢磨半晌,吴某人恍然,自己给当阳长公主出主意,做小布条内/衣、丝绸长筒袜儿赚银子来着。
杨天子没好气儿的道:“好嘛!现在弄得满城风雨,天下人都知晓当阳长公主不知羞耻,做那种生意!我……我这几天,被御史言官说的抬不起头来!全拜你所赐!”,说得不解气,杨天子从桌案后走出,点着吴某人的鼻子开喷:“你说你小子好好的,什么不琢磨,竟琢磨那些让人……让人羞于启齿的奇淫技巧物!脑袋里头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啊?小小年纪,心怎么那么脏呢……”
要是别人,吴凡一定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然后擦擦脸上的“雨水”,拂袖而去……
骂了好半天,杨天子气喘吁吁道:“你立刻把这事儿给我摆平!明白吗?”
吴凡讷讷点头。
怪吴某人想当然了,以为那些东西不过是女子的贴身小衣物,哪想到太过前卫,会引得酸文腐儒不满。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领先天下人半步,是天才。领先天下人一步,是疯子。领先天下人十步、乃至一百步,是啥?异端、傻比,都可以。
挥挥手,杨天子不耐道:“滚蛋!”
说话的同时,杨天子给内侍大太监黄德打了个手势。
吴凡落荒而逃出门,刚松口气儿。
黄德笑眯眯的追上来,道:“侯爷,栖凤宫在这边儿!”
吴凡停下脚步,知道天子是让自己拜见皇后再出宫,当下毫不迟疑。
吴凡笑道:“有劳黄公公引路啦!”
皇帝女人的枕边风厉害,皇帝身边的太监风,未必不厉害。
对于这些太监,吴凡始终报以善意。
黄公公笑道:“侯爷武运昌隆,能为侯爷带路,是咱家的福分!”
“不敢当!不敢当!”,吴凡一笑,问道:“公公可知……皇后娘娘喜欢什么?”
黄德答道:“皇后娘娘素来简朴,不喜铺张浪费,倒是喜欢字画。”
【字画?】
【噫!】
【系统里似乎有以前抽奖抽来的唐伯虎的画、王羲之的字吧?】
【废物利用,挺好的。】
心中一动,吴凡面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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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的皇后姓独孤讳绮罗,算是又一小三斗倒正室的典型,或者说为帝国天子与吴某人一样是个“陈世美”的佐证。
独孤皇后出身于独孤世家,祖上有鲜卑血统,是司隶州、广平郡的大家族。
帝国天子早年间是个大龄皇子,被封赵王,封地就是广平郡。
为得到独孤世家的支持,帝国天子换了王妃,即为现在的独孤皇后。
帝国天子借助独孤世家的力量支持,与突厥人打了几场漂亮仗,从而攒足名望,真正步入帝国的政坛……
总之。
每个人都有点儿黑历史,谁也不能例外。只是需要区分人,能说不能说罢。
独孤皇后自帝国天子登位后,稳坐后/宫二十余载,说是母仪天下、凤临六宫,不为过、不夸张。
独孤皇后出有三子一女,太子杨勇、汉王杨武、乐平公主杨怡、鲁王杨烈……除却鲁王杨烈吴凡未曾见过,其他三位,多少吴凡都见过。太子杨勇、汉王杨武不提,当初武举的时候,那位乐平公主便扮作宫女儿,跟在汉王杨武身边看热闹,吴凡远远的见过。
许多事情,吴凡跟兰馨儿有所了解。大概都知道什么是什么,谁和谁是什么关系等。为的是别闹出笑话来,招惹上无端是非。
脑海中走上一遍人际关系。吴凡进入系统,将唐伯虎的画与王羲之的字儿生成,隐藏在袖子中。
帝王的后/宫。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尤其是外臣。
吴某人被特许进入后/宫,去拜谒皇后,已算恩宠,是天子拉拢他的征兆。
刚转过宫殿弯角,迎头撞上前呼后拥的一队人。
看到当前的人,内侍大太监黄德连忙躬身行礼。
黄德软言细语道:“贵妃娘娘金安!”
【贵妃?】
【哪个贵妃?】
宫中的贵妃有好几个。吴凡当然好奇是哪个。
抱拳施礼,吴凡朗声道:“拜见贵妃娘娘!”
与黄德不一样。吴凡的身份是“臣”,不是“奴”,故而施礼时,不用行大礼。
礼节过后。吴凡自顾的抬起头来。
贵妃身穿淡白色宫装,淡雅处蕴含几分出尘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身姿丰腴,窈窕柳腰。却是个妩媚动人的可人儿。
贵妃笑着打量吴凡,扭头却问黄德:“黄公公,这位郎君是哪家的俊杰?”
贵妃的声音很好听。天生的娃娃音,绵软清脆,叫人忍不住的……想起一些邪/恶的事儿。
至少。
吴某人心中颤了一颤,因为这位贵妃的身材、样貌,让他恍然隔世的想起一位同样姓林、同样是娃娃音的女人……
黄德弯身不起,直接回答道:“此乃冠军侯、骠姚校尉是也!娘娘。用俊杰可不足以形容人家呢!”
“冠军侯?”
贵妃眼睛一亮,算是知晓吴某人是哪个。
不过多纠缠。贵妃微微颔首,算是与吴凡打个善意的招呼,远行而去。
待贵妃走后,吴凡问道:“黄公公……那是哪位贵妃?”
黄德起身,笑道:“齐王之母,林贵妃。”
母凭子贵,只有诞下皇子的妃子,才有资格加封贵妃。
【齐王?】
【穿开裆裤的十六皇子?】
吴某人心中腹诽一句。
林贵妃的出现,本就是个插曲,拜见皇后,才是正经的活计。
……
……
栖凤宫。
黄德要吴凡于殿外暂时等待,自己先进去禀报。
站在大殿之外,吴凡左右顾盼,丝毫无紧张之意,反而在心中,比对燕国皇宫与帝国皇宫的不同。
忽然——
“吩吩~~~吩吩~~~。”
吴凡抽动鼻子,仔细辨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
【药?】
【谁在熬药?】
【据说独孤皇后被太子气病,难道是真的?】
【不是吧!病的这么邪乎?】
吴凡念头翻涌,暗忖不断。
“皇后娘娘懿旨,传冠军侯吴守正觐见!”
门内传来黄德的通传声。
吴凡整理一下衣衫,快步走入栖凤宫。
站在门口处,吴凡躬身施礼,大声道:“臣,冠军侯吴守正,参见皇后娘娘!”
殿中气氛沉默。
许久。
“起来吧!”
一道疲惫的女声,映入吴凡耳中。
吴凡站直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一身凤裳的独孤皇后。
独孤皇后年纪不小,比天子杨俭尚大出三岁来,今年已五十有五。到了这个年纪,无论保养得多好,终究抵挡不过岁月的侵袭,独孤皇后一样如此。她已显出老态,头发花白,面上皱纹颇多,倒是长年累月积攒出的威势,让人心惊。
抬抬手,独孤皇后道:“上前来!”
吴凡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走到独孤皇后面前五步,方停下。
独孤皇后上下打量吴凡,点头道:“却是个俊俏的孩子,不错!不错!”
话锋一转,独孤皇后疑道:“你这腿……怎么啦?”
吴凡刚要开口。
“守正在南方刚刚平乱,以八千骑大破孟不凡军*万众。连孟不凡的脑袋都摘下来呈到父皇面前……冲锋陷阵,难保不会出现损伤!母后,您想多了!”
汉王杨武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笑嘻嘻的模样。
“哦!”
独孤皇后点点头,摇头道:“本宫是老糊涂啦!前个儿陛下提过此事……本宫还道……”
独孤皇后没继续说。
吴凡明白……独孤皇后大概以为他是个瘸子呢!
【万恶的封建社会!】
吴某人心中哼哼唧唧。
无怪吴凡如此,实在很多东西让人难以理解。
比如——
帝国择选官员,有三不取。
一残、二丑、三无德。
后者倒是有些道理,前者干脆是外貌协会的标准。
残跟丑不取,原由很多,说什么殿前失仪、又什么恐惊扰天子、有损帝国威严之类的……反正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
驱散脑中乱糟糟的遐想。吴凡从袖子中取出两个卷轴,道:“素闻皇后娘娘喜爱书法字画。臣于南方偶得前朝书法大家王逸少的一幅字,另外有一隐世才子所绘画卷……臣是个愚笨粗陋之人,不懂鉴赏,所以想献给皇后娘娘收藏。也省的明珠暗投。”
独孤皇后并未在意吴凡的送礼,只挥手示意身旁人收下。
好似有了些精神,独孤皇后笑着道:“你这孩子,臣臣臣的,忒是不中听!你好歹是淑娴的夫君,帝国的长公主驸马,靠山王兄的女婿,论及关系,当叫本宫一声叔母才是!”
“侄儿拜见叔母大人!”
吴凡属猴儿的。顺杆就爬呀。
杨武从一边儿凑过来,抓着果盘里的一只苹果,咔咔啃了起来。含糊不清道:“守正!叫声兄长听听?”
吴凡翻翻眼,直接无视杨武的“调/戏”。
独孤皇后招招手,示意吴凡再近一些。
吴凡上前。
独孤皇后抓着吴凡的手,摊开手心儿看,嘴上继续道:“本宫近半年来,身体多有不适。月前本来准备参加你与淑娴的婚事,末了、末了的。没能去成……你是个好孩子,忠实勇敢……淑娴年纪是比你大了不少,可她是个可怜的姑娘,今后啊,你不要亏待了她……”
独孤皇后说话大气喘,总是断断续续。
吴凡连忙道:“侄儿谨记叔母大人教诲!”
偏过头,独孤皇后看向杨武,说道:“武儿,你去准备点儿东西,回头给……守正?对!给守正送去!权当是本宫这个做叔母的,给他补上一份新婚贺礼。”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下,独孤皇后道:“守正……你且去吧,待……待本宫病好些,再叫你来叙话……”
吴凡躬身拜礼,道:“侄儿告退!”
倒退着走出栖凤宫,吴凡被人引着向应天门走。
这一次带路的,不是内侍大太监黄德。
吴凡闷不吭声,并不多言,更不去打听什么。
只等完全出得紫微宫,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吴凡的脸色开始不断的变换。
【独孤皇后在装病!】
吴凡心中无比笃定的说着。
为什么?
皆因吴某人看出端倪,且花费四万八千奸恶点数,依次将“号脉技能”兑换至最顶级,在独孤皇后看他手相的刹那,进行确认。
独孤皇后有些肝火是真的,可并无她表现出来的那种病的不轻的——老年痴呆混合支气管儿炎等症状。
【独孤皇后何以装病?】
【她在掩饰什么?】
【栖凤宫的药味儿怎么如此浓?】
吴凡心中有种预感,一种非常非常微妙的预感……
匆匆行在回家的路上,吴凡催促狮子骢马,甚是急忙。
眼瞅着要到自家侯府,前头的街口,突地窜出一人来。
“吁!!!”
吴凡勒停战马。
那人抱拳拱手,言道:“楚王殿下在花月楼设宴,请侯爷赏脸!”
吴凡眉头一蹙,半晌,道:“知道啦!我会去!”
【该来的总会来!】
心叹口气,吴凡先前往侯府。
吴凡不放心楚王杨珏,他得带上人手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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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侯爷!您是好久不来啦!快请快请!”
安禄山热情的招呼吴凡入内。
吴凡兴致不高,没跟安禄山攀谈,问得杨珏所在,自行而上。
吴凡来见楚王杨珏,已做好与杨珏翻脸的准备,所以他带上黄忠、英布、石宝三人,保驾护航,来赴这鸿门大宴!
事实上……
吴凡明显想多啦!
杨珏未曾与那位内息恐怖的余老一同前来,只带上个骚、浪、贱的萧氏,正玩耍的高兴。
留黄、英、石三人在门口,吴凡走入房内,拜礼道:“见过楚王殿下!”
杨珏哈哈笑着,道:“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来来来!入座!先入座!”
吴凡心中有鬼,动作显得拘谨。
杨珏亲手给吴凡斟上一杯酒,笑道:“守正!你在南边儿干的事我都有听说,怎叫一个大快人心!好!干得好!哈哈哈哈……!”
吴凡抿抿嘴角儿,道:“是我应该做的!”
杨珏眼中异色一闪而逝,笑呵呵的说道:“守正未免把话说的太轻飘啦!那种情况下……”
吴凡打断杨珏的话,道:“楚王殿下找我,有事儿吗?”
“有事如何?”,杨珏面上笑意依旧,话语却饱含深意:“没有事又如何?”
吴凡呷一口酒,道:“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受了不少伤,想回家好好养一段日子。”
杨珏把玩手中的酒樽,好半晌。叹道:“守正……啧啧!你可知,你坏了我的大事?”
吴凡对视杨珏的眼睛,没有流露任何情绪。
杨珏站起身,走到窗口,伸手推开。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春天的气息很浓郁。窗外绿意点点,风儿绵软。早无冬日那般彻骨。
杨珏背对着吴凡,言道:“守正打算弃我而去?”
吴凡双手垂在身下,放在双腿上,道:“殿下要做的事。不是我能够参与进去的,殿下本就是在难为人。”
“呵呵!”
杨珏摇头,笑声中充满讥讽。
霍的转过身,杨珏面色狰狞:“当初我该杀了你!”
吴凡摊摊手,怡然不惧,道:“看!这就是你!”
吴凡的话兼具嘲讽,言外之意——看!你现在的模样,正是我不跟随你的原因!
杨珏一愣,旋即摆出笑脸:“开个玩笑嘛!我什么样你不知道。就爱说点逗人高兴的东西……”
话音一顿,杨珏道:“守正!你也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吴凡摇头。道:“不是。”
杨珏笑眼眯眯:“真的不是?”
吴凡道:“真的不是!”
杨珏笑容减少:“当真不是?”
吴凡语气笃定:“当真不是!”
杨珏点点头,把樽中酒一口干掉,道:“希望你不会为今日的选择感到后悔。”
吴凡同样将酒水喝掉,道:“我很少会后悔。”
吴凡起身便走。
杨珏重新坐定。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争吵,更无流血战斗,一切都显得云淡风轻。
除却……
人的心。
……
……
“啧啧!”
杨珏靠在椅子上。咋舌叹息不已。
萧氏好像一条美女蛇,缠在杨珏身侧。伸手轻抚杨珏的脸颊:“殿下何以叹息?”
杨珏看着眼前那扇关闭的房门,追忆刚刚从那里进来又走掉的人:“我很欣赏他!真的很欣赏他!从……从荥阳郡时开始、他不过是王叔身边的一个小亲兵时开始……可惜啊!他竟敢悖逆我!”,揩拭一下眼角,杨珏似乎流下两滴泪水:“他辜负了我,我要毁了他!好似女子,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要!”
萧氏歪着头,叹道:“人家今非昔比,殿下,您不要玩儿火!”
从前的吴凡,哪怕被靠山王青睐、哪怕为帝国立下天大功劳,说穿,不过是个小人物、走运的小人物,仅此而已。
现在呢?
吴国公文哲后人。
此身份牵连到帝国勋贵派系中最为特殊,同时最具实力的开国九老一脉。
曦月长公主驸马。
此身份与杨淑娴这个具有非一般意义的和亲长公主合成一体,不分彼此。
靠山王女婿及弟子。
此身份放在并无子嗣的靠山王那里,几乎等同于靠山王公布自己的接班人是谁。
冠军侯、骠姚校尉。
此身份明显是天子对吴某人寄予厚望,希望吴某人能作为大隋帝国的霍去病呀!
如此众多的身份叠加在一起,吴凡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被杨珏动动手指捏死的蝼蚁,变成一头狼,会咬人的。
杨珏不回答萧氏的话,只说道:“从知道他回洛阳,我就知道……高尚书为大局着想,必会出言叫他牵制杨武在南方不回来,可他回来啦、杨武也回来啦!我就知道,他做出选择,选择离开我……真是叫人心寒呐!我对他那么好,啊?甚至把我珍藏的四个女奴都送给他!他呢?我的心……好痛啊!”
【演戏演多了吧?】
【好做作!】
萧氏翻翻眼睛,默不作声。
倏忽——
杨珏捧起萧氏的脸,紧紧的盯着萧氏的眼睛,道:“我告诉过你很多次吧?不要自作聪明!不要自作聪明……你,为什么不听呢?嗯?”
萧氏的脸瞬间煞白,“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杨珏伸腿将萧氏踹躺在地上。脚踩在萧氏的脸颊,道:“孟不凡那个蠢货,我上次去南方的时候。告诉他,不要急、不要急、不要急!我会给他一个合适的机会……还有你!你这个南梁公主,该不会心存什么复国的念头吧?竟然让你女儿统领的燕国暗卫,刺杀襄阳城的荆州官员,帮人提前夺取襄阳城……你知不知道你的自作聪明,让我损失多大?”
萧氏感觉不到脸上的痛,惊恐的看着杨珏——【孟不凡……竟然与他有关系?】
杨珏相当的气愤:“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们不这么蠢。杨武,已经死在荆州啦!!!”
“你……”
萧氏美眸瞳孔紧缩。害怕的浑身战栗。
杨珏透露出的消息,实在太惊人!
萧氏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甚至从杨珏的寥寥数语中,推测出一个大概。
孟不凡是杨珏安插在南方的棋子。亦或许孟不凡不知不觉中做了杨珏的棋子。吴凡第一次南下,奉命协助伍昭平乱剿匪的时候,杨珏有跟着一起。杨珏就在那个时候与孟不凡进行了联络,且策划之后孟不凡高举复辟南梁大旗,起兵造反的事情。
萧氏不知杨珏的行动,出于私心,暗中联络自己的女儿安馨公主,促使燕国暗卫前往襄阳城,准备帮助孟不凡或说萧铣。怎料燕国暗卫临襄阳城时。不慎露出马脚,被黄门卫、鹰扬卫有所察觉。燕国暗卫不得已提前行动,刺杀荆州牧及襄阳城内的大隋主要官员。没有等到孟不凡兵临城下才动手。
此后。
吴凡出现,打乱一切。襄阳城被拨乱反正、孟不凡被斩首示众……
按照杨珏的计划,本应是孟不凡艰难夺取襄阳城,首先保证孟不凡不会对帝国早成太大的伤害,其次才能展开其他,毕竟杨珏是大隋的皇子!等孟不凡实力大减。夺取襄阳城,属于杨珏自己人的兵部尚书高颍与杨武南下平叛正好差不多到。与孟不凡激战……杨武在孟不凡的攻击与自己人高颍的暗算下,不慎死亡。
只要汉王杨武一死,其他皇子,包括太子在内,哪个是他楚王杨珏的对手?
杨珏废了无数的心思推演、盘算,甚至连天子的心都揣摩透了,可没想到,事情竟急转直下,完全没按照他设计的剧本走!
【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到底暗中活动了多少年?】
【他到底都准备干些什么?】
【他到底对我说过多少假话啊!】
萧氏倒在地上,被杨珏用鞋底狠狠的蹂/躏浑然不觉,唯有满腹的心思……
伸手将萧氏拉起,杨珏挽起袖子给萧氏仔细擦拭脸颊,语气平淡道:“我忍气吞声足有十年,计划好一切。我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出现,懂么?”
萧氏讷讷点头。
捏捏萧氏的脸蛋儿,杨珏笑道:“把你女儿叫到洛阳城来,我要用她!懂么?”
萧氏再次点头,莫敢不从。
……
……
吴凡来去匆匆,在花月楼几乎打个过战儿便走。
与杨珏决裂,吴凡在欣喜的同时,感到担忧——杨珏的反应,出人意料的平静。
杨珏若大怒,吴凡反倒不怕,吴凡怕的是看不透杨珏。
思忖很久,回身瞧瞧跟着自己的三个人,吴凡道:“石宝!你替我走一趟荥阳。”
石宝抱拳领命。
吴凡左右环顾,找个文宝店铺,买得笔墨纸砚,书信一封。
腊好后,吴凡交到石宝手中,刚想说点什么……
反把信取回来,吴凡就着一旁的炉火,烧的干净。
“不必了!我若一动,必露出破绽,反而生事端。”
吴凡感叹一声,颇为苦恼。
杨珏手中捏着吴凡的几个把柄。
其一。
吴某人为鹰扬卫的时候,不大检点,几度弑杀上官。
其二。
冀州粮税船上失踪的那笔价值两百余万两银子的铜钱,到现在还沉在一线天、天王寨后山的水潭下……杨珏知晓吴凡参与且主谋这件事情。
其三。
吴某人攻破燕国皇都后,曾把燕国康王的两个女儿,以及燕国大德天子的皇后、妃子睡了。
这几件事情,第一件打不倒吴凡,那根本无关紧要,只能算作污点。第三件没有证据的话,可轻可重。倒是冀州粮税船上的铜钱,问题严重,毕竟那是帝国的赋税……吴凡本想传讯给义兄翟让,叫翟让转移那些铜钱,又恐杨珏是诈自己,自己一动,必被抓到破绽,让杨珏找到证物。
思来想去,吴凡觉得杨珏不会用那些事情攻击自己。
原因简单。
有更致命、更现成儿的东西在!
吴某人在南方干的事情,足够让人好好说道说道。
尤其是世家士族的攻击,一定会狂风暴雨般过来,杨珏根本无需动手,挑起话头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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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两面三刀,忒是可恶!奖励奸恶点数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图谋不轨,你想对那位林贵妃做什么?下流!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两千四百二十六万点,普通抽奖二百九十次,限定抽奖两次,未生成历史名人雨化田、郭嘉两枚,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指着屏幕,大声嚷嚷道:“无凭无据,你别瞎说啊!”
“叮咚!呵呵呵呵……。”
吴凡:“……”,卧槽!
长吐口气,吴凡盘坐在系统空间内,揉着眉心。
思忖很久,吴凡道:“我要生成雨化田,以及郭嘉!按照原来的那一套来吧!”
“叮咚!双份‘绑定技能’、双份‘消除技能’、双份‘灌输技能’兑换完毕,分别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十八万点!”
“叮咚!请宿主为历史名人雨化田灌输记忆!”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张口就来:“雨化田,本为南梁宦官。我在襄阳城大牢救了他,对他有救命之恩、再造之恩,他愿舍命报答!”
“叮咚!请宿主为历史名人郭嘉灌输记忆!”
吴凡思忖着。言道:“郭嘉,字奉孝,颍川人。游学南梁。被冤入狱,我救了他,对他有救命之恩、再造之恩,他愿舍命报答!”
“叮咚!记忆灌输完毕!”
“叮咚!理由找的真充分,呵呵!”
吴凡:“……”,我特么的是被嘲讽了吗?
摸摸鼻子,吴凡道:“对啦!还有几个事儿。我得先确定下!首先,郭嘉的病……”
“叮咚!此人极爱嗑/药。即五石散一类的东西,如果能戒掉,不出意外,他至少会活得比原来长!”
吴凡了然点头。道:“明白啦!把他的年纪设定在……在十八岁,跟我一样。”
“叮咚!历史名人郭嘉生成当中。生成进度:百分之零点一……消耗奸恶点数九百九十九万点!”
“嘶——!”
吴凡是倒吸一口凉气。
没得办法。
郭嘉太废点数,差一丁点儿一千万没啦!
揉揉脸颊,吴凡道:“那个雨化田,我需要按照武将的标准,给他来一套吗?”
“叮咚!建议不需要其他,只需要兑换他配套的三刃剑即可,他本会内息或说内功!”
“哦!”
吴凡点点头,算是同意。
“叮咚!三刃剑生成完毕。兑换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五万点!”
“叮咚!历史名人雨化田生成当中。生成进度:百分之零点一……消耗奸恶点数两百万点!”
“叮咚!历史名人郭嘉、雨化田,预计十二时辰内生成完毕!”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二百零四万点,普通抽奖二百九十次。限定抽奖两次,请继续努力!”
并不算完——
“叮咚!宿主随机触发使命‘淫/秽/后/宫’,使命内容自行领悟。奖励物品:一百万奸恶点数,及三国历史名将麴义,可训练大戟士、先登军两支特殊兵种!”
“叮咚!宿主随机触发使命‘弑君小能手’,使命内容提示。宿主曾弑杀燕国大德天子,再弑杀两位君主可完成使命。奖励物品:千万等级历史名人随机抽选。附赠改造与全装备!”
“噫!双黄蛋……”
“日!夭寿啦!!!”
吴某人仰天呐喊,险些没把自己的小心肝儿吓碎!
【卧了个槽的啊!】
【淫/秽/后/宫?你当皇宫是你家后花园啊!还是说你是狼,皇宫是羊圈,你可以随时拎出一只小羊,艹爆她的菊花……开什么玩笑!】
【弑君小能手?说得轻松!你去试试!】
吴凡已不知该如何形容心情,语言丧失……
退出系统。
吴某人需要平复下心情。
……
……
归元二年。
二月二十一日。
吴凡早起,给自己上好金疮药,在侯府的小型校场上,打熬筋骨。
早饭后。
吴凡知会一声,说是狮子骢马的鞍鞯损坏,要去东市换一套,带上黄忠、石宝二人出门。
很明显。
吴凡撒了谎。
吴凡到东市,根本不是为给战马换鞍鞯,而是要见人。
走进一家店铺模样的地方,吴凡默不作声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
店内的老板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客官里面请!”
吴凡示意黄忠等人在外头等着,自己跟随那店老板入内。
那店老板生的富态,满脸大胡子,声音刻意的低沉,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其中的尖细。
【又是一个长胡子的死太监!】
吴某人心中腹诽。
当然。
不会有那些多长胡子的太监,吴某人冤枉人家了,人家的胡子是粘上去的。
这个店铺根本不是用来做生意的地方,而是黄门卫设下的一个据点。
罗元、罗公公曾给过吴凡一支牌子,告诉吴凡,如果有事儿,来这家店铺找他。
店铺内部,别有洞天,机关设置的相当隐秘。
“喀拉拉……。”
一个暗格被打开,露出真正的面目。
伪装成店老板的太监一声不吭,将吴凡引到地道密室内。
远远地。
老太监罗公公只身一人,坐在桌案后,处理身前放着雪花片儿一样多的情报纸张。
听到脚步声,罗公公抬头看到吴凡,停下手中的活计,伸手示意引路的太监退下。
待无人后,吴凡躬身施礼,道:“义父!”
罗公公叹口气,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摇摇头,他继续道:“也罢!这个地儿用的超时,该换换啦!”,罗公公严肃的嘱托道:“守正!下次你想找咱家,不要直接来。你先找曼宁,咱们再碰面……有些事情,稍不注意,会引来大祸!”
罗公公素来谨慎,这是他能够掌握黄门卫多年的原因。
吴凡点头,道:“事情有点急,所以……实在抱歉,义父!”
罗公公又是叹口气,无奈笑道:“你能叫咱家一声义父,认咱家这个义父……咱家算没白活!咱家不是怕给自己招惹上是非,是怕你……怕你的大好前程,因为那屁大丁点的破事儿,出现不好的影响!来来来!你先坐下,坐下再说!”
吴凡坐下身,沉吟着,问道:“义父,我长话短说吧!”
罗公公点头,道:“守正但说无妨!”
说起来。
吴凡与罗公公的关系,始于误会。
罗公公受命清理弥勒教,吴凡被选中作为细作。为求保命,不会被利用完杀掉,吴凡腆着脸认罗公公为义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没用那么长时间,不过几个月后,吴凡俨然成为天子身前的红人,靠山王的乘龙快婿。罗公公自忖不敢与靠山王并列,本想跟吴凡断绝关系,不料吴某人不肯,这个关系便保持下来。没有子嗣的罗元,能有吴凡此等身份的人做义子,心中还是挺高兴的,逐渐真的将吴某人当自己人……
吴凡皱着眉头,问道:“我昨日拜见过皇后。”
罗公公道:“咱家知道。”
吴凡努努嘴,道:“皇后没病,为什么整个栖凤宫都有一股子药味儿?”
“什么?”
罗公公尖叫一声,猛的坐起身。
吴凡无比笃定的说道:“皇后没病!我敢保证!”
罗公公手抚他的宝贵胡须,面色变换不定的很:“这个事儿……咱家,咱家不知道!”
吴凡抿抿嘴唇儿,道:“我猜测,皇后熬的药,是给别人用的……我想确定这件事情!”
别人。
说到这两个字,吴凡加重语气,饱含深意。
老太监罗元深吸口气,道:“必须知道?”
吴凡正色道:“事关重大,必须知道!义父,你得帮我!”
吴凡的乞求眼神儿与那一声义父,使得罗元在迟疑中,依旧点头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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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的密室内,烛火摇曳。
“那些个腌臜货!别的不行,眼红别人行!咱家早知晓他们没一个好东西!表面上道貌岸然,满肚子都是男盗女娼……”
老太监罗元情绪很激动,双臂挥舞,声音尖细的骂个不停。
墙壁上映着罗公公的影子,张牙舞爪,好生狰狞。
老太监罗元如此气愤,皆因吴某人与他说起自己在南方杀掉十四家世家士族的事儿……
恐自己最近定会饱受攻讦,吴凡希望罗公公能给他帮衬帮衬,别管多少的那种。
罗公公是残缺之人,而世家士族出身的,多数瞧不起他们这种人。多年来罗公公没少吃世家士族出身的官员的挂落儿,对他们不存有成见才怪。
罗公公掌握黄门卫情报,知道吴凡为什么杀那些人,心中痛快的同时,一样明白吴某人惹出来的是什么样的祸患……不管怎么说,罗元自认与吴凡是一家人,理当维护,无论对错。
气呼呼的喘着粗气,罗公公哼道:“守正!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头,谁敢动你,咱家会一一的记住他们,早早晚晚的要给他们好看!”
关系到一定的程度,太监有时候比完整的人更能让人信赖。
吴凡给罗公公长施一礼。之后不再提及那些乱遭事儿,反拉起家常。
说到曦月长公主肚子里的孩子,吴凡脸上洋溢喜悦……那估计是他最得意的事情之一。
如果没那个孩子让靠山王喜当姥爷。吴某人能不能成为靠山王的弟子得两说呢!
老太监罗元跟着高兴后,变的落寞,叹息道:“上了年纪后,咱家总是想……将来西去,到九泉地下跟祖宗见面……咱家可怎么交代自己做太监,给家里绝后的事儿啊!”
说到动情处,罗公公不禁呜咽起来。
别看罗公公是个长胡子的太监。模样上挺阳刚正气,他的声音。委实在难听的厉害。这一哭,好似杜鹃啼血般凄厉,声声刺耳。
吴某人眼睛一转,计上心头。笑道:“义父莫要为此担忧!将来我有子嗣诞生,过继给你一个姓罗不就好?”
“嗯?”
老太监罗元抬起头,哭声愣是止住。
“守正……你,你说真的?”
罗公公的话音有点颤抖,其中夹杂三分紧张、三分欣喜、三分不可置信。
吴凡笑容不减,正色道:“当然是真的!生孩子的事儿,我又不会只跟曦月长公主生……”
与杨淑娴生出来的孩子,靠山王尚且惦记的不轻,哪轮得到罗元过继。他没那个资格的,给他他都不敢要。
罗公公大喜过望,转着圈儿的走。
“过继一个孙儿!好!好!好……咱家能见祖宗啦!咱家……”。边走,罗公公边得了失心疯一样嘀咕:“对!咱家不能当奴,不能做奴!不能让孙儿跟着做奴!咱家得做臣……内侍大太监总管……”
太监分等级。
罗公公与常伴天子身边的太监黄德、黄公公一样,是内侍大太监。
但……
罗元跟黄德就身份而言,依旧是天子的家奴!
太监中,唯有内侍大太监总管。是“臣”、天子的近臣,虽然仅有七品芝麻大小。
许多太监在坐到高位后。都会觊觎内侍大太监总管的位置,那个位置的重要无需赘言——可以让他们这些不孝人入祖坟。
罗公公从前未曾想过要争取内侍大太监总管,因为他给罗家绝了后,乃是比不孝更胜一筹的大不孝,断无进自家祖坟的道理。
现在……
吴凡给了老太监罗元希望!
吴凡站起身,径直向外走,头不回的笑道:“义父,我有个人推荐给你。你明天派人去我府上把他领走,让他跟你做黄门卫吧!”
“嗯!好!”
老太监罗元心思明显不在,随口就答应下来。
等吴凡走很久,老太监罗公公平静下,不禁苦涩一笑。
罗元无比确定的是——自己被吴凡用感情牌摆了一道。
可是啊!
吴凡给出的条件,绝对让罗公公疯狂。
哪怕吴某人攥着的是颗裹着糖衣的毒药,罗公公明知道也会吞下去,仅为享受那片刻的甜蜜!
……
……
从黄门卫据点离开。
仰望刚刚三竿的日头,吴凡略一迟疑,直奔当阳长公主府。
吴某人需要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耐心的避避风头。
当阳长公主杨清薇……
一个吴凡不晓得怎样形容的女人、同时更为吴凡不想面对的女人。
又是杨清薇的闺房卧室,又是一个刚刚出浴的美人儿。
吴凡与当阳长公主单独相处。
吴凡目不斜视,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碗,好像能看出朵花儿来。
杨清薇露着自己雪白的背,象牙的梳子划过瀑布般的乌黑秀发,语调慵懒:“哟~~~我的小情郎呀!你终于舍得来看我啦?”
吴凡充耳未闻,自顾说道:“昨日觐见陛下,说我教给你的生意……”
当阳长公主打断吴凡的话,不屑道:“那些言官御史?哼!一群聒噪的狗东西!他们就是见不得别人的好!一个个的道貌岸然,比起世家士族的人更恶心!”,杨清薇俏丽的脸上满是鄙视:“比如咱们朝堂上赫赫有名的清流言官吴之旭!吴大人呐,有两个嗜好。一个是去勾栏瓦舍玩耍,专挑十二三岁未长成的娃娃。另一个呢,就是让那些小嫩芽儿穿上我的作坊里做出来的贴身衣物……然后去舔!前一个一直有,后一个是不久前加上去的!”
吴凡语调平缓,道:“陛下不让,就是不让!跟那些靠嘴吃饭的置气,说不过的!”
当阳长公主半转过身,挺着那双只遮着轻纱抹/胸的丰腴,恨恨道:“什么与民争利、什么伤风败俗!狗屁!统统都是狗屁!不过半月时间,你知道我赚了多少银子吗?光是勾栏瓦舍之地,便有百万两银子进账,遑论其他!他们不让我做,是因为他们自己想做!”
昂着脑袋,当阳长公主盯着吴凡,骄傲的说道:“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别人越不想让我做的,我越要做!别人越不想让我干的,我越要干!像是你,我越得不到,越想得到!我就这点喜好……没办法,天生的!”
吴凡闭眼,闷不吭声。
杨清薇翘着自己的腿,那双美白修长的腿上,套着一双渲染成黑色的真丝长筒袜。长袜用绣着花边儿的绸缎带子接连在不过巴掌大的贴身小裤上,保持不会滑落。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暴露着,将她本就姣好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完美,丰/臀/肥/乳,杨柳细腰,极具诱/惑色彩……
甩甩半干的青丝秀发,当阳长公主莲步轻移,来到吴凡身前。
好像要知道杨清薇想做什么,吴凡提前出言道:“换个生意吧!不要让陛下为难,也不要让我为难……我最近招惹了太多的是非。”
“换?”
“怎么换?”
杨清薇抬起的腿放下,靠在吴凡身前的桌沿儿上,满含笑意。
“换个更赚钱的、换个更让某些人眼红的、换个能赚着钱也赚着名儿的!”
吴凡睁开眼,对视杨清薇,毫不躲闪的欣赏着面前的女人。
挺挺自己骄傲的本钱,当阳长公主毫不知羞耻:“哦?赚钱的同时能赚名?说笑话呢吧?”
吴凡摇头,道:“我是认真的!不过……”
当阳长公主俯下身,把胸前几乎贴在吴凡的面上,居高临下的说:“不过什么?”
吴凡慢吞吞的说道:“不过这桩生意,注定会戳到某些人的痛脚上,到那时……只恐他们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
“咯咯咯咯……。”
“生吞活剥了我?我不信!我看……一些伪君子想把我扒光,扔上/床榻才是真的呢!你说对不对?”
当阳长公主把身体压的更低,与吴凡脸对脸。
吴凡站起身,道:“把那些作坊弃了吧!等我渡过眼前的难关,生意有得做!对啦!闲来无事,你最好多收集些书本,尤其是一些孤本书!”
当阳长公主歪着脑袋:“比如……”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道:“比如世家士族视为生命的家学、族学、祖学!我想……以你当阳长公主的能耐,不难吧?”
微微颔首,吴凡扬长而去。
当阳长公主眯上眼睛,思虑很久,丰润的红唇微微上扬。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郎君呢~~~”
“没等人打击,已经开始准备报复?”
“咯咯咯咯……”
当阳长公主在闺房中起舞,目光迷离,身姿曼妙,口中……喃喃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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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元二年,二月二十四日。
冠军侯府。
清晨,无日。
灰蒙蒙的天,流下细雨毛毛。
吴凡赤着上身儿,于校场中舞刀。
凤嘴紫金刀的锋利,斩断雨水。刀芒凛冽,很好的反映吴某人心中的杀意沸腾。
三天前将雨化田送入黄门卫后,吴凡一直闭门养伤不出。
哪怕不在朝,有些消息一样瞒不过吴凡的耳目。
南方的事情终传遍世家士族内部,一些人开始对吴某人喊打喊杀。
朝堂上风起云涌、暗潮滚动。
料想……
风雨将至。
“主公,大早晨的~~~能不能……嘶~~~回去啊?”
校场的边缘,站着一个人。
此人高约七尺*,体型瘦削欣长。如玉面冠上浮现一抹不大健康的殷红颜色,乌黑浓密的头发不羁的散落在脑后。他着一身素黑色的长袍,腰间挂有一只红皮葫芦,撑上油纸伞。缩着肩膀,一双灵动的眸子内满是乞求颜色——好一个风/流倜傥的英俊公子!
不是郭嘉、郭奉孝,又是何许人也呢?
吴凡停下,看着寒号鸟一样哆嗦的郭奉孝,点点头,道:“嗯,该吃早饭啦!走吧!”
郭嘉如蒙大释。一溜烟儿的跑向屋子取暖。
吴凡看着他的背影,本不愉悦的颜面,多出几分微笑。
回到房间内。府中的下人侍女,已经摆好一桌子饭食。
吴凡擦好身上的水渍,换得干爽衣裳,招呼人入座,一起吃。
郭嘉吃得很少,猫食儿一样喝上几口粥、吃上几口小咸菜就算完。倒是桌上的酒,被他不留痕迹的拿走。在桌下灌到红皮葫芦里……
郭奉孝的动作瞒不过任何人,只是大家都觉得他挺有意思。心中暗笑,并不拆穿罢。
范增吃的同样不多,他比较严肃,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默默的退到一边看书。
气氛不是很热烈,大家好像都各怀心事。
等都吃完,吴凡叫人收拾好桌子,煮茶送来。
品茶的时候……
范增放下书卷,开口道:“积毁销骨、众口铄金。如此放任下去,天下人必以为主公乃残暴不仁者,名望大大有损。”
世家士族最擅长的是什么?
世家士族最擅长的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别人踩下去,一棒子打死算。
从得知吴某人于南方屠戮十四世家的时候。几乎所有世家士族都将吴某人列为攻击目标。
外头的市井坊间,已经开始盛传吴凡如何如何面目狰狞、如何如何心狠手辣等。
这只是世家士族惯用的第一个小手段,正戏尚没来呢!
一直在家中给吴某人教导两个侄儿的吴用。插言进来道:“要不要收买些人,给主公宣扬功绩?反驳他们?”
吴用的意思简单点,就是——雇水军。
“人咬你一口,难道你要咬狗一口?”,兰馨儿支着下巴,嘟囔道:“我更担心的是朝堂上的变化。”
吴凡同样有些担忧朝堂上的问题。心中窃以为暂时应该不需要他,天子说保他。一定会保他才是。
思虑着,吴凡扭头看向没事儿人一样的郭嘉,道:“奉孝?你有何高见?”
美滋滋的呷一口酒水,郭嘉面上显得更加红润,大概酒量很差,他的眼睛迷离的很:“誉满天下者,往往也毁满天下,那些事情根本无所谓。懂得主公的人,一定会懂得。不懂得的,说什么他亦不会懂得……至于百姓,百姓心智未开,容易被误导,可……嗝~~~可一样容易被感动,他们最看重的是谁能给他们更好地生活……”
吴凡嘴角抽搐着,郁闷打断郭嘉的话,道:“我问的是解决办法,不是问会造成什么影响,你跑题啦!”
“哦?噢~~~!”
拍拍脑袋,郭嘉那双眼睛眨啊眨的,嬉笑道:“祸水东引,混淆视听。”
吴凡一琢磨,目光放在兰馨儿身上,道:“查一查是谁在暗中宣扬,然后把脏水泼回去……最好,夹杂点儿他们的小秘密,嗯?”
“喏!”
兰馨儿抱拳拱手,折身而出。
……
……
紫微宫,乾阳殿。
早朝。
吴凡屠杀襄阳城十四家世家士族的事儿,经过传扬与发酵,到达膨胀爆发的日子。
今日是春分节气,马上到农耕。
大殿内刚刚讨论完关于百姓春种话题的事宜,气氛暂告平缓安静。
天子杨俭凝望殿外的蒙蒙细雨,有些出神。一张沧桑的脸,蜡黄蜡黄的……他,讨厌下雨。
内侍大太监黄德瞧出端倪,大声道:“有本启奏,无事早退!”
“儿臣,楚王杨珏,有本要奏!”
楚王杨珏从臣班踏出。
天子杨俭微微伸手示意。
内侍大太监黄德道:“奏!”
楚王杨珏面带笑容,慷慨激昂的言道:“儿臣以为:‘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犹不能以化天下’!冠军侯只身走马定襄阳,率军八千迎战南梁余孽孟不凡、萧铣大军*万众,阵斩梁将七人、吓跑四人,更一战功成,斩贼军首级万余,拿下孟不凡的脑袋……冠军侯英勇善战,功勋卓著,理当厚赏!”
说罢。
楚王杨珏快速退回去,老神在在的——准备看戏。
楚王杨珏看起来像是好心的给吴凡邀功,实际上……
太子杨勇不知吴凡与杨珏决裂的事情,只知道吴凡跟杨珏是一伙儿的。
太子杨勇不想看到杨珏的实力、势力有所增长,自然要说话打压吴某人:“儿臣以为,三弟所言,避重就轻,有欺君之嫌!”,太子杨勇站出来,先给楚王杨珏扣上一顶欺君的帽子,继而说道:“冠军侯吴守正,月前参加武举。殿试时,父皇下令,要他们一干人等自建兵马,南下清剿盗匪响马,卫戍地方安宁。吴守正一无调令,二无权利,竟私自进入襄阳城,逞个人威风,其为匹夫之勇也!此番他侥幸成功,焉知若不曾成功造成的后果?”
太子杨勇的话很多,却仅仅抓吴凡没有命令、私自做决定的事儿说话……因为剩下的东西,有人会替他搞定。
“臣!言官吴之旭,有本要奏!”
一个大袖飘飘,五十左右岁的老者,闪身出来。
内侍大太监黄德道:“奏!”
吴之旭双手一拱,大声道:“臣,言官吴之旭,参冠军侯吴守正七大罪!一也,擅权之罪!二也,冒名之罪!三也,滥杀之罪!四也,无道之罪!五也,强盗之罪!六也,妄为之罪!七也,不轨之罪!此此罪,个个有理有据……”
楚王杨珏站出来,打断言官吴之旭的话,道:“儿臣以为,背后中伤非君子所为!既然有人质疑冠军侯吴守正的功绩,反说他有罪,何不召来冠军侯吴守正当面对质,也免得偏听旁信、先入为主,对人不公允!望父皇明察秋毫!”
杨天子睁开眼睛,怔怔的盯着楚王杨珏。
楚王杨珏低头,不敢与杨天子对视。
但……
楚王杨珏埋在胸口的脸上,挂着微笑。
杨天子收回放在楚王杨珏身上的目光,眉头皱得老高。
楚王杨珏的这一手儿,玩的很埋汰、也很高明。他知道杨天子让吴凡闭门不出是为什么,那是在保护吴凡。只要吴凡不暴露出来,杨天子便能为他挡下一切的攻击。故而,楚王杨珏先造成为吴凡请功的假象,引得太子一系的人出手,然后再逼迫杨天子将吴某人弄过来……等吴某人到达,蠢蠢欲动的其他人,定会一拥而上,将吴某人啃食殆尽。
天子迟迟没有动静,自有人按耐不住。
“臣,御史胡华,有本要奏!”
御史胡华年约四十许,长相清俊,气度高雅,是个谦谦君子的模样。
上得前来,御史胡华摇头晃脑道:“臣赞同楚王殿下所言!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则为善者日进,为恶者日止。言行者,立身之基,愿陛下三思而言,九虑而行,勿使有过。天子之过,如日月之食,人莫不知,愿陛下慎之,从谏如流……”
这位不仅会说、更会扯,直接影射天子身上,大意——陛下要是把冠军侯吴守正叫来明辨是非,就是圣明。陛下不叫冠军侯吴守正,恐为昏君,天下人都会知道陛下的过失。
胡华的话,已经出现威胁的意思。
杨天子面色铁青,许久道:“诏,冠军侯吴守正入宫!”
杨天子本想给吴凡遮风挡雨,帮他度过难关,转念间,他改了主意——他想要考验考验吴某人的能耐!
光打仗不行,在朝堂上玩不转的!
总之。
撕逼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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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
乾阳殿外的风雨愈来愈急。
乾阳殿内的风雨愈来愈急。
一道消瘦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蹒跚走来。
或许是腿脚不大利索,那身影在高高的门槛儿上绊了一下,直接扑倒在地,顿时狼狈的厉害。
艰难的站起身,那身影中气似乎不足,道:“臣……冠军侯,吴守正,拜见……陛下!”
【好小子!】
【倒是够能演的!】
【先赚足感情?】
无精打采的杨天子眸中闪过光芒,整个人精神不少。
如杨天子所想,吴某人的腿早好的不行不行的,除了身上的一些刀箭上刚结痂外,没啥大毛病……就是想混点同情分。
微微抬手,杨天子饱含愧疚的语气,叹道:“冠军侯请起!”
稍顿。
杨天子怒吼:“内侍何在?瞎了眼吗?冠军侯身上有伤,怎么不扶一下!”
两个小黄门儿连忙去扶吴某人。
杨天子要人扶吴凡是无意义的,他的真正意义在于告诉别人——不要太过份,亦是通知只忠于自己的朝臣帮衬着吴凡点儿。
“谢陛下恩赐!”
吴某人恭谨的抱拳施礼。
杨天子站起身,甩甩宽大的袖子,使之缠在手臂上。
双手背在身后。杨天子不复之前疲敝萎靡,目光如鹰如隼,道:“人。朕叫来啦!事情是不是得继续说下去?啊?吴言官,你称冠军侯有七大罪,且有理有据。那请当着吴守正的面儿,一一赘述,明辨是非。好好谈上一谈,什么叫做‘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言官吴之旭在天子虎啸山林般的气势下抖上几抖。到底是战斗力极强的言官,他稳稳心神。大声道:“吴守正南下,本为清剿地方霍乱,并未被授予其他任命,他私自出兵襄阳城。此乃擅权之罪!吴守正胆大包天,竟假借天使钦差身份招摇撞骗,此乃冒名之罪!吴守正夺取州府兵,为排除异己,竟斩杀三千士卒,士卒怨声沸腾,碍于淫/威不敢不从,此乃滥杀之罪!吴守正公报私仇,令人发指的竟屠戮十四家世家士族。无论男女老幼……臣不忍继续说,此乃无道之罪!吴守正杀人抄家,夺人钱财。此乃强盗之罪!吴守正为一己之私,立功心切,居然恣意的率兵出击,此乃妄为之罪!吴守正以不义之财收买军心,此乃不轨之罪!此七宗罪,骇人听闻!若人人都效仿。道德岂不沦丧?江山岂不大乱?臣以为,当即刻将吴守正推出应天门外。斩首示众,以安天下心!”
吴凡低眉顺眼的站着,双手拢在袖子中,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臣!卫尉寺少卿王烁,有本要奏!”
与吴凡有杀表兄之仇的太原王家王烁,急不可耐的蹦跶。
杨天子目光犀利,道:“奏!”
卫尉寺少卿王烁躬身长施一礼,接着言道:“纵观吴守正所行所为,自幽州北平始,其坑杀降俘七万众,戾气深重,手段残忍至极!此后,他不仅不改正行径,反变本加厉,手段越发暴虐,让人不齿!臣素闻‘唯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者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似吴守正此獠,当弃用之,以全帝国纲常,为万民表率仁、义、忠、孝之伦理。”
吴凡依旧不吭声,孤零零的站在左右文武的中间空旷处,形单影只的厉害。
“臣,御史胡华,有本要奏!”
杨天子抬手:“奏!”
御史胡华摇头晃脑,引经据典道:“《孟子.离娄篇下》,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君子当如是!一个人如果没有爱人心、敬人心,那有与禽/兽有何异?吴守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无可厚非,然……其手段,却令人不敢苟同,心有戚戚焉!望陛下,明鉴!”
前后三个人。
前后三种不同的攻击。
杨天子微微俯身,看向吴凡,道:“有人告诉朕,‘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冠军侯!你有话说吗?”
吴凡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臣,有话说!”
杨天子道:“说!”
吴凡看向言官吴之旭,不屑道:“别人若是指责我,我定与他辩论、与他分说原由。但是!唯独你!我不想多言!”
言官吴之旭下巴一昂,哼道:“不想多言?我看你是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吴凡摇摇头,转身给杨天子施礼,大声道:“臣要参言官吴之旭‘内乱之罪’!!!”
“什么?!!”
朝堂顿时轰然。
帝国有十大罪,此十大罪是连大赦天下都不准免掉的罪,全都是会被残酷刑罚弄死的罪!
“二谋”、“二逆”、“五不”、“一乱”。
依次即为谋反、谋叛。恶逆、大逆。不道、不孝、不敬、不睦、不义。以及……内乱。
所谓内乱,换个词儿等同——乱/伦!!!
十大罪中,最让人不能饶恕的便为内乱。
言官吴之旭满面涨红,怒吼道:“奸贼!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老夫……”
吴之旭被气得说话艰难,大喘不断。
杨天子看着吴凡,道:“哦?有这等事?冠军侯,你不要乱说话啊!”
吴凡抱拳拱手,道:“臣既敢说,必有足够的证据!”
半转身指向吴之旭,吴凡冷笑迭迭道:“吴之旭、吴大人呐,表面儿上道貌岸然的很,实则内心龌龊肮脏的叫人胆寒!”,目光一一掠过满朝文武,吴凡大声道:“此人,常常出没于勾栏瓦舍,竟挑一些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玩弄……”
如此众多人面前,被说出隐秘癖好,吴之旭气得发疯。
打断吴凡的话,吴之旭怒道:“奸贼!就算如此,你怎敢说我内乱!”
吴凡掰着手指,慢吞吞的说道:“吴大人有一子四女,最大的……有三十七八?最小的正好是豆蔻年华呢……”
“咳咳!”
实在看不过眼,左丞相郑岢咳嗽两声,让吴某人没能继续说。
郑丞相语重心长道:“冠军侯所言,实在骇人听闻,此等事情……若是真且不提,若是假,恐污人清名……陛下,不妨将吴大人四女叫来,问……”
郑岢自己都没能把话说全乎儿,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主意——蠢爆啦!
当着数百朝臣的面儿,将吴之旭的女儿叫来,问吴之旭有没有侵/犯她们?
让人怎么开口?
再者说。
这种事情,会要了吴之旭的脑袋,哪怕是真的,吴之旭的女儿也不会说啊!
反正。
满朝文武都想明白了,吴某人这招,玩儿的真埋汰……不管事情是真是假,吴之旭的清流名声都会毁于一旦,成为臭大街的存在。
眼看事情越跑越远,看戏的楚王杨珏出言拨乱反正,道:“儿臣以为,红口白牙不行,当有证据!”
杨天子挑挑眉毛,道:“冠军侯,你有证据吗?”
吴凡点头,笃定的说道:“有!”
杨天子眯着眼睛,道:“上证据!”
吴凡躬身行礼,道:“证据臣带不来,因为那证据就是吴之旭的三女所出的第六个外孙!”
“放你娘的屁!”
武将臣班末列,顿时窜出一人,破口大骂。
此人生的八尺余高,身材魁梧,面容方正。
羽林卫中郎将冯海。
吴之旭的三女婿。
吴凡看向冯海,双眸一瞪,气势暴涨:“没你说话的份儿,你再敢辱我娘亲,我宰了你!狗一样的东西!”
锋利如刀的双眸,刮的冯海汗毛直立,心中竟隐隐害怕。
晓得处在乾阳大殿,吴凡必不敢动手,冯海不免又气又恼,正待出言反击……
杨天子做出暗示。
内侍大太监黄德喝道:“羽林卫中郎将冯海,殿前失仪,脊杖三十!冠军侯吴凡,殿前失仪,脊杖五十!殿内执行!”
门外进来两队羽林卫。
“哼!”
吴凡冷哼一声,直接扒开上身衣服,准备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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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前。
冠军侯府。
“侯爷!侯爷!侯爷!”
府中侍卫慌张来报。
“有天使到,急诏侯爷进宫面圣!”
侍卫话音一落,吴凡皱起眉头。
【不应该啊!】
【天子的意思……不是会把所有的事儿都替我扛过去吗?】
【出了变故?】
吴凡疑虑重重,又不好深思。
“侯爷此去,我有一字相赠!”
范增放下手中书卷,正色的开口。
郭奉孝摇头晃脑的说道:“恰好,我同样有一字相赠主公!”
范增瞧眼郭奉孝,自顾开口道:“赖!”
范增道:“无论是什么罪名、无论被逼迫到何种境地,主公万万不能认,一定要赖过去!”
吴凡抱拳施礼,道:“谢范先生赠语。”
吴凡看向郭奉孝。
郭嘉笑嘻嘻的说道:“诬!”
表情很坏,郭嘉道:“把话题引开,引到别人身上去,把水搅浑。”
吴凡眼睛一亮,点头笑道:“奉孝所言极是!”
转过身,吴凡便要走。
郭嘉屁颠颠儿的凑到吴凡身边,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捻动,嘻嘻哈哈的说道:“主公,你看……”
吴凡:“……”。手欠呐!昨天不应该做那个数钱的手势啊!
翻着白眼儿,吴某人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到郭嘉手中。
隔着郭嘉。吴凡对石宝喊道:“石宝!你跟在奉孝身边,他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他让你打狗、你不能去撵鸡!若他有个闪失……我可不会轻饶了你!懂吗?”
石宝站起身,拍着胸脯,铿锵有力:“主公放心!”
郭嘉面上笑意不减,打量吴凡的样子,道:“啧啧!主公……你应该狼狈点儿,嗯?呵呵呵……”
说完话。
郭奉孝先于吴凡奔出冠军侯府。在石宝撑伞的陪同下,欢快的去玩耍。
吴凡思索很久。才算明白郭嘉是什么意思——装可怜!不管别人看得出来看不出来,依旧有必要。
出得冠军侯府的大门,吴凡看到雨中瑟瑟发抖的小黄门儿。
递过一把伞,吴凡笑道:“小公公。天头凉,小心点儿别伤寒!”
小黄门儿诚惶诚恐,连忙道谢:“侯爷仁义,小的……出来得急,忘记带。”
久闻吴凡是个好人,小黄门现在深以为然。
嗯。
在太监的圈子中,吴凡的确是个好人形象——因为吴凡把他们当人看,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
吴凡边走边问道:“朝堂上,快要骂死我了吧?小公公!能告诉告诉我。都有谁吗?”
小黄门儿略显迟疑,道:“吴之旭……吴大人最狠。”
吴凡呵呵一笑,问道:“这位吴大人。我也素有耳闻,只是知道的不详,你多说说呗?”
小黄门儿不敢拒绝,说的很详细。
及至应天门,不留痕迹的给小黄门儿塞几张银票,吴某人笑容灿烂。直奔入内。
……
……
半个时辰后。
乾阳大殿。
天降春雨,行刑要放在殿内。
羽林卫递给吴凡一个卷起来的手帕。示意吴某人咬着,免得有失体面。
吴凡铿锵有力道:“我要是吭出一声儿来,我是你养的!”
赤着上身,吴凡架起肘子,双手交叉,拱起后背。
吴凡看起来没几两肉儿,根本不像能冲锋陷阵的猛将。
倒是吴凡身上虽伤疤点点、有些地方甚至刚刚结着痂,但后背却一片光洁,那是吴凡从来都勇往直前的最佳证明。
行刑的羽林卫为之震撼。
“得罪!”
知会一声,那羽林卫高高举起脊杖,抽打下去。
“嘭嘭嘭!!!”
硬木与皮肉相撞,发出渗人的声响。
吴凡神态自若,连闷哼声亦未有。
那位羽林卫中郎将冯海……
“呜!”
“呜呜!”
“呜呜呜!”
每一次抽打,咬着绢布的冯中郎将都痛苦的呜咽。
相比较吴凡,高下立判。
行刑过后。
杨天子走下高台,仔细看着吴凡的胸前伤疤,指着一处,问道:“这处伤,是怎么来的?”
【装比……啊不!彰显荣耀的机会来啦!】
吴某人心中大喜。
吴凡面对群臣,自豪的说道:“臣初出茅庐,为鹰扬卫,与弥勒教贼人战,不慎受创。”
杨天子又指一处,道:“这里呢?”
吴凡道:“臣领荥阳鹰扬卫百户职,受命彻查冀州粮税船失踪案,与敌交锋所致。”
杨天子再问:“这里呢?”
吴凡道:“北上燕国,接取长公主归。燕人狡诈,出尔反尔,派兵围剿,臣与众贼激战。”
杨天子问的很有技巧,他是观察着吴凡的伤疤新旧,依次发问。
事实上……
吴某人身上的伤,多数是不久前在南边冲锋陷阵得,余者皆为在北地千里单骑时受,根本没他说的那么多故事。
杨天子连指出吴凡身上二十余处伤口。
吴某人对答如流。
杨天子眼角湿润,感慨的叹息道:“守正啊!你为朕在战场上作战如同熊虎一般,毫不怜惜自己的身体,受伤几十处,皮肤如同被雕刻一般。朕怎么不能不把你当作至亲骨肉。对你寄予厚望?你是帝国的功臣,朕当和你同荣共辱!”
殿内寂静无声。
杨天子的态度,已然表明的极为赤/裸。
但……
依旧有人看不出其中意义啊!
被打完的羽林卫中郎将冯海激愤难平。大声道:“陛下!求陛下为臣做主!治吴守正污蔑之罪!”
杨天子眸中寒光一闪,按照他的设想,事情理应到此为止才对。
拍拍吴凡的肩膀,杨天子走上龙椅。
吴凡麻利的穿好衣裳,针锋相对道:“臣所言,不是污蔑,是确有其事!”
杨天子道:“冠军侯。你解释解释。吴言官的外孙,与你口称他有内乱之罪。是何关联。”
吴凡嘴角一挑,道:“臣请陛下诏,将吴言官的第六个外孙,冯中郎将的大儿子带来!”
羽林卫中郎将冯海怒吼:“吴凡!你欺我太甚!!!”
吴凡转身。快步走向冯海,面对面的狂喷:“欺你太甚?是你自己愚蠢!糊涂!连自己的妻子被人偷了都不知道!甚至还生出孩子来啦!”,话锋一转,吴凡鄙夷的看着冯海,不屑道:“你不知道也不怪你,毕竟偷你妻子的人,是咱们朝堂上赫赫有名的清流言官,能够把黑的说成白的的吴大人嘛!”,用手指点冯海的胸口。吴凡龇牙笑道:“而且,他是你妻子的爹!!!”
“不!不可能!你信口开河!”
冯海暴怒,挥拳便要打吴凡。
吴凡眉毛一挑。一脚踹出去。
“嘭!”
冯海直接被窝倒在地。
吴凡回到杨天子面前,大声道:“冯中郎将不敢把儿子领来,臣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儿子是个痴儿!”,吴某人饱含痛心,语气低沉:“冯中郎将被蒙在鼓里,不怪他!实在是那禽/兽吴之旭太过奸恶!此人当真是人面兽心。叫人好生不齿!他早就该被天打五雷轰……”
“咳咳!”
杨天子咳嗽两声,示意吴某人别废话。
吴凡抱拳施礼。道:“启禀陛下,臣说冯中郎将的儿子是痴儿,就是吴之旭内乱的证据,用一句话即概括——‘内乱出孽种’!”,停顿下,吴凡补充道:“臣曾混迹坊间市井,见过很多表亲、甚至叔伯亲因讨不到婆娘、或为亲上加亲等缘故,结成连理亲家。而这种有血缘的人结亲媾/和,生出的孩子,十个里头有*个是傻的、痴的、残缺的!冯中郎将与吴之旭的女儿并无血缘,怎会生出个痴儿?如果一个是意外,那两个呢?臣尚且听说冯中郎将尚在襁褓中的女儿,同样是个身体不健全的!!!”
“真有此事?”
杨天子神情严肃不少。
吴凡的话,关系的不仅仅是争斗问题,已上升到国本问题。
吴凡笃定异常,道:“陛下若不相信,请找一些经验十足的老医者问上一问,看看臣是否所言有误!若真有假,请治臣危言耸听罪!斩臣首级,以谢天下!”
杨天子面色阴晴不定,见吴凡信心满满,思量下,道:“召十位老太医过来!”
言官吴之旭倒在地上,以手捶地:“陛下!臣冤枉!臣冤枉!臣真的没有啊!”
反观羽林卫中郎将冯海,从失魂落魄中走出,目光怔怔的盯着吴之旭,像是看死人。
不多时。
十名白发苍苍的太医瑟瑟发抖前来。
没得办法。
太医这玩应儿很高危,一不小心就要背黑锅,不怕才怪呢。
“拜见陛下!”
太医们齐声拜礼。
“起来吧!”
杨天子马上接着问道:“朕问你们,有血缘关系的人……如同表亲、叔伯亲这种人,结合在一起,生出的孩子是否多为傻儿、痴儿及残疾儿?”
太医们你看我,我看你,不敢乱说。
半晌。
一个老态龙钟的太医,躬身道:“不敢隐瞒陛下,确有此事!臣曾调查过此类事情……那些孩子,十个之中,少说半数会出现陛下所言的状况。更多的,都早早的夭折,极少有能活下去……”
杨天子看向其他的太医。
“陛下,张太医所言甚是!”
“陛下,已故的安远侯郑捷与叔妹通婚,所生三子,个个痴傻。”
太医们七嘴八舌,或赞同、或举例。
实际上吴凡与太医们说的都太过夸张,关键在于——吴凡是为营造气氛泼污水,太医们为迎合杨天子所想。
然后……
“我杀了你个老王八!”
羽林卫中郎将冯海一声凄厉的尖叫,冲向吴之旭,狠狠的掐着往昔岳父的脖子,面目狰狞可怕。
“啊……咳咳……。”
吴之旭面上涨的通红,涕泪横流,偏偏一句话说出。
“住手!”
“冯海!你要殿前行凶吗?”
“冯中郎将,你杀他会坐上恶逆大罪,不要自误啊!”
朝臣慌乱一团,有喝止的、有劝解的,更得多的则是看戏。
天子愤怒的挥手。
殿外的羽林卫进来,费得好大力气将二人分开。
羽林卫中郎将冯海破口大骂不断:“吴之旭!你就是个老王八!腌臜不堪的猪狗!你连你的女儿……我真是瞎了眼,居然孝敬你这么个东西做岳父……”
“咳咳咳……。”
吴之旭披头散发,眼睛鼻涕混在胡子上,黏糊糊的恶心极了。趴在地上死狗一样咳嗽、喘息,清雅的模样不在,剩下的唯有狼狈。
抬起头来,吴之旭看到无数人鄙夷的目光,顿觉天旋地转。
“不!!!”
“我没有!”
“陛下!陛下!冤枉啊!”
吴之旭向前爬着,大声嘶叫。
杨天子目光阴森,怒吼:“把这个狗东西拉出去!即刻送到大理寺审问!朕不想再看到他!!!”
“不!不要!不要!陛下!臣冤枉啊!”
“吴凡!奸贼!恶贼!你陷害我!!!”
曾经在朝堂上代表正义的清流言官吴之旭……完蛋啦!
不管吴之旭到底有没有跟自己的女儿做什么龌龊事,进了大理寺,他已经完了。
大理寺那种地方,死的都能变成活的,吴之旭能挺住才怪,屈打成招是肯定的。
余怒未消,杨天子激烈的喘息,道:“即刻制定律法,不准再有血缘亲属通婚,违者严惩不贷!退朝!!!”
说罢。
杨天子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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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走了。
朝会散了。
大臣们……醒悟了。
【不对呀!】
【今儿应该是讨论吴守正那厮做的事儿吧?】
【咋反把吴之旭给干掉啦?】
所有人心中,都是满满的凌乱。
大臣们根本不明白。
吴某人深知一个道理——“双拳难敌四手,一嘴怎敌得过百张口?”
比口舌之能、比占据道德制高点,吴凡比不过。
吴凡自认,用正常手段干不过那些如狼似虎的敌人。
不得已。
吴某人另辟蹊径。
反正吴某人是个无赖流/氓,干脆他坚持本色,把别人也变成无赖流/氓,然后用更丰富的无赖流/氓的经验,干掉还不大适应无赖流/氓角色的人……
总之。
吴凡今天玩儿的很脏、很埋汰,却也起到很好的作用。
从一开始,吴之旭就不应该做出头鸟、急先锋,因为吴凡来的匆忙,恰好只准备针对他一个人的对策。
吴之旭开口指责吴凡。
吴凡按照心中拟定计划。用耻于与吴之旭对话的方式开始,逐步将话题拉到吴之旭的身上。
诬、赖。
吴凡用范增与郭嘉赠与的二字,将吴之旭打倒在地。直接踹死。
实际换个人站出来,吴凡今天指不定被喷成啥嘛样呢!
而现在——
吴之旭铁定玩儿完。
搂草打兔子之下,吴之旭的三女婿、羽林卫中郎将冯海,势必成为另外一个纯粹的受害者。
吴凡管不得那么多,整理整理衣衫,他自顾的向乾阳殿外走。
吴某人心里甚是清楚,眼下不过是撕逼大战的开端。得扯上一段日子呢!
“守正!守正!”
楚王杨珏笑眯眯的从身后追来。
吴凡来时,半路上与那小黄门儿交谈。哪里不晓得今天的事情,就是因杨珏而起?
面上不动声色,吴凡给杨珏施礼,笑道:“见过楚王殿下!”
杨珏近前。与吴凡一同雨中漫步,啧啧感叹:“守正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在朝堂上的表现,一样不差啊!”
吴凡眯眯眼,用一句曾跟杨珏说过的话回答:“人嘛!都是被逼出来的!”
“嗯?”
杨珏错愕。
“哈哈哈……!”
愣神儿过后,杨珏是仰天大笑。
不少一起退朝的大臣望来,以为杨珏、吴凡,相谈甚欢。
杨珏伸手接着面前油纸伞上滑落的水珠儿,道:“守正。现在反悔来得及,我府上的三辅之位,随你挑选。”
吴凡舔舔嘴唇儿。呵呵道:“好马,不吃回头草。”
杨珏吧嗒吧嗒嘴,嘘叹道:“固执!”
吴凡摇头,道:“倔强!”
“哈哈哈……!”
二人相视,又是一阵大笑。
杨珏伸手拍拍吴凡的肩膀,道:“既然道不同。那就不相与谋!我先走啦!”
目送杨珏扬长而去的背影,吴凡站在原地。眉头蹙的老高。
所谓一山更有一山高。
吴凡玩儿的很埋汰,杨珏大概玩儿的比吴凡更埋汰。
就刚才杨珏找吴某人交谈的事儿来看……他是来挑衅的?他是来再次招揽的?他是来放狠话的?都不是!他那么做的唯一目的,只有给吴某人拉仇恨!他让别的皇子以为与吴凡关系甚笃、以为吴凡是他的人!把其他皇子对他的仇恨,全都转移到吴某人身上!
楚王杨珏去。
汉王杨武来。
杨武站在吴凡身边,今天的事情,他没有参与。不是他不想帮吴凡,而是他不出手已算帮吴凡最大的忙……事情越简单越好,一旦复杂起来,纵有天子出手,吴某人都有可能被钉死在耻辱柱,好比今天身败名裂的言官吴之旭一般。
“滴答……滴答……。”
初春的第一场雨,竟愈下愈大。
吴凡半开玩笑似的糟蹋经典诗词,自我改编道:“曾经沧海难为水,天雨欲来风满楼。无可奈何花落去,天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天雨欲来风满楼……。”
吴某人是各种驴唇不对马嘴的天雨欲来风满楼,本来是山雨,但身处洛阳城紫微宫,哪里来的山?
杨武龇牙咧嘴,半晌无言。
“啧啧!”
咋咋舌,杨武摇头道:“这些好句子,都被你毁啦!”
停顿下,杨武低沉补充道:“却也符合你现在的处境。”
吴凡笑面依旧,并不开口。
杨武眺望远处,道:“蜀王昨日游学归来,他与吴之旭关系不错……我那位太子兄长更是蠢得可以,他到现在居然还认为你是楚王的人……你小心点儿吧!我不能插手,我一插手,事情更乱。”
杨武说的真诚,或许他从不是那种喜欢隐藏的人。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投之以李、报之以桃,笑道:“我听说宇文将军之父,去岁到洛都后,一直没有什么营生儿干?”
杨武眼睛一亮,旋即大喜。
只要拉拢到宇文成都的父亲,不就等同于拉拢到宇文成都吗?
吴凡提醒道:“宇文将军现在为金吾卫,身份敏感,殿下……悠着点儿啊!”
说罢。
吴凡这一次先走,留给杨武一个背影。
……
……
栖凤宫。
杨天子改做轻装,换一身白色的龙袍,去得冠冕,戴上璞头帽。
杨天子坐在方凳儿上,面色疲敝的厉害。
独孤皇后站在杨天子身后,用手给杨天子捏着肩膀。
没有乾阳殿上表现出的气愤,杨天子除了累,并无表情。
独孤皇后悠悠道:“陛下一如从前,肩膀头儿硬邦邦的,捏都捏不动呐!”
杨天子闭目,叹道:“扛东西扛的太久,肩膀自然会起茧子……”
独孤皇后懂杨天子什么意思,杨天子扛着这个诺大的帝国已有二十余年,没有丝毫懈怠的时候。
杨天子摇着头,道:“绮罗,勇儿……不中用啊!”
独孤皇后的手一抖,而后什么事儿没发生一样,继续给杨天子揉肩捶背。
杨天子回身,抓着独孤皇后的手,盯着独孤皇后的眼睛,道:“我知你定会不悦,可,勇儿是你的儿子,难道就不是我的儿子了吗?他做了五六年太子,可……可依旧是那般的轻浮与浅薄!”,想起早朝上杨勇的表现,杨天子郁郁道:“他的表现,令我不止失望一次啦!”
独孤皇后默不作声。
多年夫妻,独孤皇后哪里不晓得杨天子何意?
杨天子是要换太子啊!
诚然。
独孤皇后对太子杨勇后院起火的事情颇为恼怒,更知晓她自己的大儿子是个什么样的才干与德行。但是!如果杨天子换太子,换的同样是她所出的汉王杨武倒也罢,如果是别的皇子,独孤皇后宁愿杨勇把持太子的位置上,就是死也要死在上边!
独孤皇后不表态,她不确定杨天子中意哪个皇子……
杨天子不再言太子的事儿,反笑道:“吴守正,绮罗见过,觉得如何?”
独孤皇后一样笑起来,道:“是个伶俐的人儿,在其他人看来或许……不是很好。然,陛下、天家,需要他这样的人!”
杨天子点点头,道:“是啊!是很需要!从前有靠山王兄在,与我一路相扶相持,对抗那些吃人的世家士族……靠山王兄马上要绝了后,我怕下一代人,得不到足够的支持,被那些世家士族啃食殆尽呀!”,长吐一口气,杨天子喃喃道:“那小子是个人才,也是个祸害,比南宫兴云更能折腾,得好好打磨打磨!”
独孤皇后提醒道:“别磨的太狠,当心磨坏啦!”
杨天子一笑,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忽然间——
杨天子笑道:“绮罗啊!陪我出去走走吧!咱们有些时日未曾一起散散步,想想甚是怀念。”
独孤皇后点头应允,转身招呼人准备出行。
独孤皇后没有看到的是——
杨天子仰望天外,眸子中流露出的那抹久久不化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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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雨未歇。
狂风乍作。
“当!当!当!”
钟声忽响,惊醒梦中人。
黑暗的房间窸窸窣窣,一点火苗儿越烧越旺。
烛光刺目,吴凡眯着眼,推窗向外去望。
【怎么鸣钟啦?这才几更天啊!】
吴凡心中暗忖,几乎以为自己睡的糊涂,听错了。
“当!当!当!”
钟声悠扬,传诸洛阳城。
“夫君为何不睡?”
曦月长公主亦是被吵醒,靠在床榻沿儿上,迷迷糊糊的问。
吴凡啧啧道:“今儿的晨钟,响得好早,现在……能有三更天?不太对!不太对!”
“当!当!当!”
钟声不停,反愈来愈急。
“这是……。”
曦月长公主变的精神,起身披上衣裳,与吴凡一同站在窗口,侧耳倾听。
良久。
杨淑娴看着吴凡,道:“这是……这是丧钟!不是晨钟!”
“丧钟?”
吴凡愕然。
洛阳城乃至从前长安城的大钟,除早起报时,亦有报丧的作用。
但……
只为帝国天家皇室的人报丧。
“当!当!当!当!”
钟声终消,为谁而鸣呢?
杨淑娴面色大变。掰着手指头算计好一会儿,俏脸煞白,嗫嚅嘴唇儿道:“皇后娘娘……薨天啦!”
“你确定?”
吴凡脱口而出。
杨淑娴笃定无比。叹道:“错不了!若是天子,丧钟当为十四下,前三三合九,后五归一,意为九五至尊。若是皇子,后边要少两下……皇后,少一下。为十三次……刚才一共十三次,绝对没错!”
【死了?】
【怎么可能?】
吴凡相当的不可置信。
不久前于栖凤宫。吴凡面见独孤皇后时,曾因弥漫的药味儿试探试探独孤皇后所得何病,结果——独孤皇后根本没病。
既然没病,那怎么死了?
【被刺杀?】
【不可能!】
【宫中有千牛卫、羽林卫。甚至神秘的贪狼卫把守,什么人才能成功呀!】
【老死?】
【更不可能呀!】
【独孤皇后才五十几岁而已!】
吴凡念头千转百回,一时间愣愣不言。
曦月长公主已向外屋叫道:“红袖?红袖?快给我找身儿丧服,梳洗打扮,即刻进宫!”
吴凡扭头看杨淑娴,蹙眉道:“宫中恐乱作一团,你去作甚?”
杨淑娴幽幽道:“于理于法,我都要去,不要忘记我的身份!你也得陪我走一趟!”
杨淑娴为帝国唯二的长公主。靠山王的女儿,从血缘上讲,与天家皇族的关系不浅。是叔伯亲……
“的确得去呀!”
吴凡叹息一声。
很快。
梳洗过后,吴凡与杨淑娴全部换上素黑的衣裳,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
……
栖凤宫。
殿内跪满宫女儿与黄门儿,没有人敢抬头,具皆瑟瑟发抖。
气氛压抑到极点。
杨天子呆呆的坐在床榻边缘。一双虎眸,老泪众横……
独孤皇后仰面躺着。面容苍白,双目闭合,已经断了气儿。
杨天子动了,双手抓着独孤皇后的手,放在自己苍老的脸颊上……
“母后!母后!”
大殿外奔入二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牵着一个*岁大的少年,泪眼婆娑的跑进来。
独孤皇后出有三子一女,太子杨勇、汉王杨武、鲁王杨烈,以及乐平公主杨怡。
来的正是乐平公主杨怡和鲁王杨烈这两个小的。
乐平公主早到晓事的年纪,过来后,伏尸痛哭。
鲁王杨烈不怎么懂,但觉得有点不大正常,跑到独孤皇后身前,哭闹道:“母后?母后!你快起来呀……”
杨天子一把揽过鲁王杨烈,眼中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殿外不断有皇子、公主、妃子等前来,因并无血缘关系,多是装模作样的抹抹眼泪,跪成一排不吱声。
“父皇。”
一声稍显稚嫩的呼唤,那语调中,充满让人安静聆听的韵味。
杨天子扭头去看。
杨天子身前,不知何时跪着一位与乐平公主差不多大小的皇子。
此皇子生的龙眉凤目,风度翩雅,穿得一身儿素黑丧服,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别扭的感觉,大概是——小崽子装大人。
七皇子,蜀王,杨雄。
杨天子情绪很低沉,目光无神。
蜀王杨雄叩首,言道:“母后倏然薨逝,天下人皆可悲痛,独父皇不可!父皇乃帝国擎天一柱……”,抬头见杨天子神情似乎不太好,蜀王杨雄不留痕迹的改口道:“母后的身后事,等着父皇处理呢!谥号、选陵……应天门外,此时定有不少人前来,一样等待父皇召唤……”
杨天子挥挥手,擦擦眼泪,道:“你提醒的对!黄德?”
“奴在!”
内侍大太监黄德连忙跑来。
杨天子道:“去应天门宣旨,让人进来吧!”
“喏!”
内侍大太监黄德应命而去。
……
……
楚王府。
丧钟敲响后,杨珏陷入沉默,静坐足有半个时辰之多。
萧氏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手中捧着要给杨珏换的丧服。
终于忍不住,萧氏开口提醒道:“殿下,你该去皇宫奔丧。再不去,恐天子不满。”
“不!”
“他不会不满!”
“绝对不会!”
杨珏站起身,面上竟是带着古怪笑容。
萧氏垂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杨珏幽幽道:“我早就说过,不要小看父皇的魄力,那是远超过先帝的魄力!”
萧氏浑身一颤。
杨珏慢吞吞的说道:“独孤皇后在一天,皇子夺嫡的戏码,就不会出现真正的公平。我知道、蜀王一样知道,所以蜀王之前聪明的选择外出游学,暂不参与……而我,却比他更聪明一点儿!”,越说,杨珏的语气越是急促;越说,杨珏的面色越是癫狂:“父皇现在拢共就那么七个儿子,其中三个还是穿开裆裤的!如果没有人展现出能够挑战太子与汉王地位的能力,父皇又凭什么展现他的魄力?我的机会来啦!真正的来啦!”
“呵呵呵……。”
杨珏低沉的笑。
“呜呜呜……。”
杨珏低沉的哭。
那张笑与哭不断变换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萧氏的头压得更低。
杨珏伸手挑起萧氏的下巴,情绪正常,双眼迷离的喃喃道:“其实,我们都是蠢人!十年前,四弟就想通了一切事情,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去挑战太子与汉王,希望打破那个平衡。不过……他聪明反被聪明误!那时候的父皇,身强力壮,远轮不到……四弟临死前……我真是愚蠢,蠢透了!太蠢了……”
杨珏的声音逐渐变小、变小,消失于无。
“更衣!”
杨珏双臂张开,闭目等待。
萧氏温柔且勤快的给杨珏宽衣解带,换上一身儿适合吊唁的衣裳。
……
……
应天门。
不断的掀开门帘儿向外张望,吴凡显得有些急躁不安。
曦月长公主手抚小腹,情绪低沉。
那扇大门丝毫没有洞开的迹象,但外头的车马,慢慢聚集变多。
吴凡探头看着外边,忽然问道:“淑娴,去年你从燕国回来,应该拜见过皇后娘娘吧?”
曦月长公主一愣,回答道:“刚回来时,在紫微宫内小住三日,常常与皇后娘娘碰面。”
吴凡点头。
吴凡再问:“那……那个时候,皇后娘娘身体好吗?”
杨淑娴不知吴凡所问何意,思量道:“好!我记得当时皇后娘娘身体很好。”
吴凡皱起眉头。
许久。
吴凡探头到外边,对陪同来的马武道:“你回去,找兰馨……兰先生,让她查查皇宫的御医,半年来是否有变动,立刻!马上!”
马武抱拳拱手,披着蓑衣,策马远去。
吴凡靠在车厢上,心中盘算不定。
吴凡急切的想越过那道门,然后确定一件事情——独孤皇后,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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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儿与黄门儿低着头,步履急行、来去匆匆。多数人手捧白绫、白布,用来装扮皇后薨逝后的皇宫。
吴凡站在栖凤宫外,神情呆滞,久久不能平。
刚刚拜见天子的时候,杨天子给吴凡心中最大的疑惑,作出解答。
杨天子哭着对众人说:“皇后久病不愈,昨日散步受寒,终于没挨过来……”
【独孤皇后死了!】
【独孤皇后根本没病!】
【独孤皇后绝对是暴毙而亡!】
吴凡遍体生寒,尤其在杨天子哭的时候。
紫微宫虽说足够大,好似洛都内的城中之城,可在皇帝的耳目下,怎会出现皇后突然逝去的事情?
杨天子的确很伤心,但更多的是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宽解众人说:“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轮回……。”
雨。
渐渐停歇。
黑夜却依旧弥漫笼罩。
“滴答……滴答……。”
房檐儿上的水珠,不停地落下。
吴凡紧紧衣裳,深深吸了一口气。
吴凡身边,聚集不少人。
按照礼节,大臣们明日才可以来,所以眼下跟前儿的这些人,都是与天家皇族沾亲带故的人。
左顾右盼,吴凡不留痕迹的从人群中溜走。
找个小黄门儿。吴凡问道:“小公公,哪里有……茅厕?”
小黄门儿知晓吴凡的身份,不敢怠慢。答道:“侯爷从这边过去两百步,左转再右转,便是啦!”,压低声音,小黄门儿言道:“侯爷可千万不要逾礼乱走,独孤皇后倏然薨天,任何一点小事儿。都有可能引发大大的事端呐!”
吴凡塞给小黄门儿几张银票,叹道:“小公公费心啦!银子你拿着。买些茶水吃……”
吴凡这边的话尚未说完。
“陛下!陛下?”
“太医!快传太医!”
“……”
栖凤宫忽的乱作一团。
小黄门儿道谢一声,匆匆而去。
吴凡立定原地,好似雕塑,半晌无有动静儿……
许久。
吴凡迈步去上茅厕。
左拐右拐。吴某人终于找到一个茅厕。
说实在话,吴凡是被吓出尿儿来的。
直到此时此刻,吴某人依旧紧张的不行……断了线儿的珠子一样,鼓捣半天才算完,差点儿弄一鞋。
“呼!!!”
抖抖自己的鸟儿,吴某人长呼口气,开始望房巴儿。
【天子、皇后、太子、汉王……】
【楚王、蜀王……】
【弥漫栖凤宫的药味儿。】
【皇后的突然暴毙。】
【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儿?】
吴凡目光怔怔,神游天外的准备从茅房中向外走。
“大胆!”
一声娇斥让吴凡惊醒过来。
但见——
一个女子,正怒目而视。
吴某人不小心撞到对方。
面前的女子生的那叫一个美艳。端的是袅娜纤巧,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一双秋水眼,肌骨莹润。举止娴雅。诗曰: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其着一身儿素黑颜色的长裙,却是应了那句老话——要想俏,一身孝!
吴凡下意识的探头,想要看看门外的墙壁上。是否写着男女区别的大字……他忘记了,宫中只有太监与宫女儿。哪用得着标示男女?况且,此间茅房,未免修缮的太好一些,根本是一个不错的宫殿,估计在里头喝茶都可以,一点味儿没有。稍微点缀些家具什么的,已然算得上带茅房的一室一卫!
吴凡的脑袋,被对方直接伸手推回去。
那女子走入房间,关上门,嫣然道:“冠军侯、曦月长公主驸马……”,话锋一转,她声色俱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冲撞于本贵妃!还碰了本贵妃!”
吴凡拜礼,道:“林贵妃。”
没错。
来人正是那位身高、腿长、屁/股翘,说话软绵绵、娃娃音的林贵妃。
站起身,吴凡眼睛转转,并不害怕林贵妃的威胁,反问道:“我闻栖凤宫呼声急作,必生大乱……林贵妃不在陛下身边伺候着,跑到这里来作甚?”
林贵妃凤目一挑,口吐幽兰:“如厕!”
吴凡点头,不以为然道:“哦!那我走啦!”
林贵妃双臂张开一拦,站在吴凡身前,翘起嘴角,冷冷道:“走?不给我个交代,你想走?嗯?”
吴某人微微向前探身,道:“那……贵妃娘娘想叫我怎么交代呢?”
林贵妃昂着头,幽幽道:“我儿齐王,天资聪颖……”
吴凡打断林贵妃的话,不屑道:“然后呢?让我助齐王登顶太子位?”
林贵妃面色一变,言道:“你不愿?”
“愿意怎么样?”,吴凡盯着林贵妃的眼睛,道:“不愿意又怎么样?”
咬着银牙儿,林贵妃道:“你若愿意,将来自有好果子吃,你若不愿意……我让你身败名裂!”
“呵呵呵呵……!”
吴凡低声的笑着,笑得前仰后合儿,眼泪都快留下来。
林贵妃大怒:“你笑什么?只要我告你对我图谋不轨,在独孤皇后薨天、陛下治丧期间之际,你欲/强/暴我……你说,你会怎么死?”
吴凡上前一步,轻佻的直接捏住林贵妃的大/胸/脯。
“你干什么……松开我……拿走你的脏手!”
林贵妃大惊失色,连忙挣扎,不免吃痛。
吴凡面色阴险,手上的劲道更大一些,狠狠道:“助齐王登顶储君大位?你是有多愚蠢,才能说出这种话来?啊?齐王自幼聪颖?你怎么看出来的?他现在不过是个没断奶的小娃娃……哦!你看!奶水都出来啦!我没说错吧?”,吴凡看看手中的汁液,笑着道:“威胁我?让我身败名裂?你怎么不大声的叫?叫啊?你不叫,怎么让别人知道我对你不轨?怎么让别人知道我强/暴你?”
林贵妃痛的泪眼婆娑,依旧怒目而视,骄傲的像只凤凰。
“啧啧!”
吴凡慢悠悠的说道:“不惜用自己相威胁,你倒有几分果决,眼光……说不错也算不错,知晓谁是能左右平衡的人!可你的决定太不理智!”,吴凡猜测道:“你应该是看到我出来,所以特意跟过来堵我的吧?如我所料不差,外边应该有你的死忠拦着别人进来?”
林贵妃怎想到吴某人会如此大胆。
到底居于高位多年,不肯轻易服软,林贵妃颇有几分色厉内茬:“你轻薄我!我定要禀给陛下,斩掉你的脑袋!”
吴凡龇牙一笑:“好!那我就告诉太子啊、楚王啊、汉王啊,告诉他们,你居然有心思让自己的儿子参加争位皇储的事儿……呵呵,要我看,新的太子只能在他们三个中产生。等他们等位,或者,根本等不到他们登位……齐王,焉有命在?嗯?想想?他们会留一个跟自己争位的皇子在吗?”
林贵妃面色大变,终于害怕,抖瑟如筛糠。
吴凡笑容不变,道:“你原本所想,大概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用自己的命,迫使我为你效力?我告诉你,我完蛋,也能有办法拉着你儿子、那个吃奶的齐王一起完蛋!自古天家最无情……你呀你!真是太不自重、太天真啦!胁迫我?真逗!”
拍拍林贵妃的脸颊儿,吴凡伸手去解她的衣裳。
“你要干什么?”
林贵妃触了电一样。
“当然是干你呀!你不是很期待我强/暴你嘛!”,吴凡舔舔嘴唇儿,满面的邪/恶狰狞:“叫啊?再大点儿声!要别人都知道我在对你做什么!叫啊!呵呵呵……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你就乖乖的从了我吧!”
吴某人自言自语道:“天子出事儿,整个皇宫乱作一团,真是个好机会……不然的话,我相当害怕隐没不出、无孔不入的贪狼卫呢!”
“不……不要……我错了,我不该……不要……!!!”
林贵妃挣扎不断,却不敢大声喊。
“嘴上不要,身体很诚实嘛!你看看!你看看!哎呦……啧啧!我就知道……”
“天子老啦!满足不了你了吧?”
吴凡用言语,不断击溃林贵妃的身心。
坏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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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从来都是最肮脏的地方,唯一能够比皇宫更污秽的——唯有人心。
半个时辰后。
吴凡心满意足的从那间堪称超级豪华的茅房中走出。
茅房不远处的地方,果真有两个宫女儿守着。
撇撇嘴儿,吴凡表情不屑,大袖飘飘而去。
两个宫女儿对视一眼,低头匆匆跑向茅房。
林贵妃躺在地上,赤/身/裸/体,满面的红晕,一抖一抖的抽搐……
两个宫女儿面色大变,连忙关上门。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宫女儿摇晃林贵妃的身体,让林贵妃清醒一点儿。
林贵妃迷茫的看看周围,一个激灵,道:“赶快收拾!今天的事情……”
两个宫女儿都是林贵妃带入皇宫的家生子,差不多一起长大的。
她们连忙跪下,以祖宗父母起誓,绝不会泄露秘密。
翻找出一块香帕,林贵妃仔细的给自己擦拭。
宫女儿低声道:“贵妃娘娘,回去喝些打胎药吧!万一……可就完啦!”
林贵妃点头,尚有些气喘:“更衣,快!我得回去……”
林贵妃愤怒的低声咆哮:“该死!该死!该死!!!”
打雁不成,反被雁啄眼。
抓狼不成。反被狼吃掉。
整理完全。
林贵妃先叫宫女儿出去四处看看,抽个没人的空子才溜到外面。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宫女儿于旁边叫住林贵妃。
林贵妃转过头,道:“怎么了?”
宫女儿支吾道:“您……走得。姿势……很怪……。”
咬着银牙,林贵妃怒火冲天。
【该死的王八蛋!居然……还走后门儿……好痛……。】
暗骂许久,林贵妃忍着疼痛,故作姿态的继续向前。
天快破晓,雨后的清风,使得林贵妃的脸由红润变的苍白。
回到栖凤宫时,林贵妃看到已混在人群中的吴凡正什么事儿没发生一样。低头念佛似的,不禁更加贲怒。
强忍着心中剧烈的念想儿。林贵妃走入栖凤宫。
栖凤宫内,几乎重要的天家人物,齐聚一堂。
杨天子刚刚昏厥过去,现在醒过来。显得相当疲惫与虚弱。
林贵妃心中有鬼,想要到一旁呆着。
不成想……
“林妹妹,你去做什么啦?”
嫔妃中,有人出言。
那女子居于嫔妃首位,年约二十七八岁,艳比花娇,姿态丰腴。一身白嫩嫩的肉儿,端的是珠圆玉润。偏偏她天生一张小脸儿,让人并不觉臃肿油腻。反而觉得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清秀。
十三皇子、卫王杨晔之母,李贵妃。
李贵妃母族乃陇西李氏,在后/宫中连独孤皇后也要让三分的人物。
独孤皇后一去。自然会诞生新的皇后,会从几个贵妃中选。
无疑。
身份尊崇的李贵妃与颇受宠爱的林贵妃最具希望。
面对李贵妃的咄咄逼人,林贵妃很好的隐蔽,不让人看出端倪,声音低沉的说道:“妹妹身体不适……皇后娘娘待妹妹恩重如山,妹妹……”
想起吴某人的粗暴。心中本就委屈,林贵妃的眼泪当真不要钱一样向外流淌。
“既然身体不适。你就先退下吧!”,杨天子出言,挥手示意林贵妃去休息,接着又对其他人道:“都先回去吧!回去吧!让我单独与皇后……相处一会儿吧!”
众人不敢不从。
林贵妃走的很快,她不敢停留。
林贵妃闻到自己身上与别人不同的味道,那是久经人事的女子,都能辨识出来的。
天子躺在病榻上呢!
一旦被别人发现,哪有命在?
林贵妃心中从屈辱、愤怒、委屈,变的惶惶不安,怕极了。
……
……
搀着曦月长公主,吴凡一路向外走。
“吩吩……吩吩……。”
抽动鼻子,杨淑娴神色不善。
出应天门,回侯府,曦月长公主一声未吭。
等到自家房中,赶走所有人。
曦月长公主怒道:“你疯啦?啊?”
吴凡装傻充愣,诧异无比道:“怎么了?”
杨淑娴指指自己的鼻子,眼神儿很犀利。
吴凡暗暗的咽口口水,感觉自己……蠢爆了!
【味道!】
【把这个给忘啦!】
吴某人心中少有的慌乱。
仔细回想一下,当时跟自己并无挨得很近的人,能够发现自己破绽的只有杨淑娴一个,吴某人又松上口气。
【偷皇帝的女人——玩儿的就是心跳啊!】
吴凡那叫一个感叹颇多。
曦月长公主瞪着吴凡,低声的咬牙道:“什么女人你都敢碰!你是疯了吗?啊?家里边的难道不够?我有在这方面说过你、约束过你?连你的童养媳我都让你带入家门啦!可以了吧!”,杨淑娴盛怒难消:“那是紫微宫!那是天子在的地方!那里的女人……都是天子的女人!吴守正!你到底要怎样才满足?”
吴某人矢口否认,抵死不认:“淑娴,你说什么呢?我……你干什么?哎!”
杨淑娴直接去扒吴凡的裤子。
“别弄!淑娴!别伤了孩子!”
吴凡口中大叫不断。
听到“孩子”,杨淑娴动作停下来。
盯着吴凡,曦月长公主娇叱道:“你把裤子脱下来!”
吴凡心虚,把话题往别的地儿引,嘿嘿道:“淑娴……你有身孕……不好吧?”
杨淑娴坐到床榻上,道:“对!我现在想要!来啊!脱裤子!快点儿!我等不及啦!”
曦月长公主的确是给吴某人叉开双腿来着,但……但她那个表情,还有那个语气……
吴某人自知裤裆不干净,一脱,真是会证据确凿无误。
保不齐曦月长公主怒火冲天的给掰断,可咋办呀!
反应过来,吴某人拔腿儿欲逃。
曦月长公主长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守正!我是你妻子!你妻子啊!我不是外人,你到底懂不懂?”,看着吴凡那张年轻的过分、相当英俊的面庞,杨淑娴走过来,伸手捧着,道:“我自知除去身份,是配不上你!可是呀!有的女人能碰,有些女人……真的、真的、真的不能碰!你明不明白?那是连父王也保不住的罪过!”
吴凡属于典型儿的——不被捉/奸在床,绝不承认自己是奸/夫……不!他是那种即便被捉/奸在床,也会声称自己是个大夫,正给别人检查身体的人。
反正。
吴凡怎么都不会承认。
面带笑意,吴凡笑道:“什么味道?可能是衣服受潮……今儿天上大雨嘛!”
杨淑娴很失望,又无可奈何。
吴凡走出房间,立刻叫人准备沐浴与新衣裳。
洗澡的时候,吴凡检查一下裤裆。
果然。
一片狼藉,各种埋汰。
自己用水清洗一番,吴凡扔到一边,等别人给洗干净。
待一切证据销毁。
吴凡才算心安理得的去校场,操练下武艺。
阳光从东方洒向大地,雨后的清晨清新盎然。
兰馨儿迈着步子,疲惫的走来。
吴凡问道:“查得怎么样?”
兰馨儿抿抿嘴唇儿,言道:“太医署共有御医五十人,吏目、医士等一百二十人……”
吴凡不大耐烦,直接打断:“变动大吗?从半年前或一年前开始。”
兰馨儿点头道:“人换了不少,从去年八月到现在,相继换掉御医十三人,吏目、医士*人,我查了下……都死了!”
“死了?”
吴凡挑起眉头。
兰馨儿道:“没错!都死了!有的是天子直接下令明正典刑,有的是告老还乡……路遇盗匪,更有的……因意外失火。”
兰馨儿感觉到不同寻常的东西,所以说话的断句、咬字,非常特别,似乎询问吴凡一样。
吴凡负双手于背后,目光阴沉的很。
兰馨儿道:“明公,要继续查吗?”
吴凡摇头,道:“别查啦!再查……容易出人命!到此为止吧!”
种种蛛丝马迹连接在一起,吴凡已窥见端倪。
【要变天!】
【暴风雨将来得更加猛烈!】
吴凡昂首仰望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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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凤宫。
杨天子与独孤皇后单独相处两个余时辰后,召见诸子。
大皇子,太子杨勇。
三皇子,楚王杨珏。
五皇子,汉王杨武。
七皇子,蜀王杨雄。
此四位皇子皆到明晓是非之年纪,都有心接取权杖。
八皇子,鲁王杨烈。
十三皇子,卫王杨晔。
十六皇子,齐王杨德。
此三位皇子年幼,尚且懵懂无知。
杨天子坐在床榻沿儿上,背后是独孤皇后的遗体,前边是跪成一排的儿子。
杨天子嘴唇儿泛白,面色带青,须发蓬乱,手中拄着拐棍儿才能保持不晃动,好似风烛残年。
“咳咳咳……。”
咳嗽声很大、很烈、很急。
吞咽口口水,杨天子艰难道:“把烈儿、晔儿、德儿带下去,你们也都下去吧!”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宫女儿、黄门儿全部退下。
大殿内只剩太子、楚王、汉王、蜀王与杨天子五人。
杨天子分别打量诸子神情。
太子杨勇浑浑噩噩,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满面的后悔与心痛。他的嘴角上有伤痕,鼻子更是塞着一团绢布……
太子杨勇极为悔恨,他认作是自己因要废立太子妃之事。气到母亲独孤皇后,以至于独孤皇后病情加重,直到突然抱病而亡。
汉王杨武与太子的情绪如出一辙。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没有杨勇的悔恨,有的是伤心,以及愤怒。他看太子杨勇,毫不掩饰目中凶狠的光芒。
汉王杨武的手紧握拳头,上头破了块儿皮,那是他打杨勇弄的。若非有杨天子出面喝止,杨武有心直接打死杨勇。
太子杨勇以为自己间接害死母亲独孤皇后。汉王杨武一样认为如此。
区别于太子杨勇与汉王杨武,楚王杨珏并蜀王杨雄。没有任何表情。
独孤皇后是太子杨勇、汉王杨武的亲母,却不是楚王杨珏、蜀王杨雄的亲母。
或许……
楚王杨珏和蜀王杨雄深恨独孤皇后亦说不定。
楚王杨珏跟四皇子杨业为亲兄弟,同出惠妃。当年四皇子起兵造乱,牵连到惠妃。惠妃自缢而亡……楚王杨珏是这样被独孤皇后告知的。
蜀王杨雄的母亲为德妃,德妃在宫斗中败下阵来,郁郁而亡。
“惠”与“德”,为谥号。
谥号,即达官显贵死后被天家评价的称号,有总结一生的意思。
大隋帝国自开立起,有不加恶谥的规矩。
故而。
南梁北燕被灭,那两位皇帝的谥号,虽不怎么好听。但好歹是有同情意味的平谥。
燕帝李懿谥号为“哀”,梁帝萧缪谥号为“悼”。
正因为如此,惠妃与德妃的谥号。才没有难听。
或多或少,惠妃与德妃的死,都与独孤皇后有关。作为她们的儿子,楚王杨珏、蜀王杨雄能对独孤皇后的死感到哀伤,那才叫稀奇。
“笃笃!”
盯着四个儿子看了许久,杨天子敲敲拐杖。将他们的目光吸引过来。
杨天子的话很简短:“皇后骤去,我心甚痛。自感身体欠佳。你们是我的儿子,要为我分忧。”
四个皇子齐齐叩首拜礼,心中……泛起波澜。
杨天子的话在四位皇子耳中,不吝于——我要放权给你们,你们做出功绩给我看,让我知道你们的能耐、知道谁能堪大任!
“太子?”
杨天子叫太子,很正式的称呼。
太子杨勇连忙应声。
杨天子道:“你是皇后的长子,更是众皇子的长兄。我……咳咳咳……你暂领礼部侍郎一职,为皇后操办丧事。皇后不喜铺张,你要张罗的简单、大方,又不失体面。”
太子杨勇俯身叩首:“儿臣,明白。”
“楚王?”
杨天子叫杨珏。
楚王杨珏严肃答应。
杨天子道:“你暂领吏部侍郎一职,南梁北燕新灭,各地官政颇为混乱,希望你能做好一点!”
楚王杨珏俯身叩首:“儿臣,领命!”
“汉王?”
杨天子又叫杨武。
汉王杨武回应。
杨天子思虑一番,道:“你暂领少府寺少卿一职,内库空虚,你需尽心尽力。”
汉王杨武俯身叩首:“喏!”
“蜀王?”
杨天子叫到七皇子杨雄。
坦白的说,杨天子根本不希望杨雄出现在这场血腥的博弈中……他太小啦!
蜀王杨雄出声。
杨天子忖度很久,道:“你暂领羽林卫校尉一职。”
蜀王杨雄俯身叩首:“儿臣,得令!”
杨天子没说希望蜀王杨雄能做出什么功绩,暗中却隐藏着一个意思……蜀王杨雄天资聪颖,长于文墨,小小年纪却在儒林中颇有名望,被许多大家推崇。可是啊!大隋帝国的江山,从来都是靠金戈铁马来统治!诗词歌赋,杀不了人,更不能服人!
对于其他皇子一样,杨天子都是针对性的给他们职位。
太子杨勇。
杨天子是给太子杨勇最后一个机会,如果太子杨勇连给自己母亲独孤皇后操办丧事都搞不好,那啥也别说啦!杨天子希望杨勇能够表现出让天下人侧目的孝道,以孝道治国、以孝道归天下心。如果杨勇能做到,凭借他中庸的资质,辅以数位能力出众的臣子,未尝不可稳固当今的天下,中兴盛世。
楚王杨珏。
楚王杨珏多年来的放荡不羁,让杨天子不知晓他的真正干才如何,吏部,正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地方。知子莫若父,杨天子了解杨珏,此番,纯粹是给杨珏找一个台子,让杨珏好好地唱上一出。杨珏如能唱好,杨天子会很高兴。
汉王杨武。
比较实干之才,杨武是杨天子最欣赏的儿子,军事上不用说,绝对是帝国内屈指可数。给杨武安排个少府寺少卿的位子,杨天子是要考较一下杨武的政事水平。少府寺是天家皇室的小金库,能不能聚集出财富,那需要足够的脑袋、手腕儿,以及民生观察能力等等。
“我累了!都去吧!”
杨天子挥挥手,示意四位皇子离开。
……
……
冠军侯府。
皇后薨天,乃国丧,有七天。
在此期间,许多事情需要注意。
所以吴某人得提醒提醒府中的人,尤其是郭奉孝这个浪/荡子不要去沾花惹草,流连勾栏瓦舍的地方。
等拎着耳朵提醒完,吴某人去劝生闷气儿的曦月长公主吃饭。
曦月长公主用针线做女工,给未出生的孩子做一些小衣裳。
见吴凡来,杨淑娴挥手示意红袖出去。
“哼!”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曦月长公主讥讽道:“知道害怕啦?”,学着吴凡的语气,杨淑娴道:“皇后娘娘仙去,天下素缟,丧乱期间,不得近女色。”,换上自己冷冷地语气,她挤兑道:“哦?某些人昨天晚上,就在皇后薨天没多久,居然与人通/奸/苟/合,而且偷的还是天子的女人。论及辈分,对方可能更是某些人的长辈!”
吴凡被说的哑口无言,谁叫他心中有鬼?
转念后。
吴凡严肃的看着杨淑娴,道:“我说没有,绝对没有!夫人,你的话,过了!”
曦月长公主放下针线,美眸瞪着吴凡,嗤道:“我说的是某些人,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吴凡语气有点冲:“我没急!”
曦月长公主有身孕,脾气见长:“没有你吼什么?”
夫妻对视。
曦月长公主眼睛唰的一下红起来,呜咽道:“想我当初……”
一桩桩、一件件,杨淑娴甚至把她与吴凡在燕国的山洞里野/合的细节都说了个遍儿,堪称事无巨细。
吴凡:“……”,唉!女人啊!记忆力咋那么好?
实在没辙,吴凡走过去揽着曦月长公主的肩膀,拿孩子说事儿:“别哭,别哭啊!对孩子不好,对孩子不好。”
慢慢蹲下,吴某人贴着杨淑娴鼓起来的肚子……嗯,卖萌撒娇,说点幼稚的话。
曦月长公主止住哭声,破涕为笑。
曦月长公主一思量,也明白自己跟吴凡的夫妻关系不甚美妙的原因。
杨淑娴自己以为是——吴凡的年龄小,不成熟。
“高兴啦?吃点饭吧?别饿着儿子!”
吴凡腆着脸,嘿嘿的笑,颇有讨好的意思。
曦月长公主擦拭眼泪,思量中,叹道:“罢罢罢!我不管你啦!有孩子在就好!”
“哼!”
相当傲娇的一昂脖子,杨淑娴走开。
吴凡连忙跟上。
吴某人知晓……这件事情,暂时过去啦!
安抚好自己人,吴凡得准备算计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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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深深的明白,等皇后的丧事儿过后,关于他的事儿,会继续开始。
世家士族不会放过吴凡。
“江山变换,世家永存。”
不知何时起,豪族门阀里,存在这么一句话。
世家士族已膨胀到自诩比皇权更厉害的地步——无论天下归于谁属,他们都将永远存在。
威严。
吴凡挑战了世家士族的威严,甚至杀了他们的同类。
吴凡所行所为,不吝于告诉天下人……世家士族,不过如此。
放任吴凡不管,会让世家士族笼罩在百姓之上、皇权之上、天下之上的不可侵/犯的光环,支离破碎。
风光一旦不再,震慑力大大下降,谁还拿世家士族当根儿葱?
世家士族绝对不允许吴凡这样的人出现,对于他们而言,是致命的!
只有让天下人都知道世家士族不可冒犯,他们才会觉得安全。
吴凡践踏了世家士族定下来的秩序、规矩。
世家士族需要拨乱反正,重新维持他们定下来的秩序、规矩。
吴凡不会求饶。
世家士族更不允许吴凡求饶。
双方唯有一决高下。
吴凡与世家士族的碰撞。在那天的朝堂上,不过是浅尝即止的前戏,肉/戏没上呢!
除却跟世家士族撕逼。吴某人尚要跟另外两拨人撕逼。
楚王杨珏实在够坏,吴凡又有苦说不出。
之前吴凡投靠楚王杨珏,不少人算是知道的。可楚王杨珏与吴凡决裂的事情,没多少人知道。
这一来一去,导致诸如太子杨勇,一直以为吴某人是楚王杨珏的人。
吴凡身份特殊,属于帝国内数得上号的潜力股。所携带能量不小。既然能够削掉楚王杨珏派系的实力、势力,太子杨勇不得拼了命的上?
除非吴凡挑明自己跟杨珏没关系。可他说了,人家信不信也是一回事儿呢!
再者。
吴凡一旦挑明关系,间接等同于承认曾违逆过天子让他走的孤臣之路,天子能高兴吗?天子是他最强有力的后盾。没天子的支持,哪里行?
世家士族是吴凡对手中的一。
太子杨勇是吴凡对手中的二。
还有个三。
得说吴某人手段太埋汰,直接弄死赫赫有名的言官吴之旭,且靠的不过是些并不确凿的东西……
清流言官不会就此罢休。
蜀王杨雄和吴之旭关系匪浅,他极有可能抱着与太子杨勇一样的目的,在清流言官的支持下为吴之旭出头。因为只有这样做,蜀王杨雄才能在打击竞争对手楚王杨珏的同时,拉拢到第一批属于自己的势力,哪怕不过是些靠嘴皮子吃饭的清流言官。
双拳难敌四只手。一嘴怎辩的过百张口?
所以啊!
吴凡趁着难得的时间,好好的算计——怎样才能从以一敌众的撕逼大战中胜出!起码得保证自身安全呐!
一人智短,两人计长。
何况……
是三个人。
吴凡对范增、郭嘉议。说出自己的担忧。
范增到冠军侯府,终日看书,废寝忘食。
范增从书书本本中,差不多完全了解自己身处的是什么地儿,缺的只是把自己的才学融会贯通而已。
郭嘉嘛……
这货每天只知道跟吴某人要银子,要完银子便买酒喝以及狎/妓去。浪荡的可以。
郭奉孝知晓补充自己,但方式不一样。他时常喝着小酒儿。坐在范增身边蹭书看。范增翻一篇儿书,他看一篇书,就那样扫一眼、扫一眼,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学的比范增都快。觉得范增长得不好看,还总不给笑脸瞧,反正吴某人给的银子不少,他时常在洛阳城最贵的几家青/楼/花/坊流连,专门请最好看、最养眼的头牌念书听,要多美有多美。区区几天时间,他已经跟当今天下无缝接连在一起。
面对吴凡的问题,郭嘉张口就是——“主公,银子不够花!”
吴凡:“……”,我特么上辈子欠你的吗?来了没几天,上万两银子干出去啦!
反正家底儿厚实,当初成亲时收的彩礼无数,吴某人从怀里随手掏出一沓银票递过去。
吴某人不问、不说、不差钱。
郭嘉理所当然的接过银票,头也不抬的用吴某人常用的手势数,一心二用,笑嘻嘻的说道:“主公,其实你无需担忧,你的身份,注定天子会站在你这边不动摇!你所需要担心的是,怎么才能不沾染恶名,仅此而已罢!不信你想想,仔细想想靠山王啥身份!再仔细一点,往兵马权力上想想!”
吴凡支着下巴,仔细的想。
许久。
吴某人恍然大悟!
老王爷无子嗣出,靠山王一脉的存亡,直接关系在他吴凡身上。靠山王一脉是干嘛的?那是天家皇室手中的纛旗、宝剑、打手!大隋帝国的兵马分成数个派系,天家皇室能够保持与世家士族分庭抗礼,仰仗的便是靠山王一脉为他们聚龙旗下的兵马……假如!假如吴某人挂了!靠山王一脉万一在此后的数年、十数年内延续不下去,原本汇聚在靠山王旗下的兵马、忠于天家皇室的兵马,顷刻间土崩瓦解。世家士族会因此占据绝对上风,把本就快喘不过气的皇权。真正的压垮,乃至变成手中玩偶!那是天子所不愿意看到的!
简单来说——
枪杆子里出政权。
天家皇室需要兵马维系统治。
天家皇室不是不可以换一个类似靠山王一样的同姓,为他们执掌纛旗。关键在于,那需要时间、漫长的时间。靠山王一脉形成接近两百年的时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换掉。而且,天晓得世家士族不会因此钻空子,打击皇权?亦或接过靠山王纛旗的人不会因力量膨胀而生出取代天家皇室的野心?谁能保证?不是所有的同姓王族,都愿意像靠山王一脉那样,在身具与天家皇室一样血脉、掌握巨大权力的同时。忠诚于天家皇室。对于天家皇族而言,最稳妥的方式就是通过吴凡这么一个纽带。暂时接过靠山王的纛旗,然后再传回去。
被郭嘉点了一下,吴凡想得很深,嘴角逐渐扯起笑容。
知道吴凡想通。郭奉孝托着下巴,吧嗒吧嗒嘴儿,懒洋洋的嘟囔出声道:“国丧期间,好玩的地儿全关门啦!一点营生没有……哦!对啦!主公!我要马!不能别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就我没有啊!是不是?”,摇头晃脑,不知晓他哪学的歪理:“公平!公正!此乃人主所为也!”
吴凡满口答应。
不知咋想的,吴某人忽然想到自己上元节抽奖,抽到的那个羊驼没生成呢!
【夕阳西下。郭嘉牵着草泥马……】
【嚯嚯嚯嚯……。】
画面太美,吴某人不敢想象。
“世家士族力量庞大,夺嫡皇子手段狠戾。清流言官舌灿莲花……都不可以小看。”,范增慢吞吞的说道:“主公切不可抱着有天子支持就能安然无恙的心态!主公要做的是抽身而去——让天子与世家士族直接面对面较量!”
吴凡忖度,点头道:“范先生所言甚是。”
比起和郭嘉之间的那种随便,吴凡面对严肃的范增时,始终保持足够的礼遇与尊重。
三人正待深谈。
“笃笃……笃笃。”
门扉敲响。
“侯爷,有人来访。在后门等着。”
府中侍女前来禀报,并未说是谁。
不过……
【声音不对!】
【耳熟!】
吴某人转转眼睛。推门出去。
门外空无一物,没有人。
头一歪,吴凡看向侧面。
果然。
小太监曼宁歪着脑袋……所谓“犹抱琵琶半遮面”,别人遮的是琵琶,他遮的是房墙。
吴凡露出笑容,张口刚要说什么。
小太监曼宁翘着兰花指,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吴凡过去。
吴凡走过去,笑道:“怎么了是?鬼鬼祟祟的!”
小太监曼宁瘪瘪嘴儿,软绵绵的说道:“干爷爷说,不要咱家给你惹麻烦,所以咱家偷偷潜进来,大门也不敢走~~~”
吴凡呵呵一笑,静待后话。
小太监曼宁道:“干爷爷说,让你午时三刻,到南市的‘蔡氏绸缎庄’一趟,具体啥事儿咱家不晓得。”
吴凡点点头,笑道:“有劳曼公公啦!既然来了,进去喝杯茶?”
小太监曼宁把头摇的跟拨浪鼓儿似的,道:“侯爷客气啦!咱家想是想,不行啊!有别的事儿要忙呢~~~!”
说罢。
小太监曼宁妖魅的三扭两扭,直接隐没到侯府边缘的树丛中,越墙而走。
吴凡背负双手,沉吟着不动弹。
然后。
吴某人让英布把府中侍卫叫到一起,狠狠的操练一下!
原因?
自己的家,怎能让人毫无察觉的潜进来?
吴凡真想把这批原来在靠山王府的侍卫扔掉,培养完全忠于自己的护卫,可惜,身份上还不允许。
又跟范增、郭嘉谈论一番,吴凡带上黄忠,前往南市。
及至“蔡氏绸缎庄”,于内院见到老太监罗元,吴凡被吓了好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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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监罗元生的高大,因净身时间较晚……或许也有没割得干净的缘故,依旧保留着男人的标志——胡须。
平日里老太监罗元很注重自己的打扮,他总竭尽可能把自己弄得威严,以衬托他胡须的阳刚之美。
吴凡于洛都南市“蔡氏绸缎庄”内院,见到老太监罗元,被吓得好一大跳。
老太监罗元面色惨白,花白的头发蓬松毛糙,一双眼睛布满骇人的血丝。他缩着肩膀,时不时的颤抖,好像很冷,又好像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吴凡进来时发出的一声开门声,将他吓的惊惶失措,那种防备一切的紧张情绪,叫人难以置信他是曾经威严深重的御前都督府副都督、黄门卫头领,感觉更多为一条难安的丧家犬。
“义父!您……。”
吴凡嘴唇儿嗫嚅,颇为心痛的样子。
罗公公一把抓住吴凡的手,二话不说,直接引吴凡入绸缎庄里的暗阁。
“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咱家必死!咱家必死啊!”
老太监罗元紧握吴凡臂膀,神情激动,略显癫狂。
“呜呜呜~~~。”
罗公公夜枭一样哭出声儿来,眼中的泪水哗哗的流。
吴某人拍拍老太监罗元的手。道:“到底出什么事情啦?义父,您且跟我说说。咱们父子一场,我不会对您见死不救的不是?”
罗公公全身抖瑟如筛糠。盯着吴凡的眼睛,怔怔道:“独孤皇后……是天子杀的!!!”
“什么?”
吴凡眼睛瞪得老大。
纵然心中有过类此猜测,当真正得知其中内情,依旧叫吴凡难以置信。
老太监罗元艰难吞咽口水,话语急促,道:“前几天你叫咱家给查查栖凤宫何以弥漫药味儿,独孤皇后没病为什么装病的事情。咱家应下……黄门卫素来对外不对内,皇宫是贪狼卫的地盘儿。咱家一直没找到什么好机会。直到……直到昨晚独孤皇后倏然薨天,宫中大乱,咱家遣派死士潜入栖凤宫……。”
“呼呼……呼呼……。”
罗公公的呼吸变的极为沉重,脖子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一样。艰难:“陛下让前来奔丧的所有人全部离开,借故要与独孤皇后单独相处一段时间,退下所有人。他……他……,独孤皇后的床榻下,竟隐藏一间密室!密室中,有十几个被拘禁的御医!生病的人根本不是独孤皇后,而是……而是天子!独孤皇后装病,是帮助天子掩饰!!!”
老太监罗元的语气愈来愈急,道:“那死士回来后。咱家仔细盘问,已经处理掉,恰好洛都出现燕国暗卫军的影子。嫁祸给他们……可,可宫中贪狼卫无孔不入,咱家恐事情败露!守正!咱家自认……自认当不起你的义父,可,可咱家早无亲人,咱家求你。若是你将来子嗣众多……过继给咱家一个!咱家也算死而无憾!咱家求你啦!”
言毕。
罗公公便要跪下叩首。
“义父!义父!哎!您是要做甚?岂不是要折煞我也?”
被事情冲击的心神恍惚的吴凡晃神过来,不做多想。连忙拉住老太监罗元,不肯让他行礼。
吴某人正色的对老太监罗元道:“义父放心,我既然答应您,哪里会出尔反尔?”,话音一顿,吴凡安慰道:“义父想的过于悲观啦!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您不可自己慌了手脚!嗯?稳住!稳住!咱们把事情好好说说,好好说说!”
老太监罗元怕极了。
实在没办法不怕。
独孤皇后乃是天子杀的,而此前独孤皇后一直帮助天子隐藏病情……
天子为什么要杀独孤皇后?
天子为什么要隐藏自己患病的事实?
稍微联想一下,得出来的结果,必足够让人震撼。
在吴凡的安抚下,罗公公逐渐收敛情绪,稳定下来。
饶是如此,老太监罗元依旧心中惊悸,不可自拔。
吴凡开腔道:“我私下里也查了一下,查的主要是太医署。从去年八月到现在,太医署相继换掉御医十三人,吏目、医士*人……那些人,都死了!”
老太监罗元连连摇头,道:“不!死的人是替死鬼,他们没死!咱家刚才说栖凤宫下有密室,囚禁十几名御医,就是他们!”
“义父的意思……从去年八月开始,天子已经发现……?”
吴凡没继续说,他相信罗公公能懂。
老太监罗元颔首,叹道:“应当无错。”
吴凡长长地嘘口气。
【瞒天过海啊!】
【纵使有心人知晓那些御医死了,也查不到什么,只知道那些御医大概碰触一些禁忌,断然不会想到……天子病重到不久人世的地步。】
【天子真是好深的算计!竟做到如此地步!】
【太医署不是铜墙铁壁,总会有风声流出。而天子直接用假死的御医吊命,根本不让太医署的人知道他的秘密,旁人自然无处察觉……。】
吴凡心中,波涛汹涌。
许久。
吴凡喃喃道:“天子为何要除掉独孤皇后?难道……?”
老太监罗元急促的喘息,并未回应。
二人相对而视,全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颜色。
老太监罗元说起另外一件事,道:“天子下令,要太子暂代礼部侍郎一职、楚王暂代吏部侍郎一职、汉王暂代少府寺少卿一职、蜀王暂代羽林卫校尉一职……这是在放权,或者说是最后的考验!天子,剩余的时间,恐真的不多。”
“平衡!以及……保密。”
吴凡目光深邃,他想明白独孤皇后为何而死。
独孤皇后一死,身为其嫡出的子嗣,太子杨勇与汉王杨武的实力必大大减少。
这是削弱太子杨勇、汉王杨武的实力,让其他的儿子看到希望曙光。
独孤皇后不死,保不齐会把天子重病的消息告诉太子杨勇与汉王杨武。
这是杜绝太子杨勇、汉王杨武达成协议,联起手来牢牢封锁其他皇子争夺储君大位的路途。
独孤皇后死后,再没人知晓天子的秘密,天子掌握一切,放手让自己的儿子们搏杀,选出最强者,继承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
【好狠的心!】
【好大的魄力!】
搞清楚事情,吴凡不禁遍体生寒,打了个哆嗦。
老太监罗元失魂落魄道:“咱家探听到如此秘密,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必死无疑!”
吴凡叹道:“义父既然处理掉死士……对了!燕国的暗卫军,在洛阳城?”
罗公公语气确定,道:“肯定在,但咱家不知道是一部分,还是全部。”
吴凡思忖不定。
“贪狼卫,义父了解多少?”
想起与燕国暗卫齐名的贪狼卫,吴凡不免发问。
罗公公沉吟一番,言道:“御前都督府辖下三卫,鹰扬卫自成一派,早已半脱离天子的亲手掌握。黄门卫专属细作探听,对外不对内……这个内,指的是紫微宫内。否则的话,咱家不可能不知道独孤皇后的事儿。贪狼卫恰恰相反,对内不对外。据说,贪狼卫个个是个武艺好手,连十年前的骠骑大将军鱼俱罗都能杀掉……说实在话,咱家亦知之甚少。不过,咱家至少能确定——贪狼星,是谁!”
“贪狼星?”
吴凡诧异。
老太监罗元道:“天子为紫微星,自有凶星保驾,贪狼星是贪狼卫首领的称呼。”
吴凡抿抿嘴唇儿:“那个人……。”
罗公公笃定道:“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也是咱家于昨夜发现的。”
刘哲名?
吴凡皱起眉头,仔细想着。
老太监罗元道:“你来的时间够久,该走啦!该走啦!咱家若是惹上祸事儿,万万不能牵累到你……快走吧!”
“呵呵呵!”
吴凡突然笑起来。
罗公公好生发愣。
吴凡伸出手,拍拍老太监罗元的手,言道:“义父!您发现的事情,是好事儿啊!嗯?你想啊!天子杀独孤皇后,必然是用贪狼卫乃至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动的手,天子……时间不多,他不会留下刘哲名!他不会让自己杀妻的秘密留存于世!绝对不会!您需要稳住,熬过这段日子,将来有极大的可能成为新的内侍太监大总管,成为天家内臣!现在想死作甚?您得活着,活着等抱孙子呐!”
面上挂着鼓励的微笑,吴凡慢慢倒退出去。
老太监罗元面色数变,深吸口气,咬紧后槽牙,恢复从前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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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混淆黑白,手段真够脏的!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禽/兽不如,奸雄不是人渣!奖励奸恶点数十万点及普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零!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二百一十七万点,普通抽奖二百九十一次,限定抽奖两次,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与老太监罗元分别过后,吴凡并未回冠军侯府,而是找了一家酒馆儿,暂歇下来。
耳听得系统的轰炸,吴凡皱起眉头,不是很满意。
吴某人有点儿不大乐意的说道:“首先,‘淫/秽/后/宫’这个使命是你发布的!其次……为什么才完成百分之一?啊?为什么?”,越说,语气越激烈:“按照你这个意思,我是不是得做种/马,偷皇帝的女人一百次啊一百次?你知不知道仅此一次,足够我心惊肉跳的啦?”
“叮咚!系统发布的使命。宿主可以选择无视啊!又没人逼着你,对不对?”
“叮咚!既然害怕,为什么要做呢?怪谁咯?”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厚颜无耻。深谙其道啊!奖励奸恶点数三百点!请继续努力!”
吴凡:“……”,这特么的牢骚比我还多!
吴某人强词夺理,支支吾吾道:“你……你有暗示!”
“叮咚!没有!”
大概理屈词穷,又或者不愿与系统争吵,吴凡躺倒在地,默默不吱声。
有意无意的,吴凡得知当今天子的大秘密。心中惶惶难安……
系统始终是吴凡的净土,他能在这里找到片刻的宁静。可以放松下来。
可惜。
今天的系统,显得聒噪。
“叮咚!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远见!宿主想过以后吗?”
吴凡双目无神,随口哼道:“想过怎样?没想过又怎样?干你屁事!”
“叮咚!宿主知道了天子的秘密……有什么感想?”
吴凡不吱声。
“叮咚!自古天家最无情!为了江山。天子连自己同甘共苦三十余年的妻子都能杀掉,有谁不能杀?”
“叮咚!宿主现在是有利用价值,要是没用了呢?再者,宿主知道被人家当成什么吗?呵呵呵!如宿主所言,就是传宗接代的种/马!宿主在别人眼里,依旧是个不入流的小瘪三罢!或许……连种/马都不是,只是一条被豢养的狗!人家说咬谁,宿主就要去咬……。”
吴凡坐起身,面色阴冷:“闭上你的臭嘴!教唆我?挑唆我?用得着你!一边完儿蛋去!”
“叮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叮咚!心有多大,天下有多大!”
“叮咚!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吴凡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咬着牙齿,道:“我让你闭嘴!”
“叮咚!最后一句!有心者,事竟成!”
系统不再哔哔。
吴凡却是心烦气躁,头脑中一片混沌。
退出系统。
吴凡深深的吸口气,瞥一眼身旁的黄忠,起身直接走。
黄忠抱上几匹白绢。麻利的跟上。
那几匹白绢,要用来装扮冠军侯府。毕竟是国丧,需要做出样子。
同时。
也用来掩饰吴凡与老太监罗元见面的痕迹。
……
……
独孤皇后的倏然薨天,使得洛阳城的喧嚣,得以平静。
至少七天之内,所有人都保持足够的理智,克制自己没做出格儿的事情。
归元二年,三月一日。
清晨。
独孤皇后出殡在即。
作为曦月长公主驸马,吴凡陪同杨淑娴一同参加。
自七天前于系统空间出,吴凡显得少言寡语,心思深重。
系统的话,仿佛是一双手,充满魔力,开启吴某人心中的盒子——那其中,装满野心。
杨淑娴静静的站在吴凡身边,轻轻拉了吴凡一下。
吴凡回神。
“出殡!!!”
太子杨勇大声的呐喊。
帝国皇家的丧葬,并不奢侈,不过却也要远胜于其他人家。
栖凤宫前,站满了人。
独孤皇后的幼子鲁王杨烈手持引魂幡,走在最前端,其后跟着同样做引魂人的侍卫六十三人。
送往队紧随,宫中的嫔妃、公主、皇亲国戚,都需亲自上阵,有的持万民伞,有的捧着“烧活”——吴凡与曦月长公主,便是这里头的。
“起棺!!!”
太子杨勇再次大喝。
太子杨勇、汉王杨武分列左右,伴侍卫一百一十八人,每四十人轮流抬行,不到陵前,不准停下。
天子扶棺而行。
文武百官呼呼啦啦的跟着。
送葬队伍的最后,有大批的和尚、道士、尼姑、道姑、喇嘛,具皆身着法衣,手执法器,不断地吹奏、诵经。
浩浩荡荡,几近五千余人。
帝国的皇陵修建在东北方向,差不多有二十余里的路途。
早在几年前,杨天子已修好自己的陵墓,独孤皇后要葬在他的陵墓旁边。
洛都城的百姓,夹道相送。
坦白来说,独孤皇后在位多年,并无出彩之处。
或许……
与帝国的规则有关吧!
大隋的高祖皇帝有感于汉王朝、晋王朝严重的宦官乱政、外戚乱政,立有祖训,不允许任何宦官与外戚参与政事。
驸马不可参与政事,不可任职,便属于其中的一条硬性规定。
似吴某人这种,乃身份特殊,并无先例。
由此。
独孤皇后不敢有任何作为,大隋根本不需要她有什么作为。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那只有——独孤皇后的节俭是出了名的。
时近正午。
送葬队到达皇陵。
“落棺!!!”
太子杨勇声音颤抖,强忍着哭意。
“天子诏!!!”
内侍大太监黄德随之站出来。
“静听圣言!”
众人躬身。
内侍大太监黄德取黄绢卷轴打开,宣读道:“朕承天命,钦绍鸿图,经国之道,正家为本。夫妇之伦,乾坤之义……丧偶之痛,南雁单飞……独孤氏贵淑贤德,母仪天下……谥号为睿,加封贤孝文皇后。”
一大段下来,多数是溢美独孤皇后的言辞,少数为叙说杨天子心情悲痛的话,只有最后的一句话,才是给独孤皇后一生盖棺定论的。
“礼送贤孝文皇后!!!”
太子杨勇哭着三声疾呼。
刚刚起身的众人,再次躬身。
天子用双手给独孤皇后的棺椁,洒上第一把土。
“归去来兮……”
冥乐奏响。
“母后!母后!!!”
“呜呜呜……。”
哀鸣大作。
太子杨勇哭得很伤心,一边捧土一边哭,连手被石子割伤浑然不觉。
汉王杨武一样悲伤,但他的悲伤中,始终透露着对太子杨勇的恨意……在杨武看来,如果不是杨勇非要废掉自己的太子妃,改立那位狗屁云昭训,气到独孤皇后,独孤皇后岂能因伤寒加重病情,抱病而去?
汉王杨武与太子杨勇,注定不再是兄弟,而是仇敌。
杨天子仰头闭眼,口中喃喃,泪水自双颊流下。
但。
仔细看,杨天子是睁开眼的,目光一直定在太子杨勇身上。
几天来,太子杨勇每日守在改作灵堂的栖凤宫,不吃不喝,颜面憔悴,身体瘦的风儿一刮便要倒。抬棺的时候,他几度差点跌掉,咬破了嘴唇儿硬扛着……太子杨勇表现出自己的孝道,让天下人侧目的孝道,以及让杨天子满意的孝道。
自家人管自家事儿。
从孤独皇后下葬的那一刻起,吴凡浑浑噩噩的脑袋,瞬间变得通明,他的精气神儿节节攀升。
不为别的。
吴凡知道——关于自己的撕逼大战,马上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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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元二年,三月四日。
独孤皇后下葬后第三天。
独孤皇后下葬后第一个早朝。
天子杨俭端坐龙椅,面色不似此前那般蜡黄,多了几许红润,眼中的目光恢复威严。
内侍大太监黄德拂尘一扫,尖声喝道:“有本启奏,无事早退!”
“儿臣,太子杨勇,有本要奏!”
太子杨勇身体、精神状况并不好,整个人比原来瘦很多,神情憔悴到极点。
杨天子挥挥手,道:“奏!”
太子杨勇跪伏于地,叩首三次,语调低沉:“儿臣,请罪!”
请罪?
朝堂上的人,反应不同。
楚王杨珏、汉王杨武、蜀王杨雄,却是冷眼旁观,看看他们的兄长,准备出什么招。
杨天子面无表情,问道:“请什么罪?”
太子杨勇神色肃穆,躬身再次拜礼,言道:“百善孝为先,大隋以孝为本,以武立国。儿臣驽钝,不识武略。儿臣不孝,以致母后病情加重,终……”,太子杨勇悲切而哭,大声道:“儿臣可以不识武略,却不可以不孝!儿臣为父皇长子,当为天下表率!愿……愿往皇陵,于母后墓旁结庐,守灵三年,以全孝道!”
杨天子的目光中闪现出赞叹。
没错!
就是赞叹!
太子杨勇近几月昏招迭出。导致本稳固的储君之位剧烈动摇,几欲丢失。
杨天子对太子杨勇也心生不满很多。
不过。
出于慎重考虑,杨天子给太子杨勇最后一次机会。
太子杨勇抓住这个机会。给独孤皇后操办丧事时,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孝道,令人侧目的同时,暂时提高自己的声望。
此番太子杨勇提出为独孤皇后守灵三年,其中意图相当明显……
假若杨天子答应让太子杨勇去守灵,那么,太子杨勇便坐定大孝子的名头。三年之内,谁都不能够用德行有亏等手段攻讦他。从而保证他的太子之位更加坚实!
【不错!】
杨天子心中默默点头。
【不过……。】
杨天子看向其他儿子,等待其他的儿子出手。
太子杨勇的事儿,不会轻易得逞,其他三位皇子既要夺嫡。怎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三年的时光从眼前白白流逝。
有句话说得好——夜长梦多啊!
楚王杨珏老神在在的低头看鞋尖儿,仿佛自己的鞋尖儿上长出几朵花一样。
汉王杨武对太子极为不满,此时出言道:“启禀父皇!太子是帝国皇储,理当辅佐父皇,孝道之事,儿臣愿意代劳!”
汉王杨武与太子杨勇同为独孤皇后所出,他这一开口,顿时坏掉太子杨勇的好事儿。
楚王杨珏面色一变,不能够淡定下来。
汉王杨武本在军中名望颇高。加之背后有骠骑大将军杨素为首的世家士族支持,实力最强,眼下再让他博得一个至孝的名头。别人还玩不玩儿啦?
楚王杨珏正待说话,蜀王杨雄却抢先一步。
蜀王杨雄上前,道:“事有先后缓急,儿臣以为,此事当延后再议!”
杨天子微微挑眉,问道:“蜀王有其他事情?”
蜀王杨雄不吱声。
“臣!言官刁德。有本要奏!”
文官序列,走出一位四十余岁的言官。此人生的浓眉大眼,正气禀然。
杨天子一伸手,道:“奏!”
刁德袖子一甩,抱拳拱手,声音铿锵:“臣!言官刁德!请诛国贼!!!”
满堂哗然。
杨天子眉头紧皱,他已经知道刁德说的是谁,明知故问的说道:“自朕克成大统即位以来,不敢说英明神武,亦算得上兢兢业业。昔年有孝帝之乱,天下三分,为免百姓受苦,朕修葺兵戈,南征北讨十余载,定鼎天下。如今四海升平,民生丰富,文臣敢谏,武将敢战……哪里来的国贼?”
刁德大声道:“冠军侯吴守正!”
刁德振振有词:“此獠心思不正,品行不端,胆大妄为!陛下若再放纵下去,哪怕他现在不是国贼,将来必是!”
“哼!”
一声闷哼随之响起,众人侧目望去。
向来与吴凡交好的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心生不忿,忍不住出言道:“照刁言官的说法,我还说刁言官心思不正,品行不端,将来是国贼呢!”,顿一下,宇文成都饶有兴趣儿的问道:“或者说,刁言官通晓后世?不若给在座的诸位都算算,命数尚有几何!大隋的天下……。”
言官刁德面色一白,连忙打断宇文成都的话,喝道:“尔一介鄙夫粗汉,莫要胡言乱语,颠倒是非!”
宇文成都挑挑眉毛,冷哼道:“我说话就是胡言乱语,颠倒是非?你说话就是义正言辞啦?你要是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我饶不得你!”
言官刁德不搭理宇文成都,而是躬身拜礼道:“金吾卫将军语出威胁,望陛下为臣做主!”
杨天子摆摆手,道:“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殿前失仪,脊杖一十!下去吧!”
“喏!”
宇文成都抱拳拱手,直接出走殿外。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杨天子是在保护宇文成都,不要他牵连到这件事情中。
明眼人一样能看得出来,刁德,不过是个探路石,连个目不识丁的武将都挤兑不过……太扯了!
杨天子道:“召冠军侯吴守正前来,当面分说清楚。”
……
……
半个时辰后。
“臣,冠军侯吴守正,拜见陛下!”
吴某人站在乾阳殿上,先给杨天子拜礼。
杨天子调整下坐姿,严肃的说道:“冠军侯,朕召你前来,是为明辨是非,判断善恶。”
吴凡再拜:“臣,静听圣言!”
杨天子看向刁德,道:“刁言官!冠军侯当面,你说他心思不正、品行不端、胆大妄为,将来会成为国贼……说说吧,他是怎么个心思不正、品行不端、胆大妄为,又是怎么会成为国贼!”
言官刁德大声道:“吴守正出身市井,常带奸猾邪气。投机钻营,目不识丁。不过仗着几分运道,坐到这冠军侯的位子!然,其贼心不足,人心不满,竟然残杀无辜,以冒军功,手段残忍,令人发指。称其卑鄙下流,恬不知耻,亦不为过也!”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呵呵一笑,不卑不亢的反驳:“我乃吴国公之后,因祖训不得出将入仕,故而大隐隐于市井,非刁言官所言市井小人,目不识丁。我一身武艺,与敌阵前搏杀,所受刀箭伤痕二十余处,非刁言官所言投机钻营,靠运气才得到丰厚的赏赐。至于我的军功,刁言官可以去求证靠山王,去求证前将军,去求证兵部尚书,如果有作假的地方,我愿领罪受罚!”
看着言官刁德,吴凡慢悠悠的说道:“我反要说刁言官,尔不过是一介穷酸书生,仗着有几分口舌之利,做得这言官之职。尔食君之禄,却不忠君之事。尔终日不想民生疾苦,尸位素餐,只顾眼红别人立下功勋,口出恶言相向,进献谗言,混淆视听,陷害忠良,殊为可恶!”
双手抱拳,吴凡声道:“臣,冠军侯吴守正,请陛下治言官刁德欺君之罪,及恶逆之罪!”,吴某人阴测测道:“刁德当年举孝廉,是贿赂地方长官而获!他在家对父母恶语相向,对兄长殴打谩骂,邻近皆知。似此等人,居然敢大言不惭,指责他人过失,真是不自量力,臣若是他,定把自己浸死在粪池!”
刁德暴怒:“黄口小儿,尔敢污……”
“闭嘴!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奸佞之辈,腌臜之徒!”
吴凡扭头怒吼,一时间吓的刁德不敢言。
杨天子冷哼一声,道:“来人!把言官刁德拉下去,送往大理寺,查证其举孝廉身份,是否有恶逆之罪!”
看向吴凡,杨天子又道:“冠军侯吴守正殿前失仪,脊杖三十,殿内执行!”
“咵咵咵!”
几个羽林卫走入。
吴凡褪下上衣,双手交叉,架起肘子,拱起后背。
“嘭嘭嘭!!!”
大殿内,剩下的只有棍棒敲击皮肉的声响。
探路石刁德直接被吴凡干掉,让不少人心生异样。
关键在于……
吴某人用的手段,忒埋汰啊!
前几天的吴之旭,被吴凡扣上一顶内乱的帽子,大理寺那边儿审理完毕,半月后问斩。
现在的刁德,脑袋顶上更是戴着让人愤怒的恶逆罪名,估计肯定活不成了。
再傻的人都知道,吴凡定早有准备,类似这些御史言官,不过是送菜。除非屁/股真的干净,让吴凡搜集不到他的罪名……可惜,混迹朝堂的,哪是清清白白?
剩下的办法——
唯有出面的人,身份上足以让吴凡不敢耍此等小手段。
“儿臣,蜀王杨雄,有本要奏!”
蜀王杨雄不得已站出来挑大梁。
“嘭!”
最后一下脊杖打完。
吴凡不管背后的血肉模糊,穿上衣衫,等待攻击。
杨天子看了眼自己的儿子,目光闪现一丝失望,却依旧挥手道:“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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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皇帝在位时,李氏、萧氏二贼,相继背反,从此拉开长达百年之久的三国纷争。父皇恩威浩荡,布仁政,养悍卒,励精图治,南征北讨二十余载,天命所归,终结乱世,中兴帝国。”,蜀王杨雄侃侃而谈,丝毫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天下初定,理当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安抚人心,平定百姓战乱之悲痛。然,冠军侯吴守正,手段残暴狠戾,于荆州大肆屠戮,加重仇恨,此诚非帝国治民安民之策也!儿臣以为,当诛杀其人,列于荆州襄阳城,去南人心中悲痛,归天下心。”
【小崽子说得真狠啊!】
吴某人心中暗骂。
抿抿嘴唇儿,吴凡大声道:“蜀王殿下偏听旁信,未免过于夸大其词!如果以蜀王殿下的观点来说,我认为,治乱世不可不战!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战之可也!如果放任造乱者生事,一味的姑息养奸,帝国威严何在?江山如何和平?百姓哪里会安居乐业?内乱不止,外患怎御?难不成蜀王殿下以为,大隋一统天下,四海便生平了?莫要忘记,就在帝国的北边,尚有分而合之的突厥虎视眈眈,西北大地尚有羌族、吐蕃人狼子野心!”
蜀王杨雄面无表情的盯着吴凡,言道:“那也不需要你这种人去操心!大隋的文臣敢于死谏。武将敢于死战,个个都是能保家卫国的忠臣良将!而你,无有调令敢私自杀人夺兵。有图谋不轨之嫌!残暴无道,滥杀百姓,乃十恶不赦之大罪。为得功勋,不惜擅自出师,丝毫不体恤士卒的性命……”
吴凡打断蜀王杨雄的话,哈哈大笑,摇头不已。道:“蜀王殿下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叫人心寒呐!我所杀之人。具皆有罪,绝非为一己私利而杀良冒功。此,有人证、有物证。我不知殿下你、乃至其他人口中的凿凿之词是从何处来,我只想说……”。吴某人稍顿一下,铿锵有力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好!”
武将臣班中,顿时有人大声叫好。
吴凡扭头过去,瞥了一眼,是个生面孔。
此人身高八尺,腰大数围,双手过膝,须髯浓郁,好似山林中的野熊。一身儿金锁甲,被他要撑爆一样。
那人对吴凡抱以善意目光,大声嚷嚷道:“有罪的人没人去说。反倒攻讦有功的人,帝国若就是这么个帝国,怎叫人心不寒?我不服!”
“哼!”
冷哼声响起。
卫尉寺少卿王烁不阴不阳道:“自家人向着自家人说话,自说自话啊!”
【自家人?】
吴凡心中发愣。
转念间。
吴凡恍然,那人定是靠山王的义子之一呀!不然的话,哪有人给他说话?
那人拳头一握。大喝道:“狗贼!你敢站到我面前说吗?”
卫尉寺少卿王烁自忖大殿之上,哪怕这个。迈步便要过去。
杨天子皱眉,道:“虎贲将军殿前失仪,脊杖三十,殿内执行!”
【虎贲将军?】
【大太保卢方啊!】
吴凡了解对方的身份了。
很快。
虎贲将军卢方挨打一顿。
杨天子站起身,道:“朕闻尔等所言,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呀!如此辩论下去,费时费力……左丞相?你有何高见?”
杨天子直接把朝堂上的大佬拉出来轮。
左丞相郑岢转着眼睛出列,慢吞吞的打太极:“有功,当赏。有罪,当罚。”
杨天子根本不打算放过郑岢,有问:“那你说,冠军侯……是有罪,还是没罪?”
“这……。”
左丞相郑岢一时间被问住。
杨天子背负双手,也不着急,满满的等待着。
左丞相郑岢见躲不过去,叹道:“冠军侯吴守正,没有调令,却私自领取州府兵,进击贼人……虽有罪,然,事急从权,立下功勋,使得霍乱平息。臣以为,功过参半,不妨功过相抵,不罚、不赏、不提倡、不表彰,而后令其于家中多读黄老儒学,去心中戾气,莫要再生此等事情。”
“嗯!”
杨天子点头,并不知可否。
杨天子目光投向另外一位丞相,道:“右丞相,你怎么看?”
右丞相崔石,字宗明,出身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七宗五姓之清河崔氏。
崔石时年六十有二,体弱多病,已处于半隐退的状态。
杨天子不知是怎么想的,让崔石在帝都静养,不准他致仕还乡。
老爷子须发皆白,从赐坐上站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臣……年迈,眼花耳聋……陛下,陛下刚才说什么?”
典型的倚老卖老,装起糊涂来。
杨天子拿他没辙,笑一笑,道:“诏!右丞相崔宗明,廉直奉公,沥胆堕肝,当为天下表率!赐玉璧一双,布帛百匹,车架一座并良马五双,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崔石躬身拜礼,依旧要死的模样:“臣……谢陛下隆恩!”
杨天子眉毛一挑,目光看向骠骑大将军杨素:“大将军,你怎么看?”
“咳咳咳……。”
杨素顿时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从赐坐上站起,风儿一吹便要倒的摇摇晃晃。
右丞相是装糊涂,骠骑大将军是装病。
杨天子一笑,言道:“诏!骠骑大将军杨处道,忠诚果敢,劳苦功高。当为天下表率!赐明珠一斛,布帛百匹,车架一座并良马五双。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骠骑大将军杨素断断续续的回答:“臣……臣……谢陛下……隆恩。”
杨天子索性不一一点名,只把左丞相郑岢推到前头:“尔等以为,左丞相之言如何?”
众臣是面面相觑。
【苦也!】
左丞相郑岢心中暗暗叫苦。
左丞相郑岢,一样是出身世家士族的人,而且是与右丞相崔石一样,为七宗五姓之一的郑氏。
郑氏要从南方扬州乔迁到荥阳。回归祖地的事情,得到杨天子的应允。早在年前,已经搬迁完毕。
郑氏回归,代表着他们要进军大隋的军政庙堂,偏偏他们早先叛逃到南梁。百年时光已过,帝国的大部分利益早被其他的世家士族占据。他们回来,那就是要抢夺别人的份儿,谁能愿意?杨天子把郑氏目前唯一在朝的重要人物郑岢拉出来,是为激化矛盾,先分裂世家士族的内部……帝王心术,玩儿的相当有水平。
“臣,卫尉寺少卿王烁,有本要奏!”
太原王氏与荥阳郑氏的关系。追溯到前朝也不对付,加上与吴凡有杀兄之仇,王烁不出头。谁出头?
杨天子面无表情:“奏!”
卫尉寺少卿王烁道:“臣以为,左丞相之言,大大不妙!功是功,过是过,岂可一概而谈和稀泥?吴守正于襄阳城残杀黄、蔡、蒯……等十四家百姓,多达三千余人。男女老幼,一概不放过!此等行径。实为兽也!陛下若不处罚他,只恐天人共怒,民心丧乱,江山不稳呐!”
吴凡闷不吭声。
杨天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左丞相郑岢。
左丞相郑岢明知道自己被杨天子给算计一遭,也得硬着头皮上,为吴凡辩解道:“王少卿过甚言辞了吧?你口中所谓的百姓,非是什么良善人家!他们从前便是反叛帝国的乱臣,帮萧贼称伪帝的罪魁祸首。帝国覆灭南梁,陛下宽仁,不曾加罪于他们,他们不仅不感恩戴德,反而再次资贼助贼,生出反心。此等人,早就犯下诛九族的大罪,怎能说是百姓?冠军侯杀的,实乃恶贼也!”
卫尉寺少卿王烁眉头一皱,有点儿说不过左丞相郑岢。
“臣!御史胡华,有本要奏!”
御史胡华,再次蹦跶出来。
杨天子挥挥手,都懒得说话。
御史胡华摇头晃脑道:“圣人有言:仁者见仁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左丞相所见,太过片面!又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纵然那十四家人有罪,亦轮不到吴守正去处置。我看此獠,定是居心叵测,私设公堂,觊觎人家的财富……”
吴凡大声打断御史胡华的话,道:“臣,冠军侯吴守正,请陛下治御史胡华不敬大罪!此奸贼在国丧期间,不仅不为皇后悲痛,反呼朋唤友,一派幸甚乐哉的模样,且伴舞女淫/玩!”
御史胡华脸都白了,大怒叫道:“竖子!尔莫要信口雌黄!”
吴凡面色严肃,道:“王方,孟布……”
吴凡一口气说了七个人名,抱拳拱手,道:“此七人与胡华多有诗词唱和,他们当日是在帝都城外的洛河畔!臣亲眼所见,道貌岸然的胡御史与人苟/且/野/合,场面好生……”
杨天子双目暴睁,直接打断吴凡的话,怒吼道:“把这个禽/兽给我拉下去!送到大理寺审问!!!”
余怒未消,杨天子瞪着吴凡,道:“冠军侯言语粗鄙,殿前失仪,脊杖五十!”
吴凡褪下衣服,直接等着挨揍。
没办法。
谁叫吴某人手段埋汰,甚至提及独孤皇后……
当然。
吴凡的招数同样告诉众人——只要身份不够、屁/股不干净的,别往这件事情上凑,你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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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了之。
整整从早晨持续到下午时分,历经三个余时辰的喧闹早朝,在所有人都撑不下去的情况中,宣告结束。
就过程而言,足以让吴凡说一声眼界大开。
本来吴某人是准备把不够资格参与进来的人全踢出局,继而抽身,促使杨天子直接面对世家士族,引爆皇权与世家士族之间的激烈争斗。
但……
杨天子翻云覆雨的手段,根本没给吴凡施为的机会。
代表荥阳郑氏的左丞相郑岢,成为强有力的挡箭牌,被杨天子推到最前端拉仇恨。
仅仅用得寥寥数语,杨天子便操纵着左丞相郑岢与其他的世家士族死磕在一起,激化世家士族之间的利益矛盾,分裂世家士族铁板一块似的阵营,让世家士族互相狗咬狗。
左丞相郑岢是言辞犀利、引经据典、驳论古今,以一敌百,将包括蜀王杨雄在内,所有攻击吴凡的人,说得哑口无言。
时间一长,大家从唾沫横飞变成口干舌燥,长达数个时辰的站立,更腿脚发软。
趁着众臣子精神疲敝,战斗力大大下降的时间。
杨天子一锤定音,维系左丞相郑岢的看法,对吴凡不赏、不罚、不提倡、不表彰。大概是功过相抵。
世家士族派系的人,纵然不满、不忿,亦是只能等待今后再图机会。眼下是拿吴凡没有办法。
除却叫吴某人感到惊叹的地方,尚有叫吴某人感到不明白的地方。
首先。
太子杨勇及依附在其麾下的人,今日早朝,全都做了哑巴一样,对吴凡的事情,只字不提。
其次。
楚王杨珏明明手握不利于吴凡的很多证据,仅需要把这些东西交给世家士族的人。吴某人绝对会受到惩罚,绝不会是现在的相安无事。偏偏他没有。
最后。
按道理而言,撕逼大战不会轻易结束的才对啊!
吴凡满肚子的疑惑说不出,唯有自己琢磨琢磨,或许。回头跟范增、郭嘉商量商量。
慢悠悠的走在汉白玉石阶上,吴某人依旧显得身影孤单。
“妹夫?嘿!守正!”
瓮声瓮气的呼唤,于吴凡身后传来。
吴凡回头,赶紧施礼,笑道:“大兄当面,小弟有礼啦!”
四品虎贲将军卢方,靠山王的十二驾太保之大太保。
卢方哈哈笑着,上下打量着吴凡,狠狠的拍两下吴某人的肩膀。很是兴奋的说道:“兄弟!厉害!”,顿了下,这货滔滔不绝道:“我他娘的卫戍边疆都听到你的名头啦!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武举盛事,技压群雄,压的那些异族抬不起头!只身定襄阳,阵斩贼将七人,吓跑四个。八千骑大破十万兵……听的兄弟我激动坏啦!怪不得义父他老人家肯把淑娴许给你,哈哈哈……我这当兄长的。面子有光彩的很呐!”
吴凡龇牙咧嘴的嘶口凉气。
卢方恍然拍拍脑袋,讪讪道:“忘了你刚挨完打……”,转念间,他又好奇不已:“人都说,能征善战的虎狼之将,具是身材魁梧、体型高健之辈,怎么到兄弟你这儿,长得跟小白脸儿……呃,失言、失言!哈哈哈……挺好的,嗯,瞧我的嘴哈!”
与从小养在靠山王身跟前儿,受到良好教育的十二太保罗芳不同。大太保卢方早年间是冀州渤海郡一代的绿林悍匪,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单人匹马的四处劫掠,每每得手,让人无可奈何。有次靠山王经过那里,正巧碰上卢方玩儿黑吃黑的把戏,觉得卢方挺有意思,拎过来暴揍一顿,好好教训一番。卢方觉得靠山王气度不凡,挨打完后,远远的跟着,一跟就是十几天。老王爷心中有感,便叫他过来,收为义子。卢方说到底是个粗鲁的汉子,常年混迹于军伍,说话没个谱,经常性的不带把门。
吴凡面带笑容,道:“自家人,无妨!”
短短五个字,着实让卢方大生好感。
挠挠头,卢方道:“我今晨才回来给陛下述职,倒是早听说你跟淑娴的婚事来着,特地准备点礼物,等待会儿……”
“冠军侯!侯爷!”
内侍大太监黄德一溜小跑儿的过来。
吴凡扭过身,抱拳拱手,笑道:“黄公公怎地如此着急?”
内侍大太监黄德躬身先给卢方施礼,转头向吴凡,道:“陛下召见!”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
卢方笑道:“既是陛下召见,兄弟去吧!我先去义父宅邸落脚,晚上找你喝酒!”
吴凡自无不允,满口答应。
与黄德一同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吴某人转着眼睛问道:“黄公公,陛下召见我……所为何事?”
黄德聪明的回答:“天威难测啊!”
吴凡不甘心,又问:“那……陛下心情可好?”
黄公公叹口气,道:“不知该怎么说啊!侯爷可别难为奴啦!”
吴凡一笑,闭口不言。
及至御书房。
“臣,冠军侯吴守正,拜见陛下!”
吴凡低头进门拜礼。
杨天子正批阅奏折,道:“起来吧!”
吴凡起身,一抬头,差点没瘫了。
杨天子身旁伴着一个女子,着一身束腰白纱宫装裙,胸大腿长,明眸亮齿……俏面含煞。
【林贵妃!】
【她怎么在这儿?】
【她该不会是……】
【她没那么傻,应该、可能、似乎……不会吧!】
吴某人收敛心神,额头已见细汗。
没办法。
偷皇帝的女人——玩儿的就是心跳啊!
暗暗吐口气,吴凡躬身施礼,道:“贵妃娘娘金安。”
林贵妃抿抿唇角儿,压根儿没搭理吴某人。
杨天子抬起头来,并没让林贵妃下去,目光灼灼的盯着吴凡,古井不澜的眸子中,渐渐放射出怒意。
“嘭!”
杨天子猛然一拍桌案,怒吼道:“吴守正!你好大的胆子!!!”
吴凡一躬到底,诚惶诚恐。
【卧了个槽的!傻娘们儿该不会告发我了吧?】
吴某人大叫糟糕。
杨天子怒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手段竟那般下作!你知不知道那样做,会让你树敌?”
杨天子呼呼的喘息,指着吴凡:“你……你居然还敢拿皇后做文章!真是气煞我也!”
耳听得杨天子的数落与斥责,吴某人反倒松口气。
杨天子说的是吴凡攻击御史胡华的事儿,用御史胡华在国丧期间与人淫/乐,干掉对方……不是吴某人奸/污林贵妃的事儿。
吴某人不起身,道:“臣,知错。”
吴某人又道:“至于树敌,臣还是那句话‘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臣,不怕树敌!”
杨天子怔怔的盯着吴凡许久。
吴凡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杨天子开腔,道:“胥忠那里需要得力人手,你暂代一个千户职位。”
【又特么的回鹰扬卫?】
吴某人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心中腹诽不断,面上得说得过去,吴某人抱拳拱手道:“喏!”
忽然——
林贵妃慢悠悠的说道:“长公主有孕在身,冠军侯可要上点心,有身孕的女人,多呵护些才好?”
吴凡虽诧异林贵妃为何说这个,亦点头道:“谢贵妃娘娘关心!臣已经请了几个经验丰富的奶妈伺候着。”
杨天子笑着道:“王兄无子嗣出,女儿们……不说也罢!恐他现在最惦记的就是淑娴啦!”
扭过头,杨天子看向林贵妃道:“你好歹是生过孩子的人,没事儿带上齐王去与淑娴聊聊,教教她为人母的经验。”
摆摆手,杨天子有些疲惫,道:“你们都下去吧!”
“臣,告退!”
吴凡干脆利落的向外退。
林贵妃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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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陛下的意思?或是……你的意思?”
御书房外很远的地方,吴凡对顺路同行的林贵妃发问。
林贵妃冷冷地瞪了吴凡一眼,好似示威。
吴某人自有应对策,他对着林贵妃邪恶的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儿。
“很润!”
吴凡带着让人能恨的牙根儿痒痒的语调,吐出两个字来。
想起那晚不妙的遭遇,林贵妃不由自主的打哆嗦,连带着走路姿势都情不自禁的发生细微改变。
养了好几天,林贵妃才算刚刚把那晚受到的肉/体伤害抚平呢!
吴凡眯着眼睛,道:“贵妃娘娘,我问你话呢!”
林贵妃剧烈的喘息好几口气,强忍着情绪,道:“陛下……陛下有意要我给……给长公主的孩子,做乳娘。”
林贵妃不愿提及吴凡,只说曦月长公主。
“啧啧!”
吴某人咋咋舌,道:“贵妃娘娘蜜汁多产,的确是个好人选!”
“告退!”
吴凡微微欠首,岔路而去。
林贵妃将自己的随从们都招到身边,人多起来,她觉得自己稍微安全一点。
收敛心中纠结的思绪,林贵妃抬起天鹅一样的优美脖颈。望着远处抽出新芽儿的柳枝嫩条,怔怔发呆。
吴凡说林贵妃是个蠢货。
林贵妃从不觉得。
但……
在今天、在刚才,林贵妃忽然觉得。或许那并不是一句假话。
林贵妃仅仅是个靠美貌吃饭的普通女人罢了,她的想法有些时候,实在太幼稚。
好比独孤皇后薨天的那晚,林贵妃凭借一时的热血上头,竟打算胁迫吴凡。
结果。
肉包子打了狗。
杨天子今天召见林贵妃,言语几乎很赤/裸的告诉林贵妃一件事情——他要给林贵妃皇后的位置!
宫中的贵妃,最具希望成为皇后的人。除却林贵妃便是李贵妃。
李贵妃出身士族门阀,为七宗五姓之陇西李氏。注定被杨天子厌弃。
林贵妃是个好人选,不足的是,她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身后的实力、势力。并不足以支撑她成为皇后。
故而。
杨天子安排给林贵妃借势,借助靠山王的影响给林贵妃撑腰。
与靠山王一脉拉上关系,林贵妃才能够成为皇后、才能在不久的将来,不至于成为登基新皇所需要考虑的威胁,因为——林贵妃很蠢。
皇后的位置是林贵妃想都不敢想的,她很激动、很高兴,却又……却又很害怕,害怕一如当年与独孤皇后争斗的德妃那样的其他嫔妃,以及……去吴凡的家。
不同于林贵妃所想。吴凡想的要更深一些。
公主历来不是天家皇族的主流,仅为附属品。
皇子却是每位同为兄弟的登基新皇所忌惮的存在。
太子杨勇、楚王杨珏、汉王杨武、蜀王杨雄。
四位皇子确定争储。
其中一人成功,其他三人都要死。
八皇子鲁王杨烈、十三皇子卫王杨晔、十六皇子齐王杨德。
此三位皇子的存留。要取决于前四者谁成功。
若是太子杨勇成功,鲁王杨烈、卫王杨晔可保无虞。前者乃太子杨勇的亲生幼弟,后者是太子杨勇没有魄力动的陇西李氏女诞下的皇子。无依无靠的齐王杨德,恐怕会遭不妙境况。
若是汉王杨武成功,皆大欢喜,汉王杨武的心胸。能够容纳除却与他争位之外的其他兄弟。
若是楚王杨珏成功,恐怕所有的皇子都会死绝。楚王杨珏有能力、更有魄力弄死任何潜在的威胁。
若是蜀王杨雄成功……得等他成功再说。他的实力,弱爆啦!
杨天子让林贵妃给吴凡,不!应当说是曦月长公主的孩子、靠山王的外孙做乳娘,未尝不是一种给自己保留些血脉的手段。无论谁登位,哪怕是楚王杨珏,也断然不会对靠山王一脉昏了头的下手就是。
抿抿嘴唇儿,吴凡一抬头,自己不知不觉,已走到应天门。
出得紫微宫,取了狮子骢马,吴凡优哉游哉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吴某人又思忖起天子让自己去鹰扬卫的事儿。
吴凡是世袭的鹰扬卫,鹰扬卫算得上“娘家”,这一次,已经是他第三次去鹰扬卫任职啦!
从最初的一介小旗,再到后来的总旗、百户、指挥使,至眼下的千户……
时间过去的并不长,吴凡的身份却不断的变化着。
……
……
天色渐晚。
虎贲将军卢方,如约而至,且带着许多礼物。
吴凡早有准备,携曦月长公主出门相迎。
“哈哈哈……!”
标志性的大笑,卢方来到杨淑娴面前。
上下打量着,卢方笑容沉下,感慨道:“一别十五年,妹子……还好吗?”
曦月长公主盈盈一礼,言道:“过去的都已过去,倒是大兄,一直都没变,还是那个模样!”
杨淑娴面带狡黠的笑意,言语中,似乎饱含深意。
咧咧嘴,卢方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笑道:“是呀!当年义父本来是要收我当义弟来着,谁叫咱长的磕碜老态来着!也好,等咱五六十岁,还是这幅模样,根本不会变!哈哈哈!”
吴凡笑着伸手,道:“都是自家人,别在门外待着,进去再聊!”
“好!”
卢方爽快的向里头走。
拍拍脑袋,卢方扭头对自己的亲随等招手,道:“小的们!把东西送进来,自己找地儿玩去,别他娘的跟着老子混吃混喝!哈哈哈!”
“哈哈哈……!”
“知道啦!将军!”
跟随卢方的部曲兵,一样有着彪悍的作风,开朗的性子,倒真应那句“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的话。
特意从车里宝贝似的提出一个蒙着黑布的巨大笼子,卢方跟着吴某人一起去正堂。
杨淑娴知晓自己在,恐吴凡跟卢方都放不开,寒暄一阵子,直接撤掉。
吴某人当即命人送上好酒好菜,叫上爱凑热闹的郭嘉、魏文通、黄忠作陪,开始大吃大喝。
卢方把自己带来的笼子上的黑布撤掉,露出里边的真容。
“呜嗷~~~。”
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小东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茫然的看着四周。
吴凡诧异道:“狼?”
卢方摇头,道:“不!是狗!吐蕃那边的獒犬,成年后,能独斗三狼!”,得意的笑着,卢方言道:“这小家伙,是我从吐蕃人的使臣队伍那里抢来的!吐蕃人欲与突厥人暗中交好,正巧被老子赶上,二话不说,干他娘的!哈哈哈……!”
【藏獒么?】
吴凡见猎心喜,把小狗崽子抱出来,逗弄一番。
卢方笑道:“这东西说娇贵真娇贵,说皮实也皮实,我没那个耐心养着,给你送来玩玩儿吧!将来的话,给大外甥玩儿,对啦!我得给他预备只海东青,再弄匹好马驹……”,幻想画面,这货不着调的说道:“大外甥骑着马,肩膀上停一只鹰,身前跑一头獒犬,要多威风有多威风!是不是?”
吴凡:“……”,是你妹啊!怎么听着都有种要把我儿子弄成恶少纨绔的感觉!
“不对呀!”
卢方一惊一乍的。
卢方拧着眉头,愣愣的看吴某人:“你跟淑娴成亲是在一个多月前,淑娴的……肚子?可不是一个月能办到的事儿啊!”
吴凡尴尬的摸摸鼻子,嘿嘿道:“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
卢方:“……”,兽也!老子说义父怎么把淑娴许给你个穷鬼!
好在卢方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吴凡叫他不在意细节,他真就不在意,只顾着与众人吹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凡一边剔牙,一边逗弄小狗崽子,头也不抬的问道:“大兄此次归来,是长住,还是……打个过站儿?”
卢方思忖下,啧啧道:“陛下虽然没说,不过啊!我琢磨着,肯定是洛阳四卫之一的主将。你看着吧!用不了三天,任命必到!”
吴凡点点头,算是承认卢方说得有道理。
杨天子需要信得过的人,没有什么人能比靠山王一脉更容易让他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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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醉一夜。
晕晕乎乎的早起,吴凡沐浴更衣,没有如往日般练武,直接带上兰馨儿与石宝前往鹰扬卫总所部,准备任职。
范增每日读书学习,不喜欢参与。
郭嘉浪子成性,又特么的要了银子去玩耍。
黄忠、英布、魏文通,都是在武举上挂了名儿的,在外地吴凡可任意差使,在帝都,就得小心一点儿。
至于马武、吴用,一文一武的担负起给童英、童武教学的任务。
所以。
吴凡带上并不信任的兰馨儿在身边,以及一个出色的打手石宝助阵。
对于鹰扬卫总所部,吴凡并不陌生,没有多少时间便到达。
出示调令,吴凡对守卫门庭的鹰扬卫道:“中郎将大人何在?”
鹰扬卫的回答,叫吴凡稍显意外:“中郎将大人在等侯爷您!”
转念一想,吴凡了然,自己前来鹰扬卫的事儿,杨天子应当是知会过胥伥啦!
示意石宝与兰馨儿暂时在外边等待,吴凡直奔鹰扬卫总所部的正堂。
胥伥好似很喜欢阴暗的地方,阳春三月,他不仅不开窗透透风,反把屋子捂得更加严实。
并不清楚的视线中,胥伥坐在堂中主位,捂着被子……
吴凡挑挑眉毛。抱拳拱手,道:“见过中郎将大人!”
胥伥点点头,虚弱的说道:“侯爷多礼啦!恕忠不能起身相迎……咳咳咳……”
身份不一样。吴凡眼下贵为冠军侯、曦月长公主驸马,胥伥不过是个五品鹰扬卫中郎将,按照礼制,吴凡不鸟他都是可以的。
吴凡走过去,找个位置坐下,不免问道:“中郎将大人,是怎地了?何以……如此?”
胥伥呼呼的喘息。咬着牙,桀桀怪笑道:“碰着对手啦!”
吴凡豁然想起多日前。老太监罗元透露给他的事情——燕国暗卫,如今隐藏在洛都城内!
黄门卫能发现的事情,鹰扬卫必然也会发现。
且。
不同于黄门卫较弱的战斗能力,鹰扬卫可是天子鹰犬。牙尖嘴利……
自诩如虎君王身边的伥鬼,胥伥怎会不出击?怎会不与燕国暗卫交锋?
平日里胥伥被江湖中人痛恨的很,刺杀是家常便饭,他身边隐藏的实力不少,能让他吃如此大亏的,恐必然是燕国暗卫。
两个理由,让吴凡笃信自己的判断。
慢吞吞的从身前的一堆文牒中取出一个,胥伥伸手递给吴凡,并未言语什么。
吴凡打开来看。起初并未在意,越看,眉头皱的是越高。
胥伥知道吴凡从中看出端倪。言道:“最近凶杀案频发,侯爷心思细腻,查查吧!”
吴凡回道:“我既任职鹰扬卫,自责无旁贷,中郎将大人放心便是!”
胥伥闭上眼睛,有送客之意。
“告辞!”
吴凡起身。微微颔首,折身而去。
出得鹰扬卫总所部的大门。吴凡叫上兰馨儿与石宝,向前行走。
琢磨着,吴凡说道:“先跟我去趟大理寺。”
大理寺,九寺之一,掌刑狱案件审理。
大理寺是个有意思的地方,设立之初,其功能与刑部高度重合,很多时候,二者会发生剧烈冲突。不算完,鹰扬卫逐渐崛起,加入二者始终,使得喧嚣愈演愈烈。鹰扬卫某种意义上,兼容一些大理寺、刑部的功能。三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部门儿,偶然会因一丁点的小事儿,相互攻讦谩骂,甚至大打出手……直到当今天子登位,严格规定三者之间的关系、职责,才算是压下矛盾。
鹰扬卫如今更像是天子的私狱,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全部由鹰扬卫处理。刑部则是管着各地的罪行审理等等。大理寺,被规定后,功能单一,只掌管对官员的审查!就像是被吴某人斗倒的言官吴之旭,御史胡华二人,天子说的是把他们丢到大理寺,而不是刑部或鹰扬卫。
大理寺位于紫微宫东侧。
吴凡策马而行,一路奔至。
到得大理寺,吴凡出示身份,道:“我有事儿见大理寺的大人,你们通报一声。”
门口守卫巡逻的兵丁,连忙去报。
不多时。
一人匆匆而出。
此人生的不过六尺三四,堪称五短身材,面相上倒是有些派头,让人看起来顺眼一些。
远远拜礼,那人道:“大理寺丞姚亮、姚钟磬,拜见冠军侯!”
大理寺丞,官从六品。
按道理而言,以吴某人的身份,前来迎接的至少是个少卿才是。
无奈。
官阶高的,哪个不晓的吴某人正被世家士族抵制?
吴凡不在乎那些,抱拳施礼,开门见山道:“姚寺丞,我想见两个人。”
大理寺丞姚亮转转眼,道:“侯爷要见谁呢?”
吴凡龇牙一笑,道:“我不说,你也应该懂才是!”
姚亮讪讪,支吾道:“那两位口舌都很犀利,您要是去……”
吴凡眨眨眼,表示自己了然。
姚亮不敢拒绝,带着吴凡走向大理寺的诏狱。
“刑部的大狱乱糟糟,鹰扬卫的暗狱静悄悄,大理寺的诏狱……诗词妙。”
市井坊间的顺口溜,精辟的指出刑部、鹰扬卫、大理寺,三个地方下辖的牢狱不同之处。
因常常处理民间纠纷,刑部的大狱自然龙蛇混杂,百姓、江洋大盗、地方恶痞都有,能不乱吗?鹰扬卫的暗狱,一般情况下只进不出,能出去的算你有本事,多数人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狱中自然没几个人,显得肃静。大理寺关押的是各种官员,有将军、有文臣,或许文臣多一些,能做文臣的,谁肚子里没有点墨水,自知时日无多,当然会写一点关于自己处境的诗词歌赋等,希望能在世上留下自己的足迹。
刑不上大夫。
从前此言的意思只有一个,即定罪后,不使用残害肢体的刑法,首先选择或劝其自裁,以砺臣节;其次“戮于朝”。同姓贵族有罪,则由甸师执行,秘密暗杀于郊野。演变到后来,在武强文弱的情况下,世人好武不读书,显得文臣更珍贵些,故而也有对文人不适用逼供刑罚的意思……至于能否真的享受到优待,那得两说。
至少——
言官吴之旭与御史胡华,肯定是被用刑了。
两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老哥俩儿,被扔在一个牢房内。
相比于刑部、鹰扬卫的牢狱,这里已经赶紧很多。饶是如此,依旧不免臭气熏天,叫人恶心。
“当当当!”
吴凡伸手敲敲栏杆儿。
半死不活的吴之旭睁开眼皮瞧上一眼,顿时蹦起来,怒吼道:“奸贼!恶贼!狗贼!!!”
大喊声惊醒胡华,他同样有力气一跃而起,重复怒吼:“奸贼!恶贼!狗贼!!!”
石宝怒目而视。
吴凡挥挥手,示意石宝一边儿去,盯着吴之旭与胡华,看得许久,缓缓的说道:“我今天闲着没事儿过来,知道为什么吗?”
吴之旭情绪激动:“奸贼!你污蔑我!待我沉冤昭雪,必要参你一本!”
吴凡没搭理吴之旭,呵呵一笑,指着吴之旭,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们!誉满天下者,往往毁满天下!人,骂是骂不倒的!你们呐!就是太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才是对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抨击别人,以为很有成就!醒醒吧!你们的所言所行,不过是庸碌之人对别人的嫉妒罢!”
吴之旭发愣,接着暴怒,破口大骂不已。
胡华亦是如此。
吴凡转过身,看向那位大理寺丞姚亮,说出一个名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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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性格很恶劣,天生是个坏胚子。
不过。
吴凡真的没有兴趣儿专门来嘲讽两只落水的败犬。
吴凡是为另外两个人来。
鹰扬卫中郎将胥伥给吴某人看的东西,是一份简单的死亡名单,具为凶杀案,且是伪装过被拆穿的那种。
名单上有几个人的名字。
左冯翊郡盐监洮复,官从七品。
盐监司侍郎钱旺,官从六品。
云氏钱庄云思期,大商贾。
赵氏车马行赵祢,大商贾。
仅此四个人,吴凡已能看出……贪赃枉法洗黑钱中饱私囊一条龙的运作。
盐、铁素来是暴利,是帝国严密监管、与赋税共为帝国唯二最大收益的东西之一。
名义上从不许任何人沾手,哪怕是少府寺这个皇室天子的小金库,一样不准私营。
如今。
出问题了。
吴凡笑眯眯的看着大理寺丞姚亮,吐出一个名字:“付博!”
盯着姚亮的眼睛,吴某人重复道:“他人在哪里?”
付博。
此君乃盐监司前侍郎。
盐监司属于工部节制的一个部门,专负责为帝国开盐井、采盐、运盐等,最高长官属盐监司大监,官从五品。其下便是侍郎。
付博上个月被丢进大理寺,有人告发他利用职务,知法犯法。私自贩盐。
吴凡能够知道付博,是昨夜与虎贲将军卢方闲谈,提及一个话题——帝国那些吃人饭、拉狗屎的玩应儿,哪个落马时,表现的最傻比!
虎贲将军卢方虽不大懂傻比是啥意思,大概其也能明白。
吴凡是从卢方的嘴里,知晓有这么一号人。
为什么要说付博傻比呢?
得从这货被抓的时候说起。
当时付博在一家勾栏瓦舍玩乐。正是兴高采烈,大理寺的人突然杀到。要逮捕他。
付博“单枪匹马”、赤膊果体,指着大理寺的人狂野叫嚣:“何人敢与我一战?”
不算完。
大理寺的人将付侍郎从青楼姐儿身上拽下,且暴揍一顿后。此君振振有词,说什么“非战之罪”、“敌将不要脸。竟围攻于我”……真把自己当大将军!
由此事情,付博的大名算是传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甚至边关将士都知晓帝国里头有这么个奇葩。
好吧!
其实当时付侍郎是因为附庸风雅,磕了点五石散之类的药儿,所以出了那么大一笑话。
吴凡提出要见付博,着实是难为住大理寺丞姚亮。
【不是说好就见俩人的吗?】
大理寺丞姚亮心里头嘀嘀咕咕的。
吴某人好似看穿姚亮内心所想一般,指着大狱内对自己狂吠不止的言官吴之旭、御史胡华,呵呵道:“这两个是禽/兽。不是人!”,话锋一转,吴凡啧啧道:“姚寺丞。付博……不会是在大理寺出得什么意外吧?嗯?看着我!”
大理寺丞姚亮抬起头,面色为难的说道:“侯爷,您真是难为在下啦!那付博……”
吴凡打断姚亮的话,慢吞吞的说道:“人是活着?亦或死了?”
“死倒是没死……”,姚亮被吴凡看的心中发毛,压低声音道:“可也差不多吧?”
吴某人眉毛一挑。
姚亮叹道:“前天被发配边关。修葺长城去啦!侯爷,您来晚了!”
【巧合?偶然?】
吴凡皱着眉头。思忖不定。
按照鹰扬卫中郎将胥伥的话来说,这件事情发生有半个月,只是随着最近越来越多的人突遭暴毙,决定查一查。
吴凡想找付博了解下盐监司的事情,没有人比付博这个曾任职盐监司侍郎的人,更了解盐监司的内幕不是?
“啧啧!”
连连咋舌,吴凡似笑非笑道:“付博在大理寺的诏狱蹲了快一个月,怎么到现在才把他流放发配?”
大理寺丞姚亮的眼皮跳动一下,躬身道:“流放发配是不定时的,要看人数够不够,总不能一个人要派出人手单独押解过去,费时又费力……”
吴凡笑容更盛:“你倒是对他很了解嘛!”
姚亮转转眼,不咸不淡的说道:“在下与其他五位大理寺丞负责复审案件,共同署名定案。”
吴某人不与他纠缠此事,再问:“张涅。”
吴凡说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他人在哪里?”
张涅。
前工部员外郎,官从五品。
张涅与付博是同时被干倒的人,虎贲将军卢方捎带一嘴。
吴凡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基本不抱任何幻想……付博的下场,已可预见张涅的结局。
果不出所料。
姚寺丞的回答,相当干脆:“与付博一同被发配。”
放逐这种事情,其实很残忍,多数人下场只有一个——累死。
被扔到修葺长城、开凿大运河等此类工程中的罪人,完全能够不被叫做人,牲口更合适些。
……
……
从大理寺出来,吴凡长长地叹口气。
跨上战马,吴某人漫无目的的向前行进。
忽的——
扭头过来,吴凡道:“兰先生,你在北边儿……嗯,并州、河东、左冯翊等地,有人不?”
兰馨儿一愣,随之回应道:“有,但不多。”
吴凡捻捻手指。琢磨着,道:“帮我查查前盐监司侍郎付博、前工部员外郎张涅,看看他们还活着没。要是活着。想个办法,把人……”,话音停顿,吴某人摇摇头,道:“算啦!别费那个心思,这俩,恐怕是活不成……!”
吴凡相信。今天他来大理寺打听付博、张涅的事儿,很快会传出去。那两个在路上得被弄死……最能保守秘密的,难道不是死人么?
盐务上的暴利,不知喂肥多少只硕鼠,牵扯到的利益实在太多太多。
好比于荥阳时。吴凡看到的那条大运河,河里的水,是血红颜色的……盐,一样是鲜艳扎眼的红!
帝国在没一统天下前,产盐地只有两个地方,一者为青州、一者为司隶州。
尤其是司隶州的左冯翊郡,有可以开采的盐池足足八座,整个帝国的盐利,七成出自那里。
北方突厥人每每进攻大隋选择左冯翊郡。
为何?
有突厥人需要的盐啊!
何以北方突厥人进攻左冯翊郡。总是喜欢保留实力的世家士族,拼了命也要把突厥人打走?
简单!
不把突厥人打走,世家士族怎么把盐卖给突厥人?怎么能让突厥人乖乖的把银子交给他们?
倒卖、走私、抬价、分赃……所有不美好的词汇。几乎都能与盐利扯上关系。
【又特么是利益牵扯!】
【难怪天子把这件事情扔给自己。】
【别人怕是查都不敢查!】
吴凡眉头皱得老高,神情很是不悦。
【左冯翊郡一带,是陇西李家、太原王家辐射的地盘儿。】
【天子是要从他们口中把食抢下来?】
【查案,没问题!】
【查到什么程度,难难难……】
吴某人心中烦躁的厉害。
鹰扬卫中郎将胥伥交给吴凡查的东西,定是天子的意思。案件本身一目了然。有人杀人灭口,掩盖一些肮脏的事情。动用点儿手段。想要把人挖出来,对于吴凡而言,那实在不难,没有人能承受得住他的拷问与折磨,没有人!只需抓住一条小尾巴,顺藤摸瓜,吴凡可以把覆盖盐利的整个大网拎出来……
关键的地方在于——天子什么意思!
吴凡很头痛。
……
……
春暖花开的三月,杨天子的内心却如冰天雪地的腊月。
捏着手中的一份奏疏,杨天子的手情不自禁的抖动,他强大的自制力保证他能够压下情绪,饶是如此,也露出愤怒的端倪。
早听说盐利中猫腻大,可杨天子未曾想过竟有如此之大。
有个直观的数字对比。
一斗盐的成本,十个大钱儿。
一斗盐的卖价,一百五十个大钱儿,即一两五钱银子!
刨除运输等消耗,足有八成的纯利润!
大隋开国之时,一斗重量的盐价,始终波动在五十与八十个大钱儿之间,时至今天,竟翻了一倍!
偏偏……
杨天子根本没见过那些银子!
国库的盐利收益与帝国鼎立初并提,不增反降!
那么!
银子去哪儿?
【富可敌国!】
杨天子的脑海中,蹦出来一词。
杨天子捂着胸口,好似有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他的脖子,让他喘息不过来。
有句话说得好——打仗打的是粮草补给。
有句话说得好——招兵买马,看谁有钱。
有句话说得好——金钱醉人眼,人穷要思变。
靠在椅子上,杨天子手脚冰凉一片。
【他们要做什么?】
【帝国竟*如斯?】
【天呐!】
紧紧的攥住拳头,杨天子生出一个想法。
【必须收回盐利!】
杨天子笃定的对自己说,随后却泄了气。
百年前的孝帝之乱,历历在目……孝帝动了世家士族的利益,世家士族造他的反,帝国江山分裂百年!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啊!
【若朕还有二十年的时间……该多好哇!】
杨天子苦涩一笑,默默无言。
杨天子自知时日无多,眼下的帝国,经不起他折腾。他最重要的事情,是选定一位出色的继承者……
抿抿嘴唇儿,杨天子道:“黄德?”
“奴在!”
内侍大太监黄德从门外走入。
杨天子道:“诏:曦月长公主杨淑娴,端赖柔嘉,勤谨奉上……赐,金珠一斗,玉璧一双,女侍十人。”
停顿下,杨天子道:“女侍选宫中有经验的女官、奶娘,让……让林贵妃带上齐王去送。”
黄德躬身:“喏!”
“等等!”
杨天子揉揉眉心,道:“你跟过去一趟,叫吴守正把手头要查的东西扔掉吧!那东西,暂时碰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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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陵。
独孤皇后墓。
每一次在这里碰面,汉王杨武都极力忍耐、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怕自己一时冲动,会直接掐死太子杨勇。
心中有愧,太子杨勇算好时间,开始在汉王杨武来的时候,匆匆而走。
曾经的两兄弟,今时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汉王杨武上一柱香,跪在独孤皇后墓前,默默无言。
“骨碌碌……。”
一行车马由远及近,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当阳长公主,杨清薇。
先帝宠爱的幼女,天子照顾的幼妹。
难得的正经,杨清薇穿着朴素的衣服,恭敬的给独孤皇后上香烧纸。
杨武微微颔首:“小姑母!”
论及年龄,当阳长公主要比太子杨勇、三皇子杨珏小,比汉王杨武不过大点儿罢。
当阳长公主陪着汉王杨武跪在一处,俏丽面庞上,流露哀伤。
有道是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当然。
杨天子算不上当阳公主的长兄,而且亦不是亲兄。
虽如此。
杨天子自小把当阳公主养在皇宫,由独孤皇后抚养长大。
太子杨勇、夭折的二公主、楚王杨珏、四皇子杨业、汉王杨武……
尚且年幼的时候。五个人在一起玩玩闹闹,亲密无间。
辈分大、加之脾气大,当阳长公主算是领头的那个。
追忆往事。让人唏嘘。
四皇子杨业挑战联起手来的太子杨勇与汉王杨武,甚至于丧心病狂的直接要掀翻杨天子统治……毁灭了一切,再不复从前。
无论怎么说,至少当阳长公主敬重独孤皇后,独孤皇后是当阳公主为数不多的能够尊敬的人。
当阳长公主望着天上的云彩,叹道:“咱们有些日子没碰过面、说过话了吧?”
杨武一怔,低头不语。
的确。
算起来。足足两年时间啦!
从决定争储开始,汉王杨武有意疏远当阳长公主。
皇子夺嫡战。素来凶险,保不齐沾上个边儿,那就要玩玩。
当阳长公主微微摇头,无奈笑道:“我一介女流。不至如此小心谨慎!”
索性不提这事儿,当阳长公主问道:“听说你最近领了个少府寺少卿的位置?干得怎么样啦?”
杨武的脸,瞬间沉下来,本是悲痛的情绪,逐渐转化成暴躁与烦闷。
杨武自忖,让他打仗,绝没问题,攻城拔寨、力敌千军……哪一个他都能做到。
为什么……
为什么非得是少府寺少卿?
为什么需要赚钱呢?
杨武想不明白,他更不懂得如何去做。
哪怕是杨武麾下的那些追随者。一样如此,个个弄得满头雾水、无处下手。
什么样的主,有什么样的臣。
杨武麾下的人。能征善战、计谋百出没错,可也都是不懂得如何敛财的蠢蛋!
当阳长公主歪歪脑袋,抿起嘴唇儿笑道:“小姑母交给你个最简单的方法!”
“嗯?”
杨武扭过头,略显发呆。
杨清薇伸出一根洁白如玉的手指,道:“一个字儿,求!”
当阳长公主继续补充道:“吴守正那个小混蛋。脑子里的货不少,你不是不知道他给我出的那个主意。”
布条一样的丝绸小衣裳。真丝制成的长筒袜……
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渎礼事件”,没少被朝堂上的言官御史抨击败坏风气,杨武怎能不知道?
杨武更知道靠那么两个小玩应儿,当阳长公主一个月便赚的盆满钵圆。
如此提议,使得杨武眼前一亮。
站起身,杨清薇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比起其他人……我更希望你成功。”
当阳长公主的声音,越说越低沉。
杨武抬头,目光中流露疑惑。
杨清薇抿抿嘴唇儿,叹道:“你是心肠最软的那个,你成功……流血会少。”
咂巴咂巴嘴儿,当阳长公主道:“我前几天跟吴守正商量一个生意来着,今儿正要过去问问他,你要不要一起?”
杨武站起身,点头应允。
……
……
洛阳东市街口。
【搞毛啊!】
吴某人看着面前的内侍大太监黄德,心中腹诽不断。
黄公公奉命给吴凡传个口谕。
杨天子不让吴凡继续查盐利的事情啦。
明知道杨天子是保护自己,可吴某人依旧有点不爽。
好比——
跟一姑娘做一些调和阴阳的事情,刚把姑娘衣服剥下来一层。
姑娘他爹没说啥呢。
自己爹来了,告诉自己:“你干啥呢?回家自个玩儿蛋去!”
姑娘是盐利。
姑娘他爹是世家士族。
自己当然是吴凡。
吴凡的爹肯定是杨天子……
大概其是这么个比喻。
反正那种被打断的感觉,让吴凡不是很舒服。
内侍大太监黄德啧啧道:“侯爷,陛下另说……那东西,暂时碰不得!”
“呼!!!”
吐出一口浊气,吴凡点头,笑道:“我明白!有劳黄公公啦!”
“不敢!不敢!”,黄德很客气的哈着腰,道:“若是无事,咱家先告退,侯爷自便。”
待黄德走后,吴凡想也没想,先回鹰扬卫总所部,准备找点其他营生。
鹰扬卫中郎将胥伥不在。吴凡算是白跑一趟。
拍着脑袋,吴凡无聊得紧,郁郁道:“回家!”
没事儿干。光闲着是挺难受的。
……
……
冠军侯府。
“呦呦呦……笑呢!他跟我笑呢!”
曦月长公主抱着一个差不多*个月的娃娃,笑靥如花,兴高采烈的逗弄不断。
将为人母,杨淑娴对孩子的事儿,不是一般的在意。
曦月长公主的旁边,坐着另外一个女人。
此女貌美肤白、胸大腿长,美艳的很。
不是林贵妃。又能是谁?
奉天子命,林贵妃抱着齐王。前来冠军侯府,一方面是送赏赐,一方面是拉拉关系。
赏赐其实是天子假借曦月长公主之名,暗中给吴凡的封赏。毕竟吴某人在南方立下的功勋很大,让他很满意。
赏赐本身,不算丰厚,因事情争议余波未了,杨天子亦不想旧事重提。
总之。
杨天子的赏赐,是在告诉吴凡——该给你的,不会少,好好做事。
简在帝心嘛!
赏赐是单独的一回事儿,林贵妃的前来是另外一回事儿。两个意思。
大隋的风俗是结婚普遍都早,因此很多时候生孩子显得艰难,夭折的比例高的骇人听闻。
故而。
家家户户对后代的延续非常看重。对头胎的孩子关注最大。
尤其是杨淑娴的身份,使得她肚中的孩子,堪称万众瞩目、翘首以待,亦不夸张。
林贵妃肩负使命,是来给曦月长公主传授一些经验的。
两个女人聊着聊着,变得热络起来。凑得更近一些。
再然后——
“吩吩~~~吩吩~~~。”
杨淑娴抽动鼻子,看着林贵妃那张勾人的狐媚子脸。笑脸沉下,眸中出现异常颜色。
林贵妃心中有鬼,不免慌乱低头。
曦月长公主挑起秀气的眉毛,幽幽道:“贵妃娘娘的胭脂粉……味道不错啊!”
林贵妃都抬不起头来,讷讷的支吾道:“长公主……长公主若是喜欢,我……我多调配些,给你……送来。”
哺乳期间的女子,身上会有一股子奶酸味儿,吴某人那天身上带的就是林贵妃身上混合了胭脂粉与奶酸味儿的味道。
曦月长公主记得很清楚。
杨淑娴叹口气,语重心长道:“有些话啊,不能说!有些事儿啊,不能做!”
一手抱着齐王,一手挑起林贵妃的下巴,曦月长公主微微探身,与林贵妃几乎面对面:“有些男人……不能偷!”
【她知道!】
【她发现了!】
林贵妃心中咯噔一下子。
林贵妃顿时涨红脸,慌乱不已的抢过齐王的襁褓,道:“长公主……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说罢。
林贵妃便要离开。
曦月长公主慢悠悠的说道:“贵妃娘娘慌什么?过来坐!齐王弟弟生的可爱,我没看够呢!再者,陛下之命不能违,我得听贵妃娘娘讲讲为母之道,以及……为妇之道。”
杨淑娴的话,不可谓不犀利,林贵妃臊得面红耳赤,偏偏碍于圣意与身份,不敢翻脸离开。
拉林贵妃坐下,曦月长公主抱着齐王,晃来晃去,笑道:“说起辈分,贵妃娘娘是我的叔母呢!叔母大人……自重啊!齐王弟弟,你说是不是?”
杨淑娴压根儿没看林贵妃,只对着齐王说话。
越是如此,林贵妃越是委屈。
终于没憋住。
林贵妃眼圈儿通红,嗫嚅嘴唇儿道:“他……是他……”
“闭嘴!!!”
曦月长公主顿时转头看向林贵妃,秋水般的眸子,满是赫赫威严。
林贵妃吓得呆住,到嘴边儿的话,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
杨淑娴面无表情,说道:“你想死吗?”
轻飘飘的四个字,让林贵妃面色煞白。
曦月长公主继续道:“他是我的男人!你想在我面前说什么?嗯?你想害死他么?嗯?我不管他对你做过什么,你要记住,做了就做了,那是你的荣幸!他是我的一切,谁想毁了他,等于要毁了我!我不得好过……”,略一停顿,杨淑娴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母狮子,残忍无比:“就要你们都死!!!”
“嘭!”
林贵妃顿时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将门虎女。
威严深重。
“倒是个楚楚动人的可人儿,”,曦月长公主捏捏林贵妃的脸蛋儿,展露笑容:“难怪他鬼迷心窍……起来吧!贵妃娘娘!我又不是要吃了你……我是晚辈,您这样,不好。”
感觉身上一热,杨淑娴举起齐王去看:“噫!尿了我一身!看样子,是帮他母妃报仇呢!咯咯咯……。”
林贵妃赶紧起身接过齐王,心中惶惶不安,好似回到那个刚入宫廷、无依无靠的时候。
杨淑娴礼貌的告罪一声,要去换衣裳,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一如从前那温柔贤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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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秀进宫的时候,林贵妃凭借自己高人一等的美貌,迅速封为才人。而后的一次宠幸,使得林贵妃怀上龙种,虽然胎死腹中、流了产,却好歹是捞个妃子的名头。直到去年齐王杨德降生,母凭子贵之下,林贵妃终于有得现在的贵妃身份,甚至有希望去竞争皇后宝座。
天子的后/宫,号称佳丽三千,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乃是集天下之美人儿于此。坊间市井的传说,将那里渲染的如同仙境一样。然,只有经历过其中凶险的人,方知险恶处。林贵妃当年进宫,正逢野心勃勃的蜀王母、德妃,向年老色衰的独孤皇后发起挑战,整个后/宫说一句波诡云谲、步步惊心亦不为过。
曦月长公主的突然爆发,那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势,让林贵妃仿佛置身于不堪回首的年代,那种夹着尾巴做人,别人打个喷嚏也要噤若寒蝉的时候……林贵妃抱着襁褓中的齐王,咬着娇艳如玫瑰花瓣儿的嘴唇儿,全身战栗。
林贵妃不敢走、更不能离开,她知道天子让她来冠军侯府是干什么。
唯有借助靠山王的威势,林贵妃才能够压制出身七宗五姓之陇西李氏的林贵妃。凤临六宫,登顶皇后。
【我要坚强!】
【我要挺住!】
【我要做皇后!】
【我要再没人敢欺负我!】
林贵妃心中喃喃的念叨。
“吱嘎——!!!”
门扉开启。
“夫人?我回来啦!”
一道声音传来。
林贵妃情难自禁的哆嗦一下,目光中是忍不住的慌乱意。
吴凡走入屋中。有点发愣。
眨巴眨巴眼儿,吴某人彬彬有礼似的抱拳拱手,道:“拜见贵妃娘娘!”
林贵妃微微颔首,算是还礼,低下头不敢说话。
吴凡迈步而入,自顾自的倒杯茶,灌上一气儿后。啧啧言语:“我道外头那些侍卫是哪里来的,原来是林贵妃大驾光临啊!”
走到林贵妃身前。吴凡看着襁褓里的小娃娃,道:“可是齐王殿下?长得真可爱啊!来,给我抱抱!”
吴凡伸手,不由分说的将小娃娃抱过。
林贵妃胆战心惊。想要说点什么,终究没张开口。
曦月长公主对于林贵妃而言,可怕。
吴某人对于林贵妃而言,更是怕。
一对夫妻,两个恶魔。
吴凡没别的意思,单纯的看看小孩子罢,毕竟他快当爹不是。
没多时。
“夫君!”
杨淑娴换好衣裳。
曦月长公主面上是和善的笑意,温婉端庄,丝毫看不到之前她吓唬林贵妃时候的样子。
款款而来。杨淑娴笑道:“齐王弟弟调皮的很,刚刚尿了我一身呢!”
“哈哈哈……!”
吴凡大笑着。
将齐王递给曦月长公主,吴凡道:“希望咱的孩子也是带把儿的!当然。女儿一样好。”
“笃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
“侯爷,长公主,汉王殿下与当阳长公主殿下联袂而来,正在外头。”
侍卫来报。
【杨武?】
【杨清薇?】
吴凡的脸色顿时垮下来。
琢磨着,吴凡道:“成,我知道啦!”
告罪一声。吴凡出得房间,去迎那两位。
……
……
吴某人将汉王杨武、当阳长公主杨清薇请到自家正堂。
吩咐人端茶上水。各自落座。
用波棱盖儿想,吴凡亦是知晓,他们两位一起来,肯定没啥好事儿。
果不其然——
当阳长公主脑袋一昂,眼睛翻的剩下白色:“冠军侯,你不是说有笔大生意做吗?怎不见动静儿?”
吴凡皱着眉头,并未吱声。
吴某人要跟当阳公主做的大生意,是在独孤皇后在世、不曾发现杨天子时日无多,两个前提下商量的……
时局不明,吴凡自忖不可贸然去做。
否则。
一旦出了意外,后台不硬,事情压不下去呀!
杨清薇不满的说道:“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逗我玩儿的吧?”
吴凡摇头否认,叹道:“那个生意暂时不好做,再等等,耐心一点儿吧!”
当阳长公主柳眉皱起,言道:“我召集两百多个工匠,放在那里难不成吃白食么?人工花销可不小!”
吴凡深吸口气,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看准时机,以小博大……一点投入,算得什么?”
杨清薇脑袋一歪,瞥了眼汉王杨武,开始耍赖:“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想个赚钱的法子,我就住你家里不走啦!”
杨武深以为然的点头,嘟囔道:“对!不走了!”
吴凡:“……”,卧了个槽的啊!丫起什么哄?
转念间。
吴凡想到杨武日前似乎领个少府寺少卿的位置……
恍然大悟似的,吴凡挑起着眉头看杨武。
杨武大概是懂吴凡什么意思,狂点头不说,还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唉——!”
吴凡长叹口气,靠在椅子背儿上,闭目不语。
吴某人想到两个可做的大生意,但这两个生意,眼下真不适合运作……
时机不对。
帝国经不起那两个生意所带来的冲击。
天子。绝对不允许!
等到新皇登基,时局稳固,尚有操作的空间。
“茶!”
吴凡睁开眼。吐出一个字,他想到另外一个不错的生意可做。
当阳长公主疑惑道:“查?查什么?”
汉王杨武惊恐道:“守正!你该不会是要……查别人的罪证,抄家灭……”
吴凡:“……”,多么丰富的想象力啊!
不怪杨武那么想,毕竟抄家灭族是最容易发财的手段之一嘛!
吴凡端起手中的茶汤,道:“我说的是茶、茶水!”
当阳长公主蹙着眉头,道:“这东西怎么赚银子?”
吴某人看着碗中用茶为主料。辅以葱、姜、枣、橘皮、茱萸、薄荷等熬成粥的所谓茶汤,连连摇头。
吴凡笃定的说道:“你们别管。容我思量思量,必有大赚头就是!”
“几天?”
杨清薇是不依不饶。
吴凡伸出一只手,道:“五天!五天之内,我给出答复!”
汉王杨武搓搓手。看着吴凡,道:“那……”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道:“生意有点儿大,趁此机会还可以赚突厥人、匈奴人这些塞外异族一笔。长公主殿下一个人吃不下,少府寺介入是最好的选择,也免平生波折。”
“行!”
杨武起身,长舒口气。
环顾四周,杨武道:“我先走了,省得给你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刚迈出几步。杨武回头道:“对啦!武举的名次,父皇好像要昭告天下宣布来着。咱们开的赌盘,所有的银子都已收回来。有时间你去趟花月楼,把自己那份儿领走。”
吴凡点头,起身去送杨武出门。
其实吧……
吴某人是想借机把当阳长公主也赶走。
杨清薇哪管吴凡咋想的,老神在在的,就是不搭理吴某人。
等吴凡回来。
当阳长公主开口便问:“前些日子沸沸扬扬的大赌盘,是你们开的?”
吴凡抿抿嘴唇儿。不得不承认道:“嗯!不止我们俩,楚王殿下以及帝都的很多纨绔……大家一起的。”
【不是一起的能行么?】
【罩不住哇!】
吴凡心中暗叹。
武举的赌博。至少纯粹的盈利近一千五六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呢!
要是有可能,吴某人自己早吃独食,哪里要跟别人分。
杨清薇美眸流转,不知想些什么。
忽的。
当阳长公主再问:“看你府前停着的车马与侍卫,宫里来人了?”
吴凡随口道:“林贵妃携齐王殿下来。”
杨清薇咯咯一笑,道:“她们在哪儿?我过去凑凑热闹!”
吴凡不好拒绝,亲自把杨清薇引过去。
……
……
三个女人一台戏。
吴凡受不了唧唧咋咋,跑到校场,准备操练下武艺。
手刚摸到凤嘴紫金刀上,没等上马,吴凡便看到门外有侍卫快速前来。
侍卫禀报:“侯爷,鹰扬卫中郎将大人在外头等您!”
【今儿是怎么啦?】
【开会啊!】
吴凡心中腹诽不已,却又不得不赶快出去。
门外有鹰扬卫等候,领着吴凡上一辆马车。
马车里。
鹰扬卫的头领胥伥捂着锦被,嘴唇儿苍白的厉害。
吴凡抱拳,道:“见过中郎将大人!”
胥伥深吸几口气,道:“有礼了,侯爷,坐!”
吴凡坐下,言道:“中郎将大人交给我的事儿,陛下口谕,要求不查下去。”
胥伥道:“我知道……”
急促的喘息,胥伥道:“是另外一件事情!”
吴凡挑挑眉毛,静听后话。
胥伥艰难道:“宫中出邪祟,陛下……陛下要找个信得过的人,查一查!咳咳咳……”
胥伥病的不轻,嗓子仿佛被刀割过一样,沙哑至极:“事情要隐秘些,陛下……陛下的意思是,让你秘密入宫……剩下的事情,陛下会找你亲自说。”
从胥伥的马车中出来,吴凡满头雾水。
【宫中出邪祟?】
【找个信得过的查查?】
【扯特么蛋呢!】
【贪狼卫是吃屎的么?】
【千牛卫是摆设嘛?】
吴凡面容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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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劲儿!】
吴凡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宫中有邪祟作乱。
天子杨俭要吴凡去查。
向来卫戍宫中的千牛卫以及贪狼卫,干什么吃的?
信得过?
吴凡可不会相信如此理由。
自古天家最无情!
皇帝。
是天下间最善变的动物!
世人都说靠山王如何如何被天子所信赖、所依托……
实际上呢?
吴某人私下里琢磨过。
未必呀!
靠山王一脉能有今天,一来是厚积薄发,二来是恪守己身,三来是手握兵马。
南梁北燕相继被灭,靠山王当居首功,何以却领一个大将军的虚职,回到青州东莱封地颐养天年?
其中的猫腻,绝非三言两语说得清。
连靠山王都对天家,或者说天家对靠山王都尚且如此,其他人可想而知。
吴凡独自一人坐在正堂,久久不能平。
眼睛一转,吴某人计上心头。
取得笔墨纸砚,吴凡准备写点儿东西、写点儿试探杨天子态度的东西。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吴凡那两笔字儿,以及腹中的墨水儿,不能够支撑他写出流光溢彩的漂亮文章啊!
“闪开闪开!”
门外有动静儿。
吴凡放下纸笔。起步去看。
夕阳西下,郭嘉……骑着草榴马、牵着草泥马。
咳咳。
一时兴起。
吴某人花销十万奸恶点数,给郭嘉兑换一匹精壮的草榴马的同时。将上元节抽奖来的免费宠物羊驼生成出来。
郭嘉是个浪/荡子,帝都的繁华,让他如鱼得水。
每日揣上从吴凡手里讨走的大把银子,骑上一匹高头健马,怀里头抱着一只獒犬狗崽子,身前跑有一头毛茸茸的白色小羊驼,旁边跟一个小心护卫的英布……郭奉孝流连于勾栏瓦舍。听听小曲儿,与人诗词唱和。别提多惬意啦!
这不——
又喝的有点大。
吴凡揉揉眉心,颇感头痛。
有句话说得好啊——自己选的道路,跪着也要走完。
郭奉孝能折腾人,吴凡更舍得惯着他。谁叫他脑子里是真有货。
快步上前,吴凡将稍显暴躁的草榴马停下来,安抚一番。
抬起头,吴凡伸出手,道:“奉孝?下来下来!找你有点事儿!”
“嗝~~~。”
“到家啦?”
打个大大的酒嗝,郭嘉醉眼惺忪,直接向下倒。
吴某人连忙接住,来了一……嗯,公主抱?
摇头叹息。吴凡扭头看向英布,道:“喝酒伤身,你多劝劝他!”
英布板着一张僵尸脸。默默点头。
把郭奉孝扶到正堂大厅,吴凡吩咐吓人去煮些酸辣的胡汤,给他醒醒酒。
脸上带着不大正常的绯红颜色,郭嘉摇头晃脑,断断续续的哼一些调子。
吴凡手捂额头,啧啧咂嘴儿。叫人把他送房间去。
没办法。
那状态,能干啥?
拿上笔墨纸砚。吴凡去找宅在屋子中不出门儿的范增。
范增显得正常的多……不正常的是他的房间,全都是书,快迈不进去脚儿!
平常吴凡是不打搅范增的,今天却不得不来。
“主公!”
范增施礼。
吴凡点头,开门见山,道:“范先生,帮我写点儿东西。”
范增放下书卷:“写什么?”
吴凡想到两个大生意,一个是用来挤兑世家士族,另外一个亦是用来挤兑世家士族。
后边的那个,是吴某人查盐利时想到的。
把自己的想法与范增简单明了的说上一番,吴凡就什么都不管了。
范增略加思忖,提笔便是一气呵成的一篇漂亮文章。
放下手中的毛笔,范增顺口提上一句:“吐蕃与羌人、突厥人联手,他们手里有盐。”
吴凡眼睛顿时一亮……
冒出坏水儿来。
将奏疏吹干,放在怀中,吴凡起身而去。
……
……
时至下午,天近黄昏。
林贵妃的车驾,从冠军侯府启程回宫。
天子有命,要吴凡秘密入宫。
顺风车不正合适么?
林贵妃抱着齐王,缩在车厢一角,对吴某人表现出非同寻常的警惕,生恐吴某人兽性大发,把她办了似的。
吴凡盯着林贵妃那张妩媚的脸,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轻佻的笑问道:“贵妃娘娘芳名啊?”
林贵妃拍掉吴凡的手,想努力保持自己的威严。
吴某人挪挪屁股,与林贵妃坐得更近。
林贵妃压低声音,怒道:“离我远一点!你不怕被外边的侍卫宫女看到吗?”
咧嘴一笑,吴凡俯身,面对面的看着林贵妃,道:“那我就说,是你勾/引我!”
“你……。”
“无耻!”
林贵妃气的俏面通红。
低头瞧瞧小娃娃齐王,吴凡笑嘻嘻的说道:“放心吧!齐王殿下当面,我怎敢对您不敬呢?是不是?聊聊!贵妃娘娘芳名?嗯?”
林贵妃紧紧的抱着齐王,低着头不吱声。
许久。
林贵妃幽幽道:“玲珑。”
吴凡翘起嘴角儿:“林玲珑?是个好名字!”
忽然。
“哇哇~~~。”
襁褓里的齐王哭起来。
吴某人舔着嘴唇儿。道:“齐王殿下,定是饿了,要吃奶!”
林贵妃美眸怒睁。愤愤道:“你再掐我儿,我跟你拼了!”
吴凡讪讪的收回手……一点也不脸红。
靠在车厢上,吴凡手指微微挑起窗帘一角,向外张望,口中问道:“宫中有邪祟作乱,贵妃娘娘可知晓一二?”
林贵妃一颤,目露惊恐:“邪祟?”
不用看。只听声音吴凡已能判断,林贵妃不知情。
索性不再说话。吴凡干脆的闭目养神起来。
车马队伍很快进入应天门,直奔皇宫大内。
到达林贵妃所在的宫殿处。
林贵妃驱散身边侍卫等,吴凡趁机下车而去。
望着吴凡的背影,林贵妃长长的舒口气。劫后余生一样。
……
……
内侍大太监黄德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黄公公!”
吴凡抱拳施礼。
黄德左右看看,带着吴凡直奔御书房。
自独孤皇后死后,除却早朝外,杨天子几乎不出门儿。
“臣,冠军侯吴守正,拜见陛下!”
吴凡恭谨的施礼,乖巧的厉害。
杨天子扔下手中的奏疏,嗓音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赐坐!”
吴凡再拜:“谢陛下隆恩!”
杨天子挥挥手,道:“都下去吧!”
待所有人出去后。杨天子靠在椅子上,道:“我叫你来,是有事儿让你办。”
杨天子的自称是“我”。不是“朕”,显得很亲切。
吴凡躬身,道:“但凭陛下吩咐。”
杨天子眯着眼睛,道:“今晨时分,香妃受到惊扰,头痛欲裂……必是有人。暗中害她!”
【什么狗屁逻辑?】
吴凡嘴角抽搐,心中那是暗暗鄙夷。
杨天子不管吴凡作何想。继续道:“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三年前的庄妃,一如现在的香妃……此事涉及后/宫安宁,不足为外人道。我思来想去,觉得把事情交给你最好。你是自家人,心思又细腻,曾彻查过许多案件……”
稍顿。
杨天子岔开话题:“武举的名次最终定下来,我知你杀敌最多,建功最大。”,话锋一转变了味儿:“然,你把世家士族得罪的通透儿,他们盯着你、盯得很紧,我不能把你推到风口浪尖儿上。所以,只能让你屈居探花位。”
【怪不得客气呢!】
【艹!】
【又特么是这套!】
吴凡心中不满到极点。
站起身,吴某人表面儿上声色不露,铿锵有力道:“雷霆雨露皆为君恩,臣,不委屈!”
杨天子呵呵一笑:“希望如此吧!”
随手将一卷绢布扔给吴凡,杨天子道:“看看,好让你安心点儿。”
吴凡打开黄绢一看,是一道未昭告的皇榜。
其中大意为武举盛事圆满落幕,帝国对那些人准备怎么怎么表彰,大隋依旧求贤若渴……反正是画大饼,以及千金买马骨一类的玩应儿呗。
倒是后边儿的名次排定,吸引吴凡多看几眼。
状元:罗成。
榜眼:来护儿。
十名开外,吴凡看到黄忠、英布、魏文通等人的名字依次排开。
恭敬的将圣旨放回桌案,吴凡心中并不大愉快。
黄忠、英布等人,是被他吴凡牵累了,不然的话,名次不会那么低。
罗成是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的儿子,身边伴随燕云十八骑,在交州一带,策马横行,剿灭山贼、响马、叛军无数。
来护儿的主场在扬州,他为扬州来家的嫡子。扬州的世家士族向来团结,来护儿算是他们冲击大隋朝堂的先锋,怎能不鼎立支持?因此,来护儿战绩斐然。
不过。
比起吴凡的彪悍战绩,他们远远不够看。
且不提吴凡,便是跟随吴凡立下战功的黄忠、英布、魏文通等,罗成与来护儿一样比不上。
奈何……
有黑幕啊!
杨天子开腔儿道:“你暂代千牛卫校尉一职,加宫中行走,辅以黄门卫三挡头曼宁,及其他黄门儿数名,彻查邪祟之事。”
杨天子蹙眉,末了加一句:“不用在乎许多,放开手脚的查。”
吴凡抱拳:“喏!”
杨天子道:“去吧!我让黄德把宫中行走的令牌给你,天色将晚,你明日再开始吧!”
吴凡没走,反严肃道:“臣,有本要奏!”
杨天子一怔:“嗯?”
吴凡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奏疏,言道:“臣日前受命查盐利的事情,有感其中弊端深重,故而想……为君分忧。”
杨天子接过折子,打开来看,并不以为然。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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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铁。
素来是暴利行当。
概因——
二者皆为稀缺品,亦为必需品。
若不是产量极少,而是烂大街的货,谁要?
若不是大量用到,而是如顽石般一无所用,谁花银子买?
尤其是盐。
追溯千年。
早在春秋战国时,管仲便改革盐制,使得齐国跃居霸主地位。
此后无论是秦朝、汉朝、魏朝、晋朝,每一个帝国王朝,都对盐有着高强度的管理,大隋不例外。
但。
金银财帛醉人眼。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盐所带来的十倍、百倍的巨大利润。
逐渐的。
渗透、*等糜烂现象,悄然无息的出现。
杨天子看到那份秘密的统计,心中忧愤交加之余,却并无任何解决办法。
杨天子算得上雄才大略的帝王,其骄傲想想而知。
吴凡口称“为君分忧”,不免让杨天子感到——连朕都无可奈何的事情,你一个弱冠之年的黄口小儿,有个屁的办法?
不以为然的观看吴某人的奏疏,很快杨天子便变了颜色。
“海中有盐?”
杨天子霍然起身,眸如鹰隼般犀利。
吴凡躬身长揖,不慌不忙道:“海水,本身就是盐水!”
稍顿。
吴凡慢悠悠的说道:“自上古以来。生活在海边的渔民,已有人用平整的巨石,以海水覆盖。经日头曝晒得海盐,陛下理应听过。”
杨天子转念一想,好像有点印象。
不过……
杨天子怔怔的看着吴凡,道:“朕,的确听过,似乎……似乎有人提过,后来因无法将海水变成大量的盐。不了了之。你既然敢提出来……是不是……?”
吴凡微微低头,道:“臣。确得一法,能从海水中提取大量的海盐!”
“当真?”
杨天子语气中,藏不住的激动。
吴凡抬头对视杨天子,笃定的说道:“臣。不是开玩笑的人!”
“呼……!!!”
杨天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半晌未能言语。
吴凡想到的两个赚钱方法之一。
盐。
一个字。
两个方法。
海水晒盐,乃其中之一罢。
吴某人与世家士族结仇结的大了去了,要报复他们,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呢?
在杨天子神游天外的时候,吴凡不怀好意的问道:“陛下可知晓吐蕃人何以常常与羌人、突厥人等塞外异族联手,而羌人、突厥人每每愿意听从他们的驱使?”
“嗯?”
杨天子回神过来。
吴凡自问自答道:“盐,吐蕃有盐!吐蕃人手中有大量的盐!”
杨天子苦涩一笑,摇头道:“我怎能不知吐蕃人与羌人、突厥人的交易?关键是……”
【知道?】
吴凡愕然。
吴某人听范增随口提及。想到吐蕃国有无数的天然盐池,堪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杨天子坐下身,嘘叹道:“吐蕃人猖狂已久。自高祖在位至今,帝国劳师远征不下三十次,可次次具是无功而返。朕、先帝,眼看着吐蕃人愈发的猖狂,就是没有丝毫办法。年前,吐蕃人携手羌人。大举进犯,劫掠汉中等地。骠骑大将军设下险计,以自己为诱饵,击退二者……眼下,卫骑大将军率兵十余万,镇守雍凉。仅仅是镇守,却不能反击,你知其中缘由么?”
不等吴凡说。
杨天子揉揉眉心,郁郁寡欢:“吐蕃山高林密,地形复杂不说……帝国的士卒一旦过去,便会发生无端死亡等情况。一支万人部队的战力,会折损半数以上,多么精锐也不行!吐蕃人言称他们有天神庇佑,士卒们深以为然,认定是诅咒,久而久之,再没人愿意出征吐蕃,唯恐避之不及……”
“呵呵呵!”
吴凡突然笑出声儿来。
杨天子怒目而视。
吴凡眨巴眨巴眼,道:“臣,失态了!”
麻利的接上话儿,吴某人继续道:“陛下,臣出身于市井坊间,见到过很多……嗯,很多不光彩的东西。陛下,所谓的诅咒,不过是屁话!以讹传讹,愚弄人的!实际上士卒出现的情况,叫做高原反应!洛阳城中,好多行商的商行,为什么会出售吐蕃特产?他们哪里来的吐蕃特产?臣肯定的告诉陛下,他们是去了吐蕃国,从吐蕃人手中交易来的!”
“高原反应?”
杨天子眉头紧蹙。
吴凡抱拳施礼,道:“敢问陛下,登过高山吗?”
杨天子点头。
吴凡再问:“敢问陛下,在高山上,是否有呼吸不顺的感觉?”
杨天子迟疑的想象,开口道:“有!你想说什么?”
“恕臣无礼!”
吴凡上前几步,走到杨天子背后挂着的舆图旁边。
伸手取笔墨来,吴凡将舆图上加了几笔图画。
放下毛笔,吴凡道:“陛下!其实我们生存的地方,是……一座庞大无比的高山!”
“啥?”
杨天子有点儿跟不上吴凡的思路。
吴凡幽幽道:“当年先祖吴国公隐退市井后,游历天下,曾远到西方的欧罗巴、南方的天竺、北到塞外的小海……天地之大,不仅仅有中原。中原大地,仅仅是天下之内所有土地的一成不到!”,话锋一转:“吐蕃国所在的位置,好比一座大山的山顶。中原的河水东流入海,因为东方的地势是从吐蕃那里延续,逐渐减低高度。欧罗巴的河水向西流、小海的河水向北、天竺的河水向南……由此可见。吐蕃所在的地方,地势非常之高。它不似一座山,让人眼睛一目了然。有句诗词说得好,‘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正是这个道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杨天子喃喃自语。
吴凡继续道:“市井坊间的商贾。常常偷着去吐蕃做交易,这些事情。陛下可叫鹰扬卫、黄门卫查探一番即可证实。那些人能安然无恙的去吐蕃且回来,原因很简单,他们已经适应吐蕃的水土。想要攻占吐蕃,只需陈兵在吐蕃边缘。使得士卒逐渐适应吐蕃的水土,有一个过程而已!再有一个问题是吃,吐蕃那边的水,烧不开,或者说,哪怕看着是开水,实际却是半开水。士卒在吃的方面,须得注意一些。”
杨天子再也坐不住,起身烦躁的踱步。
吴某人的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闪烁的尽是狡黠光彩:“自古以来,帝国王朝一统后,总喜欢内斗。而不喜欢开疆拓土,导致祸起萧墙,其原因主要在利益问题!在许多人看来,无论是突厥、吐蕃、琉球、高丽……具是化外之地、蛮荒之地,情况却绝非如此。琉球有黄金、白银矿藏,吐蕃有供数万万人吃上千年的食盐。暹罗等地的气候足以保证稻米一年三熟……。”
“你都是听谁说的?”
杨天子霍然转身,狠狠的盯着吴凡。
吴凡低头。口气笃定道:“从先祖吴国公起、吴家数代人游历天下,后来承袭的鹰扬卫……算得上口口相传,臣的父亲在臣小一点的时候,经常给臣当故事讲,臣偶然想起,有证实过。那些——不是故事,是事实!臣,愿以性命担保!”
杨天子深深的吸口气,一双眼睛,流露的竟是惋惜的神色。
吴凡抿抿嘴唇儿,加上一把火,慢吞吞的说道:“世家士族,欺人太甚,叫人忍无可忍……陛下!解决能攻占吐蕃的诅咒问题,让他们知晓吐蕃有巨量的盐,他们定当趋之若鹜,上赶着要求出兵。”,吴某人语气加快:“与此同时,陛下令少府寺在扬州、交州等地秘密建立海水晒盐作坊……等待世家士族与突厥人拼的你死我活,心满意足的以为占据金矿时,再把海水中提取出来的食盐投入天下市场,挤兑他们的垄断营销,盐的价格将飞速的下降,成为能让百姓吃得起的东西……此法不仅能惠民,还能打击……”
“住口!”
杨天子严厉打断吴凡的话。
“呼呼……。”
杨天子急促的喘息。
吴凡的听得出来,杨天子的粗重喘息,不是身体问题,而是——太过兴奋!
冲击!
剧烈冲击!
一种对已有认知的剧烈冲击!
杨天子觉得自己的脑海混乱不堪。
激动、惋惜、愤怒、嫉妒……
无数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汇聚在一起,以至于杨天子竟然哭了!
是的!
杨天子的眼中,两行浊泪止不住的流淌。
“为什么朕不能早知道?”
“为什么朕不能早碰到你?”
“为什么现在才说啊?”
杨天子几乎是怒吼着、咆哮着。
吴凡表情精彩,带着害怕的模样,愣愣回答:“以前……臣没地儿说,现在……陛下正值年富力强,不正合适?”
杨天子眼中闪过一抹哀伤,仰着头,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吴凡的演技是对的。
若吴某人不如此说,那他发现杨天子时日无多的事情,必会暴露。
而现在……
对于一个满心抱负的君王而言,最让他心伤的,莫过于明明眼前有着金光闪闪的、能够成为千古一帝的大道,偏偏时间不够啊!
“守正啊!”
杨天子开口。
“臣在!”
吴凡迅速给予回应。
杨天子长叹道:“王兄对你寄予厚望,是因你的军事才华。我此前一样……我说你是帝国的霍骠骑,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可,你不是!你不是啊!你是大隋的……未来!”
“臣,愧不敢当!”,吴凡诚惶诚恐道:“臣,是大隋的忠臣!”
“呵呵呵……。”
杨天子低沉发笑。
挑挑眉毛,杨天子道:“今天的事情,一个字儿不准对外泄露。时间不对,等时机到了,再去实施吧!”
吴凡正色的抱拳拱手:“喏!”
吴凡坦白另外一件事情:“陛下,今日汉王殿下与当阳长公主殿下,一同去了臣的家中。”
杨天子摆摆手,道:“些许小事,无妨,你且归家去吧!”
“臣,告退!”
吴凡恭敬的从御书房退出。
笑容满面的与内侍大太监黄德等人点头示意,吴某人这才远去。
待无人后,吴凡面容阴沉。
【家中,有贼!】
【杨天子知道的够多的!】
最后一句话,吴凡本是想告诉杨天子自己不是有意参与皇帝夺嫡的事儿,是出于无奈,被当阳长公主给拉上……
没想到。
杨天子心神激荡下,说秃噜嘴了。
等同告诉吴凡——你家中有我的眼线。
嘛!
仰望星空。
吴凡再次露出笑容,这一次,是坏笑。
【世家士族,恐怕不会过得很舒坦呢!】
【此后,天子对自己更信任些?】
吴某人心中念头翻涌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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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小太监曼宁早早的带上几个人手,前来冠军侯府等待。
吴凡捯饬好行头,一同前往皇宫。
小太监曼宁所带的人中,有一个人。
其人高约七尺五六,身材消瘦,面容白净,明眸亮齿,风度翩然。一系黑色滚边儿的黄门卫制式锦袍,在他身上得到完美的气质展现。他的手与他的眼一样叫人难以忘却,修长白净却具有力量,握在剑柄上,始终不曾离开过丝毫。
雨化田。
吴凡安插在黄门卫中的眼线。
吴某人并未特意的跟雨化田打招呼什么的,好比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一行人优哉游哉的向皇宫赶路。
吴凡心有所感,回头看看。
左边是曼宁,右边是雨化田。
啧啧。
这个脸啊!
真是叫人赏心悦目。
可惜。
俩太监!
揉揉眉心,吴凡道:“曼公公!罗公公最近……?”
小太监曼宁低头玩弄指甲,回答道:“干爷爷与鹰扬卫联手,正在查燕国暗卫军的事儿,侯爷是知道的吧?”
吴凡挑挑眼皮,笑道:“略微知晓。”
小太监曼宁抬起头,嘟着嘴道:“对啦!干爷爷说,侯爷理应当先拜会一下刘公公!”
【刘公公?】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
【贪狼卫的大头头儿啊!】
【是得见见!】
吴凡点头。表示了然。
刘哲名此人,吴凡叫兰馨儿查过,所获信息却并不多。
已知三点。
其一。
刘哲名是太监。
其二。
刘哲名是大太监。
其三。
刘哲名是老太监。
嗯……
都特么是屁话!
问题的关键恰恰在于此。
以兰馨儿的手段。居然查不到刘哲名的任何过往,难道不奇怪吗?
天下人皆知刘哲名为内侍太监大总管,是天子唯一的家臣、管事,怎么他的以前种种,一点儿不为人所知?
绕行一圈儿,顺着北城玄武门入紫微宫。
吴凡首先是找到内侍监。
内侍监。
即包括太监、宫女所有天子家奴的管辖地点。
吴凡很客气的提出要求见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
不多时。
一个差不多五十许岁,须发皆白的老太监。拄着拐棍儿,被两个小黄门儿搀出来。
老太监骨架很大。只是脊背佝偻,非常瘦弱,看起来那身儿大红色的衣裳是挂上去的一样,不是很好看。
睁着一双朦胧浊眼。老太监拱手道:“可是冠军侯当面?咱家刘哲名,有理啦!”
看似普通的老太监,吴某人不敢怠慢。
连忙还礼,吴凡笑道:“哪有长者给晚辈行礼的道理,刘公公客气啦!应当是我给您拜礼才是!”
老太监眼皮睁开,正色的打量吴凡一番,逐渐露出些笑意,道:“侯爷不要折煞咱家,咱家再怎么说。不过是陛下的家奴,侯爷可是陛下的亲人呐!”,拍拍头。老太监恍然大悟似的说道:“瞧我这脑袋,侯爷请进,进去再说话!”
吴凡伸手,笑道:“刘公公先请!”
老太监不肯:“侯爷先请!”
“哈哈哈……!”
吴凡大笑着,伸手将刘公公身边的小黄门儿轻轻推开,扶上刘公公。道:“一起进!您看总行吧?”
老太监一愣,微笑赞同。同时用小动作让其他人滚远点儿。
十几步的路,走的很慢。
老太监刘哲名心有感触似的,叹道:“早闻侯爷宅心仁厚,不似他人那样看待我们这些……这些可怜人呐!”
吴凡摇摇头,一样感慨:“三人成虎事多有,众口铄金君自宽。前人作恶,后人担责,本不公平!”,吴某人说得是前几个皇朝的宦官作乱,导致帝国宦官跟着吃挂落的事儿,话锋一转,这厮哈哈大笑道:“若是没有刘公公或者我这样的人,那些酸腐文人,嘴里头不得淡出个鸟儿来?”
“桀桀桀桀……。”
老太监笑声无比怪异,心情却是不错。
入的门庭,双方就座。
吴凡不做过多纠缠试探,开门见山道:“刘公公,您是长者,更是给陛下管束后/宫的家臣。陛下有命,我等臣子自当鞠躬尽瘁。我受命查证宫中出邪祟的事情,本无意冒犯刘公公……实在是躲不开啊!这不?得求求您,给我援援手,免得闯下祸事,不好交代。”
某些意义上讲,后/宫是刘哲名的地盘,吴凡插手进来,是不大合规矩。
怎奈。
天子要求的呀!
老太监点头,道:“侯爷说的是!陛下有命,咱家自当倾力配合。”
吴凡给了刘哲名足够的面子,老太监不能端着架子。
略一思索,老太监言道:“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当时庄妃娘娘备受陛下宠爱。某一天,庄妃娘娘头痛欲裂,开始……开始说胡话。没到三日,暴毙而亡,陛下大怒。咱家那时候身体尚且硬朗,带人彻查过,终于找出源头,乃是……乃是与庄妃娘娘争宠的华妃,暗下巫蛊。事发,华妃娘娘自缢悬梁……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哪怕是天家。陛下不准声张,但宫中依旧传的沸沸扬扬,人心恐慌,吓的两位娘娘龙种不保啊!”
吴凡面色凝重,侧耳倾听。
实际——
吴某人压根儿就没信!
【狗屁的巫蛊,不就扎小人儿么!】
【那玩应儿能弄死人?骗鬼呢?】
心中腹诽连连,吴凡表面上声色不露。
老太监靠在椅子上,幽幽道:“不曾想,三年后的今时今日,巫蛊事情再次发生。香妃娘娘那边儿,与当初的庄妃娘娘症状一样。”,嘘叹一声,老太监喃喃道:“咱家老了,手脚不再灵便,时常糊涂,本应该告老还乡。陛下重情,始终不允……说偏啦,说偏啦!”
吴凡沉吟许久,问道:“刘公公,您见多识广,吃的盐比我这个小辈儿吃的饭还要多,能否给些建议?”
老太监诡异一笑,目光浑浊,道:“侯爷是聪明人儿……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您说对么?”
老太监开始变的疯癫,口中说着一些漫无边际的话。
门外的两个小黄门儿连忙进来。
其中一个小黄门儿对吴凡道:“公公又犯糊涂啦!侯爷您……自便?”
吴凡起身,给刘公公拜礼道谢,然后才走。
【装疯卖傻!】
【老狐狸!】
吴某人心中不屑的说道。
之前扶着老太监的时候,吴凡给他把过脉,老家伙没病,身体好着呢!
“吩吩~~~。”
抽动鼻子,吴凡嗅嗅空气中的药草味道。
【又一个独孤皇后……】
摇摇头,吴某人暗语。
小太监曼宁轻声细语的问道:“侯爷,现在该如何做?”
吴凡舔舔嘴唇儿,道:“先去看看香妃娘娘!既然要查案,那便从头查起。”
眼望吴凡的身影愈走愈远,内侍监正堂内发疯的刘哲名,果然正常起来。
【小滑头!】
老太监暗暗赞叹。
吴凡是知晓刘哲名为贪狼卫的“贪狼星”,好奇他是个什么人物多过向他探听查案消息,刘公公理解为不同看法。
作为与杨天子朝夕相处逾过四十多年的人,不夸张地说,刘哲名是最懂杨天子的人,比独孤皇后要懂得多……
独孤皇后嫁给杨天子才多少年。
刘哲名可是几乎陪着杨天子一同长大的人!
正因为了解,老太监知道杨天子想做什么。
杨天子不会对吴凡亲口透露真意。
那作为杨天子近臣的人,刘哲名就得提点着吴凡。
刘公公本以为吴凡会碰的满头大包,然后想起他来。没成想吴凡刚来,直接找到他,办事方法相当犀利。
怎叫刘哲名不赞叹?
更让老太监感到吴凡不一般的地方在于——吴某人的待人处事。
别管吴凡对他们这些残缺之人的和善态度是不是装出来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真的!
大奸似忠。
大伪似真。
不外如此嘛!
挥手示意伺候身边的两个小黄门儿下去。
“当当。”
敲响桌面。
刘哲名慢吞吞的说道:“把人都撤掉,别跟着他。他是个精细鬼,容易被看出马脚……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空旷的房间内似乎并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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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月底,说好的三十更肯定没了,理由前些日说过。存稿一旦多起来,回头再去看,就会觉得写的很渣。不信大家翻翻自己时常写的一些东西试试,上次五十更就出现过这个情况……咱不是没存,拍着胸脯说,真有!十*章,全让磕小蹦扔了。要是直接发,以及这几天不生病赶一赶,绝对会有,当然,那只是个假设。也请求大家谅解一下。
皇子夺嫡这一卷,需要掰碎了写,不知笔力咋样,反正尽心尽力吧,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写完。
既然身体好了,那欠的章节会一点一点的还,就是说,从明天开始,除去保底两章,额外或多或少的会加更爆发,最少会加一更神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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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微宫,朝露殿。
“咳咳咳……。”
“痛……好痛……。”
殿内是娇柔的咳嗽与呻/吟。
“怎么办?”
“我等该如何是好啊!”
殿外是急躁的议论。
邪祟作乱的传闻,使得整个后/宫陷入一片恐慌。
巫蛊事件的重临,让人心中惶惶难安。
“一天!还剩一天啦!”
老太医吉良,喃喃自语,充满悲哀。
从古至今,御医这个活计就没好干过。
也许有些人凭借一时的手段,得到丰厚的奖赏。
但……
人力终有穷尽时。
常在河边儿走,哪有不湿鞋的?
一次不能成,那便要受到极大的牵累。
太医们不免苦涩的开玩笑,说太医比打仗的士卒更危险……士卒无论怎么死,死的只有自己。太医一旦做错事,会死全家的!
香妃娘娘。
原名古丽扎娜。
月氏国和亲公主。
月氏国是丝绸之路上的异族国度、大隋的坚实盟友,常常与帝国联手,抗衡大隋西北、西南方向的突厥、羌人、吐蕃三族。
古丽扎娜公主嫁到大隋,有十年时间。因天生异香,故而被封做香妃。她平日里可谓深居简出。并不参与任何事情。
考虑帝国与月氏的特殊关系,若香妃暴毙在紫微宫,难免平生事端。
太医们不傻。他们知晓巫蛊这种事儿不会宣扬出去,天子会严令保密。
而大隋对月氏的交代,大概会是——“香妃染病,太医无能,致使……。”
太医们自感会被当做替罪羊,心中自然悲凉。
上一次庄妃娘娘暴病,三日而亡。
眼下的香妃娘娘。已患病两天啦!
年逾五十的老太医吉良,见识过不少风风浪浪。包括当年亲眼看到给庄妃娘娘诊病的太医被活生生的杖毙打死……
脊背佝偻着,老太医吉良一瞬间老了十岁似的。
“哒哒……哒哒……。”
脚步声乍作。
老太医吉良循声望去,连忙躬身拜礼:“太医吉良,见过冠军侯!”
吴凡伸手扶起吉良。道:“吉太医多礼啦!”
左右顾盼,吴凡看着被关闭的严丝合缝儿的朝露殿,以及门外寥寥的守卫,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
香妃这个人,吴凡昨夜让兰馨儿打探一番。
香妃是大隋与月氏的纽带,当今月氏国王的长女。她的存在,某种意义上讲,于帝国征讨南疆北地,一统天下的过程中。体现的很明显。若没有月氏国在西方的牵制,大隋起码不会有那么多时间腾出手儿来,把南梁、北燕相继收拾掉。
不过……
香妃是个政治婚姻的牺牲品。
杨天子从未宠幸、宠爱过香妃。
换而言之。香妃是个——老!处!女!!!
大隋的人,审美其实挺奇葩的,连天子都不能免俗。
好比昆仑奴,皮肤黑的跟碳木有一比,看着就吓人……隋人从没把他们当过人,是会说话的牲口。
好比新罗婢。娇小可人,皮肤水嫩……有事儿新罗婢干。没事儿干新罗婢,一直很流行。
好比香妃……
香妃的血统并不纯粹为月氏,糅杂很多其他的血统。
大波浪的自来卷儿金发,比寻常男子还要高挑的身板儿,大的夸张的胸脯,翘的过分的屁/股,湛蓝色的眼珠儿、丰厚的嘴唇儿……如此模样,保守的大隋人,哪里接受得了?
当然。
得除去吴某某这货,这货心里头惦记着呢!
吴凡咋咋舌,问道:“吉太医,香妃娘娘情况如何?”
老太医吉良战战兢兢,眼圈儿都是红色的:“恕我等无能,香妃娘娘……恐时日无多……”
吴某人挑挑眉毛,道:“我问的是具体病症。”
老太医吉良嗫嚅嘴唇儿,艰难言道:“脉象平稳,乍看之下……似并无大碍……可……可娘娘总是叫痛,我等束手无策啊!”
吴凡揉揉鼻子,道:“我进去见见香妃娘娘?合不合乎礼仪?”
老太医愣了会儿,道:“侯爷不怕沾染邪气,自无不可。”
朝露殿位于紫微宫的城北一角,位置偏僻的堪比冷宫,从此处亦能看出杨天子对香妃的态度。
假是别的妃子寝宫,周遭少说护卫巡逻不断,这变儿仅有大猫小猫三两只。
没人管。
那有些规矩,破了亦无妨不是。
微微一笑,吴某人傲然道:“本侯斩将夺旗,杀人无数,血煞滔天,哪个邪祟敢找我的麻烦,真是不要命啦!”
挥手示意小太监曼宁等人于殿外等候,吴凡直奔朝露殿,推门便入。
“臣,冠军侯,拜见香妃娘娘!”
吴凡关上门,大声的报个号儿。
“咳咳咳……。”
“外臣?”
“你……你……怎么能进来?”
生硬的中原话语从屋内传来。
“吩吩~~~。”
鼻子抽动,吴凡闻到淡淡的花香,味道不错,沁人心脾。
据兰馨儿说,香妃是从小泡过特殊的药浴汤,十几年不间断,才有所谓的“天生异香”……不是天生的。
吴凡抬头打量房间内的简朴陈设,从外屋走到遮了沙罗帘布的内屋前,道:“受天子命,前来彻查邪祟。特求见香妃娘娘!”
“冠军侯……曦月长公主驸马?吴守正?”
屋内之人,虚弱的说着。
吴凡抱拳,道:“正是!”
屋内人言道:“进来吧!”
吴某人大大方方的撩开沙罗帘布。走入内屋。
房间并无其他宫女、内侍,只有床榻上躺着一个人。角度问题,吴凡看不到对方的脸,倒是……倒是被高高撑起的锦被,完全表露出那位香妃娘娘的胸怀是有多么的伟大!
吴凡眼珠儿转动,向前走着,道:“香妃娘娘久居宫中。居然听得吴守正的名字?”
脚步停下,吴凡看到香妃的真容。
【啧啧!】
【跟兰馨儿描述的一模一样呢!】
吴凡心中感叹。
床榻上躺着个金发碧眼。富有异国情调的波斯猫儿,漂亮极了。
“咳咳咳……。”
香妃急促的喘息,嘴唇儿煞白一片。
呼呼的吸气,香妃看着模样怔怔盯视自己的吴凡。虚弱道:“传闻中,你是一个英武善战的将军,没想到你长得却如此文弱,胆子……也很小,怕我?”
香妃错把吴某人眼中的惊艳,当做怕她的样貌。毕竟来到大隋多年,杨天子不待见她不说,连伺候她得宫女儿、太监一样不愿与她相处,拿她作妖怪。
吴凡一笑。嘴里蹦跶出一句月氏语,道:“公主美丽的好似雪莲花儿,我看呆了而已。不是怕!”
“嗯?”
香妃腾的一下做起来,情绪相当激动的直接抓住吴凡的手。
未语泪先流。
香妃一样用月氏语道:“你……你是谁?你……”
嘶!
倒吸一口凉气,吴某人那双贼眼,端的是不老实起来。
古丽扎娜的身条很高,赤脚都快赶上吴凡了。抱病在床,她穿的并不多。或许是与大隋女子不同。她并无戴肚/兜儿的习惯,以至于几乎透明的霞影纱裙。完全挡不住胸前的高耸与红润一点。纤细的水蛇腰,修长且浑圆笔直的双腿……
吴凡的呼吸,稍微急促,一双手快要按捺不住的握上去。
比起那些玲珑娇俏的人儿,烈火般的古丽扎娜,似乎更能吸引吴某人呢!
觉察到吴凡的异样,古丽扎娜面上一红,连忙躺回去,盖好被子。
吴某人长吐一口浊气,道:“我是冠军侯,吴凡、吴守正,偶然学得月氏语,香妃娘娘想多了。”
香妃脸上的红色逐渐消退,眼中的兴奋变成失望。
吴凡伸手,依旧用月氏语:“我学过些医术,公主不妨让我试试?”
略显犹豫,香妃伸出手来。
吴凡搭上手指把脉。
如老太医吉良所言,香妃并无明显病症……
似笑非笑的盯着香妃的眼睛,吴凡幽幽道:“刚才公主的矫健,看起来可不像个生病的人呐!”
【又一个装病的!】
【难道最近很流行组团儿装病么?】
吴某人心中下了定义。
古丽扎娜却呻/吟起来,断断续续的哼哼道:“头痛……头好痛……”
吴凡的手没有收回来,贼溜溜的从那条白腻的胳膊向上移动:“我学会过一些特殊的导引按跷(按摩的意思),公主要试试吗?”
“大胆!”
“你敢轻薄我!”
香妃果然装不下去,因为吴某人的手已经摸到她的胸了。
“哪里是轻薄?分明是按跷啊!”,吴凡笑嘻嘻的一边把玩、一边说道:“扎娜公主不要诬赖好人哦!”
“嗯~~~。”
贲怒逐渐变作柔软,香妃鼻子中哼出一声诱人的音节儿。
已经二十*岁的古丽扎娜,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儿,正是个美好的年纪。
偏偏……
这朝露殿、这紫微宫、这帝都城,好似一座牢笼啊!
媚眼如丝,香妃显得半推半就,根本毫无节艹与矜持。
难得。
难得有男人来,更难得有在异国他乡,有人欣赏自己的美丽,古丽扎娜根本把持不住。
见此情况,吴某人反倒不着急,收回手来,问道:“你为什么要装病?”
古丽扎娜咬着丰厚的唇儿,欲/望与清明两种神采不断交替,终于狠心道:“我的确是装的,我……我听说过庄妃的事儿,想要借此帮林贵妃……”
“林贵妃?”
吴凡诧异。
香妃略显委屈道:“她是唯一不怕我、时常过来与我说说话、不嫌弃我的人。”
吴凡恍然懂了!
“吧嗒!”
“作为你的奖赏,我的公主。”
“现在不合适,耐心的等等我。”
带着灿烂的笑容,吴某人彬彬有礼的退出。
古丽扎娜捂着自己霞飞双颊的脸,好半天,嘟囔道:“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香妃没做什么,她只是被吴凡用家乡的月氏语拉近关系,而后利用了她的空虚寂寞冷。
简单来说……
美男计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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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之前拜见过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公公,问他对自己查的巫蛊之事有何看法。
老太监刘哲名说:“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时至此刻。
吴凡想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更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天子到底特么的想干啥?”
香妃假借巫蛊名,欲图帮助林贵妃。
天子就着由头,把一个快要被他遗忘的香妃推上风口浪尖儿,看的无比重要不说,甚至有意将当年的庄妃与她连在一起并论。
香妃真是个边缘人,她死不死根本不会影响什么。
说得好听,香妃现在的价值是下降。
说得不好听,那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大隋一统天下后,威势滔天,与月氏国从前的合作关系,眨眼间变作上下属国关系。区区一个香妃的死,什么也不能改变。杨天子杀两个御医,给月氏国传个信儿,都算是给月氏国面子。月氏国还得上赶着屁颠颠儿的把自家的漂亮姑娘,再送过来一个或几个。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吴凡联系到林贵妃,一下子看透所有。
杨天子什么意思?
杨天子是剑指李贵妃呀!
别人不知道,吴凡却知道。
独孤皇后的死。是杨天子一手促成的。
杨天子杀妻留子,其中蕴含大大小小的意图无数个。比如隐藏自己患病的事实、比如平衡夺嫡皇子各自的势力、比如挑拨太子杨勇与汉王杨武俩亲兄弟彻底反目、比如提前排除独孤皇后干预下代帝王的施政、比如杜绝独孤氏这种外戚趁帝国动荡参与帝国的朝堂……
尤其后者。
帝国自高祖皇帝始,对宦官、外戚的压制,堪称到令人发指的严苛地步。
帝国从不允许宦官发表任何意见,不允许任何核心外戚在朝为官为将,连独孤皇后的母族独孤氏亦不可,其他人更是别提。
杨天子除掉独孤皇后。是他整肃后/宫的第一步。
世家士族与皇权的碰撞,时有发生。
天家皇室知道。维持帝国,缺不了世家士族的鼎力支持。
世家士族知道,天家皇室其实是天底下最大的世家士族。一旦天家皇室发狠,想要弄死其中的某某个世家士族。太简单。毕竟世家士族也不是表面上的铁板一块儿,相互之间因利益纠葛,生出颇多的龌龊。世家士族同样忌惮皇权,没他们自我吹嘘的那么目空一切。
故而。
双方需要合作、忍让等等。
李贵妃无疑是世家士族与皇权之间妥协出来的产物之一。
杨天子绝对不会把皇后的位置给李贵妃,他若驾鹤西去,有七宗五姓之一的陇西李氏支持的李贵妃,少不得会干预朝政,那比独孤皇后更可怕。不仅不会让李贵妃成为皇后,杨天子还得杀了她。杜绝一切的后患!至于皇权与世家士族的关系,完全可以等新的储君、天子出现,再次进行联姻……
【圈子绕的真够大啊!】
【这就是帝王心术?】
【不对不对!】
【差点儿什么!】
吴凡揉搓下巴。倍显苦恼。
【噫!】
【懂了懂了!】
【当真好算计!】
吴某人心中骇然。
简单来说,他吴凡,掉坑里啦!
杨天子剩下的时间没多少,他对世家士族不放心,对靠山王一脉未必放心。
杨天子先让林贵妃去与曦月长公主拉关系,要林贵妃给吴凡未来的孩子做乳娘。意为使林贵妃借助靠山王的威势,去登上皇后的宝座。杨天子再令吴凡前来查宫中所谓的邪祟之事。不管吴凡怎么想、怎么办,最终的种种线索以及证据,肯定会直指李贵妃!杨天子要借助吴凡的手,把李贵妃拉下马,引发世家士族与靠山王一脉之间的冲突。如此一来,杨天子坐山观虎斗,调/教/调/教自己的儿子,趁着难得的时间,把帝国的继承人定下来,平稳的送上位子。
【老谋深算!】
【王八蛋!】
都说天家无情,吴凡一次又一次的体会后,心中终于生出不满的怒焰!
坐在朝露殿外地石阶儿上,吴凡双颊微动,恶狠狠的磨牙儿……
小太监曼宁靠在一边,抬头望天,桃花眼眯成一条缝隙,好似一只优雅的猫,舒坦的晒太阳。
雨化田正经的多,不过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一样叫人印象深刻。
吴凡呆呆的发怔许久,眸子内闪烁阴狠的光芒——他决定,要撒个谎!要撒一个大谎!
“曼公公?”
吴凡扭头叫上一嗓子。
小太监曼宁打个哈欠,算是回应。
吴凡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不少银子,道:“你辛苦辛苦,出宫去给我买点儿东西。”
不等小太监曼宁问,吴凡先去老太医吉良那里取得笔墨纸砚,自顾的写出繁琐的好多东西。
小太监曼宁宁头都胀起来,嘟囔道:“这么多呀!”
吴凡正色道:“曼公公,事关重大,咱们查案是成是败,都要靠它啦!”
小太监曼宁瘪瘪嘴儿,带上人手而去。
吴凡孤身一人思忖许久。直奔御书房。
……
……
御书房。
“臣,冠军侯吴守正,拜见陛下。”
吴凡规规矩矩的给杨天子拜礼。
杨天子头不抬的问:“事情查得怎么样?”
吴凡叹息。摇头道:“臣……无能!事情……毫无头绪,一无所获!”
杨天子抬头,打量吴凡那副烦躁不安的样子,低头继续看奏折,道:“那你所来为何?”
吴凡抿抿嘴唇儿,道:“臣先前拜见过刘公公,询问些关于巫蛊的事儿。觉得……觉得香妃娘娘与庄妃娘娘的问题,应当毫无二致。是三年前害死庄妃娘娘的人,再次出手。”
“然后呢?”
杨天子不咸不淡的继续问。
吴凡深吸口气,道:“庄妃娘娘患病三日即亡,香妃娘娘眼下已过两日半。恐今夜便会……”
杨天子放下手中奏折,揉揉眉心,无奈嘘叹:“邪祟之事,非人力能阻止,奈何,奈何啊!”
【老戏骨哟!】
【香妃恐不知道,她不装病,你一样会让她或其他妃子‘病’!】
【等等!】
【卧了个槽的!】
【香妃是在作死啊!她今晚不死,你也会派人弄死她。把事情夯实吧?】
腹诽杨天子的吴凡,心念一转,瞳孔紧缩。
强自压下骇然念头。吴凡小心翼翼道:“臣……幼年学过一点儿道法。依臣看,香妃娘娘所中的巫蛊,当为厌胜之术。”
杨天子诧异起来,道:“你还懂这个?”
吴凡躬身,惶恐的颠三倒四,磕磕巴巴道:“略懂皮毛。当时那位老道极善破厌胜之术,臣……子曰:不语乱力怪神……臣……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怕人说臣蛊惑陛下……”
杨天子摆摆手,道:“那些都无妨,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吴凡做出壮着胆子的模样,道:“请陛下给臣留在紫微宫的权力,臣今晚作法,以七灯续命术,给香妃娘娘延长七日的时间。只要七日内查出是谁下蛊,定能救得香妃娘娘性命!且,把那人绳之于法,今后也就不会再出现如此事情,扰乱后/宫安宁啦!”
杨天子目光闪动,惊疑不定:“七灯续命术?延长七天的性命?”
吴凡略点慌乱,道:“臣知陛下必不相信,臣……哎呀!臣不好解释,反正弥留之际的人用此术,有五成的可能会借到七天命数……”
吴某人抓狂的挠头。
杨天子并不知香妃的病是真是假,他没那个精力去查,他只想借助香妃的事儿把李贵妃做掉。
而现在……
【七天时间?】
杨天子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儿。
“当当……当当……。”
杨天子习惯性的敲桌案,久久不能语。
半晌。
杨天子道:“续命,你有多少把握?”
吴凡惴惴道:“刚才臣说过,仅有……五成把握。而且,此中尚有其他的规矩,若犯下十恶不赦大罪者、杀人太多者、天命已尽者,此三种人,天不怜悯,绝不会成功。”,话锋一转,吴某人天真的说道:“料想香妃娘娘深居简出,从不招惹是非,应当有极大的可能……”
“噢!”
杨天子点点头,不禁叹口气。
吴凡听的出,那声叹息,包含很多失望。
杨天子说道:“对半开的成功与失败,几率已经不小,去试试吧!朕,相信你!”
“臣,告退!”
吴凡抱拳躬身下去。
出得门外,吴凡面带笑意。
【信任我?】
【鬼他娘的才信!】
【让你坑我。】
【等老子晚上先收点儿利息!】
【七灯续命术……】
【哈哈哈!】
【我不信你将来不心动,不病急乱投医!】
吴某人心中,甚为得意。
与那些脑子里都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的人不一样,吴凡本是天性凉薄之人。他将来死后,座右铭上都是会写着“别人只能对他好,不准对他孬”的男人……杨天子的一而再、再而三,叫吴凡已经忍受不了,加之看到天家的冷酷无情……他的心,不再忠诚于这个大隋帝国!
化繁为简——老子不伺候啦!
对于帝国天子的畏惧、害怕,似乎是在吴某人偷了林贵妃后,逐渐开始消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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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哼~~~。”
小太监曼宁撅着嘴,神情极为幽怨,哼哼唧唧不断。
没得办法。
小太监曼宁是打小爱干净,恨不得一天洗八遍浴汤的那种。
偏偏吴某人叫小太监曼宁采买的东西,多的要命,弄的他不得不亲自下手,自然沾惹一身灰尘。
满腹牢骚的从玄武门回到朝露殿,业已至傍晚时分。
吴凡坐在朝露殿前的石阶儿上,老神在在的望着天际。
“侯爷~~~咱家回来啦~~~。”
小太监曼宁口气相当绵软,似乎呻/吟。
吴凡打了个寒战,脑海中一点儿对未来的桃/色幻想,直接抛到九霄云外……当时就特么软了下来。
翻翻白眼儿,吴凡又不好发火,只能暗自郁闷。
抽抽鼻子,吴凡正色言道:“曼公公辛苦,我之前去见过陛下,要在此开坛做法,暂时为香妃娘娘求得七日命数。事关重大,你们需要辛苦一些。”,停顿下,吴某人笑道:“时间尚早,曼公公不妨去沐浴更衣一番,顺带吃点东西,填饱肚子,这边我先张罗着。”
“这……。”
“不好吧?”
“要是干爷爷知道咱家偷懒。会怪罪咱家的!”
小太监曼宁的第一反应不是吴凡会做什么法事,而是把自己捯饬干净。
吴凡哈哈一笑,摇头道:“要罗公公怪罪。就说我说的!”
“那敢情好!咱家谢过侯爷!”
小太监曼宁招呼上雨化田等人,颠颠儿的跑掉。
吴凡看向小太监曼宁买回来足足两大车的东西,龇牙咧嘴好半天。
吴凡倒也不头疼接下来咋办,他很清楚自己撒的谎有多大,杨天子绝对不会不闻不问。
果然。
伴随火烧云的出现,内侍大太监黄德如期而至。
“哟!”
“黄公公!我正缺人手,琢磨去求您呐!”
吴凡热情的打着招呼。
黄公公是个伶俐的货色。否则不会在皇帝身边儿混那么多年脑袋没掉,笑容满面道:“陛下特令咱家前来襄助侯爷。一切事物,具由侯爷指使即可!”
先说完杨天子,黄德再说说自己。
黄公公奉承道:“侯爷武功盖世、文采飞扬不说,竟懂得这玄学奥妙?当真是……叫咱家开了眼啊!”
吴凡连连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我有几两货色,我自己清楚得很,这不?硬着头皮上呗!谁叫陛下信任,君恩深重呢?”,捂着胸口,吴某人面带难色道:“我不过学了个皮毛,把握并不大……跟您说句不规矩的话,我这纯粹是‘死马当做活马医’,真要出了事儿……唉!啧!后悔啦!我不该提的!”
吴凡大吐苦水的模样。倒是跟黄德拉近不少关系。
黄公公嘘叹一声,点头道:“伴君如伴虎,没有十成十把握的事儿。少办点儿为妙!”
话锋一转,黄德笑着劝慰道:“陛下君临四海,心胸宽阔,侯爷一片拳拳忠心,陛下会知道的。况且,侯爷身份不同寻常。纵然不会成功,陛下定不会怪罪才是。”
“唉——!”
吴某人再次长叹。
仰望天空。吴凡道:“罢罢罢!开弓没有回头箭,后悔?早晚球啦!”
吴凡接着说道:“劳烦黄公公调集四十九位千牛卫、两名小童前来,我先把他们安排好。”
黄公公先吩咐人去叫千牛卫,然后问道:“小童是要黄门儿还是宫女儿?”
吴凡一怔,神神叨叨的说道:“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又曰:物极必反。厌胜属阴,当用宫女儿小童两名,以阴滋阴,盛顶反阳。阴阳轮回,衍生五行……。”
自觉失言似的,吴凡住口,讪笑道:“麻烦黄公公准备女童二人。”
内侍大太监黄德心中记住吴凡的话,琢磨琢磨,将原来一些看热闹的情绪扔掉,生出敬畏来。
假借鬼神之说,眼下的市场是不错的。
四十九名千牛卫前来。
吴凡从车上拿下皂衣与皂旗,简短道:“尔等套上皂衣,手执皂旗。”
千牛卫不知吴凡要做什么,但他们必须服从命令。
吴凡之前已打量好朝露殿的周围,在四方处,画上一个个圈圈,作为标记。
等千牛卫换完衣裳,吴凡慎重的引领千牛卫去站好,用他的话叫做——归位。
玩儿的相当高端、大气、上档次。
黄德引着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宫女儿到跟前儿。
吴凡开始忙里忙外的布置。
所有的器物,吴凡自己不动手,更不允许别人动手,只要两个小宫女儿搬运摆放。
在四十九名千牛卫所站四尺九寸的圈子中,各摆放一盏小油灯。
在朝露殿外屋,摆放如北斗七星般形状七盏大油灯。
在朝露殿内屋,香妃娘娘的床头,摆放一盏更大的油灯,号称主命灯。
灯的摆放相当讲究,之后是朝露殿的门口,布置一个小祭台,上置香炉、大小三牲、桃木剑、朱砂、黄纸、糯米、酒水等等。
做完一切,吴凡擦着汗水,言道:“今晚子时三刻开始,黄公公恐要多担待些,督促外头的千牛卫,千万千万不要睡、千万千万不要把油灯碰灭!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吴凡忽问道:“届时我做法后,得在香妃娘娘的外屋静坐一夜。这……不会有什么……”
吴凡说得挺难为情。
黄公公正色道:“陛下有令,一切听从侯爷指使安排,哪怕是逾礼的事情亦无妨。”
眼睛转着,黄德笑道:“侯爷,咱家……咱家这个对玄学比较感兴趣儿,您的那些安排……啥意思啊?能跟咱家说说么?”
吴凡张张嘴,像是在思考。
一咬牙。一跺脚,吴凡咋舌道:“也就看在你黄公公的面子上。一般人,我绝不告诉他!来,我跟你说啊!”
吴某人指着外头站立的千牛卫,道:“他们是‘引魂人’。且因是精猛悍士,身上有血煞,能震慑邪祟退避。地上的圆圈儿与油灯,你仔细瞧瞧,是不是觉的像一座圆形的牢笼?没错,正是牢笼!我要作法引出离开香妃娘娘身体不远的一魂一魄……噢!香妃娘娘中厌胜之术,被人用针、箭猛扎,自然会被惊扰魂魄。人有三魂七魄,香妃娘娘现在少了一魂一魄。那一魂一魄离开香妃娘娘的身体。走得并不远,它不完整,故而不能去轮回转世。仅可绕着香妃娘娘,等香妃娘娘逝去后,补全魂魄再走!那些圆圈儿与油灯构成的牢笼,是怕一魂一魄不肯回归香妃娘娘的身体,囚禁它们用的……忘了,魂魄怕火。置下油灯的用意如此!”
吴凡是越说越邪乎,亏得他编排的头头是道:“屋子中方有七盏稍大的油灯。不是用来点火吓唬魂魄的,是用来吸引北斗七星的星芒的。为什么要叫七灯续命术?原因就在这儿啊!再说那盏大灯,其为主命灯,代表的是香妃娘娘本人,我今晚主要看护的……”
内侍大太监黄德被说得发懵,反正觉得——哇!好厉害!
忽然。
“咦?!”
吴某人猛地抬头,面色大变。
吴凡急道:“我见三台星中,客星倍明,主星幽隐,相辅列曜,其光昏暗。天象如此,娘娘命数可知!不好!当速速做法!不能再等!”
吴某人迅速套上道袍,急促的吩咐道:“黄公公,命引魂人点灯,快!那二小童,让她们守卫门前左右各二十一步远。其他现在闲杂人等,皆不可进入圈中!”
说罢。
吴凡快速冲入朝露殿。
站在摆放好的祭台前,吴凡取静泓之水一盆,反复洁净双手。
静泓之水是啥?
吴凡表示——这玩应儿,洗脚水放置不动,它一样叫静泓之水。
擦干双手,吴凡点燃一炷香,插在香炉中,抓起铜铃儿,开始摇晃。
“叮铃铃……。”
铃声清脆。
吴凡大声道:“凡生于帝国,甘老林泉。承天子之恩,信任之重,不敢不竭犬马之劳,有令必应。不意后/宫出妖邪鬼祟,残害无辜,短时之间,查不得中。谨书尺素,上告穹苍:伏望天慈,俯垂鉴听,曲延香妃命算七日,使凡得有余闲,查明原由,驱除污物,保六宫安稳,平复人心丧乱,以安天下宁静。非敢妄祈,实由情切。”
“叮铃铃……。”
铃声停下。
吴某人长吁口气,将香案挪的门口更近些,倚住门扇。
靠在缝隙,吴某人顺着纱布糊着的门缝儿,向外观看。
“啪!”
一只手搭在吴凡肩上。
【卧了个槽的啊!不会真的被招出鬼来了吧?】
吴凡一哆嗦。
回头见是早已按捺不住的古丽扎娜前来,吴某人顿时露出笑容。
咬着嘴唇儿,香妃娘娘眼含秋波,笑靥如花:“这……就是你说的时机已至吗?”
吴凡轻声道:“不然你以为我大费周章的干什么?”
古丽扎娜将自己身上包裹的长衣毫不犹豫的解开扔掉,风/情火热,一字一顿道:“干,我,啊~~~!”
风靡洛都城的布片儿小衣、真丝长筒袜儿,将香妃娘娘那火爆到极点的身材,衬托得堪称淋漓尽致。
“咕噜!”
狠狠的咽口口水,吴某人再也忍不住。
干柴碰烈火。
奸/夫找淫/妇。
怎叫一个顺畅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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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河耿耿,玉露泠泠。
旌旗不动,刁斗无声。
星夜。
杨天子在御书房中小憩,梦中惊醒,再无睡意。
从半月前开始,杨天子的觉是越来越少,身体上的不适愈来愈明显。
叫人掌灯,杨天子揉着腰身,打开一扇窗,向外张望。
黑夜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清,偶尔响起三两声虫鸣,倍显刺耳,令人心弦紧绷。
捏捏双眸之间的酸痛,杨天子声音生涩:“差人把黄德召来。”
门外守卫的小黄门儿不敢怠慢,连忙去叫。
没多时。
内侍大太监黄德一直没休息,强打起精神来见杨天子。
作为杨天子的身边人,黄德能安然无恙的渡过十几二十年,靠的就是他这种永不松懈的谨慎态度。
黄德比谁都明白“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含义,更加比谁都明白天下间谁是翻脸比翻书快的人。
“奴,黄德,叩见陛下!”
黄公公轻手轻脚的从外边进来,低声细语的给杨天子跪礼。
太监是天子的家奴,只有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可自称臣、用拜见礼,黄德亦不行。
“起来吧!”
杨天子趴在窗口。头不回的出声。
“喏!”
黄公公麻利的起身,抬腿走到杨天子一侧三步外。
黄德头颅低下,腰身弓起。姿势相当的别扭,好似低人一等似的感觉。
杨天子幽幽道:“吴守正那边……怎么样啦?”
黄公公回答道:“现在是丑时,从戍时起,已有四个时辰啦!冠军侯说,法事过程持续七个时辰,得到辰时方可结束。”
“哦!”
杨天子没有任何情绪的发出一声。
黄公公是极为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他时常将人的情绪分为阴、阳两面。
偏偏。
杨天子是那种可以做出不阴不阳表情、表现不阴不阳情绪的人。
黄德很头痛。舔舔嘴唇儿,干巴巴的来上一句:“冠军侯心中惴惴。曾问过奴,他在朝露殿静坐,也算与香妃同处一室……是不是不合礼法。”
杨天子眯眯眼,竟笑道:“他也懂不合礼法?”
黄公公没敢出声儿。他猜不透天子在笑什么。
杨天子幽幽道:“你给我说说他怎么做的法事。”
黄德哪里能隐瞒,连忙将所有的一切全盘说出。
杨天子仔细的听着,偶尔点头。
……
……
天色逐渐明朗。
日上三竿。
“吱嘎——!”
朝露殿的门扉开启。
吴某人脚步虚浮,神情疲惫至极,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呆滞的扫视四周。
内侍大太监黄德快步上前,问道:“侯爷?侯爷?如何啦?”
“呼……!”
吴凡长吐一口浊气。
黄公公以为那是叹息,面色大变,颤抖道:“该不会……没成吧?”
破晓时分。天子召黄德过去询问许久,虽未流露任何情绪,黄德却敏锐的察觉到——天子对此事相当的关注。
吴某人露出笑容。道:“累死……咳咳!幸不辱使命!”
【累死爹啦!】
【该死的老/处/女,战斗力真特么的强!】
【第一次就索取无度有没有啊?】
【娘的!得亏老子跑得快!】
吴凡心中嘀咕……嘀咕的挺心虚。
“成啦?”
黄德不可思议的瞧着吴凡。
吴凡甩甩麻木的脑袋,艰难挤出一点儿笑容,道:“公公请太医进去看看便知,逆天续命……我这心中,尤有余悸啊!”
吴某人“自以为小声”的喃喃:“三年换七天……代价太大啦!”
警惕的偏头瞧一眼黄德。吴凡努力的“掩饰”道:“公公快去看看吧,好给陛下去复命!”
黄公公笑笑。连忙带上太医进入朝露殿。
朝露殿内,一如从前的摆设,空气中飘荡淡淡的香火味道。
不等到香妃娘娘床前,老太医吉良已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泪眼纵横,暗自庆幸小命得保。
黄德不奇怪吉良的反应,耐心的等上一等。
吉良平复心绪,上前用悬丝诊脉的方式给香妃娘娘检查。
轻手轻脚的退出朝露殿。
黄公公问道:“吉太医,香妃娘娘病症如何?”
老太医吉良长舒口气,喜不自禁道:“回黄公公的话,香妃娘娘脉象平稳,呼吸顺畅,面色红润,睡的很香甜,不似此前两天整夜不睡,大叫痛苦……已然,无事矣!”
“好!好!好!”
黄德连道三个好字。
颠颠儿的跑到吴凡身边,黄公公笑容满面道:“侯爷手段通天,咱家佩服!佩服!”
吴凡摇头,道:“黄公公过奖啦!不过是些小手段,当不得真!”
停顿下,吴某人道:“今日耗费颇多精力,我先告辞回家,等下午时分,再来查案……毕竟香妃娘娘的命数暂时只有七日,唯破掉厌胜之术,才能保得安然无恙。”
“那您慢走,咱家得禀告陛下好消息!”
黄德客气的相送。
吴凡比他还客气的回礼。
吴凡没走多远,老太医吉良带着几个太医过来拦路。
吉良等人,纳头便拜。
吴某人大惊失色,伸手去扶的同时道:“各位太医何以如此?”
老太医吉良情绪激动:“承蒙侯爷救命之恩,我等不敢忘怀!”
吴凡笑着,相当装的说道:“同为陛下办事,吉太医无需客气,您是长者,这样给我行礼,会折寿的!”
攀谈几句,吴某人扬长而去。
坦白的说……
啧啧。
吴凡其实有点儿难以启齿。
要不是不好说,吴某人之前的嘀咕,也不会那么心虚。
足足七个时辰的鏖战,并没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吴某人饱受*与精神上的双重摧残。
首先。
古丽扎娜不知咋想的,自己动手在床榻下挖出个密道房间。
其次。
天晓得古丽扎娜是不是人种问题,初经人事,竟那般悍勇!对!只能用悍勇形容。
最后。
吴某人早在第四个时辰过去的时候,已不中用了,大喊“我想做个好人,麻麻,救我!!!”,无奈密室隔音太好,当时他直接被扯着腿儿弄回去……又生生给硬坐了三个时辰,腰差点让人坐断。
说起来都是泪。
屈辱,绝对的屈辱!
【娘的!】
【难怪杨天子从不碰丫。】
【别说杨天子是个假龙,就咱这驴子,或者来条真龙,它一样不是对手啊!】
吴凡心中感慨良多。
……
……
杨天子面色阴晴不定。
神鬼之说,玄之又玄,信则有,不信则没有。
历代帝王,不糊涂的,从不相信。
但……
贪婪,是为本性。
尤其是一个人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情况下。
“当当……当当……。”
杨天子敲打桌面儿。
内侍大太监黄德晓得,每当杨天子做出如此动作,必然是心中烦躁。
默默地站着,黄公公不言不语。
杨天子慢吞吞的问道:“吴守正……说没说其他的东西?”
一转眼睛,黄德道:“侯爷漏嘴,言称险些未曾成功,他献出三年性命,才换得那七日。”
“三载?七天?”
“你没问问他,如果更多一些?”
杨天子呵呵笑着,抛出来一个问题。
黄公公心中一冷,旋即答道:“侯爷说,他不行!”
巧妙地回应,黄德不仅维护了吴凡一句,还没有断绝杨天子心中的希望……吴凡做不到,不代表比人做不到不是?
头脑逐渐清明,杨天子笑笑,知道自己失言。
哪怕吴凡能够做到,难不成杨天子敢逼着吴凡去给他延续那么一点儿生命?别说吴凡愿不愿意,单说靠山王那边,就不好交代呢!
吴凡是个人才,杀鸡取卵的事儿,杨天子自忖是蠢招。
然。
生命的诱惑,实在太大。
杨天子下意识的忘却吴凡之前说过的“三不能”,满脑子都是怎样能多活些日子。
而这——
恰恰是吴凡所希望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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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装神弄鬼,你本是一匹狼,偏要学狗,终于露出本性了吧?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男/盗/女/娼,腰疼不?腿软不?快用大力丸啊!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九。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二百万零三百点,抽奖二百九十一次,限定抽奖两次,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掰着手指头掐算一番,目光阴沉。
接着。
吴某人道:“我要兑换可用的制茶……”
“等等!”
吴凡突然叫了一声。
吴某人语气加快:“海水制盐法、炼钢法、制糖法、造纸术……统统都要!”
“哈哈哈!!!”
得意的大笑,吴某人一扫阴霾。
何以如此?
吴凡得说自己之前笨、废材。否则的话,早特么发大财啦!
那些林林总总的各种用于商业的超前手段,全被系统当做垃圾扔在杂物页面。刚才那一大堆,林林总总加起来,不过十万奸恶点数……若是吴某人自己能够早早的发现,且把它们变成实物去卖,难道不早发大财?真金白银,难道不会兑换成天文数字般的奸恶点数?
嗯……
似乎是不会。
“叮咚!不用那么白痴的以为发现系统漏洞,那是系统早给出的福利。宿主自己蠢而已。另,宿主若没有今日身份。那些东西就算暂时拥有一阵子,转眼间也会变成别人的。纵然是现在,盗版一样相当的迅速……总之,跟宿主推倒那位香妃一样。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的。”
吴凡:“……”,我特么就知道!
系统说得有道理,类似炼钢法、海水制盐法,同属于盐铁之列,被帝国、世家士族严密控制的东西,想从他们口中抢下利益,没有足够硬的身板儿,谈何容易?似制糖法、造纸术等等,短时间内或许可以生利。一旦机密泄露出去……可想而知。
“叮咚!宿主兑换海水制盐法、炼钢法……等二十种杂物,消耗奸恶点数十万零三百点,请继续努力!”
吴凡面色漆黑。
转念间。
吴某人释然了。那些东西纵然会需要很多的人力物力等等,且会成为难以垄断的生意,但……只要有赚头总比没有强对吧?
“啧啧。”
咋咋舌头,吴凡叹道:“我觉得你这玩应儿不合理。”
“叮咚!系统不是玩应儿。”
吴凡深以为然的点头:“对!”
“叮咚……”
吴凡摩挲下巴,言道:“咱们说啊!最开始,抽奖抽到的历史人物。是免费的对不?后来呢?为啥就变成消费的了?那你设定它有何意义?”
“叮咚!要是宿主不希望有抽奖功能继续存在,可以选择撤掉。”
吴凡龇牙咧嘴好半天。哼哼道:“算了吧!毕竟抽到其他的几个页面,得到的东西是免费的。”
提及抽奖。
吴凡搓搓手,道:“用那两次限定抽奖,今儿练练手!”
“唰!”
光华一闪,标注六大页面的轮盘,浮现出来。
吴凡道:“我记得其中一次是限定在名人页面,且附赠装备与改造的吧?是我完成鳌头独占的奖励来着,对吧?”
“叮咚!没有错!”
吴某人道:“先用这一次的!我有预感,今天的运气相当不错!”
“叮咚!呵呵!某人被反艹三个时辰……”
吴凡:“……”,我之前还干她四个时辰,多她一个时辰……都啥跟啥啊!
“叮咚!名人页面限定抽奖准备完毕!请继续!”
“走你!”
吴凡狠狠的一转。
轮盘飞速的滚动,渐渐的、渐渐的、渐渐的……停下来。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南宋名将高宠!价值:九百五十万奸恶点数!”
吴凡愣一下,旋即大喜。
舌头大概有点儿不利索,吴某人道:“可是那个挑滑车的?”
“叮咚!正是!此人武力绝伦,天生神力,若不是死得早,战绩太差,可破千万点数!”
“好!哈哈哈!爽!没白被骑仨时辰!”
大呼小叫的,吴某人蹦跶的很欢。
再然后……
好运到此为止啦!
五代十国历史名人,花蕊夫人,费妗,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消耗另外一次限定抽奖,抽出个花瓶儿来,亦是他第一次抽出女人来。
算计下自己的奸恶点数,吴凡又犯难啦!
花蕊夫人吴凡肯定不会兑换,他不缺好看的女人。
高宠呀……太贵啦!
哪怕是用附赠改造与装备的抽奖抽来的,只需支付九百五十万的纯奸恶点数……可兑换完他,别的事儿,就不怎么好办呐!
思索着。
吴凡慢悠悠的说道:“我不是还有二百九十一次的普通抽奖吗?给我叠加成限定抽奖!”
“叮咚!二百九十次普通抽奖叠加限定抽奖二十九次完毕!”
吴某人道:“全部锁定在名人页面!全都抽啦!那次普通抽奖也别留下,先干掉!”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杂物页面’!”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野山参一支,价值:三千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明末清初历史名人陈圆圆,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明末清初历史名人柳如是,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明朝历史名人邵元节,价值:一百五十万奸恶点数!”
足足三十次抽奖,或者可分成一次普通抽奖,二十九次历史名人抽奖。
吴凡感觉——自己可以去开鸡窝了!
秦淮八艳收集完毕。
水浒四荡/妇收集完毕。
单单她们,已消耗足足十二次抽奖机会!
十大才女收集完毕。
倒是有几个有用的。
去掉十大才女中重合的一个花蕊夫人,二十二次抽奖机会是没啦!
剩下的几个……
歪瓜裂枣,听都没通过。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吴某人心中是淡淡的忧伤,干嘛这么拧呢?早知道不抽了。
平复好久的心情,吴凡问道:“里头有没有道士?”
“叮咚!邵元节,此人为明朝嘉靖皇帝时的道士,生性谨慎……不是啥好鸟。”
吴凡大喜:“好!改造他,生成他!”
“叮咚!修改套装生成完毕,加持完毕,消耗奸恶点数九万点!”
“叮咚!请宿主为其改写记忆!”
吴某人张口便来:“邵元节,道号天机道人,善于……”
“叮咚!改写完毕!”
“叮咚!历史名人邵元节生成当中,消耗奸恶点数一百五十万点!生成进度: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预计十二时辰内生成完毕!”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零三十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退出系统。
小睡几个时辰,天色来到下午。
吴凡梳洗打扮,吃些东西,招呼上小太监曼宁等人,准备再入紫微宫。
只是……
不等吴凡先去,内侍大太监黄德却匆匆而来,面色急切的很。
黄公公到了跟前儿,直接对吴凡说道:“侯爷!东宫也出现巫蛊之事!”
【东宫?】
【那不是太子的地盘吗?】
吴凡顿时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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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有可能,吴凡绝对不会鸟儿太子杨勇。
道理简单。
太子杨勇与吴某人看不对眼儿,吴某人巴不得他倒霉呢!
问题是……不行啊!
前往东宫的路上,吴凡暗暗叹息。
撇头看向内侍大太监黄德,吴凡面无表情的问道:“黄公公?刚才我有点儿愣神,不好意思!能不能……仔细点儿说说,到底咋了?”
黄德哪里能不从,当下言道:“昨晚发生的事儿……”
事儿。
得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太子的正室妻子封号元妃,她嫁给杨勇十一二载,一直没有子嗣出。
杨勇无子的事儿,被吴凡当做主意提给过汉王杨武。不知从什么渠道,楚王杨珏也知道。听闻天子有意为诸子封王,断绝诸子争储念头,二王联手渲染此事,加之天子的确在储君人选的问题上出现动摇,最终弄出个封王不就藩,加剧皇子间的暗斗……太子被坏了大计,焦头烂额的厉害,因此迁怒于元妃。
再之后。
杨勇的妾室云昭训怀上孩子。
太子以为自己无子的缘由出在元妃身上。自然对元妃是愈来愈不满,想要废掉元妃的东宫正妃位置。
元妃的来历不简单,乃是独孤皇后的外甥女儿。她与杨勇的婚姻,本身代表外戚势力与皇室的联姻。
太子想扶云昭训上位,独孤皇后哪里肯?气得不轻。
杨天子又想一出是一出的,把独孤皇后杀掉,差点让杨勇背上气死母亲的恶逆大罪。
好在太子并没有庸碌到愚蠢的地步,杨天子给他的机会,被他抓住。一举博得个大孝子的名头儿。
杨勇甚至提议要给独孤皇后守灵三年,却由各种阻碍。终不得了之。
太子最近低调的厉害,老老实实的待在东宫,好像根本不关心外头的任何事情一样。
前天。
元妃忽然呕吐,召御医来把脉……得!喜脉!
昨夜。
元妃大叫头痛。折折腾腾的……流产了!
再联系到元妃与香妃娘娘的共同病症,东宫传言——有人,以巫蛊之术,暗害元妃肚子里的孩子!
有,人。
东宫内与元妃有仇隙的人,能是谁?
不用细想,呼之欲出——唯有云昭训不是?
此前太子与元妃不曾孕育出孩子,云昭训肚子里的孩子自然值钱。一旦元妃生出孩子来,云昭训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再值钱啦!只能算作一块儿肉!
这种情况下。要说云昭训对元妃动了手,也是有理有据。
子有嫡庶之别。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杨天子那样。有魄力把妻子杀掉,给如楚王杨珏、蜀王杨雄这样的庶子争储机会……或许,这是大隋天家一脉相传的风格,选定继承人时,只论能力,不论是否为皇后正妻所出的嫡子。大家默契的不提嫡庶之别。想当,年杨天子亦不过是个贵妃所出罢。一样是庶子。历代天子敢如此,因他们站的足够高、看得足够远。太子没走到那一步,东宫的格局同样比不得六宫、天下,对嫡庶的关系很是看重……
“真是个麻烦事儿!”
吴凡无奈地摇摇脑袋,长吁不已。
“谁说不是!”,黄公公啧啧道:“云昭训肚子里的孩子,好像跟侯爷家的差不得几天?”
吴凡咧咧嘴,没有接话茬儿。
东宫是单独建在紫微宫外东方的宫殿,隋人以初升旭日比作明日天子,久而久之,东宫成为太子的另外一个称呼。
及至东宫大门。
吴凡驻足不走。
黄德是个伶俐的人,哪里不晓得吴凡与太子的关系不咋地。
黄公公迈着小碎步儿,找到守门的侍卫,道:“奉天子命来,请通传。”
侍卫不敢怠慢,慌忙去禀报。
没多时。
一个大袖飘飘的文士前来相迎。
【不会做人呀!】
【黄德是杨天子身边的旧人,跟随日久,哪怕拉拢不到,在某个关键时刻,从他口里流出那么一丁点儿消息,已足够用。】
吴某人暗暗鄙夷太子杨勇以及他手下的人。
那文士与杨勇一样,都把黄德当做天子的家奴,压根儿没正眼瞧。
看到吴凡时,那文士倒施了一礼:“东宫侍读姚崇,拜见冠军侯。”
仅此而已。
姚崇态度冷淡的让人相当不爽。
吴凡挑挑眉毛,道:“太子殿下现在何处?”
姚崇做了个请的手势,似乎懒得与吴凡说话一般。
从吴凡与世家士族正面对上后,此类事情层出不穷,尤其是读书人,极为排斥吴凡……得说世家士族占据读书人中的八成。
吴某人不以为然,直接与黄德一起进入东宫。
尚未进入正殿,远远地……
“滚!都给我滚!”
“废物!一群废物!”
太子杨勇的咆哮声,差点儿没掀翻房子。
几个东宫内臣忙不迭的从屋内跑出。
吴凡与黄德对视一眼,具看出对方眼中的意思——此行,恐不顺。
果不其然。
姚崇上前几步,站在门口处。道:“禀太子殿下,冠军侯吴守正、内侍大太监黄德,奉天子令前来。”
“不见!!!”
“谁都不见!!!”
“让他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去!”
杨勇的声音极度暴躁。连天子的命令也无视了。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小声儿道:“黄公公?咱回去吧!”
内侍大太监黄德稍显犹豫:“陛下那边……咋办?”
吴凡摊摊手,道:“四个字儿,太子不允,呵呵……。”
黄公公颔首赞同,他一样不想听杨勇哔哔,反正有吴某人个大的在。索性回去呗。
正在这时——
事情出现令人喜闻乐见的转机。
只见东宫正殿拐角处,一个满面苍白、步履虚浮。靠着两个宫女儿搀扶才能走的女子,带着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过来。
人群中。
有个嘤嘤哭泣的白衣女子,长得很标致,一副委屈的样子。
“是元妃跟云昭训。”
黄公公跟吴凡窃窃私语。
吴某人转转眼。笑道:“等等再走,好有个交代不是?我觉得应该……挺好瞧的。”
黄德苦笑迭迭,埋怨道:“您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说归说,黄公公身怀的八卦之心,使得他未挪动半步。
元妃身体很弱,走到正殿门口,声音断断续续道:“太子,殿下,请你出来。”
寂静。一片寂静。
老半天。
杨勇带着满身酒气,瞪上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走出来。
“殿下救我!殿下救我!”
云昭训立刻挣脱押着她得人,跑到杨勇身边。一下子扑倒地上,好巧不巧的抱在杨勇的大腿上。
“云儿?你……。”
杨勇连忙伸手去扶云昭训,生怕磕着碰着似的。
面色本就苍白的元妃,看起来更加的不好,一双眸子中,满是恨意。
云昭训哭道:“元妃……元妃诬我给她下蛊。太子殿下,您要为我做主啊!”
杨勇看向元妃。
元妃却不搭理杨勇。反怔怔的看着云昭训,没急于开口,只向后伸伸手。
“啪嗒!”
几个稻草小人儿被扔到太子面前,每一个小人儿的腹部都写着血色的名字,扎着一根针。
元妃慢吞吞的说道:“太子殿下,她对我下蛊,害得我的孩子流了产,证据确凿。东西,是在她的枕内搜到的。”
云昭训尖叫:“你血口喷人!你嫉妒……”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元妃怒目而视,一声斥责,尽显大家秀女风范。
云昭训像是被卡住脖子,不敢吱声。
杨勇盯着元妃,嘴唇儿嗫嚅,未语先叹:“元妃,她……。”
元妃打断杨勇的话,淡淡道:“太子殿下,我是你的妻子、正妻,没错吧?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嫡子,没错吧?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多说,我今天就想问你一句——你若是个男人,那就告诉我,要我,要她。”
口吻相当平静,元妃表情一如从前,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元妃是个性情温软的女子,不然岂能讨到独孤皇后的欢心?
杨勇见惯了元妃的模样,并未发觉元妃眼中的异常,脑袋没过话,语气很冲的直接回答:“要你如何?要她如何?你知不知她肚子中的孩子……”
“咯咯咯……!”
元妃大笑、惨笑、欢笑。
指着杨勇,元妃恨意满腔:“不要后悔!”
指向云昭训,元妃咬牙的说道:“我不会放过你!”
短短两句话后——
“唰!”
一抹光亮,璀璨夺目。
“当啷!”
匕首掉落地上,元妃的身躯,重重倒地,血溅三尺余高!
杨勇已经傻了。
云昭训吓的魂飞魄散,尖叫连连。
侍卫们呆若木鸡。
看热闹的吴凡面色沉下来,叹惋道:“好刚烈的女子!”
黄德幽幽道:“谁说不是呢!皇后娘娘在世时,喜元妃如自家女儿……太子麻烦大啦!河东卫氏,不是那么好惹!”
独孤皇后的母族是广平独孤氏,广平独孤氏与河东卫氏素来关系紧密,可追溯前朝时。元妃便是独孤皇后族妹所出之女,父姓卫……独孤氏是外戚,河东卫氏常常与独孤氏联姻,捎带些外戚的关联。外戚关系较浅,不似独孤氏,卫氏可以入朝为官等。且,河东卫氏传承悠扬,官场商玩儿得转,商场上更是天下间最擅长经营的氏族之一,说其富甲天下亦不为过。
独孤皇后煞费苦心的给太子杨勇选定出来的媳妇儿,身份上非同小可,能给杨勇带来极大的助力。偏偏杨勇自己不大争气,一直以来没能得到河东卫氏的全力支持。而今,元妃死了,且死的不明不白,河东卫氏要能忍了,那才叫怪。
吴凡舔舔嘴唇儿,啧啧道:“素闻元妃是个贤惠的女子……她呀!是被逼到份儿上啦!那位云昭训,吃相太难看,把老实人欺负急了!”
吴凡甚至不需要仔细想,心中已如明镜儿。
元妃恐怕是听说香妃娘娘的事儿后,诈称怀孕,放出消息,试试云昭训与太子杨勇都会有何动作。
然后。
云昭训忍不住出手,情急下,她也想起香妃娘娘的事儿,脑子一抽抽,弄几个小人儿做厌胜之术去扎。
再然后。
元妃等的就是这个,即刻带人搜查云昭训的住处,找到云昭训恨不得自己马上死的证据。
之前说自己流产的时候,元妃从杨勇那里看到的结果不甚满意。云昭训以厌胜之术欲害元妃,成为元妃最后试探杨勇的,以及左右元妃做决定的关键。
杨勇但凡有那么一点儿软言细语,对元妃关切一些,元妃未必会如此狠的自杀而亡,以死抗争,和好如初不是没可能。
可惜的是。
杨勇处理的太低端、反应太慢,完全没看出云昭训已被气成那个样子,酿成大祸。
“走吧!”
吴凡迈步开溜。
黄公公亦是动作不慢。
在吴凡看来,杨勇——玩球啦!
杨勇千算万算,怎么都不会算到元妃会如此暴烈,竟用己身性命去毁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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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沉默。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纵然掌天下柄的杨天子比任何官高出不止一个等级,亦感到头痛。
太子杨勇,实在让杨天子失望透顶。
“唉!”
一声叹息,充满惆怅。
杨天子瞧眼面前的两只“学舌鸟儿”,道:“你们且下去吧!继续查宫中的邪祟!”
“喏!”
给杨天子禀报完东宫事情的吴凡,及内侍大太监黄德,小心翼翼的退出。
“哲名?”
杨天子靠在座位上,幽幽呼唤。
一道隐没在黑暗中的枯瘦身影,逐渐清晰明朗,露出真容。
不是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刘公公,又是哪个?
“臣在。”
刘公公双手笼袖,脊背弯曲,头颅颔的很低。
杨天子抿抿嘴唇儿,道:“让你查的东西,如何啦?”
刘哲名从袖子中掏出一份奏疏,恭敬的放在杨天子触手可及之处。
杨天子神情疲惫,闭着眼,道:“你说给我听。”
“喏!”
刘公公怎敢不应?
打好腹稿,刘哲名慢慢的说道:“冠军侯生于洛阳城西,幼年顽劣,不喜文武……”,见杨天子面上出现不耐神情。刘哲名简单明了的说道:“在冠军侯家不远的地方,十年前,确有一座小庙儿。庙中有个老道士。不修边幅,油嘴滑舌,冠军侯时常去他那里玩耍……没查到那道人姓名,甚至不知晓他去往何处,好似凭空消失一样。”
“大隐隐于市井?”
杨天子睁开眼,惊疑不定。
刘哲名低下头,没吱声。
杨天子长吁一声。道:“你继续说。”
刘公公继续道:“当今天下最有名望的几个道士,具是查不到踪迹的人物。如同南阳伍家的伍熙、牙将雄阔海的师父紫阳真人等。常常游历大江南北……”
杨天子打断刘公公的话,问道:“有擅长道法的吗?”
刘哲名面色一滞,摇头叹息:“多擅养生健体。”
杨天子眸子中闪过失望神色,摆摆手。什么都没说。
刘哲名很懂事儿的退下。
……
……
吴凡一边走,一边有意无意的斜睨打量黄德的神色。
黄公公面容上多少露出点儿端倪,他心情不是很好。
往常时候,身为天子身边儿的近臣,黄德哪里有时间陪同吴凡闲逛?
可现在呀……
黄公公被天子扔了出来啦。
吴某人转着眼珠儿,狡黠的问道:“黄公公,你说……是谁要害香妃娘娘呢?”
“嗯?”
黄德愣神儿。
不好意思的笑笑,黄公公道:“侯爷,您刚才说什么?咱家……咱家年纪大。耳朵有时候不太好使。”
吴凡没拆穿黄德的满腹心事,重复问道:“我是说,是谁要害香妃娘娘!”
吴凡分析道:“你想啊!香妃娘娘一不得宠、二无子嗣。平日里在朝露殿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子过得比冷宫里头的嫔妃还要清寡。害她,做什么?图什么?”
“是啊!”
黄公公深以为然的点头赞同。
吴某人啧啧道:“我觉得,没准儿啊……香妃娘娘那边儿,是那位下蛊的人的试验。看看厌胜之术还管不管用。想来,他会把手伸向其他人!尤其是……”
吴凡没继续说。意思却很明显。
黄德睁大眼睛,小声儿的补充两个字:“贵妃?”
吴凡眨眨眼,算是承认。
左右顾盼,吴凡问道:“宫中的贵妃娘娘,有哪几个?”
黄公公掰着手指头,道:“不多,不算逝去的,一共才四个。”
大隋的后/宫阶级一样严密,贵妃是仅次于皇后的身份,相当于普通人家的平妻,脱离妃子那种普通人家的妾室范畴。能够成为贵妃的人,要么有皇子诞出、要么背后有足够大的母族支持力度。似香妃娘娘,来自于月氏国的公主,都没有混到个贵妃的名头,足见一斑。
黄德皱着眉头,一一给吴凡介绍道:“二公主晋安公主母糜贵妃,徐州糜氏女。九公主义宁公主母袁贵妃,渤海袁氏女。十三皇子卫王母李贵妃,陇西李氏女。十六皇子齐王母林贵妃,青州济南林氏女。糜贵妃年纪很大了,比独孤皇后跟随陛下的时间更长,近几年深居简出,迷上佛学,终日打坐念经。九公主年岁尚幼,袁贵妃却是晚来得女,今年……今年有快三十七八岁啦!李贵妃与林贵妃不用说,侯爷知道。”
吴凡点点头。
思忖一番,吴凡笑道:“咱们去拜见拜见几位贵妃娘娘?”
黄德错愕,嘶嘶哈哈道:“袁贵妃、林贵妃倒也罢,要是糜贵妃,恐吃的闭门羹。至于李贵妃……”
看看左右,黄公公给吴凡嘀咕道:“自独孤皇后薨天而去,那位娘娘俨然把自己当做六宫之主,脾气大着呐!”
吴凡咋舌不语。
许久。
吴某人叹道:“不去不行,走吧!挨骂就挨骂!”
……
……
李贵妃是个漂亮的女人,年约二十七八,艳比花娇,体态丰腴。一身白嫩嫩的肉儿,端的是珠圆玉润。偏偏她天生一张小脸儿。让人并不觉臃肿油腻,反而觉得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清秀。
李贵妃膝下,穿开裆裤的十三皇子卫王杨晔,迈着不稳的步子,玩玩闹闹。
品一口茶汤,李贵妃优雅的放下玉碗,显得慵懒。
侍女从外边走来,言道:“贵妃娘娘,冠军侯与黄公公联袂而来。”
“冠军侯?”
李贵妃皱起眉头。
对于吴凡的风评,李贵妃多有耳闻,知道不是啥好鸟儿。
倒是黄德的前来,让李贵妃比较重视。
示意身边的乳娘将卫王带走,李贵妃起身踱步出去。
李贵妃所住的地方,唤作玉琼宫,殿堂三座,远超过香妃所在朝露殿那种小破地方的规模。
吴凡与黄德在正殿等候。
李贵妃款款而来。
“拜见贵妃娘娘!”
吴凡与黄德一同施礼。
李贵妃伸手,道:“免礼!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吴凡递给黄德一个眼色。
黄公公张口便来,说道:“近来多发巫蛊之事,陛下盛怒,赦令冠军侯为宫中行走,彻查此案。冠军侯推断,香妃娘娘那里不过是个开端。作祟的人,恐会将手伸向几位贵妃娘娘,故而前来探查,以保娘娘与卫王殿下安康。惊扰之处,望娘娘海涵。”
“哦?”
“竟有此事?”
李贵妃眉头蹙得老高。
吴凡抱拳,道:“不敢妄言。”
李贵妃道:“既然如此,请冠军侯好好查探一番吧!”
李贵妃不怎么想搭理吴凡,毕竟她一样是世家士族的人,而吴某人恰恰是世家士族欲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似乎故意要看吴凡的笑话,李贵妃拉着黄德攀谈,只让吴某人一个人在玉琼宫四处看看。
吴某人没想怎样,走个过场便要告辞。
临走临走,吴凡有意无意的来上一句:“厌胜之术太过厉害,娘娘,小心啊!”
吴凡知道杨天子准备除掉李贵妃,怎能不尽心尽力呢?
从玉琼宫出来,已是傍晚时分。
本准备拜见一下林贵妃,吴凡却发现林贵妃去了自己家。
琢磨琢磨,吴凡决定回家。
在家中碰到林贵妃,吴凡没做什么出格儿的事情。
林贵妃反倒被吴某人吓得不轻,借口天色已晚,马上要回宫里去。
吴凡是主人,当起身相送。
抱着齐王的襁褓,吴凡给林贵妃送上马车时,道:“明天不要来,你病了!”
林贵妃俏脸铁青,气愤道:“我没病!”
吴凡慢吞吞的说道:“你病了!”
吴某人盯着林贵妃的眼睛,饱含深意:“你可以病!知道香妃吗?她怎么病的,你就怎么病!这事儿只限于你我知晓,我会帮你一个大忙!”
退开来,吴凡抱拳拱手相送。
林贵妃听的没头没脑,回到皇宫后,才算想明白一些道理。
当夜。
林贵妃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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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整个后/宫都显得热闹起来。
热闹。
不一定是喜庆的意思。
六宫内人心惶惶,大到嫔妃,小到宫女儿,没有一个不在议论。
“哎哎哎!听说了没?林贵妃病啦!”
“哟?咋回事儿?不会又是……邪鬼作怪吧?”
“还别说,真就是!林贵妃的症状,跟香妃的情况,一模一样!都过去两天啦!”
“是嘛!我的天呀!庄妃、香妃,咋又轮到林贵妃……”
“不止!你没听说东宫那边儿吧?啧!元妃,死啦!”
“……”
纷纷议论,洪流一样,无可阻挡。
各种小道消息说的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儿。
佛像、道经,紫微宫居然香火鼎盛的厉害。
杨天子对后/宫的事情,不闻不问,好似什么不知道一样,成心放纵。
不仅如此,杨天子甚至借着节骨眼儿上,传告天下武举盛事的圆满落幕、以及排名座次,妥妥的唯恐天下不乱。
洛阳城吵成一片。
论名头、讲战绩,吴某人能甩出别人一大截儿去。结果只排了个第三,哪能让人信服?
不少人为吴凡鸣不平,更有不少人说吴凡活该。
为吴某人说话的。是普通的百姓,他们知晓吴凡在武举上的强势。
说吴某人活该的,是世家士族,他们巴不得吴凡倒血霉呢。
总之。
说的激烈归激烈,武举的事情并没有掀起太大的实质性波澜,百姓终究是百姓,他们改变不了什么。
吴凡对武举漠不关心。那根本无所谓。
吴某人正站在杨天子面前,准备结束持续几天来的闹剧。
吴凡指点林贵妃装病。时间过去两天,差不多可以收场了。
杨天子的身体每况愈下,肉眼可见的衰老。
且。
不同于在独孤皇后死前后的情况,彼时的杨天子。心态相当平静,将一切身后事谋划的相当完美稳当。
现在……
吴某人弄出来的所谓七灯续命术,日夜折磨杨天子内心,挑起杨天子对生命的渴望。
杨天子变的不想死,他想看看吴凡说的那些东西,量量苍穹之下,到底有多大。
怔怔的盯着自己枯树皮一样的手,上边已浮现出斑斑点点,骨架几乎清晰的能够看见。生命的点滴流逝。使杨天子烦躁不堪,一双眸子中,布满血丝与暴怒。若非杨天子自制力非同一般。此时此刻,谁敢稍微触怒他一点儿,怕是得血流成河。
吴凡目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站在杨天子面前,颔首低头,一声不吱。
杨天子将手从桌上拿下。看向吴凡,道:“有结果啦?”
吴凡抱拳拱手。道:“已经大概有些苗头,因对方身份高贵,特请陛下诏令去搜查。”
杨天子点点头,随手扔给吴凡一道黄绢,他早准备好。
吴凡接过圣旨,躬身告退。
在吴凡将要退出去的一刹那,杨天子忽问道:“你跟着学道法的道人,如今能否找到?”
吴凡一愣,茫然的摇头。
杨天子挥挥手,示意吴某人滚蛋。
吴某人乖乖走出。
“怎么样?”
黄德忙不迭的过来。
吴凡示意离开御书房远点儿。
走一段距离后,晃晃手中的黄绢,吴凡道:“诏令到手,没问题,走吧!”
黄公公龇牙咧嘴好半天,慎重的说道:“真的要去搜查李贵妃?查出来是麻烦,查不出来,一样是麻烦呐!”
吴凡笑笑,摇头道:“黄公公!你觉得陛下为什么选我来查案?嗯?虱子多了不痒……得,说那些没用的作甚,招呼人手!”
……
……
玉琼宫。
宫女儿慌乱的跑到李贵妃闺房,道:“贵妃娘娘,不好啦!”
李贵妃正哄弄儿子小卫王,被吓好大一跳,险些没把小卫王扔出去。
李贵妃当即大怒:“被狗撵啦?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给我拉出去,杖毙!”
宫女儿顾不得李贵妃说什么,喘匀呼点气儿,急声道:“冠军侯吴守正与黄公公前来,带着上百千牛卫,气势汹汹,手中更有圣旨……娘娘?娘娘!饶命啊!”
李贵妃顿感不妙,瞪大美眸,打了个哆嗦。
挥手示意要拉走宫女儿杖毙的黄门儿停下,李贵妃急促道:“放下她!来人!看好卫王,我出去看看!”
刚走出几步,李贵妃看着刚才报信儿的宫女,道:“你过来,把我的枕头拿去御膳房烧掉,别走后门,翻墙过去,快!”
前两天吴凡来过,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厌胜之术太过厉害,娘娘,小心啊。
李贵妃……
出于好奇心,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李贵妃做了几个小人儿,写上林贵妃的名字扎。
得!
林贵妃真的躺下啦!
李贵妃为此甚是高兴,以为能除掉争皇后位最大的敌人呢!
哪想到……
到底是豪门大族出来的,李贵妃心中慌乱,表面儿上却从容淡定的厉害。
站在玉琼宫正殿门口,李贵妃等吴凡过来,张口便问:“侯爷所来为何?”
吴凡不多说,将天子诏令递给李贵妃看。
见李贵妃看的差不多,吴凡开口道:“贵妃娘娘,得罪啦!搜!”
“等等!”
李贵妃叫道。
皱着眉头,李贵妃冷哼道:“冠军侯!你的胆子,真是够大的啊!”
吴凡不做纠缠,笑眯眯的说道:“贵妃娘娘想要抗旨不尊么?”
眼见阻止不了,更无法拖延时间,李贵妃高昂脑袋,语出威胁:“你们都给我小心着点儿,碰坏我的东西,当心要了你们的脑袋!”
吴凡摆摆手,根本不多说。
千牛卫呼呼啦啦的冲入玉琼宫,四处大肆的搜寻。
吴凡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李贵妃,不放过李贵妃任何一丝表情。
看了一会儿。
吴凡退下几步,歪着脑袋对身后道:“玉琼宫与御膳房挨得不远吧?去,拦路堵着!”
小太监曼宁立刻动身。
吴凡的话,声音不小,李贵妃能够听的真楚,自然面色大变。
李贵妃喘息粗重,恨意滔天。
吴凡老神在在,不言不语。
李贵妃终究忍不住,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冠军侯,你要与我陇西李氏作对吗?”
吴凡龇牙一笑,摇头反问道:“您?代表得了陇西李氏吗?”
李贵妃深吸口气,再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吴凡舔舔嘴唇儿,呵呵道:“您,给不了!”
李贵妃怒道:“你要什么?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给不了?”
吴凡咧咧嘴,他很想回上一句——要你的身体。
可惜。
吴某人不会色令智昏到那个地步。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
小太监曼宁回来了。
雨化田手里提着一个抱着枕头的宫女儿。
“啪!”
粗暴的扔到地上,雨化田冷漠退下。
吴凡伸手将宫女儿手中的枕头取过来,慢慢的、一点点的拆开。
李贵妃闭上眼睛,什么都没说。
随后。
几个巫蛊小人儿出现御书房,摆在杨天子的面前。
杨天子没有悲伤,仅研磨写点东西。
再之后。
黄德手持圣旨,于玉琼宫宣读:“诏!贵妃李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嫉贤妒能,暗作邪祟,残害他人……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念其子卫王年幼,朕心不忍,着废为庶人,冷宫安置。晓谕六宫,朕与她生死不再见。”
天子诏上,连带着三年前的庄妃,屎盆子全扣在李贵妃头上。
事实呢?
庄妃当年怎么死的?
那是庄妃曾支持过德妃与独孤皇后斗争,独孤皇后弄死德妃,隐忍多年后,把庄妃送下去见德妃!
不过……
到底是陇西李氏女,天子也不敢随意杀掉李贵妃,废为庶人,已算达成目标。
吴凡的任务圆满完成,有时间去盘算其他事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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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元二年,三月十五日。
早朝。
以冠军侯、曦月长公主驸马身份,吴凡位列武将臣班末尾。
继李贵妃被废庶人,已有几天时间,朝堂上也扯皮了好几天。
大臣们争论的事情有二。
其一。
独孤皇后薨天半月,六宫无主,需要新的皇后管理事宜。
谁为皇后?
其二。
纸里包不住火,太子宠爱云昭训,逼得元妃自杀而亡,终于被拿出来说道。
河东卫氏对太子相当不满,将早前对太子的一切支持全部收回不说,还发动在朝堂上的势力,大肆渲染太子无德,请废立之事。
楚王杨珏、汉王杨武,二王见有机可趁,不遗余力的推波助澜,欲拉太子下马。
谁为太子?
因为此两件事情,大家是纷纷议论。
杨天子高坐在龙椅上,满面老态,一双眸子不似从前那般拥有气势。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天子,老了!
瞧着满堂的文武,杨天子任由争吵,一语不出。
等大臣们吵累了、吵翻了、吵不下去了……
杨天子慢吞吞的挥挥手。
内侍大太监黄德站出来。宣读杨天子早早准备好的圣旨:“诏!咨贵妃林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惠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允合母仪于天下,当立为皇后。”
一大段话下来,仅有一个意思——林贵妃,将成为林皇后。
“陛下!”
有人忍不住站出来要反对。
杨天子阴冷的斜睨过去,大袖一甩,鸟都不鸟,直接走掉。
内侍大太监黄德慌忙喝道:“议政毕。退朝!!!”
众臣无可奈何,作鸟兽散。
行走间。
不少大臣嘀咕起来。
“陛下选谁不好。非选林贵妃。”
“论资历,比出身,怎么也该轮到糜贵妃才是!”
“就是啊!袁贵妃一样不错!为啥偏偏是青州济南林氏那个破落户!”
“……”
有言林贵妃成为皇后的人。
更有说太子之事的人。
“太子色令智昏,竟做出那等事。诚非人主呀!”
“元妃贞烈,可悲可叹。”
“我看这次,太子是完蛋啦!河东卫氏,本就人丁不旺,死了个嫡女,那还了得?现在疯了似的。”
“可不嘛!”
“我倒觉得,太子不一定会被废,你们看陛下……陛下的态度,咋有点儿高举轻放的意思呢?”
“……”
耳边的嗡嗡声响。与吴凡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他依旧是副孑然一身的样子。
经过应天门,吴凡暂时驻足。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中。卢方龙行虎步的过来。
话不多说,卢方先狠狠的拍吴凡肩膀两下子。
“啪啪!”
声音清脆。
要是一般人,散了架子亦没准儿。
吴凡彬彬有礼,笑眯眯的说道:“大兄,习惯不?”
卢方说中了,他从虎贲将军位改羽林卫将军职。负责卫戍紫微宫外围的一切。
卢方咋咋舌,叹息道:“刚从战场下来。不大舒坦、不大适应,主要……太闲啦!你知道我,待不住!”
吴某人一笑,道:“有时间去我府上喝酒、切磋切磋武艺,黄汉升等人正愁着没有对手呢!你多过去几次,会习惯的。”
抬头瞅瞅天色,吴凡道:“我得先回去,最近正跟汉王殿下、当阳长公主合伙做生意,挺忙的。”
“成!我晚上过去!”
卢方不是个磨叽的人,爽利的很。
提来暂存在门口处的狮子骢马,吴凡翻身而上,眨眼消失……
事实上。
吴某人并未远走,他在远处的一个拐角,停了下来。
吴凡在等……等着看一出戏、一出大戏、一出他精心策划了数天的大戏的开场。
群臣散尽,应天门将要关闭。
一个道人由远及近。
道人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徐徐清风中好似飘然而来。只见他鹤顶龟背,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步履不急不缓,行至应天门外,面对一群跨刀带枪的彪悍羽林卫,面色如常,怡然不惧。再对比一下,立觉其气质非凡,似鹤立鸡群……
卢方皱着眉头,大步流星,拦在道人身前,喝道:“哪里来的道士?不知紫微宫乃天家禁地,闲杂人等不准入内吗?”
打个稽首,道人脸带微笑,幽幽道:“卢将军好大的火气!”
“你……”
卢方正要开言询问,却为道人打断。
道人手扶长髯,笑道:“将军想问我何以知道你?掐指一算罢!将军肝火太盛,是不是觉得最近相当烦躁?”
卢方一愣。
道人继续道:“将军是杀人太多,血煞透体啊!最近梦中可有鬼魂索命?”
卢方张大嘴巴。
道人手上掐算掐算,笑道:“不妨事,将军福泽深厚,上头有人给镇压着,不会有大灾,小灾小祸注意点儿即可。”
卢方面容呆滞。
许久。
卢方转过神儿来,怒道:“好你个牛鼻子!你是来消遣我的对不?”
道人呵呵笑着,摇头道:“听真话,听假话?”
卢方顺口道:“假话怎样?真话又怎样?”
道人慢吞吞的说道:“假话是,贫道没那个闲工夫消遣将军。真话是,将军没有那个资格让贫道消遣。”
“嚯!口气不小!”
卢方惊疑不定的打量道人。
道人开言:“贫道欲求见真龙,望将军禀报一声!”
卢方冷哼道:“装神弄鬼,你以为天子是你想见就见的?滚蛋!”
道人摇摇头,指着紫微宫道:“让你去,你去便好。耽搁了事情,连给你镇着命数的那条青龙,亦帮不得你!”
【真龙?青龙?都啥跟啥?】
卢方心里头嘀咕的够呛。
眼见道人气度不凡,神情淡然,似有所持,卢方开始发憷。
“你是谁?”,卢方犹自嘴硬,道:“总不能没个名号吧!”
道人报号,道:“贫道道号天机子。”
远处。
透过单筒远镜,望着卢方匆匆进入应天门前去禀报,吴凡面容上露出微笑。
再看一会儿,吴凡的笑容却是消失于无。
【怎么回事儿?】
【不应该啊!】
吴凡皱起眉头。
邵元节或者说天机道人,居然被卢方驱赶,杨天子根本没召见!
【方法不对?】
【哪里出问题啦?】
吴凡抿着嘴唇儿。
天机道人求见无果,依旧不恼不怒,施施然的离开,一点儿不着急。
天机道人不着急,吴凡可着急得很,若是杨天子不见天机道人,他前前后后做的那些事情,甚至给天机道人设计的台词,全特么白费了。
很快——
事情出现戏剧性的转折。
【噢!】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上钩啦!】
吴凡耐心的等候一段时间,目光一直盯在天机道人身上。
天机道人离开应天门很远,有几个人忽然杀出,拦住他的去路。
吴凡距离较远,并不知晓对方说什么,倒是能够看得出,对方的态度很客气,不是杀人灭口来的。
之后。
天机道人上得一辆马车,绕着直奔城西处过去……
历来信封佛、道的皇帝,皆会被人攻讦为昏庸之主。杨天子,想要省去麻烦,以及保证名声,所以玩儿出如此手段,避免让有心人瞧见。
“啪!”
收回单筒远镜,吴凡笑意盎然,心满意足而去。
大戏开锣,剩下的全要看邵元节怎么吹啦!
吴某人相信自己准备的足够充分,更加相信邵元节那个老道士的犀利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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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阁。
一个几乎快废弃的地方。
杨天子背对门口,浑浊的双眸呆滞的盯着眼前。
铜铸鎏金的三尊道祖相布满灰尘,香案上的小鼎燃着刚刚点着的一株香火……
阳光洒入,烟云袅袅,颇有出尘之意。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迈着小碎步儿,在杨天子身后五步侧站定,道:“陛下,人,带来啦。”
杨天子动动手指,不发一语。
刘公公了然的给外边的人打个眼色。
天机道人邵元节气度不凡,大袖飘飘走入,声音洪亮:“贫道天机子,拜见真龙!”
“天机?”
杨天子反复念叨、咀嚼两个字儿,又陷入沉默。
许久。
杨天子接上后话儿:“你不觉得你的道号,很狂妄吗?”
天机道人摇摇头,从容回应道:“狂妄却不自大,有本事的人,都这样。”
“哦?”
杨天子惊异。
半侧脸,以眼角余光打量天机道人,杨天子慢悠悠的说道:“你确认你很有本事?”
天机道人打个稽首,平淡的出言:“出家人,怎可说谎?”
“哼!”
杨天子轻哼。
怔怔的继续盯视道祖铜像,杨天子问道:“你从何处来?”
天机道人道:“从来处来!”
杨天子霍然回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朕现在问你‘往何处去’,你是不是要回答朕‘往去处去’?”
天机道人轻叹一声,否定道:“不是!”
似乎知晓杨天子情绪不对。天机道人加上一句:“此去无归路。”
杨天子饶有兴趣儿:“怎么说?”
天机道人慢吞吞的说道:“贫道夜观天象,紫薇星于去年八月时逐渐黯淡,时至今日,私有崩塌相。贫道本不敢揣测天意,然……种种缘由下,使得贫道不得不来洛城近观。”
稍顿。
天机道人幽幽叹息:“贫道以望气术一观,窥测天颜……真龙。身陨在即呀。”
紫薇星、真龙,具代表——天子!
杨天子面上大变颜色。他重病在身,不久人世的消息,仅有他自己与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二人知晓,原来有个独孤皇后……外人绝不肯能知道如此辛秘之事!更何况。这个外人,还是个不知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道士。
【难道……】
【他真的是道法高深的方外道士?】
杨天子揣测不定。
天机道人老老实实的双手合拢,颔首不语。
杨天子挑挑眉毛,道:“你说你俗名邵元节,大隋的户籍上,并无你的名字。”
“说来,陛下可能不大会相信。”,天机道人无奈似的苦涩笑着,道:“我们这一支道脉。出于先秦鬼谷,素来单传,门中弟子自小会被收录山门教导道法。道号亦是代代相传。派中祖训,不允许擅用术法,更不允许干预天道轮回。上千年来,各代天机祖师,常常游历天下,居无定所……”
杨天子打断天机道人的话。问道:“游历天下?朕问你,你知天下水。为什么向东流淌吗?”
天机道人对答:“相传是上古时黄帝征魔神蚩尤,蚩尤战败,肉身成山,化作天下最高点,便是吐蕃高原。吐蕃国地大却物薄,土地贫瘠,正是受到魔气影响。河水源头多出吐蕃,地势的高低,决定河水的流向。据祖师口述,在极西之地,河水是向西流的。极北之地,河水是向北流的。极南之地,河水是向南流的。”
说辞不大一样,杨天子能够确定,天机道人与吴凡说得相去不远。
杨天子不会轻信邵元节,步步紧逼道:“你的祖师都游历天下,你为何没有与他们一样呢?”
天机道人沉默一会儿,道:“臣,不甘寂寞。”
杨天子皱皱眉头:“你想要什么?金钱?美人?高官?厚禄?”
天机道人一笑,深吸口气,道:“天下世间,人所求的,无非名、利二者。陛下说的是利,贫道不感兴趣,贫道……要的是名啊!”
杨天子龇牙也笑起来:“你想要什么名?”
天机道人抿抿唇角儿,道:“贫道,想让天下人知。贫道,想要名留青史。贫道,欲求万古流芳!”
杨天子呵呵道:“要的还挺多!话说回来,你不是说你有能耐吗?你给朕说说,大隋何以一统天下?你可别扯什么天命使然!”
天机道人露出笑容,道:“不管陛下信与不信,确实天命使然!”
天机道人侃侃而谈:“青龙吐水,朱雀南归,白虎盘踞,玄武定位,麒麟破土,五行圆满,帝星高耀,天下归心。”
杨天子眯上眼睛,问道:“你于应天门与羽林卫将军卢方说,他头上镇着一条青龙?说得是朕的王兄靠山王?那……所谓的五行,指的是五个人咯?”
天机道人颔首,不置可否:“泄露天机,必遭天谴。”
【青龙吐水,无角之龙为青龙,龙,同代表天家皇族……不是朕的皇兄又能是哪个?】
【白虎盘踞,嗜杀之虎,虎……韩擒虎么?】
【玄武定位,蛇龟结合作玄武,当表二者,二……二臣,罗艺呀!】
【朱雀南归?南归?朱雀,凤凰?凤翅鎏金镗……宇文成都?】
【麒麟破土,既是破土,意思是出世不久,资历尚浅?麒麟儿。玉麒麟……吴守正那小子!】
杨天子脑海中迅速过上一遍,确定出五人来。
且。
让杨天子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靠山王是灭亡南梁北燕的头号大功臣,所有的战事。全由他一手主持。
韩擒虎协助靠山王,灭梁时抵御罗艺的围魏救赵,灭燕时兵出并州,功劳不小。
罗艺更不用提,他不归顺,北地不会那么轻易平静。
宇文成都的鲜卑族横扫燕国赵郡、燕郡,重要性不需赘言。
吴凡那就一小刽子手。一战崩塌了燕国的罪魁祸首。
五个人,与天下的一统平定。关联甚深!
杨天子的内心,逐渐动摇。
杨天子并不是个昏聩的人,他自制力极强,纵然对生命无比的渴望。他依旧压制着那种情绪,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他甚至寄希望于自己拆穿天机道人,亲手将自己的幻想打的破碎,把自己逼到绝路上,从而去认命,走完自己设计好的路途。
现在……
杨天子的内心,变得复杂。
帝王是多疑的。
杨天子冷笑道:“你来见朕,所为何事?”
天机道人道:“扬名立万!”
杨天子蹙眉:“怎么扬名立万?”
天机道人装模作样的掐算一番,道:“陛下阳寿未尽。皆因帝都迁移,龙气动荡,出现折损。贫道愿用毕生法力。施展以命续命之法,使得真龙重生,天下安康!”
杨天子道:“你岂不是会死?”
天机道人回道:“贫道有言在先,‘此来无归路’!贫道所求为名,名,身后名亦是名!”
杨天子突然以吴凡给香妃弄的七灯续命术发问。详细叙述其中各种名堂。
“哈哈哈……!”
天机道人猖狂大笑。
笑罢。
天机道人道:“小道尔!什么犯有十恶不赦之大罪者不得法、杀人太多者不得法、天命已尽者不得法,胡说八道!无非是那位冠军侯道法不精。只学得一个皮毛,加之年少好脸面,所以说谎罢……倒不怪他,他敢以半吊子法术逆天而行,已是忠心可嘉!”
指着内侍太监大总管,天机道人道:“这位公公命主贪狼,护卫帝星。那位冠军侯……啧啧。”
天机道人没继续说,话里话外的意思,能让杨天子听得明白。
“来人!赐坐!上茶!”
杨天子招呼一声,态度已然改观。
不仅态度出现变化,杨天子的称呼同样做出改变:“道长称呼朕为真龙,又有何意义?”
道谢一声,天子道人坐下,回答道:“说句不恭敬的话,历代王朝以来,除却开国帝王及汉代光武帝外,真龙不显。所以,纵然有些帝王并不差什么,却总是缺少那么一点运气,导致坏得大事。陛下与当年的光武帝很像,又不太一样。”
杨天子听得津津有味儿,道:“何以见得?”
天机道人呷一口茶汤,道:“主要是辅佐臣子的格局不同,辅佐光武帝的人,为二十八星宿,而陛下却是五行配七星。光武帝当年二十八星宿皆早早显露,而陛下眼下的辅臣……嘶!不知怎地,五行显化的晚不说,七星……贫道掐算多时,仍只能确定这位刘公公,怪哉,怪哉!而且……”
天机道人卖了个关子。
杨天子追问道:“而且什么?”
天子道人心中长松口气,杨天子的表现,足够说明他的成功。
天机道人道:“真龙生九子,按照四九格局,乃四岁九个月的年限。活过,算是龙子……陛下才诞出八子,尚缺一子呐!”
杨天子的小动作微多:“那……怎回事儿?”
天机道人低头,双手在袖子中捏动。
许久。
天机道人言道:“话得说回去啦!帝国开国之初,定都长安,龙脉居于长安两百年,陛下去岁迁都,龙脉随行,不免损耗气运……”
打个稽首,天机道人正色道:“当,补全气运!补全命数!”
杨天子道:“如何补?”
天机道人曰:“泰山封禅,真龙升天。贫道丧命,借寿五年!”
“噗——!”
天机道人一口鲜血,毫无征兆的喷出。
天机道人面色瞬间苍白无比,倒地抽搐不起。
杨天子大叫:“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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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阳长公主府。
“稀溜溜……。”
流水声清脆悦耳。
吴凡手持青花瓷壶,正在斟茶倒水儿。
茶。
不是从前的茶汤。
水。
不是从前用姜、蒜等东西煮出来黑漆漆、黏糊糊的水。
清香的味道,白碗中的琥珀颜色……
当阳长公主怔怔的看着,小心的呷了一口,舒爽的长吁口气。
杨清薇啧啧道:“苦中带甜,回味悠长……好喝!好茶!”
吴凡放下茶壶,语气略显不屑,言道:“我的手艺并不是很好,尚显粗糙。茶叶从南方运来,也失去许多新鲜,制出来炒茶前,便流失新鲜。总之,有待提升。”
“嘶!”
当阳长公主吸口凉气。
美眸流转,杨清薇惊异道:“还不行?”
吴凡肯定地点头。
好几天的时间,吴凡别的没干,专心研制炒茶来着。
失败无数次,功夫不负有心人,吴凡终于将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在能喝的东西。
杨清薇滋溜滋溜的喝完手中的清茶。素手一伸,笑靥如花:“再来一杯。”
吴凡没拒绝,一边倒。一边说:“少喝点儿,清茶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会睡不着的。”
杨清薇调笑道:“你陪我,我就睡得着啦!”
吴凡眼睛一翻,不接话茬儿。
当阳长公主正经起来,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做出样品后,当然需要进行大规模的量产。有了货,更得有销售的渠道……一整套下来。完成生意链条,循环往复,方能赚得银钱。
吴凡略显疲惫的揉揉眉心,思忖后。道:“你与汉王殿下合作,把生意挂在少府寺的名下,利润让他们多拿,你拿三成即可,做好了,这辈子都可以尽情挥霍,衣食无忧。至于工艺的事情,找几个信得过的姑娘跟我学一学就成,很简单的事儿。”
“凭什么让他们拿七成?”
当阳长公主眉毛一挑。态度跋扈。
吴凡幽幽道:“清茶一旦流入天下市场,必然会挤兑原来的茶汤市场,不要小看它。它是消耗物品,所能够带来的利润,实在太多巨大,挂在少府寺的名下,有天家皇室的名头给你撑腰,别人找不到你的头上。少了无数的麻烦。你要知道,在利益面前。如同之前你做新式内/衣与真丝长袜时一样,有些人会不择手段的对付你。再者,炒茶的手艺也容易学习,难保不会外传出去,到那时,为保证利益,须得少府寺出面垄断生意,你做不到。唯有垄断,才能赚取更多的银钱,否则,一旦被其他人分走利益,你赚的会愈来愈少。”
杨清薇:“……”,他说的是啥?
当阳长公主不明白吴凡什么意思,反正她觉得,吴凡说的很有道理。
踟蹰着,杨清薇道:“你呢?”
吴凡抿抿嘴唇儿,轻描淡写道:“你与汉王殿下,欠我一个人情。”
当阳长公主玉指芊芊,俏皮的从桌面儿一路“行走”到吴凡的手上,妩媚的说道:“人情?太简单了吧?要不要……我以身相许啊?”
吴凡口舌犀利,道:“你若愿意为此用身体报答我,不过与那些勾栏瓦舍的女子无甚区别罢,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你太贵了!”
杨清薇被噎得不轻。
眼睛一转,当阳长公主凑得与吴某人更近些,眼含秋波、眸若剪水,发起嗲来:“守正~~~人家好想你嘛~~~你怎能如此无情?”
“噗通!”
可以保持高冷范儿的吴凡,顿时吓的坐地上。
【小妖精!】
【骚/浪/贱!】
吴某人腹诽的厉害。
“咳咳。”
清肃嗓子,吴凡正色道:“长公主殿下,自重!”
杨清薇没脸没皮的贴到吴凡身上:“我好冷~~~我好寂寞~~~”
吴凡:“……”,忍住,忍住啊!
擦擦额头上可见的细汗,吴凡深吸口气,道:“对不起,长公主殿下,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我先走啦!”
推开当阳长公主,吴凡几乎落荒而逃。
“咯咯咯……。”
杨清薇发出银铃儿似的笑声,欢乐的很。
从当阳长公主府出来,吴凡擦擦额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对于杨清薇,吴凡并不怕,仅仅是不想招惹罢。
像当阳长公主这种善变的女人,要么不招惹,要么招惹后把她吃的死死的,不然,等着倒霉吧!
左右环顾着,吴凡稳定心态,皱眉思索开来。
吴凡想什么?
无他。
天机道人尔。
正想的出身,远处忽过来一驾马车。
马车在吴凡身边停下,探出一个脑袋来:“侯爷!陛下有请!”
吴凡侧目望去,不是黄德又是哪个?
连忙上去,吴凡与黄德一番攀谈且不提。
……
……
城东的一处豪华府院。
从前宅子是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的,现在它的名字叫天机道人。
天子发话,刘公公哪里敢违背?忍气吞声的是把自己花费大价钱购得的住处送给邵元节。
话说天机道人那日在皇宫中与杨天子说法。吐血昏厥……是怎个回事儿呢?
无非一点小伎俩。
截取羊肠一小段儿,用麻绳儿绑住一头,注一些血。再把另外一边绑上,做成血包。藏在口中,用时咬破,吞下羊肠。羊肠与麻绳都是可以消化的东西,哪怕是恶心点儿的去搜查那黄白之物,依旧什么都找不到。不懂其中窍门儿者,以为神奇。
天机道人最擅长此事。所以演示的天衣无缝,精明如杨天子。亦着了道儿。
养上几天,天机道人恢复那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模样,精神奕奕的很。
杨天子今日下的早朝,偷偷出行过来。正与天机道人畅谈。
天机道人懂得如何谈话,多数时间,并不说朝政、更不言虚无缥缈的道法,都是说一些海外的神奇,天下各地的妙处,九真一假,使得杨天子龙心大悦,笑声不断。
说着说着,杨天子突地来上一句:“道长是哪里人?”
天机道人“下意识”的说道:“可能是西凉人。”
一问一答。非常快速。
杨天子觉得天机道人没有思考时间,说出来的是真话,自然很好奇:“什么叫可能?”
天机道人手指掐算着。言道:“贫道自幼被师父收养,师父曾言贫道是战乱时的孤儿,贫道今年五十有八……算起来,五十八年前,唯有西凉一带,在八月份的时候。大隋有与羌人交战,记得那一次。受创最严重的地方是武威郡。”
杨天子思量一番,点头道:“确实如此,那次大战……帝国打的很窝囊啊!羌人与吐蕃人联手,霸占半个雍凉大地,猖狂至极。他们为非作歹近乎三十年,直到靠山王兄以少年之姿,横行雍凉,单人匹马,平定了帝国西方,让大隋有机会休养生息,积蓄力量,重新一统天下。往事历历在目,恍如隔日呀!”
天机道人哈哈笑道:“青龙吐水,泽润四方,自然非比寻常。”
杨天子怔怔的打量天机道人,道:“道长早已过知天命?看着不像啊!我可比你小好多岁,你看看我现在的老态。”
天机道人言道:“陛下劳心戮力,耗费精神。贫道游玩南北,除了想吃的还是想吃的……您呐,太累!”
话锋一转,天机道人道:“陛下可知彭祖乎?”
杨天子笑道:“怎能不知,那位堪称陆地神仙,八百而亡,比传承最久的汉朝多出一倍的活头儿呢!”
天机道人赞同道:“那是所有修道之人所向往的,可惜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道法传承的缺失,再无人能做到那一步!像贫道,至多有百年寿数,而给陛下续命,却是会抽干所有的年岁……天道有偿,欲取必予,而且是以多换少啊!”
哈哈一笑,天机道人洒脱道:“这也正可以看得出来,真龙天子的命,可比我们这等寻常人要宝贵得多!”
杨天子莞尔,心中不禁又信了一分。
“陛下!冠军侯带到!”
黄德匆匆进入,小声禀报。
杨天子摆摆手,道:“让他进来吧!”
“臣!冠军侯吴守正,拜见陛下!”
吴凡走来,长施一礼。
杨天子道:“无须多礼,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天机道人!”
杨天子看似平常,实则一双眸子不住的在天机道人与吴凡的脸上打量。
为帝王者,哪个不是心眼多的要命的主儿。
吴某人那边儿刚作法弄完什么七灯续命术,这边儿就来了个老道士,说要玩儿以命续命……杨天子不怀疑才怪呢!
吴凡对天机道人拱拱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色,语气却不露任何情绪,平静的说道:“有礼。”
天机道人打个稽首,面色数变,强笑道:“侯爷年少有为,久仰大名。”
吴凡不回应,只转向杨天子,道:“陛下唤臣来,有何要事?”
杨天子呵呵道:“没什么大事儿,你先出去吧!”
“喏!”
吴凡退下。
杨天子笑眯眯的点着门外对天机道人说道:“年少气盛,年少气盛啊!忒是无礼!”
天机道人嘘口气,心有余悸似的,摇头念道:“怪哉,怪哉!”
“嗯?”
杨天子疑惑。
天机道人袖中掐算,闭眼道:“麒麟出土,破军随行,一为祥瑞,一为凶星,两者结合,岂不怪哉?”
杨天子目光闪烁:“道长的意思是,吴守正不仅是拱卫朕的五行之一麒麟,竟然还是七星中的破军星?”
天机道人苦涩一笑,道:“真龙自己说的,贫道没说,那冠军侯血煞滔天,贫道可不敢深算,否则,必遭反噬。”
“嘶!”
杨天子倒吸口凉气。
心眼儿多的人,爱瞎琢磨,杨天子一样。
【破军主杀伐,嗜血成性。】
【吴守正满打满算,打了不过两次仗,竟杀人有*万之巨,不正符合吗?】
【要说祥瑞。】
【却也没错,若不是他,北燕怎能被灭?南方的乱局岂不会愈演愈烈?】
杨天子心绪翻涌。
转念间,杨天子问道:“按道理来说,朕命中的五行配七星,应当是十二人,对吧?眼下他一人占俩,是好是坏?”
天机道人皱起眉头,反问道:“真龙是要贫道算一下,还是……”
天机道人欲言又止。
杨天子道:“道长不妨畅言。”
天机道人道:“真龙的身体,每况愈下,贫道准备先炼一炉丹药固本培元,保证真龙三月内无恙,能够去泰山完成续命……冠军侯杀机太重,贫道算他,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怕……怕能给真龙争取的五年命数,要减少数月,乃至一年。”
杨天子一下子踟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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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车驾。
吴凡有幸同车而行。
杨天子大马金刀的占据车厢中心,腰板儿挺直的跪坐。
吴凡小心翼翼的伴随一旁。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占据另外一边。
反倒平常服侍杨天子的内侍大太监黄德,被赶到外边跟着车子走。
“当当……当当……。”
杨天子敲打身前放着小香炉的桌案,闭目不语,思忖什么。
杨天子所想,其实简单,无非纠结于吴凡,或者说天机道人口中的那句——麒麟出土,破军随行。
杨天子想知道吴凡占据给他天定辅臣中的两位,是好是坏,偏偏天机道人告诉他——想算好坏可以,但续命术会被影响到。
对于杨天子而言,他的时间是宝贵的,怎能轻易的用来去顶一件事情呢?
是的!
帝王都自私无比,杨天子已经把天机道人的命,当做自己的命啦!
若让吴凡知晓杨天子心中所想。定……高兴得不得了!
为何?
那恰恰可以说明,杨天子中招了!
至少现在吴凡心中惴惴,不能够确定杨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睁开眼睛。杨天子看向吴凡,笑道:“听说你最近在忙着给当阳做什么茶?”
吴凡微微颔首,道:“回陛下,正是!”
杨天子似乎来了兴致,问道:“说说,什么东西?”
吴凡毫无保留的说道:“臣将它唤作‘炒茶’,利用烘干、焙制的方法。将新鲜茶叶中的水分去处,变作容易保留的干物。同时亦去处其中的苦涩,加以甘甜。喝时只需沸水泡之,简单快速,味道清香甘甜。回味悠长,尚有提神醒脑的功效……臣多做些样品,等回府后,托手林贵妃给陛下带一些先尝尝,待臣选择出最好的茶叶,再给陛下做些好的贡茶。”
林贵妃的皇后位置并未夯实,没有进行正式的册封大典,眼下挂个名儿,相当于暂领、代理。故而外臣称她为贵妃,六宫内她才是皇后。
杨天子点点头,面带笑意。嘴上却说道:“你是做大将军的料子,不可玩物丧志,商贾低贱,以后少参与。”
吴凡挠挠头,憨厚的说道:“臣以为,兵家四势中有兵技巧。多发明些新的东西,也许对其亦有帮助。”
提及兵法。杨天子正色问道:“王兄自己跑回东莱老家,把你这个女婿弟子扔在洛阳不管……啧啧,你有没有松懈学习?”
吴凡抱拳拱手,道:“臣每日练武,从不间断。兵法之事,臣也不曾怠慢。不过……”
杨天子一笑:“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吴凡豪气道:“汉朝时,汉武帝曾劝霍骠骑多读孙吴兵书。霍骠骑却反言‘为将须随时运谋,何必定拘古法’?臣以为,‘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兵书上的东西读读即可,真正在打仗的时候,随机应变,抓住对手的破绽,一击毙命,方为正理!若死读兵书,不知运用……臣不过是下一个伍怀彰!”
“歪理多!”,杨天子笑着,道:“你居然还诋毁起伍昭来啦!”
吴凡吐吐舌头……卖个了萌。
杨天子拍拍手,道:“也罢也罢!兵法上的事情,仁者见仁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你年纪轻轻,有如此见识,已足够让我欣慰!”,话锋一转,杨天子抓着吴凡的手臂,道:“你既提及霍骠骑,应知晓我封你做冠军侯的用意,希望你能多立功勋,成为吴骠骑!”
“喏!”
吴凡大声的回答。
杨天子看看外边,路途尚且遥远,再问道:“守正,你觉得……天机道长,怎么样?”
吴凡皱皱眉头,喜怒完全写在脸上。
杨天子见吴凡不吱声,进一步说:“没关系,我不会怪你什么。”
吴凡沉吟,进谏道:“陛下,道法之事,臣信。可您是一国天子,九五至尊,自有天佑,何须其他人……天下有无数大事等着您的决断,您不能痴迷那玩应儿,荒废国家政务。反正……反正我觉得那厮就是个骗子!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不怀好意!”
“哈哈哈……!”
杨天子果真不恼不急,反大笑不已。
【天机道人说,似吴守正他们,不知自己的命格。】
【天机道人窥探吴守正的时候,引得吴守正本能的还击,且生出不满。】
【看样子,都是真的呢!】
杨天子放下心来。
眸中光彩一闪,杨天子笑道:“真不是昏聩之人,你小子放心吧!对喽,有个事儿,我先问问你!我欲前往泰山封禅,你意如何?”
“封禅?”
“去泰山?”
吴凡脱口而出的惊诧,装的相当到位。
张着嘴,好半晌,吴某人道:“陛下允文允武,一统天下,天命所归,万民敬仰,理当进行封禅大典,昭告天下,表述功绩。此举凝聚民心,又能展现国力,震慑宵小,臣赞同。”,稍顿,吴凡龇牙咧嘴的,很是难为情的说道:“恐……有些人以劳民伤财等名目,横加阻拦啊!”
杨天子笑道:“所以,朕要你帮个忙儿,把事情办好啊!”
吴凡:“……”,感觉不太妙,不是又特么要坑我吧?
杨天子极为不负责任的言道:“办法自己想,务必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杨天子不是没问过天机道人,为什么非得是泰山封禅时,进行以命续命之术。
天机道人的回答是——泰山乃龙兴之地,苍天之耳。在泰山封禅,可保证龙气不散的同时,让上天听到祷告。
吴某人做出一副苦瓜相,好生为难啊!
杨天子最近心情甚佳,笑容不断,说道:“考验你的时候到啦!你不是时常自诩为忠臣能臣嘛!”
杨天子的话,多少带点儿……调/戏的味道。
吴凡抓着脑袋,郁郁道:“若臣办不到,岂非不是忠臣能臣啦?”
杨天子哈哈大笑,看看外边,道:“为君分忧,固所愿也!不是你说的吗?行啦!自己下去回府吧!朕想尝尝你那个所谓的炒茶。”
杨天子改了自称,话语是不容反驳的态度。
“臣,告退!”
吴凡拜礼,麻利儿的走掉。
杨天子晃晃脖颈,靠在车厢,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喃喃道:“他不是祥瑞吗?那就看看他的成色!”
隐形人一样的刘公公,开腔儿道:“泰山封禅,意义重大,陛下将全部的希望放在他身上……”
刘哲名话说半截儿,意思已表达清楚。
杨天子咂巴咂巴嘴儿,道:“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嗯……啧啧,一时之间,朕亦想不出什么好辄子呢!”
“唉——!”
长叹口气,杨天子道:“算啦!先不想那些,估计两个月内难以成事。天机道长那边儿,加派人手,务必保障他的安全。他不是要炼丹吗?要什么给什么。”
话。
是虚的。
丹药。
能够见到真本事。
杨天子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喏!”
刘公公领命。
杨天子歪着脑袋,目光逐渐涣散,进入到一种睁着眼睛假寐的状态。
刘哲名垂下头,不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不过……
刘公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莫名的情绪。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谁想死?
无奈。
刘哲名自知晓得的秘密太多,杨天子一走,他便要被带走,绝无活命的可能!
天机道人给了杨天子希望,何尝不是给了刘公公继续生存的希望?
只是啊……
【他抢了我的宅子!】
刘哲名心中气哼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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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求封禅,先得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差不多五百年前,魏朝董三世于泰山祭天封禅,挖出《黄帝内经》,播武道于天下。
后。
泰山封禅变的更受重视、更具意义、更加神圣。
晋朝延绵两百余年,唯有晋武帝司马炎举行过封禅大典。其余历代帝王,纵然有心,亦是无力。
什么缘由?
无非功绩不足罢。
大隋至今业已二百年的传承,仅有高祖皇帝玩儿过泰山祭天。
道理是一样的!
重复高祖皇帝的壮举,对于杨天子而言,有信心、有难度。
有信心。
杨天子的信心,来自于他一统天下,中兴大隋。
一百载左右前,孝皇帝欲对世家士族开刀,引发内乱。李氏、萧氏,二者并起,发动叛变。帝国南方的蜀州、扬州、荆州、交州四地,为萧氏占据,建立梁国。帝国北部的并州、辽东州、幽州三地,被李氏占据,建立燕国。大隋根基动荡,险些一蹶不振。孝帝后的几代君王。不是什么雄才伟略者,至多是守成君主,堪堪维持局面罢……直到杨天子的出现。
为帝王者。哪个不希望一扫八荒*,统一天下?三国帝王皆如此。燕国与梁国每每兴兵与大隋战,加上西南的羌人、吐蕃人,西北的突厥人,百年的时间里头,大隋是四面皆敌,国力逐渐消耗到一种虚弱的境地。在根基极度透支的情况下。杨天子登位,首先轻徭薄赋、重农抑商、奖励生育。其次定策对燕国、梁国只守不攻。足足隐忍十几年,帝国恢复生气,才开始修葺兵戈,南征北讨。横扫南梁北燕,恢复大隋对中原的绝对统治。
如汉朝的光武皇帝刘秀,杨天子做的事情,与他不差分毫。
杨天子自忖有些功绩,难免希望与高祖皇帝并古之明君比肩而论。
泰山封禅,是一个成色十足的标准。
毕竟。
不是所有帝王都有资格行封禅之事,只有“受命于天”的皇帝,为了答谢苍天的“受命”之恩,方能在泰山顶上积土为坛。增泰山之高以祭天,表示功归于天。登封泰山,被视为国家鼎盛、天下太平的象征。皇帝本人也俨然成为“奉天承运”的“真龙天子”,意义重大。
有难度。
封禅大典非比寻常,象征的东西不少。
最主要的是——君权神授,神化天子!
天子当然希望自己是真正的上天之子,亦希望天下人将他当做真正的上天之子。
如此。
能更好的统治江山啊!
换句话去说,泰山封禅。可集中民心,抬高皇权。
那么——
让世家士族咋想?
世家士族恨不得把皇权当做妓/女。不!连妓/女都不如!是那种想艹就艹,不想艹都算给你面子的女奴……他们哪容得下皇权高高在上?
所谓的劳民伤财,根本不值一提,世家士族施加的压力、从中的阻拦,才是杨天子封禅的难度来源。
杨天子让吴凡想办法,想的就是怎么能让世家士族闭嘴。
吴某人。
很高兴、很欣然,虽然他表现得很为难。
概因……
泰山封禅的事儿,本就是吴凡想出来的!
杨天子对他言,不亚于告诉吴凡——天机道人邵元节已给杨天子忽悠懵圈啦!
且。
对吴某人来讲,堵住世家士族的口,一样简单。
用什么办法呢?
系统里有都是啊!
心情高兴,吴凡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嘴里哼上小曲儿。
“哒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又快又急。
吴凡打眼儿望去,迎面而来的便是吴用急切的表情。
“吁!!!”
吴用勒住战马,满头大汗。
吴某人不以为有什么,笑道:“喘喘气,慢点儿说,不着急!”
吴用慌张道:“主公!长公主盛怒,欲杀蓉蓉姑娘!您快回去看看吧!”
【蓉蓉?】
【李蓉蓉?】
吴凡眉毛一挑……提神醒脑。
吴某人问道:“怎么回事儿?”
吴用呼吸急促:“您先别说其他,蓉蓉姑娘都快让打死啦!”
得!
吴凡不再问,赶紧打马回家。
吴凡心目中,曦月长公主一直是个温婉的女人,包容心强大,好像一个邻家大姐姐……李蓉蓉更是软弱如水,从不招惹是非,待人处事,相当的有章法……
如此二人,何以如此?
疑惑归疑惑,吴凡速度不慢。
盏茶时间,吴凡奔入侯府大门。
“啊……啊……!”
“长公主饶命!不是小女子!不是……”
李蓉蓉惨叫尖锐,饱含痛苦。
吴凡蹙着眉头,一路过去。
曦月长公主面色铁青,手抚小腹,坐在椅子上。
李蓉蓉让两个杨淑娴从靠山王府带来的老婆子按在地上,拇指粗的藤条将她后背抽打的血肉模糊。
曦月长公主摆摆手,示意老婆子停下,不再继续打。
细微的动作中可见。曦月长公主把自己放在吴凡之下,对自己的夫君相当敬重。
站起身,杨淑娴盈盈一礼。并不多言。
李蓉蓉呼呼的喘息,发髻散乱,泪眼汪汪儿,狼狈至极的求助吴凡。
吴某人眼睛一转,笑道:“夫人?肝火太盛,小心伤了孩子!”
杨淑娴冷哼一声,语气相当冲。明显余怒未消:“要是肝火不盛,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保住呢!”
吴凡咋舌。道:“夫人……何意?”
曦月长公主目光森然,道:“她,不怀好意,在给我熬的药粥中。竟偷偷放附子!”
吴凡一愣:“附子?”
杨淑娴没好气儿的说道:“食附子,能堕胎!”
吴凡抿抿嘴唇,蹲下来看着李蓉蓉,叹道:“做人,要有良心呀!我把你从勾栏瓦舍那种脏地方带出来,让你至少活的像个人,你……却想害我的孩子?嗯?”,吴某人呵呵笑着,手指挑起李蓉蓉的下巴:“说说呗!咋想的?说说!”
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吴某人狰狞可怕的厉害。
李蓉蓉目光清澈,委屈之情溢于言表。抽噎道:“侯爷~~~小女子没有~~~真的不是小女子!”
吴凡歪歪脑袋,轻描淡写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别人嫁祸的喽?那……会是谁呢?”
曦月长公主肚子中的孩子是个宝贝、包含靠山王、杨天子希望的宝贝,比之皇子的降临都备受期待!没出世,俨然已被视作日后为帝国天家皇室掌旗的靠山王隔代传人,前提。只要是个健全的男孩儿。其更为吴凡与靠山王、天家拉近关系的纽带……谁敢打他或她得主意,吴凡就敢挖谁的祖坟!
李蓉蓉嘴唇儿嗫嚅。道:“今日腹中饥饿,小女子前往膳房,准备要些吃食后,继续回去读书……小女子根本不懂什么药理啊!”
话说不全,泪流满面。
怔怔凝视李蓉蓉漂亮的脸蛋儿,吴凡啧啧道:“知道我以前干什么的吗?鹰扬卫!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我让你死得痛快点儿,不然……生不如死?真是太小瞧我啦!”
李蓉蓉大哭,只知道摇头。
曦月长公主怒气消了,瞧在眼中,不忍出言道:“夫君,我看……蓉蓉姑娘确不似那等狼心狗肺的人,可能……是其他人吧?”
吴凡站起身,看向杨淑娴,道:“你怎又觉得不是她呢?”
曦月长公主沉吟一会儿,条理明晰的说道:“蓉蓉姑娘来侯府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平日里除去读书作诗,便是弹琴吹箫,雅兴十足。再者,她没什么理由要害我。她胆子还小,看别人杀只鸡都吓得不轻。另外,附子这味药,也是身边的婆婆看出来,告诉我的,蓉蓉姑娘应当不懂药理……是我关心则乱,错怪好人。”
言罢。
杨淑娴交代句“查查家里其他人”,抹不开面子一样,折身而去。
吴凡伸手扶起李蓉蓉,绽放笑容,给她擦着眼泪儿,安慰道:“不哭不哭啊!不是你,不是你!”
李蓉蓉哭得厉害。
【家中有贼啊!】
【会是谁呢?】
【论动机,童蕊的嫌疑当属第一!】
【但她没那么傻!绝对不敢。】
【那么……】
吴凡心中暗道。
一路哄着,给李蓉蓉送到闺房,吴凡取来金疮药,慢慢地为李蓉蓉涂抹。
吴某人一边擦,一边心疼的说道:“多漂亮的女人啊!说打就打,唉……”
话锋一转变了味儿,吴凡想起什么东西,幽幽的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次,我放过你。千万不要有下一次……没想到啊!安禄山那个狗东西,早投靠了……楚王?”
李蓉蓉身上一颤,僵硬无比。
马上。
李蓉蓉呻/吟一声,娇柔的叫痛。
殊不知……
越是掩饰,破绽越多。
吴凡面色漆黑,他不过想到李蓉蓉是安禄山送给自己的,把楚王杨珏牵连进来,无非是杨珏是安禄山开的花月楼的常客……脑洞大开的一句话,真就诈出来不少东西!
舔舔嘴唇儿,吴某人生出将李蓉蓉直接扼死的杀意。
吴凡生生忍住。
平复许久的心绪,吴某人温柔的给李蓉蓉继续疗清理后背伤口,言道:“不管你以前的主人是谁,现在,你是我的人!”
做完一切,吴凡笑容不减的退出房间。
然后……
吴某人咬着后槽牙,一双手在袖子中攥的嘎嘎作响。
【楚王杨珏,你真是活腻歪啦!】
吴凡,杀机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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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不对。】
吴凡暗暗念道。
平复心绪后,吴凡前后左右的那么一想,发现不少琢磨不透的疑点。
最主要的问题在于——
李蓉蓉若真是楚王杨珏埋在自己身边的暗线,不应该蹩脚,愚蠢的下毒被人发现才是啊!
【难道……】
【她是故意要暴露出来的?】
【如果真的是有意为之,那又是为什么?】
【况且……】
【未必是楚王杨珏!】
【杨珏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会不知曦月长公主肚中孩子的重要性?】
【世家士族?】
【孩子没了,对世家士族的好处的确不需赘言。】
【又或者是……】
【有人,想以此引导我,跟杨珏死磕?】
【我与杨珏的关系,私下里头,知道人不少。】
【我与杨珏反目成仇,知道人同样不少。】
吴凡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阴森的吓人。
越想,吴凡越觉得乱。
索性不去思忖那么多。吴某人决定用行动试探试探,瞧一瞧到底是谁要对自己不利。
招呼上黄忠与英布,吴凡直奔花月楼。
李蓉蓉是安禄山送给吴某人的玩物。这是已知的、最不可否认的关联之处。
有快两个月没来花月楼,花月楼似乎更胜往昔、更加热闹。
尚没进去,吴凡老远儿听得叫好声连连不断。
在花月楼左侧,把战马存到马厩,吴凡奔向楼中。
步子没进门槛儿,安禄山圆滚滚、肉呼呼的身形,一溜小跑儿的……飞过来。
“拜见侯爷!”
安禄山拱手致礼。略抬起头来,一双小眼睛水汪汪儿的。好似路边被遗弃的小狗似的充满讨好。
吴凡没事儿人一样。龇牙一笑,左右顾盼,笑道:“行啊!安少东家,我看你这生意。愈做愈红火嘛!”
花月楼的大堂,经过精心改造。搭眼一望,案几明亮。地面铺上染成大红颜色的羊毛皮毡,富贵华丽的很。坐北朝南处,搭建一座方台,上边儿有几位女子,不施粉黛,具着轻纱,姿态美妙。拨琴弄弦,神情很是专注,丝毫不在乎周围客人报以讨好、淫/亵、贪婪等目光……比之从前。格调上升许多。
“噔噔~~~噔噔~~~。”
几声清脆的琴音,盖过一切。
“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小鼓声响起。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略显粗犷的铿锵鼓声。辅以悠扬婉软的小曲儿,别有一番滋味儿。
那走上来的白衣女子。更是勾人心弦,一开嗓就能抓住人心,一颦一笑都可惹得客人欢呼。
距离较远,吴凡隐约觉得那女子个子娇小,年龄不大,并不能瞧得仔细。
晃晃脑袋,吴某人瞥眼安禄山,呵呵道:“成啊!安少东家,弄得不错!”
安禄山显得腼腆,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也是为了生意嘛!当不得您赞扬!”,这货开始奉承起来:“说起来,侯爷您在南边儿,那才叫一个厉害啊!谁不知道您八千破十万,斩首孟不凡的壮举?小的……”
吴凡打断安禄山的话,道:“最近手头有点紧,我记得在你这里,还有银子没取走。”
安禄山伸手做请,道:“侯爷里边坐,咱在门口儿站着不好看。”
吴凡没有拒绝,一马当先的走到前边儿。
到达单独的雅间,安禄山从怀中掏出一只金色的小算盘,打的劈啪作响。
不多时。
安禄山言道:“托侯爷您的福,武举开设的赌盘,共盈利一千六百万两银子,您有一成……”
吴凡摆摆手,道:“我都知道,以前我取走过一部分,你且告诉我剩下的一部分……不,全部吧!我的那一份,不算取走的,余存有多少?”
安禄山干脆利落道:“一百一十万两。”
吴凡抿抿嘴唇儿,道:“全部兑换成黄金,给我送过到府上。”
安禄山讶异道:“您不是说……武举还要举办,今后赌盘一定会再开,所以留下半成,作为以后用吗?”
吴凡挑挑眉毛,微笑道:“计划不如变化快嘛!是不是?”
站起身,吴凡挥手示意黄忠与英布出去,自己径直走到安禄山面前。
安禄山察到吴凡面上逐渐笑容消失,一双眸子中迸发出杀意……
安禄山红润的胖脸,顿时刷的白下来,细密的汗珠儿,呼呼的向下流淌。
“咕噜!”
狠狠的咽口口水,安禄山愈发不安。
吴凡也不吱声,就那么看着。
安禄山终于撑不住,嗫嚅嘴唇儿,哆嗦道:“侯爷……您……小的,小的没得罪您吧?”
吴凡背负双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安少东家,你……记得送我的那个女人,李蓉蓉吗?”
安禄山狂点头。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道:“她,不老实呀!居然想暗害我的孩子!”
“噗通!”
安禄山直接跪下,嘴一咧,眼泪转上眼圈儿……
吴凡伸手捏捏安禄山的肥脸,抢先一步道:“哭?哭!你敢哭,我马上杀了你!信不信?”
安禄山死死咬着嘴唇儿,一声不敢发,眼中却是充满委屈。
“啪啪!”
吴凡长呼口气,反笑起来,轻蔑的拍拍安禄山的面颊,道:“虽说虚惊一场,但……她深深的伤害了我的心!你知道吗?我对她那么好!她竟还不满足,心肠歹毒到要害自家主母!”,话锋一转,吴某人继续道:“不能怪她,得怪你!当初你说已将她调/教的非常好,结果呢?嗯?”
安禄山抖瑟如筛糠。
丢给安禄山一个饱含深意的目光,吴凡幽幽道:“看你的表现吧!”
说罢。
吴某人袖子一甩,悠然而去。
待吴凡走后,安禄山嘭的一声瘫倒在地上,喘息的厉害。
吴某人杀人甚多,身上的杀气相当浓厚,安禄山承受不住,小心肝儿差点没被吓碎掉。
“呼呼……呼呼……。”
不知过去多久,安禄山才费力的爬起来。
靠在屋中的柱子上,安禄山微不可闻的嘟囔道:“勒索吗?还好!还好……”
此时。
出得花月楼的吴凡,面色阴沉。
思量着,吴某人言道:“汉升,英布!”
“在!”
黄忠与英布抱拳听命。
吴凡抿抿嘴唇儿,道:“你们暂时先给我盯住安禄山,看看他与什么人有接触,等我去安排一下……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你们自行回家。”
“喏!”
黄忠、英布齐声答应。
吴凡单独前行,一边走,一边继续思量。
故意不拆穿李蓉蓉的暗线身份,仅说李蓉蓉是因嫉妒欲害曦月长公主,是吴某人的试探。
吴凡相信,想要害自己孩子的人,定希望利用自己,达成其他的目的!
吴凡如此对安禄山说,等同于告诉对方——他不仅没发现李蓉蓉的真实身份且没有中招。
既不曾中招,对方达不成目的,绝对会再次出手。
吴某人便可趁机一窥究竟,明晓对方是什么货色。
另外。
吴凡想到一个事儿——杨天子在自己家里,一样有安插眼线。
【是个好机会!】
眯上眼睛,吴凡杀意沸腾。
一路策马奔行,来到南市,吴凡通过秘密手段,联络到小太监曼宁。
没多说话,吴凡开门见山,请小太监曼宁在花月楼安插眼线,仔细盯着安禄山。
此后。
吴凡往返家中,召集家中的全部下人、侍女、厨子、护院等上百人。
全部遣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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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
吴凡不是不知道家中有贼,他早就知道,只是他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去清除。
李蓉蓉的事儿,给了吴凡契机。
面对家中集齐的下人一百余人,吴凡面色冷峻的说道:“鉴于你们之中的个别人,心怀不轨,我又无从查证真伪。所以……非常不好意思,各回各家去吧!”
“侯爷!”
众人顿时惊呼。
市井坊间的平头百姓有句话说得很好——大户人家的狗,都比我们活的强啊!
事实正是如此。
在大户人家为奴,虽然名义上不好听、身份上不自由,但是,银子才是真的!
类似一个普通的护院,主家一个月要给薪俸三两银子,吃、喝、衣服,主家都给供着,比寻常百姓过的滋润的多。
吴凡毫无道理的将所有人全部赶走,意味着他们原本的富裕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且,吴某人身份不一般,被他遣退的下人等,谁家敢用?是不是?那这些人,只能去耕种、做工等……太苦啦!
吴凡声音冰冷。道:“让你们走,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你们一条生路。给你们脸,你们得给我兜着!”
吴某人杀人出名,私下里有不少人唤其为“小人屠”。
眼看着吴凡模样不对,众人吓的噤若寒蝉。
胆子小一点儿的,已经开溜……
有第一个带头走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跟上。
当然。
也有不愿走的。
望着身前剩下的七八个人,吴凡一改神情。和颜悦色的感慨道:“到底是有忠心的啊!你们……很好!很好!”
话锋一转,吴凡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走?”
那七八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其中一个言道:“侯爷待我等恩重如山。我等不敢忘怀!”
“呵!”
吴凡嗤笑一声,翻脸翻得比狗还快,阴测测的说道:“是嘛!我看你们是别有用心才对!怕走了之后,没法回去交代吧?嗯?”
那七八个人顿时发愣。
“啪啪!”
拍拍手。吴凡站在原地不动。
魏文通、石宝、马武三人从远处过来,与吴凡一同将那七八个人合围住。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道:“都说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侯爷!冤枉啊!”
有人大声叫屈。
吴凡叹口气,道:“就知道你们不会乖乖的说实话,都抓起来!”
魏文通、石宝、马武三人,一拥而上。
那七八个人谁也没反抗,都是老老实实的被捆绑起来。
曦月长公主知道家里头闹出的动静不小,从闺房出来,问道:“夫君。你这是做什么?把人都赶走,家里怎么办?”
吴凡摆摆手,道:“无妨!你身边儿不有红袖伺候着吗?等会儿我让马武走一趟。去跟大兄讨些人手,先凑合着,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再说。”
杨淑娴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依着吴凡去。
吴凡让石宝套一架马车,把那七八个“忠心”的家奴扔上去,吩咐马武走一趟卢方那里。又让魏文通与石宝护在家中,独自一人直往洛阳城外。
半个时辰后。
吴某人在帝都南方的一处乱坟岗停下。将那七八个人全扔下马车。
“呜呜~~~。”
堵住嘴的下人们,含糊不清的说什么。
吴凡凝视四周,笑道:“青山绿水埋忠骨,你们都是侯府的忠心人,正合适呀!”
转过身,吴凡先取下一个老婆子口中塞的麻布,道:“我记得,你是长公主从靠山王府带来的?发现李蓉蓉偷放附子给长公主的,也是你吧?”
老婆子连连点头,老泪横流,道:“侯爷,冤枉啊!我不是奸细!”
吴凡呵呵一笑,大喝道:“我有说你是奸细吗?不打自招!”
声如炸雷,吓的老婆子顿时瘫倒在地上。
吴凡深吸几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瓶子,道:“知道这是什么吗?嗯?它叫‘颤声娇’,是一种烈性春/药!我劝你,知道什么说什么。不然的话……我会把你绑在树上,扒得精光,敲掉牙齿,然后,给那匹驾车的马儿喂药,让它狠狠的干你的嘴,直到把你干死为止!不要以为我做不出来!我在鹰扬卫的时候,比这恶心的,做的多了去啦!”
老婆子发抖,呜咽痛哭,却口风很紧。
“啧啧!”
吴某人咋舌。
伸出手,吴凡放在老婆子面前。
老婆子骇的闭上眼,以为吴凡要抽她。
久久不觉疼痛,老婆子睁开眼,正见吴凡笑眯眯的看着她。
吴某人合上一根手指,道:“五!你的人生、你的性命,剩下的只有四息时间!四!三息时间啦!三……”
老婆子惊恐无比,吴凡刚才说的那种死法,实在太恶心、太吓人,她情不自禁的扭过头,去看一个人。
吴凡果断顺着目光望过去,快步拎过来一个人。
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吴凡嘿嘿道:“你也是长公主从靠山王府带过来的人啊!我亲爱的大师傅!”
侯府庖厨的管事,一个平常相当和善的大胖子。
吴凡挑挑眉毛,伸手抓着老婆子的头发,将她拖拽到三丈多远的一颗大树边。
“刺啦!!!”
布帛破裂。
吴凡撕碎老婆子的衣裳,专心致志的将其拧成绳索,将老婆子固定在大树上。
回身把拉车的驽马从车套中卸下,吴凡一路迁到老婆子身前。
“卡哒哒……!”
十四势刀匣子展开。
吴某人取出两把顺手的工具,在老婆子面前晃晃,道:“最后的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慎重考虑考虑,不然,我说到做到!”
吴凡的模样太认真了,老婆子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老婆子崩溃的大叫:“我说!我全说!侯爷!饶命!”
吴凡没有耐性的呵斥:“要说就快说!”
老婆子哽咽道:“我……我……我是鹰扬卫的眼线,负责监视侯爷与长公主殿下,别的一概不知,他……他是我的上级!呜呜!”
吴凡用麻布堵住老婆子的嘴,道:“那我就去问问他,他说的要是不一样,你死定了!”
吴凡走到那位庖厨身边,诈唬道:“她什么都交代了,你呢?难道不想说点儿什么?”
顺手取下庖厨口中的麻布,吴凡怔怔的盯着他的眼睛,手中的刀锋,不住的在他脖颈上来回比划。
庖厨显得沉默。
吴凡慢吞吞的说道:“鹰扬卫!我以前也是鹰扬卫,你休想瞒我什么,你们还不够格儿!”,用刀面拍打庖厨的脸,吴某人吓道:“听说过庖丁解牛吗?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我琢磨过,不过,解的不是牛,是人!我曾经遇到过一个硬茬子,是燕国的死士,你知道我怎么让他开口的吗?我用了三天时间,用最锋利的刀,从他的大腿开始,一片一片的向下割肉,在割肉的过程中,我准备了人参汤、金疮药,前者是为他补充血气、后者是让他不至于流血过多而死,就那样,我把他的腿剃成骨头架,他不说,我把他另外一条腿剃成骨头架,他不说,我将他的双臂剃成骨头架,他终于熬不住,说了,那是第二天,为了惩罚他,我第三天的时候,将他的前胸、后背、脖子、脸剃成……”
“噗!”
一声巨响。
吴凡捏着鼻子向后退好几步,摇头道:“这么一丁点儿小胆子,居然还敢做奸细?”
庖厨……吓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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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坟岗。
鲜血浸染大地。
七八条尸体散乱堆砌。
一群食尸鸟低空盘旋,多少显得急不得可奈。
吴凡慢悠悠的套上马车,扬长而去。
老马识途,吴某人坐在车辕上,闭目养神。
老婆子与庖厨是鹰扬卫一方的人,出于靠山王府。
换句话讲。
老婆子与庖厨是天子早年间安插在靠山王身边的眼线,如今转嫁到吴凡左右的尖细。
剩下的几个……
有楚王杨珏的人。
有太原王氏的人。
有独孤皇后的人。
更有……无辜的人。
问清楚事情,吴凡毫不手软,全部除掉。
吴某人得到的消息不少,足够让他自己感到心惊胆战。
尤其是那个独孤皇后的人,吴凡根本没想过独孤皇后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从没有!
而其他人,包括仇家太原王氏,吴凡都有预知准备。
当然。
让吴凡感到疑惑的是——
所有暗线,竟都与李蓉蓉无任何牵连!
老婆子点出附子那味药。乃出于好意!
【又是一团乱糟糟的破事儿!】
【他娘的!】
吴某人心绪糟糕,腹诽连连。
往返家中。
吴凡找来兰馨儿。
吴某人从未信任过兰馨儿,不然的话。他不会把监视安禄山的事情托付给黄门卫,而不用兰馨儿这个身边人。
兰馨儿近些时日老实的过分,俨然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风范。
越是如此,吴凡心中越是起疑。
燕国暗卫军潜入洛都城,兰馨儿与其关联匪浅。
只此一条理由,吴凡就决定,少让兰馨儿活动。免得招惹祸患。
至少在吴某人“借鸡生蛋”的计策尚未成功之前,他需要依靠兰馨儿的情报网络支撑。
怔怔的盯着兰馨儿漂亮的脸蛋儿。吴凡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欣赏的说道:“真是个漂亮姑娘啊!”
兰馨儿不闪不躲,眼神儿清澈。
吴凡慢悠悠的说道:“给你个任务,去把我之前赶走的下人们都弄回来。”
兰馨儿一愣。
吴凡补充道:“先走的十个。不要;后走的十个,不要。这点事儿难不住你,对吧?”
“喏!”
兰馨儿颇富男子风范,飒爽英姿,抱拳领命。
离开吴凡所在的房间,走出侯府,兰馨儿才长舒口气。
仰望天空,兰馨儿不禁感叹时光荏茬。
半年前。
兰馨儿第一次与吴凡相见,那时的吴凡。至多是个小瘪三。
五月前。
兰馨儿第二次与吴凡相见,那时的吴凡,俨然身负勇力。脱胎换骨。
四月前。
兰馨儿第三次与吴凡相见,那时的吴凡,手段狠戾,暴虐残忍,但依旧是个小人物。
三月前。
兰馨儿第四次与吴凡相见,那时的吴凡。竟上升到可以操纵她命运的地步。
此后。
兰馨儿投靠吴凡,亲眼目睹吴凡是如何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感同身受般明晓吴凡是如何一步步的蜕变成今天的模样……
“好手段!”
兰馨儿幽幽叹息。
此时此刻。兰馨儿方弄明白,吴凡何以要大动干戈,将府中的所有下人全部赶走。
吴某人目的很明确——仅为甄别真伪,区分忠奸。
吴凡的方法,确有意思的很。
首先。
吴凡出言驱赶府中下人的时候,那些受命安插在府中的人,定然不知回去如何对主人交代,只好装作忠心耿耿的模样。
这些人,是傻子!
其次。
吴凡说“先走的十人不要,后走的十人不要”,其中另有门道。
前者是忠心问题。
后者则有可能是与那些傻子一样的细作,他们要聪明一点,在琢磨不定吴凡心思的时候,先退出侯府,然后禀报自己的主人,或视情况再归来……
吴凡不过用个小伎俩,基本上将自家府中的奸细清除掉。
兰馨儿猜透吴凡的想法,心中没有窥视到隐/秘的痛快,反觉一片彻骨寒意。
吴凡不知兰馨儿作何想,他伸个懒腰,向曦月长公主的闺房行去。
杨淑娴在做女红,仿佛乐不此比。
做了男孩儿的、甚至做了女孩儿的,从尿布到四五岁能穿的衣裳,统统做了个边儿。
“夫君!你看看这件,怎么样?”
曦月长公主将一件小袄拿给吴凡看。
吴凡龇牙咧嘴好半天,讪讪道:“我能看出来个啥!不过啊!夫人,我净看你做冬天穿的来着,春、夏、秋三季的呢?”
杨淑娴张着嘴,相当懊恼的说道:“我给忘了~~~”
杨淑娴在冬天的时候开做,当然想着给孩子先做冬天穿的啦!
吴凡一笑,道:“闲着也是闲着,慢慢做呗!你不愿意做,让童蕊跟你一起做,她针线活儿不错。”
曦月长公主不接话儿,皱着眉头,反问道:“家中现在冷冷清清,你打算怎么办?跟大兄借来的那些人你都看到了吧?一个个的,跟大兄那个德行毫无二致,全都是些兵痞子!让他们看家护院,指不定生出什么事端呢……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何突然间将他们赶走?就算为了有人暗害孩子的事儿,也不许做到这一步吧?让外人知晓,定说咱薄情寡义!多不好听啊!”
吴凡长吁口气,坐下说道:“放心吧!遣散的下人,我会挑选一些叫回来,你别着急。我知道家中没有他们,许多事情做不圆转。要是来了客人,还会失得颜面。”
吴某人纯粹是所问非所答,语气中满满的是敷衍了事的味道。
杨淑娴了解吴凡什么性子,晓得吴凡若不想说,打死一个字儿不会往外崩,索性不再多言。
让红袖泡壶茶,吴凡坐下歪着脑袋看曦月长公主忙活。
杨淑娴叹口气,道:“郭奉孝……”
“嗯。”
吴凡点点头。
曦月长公主有点儿无奈,叹息道:“真是位爷啊!”
“噗嗤——!”
吴某人笑出声儿来。
吴凡以为杨淑娴嫌恶郭嘉了,抓着杨淑娴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他本就是位爷!大爷!现在你看他一文不名,今后,只恐我得多仰仗他跟范先生呢!我知晓他性子不讨喜欢,终日出去喝酒,便是去青楼。可那些都是小节,不值一提!夫人性子宽厚,蕙心兰质……”
“我不是那个意思,”,曦月长公主摇摇头,打断吴凡的话,道:“我的意思是——你明知道他那样,为何不管管他呢?像他那个活法儿,能活几年?”
从身份关系上说,郭嘉、范增等人,具为吴凡的门客。
吴凡是主家,按道理来说,供他们吃穿用度已是份恩情,其他的不需要管。
杨淑娴让吴凡约束下郭奉孝,再加上吴某人平日没边儿的惯着郭奉孝,俨然当成家里人一样,而且还是位长辈的待遇,不是大爷是什么?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啧啧道:“嗯,有时间的吧!陛下吩咐我个事儿办呢!”
曦月长公主从不过问吴凡在朝堂上的事情,更不提任何有关此方面的事情。
闻言。
杨淑娴再次岔开话题,说道:“你前几天不是要我给当阳姑姑提一下关于童大郎的婚事吗?”
吴凡呷口茶,静听下文。
曦月长公主幽幽道:“刚才她来打了个过站儿,顺口提及。”
杨淑娴的不悦,冷哼道:“朝中上下,高的以童大郎的身份,定是攀不上。低的,咱丢不起那个人,好歹叫你一声叔父,叫我一声叔母呢!得!剩下的那些孬货,不是推三堵四,就是压根儿没瞧得上咱!当阳姑姑吃了挂落,颜面不好,不打算帮衬啦!”
吴凡揉揉眉心,道:“谁叫我现在与世家士族势同水火,朝中为官的,哪个不是跟世家士族有牵连的?罢罢罢!当阳长公主不管,我自己来吧!找个善良人家就行!”
曦月长公主能把事情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可以说足够好。
毕竟。
童伟的身份,是童蕊的侄子。
夫妻俩闲聊甚久。
待天色渐黑。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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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居心叵测,麒麟破土?宿主咋不说自己是文物出土呢?笑死人了!奖励奸恶点数四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心狠手辣,唬、吓、诈三字精髓,玩儿的不错!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奸猾似鬼,辨别奸细的办法很阴损,干得漂亮!奖励奸恶点数两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零四十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三。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九。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四仰八叉的躺着,双眼贼溜溜的转动。
不知过去多久。
吴某人骨碌一个翻身,站立起来。
考量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吴凡下定决心:“我要兑换生成高宠!”
“叮咚!好的!”
吴凡手指点着光屏。语气不大信任,言道:“不急!咱得先把话说的明明白白,然后再做!”
“叮咚!宿主请说。”
吴凡抿抿嘴唇儿。道:“高宠是我用完成使命所得到的限定抽奖抽到的,系统附赠全部的装备与改造,没有错吧?”
“叮咚!正解!宿主仅需支付九百五十万奸恶点数,即可获得高宠。”
吴凡深吸口气,道:“问题来了!系统附赠的装备,会不会是偷工减料的劣质品?给兑换人物改造时进行加持内息,此前有过诸如张蚝、马武二人一样不曾成功的案例。高宠会不会步他们的后尘?”
系统半晌未吱声。
而后——
“叮咚!系统不像某些人一样毫无下限与节艹。”
“叮咚!系统将为高宠配备顶级神兵宝甲,内息会直接设定在‘外放’的级别。进一步就是‘凝气化罡’。”
话。
显得刺耳。
但。
对于吴凡这等没脸没皮的人来说,无异隔靴搔痒……无任何恼怒意,有的只是松口气。
想到什么事儿,吴某人问道:“高宠战力如何?给个直观的对比。”
“叮咚!突破至‘凝气化罡’。武艺运转如意,高宠能与宇文成都比肩相论。”
吴凡满意的点头,这是他想听到的。
吴某人一挥手,装起豪气来,道:“生成开始吧!”
系统开始进行操作,似乎有意揶揄吴凡,在屏幕上显示各种装备等。
錾金虎头枪。
枪身乃混铁精钢打造而成,重达二百六十八斤,长一丈三尺。枪头为镏金虎头形。虎口吞刃,白金铸就,锋锐无比。
价值:十万奸恶点数。
兽面吞云铠。
甲身以百锻玄铁锻成。防御甚佳。
价值:七万奸恶点数。
白雪驹。
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过山川大河如履平地。
价值:十三万奸恶点数。
吴凡:“……”,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儿?
感叹系统做派的同时,吴某人巴不得系统把好东西往高宠身上弄呢!
一通改造加装备下来,眼看着两百万的奸恶点数是搁进去了。
“叮咚!请宿主为历史名人高宠。灌输新的记忆。”
吴凡捏着下巴,略显慎重:“高宠。字明忠,并州人,祖上乃董魏征北将军高顺之后……”
一番长篇大论,吴某人所围绕的中心只有一个——高宠忠诚于他!像高顺对吕布那样忠诚于他!
至于高顺,在吴凡原本的彼时空,是个悲情人物。而在本时空,因董卓的崛起,吕布一系的人最后都功成名就,高顺能够做到征北将军的位置上,不足为奇。
“叮咚!宋朝历史名人高宠生成当中,消耗奸恶点数九百五十万点。生成进度……百分之零点一……”
“叮咚!预计十二时辰内生成完毕!”
吴凡没理会系统,径直点开“杂物页面”,他要再找两样东西。
其一。
吴凡需要一种丹药。
其二。
吴凡需要一个能够完成杨天子交代的东西。
合计花费十万奸恶点数。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八十万点,请继续努力!”
退出系统。
吴凡美滋滋的睡着过去。
……
……
兰馨儿做的不错,一个晚上的时间,便将府中原来被遣散的下人、侍女等找回大部。
托兰馨儿的福,吴某人早起能吃上香喷喷的饭菜。
摇头晃脑的到校场上打磨武艺,吴凡神态悠然。
日上三竿。
小太监曼宁登门造访。
“哟!”
“曼公公!”
“屋里请,屋里请!”
吴某人热络的招呼。
小太监曼宁面容疲倦,挂着两个淡青色的眼圈儿,看样子很卖力气的去做吴凡交代的事儿了。
吴凡亲手给泡壶清茶,先跟小太监曼宁攀谈,并不着急发问。
小太监曼宁小口小口的呷茶水,舒坦的长长叹息。
放下手中的茶盅儿,小太监曼宁多少显得歉然,说道:“有负侯爷所托,咱家把安禄山查个底儿朝天,依旧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吴凡点点头,并不失望,反劝慰笑道:“曼公公无需如此,安家经商多年,是天下闻名的大商贾,不说富可敌国,日进斗金起码打不住。似他们这等巨富,哪里能没有些掩盖的手段,以及背后站着庇护他的人呢?曼公公查不到,只能说明他背后的那个人,能量不小。”
略显踟蹰,小太监曼宁道:“侯爷,刚刚咱家接到干爷爷的命令,恐要立刻启程,前往青州……”
小太监曼宁话说一半儿,吴凡已了然。
杨天子有意泰山封禅,自要早作打算,黄门卫出动探路是必然的。
吴凡蹙眉沉吟一番,点头道:“你帮我,是情分,不能因私废公,该去就去,无需担心我,我自有办法。”
小太监曼宁不继续逗留,起身告辞。
吴凡出门相送。
目望小太监曼宁的背影,吴凡眉目阴翳。
倒不是说吴凡对小太监曼宁不满,而是他心中震惊小太监曼宁竟什么都查不到!
黄门卫司职情报,对外不对内,于天下各地都有眼线遍布。安家在洛阳蹦蹦哒哒的好多年……从前的洛城纵使不是帝都,一样是大隋最大的城市、最繁华城市,安家父子在洛阳声名不菲,黄门卫怎可能不曾在安家布置暗棋?绝无道理!
吴凡心中推断——
要么。
安家父子身后站着的人是个庞然大物,手段通天,帮安家父子隐藏一切。
要么。
小太监曼宁明知道对方,却出于忌惮,没说实话。
无论是前者,亦或是后者,都激发起吴凡的戾气。
【王八蛋的狗东西,敢害我的孩子!】
吴凡面色冷峻,暗骂不已。
眼睛一转,吴某人心中冒出坏水儿来。
恰时——
一辆阔气的马车当先,后续数辆马车并行。
由远及近。
安禄山肥球儿一样的圆润身材从前头的车上滚下来,惶恐的给吴某人行大礼,道:“小的迟来,侯爷见谅!”
吴凡笑容灿烂,道:“哪里哪里!我又不是不懂经商,仓促时间兑换那么多真金,不是容易的事儿,倒是劳烦安少东家煞费苦心呢!”
吴某人在煞费苦心四个字儿上,咬得很重,饱含深意似的。
不给安禄山遐想的机会,吴凡拉着安禄山,笑道:“来来来!你不是想问我,何以出尔反尔,不留下银子准备参与下一次的武举开赌么?我今儿给你透透口风!”
“啊!啊?”
安禄山相当的惊诧。
转转小眼睛,安禄山指着车队,道:“侯爷,东西在里边儿呢!”
吴凡摆摆手,不屑道:“先放着,待会儿再说,那才几个钱的东西!”
话锋一转,吴某人呵呵笑道:“难不成安少东家以为,有人敢在我的府前作强盗行径?”
安禄山连忙道:“侯爷威严赫赫,哪个不开眼的敢呐!”
吴凡咧嘴道:“别扯没用的,麻溜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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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禄山与吴凡接触的并不少,甚至能够追溯到吴凡仅是鹰扬卫小旗的时候。
安禄山曾经以为,吴某人不过是个贪婪的小人,心中不屑一顾的很。
现在呢?
安禄山越来越看不透吴凡、越来越恐惧吴凡。
概因——
吴凡向上攀登的路,是白骨与鲜血铸就而成。
北平城中的万人坑,襄阳城内的京观塔。
打心眼儿里,安禄山相当怕吴某人。
不过……
商本逐利,本性贪婪。
借助武举盛事,吴凡出谋牵头,联合楚王杨珏、汉王杨武并帝都纨绔若干,开设大赌盘,差点儿赚翻。
吴某人赚钱的能耐,让安禄山艳羡不已。
眼下吴凡对安禄山带来的十一万两黄金不屑一顾,称作“都是小钱儿”,还要告诉安禄山他想干什么……安禄山怎能不好奇?
吴凡不是啥好东西,他现在所作的行径,一句话即可概括——他当安禄山是猪,要用料套他。
笑眯眯的请安禄山入得厅堂。吴凡相当热情的请安禄山就坐。
而后。
取来小火炉,置泥壶于上,吴凡动作优雅的展现茶艺。
安禄山不懂吴凡何意。一双小眼睛却瞪的溜圆,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变化。
“咕咚咚……!”
清水沸腾。
吴凡放入茶叶,稍加煮制。
“哗啦啦……!”
摆好精致的茶盅儿,吴凡倒上两杯。
伸手作请,吴凡笑道:“尝尝!”
安禄山小心翼翼的端起茶盅儿,轻嗅茶水扑鼻清香,细观茶水琥珀颜色。再品茶水甘甜芬芳。
“啧啧!”
安禄山不雅的吧嗒嘴儿。
“呼……!”
长呼口气,安禄山赞叹道:“入口生津。苦中带甜,回味悠长,确是上佳饮品!敢问侯爷,此为何物?”
吴凡呵呵一笑。道:“我最近鼓捣出来的小玩应儿,改良原本茶汤中的茶,唤作炒茶、茶叶。”
话锋一转,吴凡问道:“安少东家,你说,此茶能否取代茶汤呢?”
安禄山愣住,肥嘟嘟的脸数度变色,狠狠的咽口水,老实的回答道:“此茶一出。茶汤……会被挤兑的毫无市场可言。”
吴凡慢悠悠的又问:“安少东家久经商海,想来知晓茶汤的生意有多大吧?”
安禄山习惯性的从怀中掏出一只袖珍金珠算,霹雳啪嗒的打个不停。没一会儿,额头上的汗水哗哗的向外流淌。
安禄山涩声道:“每年,不下于……八千万两白银!”
数目听起来庞大的吓人,实际上安禄山说得数字略显保守呢!
茶是消耗品,价钱不贵,家家户户都喝得起。而中原大地有四万万人……
吴凡摊开一只手,做出握拳的姿势:“我可以告诉你。炒茶取代茶汤是必然的趋势!炒茶的价格依然不贵,甚至比茶汤要便宜,且不仅方便好喝,另有提神醒脑的效果。我敢断言,读书人、世家士族那些高雅之士等定然推崇,上行下必效!安少东家,我说的对吗?”
安禄山讷讷点头,眼神儿闪烁。
腆着个胖脸,安禄山搓着手,道:“侯爷对小的提及此事,可是想让小的……代您去做?”
吴凡冷晒一声,来了句脏话:“屁/眼子大把心都丢了吧?”
安禄山颔首垂头,不敢多说。
吴凡靠在椅子上,悠然的说道:“炒茶的技术为我掌握,然,生意能够带来的利润实在太大,不是你、我能够吃得下去!所以,早先前,我已经把它送给当阳长公主殿下。当阳长公主殿下将把生意挂在少府寺的名上,由少府寺去做。”
一听是素有“天家小金库”之称的少府寺介入,安禄山难免失望叹息。
吴某人将真正的意图说出来,道:“制作炒茶的时候,会生产出大量的残次渣碎末儿,无非品相难看一点儿,效果实际上与完成的炒茶叶子毫无二致。”,稍顿,吴凡言道:“包括吐蕃、羌人、突厥人、匈奴人等,异族人以肉食为主,多患肠疾,排便不顺,一年不知要死多少人,炒茶恰恰能够治他们的病!安少东家神通广大,走南闯北,想来定是有办法把东西卖给他们,难道不是吗?”
安禄山愕然,醒悟过来,大喜过望。
安禄山有点儿语无伦次的意思:“承蒙侯爷看得起小的,小的……”
吴凡直接打断安禄山的话,道:“废话不多说!亲兄弟尚且明算账。茶叶碎末我会从少府寺那里回收,技术是我出的,他们不敢不给、不会不给。我将按照低于茶叶市场价的两成,直接卖给你。至于你怎么卖给异族人,能赚多少,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明白吗?”
安禄山哪里不应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吴凡笑着补充道:“炒茶的生意,至多下月初开始,你无需着急,多准备些真金白银即可。你知道,我对那种白花花、明晃晃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
又攀谈几句,吴凡送安禄山出去。
安禄山带来的十一万两黄金,分成一千斤装一箱,吴凡亲力亲为的搬入自己的书房。
再之后。
吴凡用黄金十一万两,兑换一百一十万奸恶点数、二十二次普通抽奖,补充一下自己的储备。
做好一切,麻利的将箱子扔到庖厨,劈成柴禾。毁尸灭迹后,吴某人算安心。
叫上兰馨儿与黄忠二人,吴凡准备去干点正事儿。
骑在狮子骢马上,吴凡怔怔凝视前方,心中不知作何想。
黄忠紧紧跟随,一双虎目总左右顾盼,警惕的很。
反倒兰馨儿显得心不在焉,跟吴凡一样神游天外。
突然。
吴凡挥手示意黄忠拉开距离,对兰馨儿说道:“安禄山与你是何关系?”
兰馨儿表情诧异。
吴凡略显不耐,冷哼道:“不要以为能瞒过我!那个狗东西被我一诈就忍不住全吐啦!”
兰馨儿螓首不语,似有思量。
吴凡仰望天空,道:“李蓉蓉给长公主下附子的事儿,你想说些什么?”
李蓉蓉什么来历,兰馨儿怎能不知?
紧紧抿着唇角儿,兰馨儿说道:“我不知侯爷说什么。”
吴凡勒停战马,语气森然,步步紧逼:“不知?是不是非要我拿出证据,你才肯说实话?兰馨儿,你不要忘记!你能有今天、你能活着,是我给你的!你对我不忠,我就要了你的命!燕国暗卫军在洛阳,或许……不!应该就在花月楼当中,那个唱戏的戏子就是那位安馨公主吧?嗯?我说对了吗?”
兰馨儿心中一慌,在吴凡侵/略性的眼神儿下,不敢对视。
吴某人嘴里哪有个真话,全特么是瞎说的!
当然。
吴凡是经过衡量、思考等一系列推测的……话题依旧围绕小太监曼宁何以查不出安禄山的底儿。
吴凡送走安禄山后,自己胡乱琢磨。
别说。
吴凡真想到些东西。
吴凡以为,小太监曼宁不能侦到关于安禄山的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安禄山背后站着个巨人,为他撑腰。二是小太监曼宁明知道,出于忌惮不敢说。
思来想去,吴凡想到第三种可能——安禄山是兰馨儿的人!
吴凡曾带兰馨儿去花月楼,安禄山在看到兰馨儿的时候,神色有异……吴凡留心记下,后来给忘掉,今天才想起来。
以兰馨儿的手段,想替安禄山隐藏情报不要太简单,黄门卫查不到是应该的!
而燕国暗卫军,是吴凡另外一个猜测。
大隐隐于市嘛!
谁能想到燕国暗卫军不仅不藏头露尾,反伪装成青/楼名角?
一番无厘头的推测下……
兰馨儿的神色,却证明吴凡给碰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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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已至此。
兰馨儿深刻明白,若自己再遮遮掩掩,吴凡真的敢当街斩杀于她,或者……不择手段的撬开她得嘴。
幽幽一叹,扭头看到路边的酒肆,兰馨儿翻身下马,自顾走过去。
吴凡眉头皱得老高,没有拒绝跟上。
点几盘小菜儿,要得一斤老酒,兰馨儿给吴凡斟满一碗,自己则是一滴不沾。
吴凡怔怔的凝视兰馨儿的双眼,根本不动,神情中满是令人彻骨的冷意。
吴某人慢吞吞的说道:“安禄山是你的人,李蓉蓉为安禄山送给我……她想要害掉我的孩子,你不想解释解释么?”
兰馨儿苦涩一笑,凄然道:“明公,我说李蓉蓉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信吗?”
吴凡眼睛一眨不眨,更不吱一声。
兰馨儿抿抿娇艳如玫瑰花瓣儿的红唇。叙说道:“您是知晓的,我在北燕嫁给燕哀帝,名义上算得燕哀帝的遗孀。明公攻破尚叫做易京城的北平府。擒斩燕哀帝,刀锋所指,尸骨成山……我原本是想借助北燕恢复贺若家荣光的计划不得逞,眼见北燕灭亡在即,只能另寻它法……主要是保命。”
吴凡依旧听,却不发言。
兰馨儿竹筒倒豆子,一点一点儿的向外讲:“安家的商行从明公手里购买北燕皇宫的宫女、女官、嫔妃等。我瞅个空子,混迹其中……就那样。在冬日里穿着单衣,几乎赤脚从幽州行至荥阳。在那段时间内,我收拢同行、将会被变卖为奴的可怜女人们,加上有在安家安插的眼线。一举控制住安禄山,达成协议——安家给我银子,让我有能力在清除弥勒教后,重新铺陈情报脉络。作为回报,我帮安家处理不少见不得光彩的事情。”
吴凡闭上眼睛,面无表情:“继续。”
兰馨儿不得不说:“燕国暗卫军的首领是安馨公主,即北燕送往吐蕃的和亲公主,我与她交际不深,时常互换消息而已。安馨公主是楚王身边的萧氏的女儿。安馨公主听萧氏的!安馨公主出现在洛阳城……恐,是萧氏的意思及楚王的意思。”
吴凡皱眉,睁开双目。言简意赅:“安禄山。”
兰馨儿双手合拢在一起,肯定的说道:“安家父子的后台,不是楚王,我敢肯定!他们家的后台实际上是陇西李氏!”,话锋一转,她继续道:“至于暗卫军何以出现在花月楼。其中的原由我不是很清楚,但……安家父子肯定不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
吴凡敲打桌面。发出清脆响声。
许久。
吴某人问道:“那……李蓉蓉暗害长公主,是陇西李氏的意思喽?”
兰馨儿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能是,可能也不是。”
吴凡环抱双臂,神情不爽。
兰馨儿解释道:“明公出手,导致李贵妃遭贬,皇后之位旁落林贵妃,这是明公得罪陇西李氏的地方一。靠山王膝下无子,几个女儿亦唯有长公主殿下有生养,全仰仗明公为其续上血脉,靠山王一脉地位非同,替天家皇室掌握兵马,与世家士族是利益上的死对头,这是明公得罪陇西李氏的地方二。此两条理由,足够陇西李氏铤而走险,暗下毒手。”
兰馨儿不继续说,看起来显得瞻前顾后。
吴凡生硬道:“想说什么说什么,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兰馨儿沉吟一番,说道:“戏,长公主殿下自己做出来的戏,想通过李蓉蓉牵连到童蕊……”
兰馨儿又说半截儿话。
吴凡明了。
的确。
李蓉蓉与童蕊是吴凡原来的女人,尤其是童蕊。
童蕊自小为吴凡家的童养媳,名分早定,却遭曦月长公主横刀夺爱。
杨淑娴是女人,女人心、海底针,难保她不想除掉童蕊,免生后患。
吴凡面色数变,他的确没想过关此方面的问题。
怎料。
兰馨儿的话没完呢!
兰馨儿言道:“李蓉蓉与我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瓜葛,与安禄山有没有关联我同样不晓得,但她确实不是老实的女人,她肯定是谁安插在侯府的眼线。”
兰馨儿继续道:“红袖!不知明公记得否……明公只身入北地迎接长公主殿下归国,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最开始的时候,明公让红袖单独南下,吸引追兵……红袖是长公主殿下的侍女,与长公主殿下在燕国相扶相持十五载,看似情分匪浅,实际上,何尝不是一种监视?我试探过她,她身怀武艺且不弱。我怀疑——她是贪狼卫!”
吴凡沉默了。
有些事情,一旦仔细想起来,非常可怕。
若红袖真的是贪狼卫。
若红袖真的是下毒真凶。
那么……
岂不是说,是杨天子命令动的手儿?
摇摇脑袋,吴凡驱散不安的想法。
可以肯定地说,天下间最不希望曦月长公主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儿的人,杨天子不排在前三,起码也得是前五!
天家皇室需要靠山王一脉的存在,天家皇室需要靠山王一脉去统御兵马,天家皇室需要靠山王一脉这样一把锋利的宝刀!
“呵呵!”
吴凡忽的笑起来。
兰馨儿愕然不明。
吴某人叹道:“感情我这冠军侯府当真属筛子的,各种小鱼小虾全都往里头钻啊!”
一时间不能明辨其中真伪,吴凡并不着急、更无恼意,他会一个一个的去试探,绝不会放过敢对自己伸爪子的人。
笑眯眯的盯着兰馨儿,吴凡说道:“你瞒我的事情,不少啊!”
兰馨儿没敢贸然搭腔儿,吴凡的那种笑脸她再熟悉不过,一个回答不好,顷刻间脑袋搬家。
琢磨半晌,兰馨儿谨慎言道:“为君之道在于知人,为臣之道在于知事。有些事情能说,有些事情……不能说。”
吴凡不阴不阳的逼问:“照你的理儿,什么叫能说?什么叫不能说?”
兰馨儿小心回答:“为君分忧,可说。为君添忧,不可说。”
吴凡深吸口气,靠在椅子上,呆呆不语。
吴某人所虑者——杀?不杀?
吴凡从未信任过兰馨儿,兰馨儿一样从没忠诚过吴凡,如非吴凡此次逼迫甚急,大有杀心,兰馨儿不会吐露那么多消息,为自己洗清嫌疑。
当然。
兰馨儿在给自己摆脱嫌疑的同时,也有彰显能力的意思。
恰恰。
吴凡纠结的就是这个!
兰馨儿手握一条成熟的情报网络,这是相当了不得的东西。
吴凡不是没想过建立属于自己的消息渠道,可是……人、钱,只此两点,足以让他大感头痛,他养不起,而且太过耗费时间。
思来想去很久,吴凡把雨化田塞进黄门卫,为的是借鸡生蛋!
眼下雨化田的作用还难以发挥,兰馨儿的地位,几乎无可取代的。
鉴于形势问题,吴凡决定留下兰馨儿。
站起身,吴凡警告道:“不要与燕国暗卫军掺和,不要再隐瞒我事情!”
言罢。
吴凡直接向外走。
“呼……!”
兰馨儿长吐一口浊气,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放将下来。
在某一个时候,兰馨儿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兰馨儿扔下些散碎银子,奔出酒肆,继续跟随吴凡前行。
吴凡的步调漫无边际,直到……
直到走回距离自己祖宅不远处的柯记铁匠铺,吴凡停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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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过五旬的柯老爷子是个老绝户,子女、亲人,乃至徒弟,一概没有。
平日里以打造、修缮农具等为生,柯老头儿身子骨硬朗,声音洪亮。
这不……
吴凡刚带人走进小铁匠铺。
里头已传来柯老头儿暴躁的声音:“没开火,不做生意!改日再来吧!”
吴凡摆摆手,示意黄忠与兰馨儿门口候着,自己独自走进去。
柯老头儿袒胸露腹的躺在院内的石碾子上晒太阳,身边放着一壶劣质的老酒,一把香豆算是下酒菜。
听到脚步声,老爷子烦闷的扭过头,怒道:“不是说不开火、不开火……噫!!!”
惊讶的拉出个长音儿,柯老头儿噤声不语。
今非昔比。
再见吴凡,柯老爷子能做的唯有惶恐施礼。
柯老头儿慌忙起身:“拜见侯爷!”
吴凡没看见一样,笑呵呵的坐到石碾子上,朝外头喊道:“去沽些酒,多买点肉食来!”
扭头过来,吴某人拉家常似的:“老爷子?喝点儿?”
柯老头儿稍微抬起腰身。转着眼睛,道:“侯爷有事儿说事儿,不然……我这糟老头子心里不安。”
吴凡左右环顾着。笑道:“没啥大事儿,就是想让您老帮个忙,打造一柄剑罢了!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老爷子的铸剑手艺,当世首屈一指啊!”
柯老爷子不承认,也不否认。双手拢在袖子中,低眉顺眼的不吱声。
吴凡原来的小破家。距离柯记铁匠铺不远,吴凡发迹的事儿,柯老头儿哪能不知道?
恰恰如此。
久经世故的柯老爷子才不敢贸然答应什么。
想啊!
一个从市井坊间,好不容易爬上侯爷、驸马位置的人。怎么有心思重新回到充满污秽的破地方呢?
“主公!”
黄忠提着酒肉从外头进来。
吴凡接过,给黄忠递个眼色。
黄忠了然的退下。
吴凡拍开酒坛泥封,倒得两碗,笑道:“一个人喝酒没意思,老爷子同饮啊!”
做人呐!
应该经得起诱/惑,耐得住寂寞……
柯老爷子拿不住架子,被吴凡三言两语的忽悠上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凡笑着说道:“我知老爷子铸剑,且通懂先秦古剑。特来请老爷子给打造一柄。”
柯老爷子微醉,脑子却不糊涂,讶然道:“就这么点事儿?”
吴某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彩。略一俯身,图穷匕见,小声道:“赤霄剑,我要你仿一柄赤霄剑!”
“啪!”
柯老爷子手一抖,瓷碗掉地,摔个粉碎。
赤霄剑是什么?
汉高祖斩白蛇。提三尺青锋建立不世功勋,用的便是赤霄剑!
赤霄剑又名——帝王剑!
吴凡面带微笑。不予分说,从怀中掏出几百两银票,道:“报酬会很多,足够您老活两辈子的!这,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
言毕。
吴凡径直向外走。
似乎想到什么,吴某人别扭的半扭过身子,笑容满面的说道:“老爷子,我现在还是鹰扬卫千户呢!”
那笑容,诡异无比。
柯老头儿心中一冷——吴凡哪里是在彰显身份?分明是在威胁!是在告诉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跑都跑不掉!
吴凡走了。
柯老爷子几乎瘫倒,扶着石碾子的边缘,强撑着没躺地上。
柯老头儿大口大口的喘息,好似差点儿被溺死在水中的人刚刚得救……
汗水淋漓,柯老爷子一下子醒酒,埋怨自己嘴馋。
【赤霄剑是能随便打造的吗?】
【他要干什么?】
【天呐!】
【我命休矣!】
柯老爷子越想越心惊。
全身颤抖着,柯老头儿对吴凡扔下的巨额银票,没有任何心思看。
往返回家的路。
吴凡默默无语。
杨天子要吴某人想办法堵住世家士族的嘴,使得泰山封禅能够顺利进行。
办法吴凡早想到,无非是借助一些东西,在某个时间段儿内,将皇权的声望拔高到压制世家士族即可。
显然。
凭借系统,吴凡可以做的天衣无缝。
但是!
出于考虑,吴凡决定故意卖出破绽。
柯老头儿不过是个饵料。
……
……
夜幕降临。
吴凡换一身儿夜行衣,偷偷的从自家侯府潜出,直奔城东而去。
吴某人去见一个人,一个约定好时间的人。
而那个人,同样对吴凡的到来翘首以盼。
天机道人。
邵元节被杨天子安置在帝都城东,原本是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的一处府院。
宅子四周布有大量的守卫人员,明的暗的都有,不仅为保证邵元节的安全,更有监视之意。
天机道人要炼丹,有杨天子的口谕,当真要什么有什么。
天机道人会炼丹,可他炼出来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好玩应儿,且吴凡有过交代,他要做的仅仅是走个流程,真正的丹药由吴凡提供。
于蒲团上打坐,天机道人似乎超然外物。
忽然……
天机道人站起身,问道:“几更天啦?”
外边的侍卫回道:“道长,差三刻钟便是三更天。”
天机道人推门走出,仰望天空,幽幽道:“银河绚烂,繁星点点,正是开火炼丹的良辰吉日呀!”
侍卫不知该怎么搭腔儿。
天机道人吩咐道:“招呼人手,拿上我调试好的‘玄黄散’,随我走一遭。”
侍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讶异道:“玄黄散?”
天机道人随手指着屋中的一个木桶,内有不明的褐色粉末……其实是黄土加上石灰粉。
侍卫招呼人手,恭敬的抬着所谓的玄黄散,跟上天机道人的脚步。
到得府外,天机道人神神叨叨的说:“找七七四十九人,每人手捧银碗一只,分放玄黄散四两九钱,按照五行八卦……算啦!我给找位置,让他们站立一时三刻后,倾倒地上,不得有误。”
侍卫不敢怠慢这位爷。
人手找完,东西准备好。
侍卫陪伴天机道人“点位”……是的,找位置不叫找位置,要叫“点位”,这样才显得高端嘛!
边走着,侍卫边打量手捧罗盘左摇右晃,念念有词的天机道人。
终于忍不住,侍卫探寻问道:“道长,此为何意啊?”
天机道人明白,自己身边儿的侍卫都是杨天子的耳目,会把他说得东西禀报上去,故而,并不拒绝:“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天高地远,玄黄不显……炼丹首重天时,次者地利。凭我的道法好算天时,此处地利上佳,所需考虑的,自然是玄黄二者,‘玄黄散’便是用来引导玄黄之气的圣物!”,似乎不大耐烦,天机道人斥道:“说得太多,尔等亦不会明白其中奥妙,瞎打听什么?”
侍卫的确听不懂,却不妨碍仔细的记下来。
一路行走至府院后,眼看一处茂盛树林,天机道人大怒:“怎么会有树?”
侍卫:“……”,啥意思?有没有树您都要管?
天机道人伸手捏算,颜色铁青一片,口中嘟囔道:“阴阳合一,衍生五行,金、木、水、火、土……固本之丹,取水土二者,金生水、水生木……树林会抽干水行!立刻找人砍啦!”
侍卫吓的不轻。
天机道人炼丹是给杨天子炼的,若不能成,一旦天机道人把责任推给他们这些侍卫,焉有命在?
侍卫正待去。
天机道人改口道:“不不不!来不及了!时间紧迫,且砍伐树木,尚留树根,治标不治本……”
一咬牙,一跺脚,天机道人道:“看来得做场法事,平衡五行啊!速速遣人搬祭台过来,我先进去看看风水!”
不由分说,天机道人直入树林。
侍卫赶紧叫人去府内搬桌案前来,没有跟上。
树林中。
天机道人左看右看,神色鬼祟。
“咳咳!”
一声咳嗽响起。
吴凡的身影,于树丛中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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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
道一句承诺,背一世枷锁,以悲剧落幕。
奸雄。
撒一弥天大谎,让天下随之舞动,他却从中渔利。
吴凡扯了个谎,而且用的是活人……
树林。
吴凡与天机道人的约见,是天机道人未进皇宫、未与杨天子见面之前,已计划好的。
包括天机道人给杨天子炼制丹药,一样都为吴凡安排的事情。
吴凡慵懒的靠在大树上,面带微笑,道:“道长安好?”
天机道人打个稽首,回应笑道:“贫道的平生所愿,都在侯爷帮助下,逐步的将要完成。心中甚是欣喜,怎能不好?”
吴凡叹口气,问道:“要名不要命?真的好么?”
天机道人笑道:“善名也好、恶名也罢,贫道只想名留青史,为人所记!不想继续默默无闻、庸庸碌碌的活下去。”
吴凡满意邵元节的回答。脸上声色不露。
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匣子,吴凡递过去,道:“内有金丹五十颗。不要一次性的用完,分成两次或三次,它会让你更受天子重视。”
天机道人恭谨的接过匣子,妥善安置在衣摆下的口袋。
吴凡口中不停,言道:“丹药你给取个好听点儿的名字,其他的东西自己编。此丹功效显著,可以让人精力充沛。但……会上瘾,这一点你不要隐瞒。提前说说,免生事端。”
天机道人点头称是。
吴凡眯起眼睛,交代道:“天子多疑,他的试探会一直持续下去。永远不会结束,你要保证自己不出破绽。”
“喏!”
天机道人再次应声。
左右看看,天机道人道:“周边眼线甚多,马上会有人来,您……”
吴凡龇牙一笑,了然的隐没在黑暗当中。
天机道人长舒口气。
“哒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
天机道人神情立刻一变,看起来相当的威严。
围绕方才吴凡所站的大树,天机道人左转右转,把自己的脚印覆盖到吴凡的脚印上。
“道长!”
侍卫抱拳拱手。等待命令。
不少侍卫抬着祭台,来得很快。
天机道人停下自己的转悠,指着身前的树。道:“把它砍掉!它是整座树林风水的中心,坏掉它,再做法事,事半功倍。”
侍卫们哪里不遵从?
“笃笃!笃笃!”
侍卫们抽刀劈砍。
天机道人指吴凡行走过的方向,道:“把树朝着那个西南放倒。”
天机道人生性谨慎,吴凡想不到的事情。他都想得到。
时到春天,土地开化。树林中的泥土相当松软,人走在上头会留下痕迹……大树正好能把吴凡踩出的最后一点痕迹消弭于无。
……
……
紫微宫。
杨天子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呼呼……呼呼……。”
黑暗的房间,粗重喘息声显得刺耳。
“我梦见她啦!她一直问我……问我为什么要杀她!”
杨天子声音低沉,喃喃自语似的。
“呼啦!”
火焰乍作。
烛火的光亮愈来愈大。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赫然在房中。
刘公公知道杨天子说的是独孤皇后,并不准备回答什么。
平复好心绪,杨天子起身,仅着亵/衣,走到窗前。
刘公公跟在身后,给杨天子披上厚实点儿的长袍,道:“陛下,早晚天头冷,莫要惹上风寒。”
杨天子目光深邃,怔怔的盯着东方的晨曦,道:“摆驾,我要去见天机道长。”
刘哲名忙道:“天机道长正给陛下炼丹,三日内不会开门。”
杨天子一愣,旋即拍拍脑袋,叹道:“对啊!我怎么忘了呢!”
气氛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
杨天子再次发问:“吴守正做什么呢?”
刘公公躬身低头,禀报道:“冠军侯忙于家事。”
杨天子眉头皱得老高,冷晒道:“他不是言之凿凿的说什么‘国家国家,国在家之前’吗?说的倒是好听啊!”
刘公公道:“不怪冠军侯,实乃有人欲下附子,暗害曦月长公主肚子中的孩子。”
杨天子顿时变得颜色,哼道:“有些人……活的真是不耐烦啦!”
目光灼灼的盯着刘公公,杨天子道:“知道是谁么?”
刘公公抿抿嘴唇儿,好半晌,回答:“蜀王殿下!”
“哦?”
杨天子惊疑不定。
刘公公知道天子是等他的后话,说道:“蜀王本意想挑唆冠军侯与三皇子生隙,冠军侯……根本没上当。”
杨天子嗤笑一声,道:“吴守正奸猾似鬼,哪里是那么容易中招儿的!雄儿啊……真是读书读傻啦!”,话锋一转变了味儿:“不过,本意不错!为君之道,在于敢为他人不敢为之事。别人皆以吴守正的孩子将来势必成靠山王一脉的掌旗人,不敢妄动。殊不晓……天地为盘,众生为子,这,就是帝王啊!”
刘哲名一声不敢吱,心中寒冷一片。
连靠山王那等立下汗马功劳的皇室宗亲在杨天子眼中亦不过如此,其他人呢?
杨天子自觉失言,岔开话题道:“其他皇子?”
刘公公知无不言:“元妃过世,太子处理丧事,以及……请卫氏原谅。”
“哼!”
杨天子不悦。
杨天子给太子下了最后的评语,道:“不堪大用!”
刘公公继续道:“楚王殿下进入吏部,忙于政事,相当勤勉。”
杨天子赞许的点点头。
刘公公沉吟一下,说道:“汉王殿下调集人手,做炒茶的生意。”
杨天子似乎没听到一样,开始神游天外。
刘哲名小心翼翼的伺候一旁,连呼吸都调整到微不可闻的境地。
杨天子老了,像是一头衰老的雄狮,无论他心态多么好、准备的多么足,他时不时的依旧会因为那种力不从心的落差感而暴怒……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尤其在天机道人出现后,杨天子更加的喜怒无常,真的有如高高在上的苍天一样,谁都不知什么时候蓝天白云、阳光明媚,谁都不知什么时候阴天下雨、霹雳雷霆。
刘公公伴随杨天子的念头,实在太长,越是了解、越是害怕。
好比太子的事儿。
太子此番犯下的过错实在不小,何以依旧没能废掉?
缘由简单。
天机道人来了。
杨天子有续命五年的希望。
既然如此,杨天子干嘛不继续让杨勇占据太子位,阻挡野心勃勃的儿子们的向上脚步?
刘哲名清楚一切,却只能把秘密埋藏在心中。
最近一段时间,刘公公睡觉的时候,都会把嘴用丝绸布带绑上……只为怕梦呓时,说出不该说的话。
杨天子扭过头,目光诡异:“靠山王在家闲得住吗?”
刘公公道:“终日驾船钓鱼。”
杨天子道:“太闲啦!太闲啦!太闲啦!”
杨天子摆摆手,心情似乎好起来,大笑道:“吐蕃动作频频,羌人狼子野心,韩擒虎一个人搞不定,让王兄去西凉走走吧!当年他单人匹马的平定雍凉……嗯,且对他说‘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哈哈哈!他一定会坐不住的!”
“喏!”
口中答应,刘公公心中更冷。
杨天子欲往泰山封禅,泰山在哪儿?青州!
靠山王封地在哪儿?青州东莱郡!
靠山王在青州名望甚高,加之有合法的部曲私兵五千人。
杨天子……是在防备靠山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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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元二年,三月二十六日。
晴。
早朝。
应天门。
过完搜身一关,吴凡换得衣袍,步行去乾阳殿前候着,时辰一到,他将参与议政。
不想……
“守正!嗨!守正!等等我!”
汉王杨武不知晓从哪里冒出来,声音中充满兴奋。
吴凡停下脚步,等待汉王杨武到身边儿。
杨武笑的欢畅,不管旁人颜色,压低声音说道:“你让我收购的东西,都准备好啦!”
吴凡一愣,讶然道:“才几天呀!数万斤的东西……”
杨武拍拍胸脯,打断吴凡的话,得意道:“少府寺啊,少府寺啊!好歹六部九寺之一,别不当干粮看!再说,茶树那东西海了去啦!尤其是交州一带,说句夸词,漫山遍野全是!”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道:“既然弄好,等什么?开工啊!我不是把炒茶技术都给你了么?”
杨武挠挠头。来了句:“是哈!”
吴凡:“……”,你特么逗我呢?
不管那些,杨武笑嘻嘻的说道:“托你的福。再过个十天半月的,就能看到天下四地都有炒茶卖,少府寺亦有大笔的收成呐!”
吴凡不置可否的“嗯”一声,并无多少高兴。
杨武察觉吴凡的异样,笑问道:“怎么了?瞧你的模样,碰上难事儿了?”
吴凡皱着眉头,叹息道:“我正想啊……”
然后?
然后吴凡没有后话啦!
杨武等半天未等到吴凡继续说。急得抓耳挠腮,郁郁道:“咱不带说半截儿话的!”
吴凡抿抿嘴唇儿。笑一笑,言道:“陛下把你放到少府寺少卿的位置,本意是考验你自身的能力。现在呢?炒茶的生意……说句不好听的,顶多算你借了当阳长公主的光儿!并不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对你。不利呀!你想想?是不是个道理?”
杨武面色一变,很快,他转上眼睛,呵呵道:“守正……你在变相的帮我!”,伸手点点吴凡:“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对我们这些个皇子,那是敬而远之,恨不得当臭狗屎……咳咳,失言了。失言了!说吧!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对不对?”
吴凡眼中流露光彩,反问:“你是帮呢?帮呢?还是帮呢?”
杨武:“……”,我他娘的有说吗?
吴凡左右环顾。见周边不曾有人,压低声音,笑道:“我要送殿下一场大富贵!但是啊!得看殿下有没有胆量去取!”
打量杨武面上的表情,吴凡索性说破,道:“会跟陇西李氏起直接的冲突!”
“嘶!”
杨武倒吸一口凉气。
琢磨着,杨武慢吞吞的说道:“你不是要去陇西。刨老李家的祖坟摸金吧?”
吴凡无语凝噎。
杨武的话,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剩下的都是询问。
吴凡摇摇头,叹道:“没那么严重,至多是断掉陇西李氏的一条财路罢。”
杨武龇牙咧嘴好半天,哼哼道:“说得轻巧,你自己都说‘断人钱粮,杀人爹娘’。”
吴凡仰头看天,一语不发,闷头向乾阳殿走。
孩子的事儿,是吴凡的心结,他必须一查到底,且砍断敢伸手的人的爪子。
已知。
李蓉蓉为安禄山所送。
安禄山的身后站着的人,陇西李氏。
陇西李氏因李贵妃被贬庶人与吴凡生隙,加之曦月长公主肚子中的孩子的特殊性,难保陇西李氏借机寻仇,一箭双雕。
李蓉蓉、安禄山、陇西李氏。
一条很清楚的脉络,更为吴凡唯一清楚的脉络。
李蓉蓉,吴凡暂时留下。
安禄山,吴凡决定……除掉!杀鸡给猴看!试探李氏与暗害之事是否有直接关联!
鉴于安禄山或说陇西李氏的实力、势力,吴凡不想亲自动手。
吴某人出言试探汉王杨武,意唆使杨武出头儿。
杨武是个好人选。
其一。
杨武就职少府寺,杨天子考验他的赚钱能力,他现在想银子要想疯了。
安禄山的家产,不说富可敌国,起码几百万两银子跟玩儿似的,抄他的家,充实皇室内库,多好啊!
其二。
杨武左右伴世家士族支持,为首的是汉朝时曾五世三公的弘农杨氏,并十数小世家士族,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具为关西氏族,及与李氏有仇。
帝国百年前有五姓七望,……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后范阳卢氏随北燕去北地,荥阳郑氏随南梁去南方。
时光荏茬。
范阳卢氏逐渐因功高盖主,被三代燕帝一点点儿弄得家破人亡,仅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破落的一塌糊涂。
荥阳郑氏倒是先知先觉,躲过梁帝的清剿。饶是如此,亦元气大伤,不得不远遁扬州。不久前,郑氏舔着胖脸回归荥阳祖地,意图接近帝都,振兴祖业。
五姓七望眼下变成四姓六望。严格意义上讲,去掉动了筋骨的荥阳郑氏,甚至能说成四姓五望。
有人下去。有人那就想上去!
天下间具备晋升门阀能力的世家士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以骠骑大将军杨素所在弘农杨氏最接近。
弘农郡距离陇西李氏所在的陇西郡不远,杨氏备受李氏的压制,双方之间能有好关系才怪!
杨武既得到弘农杨氏的支持,自与陇西李氏无缘,乃至生仇。
其三。
杨武的汉王身份。代表皇权。
用皇权对抗世家士族,双方实力上处于一个重量级。
其四。
吴凡试探杨武对自己的态度。
综合四点。吴凡不找杨武找谁?
当然。
杨武若不予回应,吴凡一样有办法。
大不了吴某人当回愣头青,简单粗暴的光膀子上去亲自干呗!
反正吴凡把套儿下好了,安禄山同样上了钩儿。待证据确凿。届时于理于法,顶多开罪陇西李氏,别的屁事儿没有。
陇西李氏早与吴某人仇恨匪浅,双方不过撕破脸皮,直接对上罢,能怎地?
吴凡想的不老少,杨武一样在琢磨。
没登上那个位子之前,杨武的确是不想贸然与陇西李氏此等庞然大物交火,哪怕于七宗五姓中。李氏属于实力倒数的世家士族。
但……
【吴守正什么意思?】
【往常时候看到我,指不定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儿怎上赶来呢?】
【他是示好?试探?】
杨武纠结起来。
靠山王对于天家皇室的重要无需赘言。
靠山王不说垂垂老朽、命不久矣。也足有五十多岁!还能有多少年好活?
靠山王没有子嗣,眼巴眼望的等吴凡与曦月长公主的孩子出生。是个男孩儿,势必要过继去,接掌靠山王一脉。
靠山王哪怕有外孙子延续血脉,起码需要个过渡吧?总不能孩子一出生,便去统领兵马吧?神童肯定不行。妖孽也得看看是什么样的妖孽!
靠山王的弟子、女婿,吴凡、吴守正。头角峥嵘、能力不凡,肯定是靠山王一系承上启下的不二人选。
那么。
与吴凡交好、拉拢到己方阵营,相当于得到整个皇室宗族的承认、得到忠于天家的那一部分大隋兵马的支持,意义非凡!
说实在话,吴凡对杨武的观感很不错。
争储的皇子有四位,吴凡心中都下过评语。
太子杨勇,蠢货。
楚王杨珏,阴狠毒辣。
蜀王杨雄,小屁孩儿一个。
吴凡揣测,杨天子绝不可能让太子杨勇与蜀王杨雄胜出,前者脑袋不够格儿,后者根本玩不转当今天下。
剩下楚王杨珏与汉王杨武之间,吴凡倾向汉王杨武。
汉王杨武,重情重义。
这是杨武的优点,亦是杨武的缺点,更是吴凡喜欢的一点。
楚王杨珏登位,绝非吴凡愿看到……
楚王杨珏具备成就帝王的潜质,脸厚心黑、手腕非常,一旦他位居九五,吴凡一辈子要受到压制,仿佛当今的杨天子!
吴凡何以要置杨天子于死地?就是杨天子压制的他不敢放个屁,让他不敢有任何小心思、小动作啊!
吴某人的野心愈来愈大,他偶尔回想自己破灭燕国、偷坐龙椅……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难以忘怀。
话说回来。
重情重义的汉王杨武若是成就大业,只要吴凡在他没成功之前送出足够的投资,杨武会永远记住恩情,然后给吴凡带来巨大的回报与施为空间。
通过天机道人,吴凡去加速杨天子的死亡。
最开始,吴凡本意搅乱天下,后来他想通些东西。
两百年的帝国,积威甚重,绝非一朝一夕能起乱。
眼下说得上太平盛世,百姓有口饭吃,不会反叛。
世家士族从不喜乱世,他们定倾尽全力的促使帝国安稳平定。
吴凡本身不具硬实力,乱世中占据不了任何优势。
思来想去,种种缘由。
吴凡改变思路,决定——扶汉王杨武登位,扶能让他更好地去做足一切准备的汉王杨武登位。
然后。
促使大时代到来!
迎接大时代到来!
一切的一切,吴凡想的明白。
安禄山的事情,仅是契机而已。
吴凡需要通过此事,去试探、判断杨武能否成为他心中所虑的理想开端。
杨武的态度,将决定吴凡是否就此倾尽所能的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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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左文右,分列站立。
“当!”
鸣金一声。
杨天子身着龙袍,于乾阳殿后方直入,器宇轩昂。
待杨天子坐定。
“臣等,拜见陛下!”
众臣躬身拜礼。
两百余人次,齐刷刷的做一个动作,煞是壮观。
杨天子略一挥手:“免礼。”
尚武成风的大隋,连礼仪都逐渐变得简单的过分。
内侍大太监黄德高声宣道:“有本启奏,无事早退!!!”
“臣,户部尚书金德志,有本要奏!”
白白胖胖的户部尚书金德志出列。
杨天子伸手道:“奏!”
金德志应命,禀报历时半年余来,帝国一统南梁、北燕后,整理出来的户籍等事情。
吴凡于武将臣班末尾,微不可闻的叹口气。
吴某人满心希望的以为,金尚书着急的出头儿,是要跟别人撕逼大战,哪曾想……完全是特么的一个技术流胖子跟皇帝邀功。那么多数字名目,谁能听懂啥意思?
户部尚书金德志照本宣科一样,将自己要说的话一股脑的倾泻完毕。可怜巴巴儿的稍稍抬起头。去看杨天子的颜色,好像一只乞食的小狗儿。
杨天子心中有算盘,思忖一番,露出笑容,看样子是觉得金德志干得不错。
杨天子提高声音,道:“诏!户部尚书金德志,勤勉可嘉。实有干才。赏,布帛百匹。黄金千两,玉璧一双,金珠一斗,女侍十人。”
“臣。户部尚书金德志,谢陛下赏赐!”
金尚书欢喜的退下。
“臣,司农寺大司农马俊,有本要奏!”
一个皮肤黝黑,个头矮小且瘦弱的老头儿跑出来。
开春耕种在即,司农寺的人要唱主角儿。
司农寺掌粮食积储、仓廪管理及京朝官之禄米供应等事务,亦有劝课农桑之职。
整整半个时辰,全都是司农寺的马大司农发言。
从去年的粮食储备、到今年的丰收展望。从去年的各地耕种质量、到今年的兴旺预期……
年近六旬的大司农说的有点儿兴奋,根本停不下来呀!
也是。
六七个月前。帝国下辖不过七州之地,其中尚且包含雍凉两个盛产穷鬼的破地方。
现在呢?
单单是回收南梁的扬州、交州、荆州、蜀州四地,哪个不富得流油?此四州每年可丰收两到三次!粮食多到发霉!南梁自开国皇帝去后。接连两三代君王,全都是暗弱的货色,何以能支撑多年,乃至屡屡讨伐大隋?有钱、有粮,任性呗!
更遑论北燕五州,并州、幽州、辽东州、燕州、赵州。一样不差!纵然苦寒一些,起码能比得上大隋的兖州。远远超过雍凉二地。
从前管理七州的农桑,而今扩大管辖一倍不止,大司农当然高兴。
说的累了,大司农才算意犹未尽的退下。
不少人……
嗯。
着实松了口气。
但。
朝堂立马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相当的微妙,好似风雨前期的平静。
吴某人眨巴眨巴眼睛,挺直腰板儿,一双狭长的眸子,四处探寻。
吴凡有预感——好戏正式开始。
果不其然。
“臣!言官鲁青,有本要奏!”
又一个大袖飘飘的言官越众而出。
为什么叫又呢?
按照靠山王大太保卢方跟吴凡喝酒时说的话:“言官属于蚂蚱的,蹦跶的欢、完蛋的快,他娘的还死不绝!”
言官鲁青上得前来,双手一抱拳,神色郑重。
“陛下恩威浩荡,破南梁、定北燕,一统天下,此诚天命所归,民心所向……”,鲁青摇头晃脑,先是一通马屁,接着慷慨激昂的大声道:“吾以为:地凭宸极,天纵神武,开运握图,创业垂统,此为圣德也。拨乱反正,济国宁人,*八纮,同文共轨,此为神功也。偃伯戢戈,正礼裁乐,纳民寿域,驱俗福林,此为至政也。玄酒陶匏,云和孤竹,禋祀上帝,尊极配天,此为大孝也。大隋以武立国、以孝治国,陛下有圣德、有神功、有至政,理当行大孝!”
【他特么说什么玩应儿呢?】
吴凡惊呆啦!
吴某人大概是没明白那诘屈聱牙的话,其他人却是懂了。
杨天子微微皱眉,道:“依照鲁言官所言,什么叫做大孝?”
鲁青躬身施礼,言道:“堆土积坛,增泰山之高,以谢天命护佑,为天下苍生祈福!”
简单概括——泰山封禅!
满朝文武顿时哄声四起,哗然一片。
杨天子似乎极度震惊,面色数变,分外迟疑的站起身,道:“这……。”
杨天子只说一个字儿,表情却相当的精彩,有考虑、有怀疑、有不忍……反正就是没有心动。
“唉!”
幽幽一叹。
杨天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圈儿稍微泛红,深情说道:“天下初定,战创未消,值此之际去行祭天封禅……朕,唯恐劳民伤财,民怨沸腾啊!”
【卧了个槽的啊!】
【老戏骨有没有!】
吴凡已经深深的被杨天子的演技所折服。
别人不明。吴某人怎能不知?
言官鲁青,是跟杨天子唱双簧呢!
言官鲁青大义炳然的说道:“陛下祭天封禅,实乃祷告苍穹。为天下苍生求得风调雨顺,泽润八荒四海,此当为大仁大孝之举,何来民怨?”,话锋一转,言官鲁青道:“陛下为英明君主,妙断神谋。怎可不知事分大小、事有轻重?”
得!
言官鲁青的话,无异于——陛下啊!你要不去泰山封禅。就是不仁不孝。
杨天子长叹,道:“朕为天子,不保四海,怎称帝王?罢罢罢……”
“陛下!万万不可!”
眼瞅着杨天子要进一步的把事情夯实。有人站不住啦。
卫尉寺少卿王烁猛冲出来,高叫一声。
言官鲁青劈头盖脸的喝道:“王少卿?有何不可?尔在朝堂上凶相毕露,大声咆哮君主,你是要造反吗?”
卫尉寺少卿王烁:“……”,哈?
吴某人:“……”,高人呐!这大帽子扣的!
卫尉寺少卿王烁一句话没说出来不说,得连忙给杨天子请罪,气势软下来,直接“阵亡”掉。好生丢人。
泰山封禅能给皇权带来巨大的利益,使得皇权鼎盛,绝非世家士族所愿见到。
王少卿不行。其他人接着上。
不过……
杨天子到底是杨天子,早知晓世家士族无非拿劳民伤财做主题说事儿,而他,恰好之前自己已堵死这条路子。去封禅,变成为民祈福的厚德行径,不去封禅。才是有悖民意的举措。
杨天子翻手之间,高明的把话说反。让世家士族的人急的一蹦三尺高,却在短暂时间内无法反驳。
吴凡冷眼旁观,学到不少东西。
世家士族找不到阻止杨天子的理由,开始用釜底抽薪的办法,说国库空虚,农耕在即,没有银子供杨天子去祭天。
杨天子直接回上一句,内库钱财足够支撑。
世家士族的人眼看不行,耍起流/氓来。
世家士族的人从来不是好鸟,说其为斯文败类、文雅禽/兽丝毫不为过。他们当然不会、不敢针对杨天子无赖,言官鲁青理所当然的成为世家士族出身官员的怒火倾泻点。具体分为三步,辩论、对骂、动手……可怜的言官鲁青,以一敌众,嘴皮子不落下风,手上功夫却差许多,差点儿让揍成猪头。
杨天子盛怒,连续将十余人拉出去,以殿前失仪的名义,打上十几二十个的脊杖做惩罚。
杨天子深刻清楚,泰山封禅意味皇权与氏族谁占据上风的问题,想要一蹴而就,绝无可能,得扯皮一段时间。
“呼!”
暗暗呼出口气,杨天子显得疲惫。
虎目左右环顾,杨天子将目光集中到老神在在的吴凡身上。
吴凡看热闹看的欣喜,丝毫没管杨天子。
媚眼儿抛给瞎子看,杨天子郁闷不已。
杨天子拂袖而去。
早朝不欢而散。
内侍大太监黄德高声道:“议政毕,退朝!!!”
大臣们三三俩俩的从乾阳殿向外走。
吴凡依旧形单影只的模样。
倒是行至应天门时,后边的汉王杨武漫不经心似的赶上来,偷偷的给吴凡打了个手势。
吴凡眉头一挑,露出笑容。
汉王杨武,果没让吴某人失望!
牵来战马,与守卫紫微宫的羽林卫将军卢方攀谈几句,吴凡告辞远遁。
吴某人不曾回家,直奔当阳长公主府。
皇子争储之际,与任何皇子的私下接触,都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是非。
当阳长公主不同。
首先。
杨清薇是个有杨天子直接庇护的主儿,与几位争储皇子都有不错的关系,不会招惹麻烦。
其次。
杨天子亲肯,吴凡与杨武帮当阳长公主做生意的事儿人尽皆知,有个幌子在。
吴凡与杨武虽不曾约定见面地点,但吴凡相信,杨武绝对不会去其他地方。
差不多半个时辰。
吴凡从当阳长公主府的东侧前进。
杨武从当阳长公主府的西侧前来。
隔着老远儿,二人心领神会的相视一笑。
落落大方的拴马入槽,吴凡拱手道:“拜见汉王殿下!”
杨武哈哈道:“守正多礼啦!”
叫侍卫去通报。
杨武喜形于色,道:“守正!我对你说的生意,非常感兴趣儿,想要一起做,可以吗?”
吴凡抿抿嘴唇儿,言道:“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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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阳长公主府。
美酒佳肴,珍馐玉食……要是旁边儿没有此间主人就更好啦!
瞧着吴凡不断抽搐的脸颊,汉王杨武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偷笑。
吴凡挠挠脑门儿,瞥一眼使劲儿往自己身上贴的杨清薇,那叫一个无奈。
论及身份,杨清薇乃是先皇小女儿、当今天子的小妹子、大隋帝国唯二的长公主殿下,堪称荣宠无比。
论及辈分,杨清薇年纪虽不大,却是与靠山王一个等级。
说。
说不得。
打。
打不得。
怎么办才好?
要说杨清薇好歹是皇室贵胄、同为长辈……咋能如此黏黏糊糊、没脸没皮的骚/浪/贱呢?
“唉!”
“自重!自重!”
“长公主殿下,你节……咳咳,香豆掉啦!”
吴凡郁闷不已,出言提醒杨清薇一句。
杨清薇跟没听见一样,殷勤的给吴某人倒上杯酒,咯咯道:“平日里,你对我唯恐避之不及,好像我能吃了你似的!今儿怎么有闲情逸致,留下吃饭呢?是不是……淑娴有身孕,你……憋不住啦?”
【疯了!】
【啥都敢说啊!】
吴凡暗自腹诽。
吴某人偏过脸。用手挡住半边面颊,对杨武做口型儿。
杨武眼睛贼溜溜的转动,直接给吴凡回了一个咧嘴的动作。
吴某人的意思是:“夭寿啦!赶紧管管你们家姑姑!”
杨武的回答是:“要能管。早管了!”
当阳长公主不是蠢蛋,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小动作?
杨清薇笑吟吟的问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当我瞎的?”
自家人,好说话。
杨武不得不开口道:“小姑,我与守正有……有要事相谈,能否稍微~~~那么,避讳一丁点儿?”
杨清薇慵懒的站起身。道:“早说不完了嘛!磨磨唧唧的!”
头一扬,娘们儿直接走啦。压根儿没纠缠什么。
杨武:“……”
吴凡:“……”
二人相视无言。
许久。
“哈哈哈……!”
一阵爆笑,二人端起酒樽同饮。
深吸口气,杨武幽幽说道:“守正,你的大生意。怎个回事儿?”
吴凡咋咋舌儿,并不隐瞒,简单明了道:“安禄山。”
“安家?确实挺有钱的!”,杨武眉头一扭,问题来了:“话说回来,你跟他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不对不对!得罪陇西李氏又是啥意思?”
吴凡给杨武添杯酒,道:“安家的后台,陇西李氏。”
略一停顿。
吴凡冷哼道:“王八蛋的狗东西,恩将仇报。竟要暗害我未出世的孩子!”
杨武一听,面色阴沉起来,怒意不小。
凝视吴凡的眼睛。杨武道:“一个卑贱之徒,焉敢如此?必是陇西李氏记恨你宫中查案,使得李贵妃遭贬之事……世家士族,欺人太甚!”
吴凡闭上眼,恨恨的说道:“我不会放过他们!”
转念间。
吴某人睁开双眸,又问道:“月前。你我二人于黄河水泛舟夜谈,提及世家士族。殿下言辞闪烁,多有唏嘘……”,话锋一转,吴凡直奔主题,把话说的相当赤/裸:“说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若殿下位登九五,将如何对待世家士族?”
杨武一惊,沉默下来。
吴凡的说辞,无亚于最后的考验……
杨武知道,自己若能通过,吴凡必定成功为自己拉拢,站到自己这一边儿。若不能通过,则分道扬镳,不相与谋,彼此间说不定得成为仇敌。
杨武慎重的思忖一番,不曾先回答,反问道:“你教过我说,‘世家士族之患,堵不如疏,当分而化之、徐徐图之。挑起其内部矛盾,以二桃杀三士之计,加之扶持勋贵派系,取平衡之道……’。说实在话,我深以为然,至今记忆犹新。”
吴凡捡起落在桌上的香豆,放在口中咀嚼,一双狭长的眼睛眯成缝隙,漫不经心的说道:“计划不如变化,任何事情都会变。”
吴某人挺直腰板,向前探身,怔怔的与杨武对视:“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机会削弱世家士族的力量,让他们虚弱到可以被灭亡的地步呢?”
杨武刚端起酒樽,宽大的手一颤,洒出不少酒水。
震惊的盯着吴凡,杨武摇摇头,道:“绝无可能!”
吴凡伸出手指,笃定道:“利令智昏!”
杨武蹙眉:“真有办法?”
吴凡咂咂嘴儿,话说八分:“值得一试。”
“呼……。”
杨武靠在椅子上,长吐口气,半晌无言。
“呵呵!”
自嘲一笑,杨武晃晃脑袋,叹道:“我说过——天下祸乱的根源在于世家士族!”
杨武呷口酒水,道:“问题是……你不觉得说这些,太早了点儿吗?我现在不过是个皇子,连太子都不是,更别提……”
更别提天子,杨武没说。
杨武满腹的牢骚,郁郁寡欢道:“太子此番逼死元妃,德行甚是有亏,并数其从前所做下的昏聩事情,已证明他没有资格继承偌大的帝国。偏偏……父皇不知是怎么想的,到眼下的程度,居然还不废掉太子,另选贤能,成就储君位……”
“呵呵……呵呵呵……。”
吴凡低笑、大笑、嘲笑。笑的眼泪要留下来。
“嘭!!!”
猛烈一拍桌子,吴凡几乎是窜起来。
居高临下的凝视杨武,吴凡眼睛瞪得老大:“杨武!算我瞎了招子。看重你这么个货色!”
愤然的伸出小拇指,吴凡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的眼界儿实在太小啦!一个小小的太子之位、一个根本毫无用处的狗屁储君名分,竟能让你如此消沉?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像什么?你与想跟父亲要糖吃、却不敢开口的小屁孩儿有何区别!你胸中的抱负!你从前的豪情壮志!哪儿去啦?嗯?告诉我?告诉我?”
最后一句话,吴凡是怒吼。
“吱嘎。”
“怎么了?怎么了?”
“喝了二两马尿,打起来了咋的?”
当阳长公主闻声赶来,以为吴凡与杨武动手了呢。
吴凡扭过身,斥道:“出去!男人说话。你一介女流掺和个屁?”
杨清薇让吴凡那副恶鬼般的神色吓的不轻,讷讷点头。乖乖的跑掉。
“受教啦!”
“我的确是太浅薄了些!”
杨武起立,躬身以礼相待。
吴凡上前扶起杨武,给个下坡路,叹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今后我亦要入局,恐……一样看不清楚!”
杨武一愣,旋即大喜过望:“守正,你……”
吴凡撩开袍袖,半跪俯首:“吴守正,拜见汉王殿下!”
吴凡表明态度,毫不犹豫的选择加入杨武的阵营。
吴凡不是上贼船,素来只有他造贼船,邀别人坐得份儿……
杨武喜不自禁。连忙搀扶吴某人起身,高兴地咧开了瓢儿,倒上两樽酒。
递给吴凡一樽。杨武深吸口气,承诺道:“你不负我,我不负你!对天明誓!”
“砰!”
自顾与吴凡碰杯,杨武一口闷掉。
吴凡嘴上露出莫名笑容,同样把酒水喝的一干二净。
“坐!坐!坐!”
杨武请吴凡对坐,傻笑连连。
吴凡翻个大大的白眼儿。道:“淡定!殿下,淡定!我投效你的事情……必须保密!无论是李玄邃。亦或是杨骠骑,你都不能吐露分毫!”
杨武心中的热情渐渐平静,诧异的脱口问道:“为何?”
吴凡啧啧道:“陛下不允许我、不允许靠山王一脉参与争储之事。我且明言,你我身边,都有陛下的眼线,事情暴露,对我而言是生死,对殿下而言同样不妙。另外,我能确定,楚王身边儿,也有一个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隐藏我的身份,作为殿下暗中的底牌,关键时刻,意义非凡。”
杨武点头,道:“言之有理。”
吴凡手指敲打桌面儿,笑起来,道:“殿下是否好奇我以前投靠过楚王的事情?”
杨武性子直,不遮遮掩掩,承认道:“很好奇。”
吴凡收拢笑意,正色道:“他手中有我的几件不光彩的事儿作为把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被武力胁迫的!”
“武力……胁迫?”,杨武惊讶:“以你吴守正的身手儿,竟有人胁迫的了你?”
吴凡长吐口气,道:“当时我身边尚有石宝、马武二人!想想都丢人……我没有任何勇气去反抗!”
吴凡皱着眉头,道:“那人唤作余老,内息修为登峰造极,远远超过天下间的任何人,包括宇文成都!纵然他年纪老朽,真实战力要打折扣,恐仍不逊于宇文成都……楚王身边的近卫,全部由那余老一手练成,精锐了得,不逊色老王爷身边的亲兵半分!”
“嘶——!”
杨武倒吸一口凉气,没能说出话来。
杨武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的三兄、自己的竞争对手……没想到啊!楚王杨珏隐藏的真够深呐!
吴凡心情不错,多喝了几杯,嘴上不停道:“太子与蜀王没有任何机会登位,殿下的对手,唯有楚王罢!”
杨武赞同,叹道:“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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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
府中侍女慌忙跑来。
正与林贵妃交谈的曦月长公主不得不暂时停下,起身去门口询问。
“侯爷回来了,喝的酩酊大……”
府中侍女小声的禀报。
话未说完——
“谁喝醉啦?谁?你说我么?”
鬼一样的身影从侍女身后晃晃悠悠的行至,不是吴凡又是哪个?
吴某人面色苍白,带着一丝病态的红色,看似一切正常……实际上那双迷蒙的双眼,暴露许多事实。
不比他人,越喝酒脸越红,吴凡是越喝酒脸越白。
曦月长公主尚且初次见到吴某人喝成如此样子,上前伸手扶住吴凡,使得吴凡能站的直溜儿一些。
“你谁啊?”
“嗝~~~!”
吴某人浑身酒气,醉眼惺忪的盯看杨淑娴。
很明显,吴凡喝断片儿了。
此前和汉王杨武于当阳长公主府对饮,席间吴某人说了很多话,那时他纵然身体已不听使唤,脑子却是清醒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等到跟汉王杨武告辞归家,酒劲儿上来,吴某人是彻彻底底的懵圈。啥啥都不知道……
眼见吴凡的模样,杨淑娴没有恼怒,反生啼笑皆非之感,觉得吴某人的样子憨态可掬。
“去给夫君泡壶茶,再做些醒酒汤!”,吩咐侍女快去,曦月长公主转头对吴凡笑道:“我是你妻子杨淑娴啊!”
吴某人发愣。盯视杨淑娴的脸,呵呵的傻笑。手指指向杨淑娴身后:“骗子!大骗子!你,不是你……是你们!明明有俩人……你身后的那个是谁?我可不记得我妻子……嗝~~~有个孪生姐妹!”
【我们?】
【两个?】
【后边有人?】
杨淑娴一怔。
美眸翻个大大的白眼儿,曦月长公主明白了,吴凡真是喝的太大。看人已看不真楚。
杨淑娴无奈,笑道:“好好好!我不是你妻子,你赶紧先进去再说话啊!来,慢点儿……”
走进闺房,杨淑娴费力的把吴凡安置到椅子上。
吴某人嘟嘟囔囔的不断:“哪儿啊这是?啊?娘的……我得赶紧走……嗝~~~杨清薇那个荡/妇、又骚/又浪/又贱,不走得被她吃掉~~~她,不好惹!”
踉跄起身,吴凡真的要走。
曦月长公主咋咋舌,感情听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呢!
杨淑娴打湿手帕。按住吴凡,边给吴凡擦脸,边说道:“走什么走?你在家里!冠军侯府!”
“噗嗤!”
亲眼目睹曦月长公主哄小孩儿一样的跟吴凡说话。林贵妃再忍不住笑意。
“噫!!!”
“屋里头还有人?”
吴某人惊奇……再生幺蛾子。
指着林贵妃,吴凡努力思考,说道:“你不是那个……那个……林玲珑么?”
吴某人呵呵的傻笑,语出轻佻:“小婊砸,过来过来!大爷要喝个奶奶!”
林贵妃当时脸就绿了。
曦月长公主颜色一样不大好看。
……
……
“嘶!”
吴凡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裂开,痛得厉害。
揉揉眼睛。周围一片漆黑,吴凡挣扎酸软的身体意图起来。
“醒啦!”
杨淑娴声音幽幽。于吴凡身边响起。
吴凡吓的好一跳,又躺回去了。
【还好……】
【还好自己身边儿躺着的不是当阳长公主那娘们儿!】
吴某人暗松口气的同时,知道自己是在家中。
吴凡坐起身,摸着黑儿点着烛火,下地咕咚咚的灌好大一气水。
扭过头,吴某人瞥见杨淑娴没有表情的脸,心中咯噔一下子。
曦月长公主对吴凡素来是好脾气,好到那种……那种……吴某人要对谁欲行不轨,她都能过去给掰大腿……
【卧了个槽的!】
吴凡脑海中猛然蹦出几个劲爆的画面,瞳孔紧缩。
曦月长公主……真的帮吴某人掰开别人的大腿!
吴凡冷汗涔涔,不敢看杨淑娴的眼睛,心虚的厉害。
曦月长公主叹口气,道:“喝酒误事,少喝为妙,夫君以为然否?”
吴凡忙不迭的点头,尴尬不已:“是!是!是!”
杨淑娴靠在床榻上,手捧小腹,道:“你过来。”
吴某人自知有错,哪能不应?
曦月长公主面对面的瞧着吴凡,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我夫君,我是你妻子!我、你,本为一体!君生我活,君亡我死!无论你做过什么、做错过什么,都无所谓!我是永远支持你的人!我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人!”,话锋一转,杨淑娴道:“林贵妃……当阳长公主……怎么回事儿啊?不说说么?”
吴凡:“……”,女人果然是女人啊!娘的!差一点儿感动了有没有?
林贵妃的事情,吴凡晓得肯定瞒不住,死鸭子嘴硬也没用……杨淑娴可是帮他扶枪入洞来着。
摸摸鼻子,吴凡沉吟说道:“她……勾引我!”
杨淑娴挑挑柳眉,语气平缓道:“嗯!深宫怨妇。难免把持不住,在理!”
吴凡愕然。
曦月长公主不是一般的向着吴某人说话……或许,身为人/妻。总希望自己的丈夫是完美的吧?
吴凡皱着眉头,道:“当阳长公主,我跟她没有发生什么关系,仅教她做做生意罢。”
杨淑娴不置可否的“嗯”一声,不出下文。
吴某人补充道:“她勾引我,我……没从。”
杨淑娴点点头,看样子是满意吴凡的回答。
吴某人顺势躺在曦月长公主的大腿上。把耳朵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倾听……卖了个萌。
杨淑娴抿抿嘴唇儿,俨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吴凡岔开话题。言道:“红袖……今天的事情,红袖知不知道?”
杨淑娴漫不经心的说道:“能不知道吗?”
吴凡汗毛乍立,腾地起身,抄起床头的十四势刀匣子便要向外走。
“你干什么?”。杨淑娴平静的问道:“要杀她么?”
吴凡停下,踟蹰间,道:“我怀疑……她是贪狼卫。”
“嗯。”
曦月长公主淡淡的点头。
吴某人奇了怪了。
杨淑娴招手,示意吴凡过去坐,慢慢说。
曦月长公主目光温柔,叹道:“红袖确为贪狼卫,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与我在燕国相扶相持、同甘共苦十五年……我们亲如姐妹,没有她。我早死啦!当然,若没有我……她回来一样得被贪狼卫处理掉。她不再忠诚于天子,她仅仅是我的侍女。”
吴凡恍然。而后试探道:“附子的事儿……”
杨淑娴摇首,道:“不是她,更不是我贼喊抓贼,真的有人暗中动手。”
吴凡若有所思。
……
……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柯老头儿轮动铁锤,愤恨的砸砧子上烧红的青铜剑。好似他砸的是……院子中那个人。
吴凡仰面躺在石碾子上,身边放着一壶清茶。
茶水已经放凉。吴某人却一动未动。
吴凡的眼睛始终眺望头上的密布云彩,目光涣散,无神的厉害。
昨晚的一席夜话,让吴凡与曦月长公主的关系拉近不少,成为真正意义上交心的夫妻。
但。
吴凡依旧想不明白的是——给杨淑娴下附子的人,到底是谁?
吴某人脑袋混沌的厉害,一大早起来,连平日里的武艺都未曾操练,直接跑到柯记铁匠铺来散散心。
“哐当!”
一声巨响。
吴凡回神,坐了起来。
柯老爷子愤怒的从作坊内冲出来,手中紧紧攥着铁锤,怒吼道:“吴大郎!你欺人太甚!”
吴凡茫然的瞅瞅柯老头儿,叹口气,道:“我怎么欺人太甚?柯老爷子!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拿你消遣,我闲的蛋痛怎地?我呀!是看在咱们从前好歹算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份儿上,给你大好的机会!懂不懂?”
“当啷!”
柯老爷子到底没有干掉吴某人的决心,手上一松,锤子落下。
蹲到地上,柯老头儿老泪纵横,呜咽道:“我不想要什么机会,我就想安安静静的……”
吴凡惹人厌的插上一句:“做个美男子?”
一句话,憋得柯老爷子半晌转不过弯儿。
“唉——!”
柯老头儿长叹一声。
看着吴凡的眼睛,柯老爷子神情凄惨:“赤霄剑……是帝王剑!你打造它作甚?你且实话实说吧!是不是这柄剑打造完,我……我的命……到此为止啦?”
吴凡转转眸子,呵呵道:“是……”
柯老爷子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吴某人道:“能怎样?不是,又能怎样?”
柯老头儿:“……”,说话敢不大喘气么?太折磨人了!
平复情绪,柯老爷子道:“若是,我能不能请求要副好棺材,给我葬到扬州老家去?”
吴凡不置可否,托着下巴,反问一句:“我倒是好奇,你一个混迹市井的老铁匠,居然懂得怎样仿造赤霄剑!赤霄剑是秦剑的打造方式,用的材料为青铜……那些手艺,可都是失传的!”
的确。
吴某人没给柯老爷子提供任何帮助,没有图纸、没有模型、没有材料……什么都没有,仅有几百两银子而已。
柯老头儿愣在原地。
“啪啪啪!”
柯老爷子狠狠的给自己仨大嘴巴,脸差点打肿。
柯老爷子郁闷至极:“不打自招!我这是不打自招!我他娘的从一开始说不会、不能仿造,不完了吗?咋这么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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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一再逼问,以鹰扬卫、黄门卫之名相胁,终于搞清楚柯老爷子的身份。
柯老头儿名万,祖籍扬州会稽。
三十年前。
柯万的父亲是南梁将作监的大监,专为皇室铸金银器物等。
跟天家皇室沾边儿,总容易倒霉。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伴君如伴虎。
柯万的父亲受某些事情牵连,为人诬作叛逆。
柯家受到株连……
柯老爷子死里逃生,偷渡到大隋。
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步步艰辛。
幸好少年时与父亲苦学手艺,柯老头儿便开家铁匠铺,以给人打造、修缮农具、私兵讨生计,苟活至今。
倒上碗清茶,吴凡示意柯老爷子过来坐,目光无神的思忖。
吴某人所虑……
早一点,吴凡不曾有那么大的野心,想事情的时候,多数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
而今不同从前,吴凡生出反意,很多东西随之需要改变、拥有。
比如……忠于自己的兵马!
比如……遍布天下的眼线!
比如……坚若磬石的地盘!
比如……取之不竭的钱粮!
比如……济济一堂的人才!
想的越仔细。吴凡越知晓自己缺的东西有多么的多。
无奈。
杨天子未死之前,吴某人不得擅动。
杨天子绝非什么好鸟儿,心狠手辣、魄力十足……独孤皇后都能被他除掉。吴凡算啥?凭吴凡那点依仗与身份,远远未能让杨天子看在眼里!
吴凡大动作不能做,小动作是没问题。
柯老头儿的手艺传承自梁国皇室的将作监,精湛无比,从吴凡十四势刀匣子中一直保存的组合紫云刀,即可窥见端倪。
柯老爷子……是人才么?
是的!
无论在其他人眼中,柯老头儿一个匠人多么的粗鄙不堪。至少吴凡认为,他是个值得归纳到身边的人手。
脸上绽放笑容。吴凡认真的对柯老爷子问道:“想活命吗?”
柯老头儿没好气儿的回答道:“蝼蚁尚且偷生,谁他娘的想死?”
吴某人按住柯老爷子的肩头,道:“投效我吧!”
柯老头儿一个哆嗦,老脸抽搐好久。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您仿造赤霄剑……想干什么?”
柯老爷子生恐自己出得虎穴、又如狼窝,怕吴某人干的事情掉脑袋。
吴凡呵呵笑着,道:“没啥!骗几个傻子上当,修理他们一番!”
见柯老头儿仍不信,吴凡道:“不是什么大事儿,更谈不上惹什么麻烦!别瞎想,我可是受命天子的!”
柯老爷子长舒口气。
吴某人龇牙一乐,道:“投效我,我保你一命!不然的话……我要修理的那几个人。肯定先弄死你!对于他们而言……捏死你,像捏死一条小毛毛虫哦!”
吴凡做出一个“小小”的手势,笑的相当欢乐。
柯老头儿能咋办?纳头便拜。口称主人呗!
不似文人或武人,仿柯老爷子一样的匠人,地位很低,他们拜的不是主公……是主人,能主宰他们生死的主人。
“成!”
吴凡拍拍手,脑袋一昂。继续看天色。
琢磨琢磨,吴凡问道:“什么时候能打造好?”
柯老头儿笃定的说道:“淬完火。做旧一下,晚间之前。”
吴凡舔舔嘴唇儿,神色诡异,道:“那……尽快一点儿!我留个人保护你,弄完后,让他直接带你去侯府。”
吴某人面色一变,笑吟吟的捉弄道:“至于我怎么安置你……不告诉你!”
柯老爷子:“……”
“哈哈哈!!!”
吴凡心情舒坦,大笑连连。
令随行的石宝守卫于此,吴凡带上兰馨儿与黄忠,扬长而去。
……
……
漫无目的,吴凡骑乘狮子骢马,晃晃荡荡,没个正行儿。
黄忠开口道:“主公!天子诏令,时限将到。某与文通、英布,怕是要离开。”
吴凡愕然。
“噢!”
吴某人想起来了。
武举的座次早已排定下,榜上有名者,个个有封赏。
黄忠、英布、魏文通几个名次不低,都有官职等他们赴任。
掐算下日子,吴凡啧啧道:“剩下……三天啦?”
黄忠不语。
吴凡摩挲下巴,笑问道:“我记得你是果敢校尉、魏文通是定军校尉、英布是果毅校尉?”
黄忠简单明了的点头。
吴凡回想自己在圣旨上所见的东西,沉吟许久,道:“有道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走的时候,每人去账房支个三五万两银子,出门在外要花销,别小气,委屈了自己。”,皱着眉头,吴某人道:“魏文通去的是潼关,英布去的是九原,你去的是武威?”
黄忠道:“西凉武威郡,没错。”
吴凡呵呵笑了,道:“去吧!关云长和张文远也在那边儿,届时给我捎两封信笺、带点儿东西过去。”
“喏!”
黄汉升莫敢不从。
吴凡偏偏脑袋,道:“郭奉孝今儿去哪啦?”
兰馨儿答曰:“地方没变,花月楼。”
吴凡满意无比,道:“咱一起凑凑热闹!走!”
三人三骑,跃马扬鞭。
及至花月楼,将缰绳一扔,吴凡径直入内。
安禄山来的依旧非常快速,球儿一样滚过来迎接。
吴凡没废话,问道:“郭奉孝知道不?”
安禄山连忙点头,笑道:“郭小爷文采飞扬,小的哪能不晓得?况且……英布将军在,小的知道郭小爷是您的座上宾,从不敢怠慢……”
吴凡打断安禄山的话,道:“带我过去。”
安禄山前头领路,吴凡左右顾盼的跟着。
上得厅堂,吴凡随口问道:“唱戏的戏班子哪儿去啦?那天走的着急,今儿准备听听呢!”
安禄山笑道:“巧了!都在郭小爷的屋儿呐!”
吴凡眉毛一挑,斜睨身边的兰馨儿,眼中闪现寒光。
兰馨儿心头一颤,正色摇头。
燕国暗卫军接近郭嘉,吴凡当然生气,用眼神儿询问。
兰馨儿表示不知道。
吴某人面无表情。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幽婉的唱词声从屋内传出。
吴凡敲敲门,等人开门才笑吟吟的走进。
“主公!”
时间不到,郭奉孝还没喝醉,仅是面色稍显红润些,尚且能站直给吴凡拜礼。
一般情况下,郭大爷基本是一来就喝、一喝喝一天、喝多了一走……循环往复,小半个月是有的。
陪同郭奉孝的英布,不声不响的从角落中起来,躬身算是打个招呼。
英布不喜废话,性情相当的阴郁。
挥退安禄山,吴凡反身关上房门。
来到郭奉孝身边,吴某人看着吟唱小曲儿的娇俏女子,好似凝视一具尸体。
吴凡问道:“认识我么?”
在吴凡杀气冲天的神情下,那女子吃味不住,颔首下来。
吴凡舔舔嘴唇儿,道:“我有没有托兰馨儿给你带话,让你带上人,滚远一点儿?”
“不敢冒犯您的虎威,实乃……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那女子长叹一声,抬起头来,躬身一揖:“亡国女李唯,拜见冠军侯!”
“哼!”
吴凡冷哼一声。
目光犀利,吴某人伸手拍拍郭奉孝的肩膀,道:“你接近他作甚?嗯?若是不说,我,饶不得你!”
安馨公主柳眉上扬:“侯爷不怕……走不出去么?”
吴凡冷哂一声:“小姑娘,你想多了!”
“咯咯咯……。”
瞧瞧神色不善的黄忠与英布,安馨公主发笑。
笑过罢,李唯道:“的确,小女子想当然了!侯爷胆气雄略,匹马入襄阳,将数万人马视为土鸡瓦狗,挥手间玩弄于鼓掌……怎会在乎一点点的威胁?”
“知道就好!”,吴凡靠在椅子上,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之前的问题,你没回答呢!”
安馨公主嘟嘟嘴,道:“郭小爷出手阔绰,小女子是卖唱人,怎能拒绝?”
吴凡看向郭奉孝,投以询问眼色。
郭奉孝……果断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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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
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
运谋如范蠡,决策似陈平。
可惜身先丧,中原梁栋倾。
听听这诗,写得多好!
再看看那人……
怀里揣着个肉滚滚的黑毛儿狗崽子,脚下跑着个肉嘟嘟的白绒儿小羊驼。郭奉孝眼皮一耷拉,嘴角一抽搐,脖子耿耿的简直快断掉,脑袋昂昂的想让人揍他……玉冠锦纶的郭嘉形象早已死了,丫不是洒脱的贵公子,仅仅是个好吃、懒做、贪财、喜色的雅痞、混球、无赖、流/氓。
“资敌!资敌!资敌啊!”
吴凡叹息连连,反正是没舍得多数落几句。
得知真相的郭奉孝,下巴担在桌面儿上,双目无神的凝视安馨公主,道:“怪我咯?我哪知道她是燕国暗卫军!早告诉我的话,我找她作甚?”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郁闷道:“成成成!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
郭嘉眨眨眼,站起来道:“玩儿的不尽兴,我去别的地儿转转?”
吴凡点头应允:“去吧!少喝点儿!”
吴某人本准备与安馨公主继续谈。一抬头儿,郭奉孝居然没走。
吴凡诧异道:“走啊!”
郭嘉手一伸,做了个古今通用的手势。
吴某人:“……”。当初不应该教他啊!
吴凡从怀中掏出一大沓银票拍过去,唏嘘不已:“您呐!真是我大爷!亲大爷!”
郭奉孝喜滋滋的数着银票,甩甩袖子便开溜。
吴凡示意英布跟上保护郭嘉,同时嘱咐叫道:“嘿嘿嘿!少喝点儿!你再这么喝可不行……下回我让范先生跟你好好聊……”
得!
人没影儿了!
摸摸鼻子,吴凡略显尴尬。
吴凡吩咐道:“汉升,你出去守一会儿!”
见兰馨儿亦要离开,吴凡补充道:“兰馨儿。你留下。”
吴某人做出暗示,安馨公主自然不会怠慢。同样示意身边的人全部退下。
房间中,唯有三人。
吴凡点点桌面儿,笑道:“胆子不小,敢跑到帝都来!不要命了?”
安馨公主琢磨不透吴凡啥意思。勉强的回答道:“讨生活嘛!”
吴凡似笑非笑:“是吗?”
安馨公主撩撩鬓间青丝:“不是吗?”
吴凡一咧嘴,啧啧道:“我不跟你废话啦!你母亲是萧氏对吧?你来洛阳是受楚王命令对吧?”
安馨公主下意识的去看兰馨儿,在她想来,定是兰馨儿跟吴凡说的那些事。
兰馨儿声色不露,或者说她不敢跟安馨公主有任何交集。
吴凡挑着眉毛,哼道:“不用看她!御前都督府的辖下三卫,鹰扬卫、黄门卫、贪狼卫,哪个都不是吃干饭的。别以为自己挺隐蔽,你们的行迹。早暴露球的!你能瞒住他们一时,已算了不得!你要记住……”,吴某手指狠狠的点桌子。激昂道:“这里不是北平府!不是北平府!不是北平府!是大隋的帝都!是他们的主场!更是我的主场!”
安馨公主柳黛皱起,略带寒意。
吴凡摆弄摆弄微痛手指,言道:“做个交易吧!替我干一件事情后,离开洛阳城!”
安馨公主幽幽道:“凭什么?”
吴凡将手伸直,手掌远远的做一个抓的手势,轻佻的说道:“我能轻而易举的抓住你们。好似……抓住你的胸脯……你,太小了!”
安馨公主杏眼圆睁。恚怒不已。
吴凡龇牙乐道:“开个玩笑!哦!我说能灭掉你们的话,不是开玩笑!跟你说过,此间是大隋帝都,我的主场。我在这里拥有的力量,你无法想象!”
略一停顿。
吴某人继续道:“咱们索性换个方式说!天子欲泰山封禅,楚王必定调动你们提前开赴青州,我敢肯定!现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帮我做件事,我让你安然无恙的离开。第二,杀了我!前者皆大欢喜,后者嘛……你要考虑杀不掉我,所承担的后果,我保证,那会相当严重!”
安馨公主既能领导暗卫军,当不是什么善主儿,还击道:“你不怕我对人说……你跟我是一伙的么?”
吴凡咋咋舌,满不在乎的摇头道:“天真!太天真!知道我是谁嘛?吴国公后人、冠军侯、骠姚校尉,以及……曦月长公主驸马、靠山王的女婿兼弟子!进紫微宫跟回家一样!你说你和我是一伙的?谁信?嗯?更何况,你我也算有杀兄之仇呢!”
吴某人于燕国皇宫擒斩燕哀帝李懿,燕哀帝正是安馨公主同父异母的兄长,虽然二人关系不佳的很……从安馨公主被送往吐蕃和亲已能够窥见端倪。
吴凡得意的笑着,道:“你威胁不了我,而我却能说到做到!不信的话,你不妨问问你的好姐妹呀!”
吴某人指向兰馨儿:“馨儿,你说是不是?”
兰馨儿低头,一语不敢出。
安馨公主思忖良久,问道:“你想做什么?”
吴凡神色诡异的笑道:“一点小事儿罢!给我造个谣……咳咳,散布个消息!说……说我得到赤霄剑所在的地点,准备取来献给天子邀功,嗯!润色润色,说的夸大一点儿最好不过!”
安馨公主神色一变,惊道:“赤霄剑?帝王剑?”
吴某人道:“当然!汉高祖斩白蛇反秦,建立不世功勋的赤霄神剑嘛!”
安馨公主表示深深的怀疑:“真的?”
吴凡不置可否的眨眨眼。
安馨公主揉揉眉心,长吐口气,不禁再问:“我要做的,仅此而已?”
吴凡点头,笃定道:“你要做的,仅此而已!”
安馨公主目光深沉,踟蹰间,点头道:“我应下了!”
“啪啪啪……!”
吴凡抚掌。
踱步向外,吴某人直接走掉,莫名其妙的。
兰馨儿与安馨公主目光交汇,留下一个摆手的动作,匆匆而去。
【假消息?】
【我说他怎么能弄到赤霄剑!】
安馨公主暗暗腹诽。
另外一边。
追上吴凡脚步的兰馨儿,几度欲言又止。
心情大好的吴某人不曾回府,身处繁华的东市,不免多转几圈儿。
斜睨一眼兰馨儿,吴凡笑问:“何以怏怏不乐?”
兰馨儿嘴唇儿嗫嚅,终实话实说道:“主公先前要人伪造赤霄剑,依我看来,恐是为天子助威,假借天意,凝聚民心,使得泰山封禅顺利进行。然……主公此番却欲将消息放出,我实在想不通!伪造的东西毕竟是伪造的,知道的人越多,露馅儿的机会越大啊!况且……主公为什么非要用燕国暗卫军传扬消息,甚至到不惜威胁的地步?”
“哈哈哈……。”
吴凡低沉的发笑。
吴某人偏过脸,对视兰馨儿:“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我的动机就很简单,只为坑几个傻子呢?”
兰馨儿顿时愣在原地。
【伪造赤霄剑做饵。】
【利用假消息造谣生事。】
【诱/惑坐不住的人出手?】
【然后一举拿下?】
兰馨儿心中念头翻涌,有点不大敢相信。
兰馨儿觉得,吴某人的做派,不吝于——使个大劲,放个小屁!
吴凡什么用意,兰馨儿猜不透,更不能继续追问。
吴某人倒是有闲心,居然跟路边儿算卦的侃起来。
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吴某人心满意足的与算命先生告别,打道回府了。
吴凡得先做足准备……坑挖好了,还需找个合适的填坑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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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霄剑?!”
卫尉寺少卿府。
王烁窜起身惊叫,或许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态,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只是。
无论怎么掩饰,王烁依旧是一副见到鬼的模样。
出身于世家士族,且是七宗五姓中的太原王氏,王烁太知道赤霄剑的出现意味什么。
王烁冲到前来禀报消息的人面前,双手抓住对方的肩头,剧烈摇晃,喝道:“赤霄剑在哪儿?在哪儿?”
那人衣袍尚染血迹,一条手臂别扭的耷拉,俨然受得不轻的伤。
让王烁那么一按,那人痛的龇牙咧嘴。
“少明!放开他!你失态啦!”
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不急不缓。
王烁念头瞬间清明,连忙放开受伤者。
王烁急的不轻,转身道:“伯父!赤霄剑!赤霄剑啊!一旦它为皇帝老……”
“闭嘴!”
严厉斥责,打断王烁的话。
书房内唯一的桌案后,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上眼微微下垂,显得无精打采。眼角边布满了皱纹,显示出岁月的痕迹。瘦长的脸上长满老人斑,下巴长的离谱。让人看见便难以忘掉。灰蓝色的长袍,洗的泛白,不少地方开裂,露出丝绦棉絮。明明富有,他竟节俭的舍不得换掉。
王根,表字复尝。
太原王氏族老,曾出任雍州牧。乃当代太原王氏首屈一指的顶梁柱儿。
王烁是太原王氏的嫡系子嗣、王复尝的亲侄子。
王烁父亲英年早逝,多数时间由王复尝对他进行教育。
在王烁心中。王复尝积威甚重,他不敢有任何冒犯的地方。
努力的睁大眼睛,王老爷子怔怔的盯看王烁,道:“你要给王家惹祸吗?你要给王家招致灭顶之灾吗?”
平淡的两声质问。王烁额头见汗,远不见朝堂上的跋扈态度,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怕得要命。
王老爷子闭上眸子,道:“天子,毕竟是天子,岂容冒犯?恭谨一点儿才好,你说呢?”
“伯父教训的是!”,王烁连忙回应。沉吟一番,他小心的接道:“可……可赤霄剑出世,一旦为天子所获。必然声势大涨,泰山封禅……恐无法阻挡。”
王老爷子冷哂一声,不屑道:“从古至今,此等事情少见?大惊小怪!”
赤霄剑算什么?
归纳起来,无非二字——祥瑞。
皇帝最擅长的是什么?
装比!
有条件要装比。
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装比!
祥瑞恰恰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装比的典范行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帝王标榜的话语。
为使天命加身,一个个“祥瑞”。活生生的被人捏造出来。
远了不说,单提最近的一次。
太子献白鹿于乾阳殿,白鹿发狂,险些惊扰天子。
白鹿是祥瑞,最低等、最普遍、最常见的祥瑞,打动不了多少人的心……换而言之,早给人玩儿烂啦!
赤霄剑要比白鹿高端不少,究其原因,是它伴随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的传奇故事而流传,堪称深入人心。
若杨天子得赤霄剑,等同于收拢民心……所谓劳民伤财、百姓生怨等借口自不成立,泰山封禅之事,又怎能不顺利进行?
泰山封禅……
意味着天命归属、意味着天授君权、意味着天下臣服等等等等!
世家士族不怕杨天子玩儿什么“祥瑞”的把戏,提高名望。怕的是杨天子借助“祥瑞”聚拢民望,短暂的时间内气势上压倒他们世家士族,从而顺理成章的登泰山祭天,再次提升皇权的地位,彻底将皇权置于世家士族的头顶!
面色数变,凝视眼前的送信之人,王烁逼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那人艰难的抱拳拱手,唏嘘说道:“折了六个弟兄,残废八个弟兄……从燕国余孽暗卫军那里夺来。”
王烁一惊:“暗卫军?”
王老爷子蹙起眉头,问道:“真的是暗卫军?”
那人深吸口气,道:“不敢有瞒族老,族中于洛阳埋下的暗线早有证实,燕国暗卫军确藏在洛阳城……他们眼下忽然异动,露出破绽,被我等钻了空子。从他们的动作上看,好像……好像有意劫持赤霄剑。”,喘口气儿,他继续道:“消息上说,赤霄剑的下落掌握冠军侯吴凡手中,只有他知晓赤霄剑在哪儿。”
“吴守正?”
提及吴某人,王烁恨的牙根儿痒痒。
王老爷子眸中闪过一丝哀伤,走得很快。
王老爷子思忖不定。
天家皇室制造“祥瑞”,已不是一次两次。好比狼来了,喊一次的时候,大家都信;喊两次的时候,效果锐减;喊三次的时候,见怪不怪。王老爷子以为,此次的赤霄剑,定是骗人的假象,理不理会无所谓……偏偏,燕国暗卫军的加入,大大加强能信度!
揉揉眉心,王老爷子道:“辛苦你啦!你下去先疗伤……派几个人盯上吴守正。”
“喏!”
传讯的人低头应命退下。
……
……
“赤霄剑?”
蜀王稚嫩的小脸儿上,满是惊疑不定。
“没错!号称帝王之剑的赤霄!”
给杨雄叙述消息的人,满面的笃定。
那人生的高约八尺,浓眉大眼,眉心中间一点红痣极为扎眼。其着一身儿简单洁净的白袍,手中总把玩一支三寸长短的玉质小笔,风度儒雅不凡。
王越、王子睿,世家子。
此王越非彼王越,他仅仅是与东魏时期的剑师王越同名罢,在大隋的天下,一名不文。
此王家非彼王家,天下姓王者何其多也!不是所有王姓人皆出自太原王家,王越不过出身于兖州一个破落的小家族。
杨雄眉目阴森的坐定,呷一口茶汤,定定神,问道:“消息出自何处?”
王越笑道:“太原王家!”
王越补充道:“太原王家费煞心机,从燕国暗卫军手中截获。”
杨雄再问:“赤霄现在哪里?”
王越摇摇头,咋舌道:“不知!情报上说,赤霄的下落,掌握在……冠军侯吴凡手中。”
“又是他?”,杨雄表情阴郁:“还是他!”
王越不吱声,低头熟络的转动玉笔,玩儿出个花样。
杨雄深吸口气,道:“先生怎么想?”
王越一笑,简单明了的给出八个字:“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杨雄沉默老半天,迟疑道:“赤霄是帝王之剑,难道……”
王越面色严肃下来,背负双手,微微向前探身,一双眸子死死的盯凝杨雄双眼。
杨雄觉得自己被看得通透,没穿衣服似的,不免扭捏不安。
王越站直,叹道:“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先前殿下自作主张,意图挑起吴守正和楚王的争端……结果呢?好在后边掩饰的不错,不然,引火烧身,倒霉的是自己!”
王越语重心长:“殿下啊!你要明白!参与争储的其他三位皇子,纵然是已失势的太子,都不是你能够相比的!不要不服气!不要不甘心!出生的晚,也是一种过错!既然是错,就要承受恶果!”
伸出一根手指,王越幽幽道:“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唯有坐山观虎斗,等待楚王与汉王两败俱伤……再无它法!”
杨雄抬头,望着王越,道:“万一……万一,他们有一个人,轻松的战胜对方呢?”
王越咂巴咂巴嘴儿,道:“得看是谁。”
杨雄没出声,等待王越的后话。
王越呵呵笑道:“若是汉王,殿下韬光养晦,耐心等待下去,会有机会东山再起。”
颜色一变,王越道:“若是楚王呀!想都不要想,直接跟他拼了!”
杨雄疑惑道:“太子呢?”
王越不屑道:“绝无可能!等待他的宿命,死路一条!”
或许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武断,王越笑道:“若是太子,岂不更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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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府。
杨珏慵懒的仰面倒靠在椅子上,双目涣散,不知作何想。
萧氏老老实实的陪伴一旁,颇有大气儿不敢出、小气儿不敢喘的委屈样子。
时间流逝,夜幕降临。
“哒哒……哒哒……。”
轻巧的脚步声从外边传入堂内。
萧氏本显得疲惫的神情,变的精神起来,一双眸子顿时秋水汪汪。
杨珏依旧是那个样子,动也不动,似乎睡着过去。
一道罩着黑袍的娇俏身影款款而来,及至近前,一只素白的手掀开风帽,露出整张漂亮的脸蛋儿。
不是安馨公主又是哪个?
“娘!”
安馨公主给萧氏拜礼。
萧氏点点头,长松了口相当复杂的气。
“拜见楚王殿下!”
安馨公主转身,给杨珏拜礼。
“嗯!”
杨珏用鼻子应答。
坐直身体,杨珏微微向前探,细细的打量安馨公主,笑道:“闻名不如见面,久仰大名!”
李唯潜伏到大隋帝都有段时日,出于谨慎考虑,她一直拒绝与杨珏碰头儿。
安馨公主略一颔首,并不吱声。
杨珏挑挑眉毛,语气生硬,道:“长话短说,赤霄是怎么回事儿?何以擅作主张?”
安馨公主沉吟许久。道:“被迫无奈。”
杨珏面生不悦。
安馨公主长叹,解释道:“我们的藏身地让人发现,为保周全。不得不帮他办件事儿。”
杨珏不确定的问道:“吴守正?”
安馨公主未曾回答,表情上已默认。
杨珏揉搓脸颊,让自己精神一点,道:“凭我对吴守正的了解,赤霄的事情十有*是子虚乌有,对吧?”
安馨公主淡淡的说道:“是,我查过。他倒是找人伪造出一柄假的赤霄剑。”
杨珏啧啧道:“他要做什么呢?狡猾如他,绝不会用如此漏洞百出的……他是要引谁出来?”
杨珏思忖不定。
安馨公主道:“他对我说。泰山封禅势在必行,殿下定会派我率先离开洛城,前往青州探路。”
杨珏一怔,感慨的笑道:“他说的对!暗卫军行迹暴露。不适合继续潜藏下去……你现在就走。”
“喏。”
安馨公主退下。
由始至终。
萧氏与安馨公主,母女二人除却见面时的交流外,再无其他动作。
……
……
紫微宫。
帝国的天子背负双手,静静站立窗前,目光悠远。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于御书房外匆匆入内,站在杨天子身后三步外,躬身不动。
杨天子头不回的问道:“查清楚没?”
刘公公慢声细语、吐字清晰,道:“赤霄现世是假,消息起于冠军侯。由燕国暗卫军散播。”
杨天闭上眼,冷哂一声:“关系挺乱呐。”
刘公公继续说道:“燕国暗卫军现今受制楚王,反藏在与蜀王关联甚深的花月楼……冠军侯不知怎地。识破其身份,以此要挟,使得燕国暗卫军帮助他。”
杨天子沉吟甚久,道:“密切关注,暂不理会。”
“喏!”
刘哲名应命。
刘公公明白,杨天子的关注。指的是燕国暗卫军。
杨天子转过身,似笑非笑的说道:“亏他想得出来。居然伪造赤霄剑……”
刘公公几度欲言又止,终开腔道:“冠军侯此举恐不是为完成陛下所托,仅为混淆视听罢。”
杨天子笑道:“管他呢!我是不相信他费尽周折,拿不出点儿像样的东西来。”
“啧啧。”
杨天子咋舌。
想到什么,杨天子道:“帝国开国之初,高祖得太阿剑,威临天下,镇固山河,是何等的肆意豪情?赤霄……赤霄……王道之剑……假如是真,该有多好哇!”
话锋一转,杨天子道:“他毕竟是年轻,想算计人,得有人相信才行……你派人暗中协助,给他造造声势。”
“喏!”
刘哲名再次应命。
……
……
张记粮行。
“韦公?你怎么看?”
谁能想到,月余前叛乱、意图复国的南梁皇孙萧铣,竟身处大隋的都城呢?
韦公。
与萧铣亦师亦友的韦睿,同时是“灯下黑”之计的策划者。
孟不凡战败身亡,大隋在南方狠狠的扫荡一番,将明面儿上的南梁旧臣全洗刷一遍。
韦睿有感南方不是久留之地,至少当下里不适合他们继续待着,便建议萧铣率人北上,用商贾身份进行掩盖,大隐隐于市,准备避过风头,再图后谋。
韦睿不吭声儿,蹙眉深思。
在大隋帝都度过的日子中,韦睿没得闲,他以大量的钱财作为资本,全面恢复从前梁国打下来的情报网络……否则,萧铣怎会知道且问他对赤霄剑怎么看?
赤霄为帝王之剑,意义不凡,掌握它,如同天命加身。
恰恰如此,韦睿不得不慎重考虑。
南梁虽灭亡,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存有一定的力量是应该的不是?
萧铣乃梁国现存唯一的嫡系血脉,早得到梁国最后剩下的东西。
考虑再三,韦睿偏头看向身边的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很平凡的人。
韦睿问道:“子玉?”
韩子玉、韩越。
以千余兵马,打的初经沙场的伍昭险些崩溃。
以千余兵马,打的志得意满的吴凡差点蒙羞。
每一次出手,韩越都显得那么精明、果断。
孟不凡大势已去后,韩越顺手阴了吴某人一道,后来联络上萧铣,业已加入南梁旧臣的核心圈子中。
韩子玉摇摇头,笃定无比道:“假的。”
萧铣皱眉:“假的?”
韩子玉嘘口气,道:“吴守正此人,心机叵测,狡诈多端……赤霄,是个局!谁敢出手,必遭打击。”
萧铣踟蹰道:“吴守正奸恶不假,但……消息来源是燕国暗卫军啊!”
萧铣吃过吴某人的瓜落,极为赞同韩越对吴凡的评价。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
韦睿快步行去。
很快。
韦睿面色古怪的回来,道:“黄门卫暗中出动,护持在吴守正左右……”
萧铣嘶口气,喃喃道:“连隋国的皇室都参与进来,看来……真的啦!?”
韩越不敢确定,却依旧认为有诈:“我保留看法。”
……
……
骠骑大将军府。
杨素怔怔的凝视白瓷碗中,炒茶泡出来的琥珀颜色,好似欣赏什么漂亮的诗词书画。
杨素身前有个人,一个来来回回走动,烦躁不安的人。
杨亮,表字玄感,杨素之子也。
杨玄感年约三十四五,身长八尺,体岸貌伟,又有美髯,龙眉凤眼……
杨玄感很着急,道:“父亲!赤霄!赤霄啊!”
杨素呷口茶水……淡然的点了个头儿。
杨素如此模样,杨玄感已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杨素放下茶碗,慢吞吞的说道:“不要去睬它!”
“为什么?”,杨玄感皱眉道:“父亲!我们是世家士族!赤霄一旦……”
杨素目光威严。
杨玄感越说,话音越低,逐渐闭口不言。
杨素闭上眼睛,哼道:“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太原王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五姓七望的人尚且没动,你急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儿大的顶着,轮不到我们!”,话锋一转,杨素教训道:“杨家没跻身望族行列,你的做派与操的心,却是到了啊?啊?给我收起你那点儿虚荣心!大事未成之前,夹着尾巴做人!”
杨玄感一个字儿不敢往外崩,老老实实的听训。
“哼!”
杨素冷哼一声,道:“吴守正是什么人?那是天子培养的一把刀!一把六亲不认的屠刀!你以为赤霄的消息是偶然出现?看着吧!谁敢动,一准儿倒霉!”
“父亲的意思……赤霄出现是圈套?”,杨玄感讶然:“消息是从燕国暗卫军流出来的啊!”
杨素失望的摇头,斥道:“动动脑子!什么燕国!还有燕国吗?暗卫军?一支流寇罢!早沦为别人的走狗啦!”
杨玄感讷讷不言,不敢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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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元二年,三月三十日。
吴凡于洛阳外,十里送人。
黄忠与魏文通结伴前往西凉。
英布单独去并州。
天子诏令,谁敢不从?
倒也遂了吴凡的心意,他开始逐步的渗透大隋的军方,哪怕很微小。
归来之际,本应该形单影只的吴凡,身旁却跟着……
一人,一骑。
战马浑身雪白,未有一根杂毛儿。长有一丈,高达八尺,肩阔肢健,神骏了得。有个名头,唤作雪兽,又名白雪驹。能驾驭如此雄壮坐骑者,自当不凡。黑亮墨染的青丝束成发髻,剑眉斜飞的英挺,细长蕴藏着锐利的双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他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披一挂兽面吞云铠,握一杆錾金虎头枪,怎叫一个威武了得?
相形见绌,吴某人每每打量——心生不爽!
吴凡偏过脸,道:“明忠啊!咱能低调点儿不?”
明忠,高明忠,高宠。
吴凡精心准备的填坑人。
趁着周围不曾有眼线在,吴凡提前从系统中将高宠放出来。
高宠有点儿发愣,小心的问道:“主公,我……高调吗?”
吴某人深以为然的颔首。
高宠思量一番。道:“主公,你难为人!”
吴凡:“……”,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高宠在彼时空,怎么挂掉的?
归根结底,俩字儿——嘚瑟!
但凡有本事的人,傲气难免会有。高宠投奔岳飞前,怕人看低,便先拦住牛皋、郑怀、张奎的去路,以一挑三。轻松击败对方,稍微……显示一下武艺。好让牛皋介绍他入宋营为岳飞效力。再后来?他不满足,希望获得功绩,好见到岳飞时,面子光彩。艺高人胆大的单枪匹马杀入金军大营,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去成绝唱。
吴某人说高宠太高调,着实太冤枉高宠……人压根儿没高调起来,很低调呢!
吴凡估计是嫉妒人长得俊、武艺高来着。
“咳咳咳……。”
吴某人尴尬的咳嗽几声。
吴凡瞧瞧高宠的錾金虎头枪,若有所想的问道:“明忠,你武艺如何?”
吴某人不是怀疑高宠是个银样镴枪头儿,他想知道是高宠能发挥多少即战力。
高宠歪着脑袋,慎重的审视自己后……发现不够直观。
“喝!”
一声低喝。
高宠引爆内息。挥动錾金虎头枪,作势斩击。
“唰!”
金色的残影纵是天明,依旧耀眼。
“咔嚓!”
“轰隆隆!”
路旁两人合抱的大树。应声而折,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不算完。
高宠将手中錾金虎头枪挽动的飞快,他的内息随之变化不定,逐渐形成一头金色猛虎的形象。
停下来。
高宠意犹未尽的说道:“感觉有点儿生涩。”
吴凡:“……”,我日你大爷!
严格意义上,内息分四等。内体生息、聚气成海、内息外放、凝气成罡。实际上在内息外放与凝气成罡之间,有个内息化形。此境界退一步是内息外放,进一步是凝气成罡,多数武将终其一生会卡在这里。高宠设定上是内息化形,他第一枪展现出来的也是内息化形,马上……他突破了!毫无天理可言的突破到凝气成罡了!
吴某人:“……”,让丫显摆!定要丫做一辈子打手!
腹诽归腹诽,到底是自己人,吴某人不会真的生出嫉妒心,虽然他的眼神儿怪怪的。
【高宠武艺尚未圆转如意。】
【不过……】
【加上我自己,应该足够用。】
【本想找宇文成都给他喂喂招,激发一下潜力。】
【似乎不需要呀!】
吴凡心中盘算。
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动,吴某人笑道:“你在此等我,我回去取点儿东西。”
“喏!”
高宠抱拳领命。
吴凡刚要走。
高宠有点儿脸红,扭捏道:“主公,能带点儿吃的不?”
吴凡笑道:“当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羞什么?说吧!吃什么?吃多少?”
高宠舔舔嘴唇儿,摆弄手指,小心的说道:“牛肉来个十斤八斤的!有酒就更好了!”
吴凡脸颊抽搐,震惊的无话可说:“……”,十斤八斤?饭桶啊!
“好!”
吴某人应下来,打马将走。
高宠快速补充道:“再来两只鸡、一只羊腿、炊饼有没有?一筐!还要……”
吴凡险些从狮子骢马上跌下来:“……”,撑死你!
策马洛阳,及至府上。
瞟一眼门口车驾,吴凡晓得是谁来、更晓得对方为何而来。
匆匆进入自家正堂,吴凡拜礼道:“汉王殿下!”
杨武正与曦月长公主闲聊,见吴凡归来,急不可耐的站起身,顾忌曦月长公主在,欲言且止。
杨淑娴懂事儿的说道:“我身子有些乏了,汉王殿下与夫君聊吧!”
言罢。
曦月长公主款款而去。
杨武开门见山的问道:“守正!你真的找到赤霄剑啦?”
吴凡摇头,道:“没有的事儿。”
杨武一怔,继而失望的叹口气:“我就说嘛!”
吴凡面色不大好看,蹙眉道:“有与没有,殿下都不该问,更不该来!”
杨武无言以对。
吴凡已将个中厉害给杨武说得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越隐蔽越好,杨武坐不住的前来,很容易暴露。
自知语气有点儿冲,吴凡揉捏眉心,解释道:“陛下未表态前,任何逾越的举动不可有!殿下当谨记自己的身份!若因一点点小事惹得陛下不快,岂不追悔莫及?”
稍顿。
吴凡又道:“泰山封禅,无论如何,陛下会促成。殿下现在想的事情,应该是伴驾出行!”
“受教啦!”
杨武态度端正的接受。
杨武依旧好奇,道:“那……赤霄是怎么回事儿?”
吴凡倒完茶水,润润嗓子,道:“我识破燕国暗卫军的行踪,要挟他们帮忙,至于为什么……引蛇出洞,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意图阻止封禅之事,先打击打击他们的气焰。”
杨武表情精彩:“父皇吩咐的?”
吴凡点头默认。
杨武起身,道:“我走啦!”
吴凡不留,径直相送。
边向府外,杨武边说道:“我注意点儿,能不来尽量不来。”
吴凡道:“殿下最好找个合适的传话人,比如……当阳长公主!您说不是么?”
杨武错愕,嘶嘶哈哈的说道:“小姑?”
吴凡眨眨眼睛,意味深长道“当阳长公主是我的媒人,与淑娴关系不错。淑娴身孕当中,当阳长公主时常来探望是应该的。”
杨武了然,乘车遁走。
回头过来。
吴凡独自坐在自家府中正堂内,蹙眉沉思。
黄忠、英布、魏文通,三个人的离开,让吴凡觉得身边人捉襟见肘。
别的不说,保护郭大爷游荡洛阳不出闪失,就得单独划分一个出去身手高强的。
陪伴郭奉孝的,只能是石宝。
除去石宝,吴凡能相信的有谁?一个马武、一个吴用,前者二流武将水准,后者庄稼把式,都挺扯淡的。
家中的保护。
范增身边一样要有个得力的人跟随。
【人!】
【点数!】
【都缺啊!】
吴凡犯起愁来。
【必须大开杀戒!】
吴某人暗暗咬牙。
没得办法,被吴某人放养的人,实在多了些。
叫人备下一只锦匣,吴凡找来柯老爷子,取到伪造的赤霄剑。
别说。
柯老头儿的手艺真是不俗,青铜剑打造的像模像样,不比百炼铁剑差到哪儿去,令人称奇。
顺手赏了百两银子,吴凡将青铜剑放入锦匣,直出家门……准备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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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外。
荒村,古庙。
繁星点点,月光如洗。
篝火劈啪作响。
吴凡背负双手,怔怔的仰头望那尊残破的佛像。
时光荏苒,遥想半年余前,同样是此地、同样是此时,吴某人尚且要冒险将自己的上司百户弑杀,以图升迁之利。
现在呢?
吴某人坐拥头衔数个,上有擎天一柱靠山王罩着,中有曦月长公主贤良内助,下有文臣武将十数人等,不说气焰滔天,已然跻身到帝国上层。
追忆往事,引人唏嘘……
“呜呜~~~呜呜~~~”
要是没有狗啃骨头一样的声音的话。
无奈地偏头去看高宠,吴凡想说点儿啥,终究没能开口。
不知什么毛病,好好一英武将军,吃相忒是难看。
“希律律~~~。”
战马躁动的声音由外传入。
活动活动筋骨,吴凡径直向外走,他觉得外头的人,应该聚集的差不多。
抄起凤嘴紫金刀,吴凡翻身上马,来到庙前的开阔地上。
左右环顾,四处昏暗,吴凡哈哈笑道:“来都来了?藏什么?”
毫无声息,仅有几声虫鸣鸟叫。
吴凡吧嗒吧嗒嘴儿。哼道:“等我找你们出来,可就没意思了啊!”
“嗖——!”
破空声响。
吴凡耳朵一动,单刀一挥。
“叮!”
金铁交鸣。羽箭颓然落地。
目视羽箭射来方向,吴凡呵呵道:“出来出来!让我看看你是哪路的牛鬼蛇神,居然敢打赤霄剑的主意,在我的头上动土……当真活得不耐烦。”
“簌簌……簌簌……。”
树丛中浮现黑影。
那黑影声音沙哑,低沉言道:“冠军侯,交出赤霄剑,于你于我都好。”
吴凡将手中凤嘴紫金刀横在鞍鞯上。向前探身,道:“我要是不交呢?你是不是要杀我?”
“哈哈哈……!”
吴凡大笑不已。
吴凡长叹口气。摇头道:“低级!太低级!胁迫我?亏你想得出来!我这人,素来吃软不吃硬,难道你没听说?”
那黑影不吱声。
吴凡左瞧瞧、又看看,大声笑道:“还有谁来啦?一起出来呗?我可不信就他一路子人打赤霄剑的主意呢!”
“簌簌……簌簌……。”
人影晃动。不知凡几。
如吴凡所言,再掩饰下去,的确没意思了。
“啧啧!”
吴凡咋舌。
凭借极佳目力,吴凡看的真楚,做出害怕的样子,道:“真不少哇!三百人?打不住!估计少说五七八百的!”
话锋一转变了味儿,吴某人呵呵笑道:“让我猜猜你们的身份都有谁!杀手?兵卒?盗匪?江湖豪勇?怕是都有!可惜!归根结底,你们都不过世家士族的走狗罢!”
“吴守正,你无须卖弄口舌。乖乖的交出赤霄,我们饶你一命!”
阴测测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至。
吴凡玩味儿一笑,不仅不恼怒。反挑拨道:“噢!你们!你们是谁们?你能代表你们?我在想啊!赤霄剑……给你们谁好?得来的太容易,让我觉得好生没有成就感!不如……”
变戏法儿一样,吴某人手中多出一只长匣子。
吴凡恶意满满的将长匣子顺手扔到一个方向,笑道:“谁抢着,谁的!大家一起抢啊!!!”
吴某人率先策马奔过去,好似要再抢回来。
“嗖嗖嗖!!!”
几支弩箭飞来。
“叮叮叮!!!”
吴凡不得不勒住战马。进行阻挡。
“杀!”
杀喊声大作。
那不是针对吴凡的,而是那些前来打赤霄剑主意的人自相残杀起来。
不会有人相信吴某人那“得来的太容易。让我好生没有成就感,所以扔出来,重新定夺赤霄剑归属”的奇葩理由。
但。
更不会有人眼睁睁的看着赤霄剑从面前溜走!
每个人都背负使命而来,谁也不想空手而归。
“啊啊啊!!!”
惨叫不断。
顷刻间的混战,已倒下十几个人。
“大家不要抢!不要抢!先看看盒子中有没有赤霄剑啊!别是被骗啦!”
不知谁喊了一句。
不知谁……
实际上尼玛就是吴某人自己起哄喊的。
拼杀中的夺剑队伍暂时停下,幸运的抢到锦匣的人连忙打开去看。
但见——
匣中静置一剑。
剑长三尺,铭有赤霄大篆书。剑身仿秦剑,秀有花纹。剑上有七采珠、九华玉以为饰,刃上常若霜雪,光采射人。
传说中的赤霄剑,不正是这个模样?
“杀啊啊啊!”
更大的混战爆发了。
吴凡抱着膀子,躲到远处,生恐溅到一身血,嘴一撅,模样矫情的要命。
【一群当局者迷的蠢货啊!】
吴某人心中如是的说着。
死的人愈来愈多。
有人不禁大声道:“别打啦!别打啦!我们都上当了!吴守正怎么知道我们来?他……”
其他人粗暴的打断他的话:“别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有能耐你把剑给我先!”
激斗继续。
吴凡饶有趣味儿的观看,好似是瞧蜀川戏班子表演的猴儿戏。
距离吴凡二十几丈外。
萧铣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唏嘘道:“子玉说得对!吴守正,端的是奸诈狡猾!不为人子呐!”
吴凡干啥非要让燕国暗卫军去散播赤霄剑出世的消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仅是增加可信度,借以坑更多的人罢!
一个燕国暗卫军,显然是不够的,偏偏杨天子暗中让内侍太监总管刘哲名调动黄门卫,给加了把火儿。
萧铣心动了,调集人手,准备抢夺赤霄。
韩越同样不确定事情真伪,却是力主晚下手,先看看再说。
韩越的看法,得到韦睿的支持。
听人劝、吃饱饭,萧铣埋伏人手,并未妄动……看了出好戏。
心有余悸的长舒口气,萧铣转念间,试探问道:“吴守正殊为可恨,他身边的三个得力帮手白日时,全都离开,他现在仅有一个人跟随,不若……”
萧铣比划一个砍头的手势。
韩越无言。
韦睿在一旁摇头道:“君子尚且不立危墙之下,何况小人乎?吴守正既敢如此,必有依仗,我们速速撤离,免得被殃及到。”
萧铣无奈,怏怏而去。
吴凡不曾察觉萧铣的所在,他全神贯注的盯着混战局面。
吴某人明白,他的挑唆一时之间管用,等流血太多的时候,惨痛的教训会让那些人清醒过来。
吴凡在算,算计他们什么时候惊悟,然后在那之前出手,加上一把火儿。
【到了!】
望着满地伏尸及气喘吁吁停下的人们,吴凡暗叫一声。
“驾!”
吴凡双腿一夹马腹,冲将出去。
“吭吭吭……!!!”
刀锋拖地,溅起一溜星火,于黑暗中,分外耀眼。
“喝!”
吴某人爆发内息,气势汹涌。
“哈哈哈……!”
人未至,声先到。
吴凡大笑道:“是我的,什么时候都会是我的!抢也抢不走!乖乖的给我拿回来吧!”
“唰!”
一道血色的刀芒斩击而出,瞬间横扫一片。
“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刺耳无比。
懒腰将七八个人斩成两段,吴凡借助战马的速度,劈手将锦盒重新纳入怀中,顺带着收割两三颗人头。
吴凡纵马扬鞭,怪笑连连:“来抢啊!怎么不抢啦?”
古庙前的开阔地,是吴某人选定好的,能够发挥他的强大机动能力。
前来抢夺赤霄剑的人为掩藏声响,基本是步卒的套路。
吴凡绕着圈子的跟那些人周旋,抽冷子上去,便是几条人命被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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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近乎于逗小孩儿一样的打斗方式,着实让人气的跳脚。
然。
不少人亦幡然醒悟,摆正心态。
他们明白了,自己所要面对的人,不是什么能够随意欺负的好鸟儿——其为大隋新一辈儿声名赫赫的刽子手、小人屠、冠军侯!
暂时撤退,规避锋芒,理所当然。
没有人跟自己“玩耍”,吴某人只好撤回古庙。
“呜呜~~~呜呜~~~。”
高宠依旧是那副不晓得怎么形容的吃相,嘴里时不时发出来的声音,狗啃骨头似的。
索性陪同一起吃点儿,吴凡养精蓄锐。
吴某人无比清楚,前来抢夺“赤霄剑”的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们仅仅是重整旗鼓罢。
天知道高宠是什么肚子,一大堆的酒肉饭菜,他吃了小半夜,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于舔嘴吧舌儿的吸允手指,表现出意犹未尽的架势。
吴凡看的满头黑线,好生无言。
靠着柱子,长长吐出口气,高宠好奇的问道:“主公。外边儿那些人怎么回事?”
吴凡眼睛不睁开,回答道:“一群宵小之辈,要抢我的东西。”
高宠手托下巴:“为什么他们又跑了呢?”
吴凡幽幽道:“我猜……最大的原因是他们天黑看不清。等着吧!天明时分,他们定然卷土重来。”
哪怕是专门行走于黑夜的人,而今一样有轻微的夜盲症,此属于时代问题。
高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主公,我没吃饱。”
吴凡:“……”,真特么服了气了!饭桶也没你这样的吧?
揉揉眉心。吴某人睁开双眸,道:“他们下一次出手。必然会动用非常手段,届时看你的啦!”
高宠信心满满的点点头,说道:“主公,我没吃饱。”
吴凡:“……”。想说点啥,发现什么都说不来啊!
“唉!”
吴某人郁闷的长叹口气。
盯着高宠,吴凡正色许愿道:“给我表现好点儿,能杀几个杀几个,回头,洛阳最大、最好的酒楼,让你吃三天流水席,想吃啥吃啥!”
“嘭嘭!”
使劲儿捶两下胸口,高宠一瞬间精神的不得了。相当的迫不及待。
【吃货这种生物真是毫无道理可言啊!】
吴某人感慨万千。
吴凡忽然觉得,自己召唤出来的人,好像都不怎么正常。或者说……正常的不明显?
关云长,典型自大狂。
张文远,*型自大狂。
黄汉升,谦虚到近乎装比。
英布,阴冷的让人发指。
吴用,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范增,生人勿近。
石宝。木讷的缺心眼儿。
郭嘉,不/良青年。
张蚝,长胡子的死太监。
雨化田,不长胡子的死太监。
马武,喝完酒后,立刻变身——喜欢唱歌,鬼哭狼嚎的那种。
加上个饭桶高宠。
吴凡……心好累。
吴某人胡思乱想中,时间过得很快。
夜尽,天明。
“哈——!”
打个大大的哈欠,吴凡起身向外。
高宠机智的抄起錾金虎头枪,麻利儿的跟上,为加餐,他也是蛮拼的。
二人上马,脚前脚后出得古庙。
“没有人呀!”
跃跃欲试的高宠探头探脑,满面疑惑。
吴凡左右环顾,以凤嘴紫金刀指点方向,道:“那边儿的死人难道不算人?”
高宠恍然大悟,赞同道:“主公,真知灼见!”
吴凡:“……”,智商是不是被他拉低了?
翻翻眼睛,吴某人重振雄风,威严道:“保持警惕,咱们往洛城走,他们忍不住!”
吴凡口中的“他们”,确确实实忍不住,险些没打起来。
整整一个晚上的沟通,他们仍没能达成协议……
一片树林中。
汇聚数方人马。
差不离是一个扮相,具为黑衣蒙面,神神秘秘。
你看我、我瞅你,气氛不是很好。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寂静,言道:“诸位!我等嘴上不说,实际上彼此算得上熟识,谁能瞒过谁?对吧?我等前来,皆是奉了各自上头的命令。赤霄剑姑且不论真假,必须要拿到我们这边儿!小人屠不好惹,我等不同心协力,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耍弄,昨晚便是真实的写照!”
上了年纪的人,要么老谋深算、要么老奸巨猾,尤其是从事见不得光彩事情的:“我等已经商量三个多时辰了,眼看着天色明朗,再没有个共同认可的建议,恐一无所获,回头都要受惩。老夫倚老卖老,建议大家一起出手,夺过赤霄,交由上头去商量,让大人物们自己操心去,如何?”
旁边有人赞同道:“我同意!昨晚我们起龌龊,自相残杀折损七八十人……太蠢了。”
又有人说:“除却我等,尚有闲散的江湖人士参与,怎么对待他们?”
那上了年纪的人道:“杀!”
统一行动。
恰好有人前来禀报,言称冠军侯吴守正业已离开古庙,欲图回归洛阳。
众人不能怠慢,整合人手,快速出击。
“嗖嗖嗖……!”
考虑到昨夜的惨重损失,明白吴某人不好对付,“夺剑联盟”的人,对着吴某人放一*规模的弓弩攒射。
吴凡正优哉游哉的策马前进,踏青一样。
耳听得破空声响,吴凡反应迅速。
“喝!”
内息爆发。
“叮叮叮!”
羽箭颓然落地。
吴凡全身笼罩朦胧的血色雾气,咧嘴坏笑,喃喃自语道:“终于等到你们啦!”
高宠做的很简单,凭借一手神出鬼没的枪术,他根本不需要内息的防护,直接将羽箭打落。
不过。
高宠领悟到不少东西……原来,内息不仅可以增强攻击力,同样能够用来防护啊!
“你先看着,等待会儿出手,一网打尽他们。”
交代一句,吴凡策马奔出。
刀锋遥指“夺剑联盟”的那些人,吴某人哈哈笑道:“一群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东西,居然还敢来?”
“吴守正!休得猖狂,凭你一个人……”
吴凡打断对方的话,换而言之,吴凡是彻底无视对方的话。
吴某人扭头,严肃的对高宠道:“他们没把你当人!说你不是人,能忍吗?”
人家本来的意思是——吴凡从前身边儿总伴随的黄忠、英布等打手,现今他们都离开来着。也有自夸实力,提升士气的作用……哪想到吴凡给扭曲的不像样子。
“吼!!!”
一声龙吟虎啸,震得人耳朵发麻。
高宠没忍住,怒了。
“唰!”
一道金色的虚影,蛮不讲理的隔着十余丈远,凭空激射入人群。
“啊啊啊!!!”
腥风血雨,惨叫连连。
高宠双腿一夹马腹,白雪驹离弦之箭般冲出去,眨眼间奔入那四五百人的“夺剑联盟”阵营内。
剩下的……
吴凡不忍心去看。
太残暴啦!
那些人好歹是从事暗杀、游斗的好手儿,十八样武艺齐全的很,可……他们怎想到碰着高宠这种高端货色?
憋屈!
真憋屈!
暗器破不了高宠的内息防御。
绊马索根本来不及用。
甚至于跑也跑不过白雪驹。
高宠以内息的犀利,一扫一大片,完全是单方面的彻底屠杀!
怪物!
吴凡的第一反应。
绝对的实力下,任何手段都是徒劳的。
吴凡的第二反应。
这货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吴凡的第三反应。
没用半刻钟。
高宠捂着肚子回来,当头一句话:“主公,我饿了。”
吴凡:“……”,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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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宠的强悍,不出吴凡所料。
可。
尼玛强的有点离谱了吧?
四五百人啊!不是四五百只猪狗!寻常人挨个的去砍,也得砍半天要不要?
丫半刻钟解决战斗,蛮横的一塌糊涂。
吴凡自忖手上有几下子,但与高宠相比……
一百招!
吴某人知道,自己在高宠手下完全撑不过。
且。
高宠得放水到水漫金山的程度,看在他吴凡是自己的主公份儿上。
不然。
高宠五十招内放不倒吴某人,算吴某人超常发挥了都。
就吴某人目前的认知中,恐仅有三四个人或可与高宠比肩并论。
首推,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的实力,不需赘言。
内息、力量、速度、年龄等等等等,武将需要具备的,宇文成都皆拥有顶尖素质,不仅不逊色高宠分毫,甚至在内息上,要比高宠厉害。
次者,黄汉升。
拉开距离作战,宇文成都亦要吃他瓜落,那手神射不是开玩笑的。
硬实力上,正直壮年的黄汉升能够与吕布媲美,他缺乏的无非与高宠一样,是内息上的缺陷,不比宇文成都这等打小熬练内息的土著。
其下,神秘余老。
岁月是把杀猪刀。一刀一刀催人老,余老的硬伤在于此。
无论余老内息修为多么强悍、武艺招式多么出神入化,拳怕少壮是武将逾越不过去的真理。
再有。神龙一现的薛礼。
吴凡见过薛仁贵出手,却不知薛仁贵的极限所在,姑且算半个。
没受伤前的骠骑大将军杨素,南阳伍昭、伍熙兄弟、北地罗艺、罗成父子,靠山王杨云飞,关二爷,雄阔海等恐难做高宠的对手。
放眼天下。高宠的武力,俨然足够列在五指数内!
【没天理呀!】
【缺心眼的大饭桶。】
【竟然坐拥非人力量?】
吴某人腹诽不已。
按照吴凡的设计。本应该激烈的“赤霄剑争夺战”,在高宠超强战斗力的震慑下,戛然而止,画上句号……毕竟不是谁家都养着一个宇文成都。能跟高宠这厮硬干,退避三舍免不得。
左等不到人,右等不到人。
“唉——!”
吴凡长叹一声。
吴凡喃喃道:“忘记留几个活口,好好拷问到底都是谁来着!”
扭头看眼捂着肚子的高宠,吴某人无奈道:“事成定局,罢罢罢!你赢啦!走,咱回家吃饭去!”
装死的高宠瞬间活过来,扛着錾金虎头枪,雄赳赳、气昂昂。跨过……
省心劳逸的一走了之,吴某人颇为潇洒。
旷野间留下的几百具尸体,着实惊煞不少人。
卫尉寺少卿府。
“啥?”
王烁几乎以为自己耳朵不好使。听错了什么。
前来报信儿的人不得不苦涩重复道:“大人!我们派出去的人手,全折掉啦!”
王烁不敢相信,急问道:“怎么会?足足一百三十多人呐!他们精通暗杀、武艺高强,家族花费重金训练……”
想起来什么事儿,王烁马上问道:“对方对少人?”
前来报信儿的人死了爹妈一样失落,伸出两根手指。细弱蚊声道:“两个。”
王烁真有心一巴掌抽死对方,强忍耐怒气。道:“吴守正身边儿笼络的几个鹰犬,已经不在,凭他自……”
前来报信儿的人弱弱的打断王烁的话,小心言道:“吴守正象征性的出手,真正杀人的是他旁边的那个,我们抵挡不住。”
王烁暴怒:“那个是哪个?”
前来报信儿的人沉吟半晌,道:“不知道。”
“你……。”
王烁情绪爆发,要动手打人。
“少明!够了!”
王根喝住王烁。
王老爷子深吸口气,道:“你看不出来吗?棋差一招,我们让人给算计啦!让天子与吴守正联手算计啦!如我所料不差,赤霄……仅仅是天子用来试探有谁反对泰山封禅的手段。我们之前受到误导,以为有燕国暗卫流传的消息、帝国天子的高度重视,便当那是真……”
王烁站在一旁,面色数变,问道:“伯父,现在该如何?”
王老爷子端起茶碗,呷上一口茶水,道:“稳住,不要慌,只作不知情。”
王烁皱眉:“损失呢?”
王老爷子道:“先不要着急补充,等等看。”
张记粮行。
萧铣心有余悸,来来回回的走动。
韦睿神情看似镇定,实则每每去瞧韩越。
经此事,韦睿高看韩越一眼。
若非韩越的建议,他们怕是要损失不少。
萧铣叹道:“子玉说得对,坑,吴守正挖了个大坑,跳进去就出不来!吴守正……太狠啦!”
韩越默不作声。
韦睿点头,赞同道:“大家都觉得吴守正身边没有人手,哪想到他竟……”
平静心绪。
韦睿不再提,反说道:“隋国天子封禅的事情,恐会成功,洛阳城……”
韩越接话道:“不可久留?”
萧铣愕然:“不可久留?之前不是说,隋国皇子争储,洛阳城必然混乱,我们躲在此处最是安全吗?”
韦睿幽幽道:“计划不如变化快!隋国皇子争储不假、洛阳城必然混乱不假,然,一旦泰山封禅顺利进行,杨氏天命加身……殿下怎么办?复辟梁国的大计怎么办?”
假使杨天子天命加身,民心所向,萧铣再想复国,绝对难上加难。百姓愚昧,信奉神鬼之说,泰山封禅成功,等同于夯实杨天子受命于天的事实,萧铣想起兵复国,便是逆天而行,是叛逆,不似从前一样的理所当然。大义这个东西,说它是当婊/子立牌坊没错,可也是实实在在、争取潜在力量的杀器,轻易不能放手。
略一思忖,萧铣想得明白,不禁对韦睿投以询问目光。
韦睿斩钉截铁的话道:“动用全部力量,开赴青州先行布置。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泰山封禅!”
楚王府。
“呵呵呵呵……。”
从得到消息开始,杨珏笑声没停下,显得不是很正常。
余老的身影诡异出现。
杨珏不发出笑声,变成无声的笑,盯着余老,等待余老开腔儿。
余老静静站立近乎一盏茶的时间,说道:“太原王氏、陇西李氏、河东卫氏、赵郡李氏以及一些不自量力的蠢货。”
杨珏晓得余老说的是参与争夺所谓赤霄剑的各方势力。
余老紧接着言道:“吴守正身边儿多出来个人,我刚才亲自去看,其实力……不下于我。”
杨珏的神情严肃起来。
杨珏了解余老的为人,他从不虚言妄语。
余老语气担忧:“若那人仅仅是跟吴守正有关系倒好说,假如……假如是天子隐藏的……”
杨珏眉头紧蹙。
气氛沉默。
半晌。
杨珏抬头与余老对视,道:“武艺到一定程度,一个人足以改变一件事、一场战争的走向,你是如此,那个人是如此,宇文成都亦如此……”
余老不自觉的摸摸脸上面具,叹道:“姑且冒险一试,探探他的态度吧!不拉拢他过来,单凭那个人在,殿下的计划便不能成。”
高宠的横空出世,改变很多事情。
高宠……
望着高宠那副饿死鬼托生般的吃相,以及和狗狗似的进食发出呜咽声,曦月长公主瞧得直咧嘴。
杨淑娴拉拉吴凡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夫君,哪儿找的人?看他的打扮,不像是穷苦人吧?”
不在饭桌上的高宠,长相上、气度上,怎么都是个英武将军,气质高贵。
在饭桌上的高宠……穷苦人都没他这样儿的!
吴凡面皮抽搐,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曦月长公主拍拍胸口,小声道:“我看不下去了,你陪着吃,别慢待人家。”
得!
杨淑娴被吓到了有没有?
“那个……明忠啊!”,吴凡琢磨着,道:“没人跟你抢,能慢点儿吃不?”
高宠果然放缓进食速度。
然后——
吴凡差不多确定高宠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不!连高宠的人生,吴凡都能推算出来……一吃一整天,吃完睡一夜,一吃一整天……循环往复,年复一年,由生到死,堪称简单粗暴的一辈子!
实不能直视,吴某人吩咐几个侍女伺候着,自己先撤了。
及至夜里。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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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虚张声势,坑挖的不错,干得漂亮!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图谋不轨,用丹药抽干皇帝的生机?有想法!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借刀杀人,陆续挂掉倒霉蛋五百三十人!奖励奸恶点数五万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六。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九。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百九十九万三千点,及普通抽奖二十二次,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某人很伤心,蹲在地上感慨:“高宠……让我怎么说好呢?”
“叮咚!有本事的人,通常个性突出,异于常人。”
吴某人反驳道:“那他也太突出点儿了吧?草爬子似的,只进不出,他那个肚子,无底洞啊!”
“叮咚!……”
系统想说点儿啥,终究说不出口。
吃货这种生物,的确诡异。
郁闷过后,吴凡揉搓脸颊。让自己精神一点儿,问起正事儿来:“有没有一种方式,大概的意思是……我手头有点紧。想先跟你借点儿东西,等有能力的时候再还?放心,字据什么的必须有。”
“叮咚!打白条噢?”
吴凡脑袋摇的跟拨浪鼓儿似的,义正词严的否认道:“我最痛恨的就是打白条!我这分明是先消费、后付款!”
“叮咚!呵呵,谁傻啊?凭宿主那丁点儿人品,借完能还?说话得摸着良心说啊!宿主有良心吗?”
吴某人:“……”,卧槽!嘲讽我?
眼看自己忽悠不了系统。吴凡脸色不大好看。
左思右想。
吴凡索性退出系统。
【点数仍然不够用啊!】
【很多事情明明触手可及,碍于杨俭在。还不能去做。】
【必须尽快弄死他!】
吴某人迫切无比的希望杨天子早日归西。
……
……
杨天子的觉愈来愈少,精神愈来愈差。
天机道人能够直观的感受到。
深夜跑出皇宫,杨天子面色疲敝,坐在天机道人对面的蒲团。恹恹不振。
强打起精神,杨天子笑问道:“道长炼丹,可是成了?”
杨天子显然明知故问,天机道人身边儿全是他的眼线,一举一动都受他监控。
天机道人的丹药是怎么炼的、用的是什么材料、什么时候出的炉……杨天子没有不知道的。
当然。
杨天子也有掌握不了的事情。
天机道人站起身,恭敬的从香案上取出一支锦匣,双手奉给杨天子。
天机道人从未炼什么丹,他仅仅是做做样子,鱼目混珠的把吴凡给他带来的东西堂而皇之的拿出来罢。
天机道人不说话。
杨天子自己打开锦匣去看。
匣中藏有丹丸十四颗。分为左右两列,一九一五。
丹丸颜色雪白,散发淡淡的清香……
杨天子合上匣子。笑问道:“道长,你可不要懵我,我不是没见过其他道士炼丹,所制丹药多为赤红与淡金颜色,哪有雪白的?”
天机道人打个稽首,摇头道:“真龙可知那些丹药含有什么?”
杨天子一怔。
天机道人摇头叹道:“真龙勿要怀疑!古往今来。好丹药的帝王少吗?那些帝王可有长寿的?他们的炼丹方式根本不对!炼丹本是去糟存精的简单举动,他们为追求形式。增加步骤,反使得去精存糟。留下的是什么?铅汞、剧毒、杂质……吃了如此丹药,若能的长寿,才叫见了鬼呢!”
杨天子眼中闪过异色,仔细一想,可不是天机道人所说道理么!
面上带笑,杨天子恍然道:“哦!我说道长炼丹怎用的与他人不同,尽是采取人参、雪莲等滋补药物,原来如此。”
天机道人扫扫拂尘,岔开话题言道:“天子本是真龙转世,然,人的身体承受不住龙的魂魄,故而天子与人一样,要经历生死。”
杨天子追问道:“死之后呢?”
天机道人笑道:“若为真龙,自当天上称帝,俯视凡间!”
杨天子好奇道:“道长可知天上是何等情景?”
天机道人摇头:“真龙难为贫道啊!贫道不曾去过,怎能知道?”
杨天子稍显失望。
天机道人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回来,道:“贫道精心为真龙准备的丹药,名为‘养魂丹’,意在为真龙安神静气、固本还原,使得真龙能顺利完成续命之术。”
稍顿。
天机道人坦然的说道:“此丹虽能使得真龙精神十足,但……食的久了,多少会上瘾。且,越到后来,药效越差。”
天机道人的诚恳让杨天子心中高兴,哪怕他面上不露声色。
是药三分毒,上瘾可以理解。
杨天子问道:“药效会差?什么意思?”
天机道人叹道:“好似伤寒汤,第一次喝,治疗效果最佳,逐渐到一定程度,效果差得很,真龙应有所察觉才对。”
杨天子回想,点头赞同。
再次打开匣子,杨天子凝视丹药,怔怔出神。
天机道人笑道:“恕贫道直言,真龙可是担心贫道下作,动了手脚?”
被一语道破心机,杨天子笑着,显得有点儿尴尬。
天机道人瞥一眼装死的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言道:“真龙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牵连数万万百姓的生死,小心谨慎,理所应当,真龙无需如此。每颗丹药的剂量都不小,真龙可分成三份,赐予贫道与贪狼星同食,以策万全。”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杨天子相信天机道人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遂。
杨天子让刘公公与天机道人同食一颗丹药,自己看着。
帝王之心,多疑成性,深不可测。
天机道人拿起半颗丹药,毫不犹豫的吞食,猴儿急的很。
“呼!”
满足的长吐口气。
天机道人做出像被人发现什么的样子,好似偷吃东西的孩子,面上泛红的给怔怔凝视的杨天子解释道:“养魂丹所需药材简单,然,丹药天赐,蒙真龙护佑,一炉便成。寻常时候,贫道二十炉不见得成一次,上次吃到养魂丹,已经是十多年前……”
杨天子转转眸子,没有多言。
刘公公同样吃了丹药,感觉……有点儿甜。
天机道人道:“丹药需等一会生效,贪狼星不妨耐心打坐感受?”
杨天子笑眯眯的说道:“赐坐!”
“谢陛下!”
刘哲名躬身拜谢,蒲团坐定。
刘公公觉察腹内异动,暖洋洋的好生舒坦。
接着。
刘公公面色渐渐红润,脑海先是一片恍惚眩晕,马上清明的厉害。
杨天子开口问道:“如何?”
刘公公醒过神儿来,面对杨天子炙热的眼神儿,起身抱拳道:“天机道长丹术高明,臣……臣觉得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充满力量。”
“竟如此神奇?”
杨天子坐不住。
刘哲名在杨天子看来,是真正的忠犬,从不虚言妄语。
呼吸急促,杨天子险些没忍住去直接吃掉丹药。
与天机道人攀谈几句,杨天子摆驾回宫。
路上跟刘公公再三确认丹药效果,等刘公公真的精神旺盛且没有毒发,杨天子切开一半丹药,美滋滋的吃了下去。
杨天子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从这一刻起,他的生命,加倍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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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元二年,四月三日。
紫微宫,乾阳殿。
早朝。
吴凡老老实实的躲在武将臣班末尾处,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丝毫不管其他人频频投来的诡异目光。
吴凡以假赤霄剑摆了不少人一道,事情的余波没过去呢。
虽无人说破此事,大家一样心知肚明,能不多瞅瞅罪魁祸首嘛!
“当!”
金钟脆响。
文臣武将瞬间变身,全部规规矩矩起来。
杨天子于殿后进入,看起来精神奕奕、神采焕发,远区别于前段日子掩饰不住的萎靡不振的样子。
食用天机道人的丹药有两天的时间,杨天子感觉自己真的是返老还童,全身上下充满澎湃动力。
身体转好,杨天子高兴的同时,对天机道人更加信任。
坐定龙椅,杨天子虎视朝堂,心中竟升起许久未有的豪情壮志。
【看!】
【都是朕的臣子!】
杨天子如是的想。
内侍大太监黄德上前一步,高声宣道:“有事起奏,无本早退!!!”
早朝不是每天都开,皇帝没那么勤奋、大臣没那么忙碌。
说句公道话,于大隋为官为将,待遇很不错。
除去出现战争、灾害等特殊时期外,朝会基本是分单双月。隔三日或五日来一次。
而今是四月,双月份,五天才开一次早朝。
赶上好月份。臣子们活的安逸,无需早起不说,辰时上工、申时即可归家,每日仅仅工作三四个时辰!
俸禄按照品级去发放,额外尚有布帛、金银等赏赐不间断跟上……
总之。
相当滋润。
话说回来。
恰恰因三五日才开启一回早朝,期间积压的不少事情要一股脑的搞定,颇为麻烦与繁乱。
“臣。户部尚书金德志,有本要奏!”
白白胖胖的金德志。站出来叭叭叭叭一顿说。
这货看起来满脑肥肠,不是啥好鸟儿,说的事儿偏偏正经、务实无比,叫人称奇……主要是吴某人。
“臣。司农寺大司农马俊,有本要奏!”
黑黑瘦瘦的马俊,站出来嘚嘚嘚嘚又是一顿说。
马老爷子精神亢奋的很,指点江山的唱独角戏半个时辰,不带喘气儿的。
一段时间内,皆是户部与司农寺专场。
前者仍在做帝国统一天下后的百姓籍贯重录、归属等事情。
后者是春天来临,比较骚/动……谁叫他们干的便是与农业有关的事儿呢。
待金德志与马俊说完,朝堂一度陷入沉寂。
半晌——
“臣,言官鲁青。有本要奏!”
鲁青大袖飘飘的踏出来,打破平静。
吴某人搭眼一瞧。
好嘛!
上回让世家士族出身的官员一顿痛殴的那位,居然还敢挑事儿。记吃不记打有没有?
杨天子坐直身体,伸手道:“奏!”
细微之处见真章,鲁青明显是杨天子放出来的探路石。
言官鲁青大袖一甩,声音激昂:“陛下光光,文武是攘。威震百蛮,恢拓土疆。简定律历。辨修旧章……理当封天禅土,功越百王。”
啰嗦的一大段屁话。唯有最有一句有用。
旧事重提,再议封禅。
“臣,刑部尚书李解,有本要奏!”
上一次是太原王氏打先锋,这一次换得赵郡李氏。
李解年过不惑,须发却依旧乌黑浓亮,加上他高挑的身板儿、白净的面皮,堪称一声风采依旧、不逊往昔。
杨天子眯眯眼睛,伸手道:“奏!”
李解抱拳躬身,言道:“臣以为,鲁言官心术不正,不劝导陛下行善举,反进献谗言,蛊惑陛下犯恶事,罪责当诛。”
平淡的话,蕴含滔天杀机。
鲁青勃然色变,愤慨道:“李尚书,你莫要含血喷人!”
李解扭过头,轻蔑的瞥了鲁青一眼。
转过身去,李解抱拳躬身,叙述道:“开皇八年,高祖皇帝泰山封禅,举满朝文武开赴青州。为防宵小作乱,六万兵卒伴行。车马轰隆,旌旗招展,声势滔天。要供应大军的吃住等问题,还征调民夫二十万众……一个虚名,消耗粮草百万担,浪费掉人力物力无数!且,不知有多少人被迫妻离子散,客死他乡!试问,陛下于心何忍?”
李解声调不高,话语彷如刀锋,犀利无比。
李解幽幽道:“向前追述,晋朝武帝祭天封禅,召集近乎四十万人马出行,所费钱粮无可算计!前车之鉴,后车之师!陛下,帝国一统天下、横扫南梁北燕不假,然,天下动荡、民心未稳,加之四方异族虎狼环饲,怎经得起如此无端折腾与消耗?那些不必要的花销,用来稳固江山,难道不更好吗?”
话锋一转,李解矛头直指鲁青,道:“陛下!此人狼子野心,为求一己私名,挑唆陛下泰山封禅,丝毫不顾及民生疾苦,诚为可诛!”
【高逼格、高风范!】
【上来就把事情的基调给定下。】
【厉害啊!】
吴某人目睹李解的表现,不禁感叹。
言官鲁青乱了阵脚,辩驳道:“陛下前往泰山,堆土祭坛,乃是报天之功,天命……”
“放肆!!!”
李解一改风范,咆哮大吼,将鲁青的话打断。
李解双目怒瞪,一面对杨天子拱手致礼,一面对鲁青道:“难道陛下不祭天封禅。便不是天命所归了吗?”
得。
短短一句话,鲁青已然让挤兑到墙角儿。
“你……我……。”
鲁言官额头见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废物玩应儿!】
【该我出场了!】
吴某人暗叹一声。原本他是准备等事情到最后才出手的。
“臣,冠军侯吴守正,有本要奏!”
吴某人声音铿锵。
吴凡在朝堂上一直属于“装死派”……
于乾阳殿内混的人,都有自己的生存哲学与处事坚持,故而滋生出多个不同形式,总的来说,大体有三种。
终日上蹿下跳的活跃派。类似卫尉寺少卿王烁及多数言官御史。
没事儿不开口的务实派,类似户部尚书金德志、司农寺大司农马俊。
我就看着你们装比的装死派。类似左右丞相那俩老东西。
吴凡是典型的装死派,往日里好像没他这个人似的,存在感极为薄弱。
吴凡突然站出来,不少人为之惊讶。
杨天子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伸手道:“奏!”
杨天子在期待、期待吴某人能搞出什么幺蛾子,给这场博弈增添光彩。
吴某人准备下措辞后,觉得根本没毛用,直截了当的用最简短的话语道:“禀陛下,臣侥幸觅得祥瑞。”
“嚯!!!”
众臣哄然。
卫尉寺少卿王烁冷笑道:“冠军侯,你口中的祥瑞,不会是赤霄剑吧?”
吴凡看向王烁,下意识的来了句疑惑:“王少卿,你怎么知道的?”
王烁一时间憋的没说出话来。
怎么说?
难道王烁要告诉吴凡。自己派人去抢过那所谓的赤霄剑,他娘的损失掉一百多好手?
王烁顾及面皮,没拆穿吴凡的话。别人却不会有那种忌讳。
出身陇西李氏的一个官员哼道:“冠军侯,不要以为自己做的多隐蔽、多天衣无缝!谁不知道你伪造了一柄赤霄剑?那仿造赤霄剑的铁匠,现在还住你家里头呢!”
吴某人表情更加的吃惊:“是啊!”
众臣:“……”,不要脸的玩应儿,居然承认了?
吴某人光棍儿的说道:“本来我是想伪造赤霄剑冒功,我承认自己心术不正。挺下作的。可是……”,吴凡巴掌一拍。语气夸张:“万万没想到,冥冥中自有天意!陛下福泽四海,天降祥瑞,我恰巧发现了真正的赤霄剑!你们说,巧不巧?”
这是巧不巧的事儿么?未免也太巧了吧?
朝臣们已经被吴凡的厚颜震惊了。
杨天子却是激动的站起身,演技爆棚的伸出一只颤抖的手,道:“真的是号称帝王之剑的赤霄?”
吴凡躬身施礼,正色道:“不敢有瞒陛下,确确实实是赤霄剑啊!”
不等其他人提议,吴凡自己先一步说道:“若陛下不信,不妨叫人将赤霄剑呈上一观?”
吴某人早将赤霄剑带来,包括那柄假的,全都放在应天门处。
杨天子大手一挥,迫不及待道:“速速送来!给朕看看!”
没多时。
一个小黄门儿跑来,手中捧着两个锦匣。
内侍大太监黄德接过锦匣,仔细检查一番,送到杨天子面前。
杨天子当众打开来看。
两柄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剑,静静的放在匣中。
但见——
剑长三尺,铭有“赤霄”大篆书。
剑身仿秦剑,秀有花纹。
剑上有七采珠、九华玉以为饰,刃上常若霜雪,光采射人。
区别在于。
一柄剑很新,烟火气尚存。
一柄剑布满斑驳,扑面而来的是苍凉之感。
不管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的官员,亦或是出身世家士族与杨天子唱对台的官员,都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真的假的啊!
当然不会有假。
五十颗掺了粉儿的丹药,加上这把破剑,正正十万点数呢!
吴某人早早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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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阳殿内,一片寂静。
怎么说好呢?
嗯……
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实在太刺激了。
假赤霄剑变成真赤霄剑。
谁能想到?
谁能?
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放在吴凡身上,始作俑者的待遇嘛!
吴某人老神在在,一动不动。
倒是等与汉王杨武四目相对的时候,吴凡打了一个着急的眼色。
杨武是个直爽人不假,可不代表直爽人不长脑子,眸子一转,算是想明白自己该干啥了。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说出八个字儿,汇成一句话。
楚王杨珏。
汉王杨武。
蜀王杨雄。
三位皇子躬身施礼的时候,彼此之间相互看了眼……没有什么所见略同的英雄相惜,有的仅仅是若有所思的敌意。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
太子后知后觉的补上一句,稍显迟钝。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小半数的朝臣出声。
由此处便可看出世家士族的强悍,朝堂上倒向皇权的人,实乃少数!
正主御邪臣,不能致理;正臣事邪主,亦不能致理。唯君臣相遇,有同鱼水,则海内可安也。昔汉高祖。田舍翁耳。提三尺剑定天下,既而规模弘远,庆流子孙者。此盖任得贤臣所致也。
秦皇引人敬畏,汉皇叫人驰往。
秦皇做到后人做不到的事,汉皇做到的事后人有希望做到。
是故。
秦皇是古今帝王抨击排斥者……丫太牛比,完全无法好好做朋友。
汉皇则成为历代天子的标杆,皆将汉皇称之为帝王楷模。
那么——
赤霄剑这把伴随汉皇的剑,便被赋予特殊的意义。
天子之剑、帝道之剑。
各种吹捧有没有?
赤霄的出世,在特殊的节骨眼儿上。完全营造出天命加身的假象。
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皇权会一瞬间迸发出最耀眼的光彩。暂时的压过世家士族的话语权。
皇权盖过世家士族,泰山封禅就能够顺利实施,而泰山封禅带来的影响是赤霄剑十倍、百倍……
皇权或可借此时机,一跃将世家士族踩在脚下。至少在杨天子在位的时间段。
世家士族不知晓杨天子命不久矣的事儿,哪里肯让杨天子真正的威临天下?
撕逼大战,继续进行。
杨天子要吴某人设法堵住世家士族的嘴,眼下吴凡做到了一半儿,剩下的他不会管、也不能管、更不需要管,配合一下即可。
然后……
卫尉寺少卿王烁,急不可耐的开腔儿道:“吴守正此子,刁钻奸滑,陛下!臣以为。他定是以假冒真,蒙混陛下!望陛下明察秋毫,不要为人所骗!”
大家都知道王烁跟吴凡是咋回事儿。俩人也经常性的相互攻讦,王烁捎带上吴凡去质疑赤霄剑的真假,并不让人见怪。
本想息事宁人的吴凡,一看对方是王烁,顿时来了劲:“王少明此獠,吃人饭拉狗屎。净说胡话!”
“噗嗤!”
“哈哈哈!!!”
武将臣班,瞬间笑作一团。
无疑。
吴某人粗鄙的话锋。还是很讨这群粗莽汉子喜欢的,他们虽碍于对方势大,不敢明面儿上站出来声援,却也能够混在人群中,一起发出嘲笑,给王烁些难堪看。
王烁涨红了脸,大喝道:“竖子!你辱我太甚!”
吴凡眉毛一挑,幽幽道:“怎地?说不过想动手啊?”
吴某人不比数日前让世家士族的官员揍一顿的言官鲁青,这位爷的手上功夫,放眼整个朝堂,都没几个人能干的过,王烁哪敢自讨苦吃的跟他斗殴。
吴凡昂着脑袋,鼻孔朝着王烁,道:“王少卿,你说那剑不是赤霄,你有何证据?别跟我说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得拿出点儿实际的东西来!”
王烁一时语塞。
吴某人根本不给王烁反击的机会,接着说道:“你没有证明的方式,我有!众所周知,赤霄是以秦剑锻造方式成,用的是青铜,出自名家之手,没错吧?”
吴凡给杨天子躬身施礼,道:“臣斗胆,请陛下一试赤霄真伪!”
杨天子不曾想过吴凡会给他如此大的惊喜,心中正是高兴,笑道:“冠军侯想怎么验证?”
吴凡大声道:“秦剑锻造青铜的工艺,早在汉朝便已近乎绝迹,为铁所代替。真正的精良秦剑,置鼎镇压,剑身弯曲不断,拿出来后,仍然顺直。臣请陛下用鼎一试,若赤霄不断,即可确定其出自秦汉,时间上吻合,再加赤霄的特殊,恐终四百年的汉朝,不会有人敢仿造,如此一来,真假岂不可知?”
杨天子见吴凡信心十足,高声叫道:“好!好办法!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何在?”
“臣在!”
宇文成都于武将臣班越众出来。
杨天子笑道:“将殿外的鼎抬进来!”
“喏!”
宇文成都应命。
有些事情做多了,就变得平常。
好比宇文成都举鼎,众人都知晓宇文成都神力惊天、看过宇文成都多次举重,怎会少见多怪?
“嘭嘭嘭!”
宇文成都轻轻松松的将那只八百斤的“小鼎”单手托入乾阳殿,轻飘飘的放在地上。
杨天子将一真一假两柄赤霄递给内侍大太监黄德。挥手示意送给吴凡去做。
吴凡拿到赤霄剑后,瞥一眼王烁,不怀好意的笑道:“王少卿。敢不敢赌一赌?”
王烁气势不弱,哼道:“赌什么?”
吴凡龇牙一笑:“赌命,你敢吗?”
王烁脸一黑,想起吴某人的狡诈,怎敢回应?
吴凡呵呵道:“料想你不敢!嗯……听说太原王氏,富可敌国呀!要不?赌个三五百万两银子的?输了的话,我带曦月长公主睡大街。估计能够还得上你。”
“咳咳!”
杨天子咳嗽两声,警告吴某人别顺口开河的乱说。
吴凡只当没听见。目光灼灼的盯着王烁,不坑王烁一下子,他心里头不舒服。
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吴某人挤兑道:“不是吧?王少卿就这么点儿胆量?行行行!三五百万两银子。想来以你在太原王氏族中的地位是做不了主的,咱们换个方式,赌……赌俸禄吧!你输了,你这辈子的俸禄都归我,不管你以后是升官儿亦或是遭贬,只要为官,你的俸禄就是我的,反之亦然,如何?”
帝国给开的那点儿俸禄。王烁还看不上,他气不过吴凡的毒舌,不想堕了面子。哼道:“赌就赌,谁怕谁?”
吴凡笑得很开心。
“先试试这把我伪造的,有劳宇文将军啦!”
吴凡抽出假赤霄剑,示意宇文成都帮忙。
宇文成都将铜鼎提起,待吴凡把假赤霄剑置于底部,放定下来。
“咔嚓!”
假赤霄剑不堪重负。应声而折。
柯老头儿的手艺是很不错,但时代变换。青铜器被铁器取代,工艺上流失太多,他能将秦剑恢复成现在的模样,已算足够好。
吴凡面带笑容,把另外一柄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真赤霄剑拿过来……嘚瑟嘚瑟。
吴某人不阴不阳的说道:“王少卿,后悔还来得及哦!你若真要输了,千万不要哭哭啼啼的赖账……”
王烁这个气啊!
环顾四周,吴某人绽放笑容,笑嘻嘻的问道:“没有其他人要跟我赌一赌吗?来者不拒……”
“冠军侯!”
杨天子出言叫一声。
要是再纵容下去,杨天子觉得,吴凡敢直接在朝堂上摆设赌局,喊着“买定离手”之类的话,成何体统?
吴凡连忙收敛,示意宇文成都再次帮忙,置真赤霄剑于鼎下。
果然。
真正的赤霄剑在铜鼎下弯如弓形,柔软的让人称奇。
吴凡与宇文成都配合,拿出赤霄剑,信手一甩。
“嗡~~~”
长剑嗡鸣。
吴凡猛然挥剑砍向铜鼎一角。
“唰!”
“当啷啷!”
切豆腐似的,铜鼎的耳朵掉下来半只。
赤霄剑没有留下任何的缺口。
【怪不得死贵死贵的,的确锋利无匹啊!】
吴凡心中感叹。
转身过来,吴凡双手呈剑,道:“臣孟浪了,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乃真正的天降神剑!”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大半数的臣子发出声音。
没出声儿的人,很显眼儿。
吴凡偏过头,对王烁做了个口型:“你输了!”
满面呆滞的王烁,还没回过神儿来。
【真的是赤霄剑?】
【不可能啊!】
【难道……】
【杨氏天命所归?】
王烁越想,手脚越是冰凉。
王烁及其他世家士族的人认不认为赤霄剑是真已不重要,杨天子会让赤霄剑成为真的赤霄剑……听起来绕口,但事情就是那么个事情。
杨天子夯实赤霄剑的“身份”,道:“朕承先帝遗命,执牺牲圭币以奉宗庙,至今已有二十余载。虽有恢复国土之功,却亦有穷兵黩武之嫌,百姓受累,天下受累,朕甚愧之!然,上天不以朕之不德,赐宝剑予朕,朕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恐之不明,不能远德,辜负上天之望……”
啥意思?
杨天子首先确认赤霄剑是真,其次用谦虚到装比的语气跟世家士族示威呢!
瞧!
都看见了吧?
这玩应儿叫天命!
天命懂么?不可违的那个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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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颜善变,有如娃娃的脸,风光秀丽转眼化作雷霆大雨。
屋中视线昏暗,却并不能妨碍杨天子明媚的心情。
挑灯看剑,杨天子笑容满面。
朝会散掉半个余时辰,吴凡也老神在在的站了半个余时辰。
【跟傻比似的。】
对杨天子的模样,吴某人心中如是的说。
杨天子高兴自有他高兴的道理。
赤霄真的现世,世家士族想不到,杨天子同样没想到。
不过……
恰恰因为大家都想不到,所以才会使事情变的简单明了。
杨天子反应的快,用赤霄剑携来的影响,力压世家士族一头儿。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杨天子仅需等待赤霄在安排、引导下逐渐发酵影响,聚拢足够的民心与声势,泰山封禅即可水到渠成。
“世人皆说,剑乃兵中王者,实际上,朕并不喜欢剑。”
杨天子放下赤霄,没头没脑的对吴某人说了一句。
吴凡:“……”,不喜欢你看个鸟儿?
心中腹诽归腹诽,表面儿上,吴某人做出聆听圣谕的模样。
杨天子幽幽说道:“剑有双刃。一面对这敌人,一面却对着自己。朕喜欢刀,一往无前……”
吴某人转转眼睛。笑道:“臣也喜欢刀。”
杨天子挑眉,道:“哦?理由呢?”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道:“剑通贱。”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不清楚,吴某人补充道:“贱人就是矫情的贱……”
“噗!!!”
“咳咳咳……!”
杨天子一开始的确没听懂,后边吴凡解释的那句让他听明白,一口茶水喷的到处都是。
好不容易压住咳意,杨天子瞟一眼吴凡。无奈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吴某人的奇葩想法,估计是惊住杨天子了。
气氛沉默。
许久。
杨天子言道:“你做得很好。甚至到不惜自污的地步,我很欣慰。”
杨天子变换自称,明显是套近乎儿。
杨天子说的是吴凡承认自己伪造赤霄,意图谋取功勋。从而力证真赤霄剑的事儿。
吴某人抱拳拱手,声音铿锵:“为陛下尽忠,是臣子的本分。”
杨天子点点头,道:“暂时仍不能给你赏赐,否则会落人口实……”
话锋一转,杨天子笑道:“你是不是早知晓赤霄剑的所在?”
吴凡怎敢承认?
要是承认了,杨天子在特么问“为什么不早献上”,又该如何说?
帝王都是属狗的,翻脸快得很。
吴某人茫然的摇头。把编排好的故事讲出来……故事以吴某人得杨天子赐福、庇佑为中心。
杨天子……居然听得津津有味儿!
吴凡撒完慌,老老实实的等待杨天子的最终裁定。
杨天子回味许久,道:“行啦!你这几天没少忙碌。歇歇吧!”
“喏!”
“臣告退!”
吴凡退出御书房。
杨天子面上闪过一丝病态的潮红,急不可耐的从手边的一个锦匣中取出一颗雪白的丹丸儿。
杨天子想吃、非常想。
“呼……呼……。”
长长的喘几口气,杨天子极为克制的将丹药放回去。
靠在椅子上,杨天子精神不在,剩下的唯有疲惫。
杨天子的身侧,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贪婪的去看杨天子手中的匣子……
杨天子闭目养神,却好像知晓刘公公的动作。问道:“想吃吗?”
刘公公激灵一下子,不敢有瞒,言道:“禀陛下,此丹……古怪,臣,想吃。”
杨天子皱起眉头,道:“上瘾……成性呐!摆驾,去见天机道长!”
……
……
“唔~~~。”
天机道人倒靠蒲团上,口中咀嚼什么东西,满面的舒服神情。
天机道人的身旁,放着半颗雪白的丹丸,他刚刚吃的就是这个。
吴凡一共给天机道人五十颗丹药,天机道人为其取名为“养魂丹”。
上次天机道人拿出十四颗呈献杨天子……
天机道人与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给杨天子试药,二人分食一颗。
杨天子心机深沉,怕天机道人在其他丹药上动手脚,每次都是与刘哲名一起,等刘哲名没事儿,他再吃下去。
三个吃过“养魂丹”的人,都有几个共同的感觉。
首先。
食用丹药的一刹那,神智恍惚,飘飘欲仙,飞上云端似的。
其次。
效果显著,精力充沛,能持续数个时辰之久。
最后。
两个字儿——上瘾!
坐拥三十六颗丹药,天机道人哪能把持的住?早忘记吴凡的叮嘱,监守自盗起来。
“笃笃!笃笃!”
敲门声响亮。
天机道人晃晃脑袋,庸懒的问道:“谁啊?”
“道长,陛下来访,转眼即至。”
外边有人禀报。
天机道人摇摇晃晃的起身,先将丹药藏好……
药效开始发挥,天机道人精气神十足。
龙行虎步的迈出门,天机道人冒雨前去迎接杨天子的到来。
杨天子神情萎靡。几乎是让人搀扶下车,他的眸子中寒光闪烁,危险无比。
天机道人打个稽首。道:“无量天尊,贫道拜见真龙天子!”
杨天子未曾吭声儿。
天机道人察觉异常,谨小慎微的伴随杨天子入府内。
坐定蒲团,杨天子挥退他人,只留下个刘哲名在侧。
眼睛紧紧地盯着天机道人,杨天子冷冷的问道:“道长,你在丹中。放了什么?”
天机道人一愣,严肃的说道:“人参、鹿茸、龟甲……”
天机道人如数家珍的将自己炼丹用的材料。一一的说给杨天子听。
杨天子更显暴躁,声色俱厉道:“何以朕吃过后会上瘾?你是不是想用此法来害朕?”
天机道人不慌不忙,躬身拜礼,叹道:“真龙!贫道说过。此丹吃过会上瘾,您是知道的呀!”
杨天子怒道:“朕没想过会如此厉害!”
天机道人嘴唇嗫嚅,老半天,解释道:“真龙上瘾越厉害,说明……真龙要升天的时间,距离的越近。养魂丹旨在固本培元,养魂定魄,而真龙的龙魂,却是躁动不安。直欲飞上九天。两者冲突下,养魂丹的药效会愈来愈差,真龙需求的量将愈来愈高。最后……上瘾成性,嗜丹如命。”
杨天子眯着眼睛,道:“你是威胁朕么?”
天机道人叹道:“事到如今,真龙怎想不明白?贫道的意思是,泰山封禅当尽早举行,不能再拖下去啦!以命续命。增加真龙寄宿的凡胎*的阳寿后,龙魂稳定。真龙便不需要食用养魂丹,更不会上瘾……唉,真龙如此疑贫道,贫道,心有戚戚焉!”
杨天子不好糊弄,淡淡的来一句道:“刘公公一样上瘾。”
天机道人对答道:“对于真龙而言,养魂丹是压制魂魄离身的妙药,对于其他人而言,养魂丹一样是滋阴补阳的灵丹!”
天机道人语气很冲,显出颇为愤怒,又碍于杨天子的身份,强自忍着的模样。
杨天子左思右想,起身笑道:“是我错怪道长了,实在……”
杨天子给脸,天机道人哪敢不兜着?
天机道人给杨天子拜礼,言道:“真龙无需如此,也有贫道的不对,是贫道过于乐观,错估真龙眼下的处境啦!”
天机道人再次强调道:“真龙剩下的时间,恐缩减不少,泰山封禅,必须加快、加快、加快!”
天机道人一连说得三个加快,催促意味明显的很。
杨天子颔首不语,心中思量些什么似的。
天机道人心中惴惴,面上声色不露。
杨天子对刘哲名挥挥手。
刘公公递来一个锦匣。
杨天子笑问道:“道长知其中有何物?”
天机道人掐掐手指,笑道:“隔空猜物,贫道不会……贫道感觉其中孕有一丝龙气,且古朴沧桑,想必定是古之明君的身旁物吧?”
“果然难不住道长啊!”,杨天子打开匣子,笑道:“汉高祖的佩剑,赤霄。”
天机道人远观,思忖再三,说道:“真龙早已天命所归,赤霄,无用之物罢!”
“哈哈哈……!”
杨天子大笑。
杨天子说道:“道长睿智,赤霄的确是个无用之物,至多为锋利一点的青铜剑罢。但是!有了它,泰山封禅,才能够早日进行啊!”
话不停歇,杨天子啧啧道:“此剑来的突兀,是冠军侯拿来的,道长此前曾言,说他是麒麟……”
天机道人笑道:“瑞土麒麟、瑞土麒麟,五行属土,生于大地,加上真龙庇佑,当然福泽深厚!”
谈论一会儿,杨天子打道回宫。
途中。
杨天子与刘公公又分食一颗丹药。
换而言之。
杨天子在瘾君子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了。
目光迷离的躺在车撵中,耳听外头的风雨声,杨天子长长的吐口气,分外舒爽。
杨天子急匆匆的来找天机道人,佯装盛怒模样,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发现自己离不开“养魂丹”了,又怕“养魂丹”是用来害他的东西……试探天机道长过后,他再吃“养魂丹”,其实颇有点儿心安理得、放下戒备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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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人啊!
吴凡捂着脸,大概是无颜见人,亦或是不忍直视。
高宠怀抱一只……簸箕。
里边……全是吃的。
糕点、糖果、熟食、生蔬,放了满满一下子。
“呜呜~~~呜呜~~~。”
还是熟悉的声音,还是熟悉的方式。
高宠舒坦的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发出狗啃骨头一样的声音。
若是在家中,高宠的样子倒好说,偏偏……是在外边、金吾卫将军府外边。
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
吴某人前来找宇文成都,一方面是走走关系,一方面是想让宇文成都帮个忙。
结果。
行在路上的时候,高宠那真是撒了欢儿,跟熊孩子无甚差别,看着啥好吃直接去拿。
身为堂堂的主公的吴某人,只能跟在他屁股后头付账。
“待会儿你给我收敛点啊!听见没?”
不管高宠应不应,吴凡是先警告一声。
提上选定好的礼物,吴凡走到府门前,对侍卫道:“冠军侯吴守正前来拜见宇文将军,劳烦通传!”
顺手赏了侍卫百十两银子,吴凡耐心的等待。
没多时。
“哈哈哈……!”
人未至。声先到。
宇文成都豪迈的笑着,龙行虎步而来,道:“守正兄弟。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
吴凡面上带笑,道:“将军前来洛阳,我还从未登门拜谒过呢!正巧最近闲着,哪里能不过来瞧瞧?”
宇文成都伸手做请,道:“快快请进,快快请进!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家兄弟今儿出城游猎。逮回来一只小鹿,正烤着呐!”
吴凡笑道:“哟!那可有口福啦!”
“我也要吃!”
旁边猛的插进来一句话。
吴凡:“……”。丫个吃货,迟早撑死你!
宇文成都扭头过去,上上下下的审视高宠,眸中异彩连连。
宇文成都抱拳拱手。笑道:“守正兄弟,这位是……”
吴凡挠挠脑门儿,叹道:“高宠、高明忠,董魏征北将军之后。”
宇文成都笑道:“原来是名将后人,高兄,有礼了!”
高宠看都没看宇文成都一眼,速度非常快的打扫手中端着的那个簸箕中的食物,一点都不浪费。
宇文成都略显尴尬。
吴某人无奈,不留痕迹的指指脑袋。压低声音道:“脑子有点儿问题。”
“噢!”
宇文成都恍然。
边向府中走,吴凡边笑问道:“将军可能过得惯这定居的生活?”
宇文成都咧咧嘴,言道:“刚来的时候。是挺不适应的,后来好多了。其实我们部落,原本在北地燕州定居,一样农耕。后来,罗艺做了燕国兵马大元帅,对包括我们在内的汉人之外的所有人铁血打压。不得已,我们只好去游牧……十几年的生存方式。一朝一夕,真的难以改变啊!”
吴凡点点头,道:“将军而今苦尽甘来,无需过多感叹,好日子在前头呢!”
宇文成都一笑,道:“承你吉言!”
保留游牧时候的吃喝方式,宇文成都是在自家后院聚拢篝火烧烤整只小鹿的。
小鹿现在已经金黄金黄的,在火苗的炙热下,流出油脂,发出吱吱的响声。
撒上一把盐巴与香料,肉香肆意弥漫。
“咕噜!”
高宠目不转睛的盯着架子上的小鹿,喉结耸动,口水直流。
吴凡未搭理高宠,仔细的打量蹲在篝火旁,大汗淋漓的一位老者。
“父亲!”
宇文成都呼唤一声。
老者站起身,看到吴凡,有些惊慌,道:“老朽见过冠军侯,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姿态放得很低。
吴凡不敢摆谱,连忙拜礼,笑道:“岂有长辈给晚辈见礼的道理?该是我拜见伯父才对!伯父前来洛阳,小侄一直不曾前来探望,实在是不应该!”
老者个子很高,足有八尺,否则的话,估计也生不出宇文成都此等彪壮的儿子。
不过。
其面相阴冷,纵然挂着笑脸,依旧让人觉得不大协调。
宇文化及,宇文成都的父亲。
“一点薄礼,望伯父不嫌弃!”
吴凡递上礼物,说的客气。
宇文化及难为道:“这怎么好意思……”
见宇文化及不接,吴凡只好将礼物递给宇文成都,笑道:“伯父太见外啦!还是交给将军……成都兄吧!”
宇文成都没推辞,笑道:“守正请坐。”
吴凡还没坐下,又有人来了。
是个青年人,瞧模样,应当与吴凡年岁差不多,身板儿相当的健硕,模样相当的凶恶。
“成祥,过来过来!”,宇文化及招呼那青年人过来,指着吴凡,笑道:“此便是你大兄常说的冠军侯,还不快拜见?”
宇文成祥,宇文成都的弟弟。
宇文成祥双拳一抱,看起来挺严肃的:“成祥见过冠军侯!”
“客气!太可气啦!”
吴某人还礼。
琢磨着,吴凡从怀里掏出一沓子银票,数也不数,抓过宇文成祥的手拍过去。
吴某人大气的说道:“来的匆忙,只给伯父准备礼物。忘记也给兄弟你弄些好东西啦!别嫌俗气,回头自己想吃点啥、想喝点啥,自己去弄!”
宇文成祥有点儿发愣。眼睛一扫,他很确定手中的银票,少说三万两有余。
不给宇文成祥或其他人反应的时间,吴凡笑道:“成都兄!我这可等半天啦!酒呢?肉呢?赶紧上啊!”
吴凡已催促,宇文成都也不好再说啥。
吩咐宇文成祥去搬酒,宇文成都亲自抄刀子卸下一条鹿腿,手艺熟练的将鹿肉带皮片成一大盘。
吴凡笑道:“太麻烦啦!用手撕巴撕巴得了!咱自己人吃。又不是做给他人看。”
宇文成都一愣,接着叹息口气。端起酒碗,狂饮一通。
说起来。
宇文成都乃至整个宇文家,南下来洛阳后,其实过得并不怎么好。
从前的宇文家是北方鲜卑族中的霸主、土皇帝。现在呢?充其量是别人眼中的异族人、土包子。
在朝受人排挤,在野受人嘲笑。
许多美好的幻想被残酷的现实击的粉碎,碎成渣滓的那种。
吴凡来的时候,打听过宇文家的事儿,知道不少。
转转眼睛,吴某人明知故问道:“成都兄!这可不像你啊!”
宇文成都擦擦嘴角的酒渍,闷不吭声儿。
吴凡接着说道:“你我交情匪浅,难道有难处了,不想对我说说?”
宇文成都依旧不吱声。他压根儿不是善于言辞的人。
宇文化及倒是插言进来,郁郁道:“不瞒侯爷说,成都是忧心……忧心我们宇文家的未来啊!”
“呵呵呵……。”
吴凡低沉的发笑。
凝视宇文成都不解的眼睛。吴凡说道:“与其想着怎么去迎合别人,不妨想想怎么建立功勋,让别人迎合你!”
短短一句话,吴凡不再多说什么。
吴凡与宇文成都的关系,并非他嘴上自我标榜的那么好,什么自家兄弟、什么不是外人。客套话儿而已,所以他不能更深的去参与宇文家内部的事儿。点到为止即可。
宇文成都愕然。
宇文化及若有所思。
两父子一时间都陷入沉寂。
直到……
“呜呜~~~呜呜~~~”
高宠那神奇的进食声音,再次响起。
宇文父子撇头一看。
嗯。
大家都挺尴尬的。
“丢人的玩应儿啊!”,吴凡摇头嘘叹,笑道:“这算不算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哈哈哈……!”
众人彼此对视,大笑起来。
斟满碗中酒,宇文成都道:“不想那么多,来,守正!咱们干一个!”
“好!”
吴凡也不推辞,一碰碗,喝的干净。
不提家里的事儿,更不能干喝酒不聊天。
宇文成都挑起关于吴凡的话题,笑道:“前两天,守正在朝堂上,真是好生意气风发,那卫尉寺少卿王烁,可被你骂的不轻!对喽!他的俸禄,现在都归你啦!”
吴凡得意一笑,道:“那厮就是个小人,亏着他没敢跟我赌命,不然的话,当天我就掐死他!”
王烁出身太原王氏,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与吴凡对赌,自然不会耍赖皮,换句话说——吴某人现在是领双份工资的人!
二人又聊了不少朝中趣事儿。
宇文化及不留痕迹的拽拽宇文成都的衣摆,猛打眼色。
宇文成都颇为难为情的开口道:“守正!我得求你个事儿。”
吴凡点头,道:“成都兄请讲。”
宇文成都咋舌道:“家弟年纪到了,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婆娘……”
“唉!”
吴凡一声长叹,打断宇文成都的话。
吴某人苦涩笑道:“成都兄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且实话实说吧!我帮不上忙!”
吴凡问道:“成都兄见过童大郎吧?”
宇文成都点头。
吴凡郁闷的说道:“童大郎的年纪与令弟相仿,我这个做叔父的,哪能不着急给找找?结果呢?他娘的!没人瞧得上咱啊!冠军侯如何?驸马爷如何?人家只当你是寒门出身、市井出身,配不上人家的金枝玉叶。高的咱自知攀不起,低的居然也瞧不上咱!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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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什么身份?
冠军侯。
骠姚校尉。
靠山王弟子。
曦月长公主驸马。
开国九老吴国公文哲之后。
天子明里暗里示意的未来骠骑大将军。
不算差了吧?
可又能怎样?
世家士族的排外与高傲,当真不是盖的。
单论五姓七望,百年前甚至敢对与皇帝结亲联姻不屑一顾!
若非百年前的孝帝之乱,隋孝帝虽导致天下一分为三,却也狠狠的削弱世家士族的实力,恐现在的杨天子亦不会娶到诸如李贵妃等世家女呢!
世家士族是狂妄的。
他们自私、他们自利、他们自傲、他们自大……
但。
他们有资格。
他们掌握着民生治理、掌握着天下逾过半数的兵马、更掌握着连皇权都难以企及的底蕴本钱,及掌握着远超乎世人想象的巨大能量!
宇文成都不错,身具横勇无敌的绝伦武艺,更有一支鲜卑军队支持。
然后呢?
连吴凡都瞧不上,世家士族当宇文成都是哪根儿葱。
“唉——!”
相视无言,一声长叹。
丈高的汉子,眼圈儿通红一片。
猛灌一气酒,宇文成都低落的说道:“我原以为……凭借勇武。我能够立下不世功勋,成为人人称赞敬佩的大将军。”
摇着头颅,宇文成都指着吴凡面前的盘子。道:“从前吃东西的时候……刚才守正所言,撕把撕巴算。大口酒、大块肉,怎叫一个畅快了得?现在啊……我是生恐别人说我是化外蛮夷,一言一行都谨慎小心,就这!还他娘的终日叫人数落、叫人鄙夷、叫人看轻!”
“去他娘的!”
吴凡骂了一句。
宇文成都有宇文成都的辛酸,吴凡同样有吴凡的落寞。
两个失意人,一个喝的比一个厉害。
宇文成都挤出一点儿笑容。问道:“守正,你知道。当我晓得你在南方做的事情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吴凡抿抿嘴唇儿,没有吱声。
“痛快!”
宇文成都语气压抑的给出两个字儿。
气氛愈来愈不好。
宇文化及插言进来,道:“说点痛快的吧!听的心里头塞得慌!”
“伯父说得对!”。吴凡点头,转念间又道:“照我说,成祥兄弟的婚事,退而求其次吧!我们家的那个也一样!”
宇文化及笑道:“那就劳烦侯爷给留意这点儿,毕竟……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吴凡笑道:“一定!一定!包在我身上!”
话锋一转,吴某人道:“伯父别这么客气,叫什么侯爷?以成都兄的才能,封侯不过是早早晚晚的事儿,届时。您是侯爷他爹!哈哈哈!我看,您叫我一声贤侄吧!”
“侯爷风趣儿!”,宇文化及小心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叫做贤侄?”
“哎!”
吴某人干脆的应上一声。
宇文化及似乎不可思议似的,又叫道:“贤侄!”
“哎!”
吴凡再回。
宇文化及很高兴,道:“贤侄!”
吴凡:“……”,你特么赛脸是吧?
“没吃饱!”
一声嘀咕恰好打破怪圈儿。
众人扭头望去。
嗯。
饭桶高剔着牙,身前一堆森白的骨头……
骨头上没有一丁点肉丝儿倒罢了,单说那种骨头咬碎、骨髓吸干的吃法。到底是他娘的是跟谁学的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宠竟将烤架上的小鹿囫囵个儿的搬到跟前儿。自己一人造了!
吴凡手捂前额,莫名的来上句:“对不起,我不认识他!”
丢人丢到外人家里来啦!
宇文化及人老成精,立刻吩咐人去宰杀几只小羊,亲自上阵给烧烤。
一时两时的不能吃到嘴儿,吴凡说出自己前来的另外一个目的。
吴某人诚恳的问道:“成都兄!我得求你个事儿!”
宇文成都点头,笑道:“守正且说。”
吴凡指一指高宠,道:“跟他打一场,压榨压榨他的潜力。”
吴某人说的简单,宇文成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习武之人最忌讳闭门造车,唯有时常与人争斗,才能保证不断的进步。
宇文成都是天下首屈一指的战将,武艺高到没朋友,有他给人做磨刀石,自然能够让其他人看到自身不足,由此针对性的提升上去。
“我有一段时间没跟人切磋,手挺痒痒的。”,宇文成都并未马上答应,踟蹰着,说道:“他身负神力,内息达到凝气成罡的地步,着实不俗……”
吴凡看出宇文成都的纠结,笑道:“成都兄若是有难处,不妨直说。”
宇文成都长吐口气,道:“我突破了!暂时掌握不住,打起来恐伤到他。”
吴凡一愣,道:“突破?你不是早都凝气成罡了嘛!怎么突破?”
长达五百年的演化,内息早定为四个境界,吴凡不相信宇文成都妖孽到能够再上新高度。
宇文成都挠挠头,实话实说,道:“我开启了天赋。”
“天赋?”
吴凡无语。
宇文成都有点儿难以形容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他不善于用言语表达。
“跟我来!”
宇文成都决定用实际行动表达。
吴凡好奇的跟上。同时不忘给蹲在宇文化及身边儿,眼巴巴的看着烤架上的羔羊流口水的高宠一脚,拉上他并去。
宇文家后院儿的校场。
宇文成都将自己的凤翅鎏金镗取到手中。
“喝!”
一声闷吼。
宇文成都全身笼罩火红颜色的内息。汹涌暴烈的令人心惊。
宇文成都随手一挥。
“唰!”
一道气刃飞出,直奔四五丈外的一块用来举重的石碾盘。
“轰隆隆!”
巨大的爆响声,宛若轰雷。
烟尘散尽。
吴凡凝神望去。
一片焦黑。
巨石碎成粉末。
真真正正的成渣。
【这……】
【什么鬼?】
吴某人惊住。
宇文成都甩出罡气的刹那,吴凡已经觉察到不一般的地方……真等罡气造成的破坏呈现出来,仍让他难以理解。
【巨石似乎是……炸了?】
【打在人身上呢?】
吴凡觉得悚然。
宇文成都放下凤翅鎏金镗,说道:“我将它唤作‘爆烈’!我的天赋像……像打仗时用霹雳车抛出的油罐摔开,但要比那个威力更大。”
宇文成都的形容。不得不说——很挫,非常挫!
吴凡仔细思虑。晓得宇文成都嘴拙,主动问道:“天赋?听你的意思,每个人都不一样?”
宇文成都狂点头,道:“对对对!我师父的是‘锋锐’。天下无物不斩,哪怕用木剑也能斩断铁剑。”
“你师父?”
吴凡听宇文成都说过。
宇文成都能有这么一身儿武艺,全赖当初得遇贵人。那人给了他修炼内息的方式,使得他自学成才。
宇文成都憨笑道:“他传授给我修行内息的方法,告诉我很多辛密,算得上授艺之恩。他虽未收我为徒,我更再未见过他的踪影,但我一直叫他师父。”
吴凡蹙着眉头,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怎样才能开启天赋?”
宇文成都展现出来的力量。让吴凡察觉不同寻常的东西。
拿高宠作对比。
从前的宇文成都,高宠得胜固然几率不大,至少可以做到不败不是?
现在的宇文成都。高宠对上,唯有失败一条路,区别在于时间上的长短罢!
拿其他武人对比。
从前的宇文成都,和大家一样,以天赋异禀的力量、别于常人的持久、无与伦比的速度、精湛控制的内息,辅神兵、良甲、宝马等一体。成为勇冠三军的战将。
现在的宇文成都,只需人往那一戳。哪怕光着身子,恐也不好相与。
拿战斗方式来说。
从前的宇文成都,精于骑战,步战只能说自保有余。
现在的宇文成都,管你骑战步战,看谁不爽揍谁。
质变、差距。
质变后的差距。
吴凡探求的看着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颇显苦恼,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师父当时说的是‘内息本为人所出,丹田化阴阳,五脏演五行,有人内息如水、有人内息如土’……像我便是如火,当内息积累到一定程度,将会变化成更为锋利坚固的罡气,罡气再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能开启天赋……我师父说这是天赋,他还说‘八脉做八卦,九窍是九宫,穴位如星辰,每个人都不同,有人在阴阳上开启天赋,有人在五行上开启天赋……’,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吴凡:“……”说啥呢?说啥呢?咋听不懂呢?
“是这样吗?”
一句幽幽的话语飘过来。
吴凡偏过脸。
高宠两手在身前做小孩子“逗逗飞”的幼稚动作。
但……
“噼里啪啦!!!”
全身笼罩内息的高宠,两根食指之间不停显现一抹金色的雷弧儿。
吴凡:“……”,哎卧槽!
宇文成都:“……”,有一种淡淡的忧桑是咋回事儿?
“哎哎哎!”
笑得像傻比一样的高宠,玩儿的大概太高兴,一时失手,雷弧儿闪的有点大,没控制好甩地上了。
“滋滋滋~~~。”
刚经历过一场大雨,宇文家的校场内有不少积水,地面湿润的厉害。
吴凡颤抖许久……险些没拉出来。
宇文成都颤抖许久……险些没尿出来。
高宠颤抖许久……直接吐出来。
丫吃的太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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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心中很乱,哪怕回到家中亦如此。
冲击。
对已有认知的剧烈冲击。
仿若当初吴凡对杨天子叙述天下之大,对杨天子的冲击。
宇文成都也为吴凡带来类似的冲击。
吴某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瞬间崩塌的稀里哗啦一大片。
俗称——毁三观。
捋了许久,吴凡终于找出个头绪。
首先。
从内息的来源开始说。
引一丝天地之气入体,打通周天三百六十五个穴位。穴位畅通,导出体内蕴含的息。此谓之——内体生息。
息归丹田,冲击经络。不断的锻炼中,一生二、二生三。此谓之——聚气成海。
内息如水,人体如囊。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囊装不下水,水喷流而出。此谓之——内息外放。
反复的释放内息,加以控制,幻化成固态。此谓之——凝气成罡。
夹在内息外放与凝气成罡中间的内息化形是两者的缩影,并不能归纳两者之中,又不可单独算作一个境界。
其次。
罡气为内息的质变。
天赋便是内息的再次质变。
最后。
丹田生阴阳、五脏化五行、八脉演八卦、九窍是九宫,穴位作繁星。
因人而异。择五者之一,作为引爆点,显化出来的特质。即唤作——“天赋”。
“噼里啪啦~~~。”
电弧儿脆响。
吴凡拉回思绪,瞄一眼发现新玩具一样的饭桶高,颇为无语。
童心未泯呀!
吴某人如是的安慰自己将要承受不住的心灵。
新的力量难以掌握,宇文成都不曾邀请高宠战上一场,倒是约定以后有时间切磋一下。
热情好客的宇文化及,反送两只烤羊羔给吴某人带回来。
于是乎。
造就吴凡眼前这只,一边啃肉一边玩儿电弧儿。两不耽误的高宠。
【宇文成都的天赋,归纳在五行中的火。罡气爆烈,无物不破。】
【宇文成都的师父的天赋,五行中的金?罡气锋锐,无物不斩。】
【高宠算什么?】
【肯定不是五行。】
【八卦中的震?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
【与他交手的人。会被电或震,身体麻木,抓住不兵器。】
【战斗当中,哪怕是一瞬间……】
【真是可怕的天赋!】
【毫无道理!】
【老天不开眼呀!】
吴某人心中感慨万千。
看一眼自己的左手,吴凡又不禁去想——【自己的天赋是什么,总特么的不能是撸管子吧?】
前往书房,吴凡写了几封信件,准备送给关羽、黄忠等人。
宇文成都解释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个状况,高宠更别提。丫就一吃货……吴凡作为旁观者,很难去理清其中奥妙,仅能提供一些线索让黄忠、关羽等自己去猜测、去领悟。
召来兰馨儿。吴凡道:“把信件按照上边写的名字送去。”
“喏!”
兰馨儿老老实实的应声。
“等等!”
吴凡叫住兰馨儿。
兰馨儿见多识广,吴凡想问问她关此方面的事情。
组织一下话语,吴凡却发现是白寻思。
最终。
吴凡说出六字儿:“看见高宠了吗?”
兰馨儿愣愣的点头。
兰馨儿刚才瞧着高宠了,更看到饭桶高手指头上闪烁的雷弧儿,着实将她吓得不轻呢!
吴凡挠挠脑门儿,道:“你知不知道内息化作罡气后。不断的积累,会开启特殊的天赋?好比高宠那样的!”
兰馨儿茫然的摇头。
吴凡挥挥手。道:“你去吧!看样子,这玩应儿知道的人不多呐。”
兰馨儿倒是松了口气。
为啥?
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玩儿雷,你怕不怕?
得知高宠摆弄的雷弧儿是内息,兰馨儿摒弃掉脑海中的神鬼之说,自然轻松不少。
双目空洞的眼望房巴,吴某人看起来僵住一样。
猛的打个激灵,吴凡双眸闪过一抹骇然色。
【宇文成都的师父?】
【会不会……】
【卧了个槽的!】
【余老。】
【鱼老!】
【喝酒的时候,宇文成都说自己十二才开始习武,搭上学武最好年纪的尾巴,耽搁不少时光,常常作为憾事。】
【宇文成都今年二十有三。】
【十年、十一年前?】
【骠骑大将军谋反案!】
吴凡神色大变,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此时空是彼时空的缩影,很多事情变化的面目全非,可也有很多事情未变。
【若我的猜测是真的。】
【三皇子便可坐拥当世两大横勇,成就不可挡之势!】
【该死!】
【我怎么没早点想到?】
吴凡坐不住了,来来回回的在书房中走。
“笃笃!笃笃!”
门扉响动。
“侯爷,宫中黄公公前来。”
侍卫来报。
吴凡停下走动,长吐口气,调整好心绪,道:“我知道了,请他进来!”
没多时。
内侍大太监黄德脚步匆匆。
黄公公拜礼,道:“见过侯爷。”
吴凡转着眼睛,狡黠的笑道:“黄公公,咱们谁跟谁。客气啥?”
黄公公擦擦额头上的虚汗,道:“陛下召见,侯爷快跟咱家去一趟吧!”
吴凡不敢耽搁。点头道:“好!”
行在路上。
吴凡与黄德骑马并行,笑道:“这么晚了,陛下召我觐见,所为何事?”
今儿吴凡在宇文成都家待的很久,回来时便已黄昏时分。
黄公公摇摇头,道:“咱家不知!”
吴凡再道:“走的路,不是去紫微宫的!咱是要去哪儿啊?”
黄公公叹道:“天机道长那里呗!”
“噢!”
吴凡答应一声。不再说话。
及至天机道人宅邸。
吴凡匆忙入内,大声道:“臣。冠军侯吴守正,拜见陛下!”
房间内。
杨天子与天机道长对坐蒲团,俩人脸上都挂着不正常的红色,躲在一边的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没差他俩多少多。
吴凡搭眼一瞧。心中明白——得!仨爷,全特么嗑/药了!
“免礼!过来!”
杨天子摆摆手,叫吴凡近前。
吴凡抽冷子给天机道人一个狠戾的眼色,他没想到,天机道人居然敢跟着杨天子吃那丹药。
天机道人转瞬目光斜了一下杨天子,示意自己无奈而为之。
【管他呢!】
【迟早处理掉的货!】
吴某人心中腹诽。
走到杨天子身前三步余远,吴凡停滞不前,躬身拜礼。
杨天子顺手扔个蒲团,道:“坐!”
吴凡毫不迟疑的跪坐上去。口称:“谢陛下赐座!”
杨天子的迷离目光逐渐变的锋利,盯着吴凡的双眼,笑道:“托你的福。赤霄出世,民心所向,泰山封禅得以划上日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吴某人干巴巴的来两句马屁。
杨天子搓搓手,调整个舒服的坐姿,说道:“不过啊!帝国一统南北时日不久。梁燕遗民中,有不少人仍白日做梦。心怀不轨。加之……某些人,并不希望看到朕祭天封禅。朕的东巡之路,恐不会安稳!冠军侯,对此,你有何看法?”
杨天子话里有话。
皇帝出巡从来不是什么小事儿,尤其杨天子这次还是去泰山封禅。
伴行的内侍、护驾的军队、祭祀的能手、运送东西的民夫、专门拍马屁的文人……人数上怕是最少十万起步。
仅仅是内部因素,足以叫人头痛,何况更有外患之忧!
南梁北燕新灭不到一年,两国的死忠份子为图复辟,绝不会放过杨天子东巡的大好时机。
毕竟。
无论身边儿有多少军队保护,东巡路上的杨天子,总比紫薇宫中的杨天子好刺杀就是。
杨天子口中的“某些人”,指的是世家士族。
泰山封禅意义重大,皇权或可借此一跃压倒世家士族,世家士族愿意让杨天子踩在头顶才见了鬼呢!为维持体位,不搞出点幺蛾子怎能行?
至于杨天子问吴凡怎么看……
呵呵。
客套话儿而已,千万莫当真。
杨天子的真实意思是——小伙儿不错,朕赏你个好差事,麻溜儿过来跪舔接着吧!
吴凡明白杨天子的想法,当下抱拳拱手,慷慨激昂道:“愿为陛下效命!”
杨天子期待泰山封禅,吴凡一样期待泰山封禅。
不然的话……
又怎么有机会解决一切?
吴凡马上接道:“臣不懂行宫建造之类的事,倒是对清理一些隐患颇感兴趣儿!”
杨天子挑挑眉毛,分外满意,笑道:“行宫建造等其他事情,朕自有安排!既然你对清理隐患感兴趣儿,那……让你做好啦!”
稍顿。
杨天子试探问道:“朕给你调一支鹰扬卫,如何?朕可记得你尚挂着鹰扬卫千户的职位呢!”
吴某人认真的思考一番,摇头拒绝道:“声势太大,贼都吓跑了。”
杨天子乐道:“你想怎样?”
吴凡抿抿嘴唇儿,言道:“四五个得力的帮手,加上鹰扬卫、黄门卫的情报配合,足矣!”
杨天子一笑,道:“倒也不错!四五个……得力帮手?你想找谁?那个高宠?似乎不错啊!”
吴凡心中一凛,道:“回陛下,高明忠乃董魏高征北之后,流落乡间。臣南下荆州的时候,在山野里碰到的他,他……他有点儿痴傻,臣当初给他不少吃食,没想到过去这么长时间,他居然找上门来,继续吃臣的、喝臣的。臣觉得他武艺不俗,又是忠义之人,也没赶他走。”
天机道人插嘴进来,神神叨叨的嘀咕道:“难怪武曲不显,缘来……脑袋着地?”
杨天子扭过脸去看天机道人。
天机道人停止手指上的捏算,摇头叹息:“真龙转生时,三国鼎立,龙气不足,伴行辅臣五行并七星大受影响,武曲星一失足……脑袋缺根弦儿。”
吴凡:“……”,好机智!好有才!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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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外。
吴凡面色阴沉,眉头蹙的老高。
昨日见杨天子,吴凡得了个新差事,要一路前往青州,在杨天子东巡出行前,清理路途上的潜在隐患。
杨天子应允吴凡带上高宠,却意外的塞进来俩人。
鹰扬卫校尉钱翰。
千牛卫校尉周群。
吴凡明白杨天子是什么意思。
杨天子从未相信过谁,从未有过。
鹰扬卫校尉钱翰和千牛卫校尉周群,是协助吴凡的人、一样是牵制吴凡的人、监视吴凡的人!
日上三竿。
钱翰与周群依旧没到。
吴凡的脸色更加阴沉,快要到暴走的边缘。
“嘚嘚……嘚嘚……。”
马蹄声由远及近。
双骑飞来。
吴凡瞥一眼胡吃海喝的高宠,自顾站起身踱步。
吴凡未曾带兰馨儿来,他有预感,杨天子给他找的两个帮手,不怎么简单。
“吁!!!”
战马勒停。
两个人翻身而下,具皆抱拳拱手,口称:“拜见冠军侯!”
左边一人,身长七尺*,白面无须,似乎很文弱。
他穿着黑色的锁甲,鞍鞯上挂有一杆马槊,以及一张弓、一壶羽箭。
他的眼神很呆滞。确切的形容——是麻木。
右边一人,身长八尺一二,黑面长髯。似乎很彪悍。
他穿着黑色的飞鹰服,背后斜插两把三尺长的剑。
他的眼睛很灵动,确切的形容——是狡黠。
通过扮相,吴凡可轻易的分辨出两人的各自身份。
目光阴冷的在钱翰与周群身上扫视,吴凡慢吞吞的说道:“何以来得如此之晚?嗯?你们……是要给我来个下马威么?”
鹰扬卫校尉钱翰开口道:“在下不敢!”
千牛卫校尉周群则言道:“刚刚得到任命!”
“噢!”
吴凡点点头。
吴某人龇牙一笑,道:“理由不同,偏偏你们一起来……真够巧的啊!”
扭头看向高宠。吴凡阴测测的命令道:“杀了他们两个狗娘养的东西!”
闻言。
高宠放下手中的吃食,气势暴涨。
“噼里啪啦!”
金色电弧儿弥漫高宠身边。将他映衬的宛若雷神。
钱翰勃然色变。
周群麻木的神情,亦变换出隐晦的惊恐颜色。
鹰扬卫校尉钱翰连忙抱拳躬身,大声道:“侯爷!容在下解释!”
吴凡摆摆手,示意高宠收回内息。
打狗也要看主人。何况对方的主人是皇帝。
吴凡不过是吓吓他们,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真惹急了,老子就宰掉你们!凭老子的身份,活罪虽然难逃,死罪必然能免!跟老子摆谱,不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
冷哼一声,吴某人走向钱翰与周群,幽幽道:“陛下昨晚说‘明日卯时,城门一开。你便出发’,现在是辰时,我等了你们足足一个时辰。你们是藐视圣意?还是说……瞧不起我?”
【娘哩!】
【谁敢看不起你呀?】
【小人屠的名号是闹玩儿的?】
钱翰叫苦不迭。
钱翰打了个哆嗦。道:“不敢有瞒侯爷,实在是手头上的事情积压很多,与中郎将大人交接许久才完成!”
周群的解释简单明了:“陛下日理万机,吩咐的迟。”
【都不简单呀!】
【钱翰的名字我听过,一直是鹰扬卫中郎将胥伥的得力助手。前些日子胥伥遇刺受伤,与燕国暗卫军交锋的行动。都是钱翰主持。】
【周群……】
【千牛卫?】
【贪狼卫才对吧!】
【难道没有人告诉他刺客伪装武将,是很不协调的一件事儿吗?】
【一个交接事情较多。】
【另外一个是……杨天子嗑/药嗑多了。给忘记吩咐……】
【看样子,我错怪他们了。】
【不过——】
【宣示领导主权与试探嘛!】
吴某人内心想的颇多,面上丝毫不露声色。
“哼!”
吴凡轻哼一声。
翻身上马,吴凡道:“出发,去荥阳!”
杨天子东巡,不论走水路、陆路,荥阳郡都是一个绕不开的地儿。
荥阳郡依托大运河,有天下首屈一指的昌盛。
繁华。
往往意味着藏污纳垢、龙蛇混杂。
帝都距离荥阳郡,距离不算近,辰时上路,快马加鞭,估计未时天黑左右能到。
荥阳郡最好的地方在于,不设夜禁,此意味着不用担心过去后没地儿住。
千牛卫校尉周群的性格很闷,属于三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那种,他的目光始终放在高宠身上。
高宠爆发出来惊天的能量,动动手指仿佛能碾死自己的感觉,让周群心有余悸,后怕异常。
鹰扬卫校尉钱翰的性格稍显活跃,试图与吴凡修复一下关系,免得生出误会。
按照钱翰所想。
吴凡年不过十八而封冠军侯,典型的少年得志,心气儿高点在所难免,是那种谁敢不给他面子,他敢杀谁全家的货色。
这种人都有很明显的一个特性——叫做“记仇”。
钱翰不想得罪吴凡,更不想为一点小事儿与吴凡结怨。
行在路上。
吴凡的火气似乎慢慢地消了。终于和钱翰搭上话儿,让钱翰觉得自己的单口没白说那么长时间。
吴某人仰头看天,说道:“我发迹的起点。就在荥阳郡。”
钱翰笑道:“侯爷弃掉鹰扬卫百户卫,参军入伍,沙场建功,早被人传唱天下。”
吴凡看向钱翰,说道:“我的意思是,荥阳郡的状况,我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咱们此行的第一站。是个巨大的挑战!或者,也是最大的挑战说不定!”
钱翰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五姓七望之一的郑家回归祖地荥阳有段日子啦!”
郑家离开大隋朝堂核心近百年时间,重新归来后,立刻被杨天子摆了一道,而今与其他世家士族格格不入。相互明争暗斗的厉害。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郑家纵然再虚弱,依旧是天下十指之内的名门望族,能量不小。
左丞相郑岢不说,单论荥阳郡守郑学,足以体现郑家的实力。
没错!
当初依靠贿赂吴凡,掀翻郡丞黄野,从而掌握荥阳的郡守郑学,与左丞相郑岢一样。具为郑家子弟。
郑学在荥阳郡做郡守多少年?
整整六年!
郑家什么时候回归祖地的?
年初左右。
换句话说——郑家对回归祖地的计划,早在很久之前便有,而那个时候。梁国还没灭呢!
大家族的高瞻远瞩,着实让人敬畏。
“是啊!”
“荥阳郑家!”
吴凡略有感慨。
像是想起什么,吴凡眯起眼睛问道:“钱校尉、周校尉,陛下选定的东巡路线,你们可知?”
吴凡对杨天子请示过此时,结果杨天子回了一句——有人会告诉你。
无疑。
掌握杨天子御驾行程的人。必是钱翰与周群其中之一。
钱翰摇摇头,道:“中郎将大人吩咐。要在下好好配合侯爷。以及,每到一地,整合一下鹰扬卫,做好未来护驾准备。”
吴某人看向周群。
周群微微颔首,道:“知道。”
周群的回答不是可以用短促来形容。
而且……
吴凡等了许久,仍没等到周群的后话。
揉揉眉心,吴凡慢吞吞的说道:“你是在等我求你?”
周群沉默不语。
半晌。
周群来上一句:“侯爷,你以为……陛下真的会走咱们探好的路吗?”
吴凡一愣,目光闪烁不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吴凡作为杨天子东巡先遣的事情,绝对瞒不住。
不仅瞒不住,且,会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出去。
届时。
欲对杨天子不利的人,只需在吴凡走过的路上埋伏等候即可。
以杨天子的多疑狡诈,他怎么会走呢?
【艹!】
【又特么被耍了!】
【是我太笨么?】
吴凡相当的郁闷。
杨天子的真实目的是让吴凡做靶子与迷惑,那周群掌握的路径图有与没有,区别何在?
【等等!】
【这个周群,为什么要对我透露……】
【贪狼卫内部有变?】
吴凡念头翻涌。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吴凡笑道:“走或不走,陛下说的算,我们尽忠职守便是!”
话锋一转,吴某人意味深长的问道:“刘公公近来可好?”
周群无神的眼睛流露光彩,扯起嘴角儿,言道:“临行前恰好碰到刘公公,刘公公老家是济阴的,说劳烦侯爷给带回几条济阴的咸鱼干儿。”
吴凡眉毛一挑,笑道:“顺手为之,谈不上劳烦。”
【他果然不是什么千牛卫!】
【刘哲名这个老东西觉察到不对头的地方了?】
【还是说……】
【不甘心被杨天子带走?】
吴凡脸上挂着浅笑。
一路无话。
吴凡、高宠俩人的坐骑都是难得的宝马良驹,钱翰、周群的坐骑要差上许多。
为兼顾钱、周二人,吴凡不得不拉下速度,以至申时才堪堪进入荥阳郡城。
“侯爷,咱们去哪儿下榻?”
钱翰请示。
吴凡转转眼睛,笑道:“去荥阳鹰扬卫百户所吧!”
吴凡心中比较怀念在荥阳的那段时光,虽然时间不长,却是他最为恣意的时候……
赶了一天的路,一行四人都很低迷。
当然。
不同于吴凡、钱翰、周群三人的劳累,饭桶高纯属是饿的。
及至荥阳鹰扬卫百户所。
“噫!”
“这是咋了?”
“又被人砸了啊!”
吴某人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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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砖败瓦,房倒屋塌。
篆刻“鹰扬卫”三个大字的匾额,断成两截儿,孤零零的躺在地面,其上尚有不少肮脏脚印儿。
门扉上的刀砍斧劈痕迹,院内掩饰不住的药草味道……
一切彷如吴凡初次前来上任的情景。
“啧啧。”
吴凡咋舌,示意去叫门。
鹰扬卫校尉钱翰,面色铁青,翻身下马,“嘭嘭嘭”,一顿乱敲。
和吴凡不一样。
吴某人眼下与鹰扬卫的牵连并不大。
钱翰则是鹰扬卫中的二三把手,向来以鹰扬卫中郎将为终极奋斗目标。
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现在的模样,简直是在抽钱翰的脸!
“谁?”
院子内有人回应。
短短一个字,却能够听出其中蕴含的惊慌。
吴某人不禁感慨:【堂堂的天子亲军啊!得被人欺负什么样?才会怕成这个德行?】
钱翰没好气儿的从身上摘下一块令牌,喝道:“鹰扬卫校尉钱翰!看什么看?给我开门!”
“吱嘎——!”
门里头的人顺着缝隙看清令牌,连忙打开门扇儿。
“荥阳鹰扬卫百户所小旗王三千,拜见校尉大人!”
一个脸上带着明显伤疤的人,惶恐的拜礼。
抬起头……
“百户大人!”
“呜呜呜~~~。”
瞧到吴凡。王三千先是一愣,马上委屈的直接大哭。
吴凡翻找记忆,对于王三千。遍寻无果……
下得马来,吴凡皱眉道:“丢人的东西!哭他娘的什么?娘们唧唧的!滚起来!林鑫山呢?”
王三千抹着眼泪,呜咽道:“林百户……林百户……生死未知!”
“生死未知?”,吴凡眯着眼睛,道:“失踪了吗?”
王三千摇头。
吴凡揉揉眉心,暴躁的说道:“说个话比拉屎还费劲!人没失踪,那在哪儿呢?带路!!!”
吴凡很快明白。林鑫山为什么叫生死未知。
躺在病榻上的林鑫山,几乎裹成个粽子形状。嫣红的血早已阴湿白布……若非脸在外头露着,吴某人真认不出是林鑫山。
吴凡伸手敲打床榻边缘,抬头看向钱翰,道:“陛下要你整合鹰扬卫。你看着办吧!”
吴凡的确是在鹰扬卫挂个名儿,可他终究只是挂名儿,不能宣兵夺主。
况且。
吴凡不想节外生枝的沾惹麻烦。
几个月前的时候,吴某人率领的荥阳鹰扬卫百户所,在荥阳一带可谓牛气冲天、所向披靡。城南王家的灭门惨案,是吴凡一手策划。自此之后,哪个不开眼的敢找鹰扬卫的麻烦?吴凡自忖离开是有些时日,但鹰扬卫的威风一时半会儿的消不掉,那么……敢对鹰扬卫下手的人。一准硬茬子无疑。
霉头不好触,把锅儿丢给别人背多好。
“喏!”
钱翰抱拳应命。
得知吴凡回归,不少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的鹰扬卫聚拢过来。眼瞅着这一幕,顿时惊呆了。
鹰扬卫的校尉千户,居然要听吴凡的命令?
半年前的吴凡,仅仅是个鹰扬卫百户有没有?
鹰扬卫们心中震撼。
从怀里掏出不少银子,吴凡吩咐道:“多买点儿吃的,另外。给林百户请几个最好的医师。”
之后。
吴凡不闻不问。
钱翰全面接手荥阳鹰扬卫百户所,初步的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果然如吴凡所料。对方来头很大。
郑家。
大运河给荥阳带来了太多太多的好处。
郑家离开荥阳的时间太久太久。
郑家从江南扬州迁徙回祖地荥阳,看重的是什么?
无非两点。
其一。
荥阳距离帝都很近,保证郑家能尽快的融入大隋上层。
其二。
荥阳的繁华能够使得空虚多年的郑家,重新恢复生气、焕发光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
荥阳的利益圈子,早已维持数十年之久,郑家不仅要加入这个利益圈子,甚至还要拿大头儿,谁愿意?正如郑家去冲击离开百年的大隋朝堂,他要分走别人的东西,别人便要抽他的大嘴巴,他自持骄傲的还手儿……循环往复,乱作一团。
而归根结底,一切的一切,总结成两个字——利益。
有人告发郑家意图伸手动荥阳粮仓,鹰扬卫不能坐视不理,当然得去查。
然后……
郑家通过荥阳郡守郑学这个自家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鹰扬卫。
地方驻守兵马与鹰扬卫的冲突并不罕见,往往以和稀泥的方式告终,吃挂落的多是负责调和的那个……
吴凡庆幸自己没一时激愤去管。
钱翰则焦头烂额,不知以何应对。
美美的睡了一晚。
翌日。
吴凡早起练武,带上高宠吃了顿早点。
既然来到荥阳的地头儿,吴凡不可能不去拜会下郡守郑学。
招呼钱翰与周群,吴凡优哉游哉的直奔郡守府。
老远儿。
“齐郡佐?”
吴凡看到个白胖子,笑着呼唤一声。
荥阳郡佐,齐祖安,不!是……
“什么郡佐!是郡丞大人!”
齐祖安身边有人随口来上一句。
“闭嘴!”
齐祖安扭头一看是吴凡。大声呵斥。
迈着鸭子步儿,齐祖安小跑到吴凡身前,满面堆笑。躬腰施礼道:“哟!侯爷!您……怎么来荥阳啦?”
很明显,齐祖安知晓吴凡现在的身份。
吴凡笑眯眯的伸手揽齐祖安肥厚的肩膀,道:“齐郡丞,消息蛮灵通的嘛!”
齐祖安额头上见汗,他不仅晓得吴某人而今是曦月长公主驸马、靠山王弟子、吴国公后人……更晓得吴某人在北平坑杀降俘十万众,于荥阳屠杀世家士族十余个,凶威赫赫。被人比作先秦的白起,唤作“小人屠”……一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笑眯眯的跟他说话,他能不怕?
嘴唇儿嗫嚅着,齐祖安结结巴巴的说道:“侯爷……勇冠绝伦,气……气吞万里如虎。谁能不知您啊!”
吴凡呵呵一笑,道:“多时不见,生分不少。晚上有时间,咱们喝几杯!”
吴凡问道:“郡守大人何在呀?”
齐祖安指指郡守府,道:“正在里头批文。”
吴凡笑面不改,道:“我要拜见下郑郡守,劳烦齐郡丞给引路通传下!”
“哎!哎!”
齐祖安忙不迭的点头。
吴凡在门外等着,目光怔怔有神的打量翻新后的郡守府。
齐祖安那边是匆匆忙忙,冲入郡守府的大堂正厅。
郡守郑学走神儿。被吓了好一跳,不悦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让狗撵啦?”
齐祖安没过脑子的来一句:“比那严重多了!”
郑学噎的无言。
齐祖安一跺脚。道:“吴守正您还记得不?”
郑学点头,道:“怎能不记得?听说,他现在很是不得了呢!”
像是在夸赞,实际上郑学的语气,不以为然。
以前的郑学,背后靠着同出一家的左丞相郑岢。
现在的郑学。背后靠着的可是五姓七望的整个郑家。
郑学的腰板儿,不是一般的硬。
齐祖安急道:“他在外边儿!”
郑学淡然的点点头。叹口气,说道:“你怕他做什么?请进来不得了?难不成他能吃掉你咋的?”
齐祖安受到感染,变的镇定不少,出门将吴凡迎进来。
“许久不见,郑郡守安好?”
吴凡抱拳拱手,施了一礼。
“承蒙侯爷挂怀,过的算不错!”
郑学起身还礼,挺客气的样子。
郑学伸手,笑道:“侯爷请坐!来人!看茶!”
吴凡也不客气,径直带着钱翰三人入座。
吴凡看看郡守府内的陈设,笑道:“荥阳是愈来愈繁华,郑郡守功不可没啊!”
郑学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都是些没营养的片儿汤话,来来回回的扯着皮。
消磨不少时间,眼瞅着吴某人是真不要脸,大有在郡守府住下的架势,郑学率先耗不住。
放下茶碗,郑学问道:“听闻侯爷迎娶曦月长公主,怎不在帝都享享人伦之乐,反跑到荥阳来?”
郑学的话,真实意思是——丫没事儿在家生生孩子得了,到我这儿填什么堵!
吴凡龇牙一乐,言道:“奉天子命,巡狩天下,抓几个贪官污吏之类的硕鼠玩玩儿。”
泰山封禅之事,尚未夯实,吴凡对外不能说自己是给杨天子探路,唯有换个名目。
也就是说——吴某人现在不大不小的,是个钦差天使呐。
郑学暗中讥讽吴凡,吴某人转眼间还上一句。
俩人是谁都没吃亏、谁都没占得便宜。
吴凡呵呵笑道:“鹰扬卫毕竟是天子亲军,吃相不要太难看,当心卡死!”
吴某人暗指郑家对鹰扬卫动手的事儿。
郑学的脸色沉下来,回击道:“年轻人不要太狂妄,须知,多个朋友多条路。”
郑郡守暗指吴凡得罪世家士族的事儿。
吴凡嘴一咧,笑道:“不狂妄能叫年轻人么?举世皆敌又如何?我活的不是好好的吗?”
郑学闷哼一声,冷晒道:“刚上岸的鱼,也能蹦跶一气儿。”
“唉!”
叹口气,吴凡起身。
吴某人与郑学对视,道:“郑郡守!你变了!曾经的你,刚毅果断,足智多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现在的你啊!与我见到的那些世家子无甚区别!狭隘、自大、嚣张……你,迷失了!你不是你,你不是郑郡守,你只是个郑家的世家子。”
言罢。
吴凡自顾向外走。
郑学不曾去送,倒是呆呆的思索什么。
出得郡守府。
吴凡看看天色,言道:“官面儿上的打完招呼,绿林道上的……一样要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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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岁大隋与北燕交战,依托大运河,将荥阳郡作为囤积粮草辎重的大本营,故而对云集周边的绿林强盗等强势打压乃至剿灭,逼得不少人远遁他方。原本所有人都认为两国的交战会旷日持久,持续数年时间。没想到,短短两月便以北燕失败而告终。刚走不久的人,马上跑回来重操旧业。
瓦岗寨是其中之一。
再次来到翟让的地盘儿上,吴凡耳读目染,感慨万分。
为何?
其实简单。
帝国一统天下,大运河南北畅通无阻,荥阳日渐繁华,连带着绿林强盗亦富裕不少,怎叫人不惊奇?
鹰扬卫校尉钱翰,整合荥阳鹰扬卫百户所,没有空闲时间。
名义上的千牛卫校尉周群,身份敏感,他自己是个知趣儿的人。
所以。
吴凡前来瓦岗寨,仅仅带上一个高宠。
守门的小喽啰识得吴凡,径直将吴凡引入山寨,同时遣人去通报。
老远儿。
“兄弟!哈哈哈……你咋有时间来我这儿?”
豪迈的笑声中,翟让大步流星的前来迎接。
瓦岗寨有钱了,翟让穿的自然人模狗样。
翟让那一身的绫罗绸缎,一点儿不像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山贼,更像是做生意的商行掌柜。
吴凡快步迎上。笑道:“什么叫有时间?你是我大兄,我是你义弟,我来看你。用分时间?”
翟让拉住吴凡的胳膊,笑道:“哎哎哎!兄弟说的对!哈哈哈……”
及至聚义堂。
翟让唤人弄桌酒菜,请吴凡坐定。
吴凡环顾左右,啧啧道:“有段日子不来,瓦岗寨……今非昔比呀!大兄经营有方!”
以前的瓦岗寨,不说破马张飞,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的瓦岗寨。焕然一新,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
吴凡甚至看到床弩这种极其难搞的违禁品。横列在寨门左右的瞭望楼!
翟让得意一笑,道:“得说是兄弟你厉害,若没有你,大隋怎会统一南梁北燕?若没有你。荥阳怎会如此繁华?哈哈哈……我都听说啦!兄弟你……”,翟让想赞叹吴凡,结果发现自己读书少,想不出什么好词儿,只得竖起大拇指,咋舌道:“啧啧!厉害啊!”
翟让似乎很热情,热情到让吴凡觉的虚假。
【身份上的变换,引出了往日不曾有的隔阂生分?】
吴凡心中暗想。
翟让瞧瞧吴凡身边的高宠,道:“忘记问。这位兄弟是……”
吴凡摆手,没好气儿的说道:“别搭理他,混饭吃的!”
高宠不喜欢搭理人。终日研究着——吃、吃好、吃好吃的。
对翟让的询问,高宠没听到一样,萎靡不振的翻白眼儿发呆。
别人不了解,吴凡了解,这厮是等着上菜呢!
为缓解翟让的尴尬,吴凡主动询道:“玲玲何处去啦?咋不见人?”
翟让龇牙咧嘴好半天。叹道:“丫头太野了!自己一个人偷跑去二弟那里,找盈盈玩儿。若非二弟传讯……唉!真是要气死我!”
吴凡笑笑。道:“她武艺不俗,游走江湖,吃不得什么亏!再者说,碰到谁,提及三位兄长的大名,谁不得给几分薄面?”
翟让、单雄信、雄阔海、吴凡。
年前中秋节结拜。
吴凡在江湖上名声不显。
剩下的三个,哪个不大名鼎鼎?
尤其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在大江南北一样吃得开,何况是司隶与齐鲁的地界儿。
吴凡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询问道:“胡车儿兄弟、还有张蚝……”
翟让乐起来,笑道:“他们去徐州走货,没回来呐!”
所谓的走货,说白了是销赃。
在荥阳劫得货物,不能在荥阳处理,容易惹事儿,此乃绿林道上不成文的规矩。
吴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一会儿。
酒菜上齐后,翟让请吴凡入座。
饭桶高被吴凡支开,单独使人给他置办吃食。
翟让给吴凡倒上碗酒,道:“第一碗,庆祝我们兄弟重新团聚!”
吴凡端起酒,笑道:“好!”
二人同饮。
翟让再倒上碗酒,道:“第二碗,恭喜兄弟大展宏图!”
吴凡端起酒,笑道:“也愿兄长蒸蒸日上!”
二人共饮。
翟让倒上第三碗酒,却是叹息道:“第三碗,希望我们兄弟的情谊……天长地久。”
吴凡抿抿嘴唇儿,没喝、连酒碗都未端起。
吴凡郁郁的坐下,许久不曾出言。
翟让站不是、坐不是……
“唉!”
吴凡长叹。
抬头看一眼翟让,吴凡皱眉道:“大兄!我是你兄弟不?”
翟让笃定道:“是!我们在圆月之下,歃血为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不是我兄弟,谁是?”
“好!”
吴凡点头。
“嘭!”
吴凡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窜起。
怒目望向翟让,吴凡愤然言道:“既然如此,那你这般作态是干什么?是觉得我身份变了,看不起你们了?亦或是怕我对你有所图?从进寨门开始……你看看你,你有拿我当兄弟吗?试探、试探、还是试探!你就是这样对你家兄弟的?啊?心寒啊!”
翟让无话。
吴凡惨然笑着。叹道:“你如此,三兄如此……你们都怎么了?”
翟让坐下,嘴唇儿嗫嚅。幽幽道:“既然兄弟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索性把话说开吧!”
吴某人道:“但说无妨!”
翟让组织一下话语,道:“不是身份上的事儿,你能有今天的出息,我们都替你高兴、替你骄傲,面子上更光彩的很。是……是三弟给我来信,说你在荆州大开杀戒。连……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我想问问你,真有此事?”
吴凡面色阴沉。道:“有!”
翟让道:“为什么?我们这种人,尚且讲究盗亦有道!”
吴凡揉揉眉心,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不杀他们。他们就杀我!战争这种事情,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不是我当机立断的杀了他们,整个襄阳城都会陷入战火,届时,你可知会有多少人死?杀一人、救百人,是功非过也!他不理解我,难道你跟他一样不理解我?我在你们看来,有那么下作吗?”
吴凡将翟让挤兑的一语不发。
吴凡声音铿锵道:“我可以告诉你,哪怕有再次选择的机会。我依旧不会手软,我甚至会杀的更狠!因为我做的事情,是对的!没有错!”
稍顿。
吴某人语气激烈。言道:“手足兄弟连,情意心相通!你们不信我,难道叫外人去信我?”
翟让叹息,道:“是我们矫情,兄弟勿怪!”
吴某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圈泛红。那模样真是老委屈了。
翟让心中更加愧疚,端起酒碗。道:“大兄给你赔罪,兄弟……多多担待!”
有台阶儿下,吴凡哪里不接着?
与翟让一起干掉碗中酒,吴某人情绪渐渐收敛。
好像很勉强的挤出一些笑容,吴凡说道:“埋在一线天的东西,处理掉没有?”
从弥勒教手里劫来的冀州粮税船上,将近两百万两银子的钱币,迫于时局原因,隐藏在天王寨后山的水潭内。
翟让笑道:“忘记和你说,胡车儿兄弟与张蚝兄弟去徐州,正是为将那些铜钱兑换成真金白银。”
“噢!”
吴凡恍然。
翟让又说道:“三弟于军伍中过得并不好,有心……有心继续落草。”
吴凡张嘴想说点啥,终究没能说得出口。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雄阔海是越活越回旋。】
【倒也是。】
【官面上的尔虞我诈,不适合雄阔海。】
吴凡腹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凡靠在椅子上,说道:“大兄,兄弟今儿来,有另外一个目的。”
翟让忙道:“你说!”
吴凡想了很久,先问上一句:“大兄有没有听些传闻,说天子欲泰山封禅。”
翟让道:“有!”
吴凡实话实说道:“是真的,恐两个月内必有动静!”
翟让不以为然,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吴凡蘸上酒水,在桌子上画出荥阳与洛阳的地图,道:“天子东巡,无论怎么走,荥阳都是必经之地。眼下形势波诡云谲,我想让你动员动员荥阳一带的绿林好汉,趁着有时间,暂时离开,避避风头再回来。”
翟让揉搓揉搓脸颊,疑惑道:“我们闭门不出,难道会祸从天降?”
吴凡正色道:“帝国新灭南梁北燕,天子出行,他们必然会有动作。再加上……再加上泰山封禅的重大意义,不少人心怀不轨的想要破坏。好比上次的冀州粮税船失踪案以及荥阳粮仓失火案,那些人藏匿在各个山头儿上,冒充绿林人士。你想啊!若他们动手……你们不吃挂落,谁吃?帝国可是会不分青红皂白,一概而全的出兵的。”
翟让仔细思考一番,心中惊悚的厉害。
但。
翟让苦涩的笑着,言道:“我信兄弟你的话,别人……定不会听!”
吴凡静静等待下文。
翟让说道:“归根结底,财帛动人心。荥阳富的流油,绿林道上的人蜂拥齐聚,这个走了,立马有那个来鸠占鹊巢……大家都怕走后,自己的基业让人家给占去,更舍不得现在的日子。”
利益。
又是利益。
“劝劝吧!走个过场,终究比不说强!”
“不识好歹的,咱们兄弟管不着!”
吴凡最终,只说出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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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瓦岗寨逗留半日,下午时分,吴凡带上高宠回往荥阳郡城。
高宠没心没肺的继续吃,他在人家做客,不仅吃人家的、还特么的拿人家的。
吴凡不同高宠,他想的要多得多。
说实在话,所谓的兄弟之情,在吴凡眼中——纯属狗屁!
去年与翟让、单雄信、雄阔海结拜,吴凡看重的无非是他们所蕴含的能量。
翟让的瓦岗寨,是吴凡为自己留下的后路,他不知晓自己在帝国上层能够蹦跶多久,若有意外,那里便是他最好的去处。
单雄信的江湖名望,绿林道上豪杰多,潜在许多能给吴凡招揽的人。
雄阔海的绝伦勇武,足够吴凡心动。
义字当头,万死莫辞。
吴凡努力维持关系,未来能见到利益。
夏日微风,柳絮飘散。
吴凡将自己那双狭长且明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仰头去望蓝天白云。
吴某人喃喃道:“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我之志,不可说、不可语、不可表……”
高宠探头过来,严肃的说道:“我之志,吃、吃好、吃好吃的!”
吴凡:“……”。滚!
翻翻白眼儿,吴凡扭头无奈的问道:“你成天胡吃海塞的,不怕撑着吗?”
高宠咂巴咂巴嘴儿。茫然的摇头,道:“没感觉啊!”
吴凡决定今后再不问高宠关于吃的问题,绝不再问!
揉揉酸涩的眉心,吴凡咋舌道:“跟咱们来的那俩人,你觉得如何?”
高宠认真的些微思考一下,道:“杀他们,跟捏死只鸡差不多。”
吴凡:“……”。老子问的是他们的人,不是怎么杀他们的人啊混蛋!
实在找不到与高宠的共同语言。吴凡索性沉默不说。
一路急行。
傍晚左右,吴凡回到荥阳鹰扬卫百户所。
“侯爷!”
“黄门卫来人了!”
鹰扬卫校尉钱翰,跑过来低语一声。
吴凡打量下钱翰的神色,笑道:“怎么了?看你不是很高兴啊!”
钱翰咧咧嘴。道:“那位性格古怪,不怎么好相与。”
吴凡挑挑眉毛,来上一句:“太监有好相与的吗?”
钱翰愕然当场。
太监都是神经病。
失去男人的本钱,太监变成不男不女的存在,压抑的生活、世人的歧视,长此以往,心理不出毛病才怪。
甩甩袖子,吴凡笑道:“人在哪儿?”
钱翰指一指百户所的后院。
吴凡闲庭信步的走去。
钱翰摇摇头,做自己的事儿。
论及身份。钱翰根本不怵对方,奈何对方那种恶劣的性格,让他不愿招惹。
“该死的东西!你捏疼咱家啦!”
尖细的声音。充满狂躁。
吴凡靠在门框,冷眼旁观一切。
不远处的大树下,坐着一个人。
其。
年约四十许岁,头发却呈现银白色,面相上长得有几分俊朗,堪称一声鹤发童颜。
他穿着一身儿繁杂的衣裳。头顶戴着紫金冠,打扮的贵气逼人。
在他身后。站着五个弯身躬腰的人,其中一个给他捏肩膀……
“啪!”
一声脆响。
那人给捏肩膀的人一个大嘴巴,暴戾的起身,对着给他捏肩膀的人一顿狠踹。
“呼……呼……。”
费力的喘息,那人停下践踏。
地上的人,已经进气儿少、出气儿多。
像是觉察到什么,那人扭过头,正与吴凡对视。
吴凡看清对方的眼睛,其中一只泛着青光,应当是废的。
那人连忙换上笑脸,长身施礼道:“黄门卫二档头苏滕,拜见冠军侯!”
黄门卫的正常人数编制不多,鼎盛时期亦不会超出两千太监。
黄门卫的情报来源,是各个太监去发展下线的结果,各行各业、各人各家,只要够档次的,他们都会埋下暗线。
由上到下的说。
御前都督府副都督、内侍主管太监罗元,是黄门卫的头领。
罗元之下,有五个档头。
小太监曼宁是三档头。
吴凡同样绽放笑脸,拱手道:“原来是苏公公!幸会!幸会!”
苏滕忙道“不敢”,背后伸手给人打几个手势,跟随他来的人将地上的人拖走……
吴凡慢悠悠的走到苏滕身前,道:“坐!”
苏滕摇头,道:“您坐,咱家站着就行。”
吴某人龇牙乐着,道:“客气什么!我与你们黄门卫没少打交道,你应当听说过我吧?”
苏滕点头,道:“侯爷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咱家岂能没听过。”
不管在钱翰眼中,苏滕的性格有多恶劣,至少在吴凡面前,苏滕不敢扎刺儿。
太监有太监的生存之道,他们追随强者,鄙视弱者……
吴凡摆摆手,笑道:“让你坐,是看得起你,你是不是想让我看不起你?呵呵!别那么外套!我奉天子命,巡狩司隶州至青州的路径,你的任务跟我一样,你我之间,同舟共济!当然,更需要同心协力!苏公公,你说对不对?”
苏滕哪敢说不对,应声道:“侯爷说的是。”
吴某人说道:“你们与鹰扬卫负责情报。我负责处理祸患,不知道你现在掌握多少?”
苏滕组织下措辞,道:“黄门卫全盘出动。罗公公将重点放在泰山郡,在荥阳一带,咱家能动用的力量……不是很多。”
吴凡嗯了一声。
苏滕沉吟着,继续说道:“有大运河在,南来北往的商人很多,目前……根本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吴凡皱着眉,啧啧道:“荥阳龙蛇混杂。是一滩浑浊到不能再浑浊的水,查不到东西。理所当然,我能理解。”
“不过……!”
话锋一转。
吴某人正色道:“荥阳是陛下东巡的必经之地,意义非凡。荥阳的混乱,是那些心怀不轨的贼子的最佳隐藏地。无论有多难,我们都必须将他们揪出来!明白么?”
苏滕心中一凛,道:“明白!”
像是想到什么,吴凡问道:“荥阳周边的绿林强盗,你了解多少?”
苏滕对答如流,道:“大大小小的山头,加起来足有五十八个寨子。势力最大、实力最强的当属瓦岗寨,他们的人数逾过千人。剩下的,少的有几十、多的七八百。”
“五十八个?这么多?”
吴凡惊讶不已。
吴凡不是不知道。因帝国一统天下,荥阳的繁荣更胜往昔,故而引得绿林道上迎来一次壮大的狂潮。
翟让亲口对吴凡说的。
但……
吴凡真没想到。先前不过二十几个山头的荥阳,竟翻了一番儿。
苏滕说道:“多数是近几月出现。”
吴凡稍加思忖,道:“我今天去警告过他们,近几天……总之,离开的,不要去管。你给查查那些不离开的。尤其是在传出陛下欲往泰山封禅后,林立起来的、以及山寨中突然发生变故的。一旦发现端倪。不要犹豫,立刻出击或报给我,让我去做。”
“喏!”
苏滕领命。
吴凡问道:“苏公公喜欢什么?”
正事儿说的好好地,吴凡却扯出题外话。
苏滕一愣,转着眼睛说道:“咱家一个残缺之人,哪有啥喜欢的东西!”
吴凡呵呵道:“苏公公!你得知道,这人呐!必须得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果没有喜欢的东西,就说明你没有欲/望、没有志向、没有目标……一个人什么欲/望、志向、目标都没有,那与行尸走肉有何异?像我,我的目标是成为帝国的骠骑大将军!”
苏滕不敢接口。
吴凡看看天色,笑道:“苏公公?一起去吃点东西?”
苏滕拒绝道:“多谢侯爷美意,咱家吃过了,天色不错,咱家正好去完成侯爷交代的事儿!”
吴凡表情颇为遗憾,道:“行!咱们改日有时间的吧!”
目送苏滕远去,吴凡的笑容逐渐沉下来。
吴凡有八成的把握,苏滕……是杨天子安插在黄门卫中的忠犬。
方才。
吴凡故意用喜欢什么的话题试探,苏滕的拒绝,让吴凡看出端倪。
太干脆啦!
且。
吴凡在太监的圈子中,名声不是一般的好,苏滕表现出来的没有亲近,有的只是戒备与暗中的审视。
【得想办法除掉他,让雨化田尽快掌握黄门卫。】
苏滕不敢接口。
吴凡看看天色,笑道:“苏公公?一起去吃点东西?”
苏滕拒绝道:“多谢侯爷美意,咱家吃过了,天色不错,咱家正好去完成侯爷交代的事儿!”
吴凡表情颇为遗憾,道:“行!咱们改日有时间的吧!”
目送苏滕远去,吴凡的笑容逐渐沉下来。
吴凡有八成的把握,苏滕……是杨天子安插在黄门卫中的忠犬。
方才。
吴凡故意用喜欢什么的话题试探,苏滕的拒绝,让吴凡看出端倪。
太干脆啦!
且。
吴凡在太监的圈子中,名声不是一般的好,苏滕表现出来的没有亲近,有的只是戒备与暗中的审视。
【得想办法除掉他,让雨化田尽快掌握黄门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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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户……百户大人?”
林鑫山愣愣的看着身边刚给自己喂水的人,情不自禁的呼唤一声。
林鑫山努力的挪动身体,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起不来。
吴凡伸手按住林鑫山,示意他不要挣扎,道:“你的伤很重,老老实实的躺着休养吧。”
林鑫山的眸子里闪现出极其委屈的神情,希冀的盯着吴凡,他想问点儿什么……
吴凡提前一步说道:“我现在不是鹰扬卫,管不到你!此次前来荥阳,另有要事做。”
吴某人的话显得不近人情,使得林鑫山刚刚燃起的火热心思,一下子熄灭掉。
吴凡知道林鑫山想什么。
荥阳鹰扬卫百户所在吴凡领导之时,大杀四方。整个荥阳郡,不管官面儿、绿林道、亦或是本地豪族,都要给吴凡这个疯子三分薄面,霸道的不得了。
过惯飞扬跋扈的日子,谁他娘的想继续做受气小媳妇儿?
林鑫山以为吴凡重新归来,是继续率领荥阳鹰扬卫百户所。
若真如此。
依照吴凡的脾气秉性,荥阳鹰扬卫百户所被搞成如此惨淡的德行,他哪里忍得了?自然会出头去。
可惜。
吴凡一句话,堵死林鑫山一切美好的幻想。
某种意义上讲。荥阳郑氏跟吴凡属于天然盟友,吴凡不愿得罪他们。
回到祖地的郑氏,有区别于其他世家士族。
为再次跻身帝国上层。抢下属于他人的利益,郑氏不得不遂了杨天子的愿,做杨天子用来离间、分化世家士族的重要棋子。
吴凡清楚自己在杨天子的心目中是什么地位,无非一把无往不利的屠刀罢。
自己的屠刀去砍自己的棋子,杨天子怎会乐意?
何况比起郑氏这颗重要的棋子,吴某人这把屠刀的分量,稍显的轻了许多。
特殊时间段。吴凡严苛的要求自己的一言一行,决计不能沾染上是是非非。
瞟上一眼神色黯然的林鑫山。吴凡冷晒道:“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招惹对方,偏偏不自量力的去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郑氏纵然再没落,朝堂上依旧有位极人臣的左丞相在!你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能活下来。算你命大……还有脸委屈?自认倒霉,权当是教训吧!”
林鑫山嘴唇儿嗫嚅,不敢发一言。
吴凡揉揉眉心,叹道:“郑氏是过江龙,龙就是龙,地头蛇再强,它不过是条草花蛇!你支持错了人!做错事,受惩罚,不公平吗?”
林鑫山努力的点头。道:“大人教训的是!”
吴凡起身向外走,道:“事情揭过,早点好起来。”
许多事情不用问。吴凡通过林鑫山的神色,已能够得知。
利令智昏。
林鑫山让人当枪使了。
吴凡不打算跟林鑫山掺和什么,他有他自己要做的东西,关心下林鑫山,无非是念在以往的情分。
刚准备带上高宠出去吃点儿东西,没等出大门儿。吴凡迎面撞上周群。
千牛卫校尉周群,至少名义上的千牛卫校尉周群。
老老实实的躬身拜礼。周群道:“侯爷!”
吴某人转着眼睛,笑道:“周校尉,干什么去啦?咋弄的灰头土脸的?”
周群看模样是不怎么好,身上不仅破了几处,露出大片的皮肤,尚有几点嫣红血渍殊为乍眼,多少显得狼狈。
周群稍加沉吟,言简意赅的言道:“在下发现南梁余孽的行踪。”
“哦?”
“在哪儿?”
吴凡眉毛一挑,来了兴致。
周群长呼口气,道:“偶然撞上,对方身手不低,跑了。”
吴凡面带笑意,说道:“我问的是在哪个地方。”
周群面色一滞,道:“运河边儿上。”
吴凡搓搓手,道:“知道什么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吗’?他们既然在运河边儿上露出行迹,所谋之事,必然与运河有牵连!给我带个路,我过去瞅瞅!”
吴某人的语气,不容反驳。
周群无奈,前头带路。
及至地点。
周群面色陡变,来来回回的寻找。
吴凡翻身下马,打量周边景色。
此地乃运河码头,南来北往的商船会逗留补给,或直接进行交易……
天色已经很晚,还有不少商船在卸货,脚夫满面的麻木,犹如找食蚂蚁一样忙碌。
周群喃喃道:“明明在这儿啊!我与那人交手,他虽投河而去,打斗留下的痕迹不应该消失……”
吴凡转悠转悠,笑道:“吃饭去!”
“啊?”
周群不解。
吴凡撇嘴儿道:“什么都没有,查什么?难不成傻站着?”
周群急道:“不若抓……”
吴凡直接打断周群的话,道:“抓谁?那么多人,你想抓谁?”
周群望向左右数百号的脚夫,及那些船上的纤夫、商贾等,一时无言以对。
临近运河边儿,找家不错的酒楼。
吴凡点上一桌子菜,他没吃,只是把玩一只小酒樽,站在窗口前,吹着夜晚的清风。
目光悠远的继续凝视那个码头,吴凡头不回的笑问道:“周校尉!不必愁眉苦脸!这……是件好事儿!”
周群没有多少表情的脸流露疑惑:“侯爷不怀疑是我虚言妄语?”
吴凡摇摇手指,笑道:“不不不!我没怀疑过你说谎。”
周群再问:“一点痕迹都没有。侯爷为何如此高兴?”
吴凡转身与周群对视,哈哈道:“谁说没有痕迹?”
周群懵了。
吴凡笑面依旧,道:“没有痕迹。恰恰是最大的痕迹!”
吴某人眯着眼睛,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假若心中不曾有鬼,他们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
周群目光一亮。
转念间。
周群问道:“现在该怎么做?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吴凡晃晃脑袋,慢悠悠的说道:“根本无需着急,耐心等待即可,抓住一条小尾巴……”
吴凡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窗外的天空。
星。
流星。
巨大的流星。划破宁静,荥阳的半侧上方呈现赤红颜色。向北方坠落。
吴凡面色数变,道:“去看看!”
与此同时。
运河中的一条商船上。
韦睿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目望苍穹,全身战栗……不是怕!是激动!
“荧惑守心!荧惑守心!荧惑守心……!”
韦睿不断重复“荧惑守心”四个字。
韦睿身后。有南梁皇室嫡孙萧铣、有韩越、有燕国暗卫军的首领安馨公主。
四个人都盯视韦睿,期待韦睿能够给予解释。
韦睿面露狂喜,压抑的喃喃道:“大梁复辟有望!上苍保佑!天公作美啊!”
萧铣开腔问道:“韦公!韦公?”
韦睿深深的吸上一口气,道:“我对星象稍有涉猎,绝对是荧惑守心,断没有错!”
稍顿。
韦睿语气急促的解释道:“荧惑又名赤星。火之精,赤帝之子。方伯之象,主岁成败,司宗妖孽。主天子之礼,主大鸿胪、主死丧、主忧患。总的来说,近于妖星!司天下人臣之过。主旱灾、饥疾、兵乱、死丧、妖孽等等。‘心’指二十八宿之中的心宿,心宿有三颗星,分别代表了皇帝和太子、皇庶子或皇室中最重要的成员。简而言之,荧惑守心……象征皇帝驾崩!隋国皇帝,命不久矣!”
韩越皱着眉头,道:“真有那么灵验?”
韦睿正色道:“始皇帝、汉成帝等等等。皆因荧惑守心而死!此乃上天的旨意!天意!谁敢违逆?”
提及始皇帝,众人一片沉寂。
萧铣问道:“韦公!我等现在该当如何?”
韦睿脱口便要说。目光一扫,瞄到安馨公主,住口不言。
安馨公主知趣儿,微微颔首,道:“先行告辞!”
双方人马不过是巧合碰上,并不太多交集。
待安馨公主一走。
韦睿平复下心绪,说道:“荧惑守心,天降陨石……”
萧铣插言问道:“荧惑守心跟天降陨石是两件事儿?”
韦睿理所当然的点头,指着天上,道:“对!赤星入侵心宿,形成连珠异象,此为荧惑守心,殿下且看那边!”
萧铣看过去,天上果真有四星连珠,赤红之兆。
韦睿道:“荧惑守心意味皇帝驾崩,天降陨石意味天子失德……无论随国皇帝泰山封禅成功与否,都抵消不了此两件事带来的影响!刺杀他的计划,完全可以取缔掉。眼下……殿下当南下故土,暗中积蓄、发展实力,只等机会来临,即可高举大旗!”,韦睿的话没有说完:“另外!我们还可以派人去挑拨下隋国皇子,给他们争储的战斗加一把火!”
萧铣当然不会不赞同。
韩越在一旁,思索中,道:“韦公提醒,我隐约记得,始皇帝死前,落下陨石,石头上刻着‘始皇帝死而地分’……”
韦睿一击掌,笑道:“却是忘记此事!事不宜迟,速速遣人前去!”
天降异象,引八方云动。
洛阳城,炸开了锅。
暴怒者有、悲叹者有、幸灾乐祸者亦有,众生百态众生相,所有人的嘴脸,暴露无遗。
而吴凡……快马加鞭,直奔那颗落地的陨石。
陨石看似距离很近,实则在荥阳郡北方上百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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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洛阳。
紫微宫,乾阳殿。
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沉闷压抑。
“当!”
一声鸣金。
杨天子自后门入,步履依旧稳健,神态依旧威仪。
然。
在镇定的表象下,杨天子好似一团烈火,仅需要一个引子,便可轰然爆裂。
“有事起奏,无本早退!!!”
内侍大太监黄德小心翼翼的站在杨天子身前,声音都比往日小上许多,生恐触怒杨天子。
话音刚落。
“臣,太常寺太卜,乐丰年,有本要奏!”
乐丰年年约五十许岁,面容清雅,身材消瘦,颇有些道骨仙风的模样。
太常寺号称九寺之首,不是吹出来的。
太常寺太常建邦之天地、神祇、人鬼之礼,吉凶宾军嘉礼以及玉帛钟鼓等威文物,这是他的职责。
其他寺的九卿,属官不会很多,如同大理寺,不过两个少卿。
太常呢?
足足有太乐、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医六令丞!
乐丰年便是太常寺六令丞中的太卜,管阴阳卜筮之法,通过卜筮蓍龟,帮助天子决定诸疑,观国家之吉凶。
往日里。
太常寺的官员在朝堂上并不活跃。多为“装死派系”的中流砥柱。
今天。
他们是在装不下去。
杨天子一伸手,冷峻道:“奏!”
乐丰年满面苦涩,躬身拜礼。道:“陛下,天降异象,荧惑守心,此乃……此乃崩天之兆。”
此等事情,太常寺实际昨夜已匆匆向杨天子禀告。
“乐太卜!休要胡言!”
左丞相郑岢站出来,大声呵斥。
荧惑守心,不仅象征皇帝驾崩。同样象征丞相失位,有些时候。甚至于为移祸,要杀掉丞相,比如汉末的汉成帝。虽然后来证明移祸丞相,并不能够消除灾厄。焉知会不会有人从中作梗……右丞相崔石是清河崔氏的人,德高望重,世家士族怎会攻击他。那么,出身荥阳郑氏,且因荥阳郑氏回归祖地,冲击大隋朝堂,动了不少人利益的左丞相郑岢,极有可能做了那替罪的羔羊。
“郑丞相急什么?陛下仁德,断不会做出嫁祸他人之事!”
卫尉寺少卿王烁。不阴不阳的来上一句。
王烁话中带刺儿,一方面挤兑了郑岢,一方面为难了杨天子。
郑岢顿时急了。与王烁吵作一团。
很快。
朝堂陷入一片谩骂杂乱中。
杨天子面色铁青,双目阴沉的旁观,并不制止。
待众臣将欲动手之际。
“够了!”
杨天子出言喝止。
从龙椅上站起,杨天子道:“宋景公时,火星侵入心宿,心是宋的分野。宋景公很担心。司星子韦说:‘把灾祸移给相国吧?’,景公说:‘相国是我的股肱。’。‘移给百姓?’,景公说:‘百姓是为君之本。’。‘移给年岁?’,景公说:‘年岁不好,百姓就会困乏,我还给谁当君主啊!’,司星子韦说:‘您这三句有君主之德的话,上天会听到的,荧惑应该会移走的。’,于是,他们等了一阵,果然移了三度。”
杨天子说了个典故,而后慷慨激昂道:“自朕即位,已有二十余年。每日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差池,因为朕知道: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朕,轻徭薄赋、奖励农桑,使民衣食有余。朕,去奢省费,选用廉吏,使国江山安定。朕,上承天命,下顺民意,心胸坦荡!朕可以告诉你们,朕不会移祸给任何人!朕为天子,命数天定!天要我亡,理所当然!”
杨天子咆哮一样说完话,虎视众臣,气势滔天。
百官无不俯首。
杨天子引用宋景公的事迹,加上后边的一席话,真正的意思是告诉其他人——瞎操心什么?老子还他娘的没死呢!
袖子一甩,杨天子迈步离开。
内侍大太监黄德连忙喝上一声“议政毕、退朝”,跟随上去。
谁会不在意自己的生死?杨天子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漂亮。
吩咐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摆好车架,杨天子片刻不停的去找天机道人。
天机道人本身有几把刷子,昨夜荧惑守心的异象,他知晓并编排好说辞,等待杨天子的到来。
杨天子如期而至,劈头便问:“道长,我命休矣!”
“噗嗤!”
天机道人乐了。
“哈哈哈……!”
天机道人越笑越放肆。
在杨天子怒火的边缘,天机道人请杨天子落座,摇头叹息道:“真龙当局者迷!真龙不妨想想……假若没有荧惑守心出现,真龙的命数还剩几何?”
杨天子愣在原地,老半天没说话。
杨天子身体愈来愈差,没几个月的好活,他自己都知道的事儿。
天机道人泡上一杯香茗,给杨天倒上一杯,继续说道:“荧惑守心的出现,本无关紧要,因为真龙的命数的确到了,所以,真龙根本不用去在意!”
杨天子面色好看许多。
“不过……。”
话锋一转。
天机道人催促道:“荧惑守心同样证明,真龙必须加紧去泰山封禅的事宜,早日逆天改命,续上命数。否则……妖星照耀下,龙气溃散、流逝的更胜往昔,到达油尽灯枯的程度,便是以命续命,亦不见得能够奏效……真的要抓紧啦!”
杨天子深吸口气,默默地点点头,心中安稳不少。
……
……
荥阳郡北方。
深山林茂。
“应该是那里了!”
吴凡眺望数里外地地方。
山峰上有一股妖气在盘旋,灰灰的带着一些狰狞,似乎有张血盆大口,带着浓烟与未曾散尽的余热,夹杂着肆意妄为的呼啸声,让人窒息的气体急速燃烧的嘎巴声……
吴凡策马奔行整整一夜,终于赶到流星坠落之地。
吴凡身边,伴随高宠。
千牛卫的周群、鹰扬卫的钱翰、黄门卫的苏滕,早早的让吴凡甩在身后,谁让他们的马匹太差劲。
吴凡来的非常之迅疾,简直到急不可耐的地步。
为何?
又冒坏水儿了呗!
翻身下马,吴凡步行。
流星坠落,正巧掉在山林中,自然导致一场大火燃烧。
索性山林三面环水,一面断谷,不曾让山火烧的过大,几个时辰的间隙,早已自动熄灭。
地面上的火星余存不少,踩上去,脚下带着热意,吴凡顾不上那么多,反加快行进的速度。
很快。
一块约有八尺余高、一丈多长的漆黑巨石,映入吴凡的眼帘。
吴凡舔着嘴唇儿,随手从十四势刀匣子中抽出一柄精钢宝刀,挥舞着去劈砍一下。
“吭!”
巨石上留下浅浅的一道痕迹。
【铁陨石?】
吴凡皱起眉头,不是很高兴。
“喝!”
低吼一声。
吴凡爆发内息,用内息缠绕的刀锋去划陨石。
结果……
“吭吭吭!!!”
痕迹稍微深了那么一点点。
撇头看向高宠,吴凡道:“有没有办法,在上边儿刻几个字儿?”
高宠神情萎靡,捂着肚子,恹恹不振的模样,根本不搭理吴凡的话。
吴凡正色道:“明忠!我不是在跟你逗乐儿!”
高宠眨眨眼睛,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噼里啪啦”,金色的电弧儿闪烁不停。
高宠试着在陨石的边缘划一下,顿时留下好大一片印记。
吴凡:“……”,艹!人与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吴凡的修为,或者说他的内息,在质量上与高宠天差地别,根本撼不动坚硬的天外陨铁。
高宠的表现,倒也让吴凡安下心来。
捡起一截儿木炭,吴凡在陨铁的表面儿用小篆写下了一行字——“隋天子死而地分”!!!
没错!
正是效仿传说中的“始皇帝死而地分”。
高宠按照吴凡写下来的东西,直接刻画。
然后……
吴凡发现让他不能淡定的地方。
什么呢?
太新了!刻画出的字迹,太新了!
【怎么办才好呢?】
吴凡捏着下巴思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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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隆……!”
战马疾驰,烟尘滚滚。
鹰扬卫校尉钱翰、千牛卫校尉周群、黄门卫二档头苏滕,率领上百人手,匆匆前行。
如此毫不停歇休息的疲敝赶路,引得苏滕大为不满。
碍于吴凡的身份,素来狂妄乖戾的苏滕,不敢多说太多,稍加的抱怨抱怨。
苏滕哼哼唧唧的嘟囔道:“一块陨石罢了!冠军侯怎那般急切?丝毫不体谅下大家伙儿……”
钱翰对苏滕感官不是一般的差,除非有必要,他绝对不会跟苏滕说一个字儿的话。
周群倒是冷眼横了一下苏滕,意外的开口说道:“陨石不重要,年年都能见到。重要的是——陨石伴随的是什么?”
抿抿嘴唇儿,周群叹息:“昨夜出现‘荧惑守心’的异象,侯爷怕是为此急切吧!”
“荧惑守心?”
苏滕讶异无比。
周群目光悠远,沉默无言。
吴凡猜的对,周群根本不是什么千牛卫校尉,他是贪狼卫,且位置不低。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话用在贪狼卫身上,再合适贴切不过。
贪狼卫是特殊的存在,他们好比天子的影子。
贪狼卫于暗中保护天子,作为天子的盾。
贪狼卫帮助天子去杀任何人。作为天子的刀。
贪狼卫没有亲人,从极小的时候,便被送到秘密的地方进行残酷的训练。并泯灭掉人性。
贪狼卫中,每个人都是满手血腥的屠夫、每个人都是麻木不仁的提线木偶……
一旦天子驾崩,朝堂上的臣子定出现变动,与贪狼卫同属御前都督府的鹰扬卫、黄门卫同样会更迭首领。相比之下,他们是幸福的,新的天子不过清除一下旧的天子留下的痕迹,以便让自己大展宏图。在史册上留下浓厚的一笔罢。而贪狼卫的结局,唯有一个——死!一个不留的死!
贪狼卫伴随天子生、伴随天子死。无论他们愿不愿意,他们根本无从选择。
荧惑守心,帝崩之兆。
周群自觉……命不久矣。
或许是外出执行命令的时间较长,周群比其他的贪狼卫多出一丝的人味儿。哪怕乍看下他与世人依旧格格不入。
眼见周群不搭理自己,苏滕那只单眼顿时闪过不悦的神采。
倒是有自知之明,察觉到周群的不凡,苏滕不曾去招惹。
钱翰有心替周群解围,加上他学识很好,不说通晓古今,起码许多重要的事情知道,言之有物:“《史记.秦始皇本纪》——三十六年,荧惑守心。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闻之,遣御史逐问。莫服。尽取石旁居人诛之。因燔销其石……荧惑守心本不祥,侯爷匆忙,定是恐有人再利用陨石做文章!”
钱翰不开口挺好,一开口反让苏滕心生嫉妒,毫无理由的嫉妒。
为啥?
【显你能啊!】
苏滕心中腹诽。
苏滕读书少……大概类似一种学渣对学霸的仇恨?
“校尉大人!西北方向五里处,有黑烟升腾!”
哨骑探报。
钱翰深吸口气。道:“加把劲儿走!”
跟随钱、苏、周三人而来的,绝大多数都是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的人。少数几个是黄门卫,钱翰理所当然的占据发号施令的角色。
脚步加快。
涉水过后,众人下马上山。
老远儿……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仿佛地狱中恶鬼的嘶鸣。
众人忍不住的齐齐打个哆嗦,有些胆子小的,差点儿没当场瘫掉。
钱翰与苏滕、周群对视一眼,迟疑间继续向上。
“哟!来啦?”
吴某人听到脚步声,扭头侧脸,笑着问上一句。
“咕噜!”
钱翰狠狠的咽口口水,手脚一片冰凉。
吴凡身前陈尸数列,个个不成人形。面上染血,偏偏他还笑,笑的很开心……
钱翰毛骨悚然,手脚一片冰凉。
“除了你们,任何人不准上来!”
不容反驳,吴凡吩咐一声,转身将目光放在身下。
吴凡在巨石的背后,刻了一行字,又觉得字迹太新,容易露馅儿。
好巧不巧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打着与吴某人一样的主意。
吴凡顺手将他们逮起来,进行刑讯,一方面是搞清楚他们的来路,另外一方面……准备嫁祸给他们。
“南梁余孽……啧啧……骨头挺硬,真的不想说点啥?”
吴凡蹲下身,问了最后一句。
仅剩下的一个人,哆哆嗦嗦……根本说不出话。
“呼呼呼!!!”
一阵急促的喘息,那人死掉了。
吴凡实际早已掏干他们的任何东西,知道他们是南梁皇室嫡孙萧铣派来的人……
揉揉眉宇中心,吴凡看样子非常的苦恼。
钱、苏、周三人,静静站着,尤其是前两者,心中惴惴不安的厉害。
三人虽同出御前都督府的辖下三卫,都干过见不得光彩的事情,刑讯自然是家常便饭。
可。
除却周群这个早已麻木的刽子手,其余的两个,真的承受不住……
他们害怕。
因为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死尸的表情,推断死者临终前受过多少苦。
每一具尸体上,真正的大伤口,一处没有,但那些死者留下的皆为如释重负的笑容。
没有愤怒、痛苦等狰狞,反是笑脸?
说明什么?
说明——
死,对于那些死者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解脱!
反过来说,足以判断死者是什么样的心态。
那些人宁肯死,也绝不愿再被吴凡折磨。
“哒哒……哒哒……。”
高宠策马奔至,翻身而下,朝着吴凡摇摇头。
高宠道:“不曾发现漏网之鱼。”
“唉!”
“你们过来看看吧!”
吴凡叹口气,对钱翰三人招手。
迈着僵硬的步伐,钱翰三人走到陨石的后边,然后……再次僵硬原地。
包括周群再内,每个人都在战栗。
“隋天子……死……而地分……”
用尽全身力气一样,苏滕喃喃的将话念完,一屁股坐在地上。
吴凡用手抚摸那些字,道:“人为的!都是地上的那些人弄的。他们的距离很近、反应很快,甚至有能把天外陨铁雕刻的工具。”
钱翰三人望去,地上果然有一对儿锤凿,一看便不是凡品的那种,其上颇有磨损……
能没有磨损嘛!
做戏要做全套,吴某人为掩盖行迹,特意花费三万奸恶点数,兑换处这一对儿金刚锤凿,且在原来高宠刻画的字迹上,一顿猛敲。
“呼!”
“人为的!吓死咱家啦!”
“咱家,咱家还以为是……”
苏滕长松口气,仰望苍天。
钱翰闭目,喃喃道:“不管是不是人为的,假若……假若让有心人利用……它,它就是天意!”
吴凡点头,表示赞同。
钱翰看向吴凡,目光中六神无主:“侯爷,眼下……我等该当如何?”
吴凡抿抿嘴唇儿,言道:“封锁此地,暂时把字迹遮上,仅限于我们五人知晓……”
吴凡眉目狰狞,压抑道:“如若走漏风声,就在我们五人之中!谁连累到我,让我过得不好,我就杀他、灭他全家。刨他祖坟!”
三人心中一凛。
警告过后,吴凡道:“周校尉,我要你快马加鞭,即刻赶往洛阳,将事情禀报天子。是销毁、是另作他用,全由天子做主。”
“喏!”
兹事体大,周群岂敢怠慢。
吴凡瞧着钱翰,道:“叫人去弄些吃的,我们需要守段时间。”
“喏!”
钱翰愣愣的应命,晃晃悠悠的要走。
吴凡加大声音,道:“人多嘴杂,打起精神来!”
钱翰身子一颤,调整许久情绪,才去吩咐跟来的鹰扬卫找吃的以及处理尸体等闲杂事情。
忙碌一夜又半天,吴凡疲惫不堪,找个算干净的地方,靠着闭目小憩。
吴凡没有睡,他的心思在不断的翻涌、思索、衡量……得失之处、利弊之间、损益之地。
吴某人早已不是得过且过的吴某人,他变了。
引导吴凡做出改变的,是心中隐藏的野心。
不得不说——野心,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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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尉寺少卿府。
“啪!”
耳光响亮。
此间主人,卫尉寺少卿王烁,捂脸低头。
没错。
挨打的是他。
打王烁的自是太原王氏的族老、王烁的伯父王根、王复尝。
帝国形势波诡云谲,太原王氏遣老成持重的王根来洛阳,主张族中在朝堂上的势力,务必不能出现差错,造成损失。
王老爷子满面恚怒,喝道:“把手给我拿开!”
外边威风八面的王烁,微微抬头偷瞄下王老爷子的颜色。
王复尝怒火万丈。
王烁全身一个颤抖,迟疑中,把手拿开。
“啪!啪!啪!”
连续三个大巴掌,一下比一下重。
王烁嘴角溢血,脸面青肿。
“呼呼……呼呼……!”
王老爷子急促的喘息,气的可是不轻。
转身坐到位置上,王老爷子没好气儿的斥道:“抬头!看着我!”
王烁仍畏畏缩缩,怕的要命。
王烁是由王复尝老爷子养大的,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王老爷子的严厉,在太原王氏内出了名儿。
或许是出于对亡弟的思念、或许是怜悯王烁幼年丧父,王老爷子对王烁很宽容。远比对自家儿女宽容的多得多。
王烁的记忆中,王老爷子打过他两次。
一次是他附庸风雅,学那些风/流浪子吃五石散。浑浑噩噩的糟蹋了一个良家子。
一次是他酒后失态,顶撞族中长者。
王烁心里很明白,老爷子不会无故打他,他犯了错、且是大错。
王老爷子第一次打他,是教他做人。
第二次打他,是出面维护他。
现在……
他第三次挨打。
王老爷子凝视王烁的眼睛,恨铁不成钢的问道:“晓得我为什么打你吗?”
王烁抿嘴。低头不语。
“糊涂!愚蠢!”
“嘭嘭嘭!!!”
王老爷子近乎咆哮,手将身侧桌案拍的震天响。
王复尝点着王烁的鼻子。道:“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要在朝堂上多言,要少说多看?有没有?啊?你为什么总要自持身份,去招惹是非?你太让我失望了!”
王烁嘴唇儿嗫嚅,小声道:“天降异象。荧惑守心……”
“然后呢?”
王老爷子眼睛瞪的溜圆。
王烁一句话说不出。
王老爷子压低声音,指着紫微宫的方向,道:“他死了吗?啊?没死呢!你居然敢出言挤兑他!疯了!真是疯了!不要以为太原王氏如何如何显赫、如何如何了不得,你要明白,天下间最大的世家士族,恰恰就是他们天家杨氏!一个将死之人,你触怒他,他若是不顾一切的报复,谁能阻拦?谁能?”
王烁张口欲言。
王老爷子龇着牙。怒极反笑:“你是不是想说其他的世家士族不会坐视不理?呵,呵呵,呵呵呵……年轻!真是年轻!幼稚!真是幼稚!我告诉你。天家皇室一旦摆出不遗余力的要覆灭太原王氏的架势,没人会出手援助,绝对不会有!他们只会趁机落井下石,大捞好处!”
王复尝靠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好好地平静自己心。
王烁低头。继续站着。
许久。
王老爷子仰头,语气沉闷。道:“朝堂你是不能呆了!去并州吧!任职一郡之守,好好磨砺磨砺……大隋一统天下,东西突厥一样重新合并。两者之间,必有一战。并州正是对突厥的主战场……你能否成事、能否走的更远,要看你自己的啦!”
……
……
楚王府。
“啪!”
棋子落盘,声音清脆。
楚王满面笑意,道:“昭玄公,你的大龙,马上要被我屠啦!”
杨珏对面儿坐着的是兵部尚书高颖、高昭玄。
“哗啦啦!”
高颖抓把棋子扔在盘上,算作认输。
高颖出现在楚王府,是杨珏的力量展示,同时……更是逐步去除伪装,露出真容的重要步骤。
总之。
既然瞒不过去,杨珏索性不打算对与高颍的关系继续遮遮掩掩,亮出来没什么不好。
高颍受命挂帅,平叛孟不凡,本意借此机会,将汉王杨武牵制在南方不得归还。
不料。
吴某人单身定襄阳、八千破十万、擒斩孟不凡,没等高颍到地儿,先把事情摆平了。
高颍南下的最大目的被破坏不说,反为荆襄余波所累,把自己陷入泥潭,抽不出身。
直至三日前,高颍才的回。
品一口碗中清茶,高颍不由感慨道:“此物端的是绝佳饮品,远比从前不伦不类的茶汤好得多。”
杨珏咂巴咂巴嘴儿,摇头道:“昭玄公有所不知,这炒茶,是汉王的杰作。整个洛阳都卖疯了!照我看,将整个天下的茶汤市场取代,一两年的时间罢。仅此一项,少府寺赚的盆满钵圆,父皇的考校中,他堪称拔得头筹,更上一层楼哇!”
高颍放下茶碗,眉头蹙的老高:“汉王?可能吗?他除了打仗,懂什么?”
杨珏颇有点儿酸气的说道:“命好呗!赶上当阳长公主跟吴守正哭穷,好歹是自己的媒人,吴守正哪里会不闻不问?先前弄出那些女子的贴身衣物,后来被一些眼红的人把生意抢掉。当阳不好再找吴守正。转而去找父皇诉委屈。好嘛!一事不烦二主!有父皇下令,吴守正怎不尽心尽力,弄出了这日进斗金的东西!吴守正高瞻远瞩。懂得其中的利益不是当阳一个人能吞下,遂与少府寺合作……你说,杨武算不算运气好?”
高颍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装死不吱声。
杨珏挠挠脑门儿,后悔道:“吴守正,人才啊!恨。不为我所用!”
高颍连忙岔开话题,说道:“伍熙、雄阔海。不知殿下怎么看此二人?”
杨珏自省失态,深吸口气,笑道:“不世之勇,具为战将。”
高颍呷口茶水。赞同道:“他们二人作为统兵之用,着实不可。作为冲锋陷阵之人,却是无往不利。”
杨珏讶异道:“好端端的,提及他们作甚?”
高颍抬头,说道:“雄阔海与伍熙结成异姓兄弟,挂印而去,一起落草啦!”
杨珏表情精彩,思忖好一会儿,道:“不做官。非做匪。野性难驯呀!也罢!派几个人招揽招揽,试试总是好的。”
说了不少废话,终于谈到正事。
杨珏情不自禁的小声。道:“昭玄公,你对荧惑守心……如何看待?”
高颍没轻易回答,踟蹰良久,摇头道:“琢磨不透。”
“琢磨不透?”
杨珏讶然。
高颍意味深长,慢悠悠的说道:“天威难测!”
一语双关,天。上天,天子。两个意思。
杨珏再问道:“静观其变?”
高颍默许。
看看时日,高颍起身告辞。
杨珏相送甚远。
望着高颍的背影,杨珏喃喃道:“天威……的确难测。但是啊!我真的等不及了,真的等不及了。”
……
……
冠军侯府。
“真的有那么可怕?”
曦月长公主柳眉紧蹙,俏丽的脸上,满是狐疑。
杨淑娴的对面儿,坐着另外一位长公主,当阳长公主杨清薇。
当阳长公主点头,笃定说道:“我今儿刚问过人,荧惑守心一出,从未有……有幸免过呢!”
当阳长公主越说越邪乎,张牙舞爪,却忘记看杨淑娴的面色。
心宿有三星,分别代表帝王、太子、皇庶子或皇室中重要的人。
荧惑守心代表天子驾崩的预兆,何尝不代表太子、皇庶子、皇室中重要的人有难?
除却杨天子及诸位皇子,天家皇室中,地位最显赫、最重要的人是谁?
靠山王!
杨淑娴的父亲。
身为子女,杨淑娴咋能不担忧父亲的安危?
关心则乱,杨淑娴难免心悸不安。
“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
外边有侍卫轻声呼唤。
“嗯?”
杨淑娴缓过神儿来。
侍卫禀报:“林贵妃凤驾到。”
自上次被吴凡酒后强制性的发生不道德关系,且有个给掰大腿扶枪的杨淑娴参与,终于看清楚这对儿极品夫妇嘴脸的林贵妃,不似从前那般热络,能不来尽可量的不来……另外一方面,已处于“代理皇后”位置的林贵妃,没有出身陇西李氏的李贵妃的威胁后,俨然是皇后的不二人选,她利用完靠山王一脉的威严,达成目的,不需要了。
那么——
为什么又来?
挨艹没够?
不是。
林贵妃同样受荧惑守心影响……她很怕,她怕杨天子一走,新天子登基,她地位不保,乃至小命儿不保。
若是能与曦月长公主再拉近关系,得靠山王一脉的照拂,即便将来过得并不好,起码……能活下去。
不怪林贵妃那么想,她的出身不够硬,完全不能给予她一丁点儿的支持。加之争储的几位皇子,哪个跟林贵妃也没毛关系,甚至为给自己的母亲正名、及除掉齐王(林贵妃之子)这个小隐患,谁登位,都可能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天下间最污秽的地方、最险恶的地方、最没有人性的地方。
不是牢狱、不是战场……
是那外表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皇宫啊!
为求母子活命,防患于未然,被人掰开大腿怎样?若有必要,林贵妃愿意主动的劈开大腿去迎合!
荧惑守心改变很多人、改变很多事,帝国由上到下,改变个遍儿。
然而……
更大的风波尚未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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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
时近子夜时分,杨天子好不容易来了睡意,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之间。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面露急切,呼唤几声,不曾见杨天子动弹,忍不住上前伸手欲推。
“谁敢杀朕!!!”
一声爆吼中,杨天子腾的串起,面色狰狞,手持短刃便刺。
“唰!”
刀锋凌冽。
刘公公腰身一扭,险之又险的躲过,饶是如此,袍子上多了个洞。
“是我!陛下!是我!”
刘哲名惊惶的叫道。
杨天子收回匕首,坐在床榻边缘,呼呼的喘息一阵子。
杨天子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刘哲名,言道:“我最近梦中常常爱杀人!”
刘公公心中凉透了。
杨天子擦擦额上虚汗,道:“什么事情?”
刘公公忙道:“贪狼卫周群,有事要奏。”
杨天眉头皱得老高,道:“他没与你说?”
刘公公摇头,道:“他只说兹事体大,必须面见陛下禀报。”
杨天子意味深长的瞄一眼刘哲名,挥手道:“叫过来吧!”
刘公公不敢怠慢,出门将等候的周群引进来。
周群大礼参拜,铿锵道:“贪狼卫周群。拜见吾主!”
不是陛下,是主人。
杨天子半合眼睛,言简意赅道:“什么事情?”
杨天子自己有感觉。身体上的不适,真的越来越严重……像是生命走到尽头的百兽之王,徒有余威,犀利不再。
故而。
杨天子愈来愈依赖天机道人供奉上来的丹药,只有在进食那些丹药的时候,他才能找到重归巅峰的美好。
杨天子逐渐的克制不住自己,他的手。不自觉的摸向放在桌案上的锦匣……
周群垂头,声音好似金石。一五一十的言道:“前夜天落流星,又生荧惑守心之异象。冠军侯唯恐有人效仿秦时的‘始皇帝死而地分’,当机立断的纠集人手,日夜兼程赶去。不想……不想南梁余孽距离的近。早到一步,且……且已完成雕刻。”
杨天子眸中寒光一闪:“写的什么?”
周群沉吟,慢吞吞的说道:“隋天子死而地分。”
“哼!”
杨天子轻蔑的哼了一声,并未动怒。
杨天子走到窗前,背负双手,问道:“此时都有谁知晓?”
周群正色道:“冠军侯、高宠、黄门卫二档头苏滕、鹰扬卫校尉钱翰,除却我等五人,再无人知。”
“当当当……”
杨天子敲打身前木框。
目光眺望天空中的星宿,杨天子道:“是吴守正的注意吧?”
周群不敢隐瞒。道:“冠军侯说,怕有心人利用,望吾主速下决断。是销毁、是另作他用……”
杨天子扭头,忽然来上一句:“如果人为导致那句话出现,一样是天意使然呢?”
话毕。
刘哲名与周群顿时吓得面色煞白。
杨天子自己有感失言,面色同不好看,道:“摆驾,去天机道长处!”
走在路上。
杨天子心有所感。掀开车帘,向外张望。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
“吱啦~~~吱啦~~~!”
杨天子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呼吸困难,面色一片煞白。
“药!药!”
杨天子半侧脸,艰难的蹦出两个字儿。
刘哲名手忙脚乱的拿出一颗“养魂丹”,繁琐的准备先试毒,再给杨天子喂。
杨天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劈手将丹丸夺取,囫囵个儿的吞下。
半晌。
“呼!!!”
“嗯!”
杨天子长吐一口浊气,舒服的呻/吟一声。
杨天子……加大了药量。
及至城东府邸。
天机道人从被窝儿里头爬出,稍微擦擦脸,匆忙出迎。
“见过真龙!”
天机道人打个稽首,同时请杨天子入内。
到得正堂内,杨天子驱散所有人,包括刘哲名在内的所有人。
杨天子闭目养神似的,不睁开眼,说道:“道长!荧惑守心,天降陨石……有南梁余孽于其上刻‘隋天子死而地分’,我想,如果他们留字,也算是天意呢?”
“噗嗤!”
一如上次杨天子问荧惑守心,天机道人直接笑出声儿来。
“哈哈哈!”
天机道人不仅笑,笑的放肆无比。
杨天子张开眸子,怔怔的盯着天机道人,道:“道长何以发笑?我的担忧,难道有那么可笑?”
天机道人与杨天子对视,笃定的点头,道:“可笑!非常可笑!”
有过上次的事儿,这一次,杨天子不曾发怒,反期待天机道人的话。
天机道人慢条斯理的给杨天子泡上杯热茶,自己则是取来一支笔,一端砚,一张纸,放在身前的地上。
天机道人研磨,使毛笔饱蘸墨水,写下一个夏字,道:“从禹皇打破禅让制,改用子承父位,传承至今的家国天下,由此开始。夏,起于禹皇、亡于夏桀,历经共传十四代,共十七帝王,为商所灭,延续约四百七八十年左右。”
天机道人写下商字,道:“商,起于汤皇,亡于商纣,前后相传十七世,三十一王,为周所灭,延续六百年左右。”
天机道人写下周、写下秦、写下汉、写下魏、写下晋,道:“前前后后七个王朝,最长的是周,有八百载,虽然其中的很多时间名存实亡。最短的当属秦与魏,前者二世而亡、后者没逃得过三世。由此可见,千秋万世,实在是个笑话!”
杨天子叹道:“道长言之有理,我不曾狂妄到希望大隋万古流传,但……同样不希望毁在我手啊!”
天机道人抿抿嘴唇儿,言道:“隋天子,只得不一定是真龙嘛!几百年后的隋天子,难道就不是隋天子?”
天机道人的话没说完:“真龙泰山封禅,以命续命后,破除荧惑守心的天数格局,以真龙的文韬武略,帝国怎么可能灭亡?大隋的江山,必然蒸蒸日上、四海升平!国事,贫道不懂,贫道却知晓,国家的底子厚实,就不会出现亡国之祸。”
天机道人施礼,道:“贫道方才孟浪了,望真龙恕罪!”
杨天子心中疙瘩解开,高兴得很,大度的摆手笑道:“无妨无妨!听道长一席话,我豁然开朗呀!好!我定当尽快促成泰山封禅,以保基业稳固!”
杨天子的精神相当的亢奋,每每食用过丹药后,他都会如此。
天机道人不得不被拉着闲谈很久。
及至天亮,杨天子终于觉得不该留下,与天机道人分别。
登上车驾,杨天子对刘哲名道:“把胥伥召来!”
天子为虎,我为伥鬼……鹰扬卫中郎将胥伥,时常标榜自我的一句话。
杨天子的命令,胥伥当然不会不遵从。
杨天子的车驾甚至没进紫微宫皇城,胥伥的身影已快速的出现。
杨天子将胥伥叫道车驾内。
一番理解后。
胥伥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杨天子给刘哲名打了个颜色,刘公公心领神会的将天外陨石的事情与胥伥分说。
胥伥眉目阴森,恨恨道:“那些梁国贼子,忒是猖狂!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剿灭他们,一个不留!”
胥伥的演技多少显得浮夸,若是往日,少不得被杨天子斥上几句,偏偏今日杨天子心情甚好。
杨天子笑道:“一些跳梁小丑,暂时先不必理会,我找你来,另有要事!”
胥伥躬身拜礼,道:“愿为陛下效命!”
杨天子双目暴睁,道:“将那块天外陨石运回来!朕,要将它收藏在内库!看看朕百年之后,堂堂的大隋帝国,是否会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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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元二年,三月二十七日。
费尽心机离开洛阳城的吴凡,为了一场突如其来星象、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重新回到帝都。
“轰隆隆……。”
车辙沉重,声音震耳。
长达一丈,高有八尺的天外陨铁,分量不轻,足有数千斤。
受命将落地流星带回的鹰扬卫中郎将胥伥,专门造了一个大车,耗费不少时日,才将其搬运走起。
作为护佑陨石的高端战力,吴凡与高宠,并行车驾左右。
洛都城的城关愈来愈近,吴凡轻咳两声,提醒高宠机警一点儿……别特么光顾添乎着吃吃吃的。
“停!”
鹰扬卫中郎将胥伥,同样觉得应当慎重一些,将一行千人的兵马叫止住。
胥伥生的阴翳,目光犀利若鹰隼,左右环顾,喝道:“钱校尉!”
“下官在!”
鹰扬卫校尉钱翰打马上前,颔首待命。
胥伥用下巴点点城关,道:“你先入城,调集鹰扬卫探查一番,及找金吾卫帮忙开路,不要让宵小之辈钻得空子。”
“喏!”
钱翰快马远去。
胥伥的决定是对的,毕竟关系重大。
巨大的车撵以六头牛拉乘,周边尚有二十余头牛,隔上两三个时辰换上一次。以免不堪重负。
车上装在陨石,用巨大的黑布包裹,不露出一丝一毫。
陨石上的字迹。“隋天子死而地分”……别管是不是人为刻画,一旦暴露出来,被人看到。
那么——
有个词儿叫做三人成虎。
有个词儿叫做耳食之言。
有个词儿叫做以讹传讹。
民智不开的情况下,别说出现有心人挑拨,哪怕没有,也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世家士族和皇权因泰山封禅之事僵持不下,彼此不肯让步。都想要将对方踩在脚下……“隋天子死而地分”的“天意”叫人知晓,皇权的颜面、皇权的威严、皇权的正统等等等等。会受到世家士族的全面打击与诋毁,甚至于某些世家士族会生出不轨之心!
杨天子欲把陨石放入内库,放言:看他百年之后,帝国是否真的会亡。
杨天子上嘴唇儿一碰下嘴唇儿。倒是说的贼轻巧,可是让包括胥伥、吴凡在内的人,累得不轻、紧张的不行。
运送的路途走的不快,牛车的速度远不能与马车相提,但不用犍牛拉车,战马根本拖拽不动那数千斤的天外流星。
胥伥几天没睡好觉,眼睛中布满骇人的血丝,看谁皆是直勾勾的模样,吓人的紧。
“咳咳咳……。”
一阵子的急促咳嗽。
面色煞白的胥伥。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在嘴角处擦上一擦。
手帕是非常精致的蜀锦,质地柔顺。色彩鲜艳。
吴凡眼睛尖,他在那方本身即为大红色的手帕上,看到暗红的阴湿……
胥伥发觉吴凡看他,抿抿嘴唇儿,叹道:“旧伤复发,久病不愈啊!”
吴凡笑着说上一句:“胥中郎将尽忠职守。我辈楷模,端的是辛苦。不过……有病要尽快治。不然的话,小病拖成大病,再治,难上加难。”
胥伥仰头看天,慢悠悠的说道:“陛下需要我。”
吴凡不吭声。
实在没法继续谈点什么,难不成吴凡要对胥伥言“啊!你以为你是谁?没有你,帝国就不转了?”,说完之后,怎么做朋友?
气氛沉闷,僵持很久。
胥伥扭头,问道:“侯爷,你觉得……待会儿进城,会不会有人出手?”
吴凡不假思索,笃定的点头。
胥伥咋咋舌,再问道:“侯爷喜欢蚂蚁么?”
吴凡一愣,笑道:“喜欢!”
胥伥挑挑眉,好似找到共同语言一样,笑道:“为何?”
吴凡甩甩手中的凤嘴紫金刀,条理明晰的说道:“力量,蚂蚁能举起来的东西,要远远超过它的身躯,是任何‘人’,比不了的。勤劳,蚂蚁日复一日的劳动,拱卫蚁穴中的王者,从不怠慢。团结,蚂蚁有着严明的分工,层次分明……。”
胥伥摇头,刚升起来的兴奋,转化为……一种莫名的孤独。
吴某人瞄一眼胥伥,幽幽道:“胥中郎将想说的可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胥伥的眸子亮起来,冲着吴凡笑一笑,虽然他的笑容是那样的狰狞。
胥伥始终认为,不可忽视任何一丁点儿的隐患,许多大事儿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祸乱所发展而成。他话中有话,一方面是看看吴凡和他,有没有点儿共同语言。另外一方面则是下定决心,准备等眼下事情一过,狠狠的对那些南梁余孽进行清剿。
胥伥万万想不到……南梁余孽仅仅是给吴某人挡灾的背锅侠罢,那行字迹,压根儿跟他们无关。
或许。
胥伥也会是。
大半个时辰后。
“哒哒……哒哒……。”
一骑飞至。
鹰扬卫校尉钱翰,勒停战马,抱拳拱手道:“中郎将大人,沿途已安排妥当!”
胥伥大手一挥,车马继续向前行进。
吴凡眸中精光一闪,打起精神来,不露声色的伴随车撵。
入得洛阳城,走在朱雀街。
街上被清肃一空,民众被赶到两边儿的屋中、商行中。
夹路有调集过来的鹰扬卫、金吾卫戍守。
人都是爱看热闹、爱探寻隐秘的。不少好事者从左右楼层的上方,透过窗子,偷偷的向外看。谁叫这一行人马神神叨叨的呢。
安然无恙的走过一半路途。
吴凡偏过脸,偷偷给高宠打个眼色。
高宠正在吃烧鸡,嘴里头发出好笑的“呜噜呜噜”的声音,时间久了,大家见怪不怪。
高宠似乎并没看到吴凡的暗示,专心致志的将手中的鸡腿儿吃干净,嚼碎骨头吸吮其中的香甜。
谁都未曾注意到。高宠啐掉鸡骨头后,留下一小片儿的很硬的渣儿。
然后……
“哞!!!”
拉车的一头牛。嚎叫一声,竟是发狂起来。
那牛是车撵主位上的最后一头牛,它狂躁的向前顶,它身前的牛立刻被它的角划伤。吃痛下同样暴怒。
连锁反应,六头牛愤怒向前狂奔。
事发突然,引得大乱。
“该死的!”
“快拉住!”
“不要让它们乱跑!”
胥伥勃然大怒,指挥人马去追击车撵。
“轰隆隆!!!”
颠簸之中,车驾上的陨石,滚落地上。
“哒哒……哒哒……!”
变故再起。
横向杀出一匹战马,马上之人黑衣蒙面,速度极快。
抢先到陨石地点,黑衣人伸手将包裹流星的幔布扯开!
“隋天子死而地分!”
“隋天子死而地分!”
“隋天子死而地分!”
“天意!天意!天意!!!”
黑衣人大声疾呼。旋即暴毙而亡。
兔起鹘落的变化下,整个朱雀街,一片肃静。
胥伥面色漆黑。好似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凶戾的眸子扫视两侧偷看的洛阳百姓,杀机沸腾。
胥伥低声咆哮道:“把所有偷看的人,统统……”
“闭嘴!”
“你他娘疯了?”
吴凡大喝的同时,扯过身边一个鹰扬卫的袍子,将陨石上的字迹遮掩住。
打马到胥伥身边。吴凡压低声音,道:“你知道那有多少人吗?啊?你以为现在事情还能平息下来吗?啊?你杀了他们。其他的鹰扬卫、金吾卫呢?啊?他们也看到了!什么脑子!速速安排人手,将陨石带走,我们……请罪去吧!”
吴凡面上一片铁青,道:“千防万防,居然……居然落得如此下场!一路上好好的牛,怎么就他娘的发狂啦?那个人……天呐!”
胥伥惊醒过来,火速调集人手,粗暴的将陨石带走。
朱雀街——
百姓炸了锅!
“看见没有?你们都看见没有?”
“我听人说,天生异象,荧惑守心,伴随陨石从天而降……这是……天意?天下谶语?”
“隋天子死而地分?天意?天要亡帝国?”
“天子英武盖世,怎么会发生如此事情?”
“乱世将要来临?”
“……”
“……”
乱世。
多么可怕的一个词汇。
每逢天下大乱,人口必然锐减。
战争、战争、还是战争。
鲜血、鲜血、还是鲜血。
死尸、死尸、还是死尸。
一切不美好的事情,具能与其联系!
帝都城,人心惶惶。
紫微宫,人心惶惶。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杨天子保持不住从容淡定的模样,愤怒驱使他咆哮大吼,怒不可遏。
鹰扬卫中郎将胥伥、鹰扬卫校尉钱翰、黄门卫二档头苏滕、贪狼卫周群、包括吴凡,乃至临时抽调人手相帮的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
所有人被杨天子骂的狗血淋头。
足足骂到筋疲力竭,杨天子堪堪停歇下来。
“呼呼……。”
杨天子喘着粗气,好似农家灶台的破风箱。
目光紧紧的盯着胥伥,杨天子咬牙切齿道:“胥伥!你不中用啦!不中用啦!”
胥伥跪伏于地,瑟瑟发抖,临行前的言语有多么豪壮,他现在内心的恐惧便有多巨大。
胥伥知道,杨天子真的生气了。
君臣相伴几近二十载,杨天子直呼胥伥本名的时候,很少很少……
杨天子点着胥伥,道:“查!给朕查出来!查出来,你活着致仕还乡。查不出来,不要再来见朕!”
杨天子嘶吼:“滚!!!”
胥伥屁滚尿流的跑掉,满面的失魂落魄。
大头儿的责任虽让胥伥背了,但剩下的人,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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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罚俸三月,襄助查案,将功补过。
杨天子对吴凡个人的惩罚,相对而言,算是比较轻,展现出足够多的宽容。
毕竟。
稍稍沾个边儿的宇文成都亦让杨天子给官降一级,由此可见其他人的下场是什么样子。
黄门卫二档头苏滕,一撸到底,直接去宫中为人洗衣服去了。没等吴凡对他动手,他的人生,基本宣告完蛋。
鹰扬卫校尉钱翰,好好的校尉变作百户,再想爬上来,不知要多少年。
贪狼卫周群,明面儿上撤掉千牛卫校尉的伪装官职,暗地里指不定是什么处置,没准儿死了也不一定。
向宫外行走。
宇文成都心有余悸,咋舌道:“吓死银啦!常听银说,天纸一怒,伏尸百万……”
宇文成都真的吓得不轻,不然的话,他不会把官腔儿换成燕赵大地的口音。
宇文成都本不是注重仪表言辞之人,奈何总有人以为他是土蛮子、土豹子,令他难以承受,不得不去曲意迎奉,改变自己。
吴凡长呼口气,赞同道:“天威赫赫呀!”
吴某人眸中精光闪烁,思索一件事情。
什么呢?
拉车之牛的发狂,的确是高宠暗做手脚。
但……
突然跑出来的人。是哪方面的?
梁燕余孽?
世家士族?
诸位皇子?
吴凡知会高宠使坏时,料定会有人出来。
可。
吴凡真没想到,出来的人竟是那般迅捷、那般决绝!
六声疾呼。杀身成仁。
不知哪家能养出如此死士。
宇文成都左右环顾,迟疑间,压低声音道:“那牛车好端端的,无故发狂,守正,你说……会不会是天意?”
“休得胡言!”
吴凡相当“紧张”的斥上一句。
做贼一样看看四周,吴凡怒道:“不要命啦!什么话都说?”
宇文成都不敢再语。
吴凡长吐口气。说道:“陛下文成武德、一统天下,成就超过当年的汉光武帝!如此圣皇。上天怎会降罪?成都兄!洛阳不比别处,你又身为守备帝都的四卫之金吾卫的将军,位子敏感,万万不能够落人话柄。平生出事端!明白?”
宇文成都点头,道:“守正说的是。”
吴凡唏嘘言道:“去岁我劝你投诚大隋,博得富贵,而今……我却不知给你带来的是福是祸。”
吴某人言辞恳切:“成都兄,对不住!”
宇文成都先是一怔,而后说道:“你时常开玩笑,说‘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我何尝不是?你无须自责。说到底,是我承了你的大恩情,见识到中原的风光大地……”
宇文成都说的很多。
出得紫微宫。
吴凡跟宇文成都告辞。
蹲在皇城根儿下吃东西的高宠。颠颠儿的跑过来。
白雪马与狮子骢马天生灵性,不用人牵引,直接紧随。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道:“别吃啦!回家给你弄好吃的。”
高宠咧了瓢儿似的笑着,分外的高兴……手上就是不停。
高宠属于一点儿不肯浪费的那种吃货,不管好吃赖吃。能吃即可。
一边行走,吴凡一边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高宠眨眨眼睛。嚼碎一块儿鸡骨头。
然后……
“噗!”
高宠用力一吐。
“叮!”
一道细弱的金色流光闪过。
吴凡脚下所在的朱雀街铺陈的石板,出现一个小小的洞。
不仔细看,根本瞧不清。
高宠继续吃东西,嘟嘟囔囔的说道:“用内息包裹骨渣儿,打在牛的粪门里,它疼……”
吴凡:“……”,菊花爆了,能特么的不疼?
吴某人斜睨高宠,幽幽道:“明忠,我让你做的事情,全忘掉吧!”
高宠愣愣的看着吴凡,直接来了一句:“忘掉什么?”
吴凡一伸大拇指,服了!
别管真假,高宠的表现,吴凡很高兴。
回到家中。
有段日子不见,吴凡觉得曦月长公主的肚子更大了。
殷勤的扶住杨淑娴,吴某人笑道:“别乱跑、别乱跑,小心点儿孩子。”
一家之主归来,杨淑娴一扫阴霾,心中安稳不少。
差人伺候吴凡沐浴打扮的功夫,杨淑娴已摆好酒菜。
夫妻二人稍有的一同吃饭。
席间。
杨淑娴不无担忧的说道:“夫君,这次的事情……会不会牵连到父王?”
吴凡摇头,笃定地说道:“绝对与岳父大人无关,你不要胡思乱想。”
靠山王的重要性不一般。
皇权能对世家士族保持压力,原因在于靠山王旗下,真正效忠天家皇室的兵马。
枪杆子里出政权,古今适用,没有兵马,天家皇室早沦为世家士族的傀儡了。
靠山王纵然其老老实实的在封地东莱郡钓鱼,人望依旧不逊色从前。
靠山王无子嗣出,暂时更没有继承人。
靠山王仍然是天家皇室的中军大纛,活着的靠山王远比死了的靠山王有价值。
两个理由加在一起,杨天子怎么会昏了头的动靠山王?
哪怕是为移祸,左右丞相才是首选。
况且。
杨天子明言。不会移祸他人。
金口玉言,杨天子哪里能打自己的脸?
提及靠山王,吴凡思虑中。说道:“我听说,陛下好像重新启用了岳父。”
杨淑娴明显不知道,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啊!”
吴凡扒拉两口饭,嘟囔道:“鹰扬卫中郎将胥将军跟我透露的,岳父以大将军之职,前往西凉,节制雍凉两地兵马。与羌人、吐蕃人对峙。他语焉不详,不肯过多透露。但。照他说的,岳父数天前从帝都经过……”
杨淑娴笑笑,道:“父王没停下。”
饭没吃完。
侍卫来报,当阳长公主请吴凡府上做客。说是给童伟找到相当的婆娘。
吴凡看向杨淑娴。
杨淑娴放下碗筷儿,意味深长的来上一句:“姑母有请,身为晚辈,岂能不应?夫君自去。”
姑母二字,杨淑娴咬的很重,那是提醒吴某人不要乱搞,跟当阳长公主扯上什么瓜葛。
吴凡省的,一个林贵妃、一个香妃,让他提心吊胆的很……
吴凡不曾带上饭桶高。倒是招呼上马武,一起去当阳长公主府邸。
实际上不是杨清薇找吴凡,吴凡从看到汉王杨武在。心中便明了。
无奈地瞅着杨武,吴凡颇为不悦,他不止一次的提醒杨武不要闲着没事儿的联系他,暴露双方的关系……杨武愣是不听。
当阳长公主默默退下。
杨武对吴凡抱歉的笑笑,道:“不得已,绝对是不得已!”
吴凡能说啥?顺坡下驴的就坐。等杨武开口呗!
杨武先给吴凡倒杯茶,问道:“我闻父皇今日颇为震怒。守正,你没事儿吧?”
【装逼装大了,他能不怒?】
吴某人心里头嘀咕。
吴凡嘴上说道:“陛下仁德,不曾过分怪罪,三个月的俸禄是没了。还好!反正我有王少卿贡献的那一份儿。”
杨武低头沉吟,许久,言道:“荧惑守心的不祥兆风波未消,现在又弄出个……天降谶语,帝国现在是多事之秋啊!”,略一停顿,杨武揉捏眉心,说出真正来意:“刚刚,我听到关于荧惑守心、天降谶语的另外一种说法——皇子争储,祸乱之根!”
吴凡抓着茶碗的手一抖,洒出不少水。
吴凡从不曾想过……有人借着自己的东风,放起火!
从古至今,因皇子争夺帝位,从而导致天下分崩离析的事情,少么?
一点也不少!
好似眼下。
太子杨勇、楚王杨珏、汉王杨武、蜀王杨雄。
四王相争!
天子一旦暴毙而亡。
身为太子的杨勇,当名正言顺的继承大位。
问题是——楚王、汉王、蜀王,谁服气?
怕哪个都不会服气。
尤其是在军中名望甚高的汉王杨武,只要他愿意,立马能聚拢兵马,打着勤王、清君侧的名义出兵夺位……换做其他皇子,一样可行。
吴凡面色难看,道:“这是在逼殿下,将殿下逼到绝路上!殿下现在的路唯有两条,要么夺得储君大位,要么死无葬身之地!我想……那些传言,不是楚王干的,他不会傻到给殿下增强动力的地步,是有人挑唆殿下与以楚王为首的其他皇子拼命。”
杨武揉揉眉心:“太子?蜀王?”
吴凡啧啧道:“世家士族,梁燕余孽,皆有理由、有能力。”
吴某人盯着杨武的眼睛,道:“要查查吗?找到流言的源头,凭我的能力,不算难。”
话锋一转,吴凡补充道:“如果我去查,必然暴露与殿下的关系。”
杨武摆摆手,道:“不了!不了!流言传都传开了,再去查有什么用?”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杨武苦恼的叹息道:“本想是重要的事情,结果和你说完……又觉得无关紧要!唉!罢罢罢!我先走……”
吴凡眯上眼睛,幽幽道:“殿下,不知你对太子、楚王、蜀王,怎么看?”
杨武刚抬起的屁股,坐了回去,细细的思忖后,答道:“太子,外宽内忌、多谋寡断、刚愎自负。楚王,狡诈多疑,心狠手辣、极善隐忍。蜀王……才华横溢?”
吴凡摇头,道:“我问的不是他们的为人,是殿下对他们身为殿下的兄长、弟弟的看法!换个说法吧!若有一天,你真的位登九五,他们都成了你的手下败将,你如何处置他们?”
杨武愕然,半晌无言。
好一会儿。
杨武感慨的说道:“血浓于水。”
短短四个子,表达杨武的慈善态度。
吴凡眉头皱得老高,眸子在杨武的脸上扫视,好似一把锋利的刮刀,使得杨武不得不避开。
吴某人龇牙冷晒:“殿下,你的心,不够狠!你如此想,叫人很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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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不够狠?】
对视吴某人那痛心疾首的模样,汉王杨武一时无言。
吴凡一动不动的盯着杨武,目光中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吴凡最看重杨武什么?
软心肠!
别看杨武统御千军万马,上阵冲锋,一点也不含糊,他实际上是个很慈善的人。
本是一匹狼,偏偏生得羊的心肠,用来形容杨武再合适不过。
吴凡欣赏他这一点,这代表他好摆弄。
但。
现在的形势,杨武的性格,恰恰成为他的弱点,极大的弱点。
吴凡不想继续等下去,他要给予杨天子最后一击,扶持杨武上位……
杨武仰头,幽幽叹息:“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董仲颖的横空出世,改变吴凡认知中的历史,三国争霸不复存在,曹家兄弟的自相残杀,不曾出现。
然。
此七步成诗的典故,却变化着上演。
说。
魏武帝董卓的晚年。
魏二世文帝与兄弟争夺大位,产生龌龊,双方惨烈搏杀。
才高八斗的曹植,属于战败一方的幕僚。
为主活命,曹植写下这首五言律诗,保全主公性命,后引做千古美谈。
曹植一跃成就忠义典范。名头甚大。
吴凡冷冷的凝视杨武,哼道:“煮豆燃豆萁,豆熟萁成灰。熟者席上珍。灰作田中肥。不为同根生,缘何甘自毁?他们与你同根相生,此乃天意!此乃宿命!”
吴凡接着,一字一顿的说道:“殿下!你要想明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杨武面色变换不定。
吴凡进一步的说道:“你想放他们一条活路,焉知他们想的是要你永远的死!你与他们不同!你在军中厮混的太久啦!久到随随便便能够拉出一支兵马的地步!天子对你忌惮无比,何况是他们!你不死。他们心中怎安?我对你说过,你现在威有两条路走:要么。狠下心来,位登九五,干出一番大事业。要么,死无葬身之地。连带我们这些追随你的人一起下地狱!!!”
杨武低头,沉吟很久,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凡站直身,出门查探一番,显得无比的慎重。
吴凡走回来,直勾勾的瞅杨武,道:“我有一计,襄助殿下!”
吴某人摊开手,攥紧拳。狠狠的补充一句:“事成,天下归你!”
杨武闻之色变,问道:“计将安出?”
吴凡抿抿嘴唇儿。言道:“极力促成泰山封禅!”
吴凡坐下来,细细的给杨武讲上一遍,道:“陛下祭天的决心,不可动摇,定会达成。届时,满朝文武伴行东巡。不出所料的话。太子当监国,执掌洛都。你、楚王、蜀王。统统前往。殿下趁势制造事端,用大义灭亲的名头,诛杀楚王、蜀王、同时派人秘密做掉太子!”
吴凡深吸口气,说道:“争储的对手消失,殿下即为帝位的不二人选,夯实储君继承人的身份!天子会怒、同样会喜!天子本非常人,他的心胸,博览万物。若殿下怕背负杀兄污名,自请罪责,给亡兄、亡弟守灵,挽回名誉,并消除天子的忌惮之心。”
“你疯了吗?”
杨武骇然失色。
吴凡摇头,指自己严肃的表情,道:“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杨武连连摇头,道:“不可、万万不可!”
“嘭!”
“殿下!”
“你了解眼下的情况有多危险吗?”
吴凡拍案,压低声音的咆哮。
吴某人咬牙道:“杀了太子、楚王、蜀王,同样是破除‘隋天子死而地分’、‘天下之乱、始于皇子争储’的谣言谶语!”
吴凡加一把火儿,道:“你不想杀他们,他们说不定已准备好杀你啦!楚王身边的那个余老,你晓得是谁吗?啊?鱼俱罗!上一任的骠骑大将军,鱼俱罗!你以为你有多少优势?没有啦!早没有啦!一旦楚王生出与我一样的想法,拦不住!咱们根本拦不住!”
杨武嗫嚅嘴唇儿,道:“鱼俱罗……”
吴凡笃定的点头,道:“鱼俱罗!我甚至知道宇文成都的授业恩师,就是他!如果楚王再得到宇文成都的支持……你想想,他们两个怪物,对付得了吗?是!我知你有不少底牌,有不少军中的实力存在。但是啊!只要有天子镇着,你那些实力,不过是纸老虎,看看而已、吓唬吓唬人而已!你敢调集兵马过来守卫吗?不敢!小范围的搏杀,我们根本不是楚王的对手!”
吴凡说的无比急促,以至于喘息的厉害。
杨武则是惊的呆住,他又一次的重新认知楚王杨珏的实力与底气。
楚王杨珏参加进争储的战斗时,谁都不曾拿他当回事儿,认为一个花天酒地十年的荒唐浪子,怎么可能有机会、有能量去谋夺大位。
所有人都小看了楚王杨珏,包括杨武在内。
吴凡揉揉眉心,悠然叹息:“趁着楚王反应不过来、趁着楚王尚未得到宇文成都的支持,出手吧!现在做下决定的话,我手下网罗的人,起码能抵住鱼俱罗……”
吴凡语气低沉的说道:“殿下!你不是小孩子,更不是在玩儿过家家酒的小孩子,你要明白,你是在争储!储君大位不是玩具、更不是破烂衣裳,谁玩儿都行、谁穿都行!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妻儿考虑、要为我们这些效忠你的人考虑!你前进,我们陷阵冲锋,九死无憾!你后退,我们……随你人头落地,跌落深渊!”
杨武的心很乱:“你让我想想,我……”
“还想什么?有什么可想的?”
吴凡愤怒的打断杨武的话。
吴某人低声的喝斥道:“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当人们看到你成功的光芒,谁他娘的会想起你手段的黑暗?是你告诉我,你要成为天子!是你告诉我,你要剿灭世家士族!是你告诉我,你要驱除异族!我在等着你!等你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告诉我!你的志向今何在?告诉我!你不成为天子,你那些夸夸其谈算什么?笑话吗?告诉我!!!”
吴凡越说越激动,甚至揪住杨武的胸襟。
杨武望着吴凡几乎要吃人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拿出你的魄力来!踏上那个位置!”,吴凡平复心绪,以一种无比蛊惑的语调说道:“让我辅佐你,改变这个错误、畸形的天下!”
杨武张口,艰难的吐出四个字儿:“真要如此?”
杨武从未觉得,说句话,能使自己的嗓子生痛。
吴凡铿锵有力,说道:“当机立断,不算晚!”
杨武沉默很久很久,涩声道:“我知道了。”
吴凡松开杨武的衣襟,长长的出口气,躬身行礼,道:“殿下英明!”
杨武抚平领口褶皱,问道:“我该怎么做?”
吴凡早打好腹稿,对答道:“第一,编造谎言,称‘天降异象,实乃祭祀不周,天公动怒。请泰山封禅,平息上苍怨气,为天下百姓祈福’。地儿,说服追随殿下的世家士族,许下好处,让他们竭力赞同……剩下沾满血腥的事情,交给我来办。不需要过多的帮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吴凡眼神坚定。
杨武为其感染,点头应下。
与杨武又谈了很久,夜禁之前,吴凡走出当阳长公主府。
于行途中,吴凡仰头眺望星空,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吴某人很得意,他达到自己的目的,很得意。
吴凡加速杨天子死亡的进程。
吴凡加速皇帝夺嫡战的进程。
尤其是后者,四位皇子之间,尚且处在相互试探。他们会在吴凡的一手主导下,越过激烈、绵长的争斗经过,直接进入刺刀见红的血腥阶段。
去掉枷锁、培养班底、搅乱天下……
吴凡的野心,愈加的膨胀、愈加的阴毒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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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元二年,四月一日。
有谶语传唱坊间,大意为——荧惑守心、天石有字,皆为天公怒帝国疏于祭拜,故而示警。
一时之间,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竟信以为真。
紫微宫外,聚集万民请愿,声势浩大。
归元二年,四月二日。
杨天子下“罪子诏”,称天子乃苍天之子,子不供奉父亲,实为大不孝。
归元二年,四月三日。
骠骑大将军杨素出头儿,再议泰山封禅。
从属汉王杨武一脉的势力,纷纷出言赞同。
代表荥阳郑氏的左丞相郑岢,大力声援。
世家士族对祭天之事的围栏阻截,因内部分裂,拧不成一股绳儿,败下阵来。
归元二年,四月五日。
帝国征调民夫,洛阳百姓自发而来。
杨天子心有感发,不顾劝阻,于应天门外,接见十数位有德长者。
归元二年,四月八日。
杨天子征调兵马兖州、司隶州、冀州各地兵马六万众,自荥阳粮仓运粮八十余万担。
杨天子同天下令,以太子监国,驻守帝都。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杨天子是彻彻底底的放弃了太子杨勇。
泰山封禅是何等荣耀的大事。身为太子的杨勇,却只能躲在洛阳,瞅着其他兄弟被杨天子带去。
归元二年。四月十五日。
黄道吉日,紫气东来。
宜出行。
一切准备妥当,泰山封禅之行,自此开始。
紫微宫,应天门。
内侍大太监黄德,面色严肃,声音洪亮:“起驾!!!”
“轰隆隆……!”
大批车马向前。声音传遍整个洛阳城。
朱雀街上,早有无数百姓前来观礼。人山人海。
天子出巡,从来不是件容易、简单的事情,若非形势问题,只怕准备工作要做的更长。哪像现在,不过一月就开始了。
黄门宫女、皇后嫔妃、文武大臣、精兵悍将、民夫牛马……
人数实在太多了,多到杨天子的车撵走至荥阳郡的境内,洛阳城一带仍有人马刚刚迈步,队伍绵延近十余里!
吴凡有幸伴驾,与朝中的文武大臣在一起。
以部曲的身份,吴凡带上了高宠、吴用二人,石宝与马武让吴凡扔在府中,保护范增与郭嘉的安全。
朝中上下。与吴凡关系好的没有几个,他这会儿跟宇文成都厮混一处,谈天说地的模样。
然后……
“停驾!”
一声尖锐的叫声。车马急停。
“咚咚咚,锵锵锵……。”
伴随锣鼓之声,杨天子从车撵中钻出。
一群太监动作麻利的簇拥而上。
杨天子跑到路边。
太监们七手八脚的临时搭建一个帷幕,遮挡住杨天子的身形。
“开龙袍!”
“掏龙种!”
“高山流水!”
“抖龙头!一抖、二抖、三抖!”
“置龙种!”
“复龙裤!”
“穿龙袍!”
“请陛下上驾!”
吴凡:“……”,不就特么的撒个尿么?
再然后……
林贵妃同样跑出来,太监唤作宫女儿。
“开凤袍!”
“露凤眼!”
“雨打芭蕉!”
“夹凤眼!一夹、二夹、三夹!”
“复凤袍!”
“请皇后娘娘上驾!”
吴凡:“……”。不就特么的也撒个尿么?
总之。
吴某人大概少见多怪,跟宇文成都差不多。他一样是个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瞧瞧其他的公卿大臣,哪个不是视若无睹的该干啥干啥?
行程慢慢,不是漫漫,是慢慢。
真叫一个慢!
从天明走到天黑,将将进入荥阳郡,距离荥阳郡城,尚有数十里之遥。
大军安营扎寨,暂作休息。
民夫与士卒自顾自的补充清水干粮,文武百官则要奢侈的多,有专门的人给做饭做菜。
吴凡慢悠悠的吃属于自己的那份儿菜肴,目光在吴用的身上扫来扫去。
吴学究一直很老实,尤其在范增与郭嘉出现后,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个什么才能的人,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负责给童英、童武两个小子教学……
吴凡深吸口气,说道:“我交给做的事情,都知道该怎么做吧?”
吴学究默默点头。
……
……
时近傍晚,漫天彩霞,美不胜收。
蜀王杨雄是出了名儿的才子,纵有帝王之志,却不减骚客雅兴。
背负双手,杨雄登山眺望,心中有感,措辞一番,正待吟诗一首。
“向晚意不适,登山望九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唉!”
一首小诗,一声长叹。
杨雄扭头去看,不远处伫立一人。
那人身长七尺*,眉清目秀,面白须长,做文人打扮,却有一番别样风度。
杨雄觉得他诗词作得妙,又见他神情郁郁,不免出言道:“敢问这位先生,何以如此落寞?”
那人忘了杨雄一眼,视杨雄身上代表皇子的蟒袍于无物,冷哂一声,继续保持自己的高人风范。
护佑杨雄的侍卫顿时大怒,斥道:“瞎了你的狗眼,你可知……!”
“闭嘴!”
杨雄断喝。满面不悦的挥退侍卫。
朝对方抱歉的笑笑,杨雄说道:“属下之人管教不周,先生见谅!”
那人神情稍显缓和。瞄一眼杨雄,挑眉问道:“阁下……蜀王?”
杨雄一愣,笑道:“先生怎知?”
那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哼一声,道:“愚蠢之言!”
杨雄转念一想,可不是嘛!自己身上的衣服代表皇子身份,加上自己的年纪,简直一目了然的事情。
虽晓得自己的问题显得确实不长脑子一些。杨雄心中多少有点儿怒意,道:“既然看出我的身份。为何不向我行礼?”
那人直接不阴不阳的反呛一句:“哦!名满天下、才华横溢的蜀王殿下,居然是靠别人给鞠躬作揖活着的啊!”
杨雄噎的半晌不曾说出话来。
那人话锋一转,又来上一句:“我从不对将死之人拜礼,晦气!”
杨雄一怔。勃然道:“你说谁是将死之人?”
那人指着杨雄,眼睛睁得老大,道:“你!”
“呼呼啦啦!”
“大胆!”
“殿下!此獠忒是猖狂,竟敢冒犯天家威严,罪责当诛!”
蜀王的侍卫聚过来,持枪的持枪、拔刀的拔刀。
怕是杨雄一声令下,那人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那人面无惧色,摇头晃脑的说道:“罢罢罢!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与其晚死、不如早死。早死早托生嘛!”
杨雄颜色数遍,挥退身边侍卫,道:“二十步外。等候命令!”
侍卫脱口道:“万一他是刺客……”
话没说的完全,已让蜀王阴冷的神色逼退。
剩下两人,杨雄躬身施礼,道:“先生请坐!”
那人洒脱的席地而坐。
杨雄同样跪坐下来,伸手道:“敢请教先生,为何说我命不久矣?”
那人龇牙笑起来。道:“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
杨雄神色泛冷,他不是什么简单的少年:“先生恐是专门来寻我的吧!”
那人毫不迟疑的点头。承认道:“没错!蝼蚁尚且偷生,我若能搏上一搏,未尝不能看见生机。”
杨雄皱起眉头,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人抿抿嘴唇儿,叹息道:“真正的将死之人,是……天子!”
杨雄蹭的一下蹿起身来,又惊又怒的望着对方:“你胡说什么?”
那人慢吞吞的说道:“不是胡说,是有真凭实据在的!大约是去年迁都的时候,太医署接连有太医失踪,后有人找到他们暴毙的尸首……”
杨雄回想,他听过这件事情。
那人再道:“他们其实没死!”
杨雄愕然。
那人接着说道:“栖凤宫下,有个密室,皇后此前装病,为掩盖天子病重的事实。后来,内侍监下,也有个密室,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病了一段时间。”
杨雄目中,瞳孔紧随,心中掀起惊天骇浪。
那人叹息一声,说道:“天子的病,依旧美好,因为有个道士找上来……”
天机道人的存在,随着杨天子总是去看他,基本上不算什么秘密。
那人笃定无比的说道:“那个道士,是楚王的人!他迷惑天子,给天子断了药,反吃上一些莫名的丹丸。”
杨雄面色一片煞白。
楚王杨珏。
越了解楚王杨珏的为人,杨雄越是心中害怕。
如同杨雄的幕僚王越所言,假如夺取储君大位的人是汉王杨武,杨雄装乖卖巧,足保无恙。假如夺取储君大位的人是太子杨勇,暗中的图谋完全能够继续。假如夺取储君大位的人是楚王杨珏……什么都不用多说,有多少能力用多少,跟他拼了!
那人说道:“楚王的计划,没有几天,就会成功。届时,他会出手杀掉你、汉王、太子,夺取储君大位、乃至帝王大位!你说你不是将死之人,是什么?”
“咕噜!”
杨雄狠狠的吞咽一口口水。
“我……我要去禀告父皇,拆穿楚王的狼子野心!”
杨雄迈步欲走。
“哈哈哈哈!”
那人大笑。
杨雄停下脚步。
那人笑得更加放肆,眼泪流出来不说,满地的打滚儿。
那人停下笑容,一片寒冷模样,道:“幼稚!愚蠢!笨蛋!”
“你!”
杨雄真想干掉眼前之人。
那人唏嘘的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楚王找来的道士,及擅长丹药之道,他的丹药,能够让天子精神充沛的同时,无形的削减天子的寿数!天子早对他深信不疑!你去拆穿他?没准儿要被当做危言耸听,引得天子大怒,将你赶回洛阳呢!到那个时候,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将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吧!”
杨雄急得不行不行的,不免乱投医,躬身拜礼道:“先生教我!”
那人沉默了。
杨雄顾不上什么,竟是跪伏于地:“先生救我!”
“救你?我不知道谁能救我呢!”,那人长叹口气,喃喃呓语后,问道:“殿下可有破釜沉舟之心?”
杨雄抬头,肯定的说道:“有!”
那人二问:“殿下可有称王称霸之心?”
杨雄点头,笃定地说道:“有!”
那人想了很久,说出两个字儿:“夺位!”
杨雄起初没懂。
杨雄想明白后,全身战栗,涩声道:“你在说梦话吗?”
那人摇头摆手,道:“不不不!有可能!你必须抢先一步,走在楚王前头,坐实储君大位,才会继续活下去且成为天子,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没这个决心……”,那人指着远处的断谷,道:“跟我一起跳下去吧!反正都是死,不妨选择自己杀掉自己!”
杨雄呼吸急促:“你是谁?为什么将死?”
那人仰头看天,道:“我是吴用、吴学究,冠军侯家的门客。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我会死。我不想死,我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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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镜般的月亮,悬挂在天空。
银白色的光辉,谱写于大地。
蜀王营帐。
三人对坐。
杨雄急切的将一切事物重新叙述一遍,毫无保留的讲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清风徐徐,烛光摇曳。
眉心一点红痣的翩然男子,双眸炯炯。他耐心地听着、看着,听着杨雄的话,看着吴用的眼。
吴学究摆出放浪不羁的模样,歪歪斜斜的几乎半躺,丝毫不为对方的打量所动摇。
然。
吴学究的心中,俨然不曾有面上那般轻松。
唤作王越的男子,给予吴用巨大的压力。
好似能够被看透一样,吴学究不得不小心地应对,不敢流露出半点破绽,免得坏掉吴凡的大事儿。
杨雄终于说完,气儿不喘一下,问道:“先生!我当以和应对?”
王越没回答,反问吴学究,道:“吴先生,一臣不事二主,一女不嫁二夫啊!”
王子睿语出不逊的讥讽吴学究背叛吴凡,想要试探试探吴学究到底是个什么心性。
吴学究透过营帐的帘布缝隙向外看,迷蒙的幽幽叹息:“岂不闻: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
王越嘴角挑起,说出一个字儿:“忠!”
吴学究沉吟。同样答了一个字儿:“命!”
王越说吴用不忠。
吴学究说自己想活命。
王越眯眯眼睛,呵呵道:“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也。”
吴学究慢吞吞的来上一句:“蝼蚁尚且贪生,为人何不惜命?”
对方不简单,王越晓得自己查索不出什么,时间上更不允许他继续试探下去,便改言道:“吴先生仅仅是冠军侯的门客,缘何知晓那么多辛密?冠军侯又是从何得知?”
王子睿似乎非常的淡然。实际上他心中波澜滔天。
杨天子病重半年余。
楚王杨珏暗中驱使道士蛊惑皇帝。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中,王越甚至能推断出不少骇人的东西来。
比如……
独孤皇后的死。
比如……
楚王杨珏的天大野心。
兹事体大。精明如王子睿,心乱如麻。
所以。
王越需要确认、确认、再确认。
吴用仰起脑袋,分外感叹的说道:“冠军侯家里,有个酒鬼。”
杨雄插言进来。道:“郭嘉、郭奉孝?”
吴学究点头道:“对!此人年不过十*岁,却有通天之才,冠军侯不是一般的信任他、纵容他。前两天的时候,他喝多了,我……我正巧赶上,送他回房,听他喃喃‘要变天、要变天’,一时嘴欠,多问了两句。”。吴学究痛心疾首的说道:“我不该乱问的!”
王子睿问道:“冠军侯怎么知道天子病重?以及楚王的密谋?”
吴学究对答如流,道:“冠军侯与宫中太监来往密切,无论是内侍、黄门卫。他都保持不错的关系。”
吴学究话没说完:“弥勒教!不知王先生晓得吗?”
王越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哪能不知道,南梁便是弥勒教为祸,导致内乱,使得大隋一战功成。听说冠军侯做鹰扬卫时,剿灭掉他们的。”
吴学究深吸口气,道:“王先生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啦!”
王子睿一愣,道:“愿闻其详!”
吴学究再问:“想必王先生定查过冠军侯的嫡系。应晓得冠军侯身边有个兰先生。”
王越默认。
吴用说道:“弥勒教的首领是兰竹庆,他有个女儿,唤作兰馨儿。兰竹庆没死之前,兰馨儿作为弥勒教的观音大士,已主掌弥勒教的一切……我长话短说吧!冠军侯身边的所谓的兰先生,即是女扮男装的兰馨儿。弥勒教的细作颇为犀利,更遑论有宫中的内应,冠军侯更是去宫中查过‘巫蛊之祸’,逗留日久。他能知道一些问题,难道奇怪吗?”
几个原因加在一起,王子睿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思虑一番,王越若有所想的说道:“楚王的事儿,冠军侯……有牵连?”
吴学究慎重的想了想,道:“冠军侯曾投身楚王麾下,不算什么大秘密。”
杨雄抢先说道:“嗯,独孤皇后薨天之前,很长时间了。”
吴学究舔舔嘴角儿,道:“确切的说,是冠军侯第一次去往南方,受命辅佐南阳侯伍怀彰平乱,返洛阳的途中,楚王说动冠军侯。”
王子睿似乎好奇的说道:“他们不是反目成仇了嘛!”
吴用冷晒,摇头道:“表面是如此!”
吴学究前言不搭后语的补充道:“月前,冠军侯暗中委身汉王。”
杨雄蹙眉,思量道:“吴先生的意思是——冠军侯一直都是楚王的人?然后……”
杨雄面色大变:“汉王实力最强,楚王忌惮他。假如有人在汉王身边,给予楚王帮助……”
吴用揉揉眉心,道:“不错!楚王隐藏的相当深,他筹谋日久,连赤霄剑具是他早早给冠军侯准备好的东西。他极力促成今日的泰山封禅之行,最大的目的便是将太子、汉王及殿下你,一网打尽!想想看,你们都不在,天子又命不久矣……天下是谁的?”
杨雄嘴唇儿嗫嚅,言:“看样子,我只能拼死一搏啦!”
王子睿意味深长的说道:“吴先生,你觉得,殿下去联合汉王,如何?”
吴学究靠在帐中的柱子上,道:“你去试试,看看冠军侯在汉王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高!”
吴用补充一句,道:“我为什么不去投靠汉王?难道我不知道汉王的实力?”
王越挑挑眉毛:“太子呢?”
吴用哼一声,呛道:“王先生怎不投靠太子?”
王子睿并不觉得尴尬,回答了吴学究的问题:“殿下救过我的命,我应该报答恩情。”
吴用不吭声。
杨雄目光转向王子睿,道:“先生?”
王子睿指一指吴学究,冷冷道:“此人满口胡言,杀了算!全做什么都不知!”
吴用动不动一下,说道:“楚王得逞,依照他的狠戾性格,管你知不知,你都活不了!恕我直言,殿下的实力、势力,薄弱的可怕,偏偏又参与争储进来。事到如今,我想说: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殿下的唯一的机会,就在眼前。计划得当,变得不可能为可能……位登大宝,九五称雄!”
杨雄的呼吸,稍微急促一些。
突然间——
“谁?”
“呛啷!!!”
光寒一抹。
王子睿身形一闪,隔着帐篷刺向外边。
“刺啦!”
布帛撕裂。
“吭!”
兵器交击。
外边……有人!
王越划破帐布,追将出去。
不多时。
王子睿面色阴沉的回来,深深的瞥一眼吴用,转头看向杨雄,道:“是冠军侯!他是来灭口的!”
杨雄一惊,脱口道:“是真的?”
杨雄聪颖,不似那么好骗,他与王越一唱一和,皆在演戏,以此辩驳吴用的真假。
天子东巡,驻留野外,防止宵小作祟,夜间不准任何人乱动。
而今。
冠军侯不顾禁令,急不可耐的前来,宁肯冒着被人抓到、背上图谋不轨的罪名,也要杀掉吴用……足够说明许多事情。
吴学究背后满是凉汗。
王越还剑入鞘,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支三寸长短的玉质小笔,转动个不停:“看样子,冠军侯已经知道吴先生身怀秘密……事不宜迟!殿下自己决断吧!是破釜沉舟,是……”
杨雄打断王越的话,道:“富贵险中求!我宁愿轰轰烈烈的死,也不愿窝窝囊囊的生!”
王子睿心有伤怀,望着杨雄稚嫩的脸颊,说道:“出生的晚,一样是罪过啊!”
凭借杨雄的才华与头脑,若早生个三五年,未必比楚王、汉王差到哪里。
【可惜!】
王越暗道。
做下大方向的决定,杨雄又问小方面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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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掉夜行衣,吴凡换上短袖胡服,怔怔的坐在羊皮毯子上发呆。
而没心没肺的饭桶高,依旧吃自己的东西,估计再吃一会儿,他就要睡了。
一切都按照计划走着,相当的顺利,吴凡的心中却生出不安的情绪。
“哪里不对呢?”
吴某人低头喃喃。
吴凡想不出,躺下怔怔的望着帐篷顶端,迷迷蒙蒙的将睡没睡。
“哒哒……哒哒……。”
脚步轻巧。
“噼里啪啦!”
高宠的手指缠绕电光。
吴凡起身对高宠摆摆手,示意他不要乱动。
“侯爷?”
轻轻呼唤自外头响起。
【太监?】
吴凡辨认出声音。
转动眼珠儿,吴凡信步走出去。
帐外树下的阴影中,团缩一个黑衣人,不仔细看,难以发现。
吴凡左右瞧瞧,巡逻的侍卫不曾在,对着那人摆摆手。
那人垫着脚尖儿,好似轻巧的猫儿,速度极快的窜到吴凡身前,入得营帐。
那人抱拳拱手,道:“奉干爷爷的命令,给侯爷送信一封。”
【干爷爷?】
【罗公公吗?】
吴凡了然。
接过信笺,吴凡不曾打开看,先塞给对方不少银票。道:“辛苦了!”
那人并不拒绝,告罪一声,反身离去。
吴凡拆信观看。先确认是罗元的笔迹、又确认罗元留下的暗号,随之仔细的读一遍信中内容。
信。
很简短。
一句话的事儿。
吴凡的手却是抖了又抖。
陛下命人抓捕胡车儿,业已送往荥阳,一日即到!
【胡车儿!胡车儿!胡车儿!】
吴凡默默的念了三遍胡车儿,眉头皱得老高,双眸紧紧闭在一起。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兴妖作怪,隋天子死而地分?亏你想得出来!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嫁祸于人,把人卖了替你数钱。做的不错!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造谣惑众,懂得造势了?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
“……”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二百一十万点。及普通抽奖二十二次,请继续努力!”
许久不曾进入系统,铺天盖地一样的通报,险些震得吴凡头晕目眩。
系统聒噪完毕。
吴凡立刻问道:“你当初对我说过,胡车儿不能把自己的来历说出来,对不对?”
“叮咚!对!”
胡车儿是吴凡召唤出的所有人中,最特殊的存在。所谓的特殊,不是他力气大、不是他脑袋傻、不是他跑得快……是他不曾被抹除记忆,还记得自己在彼时空那个东汉末年的一切!且是吴凡唯一没有绑定忠诚的人!
简而言之——胡车儿是个变数!
吴凡揉揉眉心。说道:“那他能不能说有关张辽、关羽、黄忠的事儿?”
系统半晌才回答:“叮咚!能!”
吴凡深吸口气,道:“你能不能把他直接回收?”
“叮咚!不能!”
吴凡舔舔嘴唇儿,分外的愤怒。
吴某人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努力的去思考一切。
先前吴凡就因忌惮胡车儿,派出张蚝去干掉他。
吴凡去瓦岗寨,特意问胡车儿的去处,翟让给出的回答是胡车儿和张蚝前往徐州销赃。
吴凡那时候觉得,张蚝不会失手,放过这次机会。
眼下看来。张蚝那里出了变故,不曾成功。
但。
吴凡最关注的还是——杨天子为什么要抓胡车儿!他又是怎么知道胡车儿!
退出系统。
吴凡思忖整整一个夜晚……无果。
“当当当!!!”
“咚咚咚!!!”
锣鼓喧天。叫醒众人。
简单的吃过早饭,大军继续上路。
吴凡心事重重,他现在不晓得胡车儿给他带来的是什么。
未知的东西,往往非常可怕。
思虑再三,吴凡决定——在危机来临之前,摧毁它!
目光阴冷的瞟一眼蜀王的车驾,吴凡驱马走过去。
“冠军侯吴守正,求见蜀王殿下!”
吴凡于马上行礼,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到蜀王耳中。
杨雄的车撵里,坐着吴用与王越。
闻言。
杨雄和王越具看向吴用。
吴用不吱声,慢条斯理的喝茶,好像与他无关似的。
王越微不可查的对杨雄点点头,示意杨雄无需躲闪。
杨雄撩开车帘,从马车探出头,面带笑意道:“尔等无需阻拦,请冠军侯过来!”
吴凡策马走向杨雄,跟马车并行,目光顺着车窗,向马车内查看。
杨雄歪着脑袋,笑问道:“冠军侯所来为何?”
吴凡慢吞吞的说道:“家门不幸,跑出来个败类!希望蜀王殿下能够归还!”
杨雄变了颜色,口舌犀利的哼道:“哦?按照冠军侯的意思……我这里藏污纳垢呗?”
吴某人面色漆黑。再次施礼,道:“不敢!只是那厮心性不端,我怕……”
杨雄打断吴凡的话。笑道:“我听明白了!冠军侯身边跑了人,然后来我这里要人,是吧?”
吴凡脱口而出:“殿下刚刚承认了,现在怎么又问?”
杨雄撇撇嘴,道:“承认什么?要不——冠军侯搜搜?”
杨雄明显依仗身份。
吴某人沉吟很久,真的伸手欲查探。
杨雄瞬间变脸,喝道:“吴守正!尔敢冒犯与我?给我速速退下!”
吴凡的手僵在半途。隐隐的,身上散发出杀气。
杨雄终究是蜀王。吴凡“不甘”的退下。
回到马车内,杨雄长舒口气,吴某人一闪而逝的杀机,叫他心惊不已。
吴学究同样长喘口大气。给杨雄拜礼,道:“多谢殿下维护!”
杨雄摆摆手,目光交接王越,具看出对方的意思。
吴用,可信!
吴凡表现出的那种急切、甚至动了杀意的急切,进一步证明吴用的价值。
吴凡的目的一样是如此,他通过对吴学究的穷追不舍,意图达到灭口的目的,从而对杨雄施加压力。督促他尽快起事,免得错过最佳时机。
天气好比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清晨尚且万里无云的天。随着狂风乍作,阴云四合,及至午时左右,降下大雨。
行程不得已暂缓。
吴凡受当阳长公主相邀,前去做客。
当阳长公主是掩护,真正要见吴凡的是汉王杨武。
借口沐浴。当阳长公主离开。
汉王杨武给吴凡倒上一碗驱寒的姜汤,面色严肃的说道:“事情有点儿不大对劲儿。”
吴凡点点头。道:“我觉得也是。”
二人沉默。
都有感事情不对,偏偏都没有个头绪。
琢磨来琢磨去,杨武嘘叹一声,问道:“蜀王那里怎么样了?”
吴凡回答:“差不多,他忍不住。”
吴凡本意是想直接让杨武起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楚王、蜀王,以及太子杨勇。在计划当中,吴凡去询问过郭嘉与范增,这两位把吴凡的计划稍微的改动一下,拿吴凡的身份、吴凡知道的秘密做文章,引动蜀王去做出头鸟儿……比吴凡简单粗暴的套路,高出一筹不止。
杨武仰头,道:“蜀王会怎么做?”
吴凡思考一下,说道:“蜀王最大的优势在于,他现在是羽林卫校尉。他率领的羽林卫,目前正是随驾的那一营。”
杨武赞同。
吴凡反过来问杨武,道:“楚王有何动静儿?”
杨武挠挠脑门儿,道:“没有动静儿!一丝一毫也没有!”
杨武补充道:“正因为他没有动静儿,我才觉得事情不对劲儿!”
吴凡不吱声,目光望向外头的瓢泼雨水,非常出神。
【没有丝毫预兆,暴风雨来临了。】
吴凡心中所想,亦为楚王心中所想。
杨珏呆愣愣的模样,面容上不似平常的玩世不恭,显得一片平静。
“过来!给我梳梳头!”
杨珏喉咙略微嘶哑,话语破音。
萧氏不敢怠慢,拿出自己的梳子叼在口中,小心的去掉杨珏头上的紫金冠,解开发髻,轻轻的去梳。
杨珏伸出手掌,放在身前,目光迷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参加争储吗?”
萧氏一愣,手中一顿,马上笑道:“殿下胸怀大志。”
萧氏的回答很简短、很聪明、很油滑,短短六个字,却能够区分出数个意思。
杨珏摇摇头,啧啧的说道:“真的不是!”
杨珏接着自言自语似的呢喃道:“我曾对人说,我心忧天下。我曾对人说,我不愿浑噩的活。我曾对人说……我说了很多、很多。实际上啊!全都是谎言!我是个骗子、大骗子!我骗了所有人!”
萧氏不敢接话。
杨珏扭过头,半侧脸去斜睨萧氏,嘴角上翘,多出一许诡异的笑容:“我告诉你,我争储,是为了讨债!”
萧氏愕然。
杨珏笃定的说道:“没错!就是为了讨债!”
“哈哈哈!!!”
杨珏大笑。
杨珏笑的并不开怀,萧氏能够听到其中的苦涩。
“哒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佝偻的背影,从帐外走进。
杨珏挥手,示意萧氏离开。
萧氏乖巧的拿上油纸伞,去了另外的营帐。
来的人是余老,萧氏心中比杨珏更看不透、更可怕的人。
余老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试探过,行不通。”
杨珏咋舌,道:“授业之恩啊!他不屑一顾?果然是异族蛮子……”
余老摇头道:“宇文氏部落二十余万人,皆迁到中原,他背负二十余万条性命,有情可原。”
杨珏笑笑,道:“罢罢罢!无妨的事儿!有他只是把握更大一点而已。”
余老摸摸自己脸上的铁面,道:“十一年都等过来了,殿下为什么如此急切?”
杨珏不说话,龇牙乐着……乐的像傻比。
余老明白自己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把话题岔开道:“汉王那边动作频频,挑唆蜀王做探路石。”
杨珏不以为意的说道:“我知道!不是正好吗?我正愁着怎么制造出合适的机会呢!”
余老沉吟,慢吞吞的说道:“有些人,不可信。”
杨珏端起茶水,呷上一口后,道:“我有他们的把柄。”
余老目光严厉,道:“当年业儿也是那么想的!”
杨珏吸口气,语调变得生冷,道:“我不是他!”
余老站了很久,蓑衣留下的水珠儿,阴湿地面一圈儿。
余老走掉。
杨珏目光中流露哀伤:“我要替你……拿回本属于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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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开!”
“来人!护驾!”
“啊啊啊!!!”
梦呓的声音愈来愈大,杨天子睡梦中猛然弹起。
“呼呼……。”
杨天子呼吸粗重,胸腹激烈的起伏。
烛光点亮。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匆忙走到杨天子身边,不发出一言的等候。
刘公公能够清楚的看到杨天子苍白无血的脸,以及湿成一片的衣襟。
平复不知许久,杨天子伸手,示意刘公公将他扶起来。
刘公公连忙去搀,只觉得杨天子好似没有骨头一样,把所有的力量压在他的身上。
杨天子犹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步一哆嗦的走到龙帐门口。
“哗啦啦!”
雨,不曾停歇。
天,迷蒙昏暗。
杨天子嘴唇儿嗫嚅,侧目瞅了刘公公一眼,道:“我又做恶梦了。”
略一停顿。
杨天子心有余悸:“一模一样的梦,半月余来,反复出现三次!”
刘公公颔首,光听不说。
杨天子无论是身体、精神,皆虚弱到极点,恰恰如此,刘公公明白,眼前的杨天子才是最暴戾、最危险、最不可捉摸的。
刘公公秉承少说多做的原则,能不吱声尽量不开腔,以免不晓得撩拨到杨天子哪根不对的弦儿。脑袋搬了家。
杨天子闭上眼睛,幽幽的说道:“我从不相信有神鬼之说。”
杨天子的话说的半截,要加上个前缀——我以前从不相信有神鬼之说。
刘公公终于说出第一句话:“荥阳郡守郑学来报:天降暴雨。黄河决堤,洛水、大运河等受其影响,前方道路不通……”
杨天子推开刘公公,自己摇晃的站直。
刘公公补充道:“押送胡车儿的贪狼卫,短时间难以到达。”
杨天子沉吟一番,道:“召,天机道长。”
“喏!”
刘公公立刻去办。
每个帝王都希望自己是个英明神武的形象。杨天子自不例外。
杨天子不想被人扣上个迷恋黄老、嗜爱丹药的名声,所以天机道人而今打扮成太医的模样。混迹在太医署的队伍中。
杨天子的行为无异于掩耳盗铃,偏偏他是天子,谁也不曾说破。
天机道人来得甚快,一身儿医者的衣裳。竟让他穿出超然外物的飘渺之感,不得不佩服老神棍的面相。
天机道人躬身以礼,道:“拜见真龙天子!”
刘公公于一旁偷瞄眼杨天子,发觉杨天子精神焕发,怎能不晓得是怎个回事儿?
杨天子又嗑/药啦!
想到名为“养魂丹”的丹药,刘公公全身好似蚂蚁在爬,若非定力了得,恐会露出馅儿。
杨天子不带丝毫感*彩的摆摆手,道:“你先出去。”
话是对刘公公说的。
刘公公哪能不听。
帐内仅剩下杨天子和天机道人。
杨天子请天机道人坐下。手情不自禁的颤了颤,说道:“道长,我做噩梦啦!”
天机道人愕然。旋即开解的笑道:“日有所想,夜有所梦。”
杨天子面带不悦,摇头道:“道长勿要懵我!有话不妨直说!”
天机道人刹那间编排好说辞,叹息道:“帝国定都长安,埋下根基龙脉。真龙迁都洛阳,龙脉随动。龙气损耗。龙脉移到洛阳不过半年余,真龙又东巡。龙脉再动、龙气再散。龙气至阳至刚,百邪不侵。真龙身边的龙气眼下十去三四……。”
杨天子接话道:“你是说,许多原来受我镇压的东西,现在迫不及待的作祟?”
天机道人点头道:“没错。”
杨天子闭目,不知道想些什么。
半晌。
杨天子睁开眸子,道:“同样的梦境,真的一样,足足三次啊!”
天机道人脱口想问是什么梦,想到吴凡交代的“三缄其口、三思后行”,不敢妄言。
气氛沉默。
杨天子说道:“道长能不能再炼制一次养魂丹?”
天机道人一愣,道:“前几日不是给真龙炼制了第二炉……”
天机道人话说半截儿,严肃的劝道:“真龙!养魂丹治标不治本,一旦将它作为依赖,大大不妙啊!您……您不是加大药量了吧?”
杨天子默认。
天机道人张口想说点儿什么,终究没能说得出来。
杨天子指指外边的风雨,道:“天公不作美,春日大雨,黄河决堤,前方道路阻碍,不知几时才能到泰山,我……我怕撑不住。”
天机道人慎重的考虑良久,咬牙说道:“罢罢罢!贫道试试看!”
话锋一转。
天机道人说道:“贫道有个要求,望真龙应允。”
杨天子眨眨眼,道:“说。”
天机道人道:“水气弥漫,五行失重,延迟数日开炉的同时,需冠军侯助阵。”
杨天子漫不经心似的问道:“为何是冠军侯?宇文成都不行?”
天机道人对答如流:“土克水,水生木,丹炉为金、丹火为火,五行平衡。瑞土麒麟可,离火朱雀不可。”
天机道人神神叨叨的一番话后,杨天子表示同意。
……
……
曦月长公主讨厌下雨,因为那会无端的让她想起在北燕守皇陵的日子。
冰凉、枯寂、沧桑、心酸……
种种不美好的情绪夹杂在一起。逐渐汇成压抑。
低头看看自己隆起的肚子,曦月长公主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的心情。稍微的平缓一点。
将手探出窗外,去接些雨水,曦月长公主美眸中泛起涟漪。
红袖立于杨淑娴的身后,忍不住出言道:“殿下,小心着凉。”
曦月长公主视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
杨淑娴开口,道:“去把兰先生叫来。”
兰馨儿身份敏感。吴凡不敢将她带在身边。
红袖依言而行。
兰馨儿与杨淑娴交集并不多,甚至可以说非常非常少。相互间讲过的话,能用十根手指头数的清。
兰馨儿不晓得杨淑娴叫自己干什么,心中却隐隐的感觉……不是很好。
示意红袖下去,杨淑娴那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兰馨儿不放。
直把兰馨儿瞧的发毛,曦月长公主口吐幽兰:“我应该叫你兰先生?兰馨儿?萧兰馨?燕皇妃?长乐公主?”
好几个称呼从杨淑娴的嘴里说出,语气相当的平淡无味。
兰馨儿微微颔首,道:“没有萧兰馨、没有燕皇妃、没有长乐公主,唯有兰馨儿、兰先生。”
杨淑娴笑笑,说道:“男人的事情,我从不过问,更不喜欢过问。”
兰馨儿抿抿嘴唇儿,道:“看得出。殿下恪守妇道。”
杨淑娴感慨道:“不过问、不喜欢过问,不代表不知道、不明白。”
曦月长公主挺着肚子往那一坐,气势风轻云淡。没有丝毫的盛气凌人。
兰馨儿……倍感压力。
兰馨儿猜不出杨淑娴的意图,所以倍感压力。
杨淑娴嘴角挂上温柔的笑容,螓首抚摸小腹,道:“我的男人,不是一般的优秀,你说是吗?”
兰馨儿道:“侯爷神武盖世。”
杨淑娴抬头盯着兰馨儿。道:“他毕竟年纪小,有些事情啊……考虑的不周全。”
兰馨儿未曾接口。
曦月长公主站起来。走到兰馨儿的面前,伸手抓住兰馨儿的柔荑,让她摸摸自己腹中的孩子。
兰馨儿的手显得有点僵硬。
杨淑娴用力捏捏兰馨儿的脸蛋,笑道:“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你给我记住——他背后站着的,不是他吴国公后人的身份,冠军侯、骠姚校尉的职位,是我的夫君!是靠山王的弟子及女婿!我父王没死,哪怕他犯下谋逆大罪,他都能活下去。你,信吗?”
兰馨儿瞬间变了颜色,娇俏的面容煞白一片。
“啪!啪啪!啪啪啪!”
杨淑娴轻蔑的拍兰馨儿的脸,一下比一下重,打的非常响亮。
兰馨儿躲也不敢躲,老老实实的生生挨着。
杨淑娴停下来,给兰馨儿揉揉红肿的脸颊。
曦月长公主俯身,与兰馨儿双眸咫尺相对,道:“从你投效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别人的人!你太不自爱了!贱!真贱呐!”
以兰馨儿的身手,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弑杀掉杨淑娴,偏偏她中了定身法一样,任由杨淑娴蹂/躏,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兰馨儿……怕。
杨淑娴叹口气,摇首道:“你野心不小,却忘记有句话叫做‘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你成不了强者,这辈子都不行!既然成不了强者,你要学会依附强者!”
曦月长公主没头没脑的说道:“天子老啦!”
“啪!”
兰馨儿腿上一软,跪倒地上。
杨淑娴冷晒道:“弥勒教的兰竹庆,的确有个女儿,唤作兰馨儿、贺若馨儿。你不是兰馨儿,你是萧兰馨!贪狼卫的萧兰馨!你两面三刀的,不忠诚天子,更不忠诚我夫君,反而去投效什么蜀王,暗中还敢给我下附子药……你做的事情很多嘛!”
曦月长公主声音一边,阴森森的说道:“你知道靠山王的名号是怎么来的吗?想必你是知道的,好想你还给我夫君说过吧?可我有必要再次重复一遍——天家皇族不是靠山王的靠山!靠山王是天家皇族的靠山!你,给把这句话记住,牢牢的记住!别当它是个笑话!”
兰馨儿汗如雨下。
杨淑娴哼道:“多余的东西,我不想再说。该怎么做,你自己去看着办。”
曦月长公主优雅的比划一个碾压的手势,道:“做错选择,我碾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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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暴雨,足足下了三日,才算云消雨歇。
道路泥泞不堪,加之河流泛滥,东巡的队伍,依旧滞留在荥阳郡的中段旷野。
蜀王杨雄,有了动作。
保护天子泰山封禅的兵马,有六万人之众。
司隶州、兖州、冀州,三州抽调骑兵三万。
金吾卫、羽林卫、千牛卫、骁骑卫,卫戍帝都的四卫抽调三万兵马。
王越代表蜀王,在四卫转了一圈儿。
杨雄则是在临时早朝的时候,用帝国以武立国的大义,提议举行一场春猎。
天子允了,且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还非常赞赏杨雄,要用杨雄统领的那一营羽林卫作为随行护驾。
于是乎。
一支几近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开赴据此不远处的深山老林。
汉王杨武,称病未去。
楚王杨珏,称病未去。
吴凡,称病未去。
阳光虽然明媚,吴某人的心却是冷的。
蜀王是个探路石,汉王与楚王的探路石,更是吴凡的探路石……
有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皇子争储的大戏,在吴凡的操纵下,越过激烈的过程,直接进入刺刀见红的阶段。
不再避讳,吴凡和汉王堂而皇之的见面。
杨武心中惴惴不安。面色一片煞白。
杨武没底儿,吴凡一样没底儿,但为了给杨武增强信心。吴凡看起来风轻云淡。
杨武不断的喝水,声音沙哑,道:“守正,能……能成吗?”
吴凡抿抿嘴唇儿,言道:“七分人定,三分天命!”
吴某人伸手按着杨武的肩膀,盯着杨武的双眸。道:“殿下!拿出你驰骋疆场,攻必克、战必胜的魄力来!稳住!稳住!稳住!”
杨武战栗的身体。逐渐的平静下来。
吴凡继续说道:“我将与你同在!”
杨武深吸一口气,问道:“等?”
吴凡思忖着,说道:“对!等!等蜀王出手,等楚王出手!我们要后发制人。占据大义名分!”
杨武再问:“太子那边呢?”
吴凡说道:“时间差不多,我安排人动手了。”
……
……
选择错了,我碾死你。
兰馨儿的脑海中,始终回荡着那句话、那句曦月长公主说的话。
杨淑娴的表情,深深的烙印在兰馨儿的脑海中。
曦月长公主对兰馨儿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对兰馨儿说“吃了吗?”、“睡了吗?”,平淡无味,拉家常一般。
恰恰如此,兰馨儿才会记忆犹新。每每想起,便不由自主的哆嗦。
兰馨儿知道,杨淑娴有底气、有实力。弄死她好比捏死一只蚂蚁。
“人”对“蚂蚁”说“选择错了、我碾死你”,用得着声色俱厉吗?
兰馨儿是贪狼卫,属于外放的贪狼卫,她经历过周群一样的残酷训练、经历过周群一样的麻木不仁……
混迹于外边久了,兰馨儿发誓,要活的如人。
从截杀弥勒教的观音大士“兰馨儿”。冒充成为兰馨儿,萧兰馨的目的是搅乱南梁、北燕。给帝国争取机会。
兰馨儿无疑是成功的,她利用弥勒教,分裂弥勒教,造成南梁的宫闱之乱,使得帝国一战定南方。
兰馨儿北上,出卖掉弥勒教、剿灭掉弥勒教……或许,没有吴凡横空出世的话,一切尽在兰馨儿的掌握中。
弥勒教的衰败因吴凡加速,兰馨儿亲眼目睹一个不起眼儿的鹰扬卫小旗,是如何越爬越高,她得心,出现变化,生出不同以往的意图。
冀州粮税船失踪案、荥阳粮仓失火案,杨天子的授意下,兰馨儿执行的,为的是让兰馨儿去燕国。
兰馨儿冒充南梁长乐公主,略施小计便将燕帝李懿迷得七荤八素。
原以为帝国与北燕的战争旷日持久,杨天子意让兰馨儿离间燕帝与兵马大元帅罗艺的关系……
兰馨儿当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她想摆脱杨天子、贪狼卫的控制,真正地称为燕国皇妃。
前将军南宫良玉的异想天开,吴某人的误打误撞,燕国的易京城竟脆弱的被破,燕国由此而灭。
兰馨儿的梦,破碎开来,她小心翼翼的躲在燕国的宫女嫔妃中,随着安禄山的商行南下,重新联络上贪狼卫。
兰馨儿不甘,所以她以半吊子的燕皇妃身份,控制住那些可怜的女人,暗中用弥勒教从前留下的渠道,铺成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
兰馨儿投奔了吴凡,杨天子同样忌惮靠山王一脉,并不曾阻拦。
兰馨儿选择性的出卖杨天子、出卖吴凡,行走在刀刃儿上,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直到……
曦月长公主的出面。
天家皇族是天下间最大的世家士族,兰馨儿明白这个道理。
天家杨氏中,靠山王一脉占据的是宗正的位置,是整个杨氏的根基柱石。
在传承两百余年的天家杨氏、几万皇族的内部,杨天子的话,未必比得上靠山王的话。
皇族不是靠山王的靠山,靠山王是皇族的靠山。
靠山王无子嗣出,杨淑娴与吴凡结合出的孩子,代表的价值,皇子都比拟不了。
靠山王不死,吴凡不死。
许多事情,兰馨儿以为是笑话,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些东西……是真的。
“唉!”
幽幽长叹。
兰馨儿沐浴更衣。驾马出行。
兰馨儿做出选择,在忠于天子或忠于吴凡的两条道路中,她选择了后者。
杨天子对自己有五年寿命的事情。满心的希望,所以他给兰馨儿的命令是——找机会害掉杨淑娴肚子里的孩子,断绝靠山王一脉的延续希望。
五年的时间,杨天子笃定自己可以将靠山王一脉换掉,换上根基浅一点儿、更听话一点儿的其他皇族为他掌旗。
靠山王一脉对于杨天子而言,尾大不掉,已经威胁到他的统治。
自顾帝王最无情。杨天子尤其无情。
吴凡给兰馨儿的命令,在天子东巡的当天——五日之后。除掉太子。
……
……
杨天子的泰山封禅之行,过去五天的时间。
太子杨勇在东宫,酩酊大醉了五日的时间。
杨勇一直都未曾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以至于,明明坐拥储君的名分大位、多于其他兄弟的名望时间,却莫名其妙的败下阵来……他想破头也没想出来。
祭天是件荣宠无比的大事情,尤其有“荧惑守心”、“天石有字”的前提之下。
争储的其他三位皇子,皆有幸伴驾随行,唯有身为太子的杨勇,反要镇守这都城,名为监国,实为冷落。
天下各地的奏章。快马加鞭的传送道杨天子的面前。
洛阳城内的兵马,牢牢的掌控在靠山王大太保、羽林卫将军卢方手中。
文的不需要杨勇,武的杨勇碰都不碰到。
杨勇颓废了。他甚至连最后一搏的机会亦没有,他能做的只有看着……看着其他皇子得胜,夺走本属于他的所有。
“哒哒……哒哒……。”
门外脚步轻巧。
一道俏丽的身影,焦急的出现在杨勇面前。
杨勇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去看,明显一愣:“云儿?”
云昭训。
云昭训挺着大肚子,身上穿着一袭……僧袍。
太子妃元妃含恨自杀。河东卫氏大怒,对杨勇是穷追猛打。
杨勇昏了头的幻想自己尚有机会。上门去请求河东卫氏的原谅……
结果。
杨勇碰了一鼻子的灰不说,迫于河东卫氏与杨天子的压力,不得不将休了云昭训。
云昭训毕竟怀有孩子,杨天子网开一面,准许杨勇将云昭训送往寺庙中……等孩子降生后,杀掉。
云昭训现在却出现杨勇的面前,杨勇怎能不奇怪?
杨勇喝的太大,又对云昭训存有愧疚,双眸登时通红,摇摇晃晃的站起,走过去揽云昭训入怀。
但……
杨勇觉得很疼,低头去看,腹部插着一柄明晃晃的刀。
杨勇没想到自己的拥抱,换来的反是云昭训的杀机,他不可置信的盯着云昭训。
杨勇身体痛、心中更痛,万千话语,凝做三个字儿:“为什么?”
云昭训望着杨勇的英俊面庞,美眸流转,两行清泪:“对不起。”
杨勇咧开嘴,笑了,无声的笑了,满口是血的笑了。
云昭训解开衣衫,解下层层的布帛,道:“我根本没怀孕。”
是的!
云昭训没怀孕,她骗了太子杨勇,更骗了楚王杨珏。
太子杨勇以为,云昭训是他的人。
楚王杨珏以为,云昭训是他的人。
云昭训不属于他们,她是兰馨儿的人。
杨勇伸手抚摸云昭训的脸,笑道:“没关系。”
云昭训面上的泪水,汇成小溪,她没等到杨勇的愤怒、没等到杨勇的质问、没等到杨勇的悲伤……却等到了杨勇温柔的目光。
杨勇呕血不断,艰难的说道:“趁着没有人发现……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云昭训抽泣:“为什么?”
杨勇站立不稳,趴在云昭训的肩头,呢喃道:“活下去……云儿,我在天上看着你!要……要幸福啊!”
云昭训觉得很痛,她忽然想明白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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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情,到死才想明白。
杨勇于弥留之际,侧首凝望自己走来的路。
杨勇发现……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切都是杨天子安排好的。
十一年前的那场争储之战,真的是自己战胜了四皇子杨业吗?
杨勇第一次对此事产生怀疑,亦是最后一次对此事产生怀疑。
杨勇豁然觉察,原来他仅仅是杨天子集权的工具。
杨勇豁然察觉,原来四皇子杨业仅仅是杨天子用来清除内患的工具。
大隋开端,乃高祖皇帝翁夺胥位。
上梁不正下梁歪,历代天子行事风格多显诡异。
从帝国的储君择选上,足见一斑。
简单概括为四个字——立贤不立长。
什么是贤?
实力即为贤。
杨勇虽贵为嫡长子、皇长子,于时间、资源,远远多于其他皇子。
但杨勇清楚的认知到,自己比不过四皇子杨业的、比不过三皇子杨珏、比不过五皇子杨武,甚至比不过八皇子杨雄……
为什么偏偏是他,占据了太子之位?
杨勇第一次对此事产生怀疑,亦是最后一次对此事产生怀疑。
杨勇心中明了,原来他仅仅是杨天子摆在台面上的靶子。
杨勇心中明了。原来他仅仅是杨天子用来转移视听的靶子。
杨勇趴在云昭训的柔弱肩头,嘴角儿挑起笑容。
杨勇无晓得,杨天子在自己犯下无数大错的前提下。为何不将自己的储君位置拿下……时机不到,自己的利用价值尚且存在。自己不死,其他的皇子就会将矛头对准自己,而不是如同四皇子杨业那样,光棍儿的去跟杨天子对着干。
【虎毒不食子。】
【父亲啊!】
【你的心……怎能狠成这样?】
【呵呵呵。】
【我没有杨业的勇气、我没有反抗你的勇气。】
【但。】
【我有选择死亡的勇气!】
【我受你摆弄十几年,却尚不自知……】
【我不会再听你的话!】
杨勇的目光,逐渐黯淡到没有颜色。
死。
也是一种抗争。
杨勇努力的对杨天子做出最后的抗争。
云昭训感觉到杨勇抱着自己的手。无力的落下。
云昭训泪水模糊。
云昭训的心,是肉长的。不是铁石铸成。
云昭训自称怀孕的事情,杨勇稍微认真的探求,云昭训必然露馅儿。
杨勇不曾去拆穿云昭训,选择包庇云昭训。
杨勇认为云昭训是因其他皇子攻讦他无后。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要帮助他。
杨勇自那时起,对云昭训有了情、有了爱。
云昭训得以蒙骗楚王杨珏、蒙骗杨天子……
云昭训追随复杂如兰馨儿的主人,她的人生理所应当的乱成麻团儿。
现在。
云昭训不想再活下去。
死。
也是一种归宿。
云昭训决定找寻先行一步的杨勇,找寻她的温暖归宿。
云昭训想好了,她要与杨勇缘定三生石、携手奈何桥,天作比翼鸟、地做连理枝……
为杨勇整理好遗容,云昭训换上最华美的衣裳。
哼着杨勇最爱听的小曲儿,云昭训洒满了火油。
依偎在杨勇的怀抱。云昭训打翻一盏红烛。
然后……
“走水啦!走水啦!”
“殿下还在里头!”
“快来人啊!”
东宫燃起大火,黑烟滚滚冲霄。
兰馨儿远远的眺望,等到很久。等不到云昭训的回来。
兰馨儿若有所思,自言自语:“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兰馨儿仰望天空。目光哀婉:“生死无别离……你找到可以托付的人,我呢?”
【为什么这么想?】
【我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嘛!】
兰馨儿闭上双眸,无奈的笑。
兰馨儿投靠蜀王,偷给曦月长公主下附子药,意图挑起吴凡和楚王杨珏的争端,她背叛了吴凡。
兰馨儿奉杨天子的命令,准备再次出手暗害曦月长公主,却没敢下手,她背叛了杨天子。
追溯从前。
背叛、背叛、背叛……
兰馨儿不断的挣扎,欲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
可惜。
始终没有一处净土供兰馨儿容身。
兰馨儿终于让曦月长公主逼到墙角,这一次,她没有余地,唯有一条道走到黑。
……
……
蜀王杨雄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或者说,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不撞南墙不回头。
杨雄犹豫了。
事情需重头说。
杨天子率领千余人马游猎。
明光闪闪的黄金甲,辅以红袖金线九龙披风。头戴玉冠,脚踏云靴。胯下一匹千里一盏灯,手中一张牛角画雀弓。换上戎装的杨天子左牵黄、右擎苍,怎叫一个威武霸气了得。
挥手示意麾下人马去山林中驱赶猎物,杨天子的目光微微斜睨,看向自己文采最出众的半大儿子。
杨天子嘴角挂笑,唤道:“雄儿!”
杨雄心事重重,陡然听到杨天子的呼唤,直接一个哆嗦。
僵硬的扭头,杨雄应声道:“儿臣在。”
“又不是在朝堂上!什么臣不臣的!你是我儿子!”。杨天子眸中充满慈爱,伸手抓住杨雄的手,又拍拍杨雄的肩膀。唏嘘道:“岁月沧桑,时光荏苒,一转眼,我儿……长大啦!”
杨天子皱着眉头,像是在思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子在川上曰……曰什么?这个脑袋,啧啧。”
杨雄颔首,提醒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杨天子笑容满面,哈哈道:“对对对!我儿聪慧。不仅才高八斗,更是学贯古今!好!好!好!”
话锋一转。
杨天子说道:“我之前担忧你喜文不喜武,好似北燕伪帝李懿那个呆瓜一样……你能不忘大隋以武立国的根本,提议来游猎一番。彰显勇武,我心甚慰!”
杨天子的话,充满暗示与诱/惑,他拿李懿说事儿,什么意思?李懿好歹是皇帝啊!
蜀王心中颤了颤,不敢置信的凝视杨天子的眼。
杨天子笑容更盛,抚摸杨雄的后脑勺儿,叹息道:“勇儿平庸,珏儿荒唐。武儿无谋……勇儿之才,清平盛世为主堪堪算可。珏儿的性格,再厚实的家底儿。经不起他的折腾,他做个安乐王爷不错。武儿认不清自己,能征善战,不代表善于权谋,他斗不过世家士族。知子莫若父,你们什么样。我都清楚。”
杨天子点评太子、楚王、汉王三人,唯独不说杨雄。给予杨雄极大的想象空间。
杨天子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南梁北燕新灭,帝国重新统一天下。然。南梁余孽动作频频,北燕又有罗艺这个二臣,忒是让人不安。加之狼子野心的世家士族,及觊觎我中原大的八方异族。帝国表面上看四海升平,实则内忧外患多矣!”
杨天子的两段话,完全否定太子、楚王、汉王三人。
问题来了。
谁。
适合继承帝国?
杨雄嘴唇儿嗫嚅,道:“父皇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杨天子笑笑,道:“希望你能尽快的成长、成熟而已!父皇撑不住几年啦!”
杨天子没头没脑的补充道:“你最大的劣势,是出生的有点儿迟,让我非常遗憾。”
杨天子的话,足够赤/裸,简直是在告诉蜀王——小子,赶紧长大,老子的班儿,等着你接呐!
本做好弑父夺位准备的蜀王,当时就懵逼了。
四皇子杨业,他是纯粹的野心家。
太子杨勇,他被皇长子、嫡长子身份逼上争储道路。
楚王杨珏,他要讨还债务。
汉王杨武,他为别人不能登顶,保全自己。
蜀王杨雄呢?
算是一种长久以来的忽视吧!
我宁愿轰轰烈烈的死,也不愿庸庸碌碌的活!
蜀王偏激的言辞,映衬他内心中的想法。
杨雄参与争储的心态,怎么看都像是引起父亲注意的小孩子的心态。
现在。
杨天子告诉杨雄——我一直看着你、关心着你、我心中最重要的还是你。
蜀王感动得不行,眼圈儿泛红,坚定的决心从犹豫化作虚无,剩下的是委屈与愧疚。
杨天子给杨雄擦擦眼泪,龇牙乐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去给父亲打个大猎物回来看看!”
“喏!”
杨雄策马而去,受了极大鼓励一样。
杨雄不知道的是——背后看着他的杨天子,目光是那样的森冷。
杨天子咋咋舌,对一边儿跟着的刘公公道:“狼崽子都长大啦!”
刘公公不敢对视,颔首低头,一言不发。
晃晃脖子,杨天子说道:“找个人去传召,说我先行一步,让车驾加快跟上!”
刘公公一愣,旋即不可思议的脱口道:“陛下要……”
刘公公的话没说完,仅仅说了一半儿。
杨天子眨眨眼睛,已经向着东方行去。
游猎是杨天子脱离冗长龟速队伍的借口,他自感精力不济,要追求速度,尽快的到达泰山。
可想而知的是,众人得知杨天子先走,哪能不麻溜儿的死命赶路……
假若杨天子提前说,必有人以道路泥泞、民夫疲敝等借口拖着杨天子的目的达不到。
总之。
杨天子正道玩儿的好,邪道玩儿的妙。
手段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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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天子的乱来,直接导致民夫与辎重被抛弃。连带着宫女嫔妃等等,一样如此。
能够加快前进的,唯有三万余骑兵。
杨天子走的时候,授意刘公公通传一声。
那么。
主持一切的,变作左丞相郑岢。
郑岢令冀州、兖州、司隶州抽调来的部分兵马原地驻守,看护不能急行的队伍。骁骑卫、羽林卫、金吾卫、千牛卫的四卫兵马赶紧追寻杨天子的脚步。
吴凡与汉王杨武并肩骑行,时不时的侧脸去看对方,每一次瞧,都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无奈。
诡异的气氛,不知持续多久。
吴凡苦涩一笑,开口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吴凡说的是蜀王那个坑爹货,他居然让杨天子三言两语的给忽悠了!
杨武幽幽叹息,心有余悸的说道:“幸好咱们没有贸然动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吴凡揉弄眉心,回身去望因大股骑兵随行,溅起的滚滚尘土,颇为郁闷。
吴凡摇头道:“蜀王毕竟是小,毕竟是小啊!”
蜀王的一系列动作,怎能瞒过杨天子的耳目?
可以说。
蜀王的机会,已经叫他自己不够坚定的心,给浪费掉了。
杨武抿着嘴唇儿。低声的问道:“现在该怎么做?”
吴凡转动眼睛,做个下压的手势,道:“稳住!不要急!我们的目的对陛下无害。我们仅仅是想除掉其他的对手罢!目的上的本质不同,纵然陛下知道又何妨?”
至少吴凡对杨武是这样说的。
吴某人想要达成的效果,可不是他嘴上说的那么轻巧——他要搬掉压在头顶的大山杨天子,更要扶持杨武上位!
杨武不晓得吴凡的策略,出于信任,放心的点了点头。
转念间。
吴凡又一次想到胡车儿。
胡车儿几日来,俨然成为吴凡肉中刺、眼中钉。
偏偏……
吴凡根本不晓得胡车儿而今到底在哪里。
连胡车儿在哪里都不晓得。吴某人怎去除掉他呢?
心中惴惴难安,吴凡眉头蹙得老高。
……
……
吴凡、汉王杨武这边儿嘀咕的不轻。王越、蜀王杨雄那边儿同样叽歪的严重。
“殿下糊涂啊!”
王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愤愤击掌。
杨雄像是得到父亲夸奖的孩子一样高兴,结果却看到王越的模样,心中一下子不高兴起来。
吴用于一旁插言进来,道:“王先生说的对。殿下……做得不对。”
两个重要的良谋,全都指摘自己,杨雄的不悦,化作愕然。
吴学究说道:“好比兵法上的事情,朝令夕改,是为大患。殿下……你失去了最后的机会,接下来的一切,唯有看着别人的动作啦!”
王子睿仰望天空,道:“殿下。你不会真的以为天子欲传位于你吧?我们之前的动作,注重的即是果断!天子当时或许不知,过后一定了若指掌。试问:天子晓得你要杀父弑君。会怎样?”,王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怅然道:“罢罢罢!我们的资本没了,没有威胁了……但愿天子能念在父子情分上,让你安然的渡过余生吧!”
杨雄的得意消失于无,面色惨白。冷汗打湿后背的衣襟。
杨雄张着口,稚嫩的声音。满是沙哑:“父皇……骗我?”
杨雄的表情,不可置信。
王子睿闭目良久,对杨雄马上躬身以礼,道:“我辅佐殿下的时间不短,算是报答完救命之恩……”
杨雄凝视王子睿,道:“先生要弃我而去?”
王越惨笑一声,低落的说道:“不是要弃殿下,是要逃命!天子肯放过殿下,绝对不会放过我!我必须离开!”
王子睿再言道:“另外,天子若追究殿下,殿下可将全部的事情推到我身上,就说……就说是受我蛊惑。所有的罪责,由我来背负!”
王越打马远去,头不回的走掉。
杨雄几度伸手想召回王越,终究没能开口。
吴学究啧啧道:“王先生高义!”
王越的确是足够的仁至义尽。
杨雄怔怔的盯着吴用,道:“吴先生不走吗?”
杨天子的欺骗,王子睿的离开,杨雄接连遭到重创,目光是散乱的、木然的,或许……还有一丝乞求。
杨雄仿佛置身于那个孤苦无依的时候,急需一个依靠。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道:“走?往哪儿走?况且……我们未必没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杨雄精神一振。
……
……
余老笼罩黑袍,夹杂在楚王的侍卫队中。
余老每每欲言。
杨珏看得出,道:“怎么了?”
余老干脆利落的说道:“现在是个好机会。”
杨珏笑笑,没吱声。
余老不解,问道:“你不是说,不想再等了吗?”
杨珏慢条斯理的说道:“冀州牧,韩成、韩孝先!”
余老闭口不言。
擦擦自己细长的手掌,杨珏看了半晌,笑道:“十一年都过来了,差这么几天么?”
稍顿。
杨珏很是惋惜的说道:“倒是可惜了蜀王这块儿探路石,父皇这潭水太深,简直深不见底啊!”
余老生硬的说道:“他不该参与进来。他没那个资格。”
杨珏赞同道:“谁说不是!大人的事,小娃娃瞎搅合什么?”
余老又问道:“计划不变?”
杨珏反问道:“为什么要变?”
不等余老回话,杨珏自问自答。
杨珏说道:“事有轻重缓急。我分得清楚!泰山封禅不容有失!世家士族那些腌臜货色……我迟早让他们付出代价!”
……
……
杨天子好像躲猫猫一样,始终让身后的队伍抓不到自己的影子。
直到——
三日后。
冀州与青州交界处。
临邑城。
日夜赶路的东巡队伍一头扎进城中,疲惫不堪的进行修正。
各路朝臣强打起精神,前去拜见杨天子。
杨天子正与一个人交谈。
从城中林立的驻守兵马,不难猜出那人的身份,何况人家的名头相当不小。
冀州牧,韩成、韩孝先。
吴凡曾与其有过一面之缘。认得出他的身份。
恰恰晓得韩成,吴凡心中相当诧异他怎会出现在这儿。
“臣等。拜见陛下!”
大臣们纷纷行礼。
“臣!御史胡华,有本要奏!”
御史胡华跳出来,大声指摘杨天子的不对。
归根结底一句话——杨天子不该不顾安危。
这货明着说杨天子,实际上是特么的表忠心!
有胡华的引头。不少人效仿。
杨天子心情似乎不错,自我检讨了一番。
杨天子笑道:“众位爱卿辛苦了!闲话少叙,好好休整下!”
累得不行不行的,各路人马都退了下去。
吴凡一样准备开溜,结果在门外却是让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堵住。
刘公公抱拳拱手,笑道:“侯爷留步!”
吴某人心中纵然再厌烦,也堆砌出虚假的笑面,说道:“刘公公有何吩咐?”
刘公公伸手示意吴凡一边去说。
事情很简单,杨天子已准备好炼丹的东西。天机道人早早就位,只等吴凡助天机道人一臂之力。
【他娘的!】
【他当然要老子帮忙,不然他能练出个屁的丹药!】
【算算时间。不应该吃得那么快啊!】
吴凡腹诽不断。
忽然。
“哈——!”
刘公公长长的打个哈欠,神情萎靡恹恹,鼻涕眼泪的直流。
【哎呦卧槽!】
【丫也嗑啦?】
吴凡一瞬间明白,为什么五十颗丹药,消耗的速度不正常。
除却杨天子、天机道人,还有个刘公公跟上呐!
心念翻转。吴凡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面上不露声色,吴凡边走边关切的问道:“刘公公。您这是怎了?身体不舒服吗?”
刘公公连忙掩饰,哀怨道:“身体骨儿不行啦!跟着陛下跑了好几天的路,哪能吃得消?”
吴凡似笑非笑,道:“是吗?我看……不怎么像哦!”
刘公公浑浊的双眸流露精光,道:“侯爷想说什么呢?”
吴凡抽动鼻子,袖子中的手一翻,掌心儿赫然多出一颗雪白色的药丸儿。
距离如此之近,刘公公能够轻易的分辨那药丸儿散发的味道……与养魂丹无异!
刘公公勃然色变,狠狠的盯着吴凡。
吴凡笑眯眯的用双手捏着丹丸儿,语气中充满诱/惑:“想要吗?刘公公?”
刘公公左右环顾,挑挑雪白的眉毛,哼道:“冠军侯,你好大的胆子啊!是汉王?是楚王?亦或是……靠山王?”
吴凡拿出来的东西,足以证明吴凡与天机道人的联系。
刘公公吃过养魂丹,晓得养魂丹有使人上瘾的特性。
刘公公相信吴凡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驱使天机道人去暗害杨天子,他猜测了三个人。
吴凡慎重的想了想,说道:“不是靠山王,若让我那老岳父晓得我做这种事情,他会一棒子削死我!”
吴某人舔舔嘴唇儿,笑道:“你别猜啦!没用!我只想问你……想要吗?”
刘公公眼睛瞪得老大,阴测测的说道:“侯爷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天子吗?”
吴凡伸出手指,点了点刘公公,轻蔑的笑道:“别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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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在做一次赌博、一次疯狂的赌博、一次能够改变局势最终走向的疯狂赌博。
赢。
拥有一切。
输。
失去所有。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的重要性,无需赘言。
刘公公几乎能够称之为杨天子的影子,他更掌握着杨天子的秘密武器——贪狼卫。
当然。
吴某人虽是临时起意,却并非冒冒失失,他有一定的依仗。
居高临下的凝视刘公公的双眸,吴凡手里把玩一颗雪白雪白的丹丸儿,笑眯眯的说道:“别逗了!你去说一个试试看!”
刘公公皱起眉头,不阴不阳的冷哼道:“侯爷真是不怕死啊!”
吴凡咋舌,啧啧的说道:“不不不!我怕死!非常怕死!正因为怕死,我才敢把事情说给刘公公你,而不是说给其他人。”
刘公公的眼睛,浑浊不见,剩下的唯有流转的犀利光彩。
吴凡怡然不惧,挂着属于胜利者的得意表情,笑的不可一世的嚣张。
吴某人敢与刘哲名摊牌,凭借的无非是三点。
其一。
刘公公的身份。
刘公公乃贪狼卫首领。
贪狼卫是极其特殊的存在,一朝天子清洗一次。
吴凡拿出养魂丹的时候。刘公公已然猜测出……天机道人的以命续命术、杨天子的再有五年寿数,皆是假的。
换而言之,杨天子不知道自己性命不久。刘公公现在却知道了。
假如刘公公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禀报给杨天子,吴凡的确会倒血霉,而刘公公则会被杨天子直接干掉……
明了活不下去的杨天子,要给下一代的帝王铺路,当代的贪狼卫留不得。
其二。
养魂丹的诱/惑。
吴某人从系统中兑换出的药丸儿,含有一定量的“白面”成分,使人上瘾。
刘公公为杨天子试药。和杨天子一起吃那么久,已沾染恶习。
吴凡相信。刘公公承受不住自己手中那颗药丸儿的吸引。
其三。
吴某人的无赖。
刘公公不止一次的调查过吴凡,明白出身坊间市井的吴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确切的形容一下——无理辩三分。
刘公公去告诉杨天子实情,吴凡打死不承认怎么办?反咬一口一怎么办?
朝夕相处。杨天子眼下是个什么状态,刘公公清楚的很。
吴凡敢冒险,刘公公不敢逾越。
对视良久。
刘公公靠在一边的墙上,揉揉酸胀的眉心,擦着鼻涕眼泪,说道:“侯爷身为靠山王弟子兼驸马,老王爷无子嗣出的情况下,等同靠山王一脉未来的掌旗人。陛下、靠山王明里暗里的告诉过你,不要参与到皇子争储当中。看样子……你不仅没听。反愈陷愈深。”
吴凡吧嗒吧嗒嘴儿,幽幽的言道:“你得明白!那些只是漂亮话,说说而已。做不得数。谁相信,谁是傻子!开国九老中,我好歹也是吴国公的后人,我有心振兴祖业,攀龙附凤无疑是不错的选择。再者说,我又不是入赘到他靠山王家。凭什么继承人家的家业?对不对?”
刘公公哆嗦几下,全身没骨头一样慢慢地瘫倒。抽搐不已。
吴凡俯身,信手掰开刘公公的嘴,将那颗丹丸塞进去。
刘公公咀嚼,像是吃到天下间最美味的东西似的,回味无穷,舒服的呻/吟几声。
药效来得很快,刘公公站起身,精神多多少少的显得亢奋。
面上挂着不健康的绯红颜色,刘公公夜枭一样桀桀怪笑,道:“不知侯爷投了哪位皇子麾下?楚王?汉王?唯有这两位能入你的眼吧?”
吴凡不答反问:“你呢?我不相信你甘心随陛下消亡。”
刘公公的克制力足够强,快速恢复冷静,嘿嘿道:“我有我的宿命……”
吴某人鄙夷的打断刘公公的话,道:“宿命?宿命个屁!”
吴凡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刘公公的心口,意味深长的说道:“刘公公!你活了那么久!理当明白,跟随什么样的人,不会落得‘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吴某人把“那”字,拉得很长。
刘哲名面色一沉,试探道:“汉王么?”
吴凡不承认,亦不否认。
吴凡嘘口气,说道:“我今儿贸然对刘公公说这些话,是有目的的!”
刘公公点点头,道:“什么目的?”
吴某人思考半晌,道:“帮我做掉胡车儿。”
刘公公怔了一下,不可思议的说:“侯爷能耐不小,如此隐秘的事情,你都能探得?”
吴凡张开双臂,张狂笑道:“我的朋友数不胜数,无处不在!”
刘公公若有所想,言:“你为什么要杀他?”
吴凡嘶口气,叹息道:“那厮头脑不清不楚,偏偏知道关于我的一个秘密……往事不堪回首,一点儿蝇头小利,害得我现在竟如此操心!”
刘公公不再问,反伸出一只手,道:“五十颗养魂丹。”
吴凡嗤笑一声,语气笃定的摇头道:“不可能!我不会把养魂丹交给你!”
吴凡补充道:“你想吃,来找我!”
养魂丹在吴凡手里,吴凡借此能影响、控制刘公公。
养魂丹在刘哲名手里,相当于吴凡主动将把柄落在刘公公那儿,反要为他所制。
吴凡想的清楚。断不会答应。
“前边便是炼丹房了?”,吴凡踮脚眺望后,径直向前走。头不回的说道:“刘公公,别妄想在我这里讨什么便宜!胡车儿,杀了他,我们就是好朋友……不!告诉我他在哪儿,安排一下,我来杀了他……对了,丹药别人没有。天机道人也没有,忘记告诉你。”
吴凡的声音。逐渐消弭于无,飘散风中。
吴凡怕刘哲名在胡车儿的身上动手脚,故而要求亲手干掉胡车儿,为图永绝后患之效。
【小狐狸!】
刘公公伫立原地。半晌不动身。
刘哲名的人,犹如泥塑。
刘哲名的脸,分外精彩。
刘公公心绪变幻不定,他在想——从?不从?
胡车儿是杨天子点名要的,起源于兰馨儿的一次无心之说。
兰馨儿在瓦岗寨有眼线,胡车儿酒后失言,自称死而复生……有些人当笑话听、有些人信以为真。
杨天子属于后者,他让天机道人忽悠的,迷恋于神神鬼鬼。生出与无数帝王一样的想法——长生不灭!
刘公公属于前者,尤其听吴凡说“一点蝇头小利”的话后,他确信——吴凡是怕自己官匪勾结。劫了失踪的那艘冀州粮税船上的钱的事情败露。
舔舔干裂的嘴唇儿,刘公公迈步前进,回往杨天子处。
……
……
春日多雨,乌云盖顶,夜黑风高。
吴凡表面儿配合天机道人炼丹,背地里盘坐在丹房的蒲团上打瞌睡。
子时。
“哒哒……哒哒……。”
脚步轻巧。
吴凡睁开眼睛。微微斜睨。
“吱嘎——!”
门扉开启,进来一人。
吴凡切实的松上一口气……他赌赢了。
刘公公没有告发吴凡。选择与吴凡合作。
来人黑衣蒙面,吴凡从眉眼儿上看出他是谁。
半月余前,假冒千牛卫校尉的贪狼卫周群。
周群抱拳躬身,道:“侯爷!”
吴凡挑起嘴角儿,问道:“刘公公让你来的?”
周群颔首承认。
“走吧!”
吴凡递给那边儿装腔作势的天机道人一个眼色,携带上十四势刀匣子,跟上周群的脚步。
周群对临邑城的布防知之甚深,三绕两绕的躲过一队队巡逻士卒,引导吴凡从……从一个小门、狗洞,溜了出去。
旷野寂静。
吴凡放缓脚步,笑道:“此前保护陨石不利,我以为你死了呐!”
周群拉下黑巾,心有余悸的说道:“差一点点。”
吴凡环顾四周,道:“胡车儿在哪里?”
周群指向远处的树林,道:“刚刚押送前来,公公要求告知侯爷。”
吴凡偏着脑袋:“然后呢?”
周群见瞒不过吴凡,说道:“贪狼卫有我和公公一样想要求活命的人,同样有愚忠不化的人。”
吴凡听懂了,笑道:“意思是——押送胡车儿的人,跟你们不是一个路数?得动手呗?”
周群承认道:“对!要不是他们通知公公接应,我们连截杀的机会都没有。”
吴某人点点头,言道:“也好!我正想试试贪狼卫的能力。”
逐渐靠近森林。
周群示意吴凡躲上一躲。
吴凡一拍十四势刀匣子,一根绳索钉在三丈高的大树上,整个人鬼魅似的飞了上去。
周群好像见怪不怪,捏着嘴唇儿,“啾啾啾啾”,模仿出小鸟儿的清脆哨音。
“簌簌……簌簌……。”
大约六个人的小队伍,押着一个壮汉,缓缓的从黑暗中出来。
那神情萎靡的壮汉,不是胡车儿是哪个?
周群凝目一看,问道:“为什么少了一个人?”
为首的一个同穿黑衣扮相的人,声音低沉,硬邦邦的作答:“不要忘记规矩!”
大树上凝息静气的吴凡,听的真楚,眉头蹙的老高。
【贪狼卫的正常编制为七人一队?】
【六个人摆在明处,一个人放在暗地。】
【用以防备突袭?】
【娘的!】
【刘哲名这个老屁股,真特么不靠谱!】
吴凡琢磨不断。
目光幽幽的去看四周,吴凡努力的找寻躲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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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阴森,视线受阻。
吴凡找寻那名隐藏的贪狼卫许久。
不得果。
然。
周群做出相当正确的决定——离开树林、拖着其他人一起离开树林。
周群说道:“公公等候多时,随我走吧!”
不疑有他,六名贪狼卫,羁押着胡车儿,迈步向前。
周群将贪狼卫拉至平原,吊在小队伍身后的小尾巴,自然是要跟上,一下子显露了形迹。
不过……
吴某人望着在树冠飞来飞去,好似猕猴一样行动的贪狼卫,吓了好大一跳。
那名贪狼卫,并不知吴凡所在,直直的一头扎过来。
距离渐近。
吴凡看清楚了、想明白了。
吴某人看清楚的是贪狼卫如何行动,想明白的是何以周群对自己用十四势刀匣子中的钢索上树不吃惊。
因为啊!
人贪狼卫的装备,跟吴某人的十四势刀匣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地方在于。
吴凡的十四势刀匣子,装的更多,且完完全全的集中在一个类似琴盒内。
贪狼卫的装备,分散的固定在四肢、身上,用宽大的黑袍掩盖。
深吸口气,吴凡双腿踩在树干,用力一弹。
“卡哒哒!”
穿梭树林的那名贪狼卫听到响声。循声而望。
那名贪狼卫猛一抬首,映入眼帘的是吴凡狰狞的表情与闪亮的刀锋,当机立断的交叉架起双臂。
“吭!”
金铁交鸣。
吴凡赫然发现。自己在偷袭的情况下,居然未曾一招毙命,杀掉对方。
吴凡虽没杀了那名贪狼卫,巨大的力量下,也使得那名贪狼卫双臂呈现诡异的弯曲,直接废掉,跌落在地上。
“嗖!”
吴凡运用机关。收了钢索。
借力滚地,吴凡稳稳的落到那名贪狼卫身前。
那名贪狼卫大叫:“有敌……”
“唰!”
吴凡补刀。
人头滚动。血溅三尺余高。
吴某人蹲下身,摸摸那名贪狼卫的双臂……
【难怪!】
吴凡暗道一声。
那名贪狼卫的小臂,有精钢打造的防具。
又检查一番那名贪狼卫身上的各种兵器,吴凡提上三尺刀锋。走出树丛。
平原上的贪狼卫,业已结成阵势,亮出兵器。
吴凡舔舔嘴唇儿,呵呵的发笑,令人毛骨悚然。
“恩公?”
胡车儿隐约看清吴凡的脸,大喜过望,绑成粽子似的身体,毛毛虫一样蠕动。
吴凡龇牙乐着,非常灿烂的说道:“兄弟。稍微等等,我马上救你!”
明晰吴某人的身份,为首的贪狼卫霍然扭头。挥刀攻击阵中的周群。
有点晚。
周群抽冷子,一剑抹开其中一个贪狼卫的脖子……
跳出圈子,周群与吴凡对贪狼卫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表明立场。
为首的贪狼卫声音冷冽:“周群!尔敢吃里扒外?你不怕卫中的惩罚吗?”
周群擦擦剑上的血迹,幽幽说道:“你们死了,谁能知道?又何来惩罚?”
“啪啪啪!”
吴凡抚掌。
吴某人赞赏道:“说的好!”
为首的贪狼卫队正。恶狠狠的盯着吴凡:“冠军侯!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你不怕……”
吴凡打断对方的话,重复周群的言语:“你们死了。谁能知道?又何来的怕与不怕?”
“三才阵!杀!”
为首的贪狼卫,不再废话。
五名贪狼卫,其中三人结成锥形,其余二人左右游动。
“啧啧!”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猛地一拍十四势刀匣子。
“嗖嗖嗖!”
一片毒针飞出,速度极快。
“盾!”
为首的贪狼卫,一声轻喝。
游走三才阵周边的两名贪狼卫,快速上前,背对吴凡。
“叮叮叮!”
钢针散落一地。
那两名贪狼卫一瞬间内息外放,加上穿有甲胄,防下吴凡的突然袭击。
吴凡点点头,笑道:“有点儿意思!”
周群于一旁提醒道:“侯爷小心!他们的兵器淬有剧毒!”
“噢!”
“速战速决吧!”
“喝!”
吴凡爆发内息,全身笼罩血色的雾气。
“嗖!”
脚下一踩,吴凡离弦之箭一般,窜向贪狼卫。
“死!”
“唰!”
势大力沉的斩击,拦腰砍断之前那两名充当盾牌的贪狼卫……他们未来得及转身,死都不晓得怎么死的。
吴凡蛮不讲理的招式,大发神威,短短几个呼吸,杀掉剩下的其他三个贪狼卫。
还刀入匣,吴凡倍感失望,指着地上七零八落的尸首,唏嘘道:“我听说,十一年前,贪狼卫出动,骠骑大将军鱼俱罗全家被灭……凭他们?”
贪狼卫的神秘形象,让吴凡抱有诸多猜测。
现在呢?
好比“黔驴技穷”中没见过驴子的老虎,吴凡与他们正面交锋后,仅剩下一个念头——不过如此。
周群思忖一番,说道:“鱼俱罗其实逃掉了。”
吴凡的另外一个想法得以证实——鱼俱罗没死,余老可能是鱼俱罗!
周群话锋一转,再道:“况且,他们、包括我,算不上贪狼卫。顶个名儿罢。”
吴凡一怔:“啥?”
周群摇头说道:“我知之不祥,仅晓得……真正的贪狼卫,唯有七人!”
“七人?”
吴凡惊愕莫名。
“恩公?”
一声可怜巴巴儿的声音。打断吴凡的思绪。
吴凡想起正事儿,扭身走向被五花大绑的胡车儿。
吴凡顿下,笑问道:“兄弟,他们没问你什么吧?”
胡车儿咧嘴笑着,道:“没问!我都不知道咋个事儿,喝完酒,一觉醒来就给这些人逮着啦!这是哪儿?”
劫后余生之感。叫胡车儿兴奋不已,口中说个不停。
“唉!”
吴凡长叹。
伸手摸摸胡车儿的脑袋。吴某人啧啧道:“对不住!”
“嗯?”
胡车儿没明白。
“唰!”
“嗬嗬……嗬嗬……。”
胡车儿说不出话,他的喉咙向外喷血。
胡车儿的双眸瞪得老大,重逢的喜悦,化作惊骇的不可置信。
吴凡伸手合上胡车儿的眼皮。不发一言。
吴某人看起怅然,实则大大的松口气。
周群开始用刀挖坑,准备毁尸灭迹。
吴凡上前帮忙。
一个时辰后,一个大坑呈现。
吴凡拖着一具具尸体往里头扔。
周群负责打扫一切打斗痕迹,包括吴凡射出去的毒针等。
将要埋坑,又没填土……
“嗯!”
猝不及防,周群背后中刀,颓然倒地。
“呼呼……呼呼……。”
周群大口大口的喘息,死死的看着吴凡。
周群艰难的问道:“为什么?”
吴凡笑笑。道:“我杀了胡车儿,你是在场的唯一人证。假若有一天,刘公公用你来要挟我……是不是挺不好的?嗯?杀了你!哪怕有那么一天。我也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打死不承认啊!”
“你……。”
周群愤恨的张口欲骂。
“唰!”
刀芒破空。
“不要怪我狠,是你们太愚蠢!”
擦擦刀上血迹,吴某人悲天悯人。
埋好尸体,做足伪装。
夜色刚刚好,吴凡悠然远去。
吴凡睡了个甜美的觉。埋在他心头几日的大患,永远消失掉了。
杨天子睡不着。他已得知胡车儿的死。
胡车儿酒后失言,称自己死而复生,杨天子看到长生的希望。
可惜。
希望一闪不见。
或许感觉大限将至,渴求生命美好的杨天子,脾气愈发的古怪与暴躁。
刘哲名瑟瑟发抖的跪伏于地,额头上血流如注……地面有一端砚台,断做两截儿。
杨天子给了刘公公一下。
杨天子眉目暴戾,怒吼刘公公:“你老啦!老啦!不中用啦!”
刘公公鹌鹑一样蜷缩,根本不敢搭腔儿。
“废物!蠢货!老狗!”
杨天子的喝骂,难听的要死不说,声音贼大。
刘公公埋在臂弯中的脸,铁青一片。
刘公公以为自己成为内侍太监大总管,是杨天子的臣,不再是杨天子的奴。
没想到。
杨天子的心中,他仍然是自己家的奴、狗……
【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
刘公公脑海不可抑制的蹦出一句话,那句话不断萦绕,久久不能消散。
杨天子终于发泄完情绪,取来一颗养魂丹,囫囵个儿的吞入腹中。
瘫软的靠在椅子上,杨天子哼道:“一个人都看不好,要你何用?”
刘公公涩声道:“臣,失职。”
杨天子仰头,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刘公公吞咽口水,道:“押送胡车儿的贪狼卫,昨日遣人传讯,要求夜里城外树林接应……臣派周群前往,久久不见人归,便令人去查。结果……结果发现打斗痕迹与血渍,周群、胡车儿及那队贪狼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杨天子盯着刘公公,道:“真的吗?”
刘公公道:“臣指天发誓!不敢有瞒陛下!”
杨天子坐直,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你说说,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刘公公没有贸然回答,思忖甚久,道:“此事极为隐秘,不曾有半点儿消息传出……臣,实在不知。”
“当当……当当……。”
杨天子敲打身前桌案,对刘公公的回答,视若罔闻。
半晌。
杨天子说道:“三日后,泰山祭天。朕,不想再有任何的闪失,明白么?”
刘公公连忙道:“明白!明白!明白!”
既然得不到长生,杨天子退而求次,他对那五年的寿数,仍抱有幻想。
杨天子摆摆手,显得极为不耐烦,道:“下去吧!”
刘哲名连滚带爬的跑出,狼狈的要命。
破晓阳光,妖艳异常。
脸颊沾染鲜血的刘公公双眼凶光流露,狰狞的让人恐惧。
活着。
有尊严的活着。
刘公公无时无刻的不对自己说。
摸摸自己破裂的伤口,刘公公咬紧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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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元二年,四月二十五日。
宜出行、宜祭祀。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浩浩荡荡的队伍,追随皇帝步伐。
岱宗。
泰山的底、腰、顶,各有祭坛一座。
那是开皇年间,高祖皇帝封禅所建。
打着节省民力的幌子,杨天子不曾修缮新的天台,仅仅打扫一番。
杨天子此举实则是缩短时间,以免节外生枝。
杨天子也想弄得隆重一点,奈何时不予我啊!
礼部、太常寺的官员,早早就位。
鼓乐、钟瑟不断。
身着五爪真龙袍,杨天子龙行虎步,登上第一座祭台。
坛中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置香案一张,放大三牲、小三牲等祭品。
杨天子上前,抓起桌上匕首,轻轻划破手指,滴血入三只金樽。
点燃一炷香火,杨天子躬身三拜。
相应的,众臣伏地九叩。
钟乐停下。
场面一度寂静。
杨天子端起金樽,一杯洒地、一杯泼天。
杨天子清肃喉咙,大声道:“朕,杨氏子俭,敬告黄帝:朕,生于后世,资质鲁钝,庸碌三十余年。当有孝帝失驭,天下纷纭三立,祸遗百载。乃幸承继皇位。集众用武。荷皇天后土眷,遂平暴乱,以有天下。主宰庶民。君生上古,继天立极,作民主;神功圣德,垂法至今。朕行封禅之祀,愿复君之为。然,彼此去岁月极远,观经典所载。虽切慕于心,怎禀生之愚。时有古今,民俗亦异,仰惟圣神,万世所法。特此歃血祭奠。圣灵不昧,其鉴纳焉!尚飨。”
杨天子神情肃穆,喝干金樽中酒,再拜以礼。
“咚!咚!咚!”
鼓声铿锵。
“喝!喝!喝!”
群情激亢。
杨天子一步一步的丈量泰山之高。
行至山腰。
杨天子步入祭坛,重复繁琐礼仪。
唯一不同的是,取足之血,非手之血。
杨天子大声道:“朕,杨氏子俭,敢敬告地母:朕。伏地而拜,依土而生。取生灵之气,作万物之表。地母有德,养育万物。福润天下,功大无量。特此歃血祭奠,求地母保佑,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圣灵不昧。其鉴纳焉!尚飨。”
杨天子二次喝干金樽中酒,大礼参拜。
向上的道路愈来愈险。随行队伍走的艰难。
不少体力虚弱的大臣,几乎咬牙切齿的前进。
似吴凡一等的武人,略显轻松的不要不要的。
左顾右盼间,吴凡瞄到先前封禅过的几位帝王于石壁上凿刻的字迹。
纵风吹雨打,依稀可辨其中内容……
嗯。
不客气的说。
十句有八句是自己吹牛比。
想来杨天子一样会那么做。
吴凡不觉得泰山封禅有何神异处,甚至以为不过是吃力不讨好的瞎折腾。
但。
瞧瞧杨天子那返老还童,轻健矫捷的步伐。
瞧瞧诸位皇子那激动莫名,恨不得代替杨天子的劲头。
瞧瞧世家士族出身大臣的垂头丧气,偶尔流露出的不甘神情。
【有意思?】
吴某人腹诽的厉害。
先后祭拜过代表“人”的黄帝轩辕,代表“地”的后土娘娘,终于轮到代表“天”的苍穹。
杨天子割破眉心滴血。
杨天子端起金樽,大声道:“朕,杨氏子俭,敬告天神:朕,恭承大宝,二十一年。敬若天意,四海晏然。封祀岱岳,谢成于天。子孙百禄,苍生受福。特此歃血祭奠,不敢居功,谢天命以为皇,使朕理群生,告太平于天,报群神之伟。圣灵不昧,其鉴纳焉!尚飨。”
杨天子三喝樽中酒水。
不算完。
礼部的官员,将准备好的玉牒呈献杨天子。
杨天子刚刚说的是大家的请求,他得有点儿私人请求……历代有封禅泰山的帝王都会写,多为求长生不老之类虚无缥缈的废话。
杨天子神情专注的写上几句,用明黄丝绸掩盖,亲自放入石室。
至此。
泰山封禅,全部结束。
大隋以武立国,故而很多时候的做事风格,显得相当简单粗暴,一点儿不磨叽。
假如换做其他朝代的帝王,没准儿祭奠仪式,得弄个十天八天的呢。
下山的路途,杨天子连颁两道圣旨。
第一。
改年号为“承天”。
其意大概是自诩承天之命,趁机神化皇权。
第二。
大赦天下。
除犯有十恶大罪者,皆可免除责罚。
黄昏时分,队伍归泰山脚下的行宫。
有大臣欲谏言还朝,不得果。
概因。
杨天子称病不见任何人。
且。
杨天子将保护自己的兵马,该成冀州牧韩成带来的兵马。
风云乍起。
……
……
泰山行宫的修建,宛如缩小的皇城。
核心地段由杨天子牢牢占据,外围布满兵马。
再有是皇子、大臣等住处。
楚王临时下榻地。
杨珏跪坐,膝上横剑。
剑,无鞘。
长有三尺,锋芒四射。
杨珏跪坐,面前立牌。
牌,有字。
上书:亡弟,杨氏子业之位。
杨珏跪坐,目光怔怔,轻抚剑身。
并拢食指与中指,杨珏轻轻一弹。
“嗡!”
剑鸣。
杨珏头不回的命令道:“给我梳梳头吧!”
萧氏连忙过来,低眉顺眼儿的精心给杨珏打理发髻。
杨珏又道:“取我的甲胄。”
萧氏一个哆嗦,依言而行。
【要动手了?】
萧氏暗道。
银白色的甲胄,刀痕箭创无数,甚至有斑驳的血渍留存。
萧氏见过这套盔甲,在杨珏的寝室当中,与那块灵位一起。
萧氏摸过这套盔甲,欲图殷勤的将它擦拭干净,反险些让杨珏剁掉双手。
颤抖的给杨珏穿戴好甲胄,萧氏涩声道:“殿下,你……”
杨珏斜睨萧氏一眼,目光尽是的寒冷,再无不复从前的温柔。
萧氏瘫坐地上,感觉不妙。
杨珏转动手中长剑,背负于身,伸出空余的手,薅住萧氏的长发向外拖。
“殿下!殿下!殿下!”
“饶命啊!”
萧氏惊叫、讨饶、挣扎。
杨珏嫌心烦,一掌打昏萧氏。
继续走。
门外伫立余老。
余老身着戎装,挂鬼面玄冥甲,背插尺长无柄金刀九把,手握一杆丈二劈风刃,胯下一匹浑红兽,威风凛凛。
杨珏默不作声的提着萧氏,翻身上得一匹健壮的白马。
余老声音沙哑,道:“你不是说等吗?怎又改了主意?”
杨珏瞧瞧昏暗的天,言简意赅道:“我没改主意,泰山封禅已结束。”
余老的脸覆盖铁面,看不出什么表情。
思忖甚久,余老摇头道:“他起疑了,否则不会换韩孝先卫戍周边。”
杨珏笑笑,道:“知子莫若父!我早对你说,我们的一举一动,瞒不了他!”
杨珏补充道:“他在等我!”
余老一惊,脱口道:“那你还……”
杨珏打断余老的话,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余老深吸口气,挥手示意卫队随行。
杨珏传下命令,在一处宫殿,召集上百人。
许多平常老死不相往来的大臣,面面相觑的对视,心中剩下的唯有——你也是楚王的人?
楚王的实力,展现无遗。
“咵咵咵!”
步履声声,兵甲相击。
杨珏走入。
“拜见殿下!”
众臣躬身行礼。
杨珏挥挥手,背对门口,拄剑而立,虎视四方。
气氛瞬间压抑。
兵部尚书高颍大皱眉头,凝视杨珏,道:“殿下夜间披挂甲胄,是为何意?”
高颍投靠杨珏,为的是从龙,他看好杨珏的潜力,却并不知杨珏的真实目的。
杨珏骗了很多人,包括高颍在内。
杨珏龇牙笑着,并不答话。
高颍何等人物,心念翻转之下,严厉喝道:“殿下莫要自误!需知……有些名声要不得!”
杨珏摇摇手指,微微偏过脸。
“嘭!”
一道身影,重重摔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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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着的是个女人,衣着上表露无遗。
然。
其发髻披散覆盖,众人不明为谁。
杨珏走上前,以剑翻转那女子的身体,露出她的真容。
众人翘首去望。
“萧氏?”
不知谁清唤一声。
众人哗然。
大家都晓得杨珏是如何如何宠爱萧氏,简直要超过当年的青衣蝶儿。
去过楚王府的更知道,楚王妃与萧氏并提,简直是丫鬟与主母的区别,本末完全的倒置。
杨珏终于开口,他说了一段典故:“《史记.孙子吴起列传》:‘齐人攻鲁,鲁欲起吴起。吴起取齐女为妻,而鲁疑之。吴起欲就名,遂杀妻以明不与齐也。鲁卒以为将。将攻齐,大破之。’”
稍顿。
杨珏面上挂着诡异的笑容,道:“杀妻求将!”
“唰!”
剑锋光寒,血溅三尺。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杨珏说的故事,流传至今,意思演变——
为求成功,不惜伤天害理。
为求成功,不惜不择手段。
杨珏是在告诉众人,他将做一件不容许有人说“不”大事儿。
更叫人胆寒的,是杨珏的表情与他的行事风格。
杨珏跟萧氏。好像猫与鼠。
鼠不懂猫之善,故出言问。
猫摇首不语,以爪安抚。目露垂怜。
鼠未见猫爪中锋芒,不解猫心中所想——等你再胖点儿,你就知道了。
鼠肥。
猫食之。
恰如其分。
杨珏对身后摆摆手。
“咵咵咵!”
侍卫进入。
八口巨大的箱子,一字分列排开。
杨珏眯着眼睛,踢开其中两个箱子。
“嘭嘭嘭……!”
“哗啦啦……!”
金银满地,蓬荜生辉。
杨珏头颅高昂,道:“我从不吝啬钱财。你们不是不知道!地上的,不是给你们的。是告诉你们……”
杨珏抬升音量:“要多少?说!!!”
爱钱的。呼吸急促。
“呵呵呵!”
杨珏笑得很欢畅,又踢开其中两个箱子。
“嘤咛~~~。”
两个被剥得赤条条的洁白羔羊,紧紧团缩身体,羞怯的不敢抬头。
杨珏头颅高昂。道:“我从不吝啬奖赏,你们不是不知道!她们,不是给你们的。是告诉你们……”
杨珏抬升音量:“要多少?说!!!”
爱美人儿的,难以自持。
“哈哈哈!”
杨珏笑的很猖狂,再踢开其中两个箱子。
这一次——
“啊啊啊!”
不少人吓的大叫。
滚滚人头在地,血腥味儿弥漫空中。
眼睛尖的一瞅,道:“那不是……那不是黄门卫大档头孙胜么?”
众人再看,许多熟面孔映入眼帘,无一例外——具为投诚过楚王的。
杨珏扶剑而立。面色一片漆黑:“我最恨的就是叛徒!尤其是蹩脚的叛徒!”
没错。
杨珏的信念中,能够骗过他、懵过他的叛徒,是好叛徒。
对于好叛徒。杨珏不仅不恨,还大加欣赏。
反过来说。
那些骗不过杨珏、懵不过杨珏,偏偏要背叛杨珏的人,便是蹩脚的叛徒。
蹩脚叛徒的下场,差不多和那箱人头的下场,相去不远。
不管众人反应。杨珏颇为客气的打开最后两个箱子。
一箱子是刀剑。
一箱子是……一个人。
“卫王?”
高颍惊声。
十三皇子,卫王杨晔。陇西李氏女李贵妃所出。
“我花费好大一番手脚,才把我这个小弟弟弄来的呢!呵呵呵……!”,杨珏疯癫的笑上一阵,阴测测的说道:“愿意追随我的,拿上刀剑,杀了卫王。”
言毕。
杨珏退出屋中,关严门扉。
杨珏没说不杀卫王的下场……
杨珏在逼着众人表忠心,纳投名状。
高颍嘴唇儿哆嗦,喃喃道:“天呐!他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骁骑卫将军俞王琨,素来与高颍交好,出言道:“魄力!殿下有大魄力!他是要趁机杀掉全部皇子,独占储君之位!对于我等而言,甚好、甚好、甚好!”
俞王琨,字仲义,青州东莱人。
此君生的身长九尺,面白须长,颇富英武豪气。
高颍扭头怒视俞王琨,斥道:“你懂个屁!搞出如此阵仗,你以为楚王剑指的是其他区区两个皇子?非也!”
高颍双手捂面,咬牙道:“是天子啊!他要……他要弑君篡位!!!”
俞王琨笑容僵硬,瞬间手脚冰凉。
周围听到高颍的话的人,皆寂寞无声。
半晌。
“那又能怎样?”
俞仲义嘀咕一句。
俞王琨起身,边走边拔出自己的佩剑,道:“富贵险中求!何况……殿下待我恩重如山!我一介寒门弟子,能有今天荣光,全赖殿下所赐。没有殿下,哪有我俞仲义?做人不可忘本呐!”
箱子中的卫王杨晔,俞仲义毫不犹豫的杀掉,哪怕他仅仅是个小娃娃。
【对不住啦!】
【也好。】
【我先结果你的性命,省的其他人再让你受苦。】
俞仲义闭目站立许久。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间。
“啪啪啪!”
杨珏抚掌,欣赏的瞧着俞王琨。
俞仲义抱拳,铿锵道:“愿为殿下牵马坠蹬!”
杨珏扶起俞王琨。笑道:“牵马坠蹬的事儿,不需要俞将军去做……太大材小用!”
杨珏正色道:“俞仲义听令!”
俞王琨道:“末将在!”
杨珏简短的吩咐道:“掌控骁骑卫!”
俞王琨称喏而去。
好一段时间未有人出。
余老看看星辰,道:“殿下动作的越慢,天子准备的越足。”
杨珏不为所动。
余老劝道:“里头的人,多数是酒囊饭袋,要来何用?”
杨珏咧嘴笑笑,叹道:“可少数的几个人。却有大用途啊!你得明白,只有这样用大多数人去裹挟少数人。迫使不愿做决定的人下决定……效果最佳。”
杨珏隐忍不发的时候,时常流连勾栏瓦舍的烟花场所。
杨珏真的是荒唐吗?
不!
杨珏一方面是伪装。
杨珏另外一方面是积攒势力。
文武百官一样是人,是人定有欲/望。
杨珏在青/楼里头,用金钱、用美女、用……收拢了那些人。
现在。
杨珏要真真切切的得到那些人的回应。如果得不到……
“会死!”
“高尚书,殿下的架势你看到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屋中的人,劝导高颍。
一个又一个的人,对卫王杨晔补刀,踏上不归之路……高颍愈发显得势单力薄。
“唉!”
一声长叹。
高颍终于做出艰难地选择。
“高尚书!”
“连你也要背叛陛下吗?”
不愿屈服的人发问。
高颍没说话,亦步亦趋的走出大门,道:“卫王已成烂肉啦!用不用剑刺他,不存在意义。”
杨珏呼出一口气,长施一礼。站直说道:“昭玄公,你等得我好苦哇!”
高颍苦涩的笑,连连摇头。
拉住高颍的手。杨珏向外走的同时,给余老使了个眼色。
剩下的那些人,杨珏不需要了。
“啊啊!啊啊啊!”
几声惨叫。
高颍偏头,面皮抽搐,不悦道:“殿下,无须做的如此绝吧?”
杨珏不答话。自顾自的说道:“行宫深处的奉天殿,有韩孝先率领的冀州府兵三万余。颇为精锐。”
帝国一统天下不久,去岁七月的时候,尚且天下三分。
时冀州与北燕接壤,战火延绵。韩成手下的兵马,自不会是怂包软蛋。
否则。
大隋哪能收拾掉燕国?
韩成用兵,素以“守”闻名。
十五年前的那场大战,韩成凭借两万兵马,面对北地枪王罗艺的十数万大军,死守半月有余不落败,堪称一战震世。
那时候人们才明白,何以杨天子将重要如冀州,尽数托付一个无名之辈。
杨珏忌惮韩孝先,更晓得自己、余老,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统帅之才,干不过韩孝先,所以死活要将高颍绑到战车上。
高颍抚须,道:“泰山行宫仿长安建,占地极广。奉天殿乃宫中之宫,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云梯、冲车、弓弩、渡壕、井阑、投石车,殿下有吗?”
杨珏抿抿嘴唇儿,道:“弓弩箭矢足够用打一场十万人规模的大战,冲车五十架、云梯数百架,投石车、冲车、渡壕、井阑……时间问题,有点少,各二十架左右。”
高颍不置可否,再问:“四卫的人马,支持殿下的有多少?”
杨珏思量道:“我不确定,至少……至少两万人左右。”
高颍点点头,三问:“临时拼凑的兵马,遇挫即败,军心何在?”
杨珏慎重的想了很久,道:“金银财帛醉人眼,高官厚禄动人心。”
高颍伸手,道:“我要军权!”
杨珏回身。
余老呈递随身携带的锦匣。
接过锦匣,杨珏目光流露一丝哀伤,打将开来。
锦匣内放有一卷残破旗帜,黑锦绣金边儿。
杨珏将它抖落,上头书写张狂的两个大字,是个名字——杨业。
着人拿白蜡杆,杨珏挑旗,竖起中军大纛。
杨珏站在高颍身后,道:“所有人,包括我,听你调用。”
高颍深吸口气,掷地有声道:“集合兵马,清空奉天殿以外的泰山行宫。不从命令者,是敌非友,格杀勿论!”
这是一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战斗,高颍深知其中利害。
杨珏动作大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奉天殿内的杨天子哪能不知?
杨天子不动。
高颍明白,杨天子是等着杨珏。
那么。
时间上允许高颍做更好地准备。
生死的搏斗,高颍不希望旁生枝节,排除可能存在的威胁,无疑是聪明的选择。
留下杨天子重兵卫戍的奉天殿,把泰山行宫内的其他人,或杀死、或赶走……通过战斗,凝聚军心、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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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嘈杂代替静谧。
“报——!!!”
洪亮的声音,急促的步伐。
【第十次?】
【第十一次?】
天机道人数不清楚。
“道长!该你啦!”
杨天子专心致志的盯着棋盘,丝毫没搭理前来传讯的人。
侍卫见怪不怪,抱拳拱手,自顾自的说道:“禀陛下,楚王殿下纠集全部骁骑卫、大部羽林卫、千牛卫,及少部金吾卫,合计两万三千余众,起兵反叛,攻杀……”
杨天子摆摆手,轻描淡写的打断:“去吧!再探!”
杨天子对楚王,知之甚深。
杨天子对自己带来的臣子,知之甚深。
楚王能拉拢到谁,拉拢不到谁,杨天子清楚的很。
天机道人心绪烦乱,试探道:“真龙,外边……势如水火,真龙难道不管管?”
杨天子龇牙一乐,反问道:“管什么?”
天机道人说不出话。
杨天子揉揉鼻子,呷一口香茗,唏嘘道:“人常说:父不慈,子不孝。我不明白我错在哪里,一个个的……忒是不听话。”
表情一变。
杨天子呵呵道:“人常说:子不教,父之过。我得借着由头,教训教训他们啊!”
天机道人心中一冷。
“哗啦啦……!”
举棋不定甚久。天机道人索性弃子认输,光棍儿的说道:“贫道心绪不宁,不是真龙的对手。”
杨天子得意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没有人是朕的对手!”
天机道人颔首做臣服姿态,低眉顺目的岔开话题,问道:“真龙,续命术何时施展?”
杨天子咋舌,道:“不急不急!等我教训完儿子再说!”
抻个大大的懒腰,杨天子道:“夜色渐深,道长去休息吧!”
“贫道告退。”
天机道人忙不迭儿的走掉。
杨天子长身而起。喝道:“来人!为朕披挂!”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快步入内,唤内侍将杨天子的盔甲佩剑等拿来。
不多时。
一身戎装的杨天子。业已到达奉天殿的城门楼儿。
“臣等,拜见陛下!”
众人施礼。
包括冀州牧韩成在内的一干文武大臣,皆在此登高远望,关注泰山行宫的战火变化。
“免礼!”
杨天子信口道。
杨天子眯眼看上一阵儿。笑道:“高昭玄不愧是高昭玄!手段端的犀利无匹!”
高颍的率领下,叛军势如破竹的清除异己,堪称无往不利。便是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一样被揍得抱头鼠窜,唯凭借个人勇武,收拢溃散士卒,边打边退,前来奉天殿处。其余人等,压根儿是不值得一提。
韩孝先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样子。尤其穿戴一身儿漆黑的盔甲后,更显气质突兀。
韩成眉头紧皱,说道:“陛下。臣缺乏战将。”
杨天子指指远处奔来的宇文成都,道:“那不有嘛!打开大门,放他进来即可。”
韩成摇头:“不够。”
杨天子笑容更盛,道:“无妨!朕这次出行,带来的勇将虽然不多,但也足用!汉王、冠军侯……他们很快会来的。”
吴凡与杨武的确如杨天子料。正玩命儿的向奉天殿赶路。
三刻钟前。
“杀!!!”
隐约听到声音,吴凡从床榻上一跃而起。
吴凡喝问:“哪里来的喊杀声?”
无人回应。
觉得不对头。踢醒饭桶高,吴凡大声道:“别他娘的睡了,赶紧起来!”
【不是自己人,果然他娘的不靠谱!】
【竟没有人叫醒老子!】
吴凡瞄一眼空荡荡的房外,一个侍卫都特么不在。
披挂上马。
出得大门,吴凡终于逮到一个士卒。
吴某人问道:“怎么回事儿?”
那士卒满面急促,道:“有敌攻打行宫!侯爷,快逃命吧!他们有十几万人呐!”
“滚你大爷的!”
“十几万人,你变出来的?”
吴凡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破口骂上两句。
“咦!”
隐隐想到什么。
吴凡瞪着眼睛,将凤嘴紫金刀架在对方的脖颈上,道:“说,谁命令你散播谣言?”
那士卒求饶道:“侯爷,我冤枉……”
“十,九……”
“十个数数完,脑袋搬家!”
“七、六……”
“你会死的很有节奏!”
“三、二……。”
吴凡断断续续的掰手指,偶尔接上一句俏皮话儿,时而阴森、时而嬉笑的表情,诡异非常。
那士卒哪里斗得过吴某人,吓的不要不要的,实话全说了。
【楚王?】
【卧了个槽的!】
【要出大事儿啊!】
吴某人当时心乱若麻团儿。
一刀干掉那士卒,吴凡整理思绪,道:“跟我走,保护汉王!”
吴某人其实是说废话,他身边儿跟个饭桶高没别人儿……饭桶高把他当长期饭票儿,撵都撵不走。
一路上先后碰到数个鼓噪造谣的士卒,吴凡全给收拾宰掉。
及至汉王下榻地。
“汉王殿下何在?冠军侯吴守正在此!”
吴凡老远儿的大吼,声音滚滚似雷。
“守正?”,踌躇该如何是好的杨武,大喜过望,喝道:“守正!我在这儿!”
吴凡不下马,大声道:“事态紧急,奉天殿有重兵把守,最为安全,殿下且随我过去!”
杨武当机立断的率领亲卫,跟上吴凡的脚步。
并肩行走。
吴凡明知故问道:“殿下,到底怎么回事儿?”
杨武心有余悸,道:“是楚王!他已集众两万余,要……要攻打奉天殿!”
杨武极度不可思议的补充道:“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是争储,而是重复杨业的路——弑君篡位!”
杨武苦涩的笑,他一直以为楚王杨珏是他最大的对手。
哪想到。
楚王杨珏却自始至终没拿他杨武当过一回事儿,争储不过是楚王杨珏用来骗人的!
吴凡心念翻转之下,道:“殿下,你能掌握多少人马?”
杨武环顾左右。
吴凡明白了——杨武唯有身边儿这点人手。
杨武晓得吴凡不高兴,无奈道:“杨武不知用的什么办法,将原来效忠于我的不少人,皆拉到他那边,死心塌地的跟他造反!”
杨武的坚实依仗乃骠骑大将军杨素,偏偏杨素称病,不曾参与泰山封禅,远在洛阳城中。
吴凡龇牙咧嘴的说道:“我们失去先手、没有主动权……去奉天殿,助陛下战胜杨珏,尚有转机。”
杨武点头同意。
吴凡和杨武相对而视,双双沉默。
对于楚王杨珏的胆大包天。
杨武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久久不可平静。
吴凡心中何尝不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奔驰?不断感慨先前的准备,算是全白算计……
两街相隔。
吴用伴蜀王杨雄,狼狈逃窜途中。
从未置身战争中的杨雄,小脸儿一片煞白颜色,再不复冷静。
吴用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吴学究一边策马,一边对杨雄说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啊!啊?”
杨雄傻住了。
杨雄不用开口,眼神儿已然表露心绪——他娘的什么时候,瞎开嘛的玩笑!
吴学究左右顾盼,探过头,对杨雄说道:“殿下可否记得,当日我说过,殿下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杨雄愣愣的点头。
吴学究张开双臂,神情意气风发,语气笃定无比:“时机至矣!”
略一停顿。
吴用压低声音,言道:“楚王叛乱,泰山行宫烽烟四起,奉天殿自不例外……殿下的机会,尽在那奉天殿里!”
杨雄愕然不明。
吴学究咧嘴轻笑,勾手示意杨雄附耳。
然后。
“殿下需这样这样……”
“殿下再那样那样……”
“大事必成!”
三刻钟后。
几乎同时到达奉天殿。
吴学究偷偷的给吴某人,递过一个胜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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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登泰山,折折腾腾的厉害。到岁数儿的杨天子,晚上又步行转一圈儿奉天殿,以鼓舞士气。
眼下身体疲惫,杨天子再撑不住。
匆匆吩咐冀州牧韩成几句话,杨天子打道回去,准备养精蓄锐……俗称,睡觉。
凝视杨天子的背影,蜀王杨雄身体战栗。
纵使杨天子虚弱到极点,蜀王依旧当他是巨人。
杨雄机械的偏头,心虚的问道:“真要如此?”
吴学究面露不悦颜色,急声道:“殿下要出尔反尔?不是已经说好了嘛!”
“哎呀!”
吴用跺脚,焦急不已。
吴学究拉杨雄的手,压低声音道:“我为殿下探查过,几乎全部的士卒,都在戍守奉天殿四周……殿下带上几个人,手拿把攥的事儿啊!”
杨雄关键时刻的犹豫不决,堪称一种无可救药的病。
“唉!”
吴用长叹一声。
坐在地上望天,吴学究感慨的摇头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殿下!你等什么?难道要像上次那样,眼睁睁的瞅着大好机会白白的流逝、眼睁睁的瞅着我如王先生那样离开……”
“不!”
略一停顿。
吴学究苦涩笑道:“或许。离不开……死亡,是我唯一的出路吧?”
吴学究仰视杨雄,道:“我宁愿轰轰烈烈的死。也不愿庸庸碌碌的活!殿下,你说的难道是屁话吗?”
打感情牌、用激将法,吴用端的是舌灿莲花儿。
杨雄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着实令吴学究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咆哮道:“只要你登上九五之位,只要你成就帝王之身,谁还敢轻视你?谁还敢忽视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不要在想什么父子伦常!他是怎么对你、怎么骗你的。你忘得竟如此之快么?”
吴用的话,撩人心弦。终于打动杨雄。
蜀王变化的脸,浮现坚定颜色。
狠狠地咬牙,杨雄说道:“我懂了!”
吴学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好!好!好!”
吴学究郑重说道:“我等殿下凯旋。”
带上十几个亲卫。杨雄毅然决然的冲向杨天子的寝宫。
吴学究彻底放下心,亦步亦趋的往吴凡所在的地方凑合……他的任务基本完成。
吴凡瞧到吴用,找个借口,溜过来和吴用私会。
吴学究抱拳躬身,道:“幸不辱使命!”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笑道:“可惜晚了点儿呀!但……干的不错!”
吴某人颇为好奇的接问道:“你怎么骗他的?”
吴学究尴尬的咧咧嘴,倒是丝毫未隐瞒。
“啧啧!”
吴凡咋舌。
吴凡拍拍吴学究的肩膀,道:“接应个屁!你趁楚王没攻打奉天殿,赶紧跑路。躲得远远地!”
吴用没吱声。
吴某人说道:“你的去处,我早给你想好……瓦岗寨!张蚝也在那里,你们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吴用了解吴凡,晓得吴凡话里有话。
转动眼珠儿,吴用试探的问道:“主公……要我做什么?”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嬉笑道:“立足进去,顺便儿培养、拉拢些听话的人。”
“喏!”
躬身拜礼,吴用诀别而去。
至于杨雄——
刚刚躺下的杨天子。重新坐起,怔怔的望自己的儿子。双眸内尽是不可思议的模样。
杨天子难以置信的摇头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啦?嗯?连你也要反我?”
内侍倒在血泊,门口儿处站着握剑颤抖的杨雄,及十数个同样显得惶惶不安的侍卫。
【如吴先生所言,寝宫果然防备空虚。】
杨雄激动,他觉得自己的目的将要实现。
杨雄害怕,杨天子十几年的积威,于他心中不是一时两时能够散尽。
杨天子面无表情,坐在床榻边沿,双手支撑双膝,一动不动的等待杨雄的回答。
杨雄眼圈儿泛红,咬牙道:“你不是我父亲!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杨雄像是给自己壮胆儿,又似乎是宣泄复杂情绪,嘶吼道:“没有!!!”
杨天子舔舔嘴唇儿,伸手点点杨雄,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没有我这样的父亲?没有我,哪来的你?瞧瞧你现在这幅样子!你个不孝子,我早该把你滋墙上喂了蛆虫!”,杨天子摇头道:“亏我老是说你文采斐然!那么爱护你!看来……你的书,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啦。”
杨雄恨声道:“成王败寇!是你教我的!我要你立刻下诏,传位于我!”
杨天子甩甩宽大的袍袖,使之缠在臂弯上。
站起。
杨天子负手身后,笑道:“雄儿啊雄儿!你怎么能这么蠢!传位给你?能怎样?你难道调用得了奉天殿的兵马?你难道对付得了珏儿?你不掂量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
杨雄摇头,道:“不!现在没打起来不是?”
杨雄意气风发的说道:“我会拿着你的传位诏书,回到洛阳城。唤靠山王、卫骑大将军等勤王保驾!三兄纵然再厉害,他能打得过王叔?打得过韩大将军?”
没错。
此便是吴用给杨雄出的这样、那样的主意。
“唔!”
“这话说的像点样子!”
“不错、不错!”
“略有长进呀!”
杨天子赞叹连连。
对杨雄勾勾手指。杨天子道:“父亲不可能传位!想要帝位,来,父亲在这儿等你!过来。杀了父亲,你,就是天子!”
杨雄大叫:“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你以为我不敢?”
杨天子笑道:“那你等什么?来啊!色厉内茬的喊什么?难不成你要把殿外巡守的禁卫惹来?”
“上!”
杨雄缓缓后撤,同时吩咐跟随的侍卫向前。
杨天子叹口气,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你呀你!忒蠢!刚才我还夸你……你要知道,你是在弑君篡位!你是在干大事业!你怎么能后退?你必须身先士卒。表现出足够的魄力!否则的话,有几个人肯心甘情愿的跟定你的脚步?”
杨雄怒吼:“你死到临头。还敢说教我?”
杨天子眸中寒光一闪:“是么?”
“啪啪啪!”
杨天子拍掌三次。
“唰唰唰!”
几道鬼魅的身影从黑暗中窜出。
“啊啊啊!”
眨眼之间,杨雄的十几个侍卫倒地身亡。
杨天子张开双臂,打量惊呆的杨雄,道:“你不会真以为父亲身边没人在吧?”
杨雄冷汗涔涔。涩声道:“贪狼卫?”
杨天子撇撇嘴,吩咐道:“都下去!”
顺手抄起左边兵器架横放的赤霄剑,杨天子不曾拔剑出鞘,只是转动几下。
杨天子活动活动筋骨,对杨雄说道:“你有最后一次机会,拔出你的剑,杀了父亲。”
杨天子哀叹道:“你小时候,聪明伶俐,父亲甚为喜欢。父亲教你识字、教你习武。寄希望你今后能够允文允武……”
杨雄愤怒的打断杨天子的话,怒喝道:“你杀了母妃!你是个骗子!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的感受?”
“笑话!”
杨天子不屑至极。
指着自己,杨天子道:“父亲是谁?父亲是朕!朕是谁?朕乃天子!天子!天子!!!”
杨天子说道:“天子为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啊!”
杨雄愤然,大吼一声,持剑刺向杨天子。
杨天子依旧不拔剑,手腕儿一翻,轻飘的挑过杨雄的锋锐。挥手便是一巴掌。
“啪!”
杨雄稚嫩的小身板儿,直接让抽翻在地。白皙脸庞瞬间红肿。
“白教你那么多啦!”,杨天子勾勾手,道:“起来!杀了父亲!”
“杀!”
杨雄再来。
“啪!”
杨雄又一次被抽倒在地。
“当啷!”
杨雄的剑,握的不稳,飞出好远。
“废物!”
“武器是你的命!”
“你刚刚把命丢啦!”
杨天子失望的吐出两个字儿。
“呛啷!”
杨天子拔剑,走向杨雄。
杨雄惊恐的向后退、向后退、向后退……
“唰!”
“噔!”
杨天子掷剑于杨雄身侧。
手持剑鞘,杨天子道:“赤霄剑,帝王之剑!来!杀了父亲!”
杨雄哪想到杨天子竟然敢把兵器给他,一时间吓的说不出话。
“来啊!”
杨天子龇牙大乐。
杨雄怕了、恐惧了,他甚至连去抓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
杨天子亦步亦趋的走到杨雄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躺在地上的杨雄。
杨天子拔出赤霄剑,扔垃圾一样扔到一侧。
然后……
“啪!”
杨天子用剑鞘,狠狠的打在杨雄的肩头。
杨天子的目光非常暴戾,宛如野兽,低吼道:“我是你父亲!我是你爹!你居然敢悖逆我!”
杨雄捂着脑袋,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叫道:“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我没有你这样的爹!你杀了我!像杀了四兄那样杀了我!”
“你敢提业儿?”
“啪!”
“你有资格和业儿相提并论吗?”
“啪!”
“你不应该参与争储!”
“啪!”
“你敢对父亲这样?”
“啪!”
“你个逆子!不孝子!混账东西!”
杨天子一边打杨雄。一边训斥杨雄。
“呼呼呼……。”
平复心绪,杨天子停下。
杨天子用剑鞘点着杨雄的鼻尖儿,道:“朕。乃天子!这个天下,是朕的!朕的!”
杨天子幽幽道:“朕的东西……朕,不给你。你,不能抢!”
杨雄惨笑,泪水模糊,嘴硬的说道:“我宁愿轰轰烈烈的死,也不远庸庸碌碌的活!”
“冥顽不灵!”
杨天子咬牙切齿。挥舞剑鞘欲打。
杨雄口中吐血,吞咽几颗脱落的牙齿。嗓音沙哑:“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自可,摘绝……抱蔓归。”
“哈哈哈!”
杨雄在笑。
杨雄在嘲笑。
杨雄在肆无忌惮的笑。
杨雄在肆无忌惮的嘲笑。
杨雄看着杨天子。疯癫的说道:“你杀掉四兄,一定会杀掉三兄……再杀掉我。今后灭掉剩下的五兄啊、十三弟啊、十六弟啊……天子!称孤道寡嘛!那你就等着成为孤家寡人吧!你不是我父亲!你不是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我没有你这样的爹!”
“你!”
“找死!”
杨天子为杨雄激怒。
“啪!”
“啪啪!”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的死命抽打,劈头盖脸的落在杨雄身上。
杨雄刚开始尚且惨叫不绝,逐渐的变作呻/吟、无声……
杨雄的身体,好似一只干瘪破布娃娃落在血水里,惨不忍睹。
“呼呼呼……。”
“噗通!”
杨天子筋疲力竭,一屁股坐到地上。
虎目中满是泪水,杨天子喉结儿耸动,强忍住不哭出来。
杨天子扔掉剑鞘。喃喃骂道:“畜生!小畜生!我是你爹!我是你父亲!”
不知过去多久,杨天子缓缓的起身,跌跌撞撞的回到床榻。急切的吞食一颗丹丸儿。
“把尸体处理掉。”
杨天子吩咐一句,卧床闭目。
空旷的寝宫,窸窸窣窣的有些响动。
不出半刻钟。
所有的一切,恢复成为原样。
殿外藏有一双眼睛,目睹一切——是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
刘公公悄然无息的退下,距离很远。才敢心有余悸的长长吐气。
刘公公艰难的抚平心跳,步履匆忙的遣人给吴凡传讯。
吴凡来的甚快。
二人于阴暗的角落会面。
吴凡似笑非笑。手里变戏法儿似的多出一颗雪白的养魂丹把玩。
吴凡不说话,他等刘公公自己开口。
刘公公低声说道:“蜀王死了。”
吴凡挑挑眉毛,并不出意外。
时间上不对头,蜀王的机会在荥阳的时候,已让他自己浪费,现在动手,送死罢了。
刘公公真情流露,道:“侯爷!咱家怕了!咱家从没见过天子……天子的样子,实在太可怕!”
吴凡靠在墙上抱膀子,道:“天子心机深沉,楚王同样不是天子的对手。刘公公!是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啦!”
刘公公蹲在地上,苦涩道:“我其实早已做出正确的选择。”
“嗯?”
吴凡一愣。
“哈——!”
刘公公抹抹眼泪鼻涕,扭动蚂蚁啃噬般的身体,木然的伸手想去拿养魂丹。
刘公公药瘾犯了。
吴凡哪里肯给,一再的引诱下,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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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四月二十六。
晨曦。
光辉普照大地。
战火拉开序幕。
铺天盖地般的叛军,为避免分不出敌我,臂绑白巾,有区别于守卫冀州府兵。
陈列奉天殿外,叛军寂静无声。
井阑、临冲、撞锤……
一架又一架的攻城器械,露出狰狞的獠牙。
一夜的搏杀后,杨珏当场兑换军功,大肆赏赐金银财帛、许以高官厚禄,叛军得以军心大振、士气燃烧。
杨珏头脑发热的本想趁机攻打奉天殿,却被兵部尚书高颍冷静的以疲军不宜战阻断。
仰望奉天殿上严阵以待的冀州府兵,目光凝聚在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上,杨珏嘴角挑起笑容。
策马出阵,杨珏昂头而行,模样骄傲。
城头自有杨天子上前。
父子相对。
杨天子扶剑肃立,道:“珏儿!你太忤逆啦!”
杨珏不屑一笑,摇头道:“父皇!你太老啦!”
杨天子咋舌,提高音量:“不孝子!”
杨珏哈哈大笑,道:“父不慈,子不孝!”
杨珏口舌犀利,两句话堵得杨天子难以出言。
遥遥一指杨珏,杨天子道:“看样子你是要一条路走到黑?无妨!父亲会好好教教你。让你晓得,该怎样去做人!”
杨珏的起兵反叛,杨天子没有任何的惊讶。
相反。
杨珏的起兵反叛。经过一夜的发酵仍叫众人心神恍惚。
杨珏冷笑迭迭,话语相当的轻蔑:“教我做人?别开玩笑啦!四弟是怎么被你逼死的?啊?你敢告诉告诉天下人吗?独孤皇后是怎么死的?啊?你敢告诉天下人吗?教我做人!凭你?也配!”
杨天子面色阴森。
杨珏张狂的笑,目光转移到汉王身上,大声道:“五弟!你被蒙蔽了!自始至终,害死独孤皇后的都不是太子大兄,而是你身旁的杨俭!他身患重病,却居心叵测的不敢公开。独孤皇后为他隐瞒病情。反为他所忌惮,最终遇害!不信?你问问他!”
杨武扭头看向杨天子。双眸满是探询狐疑。
杨天子怡然不惧,轻描淡写的说道:“父亲的确病重,且得的是一种传染疾病,你母后……是我害死的!”
杨天子闭目。一行清泪流淌,自责不已道:“我不该,不该让绮罗害上病~~~我与绮罗相知相爱二十余年啊!”
“父皇!”
杨武轻而易举的给杨天子懵住。
【老戏骨!】
知晓实情的吴某人,暗中说出那句不止一次的对杨天子的评价。
杨天子抹抹悲伤的泪,怒吼道:“杨珏!你居然丧心病狂至如此境地!连你死去的母后都不放过!!!”
杨珏抿抿唇角儿,坚定地说道:“我没有什么母后,我的母亲,早让你将她、四弟一起逼死了!”
杨天子一拍城墙,激愤的大声道:“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朕还没死呐!他们居然敢觊觎朕的江山!”
杨珏张开双臂。打马环顾四周,道:“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帝国的天子!他眼中只有他的天下,什么都没有!他的亲生骨肉、他的结发妻子。为了他的天下,他会杀掉任何人!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比老虎毒百倍、千倍、万倍!”,杨珏的话不算完,他喝道:“三军将士。静听我言!似他这等君王、似他这等父亲……我,杨珏于此。当行大义灭亲!谁愿与我同生共死!!!”
“举义旗!灭暴君!”
“举义旗!灭暴君!”
“举义旗!灭暴君!”
叛军声嘶力竭的怒吼。
杨天子的态度,士卒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此战。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杨天子没料到杨珏知晓自己除掉独孤皇后的事情,一时间显得非常郁闷。
到底是杨天子,他将矛头对准跟随杨珏造乱的人。
杨天子叫道:“高颍!我待你不薄!你缘何叛我?”
高颍居于叛军中军大纛下,是为统帅位。
面对杨天子的质问,高颍沉吟半晌,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杨天子冷晒道:“狗屁!”
高颍面上挂不住,反击道:“我不想落得与鱼骠骑一样下场!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陛下,你让人心寒!”
杨天子龇牙,迸出一个词儿:“佞臣!”
杨珏接话道:“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
杨天子深吸口气,失望道:“子是贼子,臣是奸臣!我这个天子,做的失败!”
揉揉眉心,杨天子对冀州牧韩成摆摆手。
既然说不过,唯有手底下见真章。
“唰!”
韩成抽出宝剑。
韩成大喝:“剿灭叛贼!杀!!!”
“咚咚咚!!!”
战鼓激昂。
“床弩攒射!”
韩孝先下令。
“嗖嗖嗖……!”
和士卒手中枪矛一般无二的床弩弓矢,铺天盖地的自城头倾泻。
弓矢瞄准中心的杨珏,自顾自的打马回阵,颇为悠闲自得,丝毫没在意背后马上将他射的对穿儿的巨大弩箭。
城上的士卒不禁幻想——得手了?
不!
“嗡~~~”
一声奇怪的破空声。
一道银白色的虚影。
“哗啦啦!”
漫天箭矢。齐齐断成两截,跌落在地。
余老挂鬼面玄冥甲,背插尺长无柄金刀九把。手握一杆丈二劈风刃,胯下一匹浑红兽,奔出阵来,威风凛凛。
“唰!”
高颍自战车起立,抽出宝剑,大喝道:“誓灭暴君!攻城!”
手持令旗,高颍激烈的挥舞。
“吼吼吼!!!”
军阵最前方的盾牌手。整齐划一的迈开步伐,向城墙移动。
高颍再次挥舞令旗。节奏分明的三下。
“嗖嗖嗖!!!”
漫天羽箭,飞蝗似的抛射。
城头上的韩成叫道:“盾!”
周边数个士卒,齐声重复:“盾!”
“叮叮叮……!”
羽箭与盾牌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韩成再次叫道:“床弩连发!三轮!”
韩孝先身边的士卒。连忙传令:“床弩连发!三轮!”
几万人规模的大阵仗中,主帅如何能够如若臂使的指挥麾下军队,是一门儿相当大的学问。
高颍与韩成,无疑是有经验、有能力的帅才。
根据不同的环境,高颍和韩成相应的选择正确的指挥方式。
高颍身处城外,视野开阔,故而他站在战车高地,以令旗下命,保证士卒一览无余。
韩成身处城内。视野狭窄,故而他选择稍微耗力、低效一点儿的声音传讯……他也想用令旗,无奈士卒是看不到的。
“啊啊啊!”
叛军惨叫不绝。
床弩的威力。远非弓箭可比拟,叛军的盾牌都被射穿。
高颍甩动令旗。
巨大的井阑车、临冲车,在士卒的奋力推动下,向奉天殿靠拢。
“嗖嗖嗖……!”
井阑车、临冲车内隐藏的士卒,开始用弓弩密集打击城上的床弩。
高颍手腕翻转,又一道命令下达。
“噔噔噔!”
二十余架投石机。全力开动。
天空中巨石飞舞,凄厉的呐喊叫人心寒。
高颍暂时住手。嘴角隐约可见一抹自信微笑。
攻城本是件残酷的事情,看似主动、实则被动,没有几倍于敌人的足够兵力与器械,简直痴人说梦。
奉天殿内有兵马三万余。
叛军有多少?
两万出头而已。
人数上并不占优,高颍为何不乏信心?
原因有两个。
其一。
杨珏神通广大,准备的不错,各种攻城用具一概俱全。
高颍以为,够用的很。
其二。
奉天殿虽仿照长安的长乐宫建造,可它毕竟不是长乐宫,没那么大的地方,三万兵力撑死摆开十之二三。
换算下来。
实际攻城,攻的是七八千人卫戍的墙体。
时机得当,一举杀入,根本无惧韩成的后备兵力。
“呼呼呼!”
吴凡眼瞅一块巨石朝着自己飞过来,顿时大惊失色。
“喝!”
爆发内息,吴某人倒是没有后退,勇敢的挺起胸膛迎过去。
然后……
猛然的一脚从身侧过来,吴某人一个踉跄,趴出去好远。
“谁他娘的踢老子?”
吴凡那叫一个气,张口便骂。
“嘭!!!”
巨石落地,石屑纷飞。
“嚓!”
吴凡的脸颊,一下多出条口子,血流不止。
烟尘散尽,再看那地上。
巨石击撞青石筑成的城墙地面,留下好大一个坑洞。
吴凡吞咽口水,后背冷汗呼呼的向外冒。
假使刚才吴凡迎上,以他的内息修为……找死无异!
吴凡机械的扭头看给自己一脚的将军,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好说!自家人!”,那将军笑笑,说道:“你小子太愣了!”
【自家人?】
吴凡目光闪动。
思虑间。
吴凡试探的问道:“敢问兄长算老几?哦不!是哪个兄长?”
那将军生的浓眉大眼儿,虎背熊腰,满面的络腮胡子,怎叫一个彪悍。
抱拳拱手,那将军笑道:“排行老二,薛亮、薛义武,妹夫安好?”
靠山王十二太保第二,薛亮,冀州军曹,官从六品。
吴凡成亲,十二驾太保谁都没到场,其中十一个有大礼相送,尤以薛亮最重,吴凡记得真楚……没送的那个是羽林卫将军、大太保卢方,他是后来述职回来,亲自送的。
当然。
倒不是说十二太保对吴凡有意见,或许个别的有,大多数是忙于战事、公务等抽不开身。
吴凡连忙拜礼,道:“原来是二兄!二兄,你怎么不找我?”
数日前的时候,大军逗留临邑,冀州兵马即在,身为掌管军法的军曹,薛亮不可能不随军……好几天的时间,薛亮从没跟吴凡碰过面,难免诡异。
薛亮哈哈一笑,神神叨叨的说道:“秘密!你会知道的!”
天边巨石飞驰,薛亮大叫:“娘的!又来啦!快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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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呸!”
吐掉嘴里的石头渣滓,吴凡不是一般的烦闷。
“你咋还吃?”
吴某人大概是看谁都不顺眼,赶巧饭桶高忍不住又偷吃。
高宠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受气小媳妇儿似的……低头继续吃。
吴凡:“……”,流几滴眼泪更好啦!
薛亮在一边笑道:“现在该吃吃、该喝喝,等时间一到,想吃想喝也没功夫!”
原本站在城墙边儿上的吴凡,让薛亮给拉到墙根儿底下猫着……
薛亮似笑非笑的问道:“妹夫虽然闻名于世,武冠绝伦,怕是没打过攻城战吧?”
吴凡掰半天的手指头,郁闷道:“真真切切是由我自己统兵打的,恐怕唯有在南边儿那一场野战。”
薛亮冒头儿瞧瞧外边叛军的动静,说道:“无妨,多积累积累经验就好啦!似妹夫这等聪明人,天生大将军,什么东西不行?”
薛义武纯属自家人给自家人吹牛逼。
吴凡略显脸红的说道:“承蒙二兄抬爱。”
转转眼睛,吴某人问道:“二兄能不能教教我?跟我仔细说说这攻城战。到底怎个回事儿?”
薛亮挠挠大脑袋,憨厚的笑道:“我也不是很懂,我就捡一些懂得给你掰扯掰扯吧!”
薛亮指向身后。问道:“妹夫可知高颍现在在做什么?”
碍于面子,吴凡没好意思说薛亮几句。
薛亮从吴凡的眼神儿中,看出些端倪,笑道:“就事论事,咱从最简单的说起。”
吴凡严肃不少,慎重的思忖后,答道:“高颍用投石机作为掩护。压制我军弓弩攒射的同时,使得井阑车、临冲车靠近城墙。能够让井阑车、临冲车上的叛军居高临下的摧毁床弩。”
薛亮点点头,道:“没错!但不是全部!你听这声音,高颍的投石机,大概在二十三到二十五架之间。并不足以对我军形成覆盖式的压制,他明知道投石机不可能成为主要的取胜工具,为什么拼了命的不断抛射呢?”
吴凡眼睛一亮,瞥一眼让巨石砸成肉酱的士卒尸体,脱口而出道:“士气!叛军是临时拼凑、用金银官禄捏合而成的兵马,与韩州牧从冀州带来的州府军不可相比,战斗力的差距殊为明显。加上攻城本是攻方损失惨重的战争方式,一旦叛军遇挫、伤亡过大,极其容易引发溃败……高颍不敢轻易出手。他要等士气攀升至最高点、找到我军的防备空挡,然后再进击!”
薛亮赞道:“妹夫果然人杰也!一点就透!”
话锋一转。
薛亮道:“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吴凡愣了下,蹙眉思考许久无果。
薛亮示意吴凡瞄一眼不远处的士卒神情。
吴凡看过去。
士卒们纷纷蜷缩在墙脚下。面露恐惧颜色。
任谁也难以想象自己让巨石压死的场面,士卒们害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薛亮叹息说道:“高颍用投石机提高己方士气的同时,何尝不是在打击我军的士气?他不断的抛射巨石下,我军士卒必然难忍。同样是振兴士气,韩州牧极有可能……”
吴凡接话道:“遣派兵马,去偷袭摧毁投石器?换句话说。高颍是要吸引我军先行出击?”
薛亮无声默认。
“冠军侯何在?州牧大人有请!”
传令兵大声叫嚷。
吴凡翻翻白眼儿,郁闷道:“二兄。你这个嘴……真灵验!”
薛亮龇牙乐着,根本不答话。
吴凡起身撅了高宠一脚,道:“走了!”
高宠颠颠儿的跟上,嘴巴反正是不会停。
及至韩成身前。
吴凡躬身拜礼,道:“见过韩州牧!”
韩孝先保持一贯的风格,道:“八百骑兵,自西门出,摧毁投石机。”
吴凡嘴角抽动。
韩成觉得自己也是有点儿为难人了,破天荒的解释道:“兵马多了,速度太慢,恐贼军寻隙一举攻入奉天殿。冠军侯勇冠三军,八千人马大破南梁余孽十万,老夫……仰慕的很。”
嗯。
大概一辈子没给什么人说过奉承话儿,韩老爷子磕磕绊绊的硬挤出来一句。
吴凡伸手指向殿外,郁郁道:“军令我接!我想说的是……泰山行宫毕竟不是平原大地,城外贼军两万余众,几乎将整个奉天殿围得水泄不通,从西门出,绕到南门来,差不多要二里左右,您当真看得起我,要我率领区区八百人马,把两万人的军阵凿个对穿儿去摧毁投石机?那我还不如直接取了高颍的脑袋呐!”
吴某人的话说的多少显得夸张,意思倒还是那么意思。
韩孝先道:“我会给你制造机会。”
吴凡没法再说,抱拳拱手的拿下命令。
韩成是早有准备,八百骑兵已然就位,只等吴凡的到来。
吴凡披挂上马,高举凤嘴紫金刀,喝道:“出发!”
城西门庭。
“嗖嗖嗖……!”
弩箭不要命的向外攒射。
“嘭!”
吊桥落下。
“吱嘎!”
大门洞开。
吴凡一骑当千,单刀匹马的冲出去。
“轰隆隆!”
钢铁洪流,声势浩大。
八百铁骑紧随吴凡的步伐。
奔到吊桥。吴某人大吼:“城头上的!别他娘的放箭啦!没瞅着老子出来了吗?”
羽箭为之一停。
“喝!”
一声爆喊。
“唰!”
吴某人全身笼罩血色烟雾,挥手之间,一道刀气相距四五丈远。甩到叛军的阵营之中。
“咔嚓!”
数面盾牌断裂。
“啊啊啊!”
几名士卒腰斩。
将叛军的阵营破开个口子,吴凡跃马而入,飞扬跋扈的大笑:“杀敌建功,就在今日!”
跟吴凡一起行动的士卒,哪里没听过吴某人的大名。
有句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吴凡如此震撼人心的悍勇表现,着实让八百铁骑士气大振。
“杀!!!”
骑军一头扎入叛军的军阵当中。
正面城头。
韩成瞧见吴凡死命的去破开叛军大阵。命令道:“弓弩攒射!不要停!对准井阑、临冲!”
摧毁对方投石机?
不!
韩成压根儿没那么想过。
韩成只是要搅乱叛军阵营,让叛军将注意力放到吴凡身上。然后集中火力,先干掉井阑车、临冲车,保护好床弩!
“拜见韩州牧!”
宇文成都龙行虎步而来。
宇文成都一样得到韩成的召唤。
韩成扭头道:“宇文将军,我要你率领骑兵八百。兵出东门,与冠军侯行成左右呼应之势,去摧毁贼军的投石机!”
宇文成都抱拳拱手,道:“得令!”
军令如山,不容拒绝。
或许。
吴凡与宇文成都都晓得韩成不是要他们摧毁敌人的投石机,但他们别无选择,唯有乖乖的听话。
很快……
宇文成都从奉天殿东侧杀入叛军阵营,所过之处,一片尸山血海。
两侧阵脚大乱。高颍身为中军主将,岂能不查?
远远望去,高颍神色变幻。
杨珏一样在看。边看边问道:“余老!能否先斩杀他们其中一人?”
余老沉吟一番,说道:“短时间内难以办到,且……几率五五开,我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杨珏愣了下,疑惑道:“宇文成都倒也罢!吴守正你……”
余老提醒道:“殿下,吴守正身边有个高宠啊!此人虽说稍弱宇文成都。但他觉醒的天赋,相当的棘手。我并不太大把握。”
杨珏拍拍脑袋,嘀咕道:“真是忘了啊!”
“打仗就是下棋,且下的从来不是公平的棋……你给我出难题,我给你出难题。”,高颍幽幽说道:“韩孝先的这一手,凭借的是两颗好棋子!”
杨珏等待高颍的后话。
高颍果然没让他失望,说道:“给投石机换上油火罐儿,先给奉天殿加把火!”
令旗一挥。
“嗖嗖嗖……!”
“啪啪啪……!”
“啊啊啊……!”
奉天殿一片大乱,惨叫声不绝于耳。
韩成怒吼:“不要乱!法曹薛义武何在?给我带人救火!”
高颍眺望韩成,继续说道:“用弓弩手困住左右两翼的敌人,争取时间……”
突发事件,不能用令旗指挥,这算是一种弊端。
杨珏立刻派遣人手前往。
高颍喃喃道:“直接决战!”
令旗二挥。
“咚咚咚!”
战鼓炸响。
“喝喝喝!”
叛军向前移动。
令旗三挥。
“嗖嗖嗖!”
叛军的弓弩手三轮攒射。
“嗖嗖嗖!”
这一次,再上来的是标枪。
漫天的长矛、钢枪自天而落,本因奉天殿起火而大乱的冀州府兵,伤亡惨重。
令旗四挥。
“举义旗!灭暴君!”
“杀!!!”
叛军抬着云梯,冒着己方的枪雨,冲向奉天殿城头,口叼短刀,蚁附向上。
“一二,嗨!一二,嗨!”
“嘭!嘭!嘭!”
撞锤车轰击奉天殿城门。
高颍停下来,扭头看向杨珏,道:“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殿下,我要你亲自上阵!”
“好!”
杨珏毫不犹豫的答应。
随手脱下蟒袍,披挂甲胄,杨珏提剑便出,气势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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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实际不过是相互试探的阶段,高颍却下达看似草率无比的决战命令。
厮杀陡然惨烈更甚。
楚王身披甲胄,手持宝剑,一路从中军大纛狂奔至战争最前沿。
三尺青锋,寒芒四射。
杨珏发出一声慑人的怒号:“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杨珏不惜身,亲自上阵,引动叛军士气高涨到极致。
“咚咚咚……。”
低沉的战鼓,轰隆作响。
“杀啊啊……。”
兵将的脸颊,狰狞一片。
城墙上。
冀州牧韩成不再管奉天殿内燃起的火,专心致志的指挥攻防战斗。
韩孝先声音冷冽:“滚木!放!”
“一、二、三!”
府兵冒着叛军的箭雨,几个人一组,奋力的抬起巨木顺着叛军竖到城头的云梯向下扔。
“骨碌碌!”
“咔嚓!”
“啊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跌落城脚的士卒,死相难看。
韩孝先继续喝道:“礌石!放!”
韩孝先再次下令:“火油!放!”
杨珏准备的相当充分,杨天子准备的何尝不够呢?
激烈的攻守城战,每个呼吸都有生命葬送。
奉天殿下。尸山血海一片。
无数的声音,汇聚成死亡的悲歌。
然。
叛军仍未退却半步。
杨珏一马当先,蚁附向上。矫健的身手,哪里是个浪荡子能拥有?
逐渐有叛军登上城头与守军肉搏,标枪、弓矢、投石立刻在高颍的指挥下停止,免伤得自己人。
杨天子从城楼中走出,于侍卫的保护簇拥,来到外边儿。
扶剑而立,杨天子不说话、不吱声、不开口。仅仅是站在那儿,已足够稳定军心。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小心翼翼的劝道:“刀箭无眼,陛下还是……”
杨天子摆摆手,示意刘公公闭嘴。
目光放在不远处在叛军的拱卫下,即将攀上城头的杨珏。杨天子流露出赞赏之意。
杨天子幽幽的叹息,道:“朕的好儿子啊!”
比起太子杨勇,杨珏多一份勇敢。
比起四皇子杨业,杨珏多一份隐忍。
比起汉王杨武,杨珏多一份心机。
比起蜀王杨雄,杨珏多一份果决。
杨珏没有杨勇的多谋寡断。
杨珏没有杨业的刚愎自用。
杨珏没有杨武的心慈手软。
杨珏没有杨雄的异想天开。
时至此时此刻,杨天子觉得,杨珏才是自己心中那个合格的继承人。
可惜。
杨珏太悖逆啦!
杨天子抬起手中的赤霄剑,遥遥指向杨珏:“珏儿!现在回头。来得及,父亲宽恕你!”
杨天子试图使杨珏转意。
杨珏业已登上城头,搏杀中哈哈大笑:“回头?开弓没有回头箭!”
杨天子闭目。啧啧道:“逆子!真是个逆子!”
杨天子睁眼,扭头道:“孝先,开始吧!我要尽快结束战斗!”
韩成颔首。
奉天殿的最高处,一面龙旗飘扬升起。
高颍看到了,心中顿生不妙。
“轰隆隆……!”
山崩地裂般的声响,于叛军身后传来。
书写“靠”字的纛旗。迎风招展。
局势急转直下。
高颍惊声:“靠山王?”
战场顷刻间陷入沉寂。
帝国的军神、帝国的传说……靠山王兵锋所指,谁敢不从?
数千铁骑整齐划一的迈动步伐。叫人震撼莫名。
“是靠山王!”
“打不过的!”
“我们快逃吧!”
靠山王的名头,吓的无数叛军肝胆俱裂。
相应的。
“是靠山王!”
“援军来啦!”
“弟兄们加把劲儿!”
靠山王的名头,带给冀州府兵巨大的信心。
高颍看出一些端倪,大喝道:“不要慌!不要慌!靠山王此刻身处西凉,有人假冒他!”
话是如此说,高颍的肝儿也是颤抖的不轻。
即便不是靠山王亲临,可……哪里来的兵马?哪里来的?
吴凡想的明白。
突然出现的兵马,怕是薛亮弄来的。
脚下是什么地方?
青州、泰山郡。
距离靠山王封地东莱多远?
不足百里。
那些兵马,是靠山王的私兵啊!
【难怪薛义武神神秘秘的跟我说‘你会知道’。】
【原来他临邑的时候不见我,真的是不在。】
【他刚刚返还,前些日子是去东莱调兵!】
【杨天子阴沉如斯,谁能料到?】
【厉害!】
吴凡暗暗的思忖。
吴某人闲心不小,高颍是急得冒烟儿。
心下一横,高颍怒吼:“俞王琨何在?”
骁骑卫将军俞王琨于身边闪出:“末将在!”
高颍大声道:“给我顶上去!奉天殿破之前,不准后退半步!!!”
俞王琨神情坚定:“末将领命!”
率领麾下骁骑卫,俞王琨毅然决然的迎上靠山王的部曲私兵。
骁骑卫本是叛军的中军拱卫,高颍等同一下子抽干自己身边的防护力量。
尚且不算完,高颍抓着余老的肩膀。道:“擒贼先擒王!天子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在城墙上待着!上去,杀了他!我们有转机的余地!”
余老默默点头。
翻身下马,余老手提劈风刃。速度极快的冲上一架临冲车。
窜到临冲车的最高处,余老捡起数支死去士兵的长矛。
“嗡~~~。”
银白色的内息,弥漫在余老周身。
“嗖!”
“吭!”
一道长矛电光石火间钉入城墙三尺。
余老手上不停。
“嗖嗖嗖!”
“叮叮叮!”
几支长枪、长矛的首尾连接。
临冲车距离城墙七八丈远,余老双脚一踏,飞一样上了自己弄出来的“桥”。
一弹又一弹。
余老的身影轻盈无物似的,直奔杨天子杀去。
“护驾!!!”
刘公公大惊失色。
“吭吭吭!”
士卒快速顶上,盾牌遮天蔽日的将杨天子包裹。防御余老来袭。
“斩!”
余老轻吐一个字儿,单刀一挥。
“唰!”
厚重的钢铁盾牌。齐刷刷的被斩开。
十数名士卒连惨叫亦来不及发出,倒地身亡。
杨天子这边儿出事儿,谁敢坐视不理?
韩成不复冷静,调兵遣将。围剿余老。
战斗愈演愈烈。
叛军纵然让石头里蹦出来一样的、打着靠山王旗帜的兵马,吓得够呛,但在高颍的大声疾呼之下,一样晓得——败,即死。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不是说着玩儿,要付出代价。
好在背后出现的敌人皆为骑兵,泰山行宫不比平原大地。供不起三五千的骑兵冲锋。
狭窄的地段内,不能冲锋的骑兵,战斗力至少削弱三分。
“叮叮叮!”
吴凡挥刀不断拨开叛军攒射来的羽箭。
吴某人受到叛军的特殊照顾。不得寸进。
眼瞅叛军腹地空虚,隐约可见高颍站在那战车之上,吴凡舔舔嘴唇儿,变得贪婪模样。
战局短时间陷入僵持,谁能打破,谁将占据主动。
吴凡站在汉王一方。眼下汉王与杨天子共进同退。
那么。
吴凡必须尽心尽力,想方设法。击败楚王,取得胜利。
叛军的主要构成,吴凡摸索的差不多。
主要人物无外乎三。
杨珏。
杨珏是叛军的灵魂、精神。
余老。
余老是叛军的尖刀。
高颍。
高颍是叛军的中军大帅。
相比较之下,高颍的作用甚至可能要大于杨珏,叛军是听从高颍调遣的。
【擒杀高颍!】
吴某人心中不可抑制的冒出这个想法。
扭头过来,吴凡目光灼灼:“明忠!开路!”
饭桶高半死不活的斜睨吴凡一眼……装作没听见。
吴凡:“……”,真特么属大爷的。
吴某人大怒,叫道:“擒杀高颍,我给你弄两个御厨!撑死你个吃货王八蛋!”
得!
高宠瞬间精神抖擞。
“喝!”
“噼里啪啦!”
全身弥漫明黄电弧儿的高宠,以内息凝华出猛虎,宛若天神降临。
目睹高宠变化的士卒,无论敌我,全吓傻啦!
人……
怎么带电?
高宠哪管那个,双腿一夹马腹,白雪驹龙吟长啸,一跃腾空。
高宠转动虎头錾金枪,一道电弧直刺出去。
“吱啦啦!”
密集的叛军盾牌阵,出现一个大窟窿。
饭桶高勇猛的不像样子,摧毁面前的一切,生生开出条路。
“轰隆隆!”
几声爆裂的巨响。
吴凡凝神望去。
东方的天际,血火一片。
【宇文成都?】
吴凡愕然。
也只有觉醒“爆烈”天赋的宇文成都,能把人打的爆炸。
眼睛一转,吴凡是计上心头,大吼道:“成都兄!我来牵制贼军!速速摧毁投石机!”
这货是特么怕宇文成都跟他抢功劳,同时让叛军将注意力集中到宇文成都身上呢!
宇文成都回应,率领兵马冲击叛军。
习惯性使坏的吴某人,没想到的是——
吴凡距离高颍不足百丈远。
高颍怡然不惧,手中令旗一挥。
“喝喝喝!”
叛军大阵分开。
“骨碌碌!”
一辆又一辆的刀车,连成一堵刀子做的墙。
刀车又称塞门刀车,一般情况下是守城的利器。
攻城用不上刀车,杨珏却准备了,本来这些刀车让高颍扔到军阵后头。
但。
随着宇文成都和吴凡的两翼穿插,高颍急令士卒将刀车推来,一部分护住投石机阵,一部分……便是吴某人眼前的数十辆啦!
“喝喝喝!”
叛军推动刀车,不断逼迫、压缩吴凡统御兵马的活动空间。
“吼——!”
不似人声的巨吼。
饭桶高将虎头錾金枪插到刀车下,奋力一挑。
“呼啦啦!”
“啊啊啊!”
刀车倒飞出,压死叛军数名。
震撼人心!
“必胜!必胜!必胜!”
士气大振!
刀车重达七八百斤,高宠居然将它挑飞……吓人的不要不要的有没有?
惋惜的是。
立刻有其他的刀车补上空缺位置,根本不给吴凡钻空子的时间。
高宠来了脾气,虎头錾金枪一转,要继续挑飞刀车开道。
吴某人连忙阻止,喝道:“明忠,先撤!绕道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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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
【知子莫若父。】
【天子准备的比楚王要充分的多。】
【几乎是设下圈套,等着楚王。】
【按部就班的战略基本无用,必须兵出奇谋。】
高颍笔直的站立战车,一方面指挥叛军作战,一方面心中念头百转。
高颍不是草率的下达决战命令,他有预料杨天子埋有伏兵后手……他未曾想到是打着靠山王旗帜的人罢。
占据焦灼。
空前惨烈。
【该怎么办才好?】
吴凡欲图破局,高颍何尝不是一样?
遍寻无法,高颍直嘬牙花。
深吸一口气,高颍挥动令旗,命令攻城的士卒,马上破开大门杀进去。
得到高颍的命令,负责打破城门的人,动作猛烈。
“咚咚咚!”
又调集来一架撞锤车。
“一二,嘿呀!一二,嘿呀!”
两架撞锤车在数百士卒的推动下,不断地冲击奉天殿的大门。
“吱嘎嘎!”
奉天殿的门,毕竟不是真正的大城门,摇摇欲坠的厉害。
“顶住!”
“都给我顶住!”
门内的守将,命令州府兵运送巨木,支撑大门。
高颍的目光,放到身后打过来的靠山王兵马处。
靠山王是大隋的擎天一柱。为人所仰慕,哪怕是杨珏一等大逆不道之徒,对其亦又敬又畏。
高颍算是与靠山王一代。比靠山王的年岁稍小些,近乎亲眼目睹靠山王是如何成长到今天的地步。
知道的越多,心中的感慨越多。
高颍幽幽叹息:“真大将军也!”
靠山王虽未曾亲身到场,但他的部曲私兵,在那支纛旗的引导下,依旧战斗力十足。
骁骑卫将军俞王琨拼了命,亲自搏杀在第一线。仍不能阻挡靠山王旗下的铁骑洪流般的步步碾压。
“将军!”
“弟兄们顶不住啊!”
“我们跑吧?”
叛军士气低落至极。
俞仲义双眼血红,怒吼不已。
“顶不住也要顶!”
“跑?”
“看看你们裤裆里的卵子还在不在!你们他娘的还是不是男人?”
“既然选择。就不要给我后悔!”
“拿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抱怨!”
俞仲义怒斥三军。
“哐当!”
愤怒的一把撕扯掉甲胄。
“嘭!”
重重的将头盔置于地下。
俞王琨打着赤膊,高举战刀,声嘶力竭的大叫:“举义旗!灭暴君!!!”
“杀!!!”
俞仲义一马当先。冲向靠山王亲卫。
“举义旗!灭暴君!”
“杀!”
亲卫随行。
“举义旗!灭暴君!”
士卒深受感染,气势大振。
俞王琨是个寒门子弟,身怀大志却不得重用,庸庸碌碌的在边军做个小队正。
偶然的相遇。
俞王琨结识楚王,一步一个脚印儿的跟上,竟坐到骁骑卫将军的位置上。
只因一时知遇之感,不觉为之一哭。
俞王琨宁肯战死,让靠山王部曲踏着他的尸体过去,也不愿临阵脱逃。有负当年恩情。
【士卒的精锐程度是个大问题呀!】
【帝都四卫鲜有上战阵的时候,哪里比得过靠山王的百战私兵?】
【俞仲义撑不住太久。】
高颍哀叹。
高颍的双眸,紧紧盯住余老。他在期待。
余老的脚步,不可阻挡。
余老的刀锋,无物不斩。
一波又一波的州府军,倒在血泊之中,有的拦腰截断、有的人头不在……
凄惨的死相,使得士卒畏惧不前。
杨天子神情淡然。扶剑而立,笑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岁月改变了你的模样,却改不了你犀利的手段!”
杨天子咧嘴:“没想到你活着!”
“我没死!”
余老甩甩刀上的血水,声音从沙哑,变作一种洪亮。
“我来讨债!”
余老站直身躯,威风凛凛。
杨天子大笑不已:“你还是你!鱼俱罗啊鱼俱罗!你还是那么愚蠢!”
余老或者说鱼俱罗,曾经的骠骑大将军鱼俱罗。
鱼俱罗不曾吱声。
杨天子伸手,虚空点点鱼俱罗的面具,道:“为什么不拿下来?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鱼俱罗摸摸铁面,道:“拿不下来!”
鱼俱罗脸上的面具,嵌在肉中,的确不能取下。
杨天子唏嘘道:“回忆往昔,君辅我登临大宝,攘外安内……”
鱼俱罗冷笑打断杨天子的话,道:“你也还是你!虚伪!阴险!”
鱼俱罗指指自己的双眼,道:“因我目生双瞳,你便要置我于死地!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你竟罔顾君臣情谊,痛下杀手!我为你抛头颅、洒热血,你却要除我而后快!现在又装出一副圣君的模样……呵呵呵!真是讽刺!”
鱼俱罗乃开国九老之后,出身贵胄。目生双瞳,人尽皆知。加上其勇力非凡,军中声望甚高。种种缘由下,功高震主为杨天子忌惮,理所应当。
杨天子十年前不曾有今日之老辣,计划环节儿多少有差,惹出四皇子杨业与鱼俱罗的同病相怜,起兵反叛。一时造成大乱……
杨天子撇嘴,咋舌道:“手段犀利,口舌犀利。不愧是鱼骠骑!”
杨天子后退几步,挥手下令。
“嗖嗖嗖!”
城楼上端,钢索激射。
“叮叮叮!”
钢索前端钉入地面。
钢索密集交叉,行程一个帐篷似的牢笼。
数十道黑影突兀出现,人手一架弩机,攒射不断。
鱼俱罗身上笼罩内息,羽箭根本伤不到他。
“唰!”
劈风刃一甩。坚韧的钢索应声而断。
鱼俱罗气势锋利如芒,高举战刀。对杨天子说道:“多亏了你的无情无义,我的力量,更胜往昔!”
杨天子翻翻眼睛,不屑一顾。
“哒哒哒……。”
黑影人的脚步轻巧。宛若灵猫,快速的接近鱼俱罗。
鱼俱罗的眼神儿冰冷的要命,喃喃道:“贪狼卫!是你们……害得我孤苦伶仃呀!”
“噌噌……!噌噌……!”
九道清脆声响。
九道锋芒光影。
鱼俱罗背负的九把尺长无柄金刀,不是为了好看,是要杀人的!
鱼俱罗手持劈风刃,运使炉火纯青的内息,不知怎地带动九把尺长无柄金刀,犹如大鱼带着小鱼游动……
不同的是。
鱼儿游在水里。
鱼俱罗的刀,“游”在血肉里。
“啊啊啊!”
训练有素的贪狼卫。轻而易举的让鱼俱罗一个回合,斩杀掉数个。
遥望鱼俱罗的内息、兵器运用方式,吴凡震撼的无以复加。
【竟然可以这样用?】
吴某人张大嘴巴。
机械的看向高宠。吴凡问道:“你行吗?”
饭桶高呆滞的瞧瞧,嘟囔道:“他的内息与我的内息不一样,我做不到。”
吴某人再问:“打得过他么?”
饭桶高狡猾的一笑,道:“吃饱了可以。”
吴凡:“……”,呵呵。
忽然——
高颍放声疾呼:“暴君死啦!暴君死啦!暴君死啦!”
所有人都懵了。
天子……死了?
吴凡赶紧看过去,果然不曾看到杨天子的身影。
“暴君死啦!暴君死啦!暴君死啦!”
叛军跟着高颍大吼。
别管是不是真的。端的是叫叛军战斗力暴涨三成。
与靠山王部曲私兵搏杀的叛军,生生止住后退步伐。
与冀州府兵反复争夺城墙归属的叛军。生生攻杀上去。
“轰隆隆!”
奉天殿的大门,同时倒塌。
“杀!!!”
叛军欢声雷动。
杨天子真的死了吗?
没有!
“丹药……丹药……。”
杨天子蜷缩身体,面目因痛苦狰狞。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连忙将养魂丹送入杨天子口中。
杨天子来不及喘息,挣扎的站起,虚弱道:“朕没死!”
不少人赶紧宣扬道:“天子在此!天子在此!天子在此!”
慌乱的守城士卒,虚惊一场,堪堪稳住心绪。
然。
高颍令旗挥动。
叛军势若猛虎,不顾一切的顺着破开的奉天殿门,蜂拥杀入。
一瞬间的机会,高颍抓住了!
冀州牧韩成望向杨天子,眼睛中是探求,却并无慌乱。
杨天子慢慢点头。
韩孝先高举宝剑,喝道:“杀!”
“咚咚咚!”
三通节奏分明的鼓点炸响。
“轰隆隆……!”
奉天殿外的泰山行宫,又出现兵马。
是青州府兵!
是兖州府兵!
数万兵马,整齐划一的左右夹攻。
“嗖嗖嗖……!”
箭雨漫天。
“啊啊啊……!”
叛军伤亡无数。
巨大的盾牌车向前碾压,长枪壮士埋伏在车后探出锋芒。
叛军的活动空间,一点一点的被挤压,绝大多数人都是活活的让盾牌车撞倒,被大军践踏致死。
太多了!
人数太多了!
高颍瞬间手脚冰凉。
杨天子从荥阳出发,消失了足足三天的时间,他不仅仅调集了冀州府兵与靠山王的部曲私兵,还调集了青州府兵与兖州府兵!
谁能想得到?
高颍以为自己把靠山王的私兵部曲引出来,杨天子便再无后手。
实际上。
战争打到现在这种局面,是杨天子放水的结果!
杨天子亮出全部底牌,恰如其分的像是对杨珏、对高颍、对鱼俱罗、对叛军说——对不起,之前都是在逗你们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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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自一个失败者的口中传出,听在胜利者的耳朵里,多少显得刺耳。
笑的人是楚王,他失败了。
觉得笑声刺耳的是杨天子,他胜利了。
时间已到黄昏。
叛军在数倍的大军碾压下,伤亡过半数余,大势已去的落败。
一概动乱首脑,皆押赴在杨天子的面前……跪着。
“呵呵!”
“呵呵呵!”
杨天子凝视自己的儿子,皮笑肉不笑。
杨珏高高的昂起头颅,似乎失败的那个人,压根儿不是他。
杨天子倒靠舒坦的座位,指点杨珏的脸,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儿。
杨天子似有感慨、似有惆怅:“倔强!”
杨珏笑声不停,道:“坚强!”
一问一答,针锋相对。
杨天子让杨珏的态度激怒,面子拉下来,冷冷道:“我给过你不止一次机会!”
杨珏不屑一顾的回答:“你以为我是谁?我是杨珏!我无需任何人怜悯!”
杨天子呛得说不出一句话。
奉天主宫殿。
堂内重兵云集。
属于胜利一方的文武大臣。心有余悸的分列两侧。
属于战败一方的乱臣贼子,失魂落魄的五花大绑的伏在地上。
楚王杨珏。
兵部尚书高颍。
前骠骑大将军鱼俱罗。
骁骑卫将军俞王琨。
一概俱全,没有谁跑掉。
对阵双方彼此不陌生。却泾渭分明成两个处境。
无人敢吱声,各自低头默念“我听不到”……
没得办法。
谁叫杨家父子的对话,让人惊惧呢!
杨天子揉揉眉心,倍感苦恼。
杨天子叹息道:“珏儿!你的决定,将关系到城外剩下的八千余乱兵的生死!”
杨珏笑笑,说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们拿了我的东西。付出一些,理所应当……哪怕是生命!”
表情好像含有嘲讽。杨珏咧嘴说道:“再者说,斩草除根,难道不是你教我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心软了?”
“嘭!”
重重的一击床沿儿,杨天子面色阴沉若黑水寒冰。
虎视自己的儿子。杨天子大声怒骂道:“混账东西!!!”
杨珏一龇牙,来上一句:“老不死的!!!”
“吩吩~~~吩吩~~~。”
杨天子气的胸腹剧烈起伏,颜色一片暴戾。
平复好久好久,杨天子挥手道:“都下去吧!朕要单独跟他说说话!”
杨天子生恐杨珏嘴上没带把门儿的,把一些陈年辛密乱说出,有失天家皇族的脸面。
待四下无人。
杨天子闭目,问道:“珏儿!告诉我,为什么要忤逆我,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欲图杀父弑君。你以前不是……”
杨天子想说原先的杨珏。不是这个样子。
杨珏打断杨天子的话,反问道:“你知道四弟是怎么死的吗?”
杨天子不开口,也没办法开口。
杨珏目光略显迷蒙。自问自答的说道:“数九寒天,暗无光日的鹰扬卫诏狱。四弟蜷缩在一堆污秽的稻草中,身着一件儿破烂的单衣。他冻的小脸儿泛青,牙齿直打颤儿。我直至今日,仍忘不掉他当时对我笑着,对我说……”
杨珏哽咽一下。
杨珏眼圈泛红。笑容却依旧去不掉:“他对我说‘我恨他’!”
他,指的是杨天子无疑。
杨珏收敛情绪。笑道:“他熬了三天,仅为见我一面儿。就在我的眼前,他用一块从墙上抠下的石头狠狠的砸自己的脑袋……一边打,一边笑。一边呕血,一边大笑……后来啊!他把自己的脑浆都打出来,红白的白的,满地都是,痛苦的断了气儿。他一直盯着、看着……我这个懦弱的兄长!”
杨珏神情激动,大吼:“他在怪我!他在怪我为什么没有帮他!我明知道:是你,为稳固大位,要清除不听话的臣子!是你,利用他挑起纷争,从而杀掉不顺从你的臣子!从那天开始,我下定决心,迟早有一天,我要替他拿回本属于他的东西!!!”
杨天子双眸怒瞪,道:“他的东西?那是我的!是朕的!!!”
“哈哈哈!”
杨珏大笑、嘲笑、大声嘲笑。
杨天子一样在笑,无由来的,他想起蜀王临死前作下的那首诗词“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
杨天子笑不下去,连连摇头,叹然道:“业儿偏执!朕,是不该对他许下承诺!”
杨天子站起身,蹒跚的走到杨珏面前,居高临下。
杨天子不带丝毫情感的说道:“又能怎样?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这,是纲常伦理!是铁的法则!”
杨天子指指自己,道:“朕!即国家!朕为这个天下呕心沥血,朕为这个江山鞠躬尽瘁!没有朕,哪有百年后的统一?没有朕,哪来的帝国的四海来朝?国家、国家,先国后家。父子、父子,先父后子……你不懂!业儿不懂!雄儿……也不懂!”
杨珏骄傲仰头,看起来,杨天子不是俯视他,而是他俯视杨天子。
杨天子伸手拍拍杨珏的脸颊,道:“杀了朕,你又能如何?太子尚在。继承大位轮不到你!他只需一道勤王保驾的诏书,靠山王兄、韩骠骑大将军等人,打不死你!”
杨珏撇撇嘴儿。笑的相当猖狂:“太子?算了吧!”
杨珏疑惑道:“你不知道?他早死了!好几天前的事儿!”
说完话,杨珏不怀好意的笑。
杨天子变了颜色。
杨珏阴沉的笑道:“唔!忘啦忘啦!卫王,也死了!加上个被你亲手打死的蜀王……算来算去,你现在就剩下汉王和齐王两个儿子,距离孤家寡人,差不多少了哟。”
杨珏好奇的问:“下一个——你要杀掉哪个?”
“你……。”
杨天子捂住胸口,眼前一片黑。
摇摇晃晃的站住。杨天子咬牙切齿道:“你竟如此丧心病狂!他们是你的兄弟!!!”
杨珏不以为然的翻翻眼睛,道:“不不不!我只有杨业一个兄弟!”
杨天子更加气愤:“血浓于水。他们身体里流着跟你一样的鲜红!你居然对他们痛下杀手?”
杨珏咋舌,呵呵道:“杨勇嘛!不是我杀的,或许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儿子汉王!至于杨晔……哼!凭他也配称杨晔?你不该给他取和杨业一样叫的名字!对了对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不要忘了,蜀王!嗯?哈哈哈!比起你的父杀子。我这个兄戮弟算什么?”
“疯了!疯了!疯了!”
杨天子大声的嚎叫,失态到几欲发狂。
杨珏嘲笑道:“别惺惺作态!在你眼里,儿子跟仇寇无甚区别罢!”
杨天子一口闷气儿没上来,一张脸憋的通红。
“噗!!!”
漫天血雨,喷洒的哪哪都是。
杨天子气的昏厥。
屋中立刻有贪狼卫出门叫人。
御医手忙脚乱的救治杨天子。
杨天子慢慢地苏醒,双眸涣散木然,一下子苍老十几岁的样子。
杨天子偏头看向杨珏,虚弱的骂道:“畜生!小畜生!”
“哈哈哈……!”
杨珏发笑不已。
杨珏根本不在乎,反口还击:“畜生!老畜生!”
杨天子挣扎起身。可怎么都起不来,愤然言道:“扶我起来!”
御医在杨天子慑人的眼神儿中,不敢怠慢半分。
艰难的坐立。杨天子闭目喘息许久,道:“召,汉王。”
杨武入内。
秉承吴凡的告诫,杨武在这场敏感的战争中,既不出头,也不退却。始终保持一种淡化存在。
杨天子嘴唇儿嗫嚅,问道:“勇儿死了。是你做的吗?”
杨武愕然。
杨武不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杨天子无比了解,他通过杨武的神情,足够确定不是杨武做的。
心念翻转下,杨天子道:“召,冠军侯、宇文成都押送高颍、鱼俱罗、俞王琨。”
呼呼啦啦的五个人,或站或跪的在杨天子面前。
杨天子没吱声,目光闪动中,道:“召,刘哲名。”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又出现在殿中。
杨天子重复问道:“太子死了,你知道么?”
杨天子是聪明人,他刚才是心伤两个儿子的死,没及时发觉。
杨天子无比清楚,有能力对他进行消息封锁的,唯有掌管贪狼卫的刘公公一人而已。
刘哲名低头不语。
杨天子幽幽道:“你也背叛了朕?”
刘公公低眉顺目,慢吞吞的说道:“臣,不是奴!”
刘公公的态度,等同默认。
杨天子转向汉王、吴凡、宇文成都:“你们呢?”
三人齐齐拜礼,表示臣服。
【刘公公什么时候投靠的杨珏?】
【怎么会这样?】
汉王杨雄极度的难以置信。
无论是杨天子,亦或是汉王杨雄,皆未注意到吴凡此时此刻的表情。
吴凡一点吃惊没有!
换而言之。
吴某人知道刘公公是杨珏的人!
这场大战开始之前,刘公公在养魂丹的诱/惑下,对吴凡吐露了实情。
刘公公不满杨天子久矣,他是个有自尊的人,他宁肯死,亦不愿让人践踏侮辱……哪怕那个人是天子!
杨天子不断点头,气极反笑道:“好!好!好!”
杨天子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心中怒气可想而知。
杨天子扭头看向杨珏,思量着问道:“朕道你怎么轻易的罢手!原来是有所准备啊!”
“哗啦啦!”
鱼俱罗内息爆发,挣脱身上的铁索。
吴凡迅速挡在杨天子身前道路,提防鱼俱罗突然发难。
鱼俱罗没攻击杨天子,仅仅是以掌做刀,用锋锐的内息将杨珏、俞王琨、高颍解放开。
杨珏晃晃脖子,笑道:“我早说过,开弓没有回头箭!落败被俘?骗你的!我就是在等你,等你心中洋洋得意,觉得我再无反抗能力,假惺惺的以父亲的身份来审视我的时候,给予你绝杀!让你从高山跌落深渊!实力上的差距,让我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很明显……我赌对了!你果然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你早该发觉,可惜,你老啦!反应慢啦!”
杨珏张开双臂,道:“杀了你,我的目的便达成!”
形势陡然出现巨大变化。
杨珏正面对决上不是杨天子的对手,杨天子准备的实在太过充分。
故而。
杨珏假意的落败,让杨天子擒住,等待现在的机会。
如杨珏所言,他造反时抱着必死的态度,哪里会轻易的被俘……
若非杨天子要与杨珏单独对话,遣走刘公公这个身边的叛徒,又从太子死亡消息中觉察到刘公公的不对路……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杨天子未被刘公公于背后捅刀子但现在的情况,仍然不是很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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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珏仰头凝视大殿顶,双眸尽是唏嘘,名为“大仇得报”的唏嘘。
杨天子虚弱的坐在床榻边沿,强撑着自己不倒下,虎目内满是愤怒,名为“不敢相信”的愤怒。
父与子、子与父。
两者具有千言万语想说。
然。
不知怎么开口。
终于。
杨珏率先话道:“你怎么知道我会重复业弟的路?”
杨天子言简意赅:“知子莫若父。”
杨珏咧咧嘴,不屑的说道:“我看你是想让我和业弟一样,成为你清除不听话的臣下的棋子。不然,你是决计不可能有选择的挑出伴驾随行的人。换句话说,所有与你前来泰山封禅的大臣,都是你怀疑的对象。如你所愿,现在你看清楚、看明白谁是忠臣、谁是逆臣了吧?”
话锋一转。
杨珏再问:“你又是怎么晓得他们有问题?”
杨天子咳嗽几声,道:“道理很简单,你身边有我的人!你的一举一动,瞒不过我!”
杨珏歪歪脖子,略加思忖,笑道:“萧氏啊!看来,我杀她,是杀对啦!”
杨珏一琢磨,若有所想的说道:“单凭她一人,没有机会在我身边将消息传出……且。她作为南梁公主、北燕皇妃,身份不一般。南梁北燕未灭时,她根本不可能蠢到给你做眼线。来到帝国后。她也从未有机会接触你的人。让我想想……说动她背反我的那人,在我身边?唔!我的小王妃!真是意外呀!枉我那么尽心竭力的保护她,寄希望于她不为我牵连。”
杨珏恶待楚王妃是假,爱护楚王妃是真。
杨珏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同样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一如。
杨珏可以懦弱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奶同胞的亲弟弟死去,同样可以隐忍不发十数年的等待时机与杨天子拼命。
杨珏是个复杂的矛盾综合体。
杨珏啧啧的说道:“难怪我的一举一动你那么了解,完全做下一个圈套。等着我往里钻。”
杨天子不吭声。
杨珏笑问:“冀州府兵、青州府兵、兖州府兵,以及王叔的部曲私兵。我想……你从洛阳城出发之前,已然传讯给他们埋伏?”
杨天子点点头,表示承认。
艰难的站起身,杨天子深吸口气。道:“你很出色,出色到我想给你最后、最后一次机会,放你一条生路!回头吧!我让你做个庶民,做个富家翁……”
杨珏冷笑迭迭:“幽禁一生?金丝雀似的活在笼子里?”
杨珏铿锵有力的拒绝道:“我宁愿去死!”
张狂的伸开双臂,杨珏左右环顾,道:“我看不出,你凭什么饶我一命!”
“啪啪!”
杨天子拍了两下巴掌。
“杀!”
凝视杨珏半晌,杨天子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儿。
“嗖嗖嗖!”
几支弩箭瞬间纷飞而出。
鱼俱罗双臂一震,内息爆发。挡在杨珏身前。
“叮叮叮!”
羽箭颓然落地。
七道鬼魅的黑衣身影自大殿上跳落下,将首要威胁鱼俱罗团团包裹围住。
鱼俱罗身上无甲胄、手中无兵刃,面对此全副武装的七人。仍毫无惧色。
杨珏吧嗒吧嗒嘴儿,道:“早听说真正的贪狼卫仅有七人,直接听从你的命令,果然不是假话。”
吴凡小心的护住杨天子,同时暗暗的给汉王一个眼色。
杨武心领神会的大吼:“来人!护驾!!!”
杨珏瞥了杨武一眼,目光转移放到宇文成都身上。说道:“宇文将军!授业之恩,难道你不报答报答?”
【卧槽!】
【昏了头啦!】
【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吴凡大变颜色。精神顿时提起十二分。
无怪吴某人如临大敌的表现,实在宇文成都强的不像样子。饭桶高不在,贪狼卫缠住鱼俱罗,哪个能是他的对手?
别说吴凡,纵是杨天子,一样心中咯噔一下子。
吴凡急中生智,叫道:“成都兄!莫要自误!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要为你的亲人、你的部族着想!陛下待你恩重如山,而鱼俱罗无非传授你一些内息的运用方式罢!你能有今天,凭的是你自己的努力与天赋,与他有什么关联!”
一面是恩师,一面是君上,宇文成都帮哪个心中都有愧,他站在原地,一时间难以抉择。
“呼啦啦……!”
外边的侍卫蜂拥进入。
大殿里头瞬间堵塞不堪。
杨珏眼看事情有变,不准备等宇文成都做选择,喝道:“仲义!给我开路!”
杨珏双眸犀利若鹰隼,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
与鱼俱罗在一起那么多年,杨珏不学点儿武艺才怪。
杨珏不但学了,且学得并不差。
凝气化罡!
杨珏的内息实力,竟不下于一般的一流战将!
杨武的武艺同样不俗,半途截住杨珏,兄弟二人打斗激烈。
距离如此之近,外边的援兵来不及到场,只能干看着。
俞王琨晓得吴凡名头,但他根本不曾畏惧。
俞王琨双拳一摆,包裹内息,挟杂雷霆之势,轰向吴凡。
吴凡身后是杨天子,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唯有迎上硬撼俞仲义。
“嘭!”
拳头击撞,乍起风云。
杨天子叫内息碰撞的劲风吹的为之一跌,狼狈的不轻。
俞仲义面色狰狞,采用搏命的招数,一点儿不顾及自己会被吴凡打到,就是往死里凿,非要将吴凡打跑。
俞王琨不怕死,吴某人却怕死。
此消彼长。
吴凡又不擅长的拳脚功夫,一时间竟被俞仲义压制住。
然后……
“嘭!”
吴凡觉得胸口宛如被愤怒公牛顶撞,直挺挺的仰面栽倒。
“噗!”
吴某人一口老血喷出。
吴凡定睛一看,竟是杨珏偷袭!
【杨武呢?】
【他一个名震天下的善战皇子,特么的打不过杨珏这个浪/荡皇子?】
吴凡大惊。
和吴凡差不多少,杨武的大半数功夫在马上、兵器上,贴身肉搏这种战斗方式,根本玩儿不转。
偏偏。
杨珏主要学的是步战!
那么。
杨武快速落败,自然理所应当。
“该死!”
重重的一捶地,吴凡立刻鱼跃起,继续挡在杨天子身前厮杀。
吴凡心里那叫一个抱怨。
抱怨什么?
还不是天子面前不准佩戴兵器的事儿。
若非如此,他大名鼎鼎的冠军侯啊!能被人虐的跟狗似的嘛!
深知一旦自己挡不住俞仲义与杨珏的猛攻,致使杨天子遭难驾崩,谁都保不住自己性命,及达不成自己想要的结局,吴凡不得不放下一切顾虑,对着跟人拼命。
杨武同样从一侧杀出,坚韧的携手吴凡组成防线。
殿外的侍卫距离愈来愈近。
七名装备齐全的贪狼卫奈何不得鱼俱罗,反过来,鱼俱罗亦是奈何不得他们。
杨武与吴凡的武艺不低,杨珏并俞仲义不能短时间再次攻破。
场面僵持。
眼下……
需要有人左右战局走向。
杨珏明晓自己的机会唯有短暂的瞬间,等殿外的侍卫到位,一切都完了。
杨珏大喝:“刘公公,你还等什么?出手啊!”
刘公公拢在袖子中的双手拿出,赫然握有一柄一尺短刃。
能作贪狼卫的首领,刘公公不是吃素的,哪怕上了年纪,一样有几把刷子。
脚下一踏,刘公公飞身窜出,大声道:“殿下!我来助你!”
杨珏拼杀杨武,嘴角上挑起笑容。
吴凡对决俞仲义,嘴角上挑起笑容。
相同的是,二人的笑——皆属于胜利者的笑!
“唰!”
一抹光寒。
“滋!”
血溅三尺。
大殿内诡异的寂静无声,众人纷纷停手。
杨珏低头,他在看,看自己胸腹上的刀、刀尖儿。
刀是从背后插入,从前面钻出。
杨珏别扭的半侧过身,怔怔的盯视刘公公,想说什么,张口却是吐出好大一滩血。
反转!
大反转!
刘公公放开刀柄儿,左移数步,在杨天子面前半跪下身,道:“臣,自作主张的诈敌诱敌,望陛下原谅!”
杨天子的脸,无比僵硬,他想过一切可能,万万没想到刘公公这个叛徒反复间变成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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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接着一口的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吐。
杨珏眨了眨眼睛,神情从发愣变作惋惜、从惋惜化为无奈、从无奈换成悲哀。
杨珏不曾真的伤怀,他仅是对自己眼下的处境,做出一些必要的感慨。
“呵呵呵……。”
杨珏低沉的笑。
杨珏的笑声充满讥讽,不是讥讽别人,是他自己。
伸手点点刘哲名,杨珏含糊不清的说道:“千算万算,不成想……竟输在你这么个反复无常的杂碎身上!”
刘公公一言不发。
摇摇晃晃,杨珏倔强的挺直身躯不得,栽倒在地。
直至此刻。
众人才算是反应过来。
“殿下!!!”
骁骑卫将军俞王琨大吼。
不顾一切的冲到杨珏身边,俞仲义虎目泛起泪花。
杨珏咧着满是鲜血的嘴,艰难的笑道:“跑!跑得远远的!”
俞王琨摇头。
杨珏伸手抓住俞仲义的领子,恶狠狠的喝道:“我命你走!!!”
扭过头去,杨珏望向鱼俱罗,大声道:“鱼老!带他一起走!”
真正的贪狼卫,是可怕的。
七个人。
七个内息修为达到一流武将凝气化罡水准的人。
七个全副武装。尤擅步战,配合熟练,足以剿杀天下任何存在的人。
鱼俱罗无趁手兵器、且放弃最擅长的马上功夫。与他们拼拳脚,打的状况很艰苦。
纵然难胜,鱼俱罗仍能够自保有余,堪称拥有问鼎天下之绝伦勇武。
杨珏的惨象看在鱼俱罗目中,他岂能不惊?岂能不怒?
“嗡~~~。”
银白色的光辉,曜的人眼眯成缝隙。
鱼俱罗铁面后的重瞳,充满摄人心魄的暴戾。
单手做爪。鱼俱罗一击之下,抓住一个贪狼卫手中的刀。
“咔嚓!”
精钢宝刀碎裂。迸溅满地残片。
“咚!”
鱼俱罗狠狠一跺脚。
“嗖嗖嗖!”
铁片伴随鱼俱罗周身的内息,又急又快的翩翩起舞。
鱼俱罗,怒了。
“哈哈哈……。”
“咳咳咳……!”
杨珏大笑,反使得自己让血呛到。咳嗽不停。
好不容易止住,杨珏说道:“离开这里……到此为止啦!”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恐难以说服鱼俱罗与俞王琨,杨珏补充道:“你们活着……有些人睡不安稳,他会提心吊胆……难道不好?”
杨珏暗指杨天子。
鱼俱罗对杨天子的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然。
杨珏的话未尝不是个道理。
机会稍纵即逝,再无翻盘的可能。
与其毫无意义的死,不如充满威胁的活。
身上气势一滞,鱼俱罗一言不发的运使内息护体,迫退围攻自己的贪狼卫。
杨珏拍拍俞王琨的脸。嬉笑怒骂:“滚吧!哦,有个忠告……咳咳咳……往后呀,别轻易相信我这种混蛋!”
俞仲义摇头。紧咬牙齿,坚定地说道:“我不走!我要杀……”
杨珏呵呵一笑,打断俞王琨的话:“你杀不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去去去。”
杨珏摆手,动作和驱赶苍蝇无甚区别。
“不!!!”
俞仲义大吼。
双眸泛着血色。俞仲义叫道:“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死相报!死就死。怕他个鸟!”
杨珏闭目,他知道,他劝不动执拗的俞王琨。
深深看了眼杨珏,鱼俱罗折身冲出大殿,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趁鱼俱罗引发的片刻动乱,俞仲义暴起,悍不畏死的冲向杨天子。
“喝!!!”
铁拳似风雷。
俞仲义怒喊:“我宰了你个狗皇帝!”
本想去追逐鱼俱罗的七名贪狼卫,以杨天子的安危为第一位,折身将俞仲义围住。
俞仲义到底不比鱼俱罗,只能说……他的忠勇值得称赞。
双拳难敌四只手,单虎难抵一群狼。
“嘭!”
俞王琨重重摔落地面。
俞仲义死了,他的双眼犹自怒瞪,威风凛凛,要生吞活剥了杨天子的恶相。
“唉!”
“何苦呢!”
“仲者,二也!仲义、仲义,义之所在……义不容辞?”
杨珏细弱蚊声的叹息。
【是挺二的。】
【倒是条汉子。】
【生死看得淡,不服就是干呐!】
吴凡距离杨珏较近,听到了杨珏的话,心里边儿嘀咕的不轻。
兔起鹘落的大反转,至此堪堪平定。
杨天子费力的站李,走向杨珏……他的脊背佝偻了很多、很多,他真的老了。
杨天子的眼神儿中,满是悲哀,喃喃的问道:“为什么?到底都是为什么?”
“咳咳咳……。”
“呼呼……呼呼……。”
杨珏愈发的虚弱,到达将死未死的弥留之际。
杨珏努力的睁开眸子,道:“从你杀掉业弟开始……已经埋下了……祸根。所谓‘父行子效’、‘上梁不正下梁歪’……”
杨天子声音苍凉:“你们都是我的儿子!业儿、雄儿、你……怎么那么不听话?那么不听话?那么不听话啊!”
八个儿子,四个死了,还不算上即将咽气儿的杨珏。
杨天子便是铁石心肠。依旧难免老泪纵横。
杨珏脸上带笑,道:“我要死了……人死如灯灭,咳咳咳。最后叫你一声……父亲!”
“珏儿!”
过度透支的身体,黯然悲痛的精神。
杨天子情难自禁,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到地上,伸手去摸杨珏的脸颊。
杨珏似乎真的后悔,极力去握住杨天子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杨天子觉得杨珏的手冰凉一片,觉得杨珏的心跳动缓慢。
杨天子泪眼模糊。他知道,他马上将又一次的失去儿子。
然后……
杨珏的眼睛陡然睁大。猛的拉住杨天子的手臂,望胸腔钉住的刀刃上一划!
“呲!!!”
鲜血漫天。
“哈哈哈!!!”
三声大笑。
“我恨你!!!”
杨珏对杨天子阴测测的说了三个字儿,再无声息。
杨天子又急又气,第二次晕倒。
本应温情的父子离别。转眼间上演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所有人吓傻原地。
这是父子?
这是吗?
这得有多大的仇,以至做到如此地步?
没人知晓。
“御医!!!”
杨武书率先清醒,发出一声疾呼。
奉天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为更好地救治杨天子,无关人等皆退出房间。
一竿子文武大臣,不管是真关心亦或是假关心,全摆出一出死了亲爹似的表情。
吴凡老实的坐到一边,他挨了杨珏一记老拳,内腑多少震荡,难受得紧呢。
有意无意的抬头。吴某人左右环顾,寻找什么人。
终于。
吴凡的目光在刘公公身上停留。
刘公公同是瞧着吴凡。
目光交汇。
吴凡眼神儿中流露出的是一丝笑容。
刘公公眼神儿里头却蕴含些许不安。
没错!
刘公公的反水再反水,出于吴凡的授意指使!
时间向前。
战争尚未开始。
刘公公密会吴某人。告知他蜀王杨雄之死,且说了一句:“我早已作出正确决定。”
言毕。
刘公公药瘾发作,痛苦不堪。
吴凡给刘公公一颗养魂丹,追问道:“什么意思?”
刘公公瘫软的靠在墙上,呼呼的喘息一阵,郁郁道:“还不是你害的?”
吴凡愕然。
刘公公吐出一个名字:“胡车儿。”
提及胡车儿。吴凡不禁探求道:“天子怎么知晓的他?又为什么抓他?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刘公公萎靡的颜色逐渐振奋,话语顺畅。条理明晰:“你身边有天子的人!”
吴凡皱眉,等待刘公公的后话儿。
刘公公似笑非笑的说道:“侯爷是不是想:‘我已经清除过一遍身边的人,赶走不少吃里扒外的眼线’?”
刘公公自问自答的言道:“侯爷处理掉的,无非是一些小角色罢!”
吴某人耐性不是很好,道:“刘公公不妨直说是谁。”
刘公公啧啧道:“兰馨儿!总想要挣脱贪狼卫禁锢的女人!”
【兰馨儿是贪狼卫?】
【真特么够扯的!】
吴凡瞄一眼天上的白云,心中杂乱无章,面上不曾有任何表情。
吴某人说道:“大奸似忠,大伪似真,她做的不错,几乎把我蒙蔽过去啦!”
刘公公继续说道:“兰馨儿于瓦岗寨有眼线,偶然听胡车儿酒后胡言,自称死而复生……”,刘公公抿抿嘴唇儿,脸上多少有些讥诮:“天子最近痴迷玄学道法的厉害,心中恐想‘既天机道人能够以命续命,为什么不能长生’?”
吴凡恍然,彻彻底底的了解,杨天子怎么关注胡车儿这么个蟊贼草寇。
刘公公摊摊手,道:“胡车儿晓得侯爷曾劫了冀州粮税船上的钱财的秘密,侯爷要杀他灭口,也杀他灭口。天子的长生之梦因侯爷破碎,当然要迁怒到我这个负责抓捕运送胡车儿的人。”,刘公公伤怀的说道:“倒亏了此事,我算认清了天子薄情寡义的面目。”
吴凡念头翻转间,疑惑道:“你投靠了楚王?”
刘公公认真的答:“确切的说,是假意投靠了楚王!”
吴某人眉毛一挑:“怎么证明?”
刘公公说道:“天子从洛阳东巡之初,已于泰山行宫布下天罗地网。楚王得胜的机会,实在是不多……另外,我拦截了太子陨落身亡的消息。太子、蜀王,及自己找死的楚王,四个争夺储君大位的皇子,基本去了三个。汉王实力不差,年纪又合适,乃继承帝位的不二人选。我现在看不清楚形势,不抓紧攀龙附凤,当真白白长了这双招子。”
吴凡若有所想的说道:“你准备来一场反间计?”
刘公公点头。
吴凡笑道:“善!”
或许觉得不够,吴某人加上一句:“汉王殿下大业有成,绝不会忘记刘公公的功劳!”
刘公公真情吐露道:“功劳?不敢想!贪狼卫特殊,属于‘真正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楚王不行,他比天子更狠,他上位,我们都得死。汉王宽仁大度,或许能给我们这些可怜人一个善终。”
时间回到眼下。
吴凡偷偷对刘公公打出一个手势,借口伤重,慢吞吞的去找药开溜。
刘公公心领神会,等待好一会儿的功夫,不留痕迹的跟上。
吴凡开门见山,问道:“天机道人现在何处?”
刘公公没吭气儿,沉默无言的站在吴凡面前,眼睛直勾勾的对视吴凡。
吴凡手腕翻转,取出一颗养魂丹。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刘公公一反常态的并未在意,仍然在看吴凡,并说道:“侯爷是要过河拆桥,杀人灭口了么?”
吴凡无声的发笑,摇头否认道:“没有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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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比谁傻多少。
吴凡嘴上说不除掉天机道人,刘哲名是一丁点儿没信。
吴凡重复问道:“天机道人在哪儿?”
刘哲名闭目思忖。
甚久。
睁开双眸,刘公公说道:“一个安全的地方。”
模棱两可的回答,使得吴凡变了脸。
有句话说得好,唤作:“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此言用以形容楚王杨珏临死给杨天子来的那下,不是一般的贴切。
吴凡距离杨家父子极近,亲眼目睹楚王杨珏割破的是杨天子手腕儿脉搏的上方一点……楚王杨珏若是再准一点儿,没准儿杨天子当场就得挂掉。
可以确定的还有——
身患重病、染上药瘾、疲劳过度、心神伤感的杨天子,累积个失血过多的情况,基本活不了太久!
那么!
天机道人的使命,至此结束,他的利用价值不复从前。
吴凡需要除掉天机道人,掩埋他暗害杨天子的秘密。
阴沉的盯着刘哲名,吴凡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刘公公,不要玩儿火!”
刘公公咬咬嘴唇儿,道:“不敢!”
吴凡面上不露声色,似有依仗,慢悠悠的问:“刘公公,您,想做什么?”
刘公公仰首瞧瞧房梁。叹息道:“想求侯爷为我美言几句,好叫汉王殿下饶我一条性命。”
苦涩一笑,刘公公郁闷的继续说道:“我不该把那柄剑留在楚王身上!更不该违禁携带兵刃!”
刘公公背后中伤楚王杨珏。楚王杨珏反凭借那柄剑……几乎等同弄死杨天子。
刘公公唯恐杨天子驾崩,他成为替罪羊被除掉。
吴某人于汉王心目中,位置不是一般的高,刘公公瞄中这一点。
吴凡笑眼眯眯,伸手指点刘公公,啧啧道:“威胁我?没礼貌!太没礼貌!”
刘公公抱拳躬身,道:“不是威胁。是请求!”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您是在求我?嗯?我怎么没看到一点儿意思?”,吴凡不屑的笑。手指几乎戳在刘哲名的鼻尖儿上,道:“刘公公!您是长者!长者!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怎能愚蠢如斯?嗯?你把事情捋一捋、再想一想,仔细的捋捋、慎重的想想!”
刘公公愣住,他预想过吴凡会暴怒、预想过吴凡会大骂、预想过吴凡会疯狂……
偏偏。
刘公公从未想过吴凡竟用一种丝毫不惧。反加以嘲讽的态度对待他。
【他凭什么不怕?】
【他凭什么?】
刘哲名一遍又一遍的思忖,寻找自己漏过的地方。
吴某人却先一步告诉刘公公答案:“你真以为天机道人仅仅是我的人?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的人?”
吴凡的话语,极具迷惑意味。
平常的刘公公或瞧出端倪,眼下的刘公公……心乱了。
【汉王?】
【天机道人是汉王的棋子?】
【汉王也策划阴谋弑父?】
【怎么可能?】
刘公公懵了,后背冷汗涔涔。
吴凡拍拍刘哲名的肩头,说道:“我得让您知道!那柄剑,其实不仅无过,反而有功!如果没有那柄剑,汉王殿下岂不要继续等?汉王殿下肯定不能予你明面儿上的奖赏。甚至短时间内难以予你好处。但是啊!汉王殿下是即将成为天子的人,简在帝心!”
话锋一转,变了味儿。
吴凡叹息的说道:“美好的一切啊!让你自己昏了头的破坏!隐藏天机道人?作的一手好死啊!”
刘公公急道:“天机道人关系的利害。我省得!我绝对没……”
刘公公想说:我绝对没有想从天机道人身上获取任何信息的意思。
吴凡打断刘公公的话,道:“刘公公!谁信?嗯?哪怕我信,汉王殿下能信?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吴某人借用汉王杨武的名号,连唬带吓加诈,忽忽悠悠的给刘公公蒙骗不轻。
吴凡凝视刘公公涣散的双眸。道:“多余的话,我不想说、更不能说!怎么做。刘公公您自己琢磨着办!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不怪您这次威胁我,毕竟攸关身家性命。总之,我权当不知道罢。”
吴某人转身便走。
刘公公心神激荡,于房间中呆立半晌。
【天呐!】
【我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笨?】
刘公公哀叹连连。
吴凡回到奉天主宫殿,耐心的等待。
刘公公晚于吴凡半刻中左右归来。
若无其事的从吴凡一侧经过,刘公公嘴唇儿嗫嚅,低声的对吴凡道:“已处理好了,尸体就在侧殿……多谢侯爷提点!”
吴凡颔首低头,嘴角挑起笑容,有范儿的淡然道:“公公客气!”
【借刀杀人。】
【成了!】
吴凡暗暗的松口气。
“吱嘎——!!!”
门扉开启。
等待半个余时辰的大臣们,齐齐的打起精神,目光聚集一处。
出来的小黄门儿,差点吓趴那儿。
没得办法。
谁叫那些大臣的求知欲爆棚,在朦胧夜色下,好似一匹匹瞪着眼睛的狼呢?
小黄门儿紧张的吞咽口水,道:“召,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公公觐见。”
刘哲名不敢怠慢,连忙匆匆入内。
冀州牧韩成代表众人,问道:“陛下如何了?”
小黄门儿踟蹰一下,避重就轻的答曰:“陛下转醒。”
殿内。
杨天子面色苍白若雪,双眸空洞无比……他很伤心,不是一般的伤心。
杨天子没想到,楚王杨珏恨他到这般田地,死也要拉他做垫背。
心寒。
毛骨悚然的心寒。
杨天子忘不掉楚王杨珏死前张狂大笑的脸。
汉王杨武于一侧轻唤:“父皇?父皇?”
杨天子转动眼珠儿,示意自己有听到。
汉王杨武道:“刘公公来啦!”
杨天子艰难的点点头,他不敢挥手,否则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将再次血流如注。
刘公公低眉顺目的走到杨天子身边,听候杨天子的命令调遣。
杨天子反复张口,声音细弱的道:“召,天机……道长。”
刘公公表情精彩,万分犹豫的纠结模样,简直信手拈来。
杨天子眼神儿犀利,逼迫刘公公心虚的躲闪。
刘公公那是一咬牙、一跺脚,禀报道:“天机道长他……他,流箭射中……死了。”
杨天子一口闷气儿险些没喘上,憋得双颊红如烙铁。
“咳咳咳……。”
杨天子急促的咳嗽。
身体上的有力未逮,使得杨天子连发怒亦不能够,别提多难受。
心性坚韧如杨天子,续命希望断绝一样险些将他彻底摧毁。
“呼呼……呼呼……。”
农家灶台破风箱的声音,恰如杨天子粗重的喘息。
不知平复多久,杨天子抛却不切实际的幻想,回归冷静睿智的常态。
杨天子道:“扶我坐起!”
刘哲名依言而行。
杨天子靠着绵软的枕头,栽栽歪歪的从床榻边缘抽出一支锦盒,取出一颗雪白雪白的养魂丹,囫囵个儿的吞食腹中。
杨天子剧烈起伏的胸腹,渐渐恢复正常,他的眼睛焕发光彩。
明知道养魂丹不是好东西,杨天子却不顾上太多。
杨天子稍微提高声音,道:“武儿留下,其余人等,全部离开!”
杨天子补充道:“我说的是全部。”
很明显。
杨天子连常伴身边、如影随形的七名真正贪狼卫,一个不落的撵跑。
杨天子加大声音,对已走到门口的刘公公道:“大殿周围十丈,不准有人!违令者,杀无赦!!”
忙活完一切,杨天子对杨武招招手,道:“武儿!”
杨武隐隐觉察不大妙,眼圈儿的红润,多出不老少。
杨天子伸手拉住杨武的胳膊,使杨武坐的距离自己近一些。
打量半天杨武的英俊面庞,杨天子幽幽叹道:“珏儿说的对,父亲老啦!”
杨武哽咽:“父皇,您……”
杨天子唏嘘道:“真的老了!不用不承认!生老病死,天子同样抵挡不了。”
杨武想说点什么。
杨天子道:“听我说,武儿!趁父皇尚有时间,咱们爷俩儿……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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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想化作破灭,狂热沦为冷静,自感大限将至的杨天子,终于做回父亲的角色。
杨天子未去追寻事情何以到如此地步的缘由,对他而言,一点儿意义也没有。
杨天子关心的,是杨家的江山天下。
儿子们一个又一个的消亡,杨天子确定继承储君。
毫无疑问,别无选择。
汉王杨武。
哪怕杨天子心目中最好的那个人——更像他的楚王杨珏。
杨天子膝下,唯有汉王杨武一个成年的儿子。
杨天子绝不可能选择未成年的儿子登位,他怕帝国沦为世家士族的掌上玩偶、他怕帝国抵挡不住周边异族的猛烈攻势……他怕的太多、想的太多。
汉王杨武在杨天子看来,心地过于宽仁、行事过于正大,根本不是个皇者,更类将才。没有足够的权谋、没有足够的狠辣,汉王杨武根本不能如他一样掌握大隋的朝野上下。
杨天子要对杨武进行教育,起码交代一下,让杨武知道该怎么去为君为上。
父子携手一起。
杨天子凝视杨武的眸子。面上挂出笑容,道:“父亲会啰嗦啰嗦,你耐心的听着。不懂的地方。一定要问。”
的确。
过了这个村儿,没有这个店儿。
杨天子,时间不多。
血浓于水,杨武双眼模糊,连连点头。
杨天子沉吟半晌,苦涩一笑,道:“该从何说起呀!”
杨天子犯了难。他忘记怎么开头儿。
琢磨老半天,杨天子先问道:“关于刚刚结束的叛乱。你怎么看?”
杨武擦擦泪水,调整好心情,闷闷的说道:“不必要……损伤的,都是帝国的子民、士卒。”
杨武暗指杨天子早该出手。不应等到现在。
杨天子眸中闪过一丝失望颜色,连连摇首,道:“错啦!大错特错啊!”
杨天子拍拍杨珏的肩头,道:“你不能继续站在一个皇子的身份看待问题,你要用俯视天下的高度看待问题。”
杨武想了很久,在杨天子鼓励、期许下,低头喟然:“儿,愚钝,想不通。”
杨天子吁口气。道:“没关系,我来告诉你。”
杨天子说道:“珏儿的准备,自始至终看在我的眼里。我不仅纵容他。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的在择泰山封禅随行文武上帮助了他。如他所说,我的确是按照怀疑谁、带谁来的策略做的。原因非常简单,我要趁此机会,辨明白谁有异心,加以除掉。”
杨天子玩儿的套路很深,显现出他作为帝王的气魄。
杨天子若不纵容楚王。楚王哪里有机会反乱?
从很早的时候,杨天子有无数次的机会。手拿把掐的能将楚王杨珏扼杀萌芽态。
反过来说,楚王杨珏未尝不是懂得杨天子的性格,看清了杨天子的手段,明晓杨天子的过度自信,从而干出这件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大事儿。
可惜。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楚王杨珏到底输在杨天子手下。
杨武张嘴,吃惊不已,他以为楚王杨珏是攻讦杨天子,没想到却是真的。
杨天子并未理会杨武何想,继续问道:“武儿!那些乱臣贼子,你准备怎样处置?”
杨武抿抿嘴唇儿,试探道:“只诛首恶,余者不究?”
杨天子第二次道:“错啦!大错特错啊!”
杨天子头颅高昂,气势睥睨天下:“国有国制,家有家规!法的贯彻,是一切基础!他们犯下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你不狠下心处罚他们,是不是对其他人说‘都看见没?他们造反是应该的’。你恕了他们的罪过,便是在告诉其他人——叛乱无罪!”
杨天子慢吞吞的说道:“大隋以武立国、以孝治国。以武立国注定民风彪悍,恶民、刁民频出,不利统治,故而高祖皇帝提出以孝治国来呼应。表面儿上,大隋沿袭汉、晋两朝,独尊儒家学理。实际大隋儒皮法里,崇尚的是法家学理!此乃不可动摇的国策,同时一样是对以武立国的针对,决计不能本末倒置。”
杨武犹豫:“全杀?”
杨天子坚定:“全杀!一个不留!”
杨武沉默无声。
杨天子将手搭在杨武的肩头,语重心长:“治国之道:王道、霸道、孔孟之道。以王道收人、以霸道慑人,以孔孟之道愚人,三者结合,缺一不可。”
杨武似有所思、若有所悟。
杨天子苍白的脸浮上一抹病态的嫣红,靠在绵软的枕头上,说道:“用人,我得跟你说说用人。用人之道和驭人之术。简单讲,四个字:忠奸并起。为什么?忠臣不见得是能臣,奸臣不见得不是能臣。拿吴守正这小子说吧!他屁股不干净的厉害,弑杀上官图升迁,纵容兵马屠易京……包括他从贼人手里截获冀州粮税船失踪案的那笔钱,官匪勾结的私吞,我都知道!为什么我却欣赏他、爱护他、重视他?因为他能啊!他犯的错误大,可他创造的价值要比犯的错误大的多!没有他,北燕战争不会轻易灭掉,帝国不会快速统一。没有他,南梁复辟不会轻易终止,帝国哪来的四海升平?古语云:大奸似忠。大伪似真。人心叵测难辨,与其分出忠奸,不若看重能庸!什么是忠?有能力就是忠!”
杨武揉揉酸涩的眼。踟蹰发问:“父皇,我……我可以倚重谁?”
“咳咳咳……!”
杨天子猛烈咳嗽。
艰难的喘息,杨天子接口:“我死后,帝国的文武百官,需要调整一次。有功的赏,这是你作为新皇对他们的恩。有过的罚,这是你作为新皇对他们的威。你需要通过主宰他们的祸福荣辱。表现出你作为天子的身份!告诉他们,你。是谁!!!”
杨天子更加细致的说道:“左右丞相,郑子期与崔宗明。前者碍于荥阳郑家的回归,私心渐重,你要用他。但不要依赖他,待安稳过渡两三年,随便找个由头撤掉他,换得其他世家士族的人,激化世家士族内部的矛盾。后者德高望重,我死后,他会再次上书请求致仕还乡,你赏赐他一番,不要准。有他在、有他压着,哪怕他不问世事,仍能震慑世家士族不要过火。他是个睿智的长者。”
杨天子道:“韩孝先是冀州牧,在外久矣,将他调回中枢,就职兵部尚书位,一方面防止他做大,一方面让出身寒门的他平衡朝堂势力。其他的五位尚书。诸如金德志等人,以及九寺大卿。诸如马俊等人,暂时别动,免得生乱。同时,你需培养忠于你的班底,慢慢地换完,确保如若臂使的掌控天下。”
杨天子长呼气,道:“靠山王一脉……”
杨天子不知该怎么说,他对靠山王忌惮,甚至欲动手。
明显的东西,杨武不是他,杨天子晓得杨武没那个能力打压靠山王。
心绪急速翻转,杨天子道:“信任,能多信任,有多信任!”
杨天子总结的来上一句:“内事不决,问韩孝先。外事不决,问靠山王。”
杨武了然。
杨天子仍说大臣的事儿:“卫骑大将军韩擒虎,此人骄纵,你要恩多威寡,收他的心。帝国的外战,需要他。骠骑大将军杨素……”
又是一个让杨天子觉得为难的人。
思忖甚久,杨天子小声的在杨武耳畔私语。
杨武瞳孔紧缩,震撼莫名。
杨天子道:“骠骑大将军杨素,他是追随你的从龙臣子,你不能不封赏。他已万人之上,所以你把封赏,降在他的儿子杨玄感身上。”
杨天子道:“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二臣一个,反复无常。你登临大宝,他必有动作,试探你对他的态度!冀州是对幽州的战略重地,你把冀州牧韩孝先调到洛阳补兵部尚书空缺,将靠山王放在冀州牧的位子,让靠山王震慑罗艺,然后你再对罗艺施恩,效果最佳。”
杨天子不厌其烦,絮絮叨叨,不放过每个细节。
说完人员调用,杨天子调整个舒服的坐姿,道:“帝国周边,外患极多,重中之重,乃合并后的东西突厥。去岁武举,我本想与突厥战,左丞相郑岢劝我‘帝国一统时日尚短,民众疲敝,根基不稳,当休养生息,不宜兴师动众’,我转述他的话。攘外,必先安内,你需理清、稳定朝堂内部。在此之前,御使罗艺与其唱对台。”
杨武开腔:“羌人与吐蕃人,他们近来猖狂的很。”
杨天子微微一笑,道:“羌人不足为虑,选一主将,几万兵马扫平矣。”
杨天子瞧出杨武的疑惑,补充道:“羌人仗的是吐蕃人的势,韩卫骑大军陈列雍凉。用兵时叫他提防吐蕃人,另外遣派兵马去收拾羌人。你不是不懂兵,知道父皇为啥不曾剿灭羌人。回头你仔细思量思量,拿羌人开刀,打出你的威严!”
杨武问:“吐蕃人呢?”
杨天子的表情,严肃下来,道:“吐蕃人、世家士族、吴守正,三者我得连在一起给你讲讲。”
杨武愕然:“吴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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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天子心有余悸的回想,叹道:“我做了个梦!一模一样的梦,半个余月来,前后五次出现。尤其最近两次,是前日与昨日连续的。”
杨天子口吻笃定:“我想——这是天意在指引我。”
【天意?】
杨武面露凛然。
杨天子目光迷离,描述道:“我站在一望无际的旷野,身后有一头恶狼,身前有七条毒蛇。狼蛇凶狠,将欲食我……我拼命的逃跑,不知跑了多久,望到一座山,大喜之下,攀登上去。怎料狼蛇身形暴涨,每个都有十数丈长高。狼蛇力撼山巅,山峰终挡不住,土崩瓦解。我以为命已至此,山峰内蹦出一头麒麟兽,与狼蛇搏杀……”
杨武不做多想,顺口问道:“后来呢?”
杨天子摇头,道:“戛然而止。”
杨天子眯起眼睛,双眸深邃,道:“我想了很久,多少想明白。”
神鬼之说,杨天以前不信。
是的。
那是以前。
杨天子揉揉眉心,继续道:“突厥人自称狼的后代。传说他们是匈奴后裔与狼交/合所产,不正是狼?七宗五姓乃世家士族中的七个庞然大物,向来先家后国。心怀不轨,不是毒蛇是什么?王兄封号为靠山,他们一脉,力保大隋江山两百余载,峰峦恐是他。吴守正绰号‘玉麒麟’……”
杨天子没提天机道人所谓“五行”伴“七星”的说法,大概也有点儿不大好意思吧!
杨天子不傻,他明白天机道人等同骗子一个。
杨武嘴唇儿嗫嚅。吃惊不已。
杨武猛然抓住什么,骇然道:“山峰崩塌。岂不是说王叔会……”
杨天子打断杨武的话,言简意赅:“王兄跟我一样!”
是啊!
靠山王的年纪,比杨天子尚且大上几岁。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孰能抵挡?
杨武转念间再问:“他们跟吐蕃没什么关系呀!”
“咳咳咳……!”
杨天子剧烈咳嗽。
“噗——!”
一口黑血喷出,溅的满地。
“父皇!”
杨武大惊失色。
杨天子淡然的擦擦鲜红,阻止杨武去叫御医,反吃上一颗养魂丹,继续透支他所剩无几的性命。
“嗯~~~。”
长长的呻/吟一声,杨天子有些精神。
杨天子继续说道:“事情得从我让吴守正查盐利说起……”
杨天子的语速加快,逐步将吴某人对他说的,转而说给杨武,包括对付破除吐蕃人有天神护佑的谣传、高原有巨量的食盐、天下的地形其实是座巨山。等等等等。
杨珏的认知观瞬间摧毁,震撼不已。
杨天子不给杨珏反应的时间,说出心中深埋许久的计划。
岁月无情。时不我待。
杨天子晓得自己再无机会亲手完成,但他可以将希望寄托在杨武身上。
啰嗦半晌。
“记住了吗?”
杨天子犹自不放心的发问,瞧那架势,敢情杨珏说出‘没记住’,他就立马说一遍。
杨武慎重的点头,道:“儿臣谨记。”
杨天子放下心。幽幽叹息:“你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千万不要着急。一步一个脚印儿的做!或许……世家士族的祸患,将在不复存在。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也将成为真真切切的现实。”
杨天子不厌其烦,加上一句:“计划的顺序千万不要搞错,一定是羌人、突厥人、世家士族与吐蕃人。”
杨武严肃应声:“父皇放心,儿臣省得。”
杨天子闭上眼,脊背佝偻,神情略显萎靡:“计划的核心是吴守正!吴守正其人……天性凉薄、手辣心黑、好大喜功,不是什么好鸟儿。偏偏他不仅身负大将军之才、更有丞相之能。这种人,好比驴子,你得顺毛捋!你要给予他足够的信任及恩宠。当然,这不是让你一味的纵容他。给他安个嚼子,防止他做大,极有必要。”
杨天子呢喃:“武儿,你最让我担心的地方,是你太过喜欢感情用事。你需明白,帝王无情!无论什么人,只要威胁到帝国江山,哪怕是一点点,绝对不能留!绝对!”
杨武默默无语。
杨天子幽幽道:“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凡事三思而行,维护好这个帝国……”
稍一停顿。
杨天子道:“传位诏书我已命刘哲名拟定,盖个章即可。”
杨武急道:“传位?父皇!你会好……”
杨天子摆手,面上倒是挂着欣慰的笑,杨武的表现,起码令他觉得自己到底有个“儿子”:道:“下去吧!我最后见吴守正一面,帮你敲打敲打他!”
杨武坐着没动,迟疑问道:“父皇,母后……到底是怎么死的?”
杨天子叹道:“是我得了重病,染给了她!”
瞅见杨天子不想作假的表情,杨武信了。
父子间语焉不详的谈话,至此结束。
杨武亦步亦趋的向外走,三步一回头儿,显得不舍。
今天的杨天子,让杨武体会幼时才有的父子情怀……来得晚、来的珍惜。
出了奉天殿门,杨武失魂落魄。呆愣愣道:“冠军侯何在?天子有召!”
【找我?】
吴凡愣了下。
天色渐晚,时为夜半。
吴某人打起精神,谨小慎微的走入房间。
“臣。冠军侯吴守正,拜见陛下!”
吴凡声音洪亮,不见人、先施礼。
杨天子双眸不睁,道:“走近些!”
吴凡不敢不从。
相距没有三步,杨天子劈头盖脸的说道:“是你暗下黑手,杀了太子的吧?”
吴凡心中一紧,眼睛叽里咕噜转个不停。
有些事情。光棍儿的承认,没啥大不了。
有些事情。打死不能沾上边角,就是不承认,爱咋咋地!
好比杨天子不承认自己杀独孤皇后,吴凡哪能承认自己杀太子……至少。目前不会。
吴某人装傻充愣,反问:“陛下,您说什么?太子死了?”
瞧吴凡的模样,好像他真不知道呢!
杨天子眼皮掀开,双目寒光四射,冷笑迭迭:“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投靠了武儿!朕一再的告诫你,让你恪守靠山王一脉的处世原则,你为何不听?”
吴凡吁口气,摇首道:“臣。毕竟不是靠山王一脉的人!”
杨天子怒视吴凡:“你杀了朕的儿子!”
吴凡鞠躬,否认道:“臣,没有。更不敢。”
杨天子哼道:“不敢是不敢承认的不敢吧!”
吴某人反驳道:“臣,小的时候比较顽劣,尝尝与街坊邻居家的孩子殴斗。臣学习武艺较早,虽然唯有己身,并无兄弟,仍总能打赢其他人。每每有人找上家门。臣的父亲却大加维护,数落对方的不是。”
杨天子似笑非笑:“你是想说你父亲护子?”
吴凡抿抿嘴唇儿。唏嘘道:“臣是想说,无论自己家的孩子做错什么,做父亲的一定认为是别人家的孩子做得不对。”
杨天子呵呵道:“你转弯抹角的,讥讽朕糊涂呐!”
吴某人连忙道:“臣,惶恐!”
杨天子咳嗽几声,继续道:“吴守正啊吴守正!你知道朕心中对你的评价吗?”
吴凡不吭气儿。
杨天子微微探身,阴测测的说道:“朕,看不透你啊!”
此言若出于他人之口,算作一种变相的褒扬。
但。
此言出于杨天子之口,无疑是动了杀心的节奏表现。
吴凡一个哆嗦,腰身压得更低、姿态放得更低。
杨天子慢吞吞的说道:“谋害上官、勾结匪类、中饱私囊、滥杀成性……你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吗?不!朕,一直在看着你!”
吴凡觉得喉咙干涩,依旧死皮赖脸的说道:“臣,万万不敢!”
“嘭!”
一声闷响。
杨天子狠狠的拍了下床头。
“不敢?”
杨天子上了火气。
杨天子咬牙切齿的说道:“小事儿朕不说,单独列举你做的几件大事儿!失踪的那艘冀州粮税船,上边儿的钱哪儿去了?嗯?用朕告诉你吗?翟让、单雄信、雄阔海,他们和你啥关系?嗯?需朕讲明白吗?攻破北燕都城易京,你有没有奸/淫康王的女儿、燕哀帝的皇后嫔妃?”
杨天子知道的不少,恰恰如此,让吴凡有一种……杨天子要杀他的错觉。
吴某人忘了,杨天子真要杀他,怎能单独见他?连护卫周身的七个贪狼卫亦不在场?
鬼迷心窍之下。
“噗通!”
“陛下饶命!”
吴凡跪地,叩首不断。
狼狈膝行至杨天子身边,吴凡抓着杨天子的手,道:“陛下,看在臣……”
【混账东西。】
【晓得怕了?】
杨天子嘴角隐晦的显现笑容。
吴凡豁然抬头,眸子中满是杀意。
面对面看。
吴某人嬉皮笑脸的说道:“看在臣睡了林皇后,咱们君臣有过同穴之谊的份儿上,饶我一命?”
“呵呵呵呵……!”
吴凡低沉且得意的发笑。
“你……!”
“你……!”
杨天子瞳孔紧缩,懵了。
反应过来,杨天子暴怒,伸手指点吴凡,一口气闷在胸中,说不出话。
吴凡在杨天子的耳畔轻语:“哦!忘了忘了!还有香妃呢!香妃啊!真是个荡/妇,难怪你不敢碰她!哎呀!臣给陛下查后/宫巫蛊的几天,累的腰直不起呢!林贵妃也不错,三天两头儿的往我那跑,为什么?欲/壑难平!陛下,你不行!你老啦!啧啧!我有时候干她们,边干边想,是不是你犯贱,上赶着把自己的女人送给我睡?”
杨天子气得发疯,喘过气儿,张嘴要叫。
吴凡立刻伸手捂住杨天子的口鼻,将杨天子放躺固定。
杨天子想要挣扎,可他哪有吴凡的劲儿大?
任何男人被人戴了绿帽,都会恨死对方,杨天子不例外,何况吴某人给他戴的不止一顶。
杨天子的眼睛死死瞪住吴凡,上面布满血丝,凸的掉出来似的。
吴凡的笑容愈发残忍,道:“没错!太子,我派人杀的!杀他的人,刚好是你放在我身边的眼线!你知道了能怎样?能怎样?”
吴某人舔着嘴唇儿,道:“我有很多秘密,嗯……天机道人?没错!他是我的人!养魂丹?噫噫!那玩应儿吃多了是会要命的!哈哈哈……。”
杨天子终于明白许多事情。
然。
杨天子再无时间。
不久。
吴凡抚平杨天子不能瞑目的眼皮,道:“陛下啊!你不该逼我!”
“嘶!”
处理好周边的可疑之处,吴凡狠狠地拧了自己一下。
“陛下啊!”
吴某人放声哭嚎。
“嘭!”
奉天殿的大门,让杨武一头撞开。
快步跑到杨天子身边,看着杨天子无了声息的样子,杨武跪在地上,泪水弥漫。
大臣们蜂拥进入,各自跪地,无论真心假意,皆哽咽不止。
哭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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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四月二十六日。
夜。
子时。
皇帝崩于泰山行宫。
群臣悲切。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宣读天子遗诏。
加封太子诏书曰:“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宇,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缵膺鸿绪、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谟烈昭垂。付托至重。承祧衍庆、端在元良。嫡子杨武,日表英奇,天资粹美。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于承天元年四月二十六日,授杨武以册宝。立为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群臣拥立太子。
传位诏书曰:“朕登基二十年有余,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予凉德之所致也。今朕大限已至,遂传位于太子。太子仁孝,善辅导之,谨记公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体群臣,子庶民,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宽严相济,经权互用,以图国家久远之计。保邦卫国。朕余愿已。”
群臣遵诏。
礼部尚书牛弘谏太子杨武:“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天子骤然崩殂,天下人心戚戚。是以臣等敢考天地之心,因函夏之趣,昧死以上尊号。愿陛下存舜禹至公之情,狭巢由抗矫之节,以社稷为务。不以小行为先,以黔首为忧。不以克让为事。上以慰宗庙乃顾之怀,下以释普天倾首之望。则所谓生繁华于枯荑,育丰肌于朽骨,神人获安。无不幸甚……”
太子杨武不从,坚持扶杨天子棺椁归洛阳再议继位事宜。
承天元年,四月三十日。
天子灵归帝都洛阳。
左右丞相、六尚书、九寺大卿等。
三大将、四征四镇将军等。
文武百官皆上书,请太子杨武即皇帝位。
太子杨武不允,坚持为杨天子守灵,以全孝道。
承天元年,五月一日。
各地州牧、刺史、郡守等。
皇室宗族宗正、亲王、郡王等。
纷纷上书,三请太子杨武荣登大宝,镇守社稷。
太子杨武一推、二推、三推。仍不准许。
承天元年,五月二日。
太常寺议定天子杨俭谥号为“光”,询太子杨武意见。
太子杨武欣然。
天气炎热。不可久放光帝杨俭遗体,正值头七,合葬睿皇后于皇陵。
承天元年,五月三日。
第四次请太子杨武上位的奏疏,雪花片儿一样堆满。
太子杨武避无可避,“不得已”而从之。
太子杨武于紫微宫祭祀上天。克成大统,昭告天下:“朕今日登基。当行仁孝之道,尊先皇光帝遗命,追尊生母睿皇后为圣母皇太后,嫡母林皇后为太后,加封妻马氏为皇后,侧妾苏氏为娴妃,册礼追封之事皆有礼部郑重相待……”
考量年号改动频繁,不宜乱变,天子杨武遵循“承天”年号。
自此。
大事初定。
……
……
御书房。
换得一身华美的龙袍,成为至高无上的天子,杨武却没有太多的兴奋,有的仅仅是满面的疲惫与烦闷。
有句话说的好,叫做——“光看着贼吃肉,没瞧过贼挨揍。”
天子不是那么好当的,至少眼下的杨武,极度不适应。
招了蛆虫似的,杨武不断的扭动躯体,急躁的说道:“守正?守正!给我想想辄子,忒是难受啊!”
杨武做了天子,作为几乎策划一切的吴某人,理所当然的是杨武绝对的近臣、幸臣、宠臣。
事实上。
群臣一请、二请、三请杨武克成大统,杨武第一次时已准备接下,但因为吴凡,他前前后后的连续拒绝。
用吴某人的话来说:“天子的位置就是你的,谁都抢不走、谁也不敢抢,急什么?你得拿住架势,让别人求着你,如此才能显现出你的尊贵。”
年号的事情,同样是吴凡的建议。
承天年号是光帝杨俭泰山封禅后定下,本身具有“承继天命”的特殊意义,眼下的杨武,需要这个年号带来的神秘色彩影响。
吴凡一样劳累的很,眼圈儿泛着青黑颜色,抱拳拱手,道:“陛下!注意礼仪!”
杨武手扶额头,苦涩道:“我有点儿后悔啦!”
吴凡面色一变,凝视杨武,道:“陛下!这种话,少说为妙!您还是抓紧考虑恩旨问题,以及官员调动问题为妙!”
稍顿。
吴某人补充道:“帝位更迭,人心不稳,陛下当谨言慎行,万不能有负帝国江山。”
杨武连连颔首,无奈道:“你说话的腔调儿,跟那些御史、言官,差不多少啊!”
吴凡抿抿嘴唇儿,真切的答道:“臣和他们不一样,臣是盼着陛下的好。”
杨武心念一动,问道:“你护驾有功,又帮了我那么多,想要点儿什么赏赐?”
吴凡沉吟许久,躬身道:“臣,确有两个请求。”
杨武抬手,道:“说!”
吴凡思量间。言道:“第一,臣请陛下宽恕一个人的罪过。”
杨武一愣。
杨武的意思是问吴凡要个什么官儿啊、多少金银财帛啊之类的东西,哪想吴某人来上如此一句。
吴凡吐出一个名字。道:“宇文成都。”
杨武靠在椅子上,不置可否的用鼻子“嗯”了一下,等待吴凡的解释。
吴某人恭谨的说道:“宇文成都身为金吾卫将军,有卫戍天子之职,楚王叛乱中,他犯下失职之罪。然,其毕竟功于社稷。加之。其武艺高超,天下罕有匹敌。是个难得的绝世武将。陛下饶过他的罪责,他必感恩戴德,将来叫他为帝国陷阵冲锋、开疆拓土,难道不比杀掉的强?”
宇文成都在光帝杨俭的知遇之恩。与鱼俱罗的授业之恩下,难以抉择,泰山行宫中没有及时的选择站队。
返还洛阳途中,宇文成都越想越害怕,求吴凡出面说情。
杨武不置可否。
吴某人明白,杨武而今是天子,他有他的想法。
吴凡眼睛一转,继续道:“第二,臣想请陛下派臣去处置那些乱臣贼子。”
杨武愕然。
杨武眼下并未降罪在泰山行宫中造乱的人。主要原因在于——没有合适的人选。
杨武心里头明镜似的,那不是一件好差事。
跟随楚王杨珏反叛的,不少出身世家士族。极其容易的罪人。
杨武心中不禁感慨吴凡果然是他的肱骨,各路臣子唯恐避之不及,他却勇于担下恶名,不免动容道:“守正!多谢啦!”
“为君分忧,乃臣子的本分!”,吴某人见缝插针的问:“陛下。那些乱臣贼子倒也罢,杀了就杀了。士卒呢?足足八千余人呐!您曾经做过大将军。更亲身灭掉南梁,晓得士卒盲从统军将领,自身选择并不多,是被逼无奈而反叛的。”
光帝杨俭死前告诉杨武,一定要处决全部乱贼,杨武本不敢苟同,眼下吴凡一说,他耳根子立刻软的不行不行的。
杨武赞同道:“是啊!士卒是无辜的!可……”
杨武说出光帝杨俭当时的话,或许,同是他自己的担忧:“可如果我不责罚他们,岂不是告诉天下人——谋逆无罪?”
吴某人深吸口气,道:“陛下昨日对臣言,说要臣为君掌兵?臣想用他们训练出一支强军!陛下不若贬他们为罪民,让他们戴罪立功?让天下人晓得陛下的宽仁?”
杨武皱眉:“用他们?”
吴凡笃定道:“对!用他们!”
吴凡话说两头儿:“陛下不同意的话……臣不怕他人诟病攻讦,愿将他们坑杀掉!”
杨武忆起光帝杨俭说,遣派一支兵马扫平羌人的事儿……
想了很久,杨武道:“便依守正吧!”
又聊了一会儿,达成目的的吴凡,从御书房内告退。
吴凡抬头瞧瞧刺眼的阳光,嘴角挂起一丝丝笑容。
给宇文成都说好话,无论成与不成,都是个大人情。
自告奋勇的去监斩乱臣贼子,一方面是为赚奸恶点数,一方面是……看中某个人。
保全八千叛军的性命,建立属于自己的兵马。
吴凡考虑得很清楚,他不做无意义的事情。
向应天门行。
“侯爷?侯爷?”
背后传来呼唤。
吴凡站定,回头去看。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匆匆前来,眼泪鼻涕留个不停。
吴凡眸中闪过笑容,取出一颗养魂丹送上去。
刘公公节省的吃掉半颗,缓和了身上的难受劲儿。
吴某人笑道:“恭喜刘公公啦!”
刘公公叹息:“全赖侯爷护佑啊!”
几天来,发生不少事情。
最大的莫过于杨武登位。
贪狼卫是特殊的所在,真正奉行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地方。
杨武本准备清除贪狼卫,包括杨天子留下的七个真正的贪狼卫及如刘公公这样挂个名儿的贪狼卫。
吴凡谏言,说这些人都是人才,与其白白浪费,不如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吴凡同时点出刘公公暗中帮助杨武不少,功劳颇大,不能够恩将仇报。
所以。
心软的杨武,听取吴凡的意见。
刘公公现在仍为内侍太监大总管,不过只负责宫中的黄门儿、宫女儿等择选、差遣、调用等。
七个真正的贪狼卫,因武艺高超,现在作为羽林卫存在。
其他的挂名儿贪狼卫,皆充入黄门卫中。
吴凡也是刚知道,贪狼卫……都是太监。
换句话说,贪狼卫与黄门卫,关联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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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肩行走。
吴凡感慨道:“最近的几天,当真一片乱糟糟!一点儿条理都没有。”
刘公公笑道:“不算什么!咱家见证过先皇即位,比现在乱的多得多!过些日子会好的!”
刘公公的自称很有意思,有时候是太监喜欢的“咱家”,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更会出现“老夫”、“臣”……简直跟他的人一样复杂。
吴凡转动眼睛,打听道:“黄门卫情况如何?刘公公可知晓一二?”
刘公公斜睨吴某人,道:“侯爷明知故问吧?凭侯爷的关系,这点儿变动瞒得过?”
吴凡咂咂嘴儿,并未吱声言语。
吴某人的确和黄门卫关系匪浅,但他不是没有功夫去了解不是?
刘公公双手拢在袖子中,详细的给吴凡讲解道:“黄门卫二档头苏滕办事不利,先皇大怒,让他给宫中人洗衣服。黄门卫大档头孙胜,投靠楚王又要背叛楚王,楚王起事的时候杀了他。五档头因公殉职,三挡头、四档头、黄门卫副督主罗太监倒是都在。不过……估计罗太监估计得调一调,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吴凡颔首,似笑非笑的说道:“肯定的。”
刘公公继续言道:“不仅仅是黄门卫。御前都督府辖下的三卫,都得大变动。鹰扬卫中郎将胥忠,已经准备致仕还乡,据说他推荐了以前的鹰扬卫校尉、让先皇贬成百户的那个钱翰接任。贪狼卫……更是如此,若非侯爷心善,出言相劝天子,恐怕我们都得交待掉!”
吴凡龇牙。笑眯眯的说道:“你帮我、我帮你!朋友嘛,应该的!”
刘公公亦步亦趋的将吴凡送出应天门。好像无心,来上一句:“先皇百天后,天子必然选秀,充斥后/宫。绵延后代。”
吴凡心念一动,笑容更盛,抱拳道:“再有俩月,我们家长公主要生了。满月的时候,公公不妨赏脸喝个酒?”
刘公公道:“一定!”
吴凡道:“告辞!”
刘公公老谋深算,欲交好吴凡,提前吐露能让吴凡得实惠的消息。
吴凡报之以李的同时,表示自己听的明白。
刘公公什么意思?
其实简单。
刘公公的内侍太监大总管的身份尚在,后/宫选秀的勾当。必然由他一手主持。
新皇登基,图帝位稳固,联姻不可避免。
诸如一些世家士族。会送上自家姑娘,表示自己臣服统治。
刘公公没有资格否定与既定她们。
诸如吴凡这样的臣子,同样会罗列送上漂亮姑娘,目的是与天子进一步的拉关系……枕边风儿,到底是最强有力的一种手段!
刘公公的作用凸显出来,他有能力、有权利保证某个人入选、保证某个人落选。甚至于这部分人入宫后。哪个能得到天子临幸、哪个一辈子靠边儿站,都能为他左右。
吴凡笑意盎然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上一次抽了近三十次奖。吴某人可是抽到十大才女、秦淮八艳、水浒四大荡/妇,到时候选两个送给杨武……
想起系统人物,吴凡不免进入系统查看一番。
“淫/秽/后/宫”的使命止步不前,刚刚百分之十。
“弑君小能手”的使命倒猛涨,达到百分之五十。
让吴凡感到郁闷的是——杀了光帝杨俭,并无点数奖励!!!
系统给出答复:所有的奖励,包含在使命当中!
还好吴某人最近做的破事儿、烂事儿不少,杂七杂八的加起来,点数积攒到三百万点,另外有二十五次普通抽奖,多少有点儿收入。
退出系统。
吴凡喃喃自语:“不够用、不够用、完全不够用!”
【监斩乱臣能赚点儿。】
【剩下的……】
【得靠你啦!】
吴凡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杀意。
不过。
在那之前,吴凡有更多的事情做,不急于一时。
返还洛阳三日,吴某人没进过家门呢!
曦月长公主身孕八月,肚子鼓的老大,看起来吓人的紧。
杨淑娴得知吴凡归家,出门相迎。
吴某人连忙搀扶,啧啧道:“夫人,你小心点儿、小心点儿!”
曦月长公主温婉的笑,趴在吴凡耳边轻语不断。
吴凡眨巴眨巴眼,伸出两根手指,讶然的厉害:“俩?”
杨淑娴美眸中满是幸福颜色,道:“吉太医说的!他号称‘妇/科圣手’,断不会有错!”
吴凡:“……”,呵呵。
宫中巫蛊牵累到太医署,吴某人那会儿救了太医吉平一命。
老太医有感吴凡恩德,数日前拜访冠军侯府,给杨淑娴把把脉,交代不少注意事项。
吴凡高兴的不行,一扫疲惫……造了五个蒸饼,一桌子菜,颇有向饭桶高看齐的趋势。
待吴凡填饱肚子,杨淑娴给吴凡倒上杯清茶,打开话匣子。
曦月长公主幽幽道:“兰馨儿对我承认过错……你是一家之主!这个家里,你就是天。怎么处置,还得看你决定。”
杨淑娴补充道:“我觉得她长得挺漂亮的。”
吴凡不置可否的笑笑。没有吱声说什么。
“侯爷!殿下!”,侍女红袖入内,禀报道:“天子诏书到!”
圣旨追身而来。
吴凡搀扶杨淑娴。前去接旨。
内侍太监黄德,手中拿着三道天子诏书,一一宣读。
“诏:曦月长公主杨氏淑娴,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惠秉心,柔嘉表度。赐金器一箱、珍珠一壶、玉璧五对、珊瑚十株、车撵一架并良马十匹!念长公主身孕日久。无需拜礼。”
“诏:冠军侯吴守正,忠诚勇敢。杀敌有功……擢升八品嫖姚将军一职,赐宫中行走令牌一面。”
“诏:冠军侯吴守正之父,教子有方,天下表率……追封鹰扬卫校尉。”
按照杨武的意思。他想给吴凡的老子弄个侯爵的名头。
无奈。
侯爷这玩应儿不是烂大街的货,杨武哪怕是天子也不敢乱搞。
“谢陛下恩赐!”
吴凡拜礼。
直起腰儿,吴凡奇怪的问道:“嫖姚将军?帝国此前有此职位吗?”
黄德将天子诏书呈给吴凡,笑道:“并没有!”
吴凡仔细一琢磨,了然……原来是一好听的杂号将军啊!
吴凡伸手做请,笑道:“黄公公!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
黄德连忙摆手,道:“多谢侯爷美意,咱家可是不敢。有其他的诏书要宣读呐!”
吴凡客气的送走黄德,站在门口好一会儿。
杨武上位,刚刚展现“孝”。现在展现的“恩”,然后得展现“威”!
威从何来?在于吴凡!
不管有心无心,杨武恩旨一下,侧面儿的催促吴凡尽快去监斩叛乱臣子。
命府中下人唤来兰馨儿,吴凡牵上战马朝外走。
兰馨儿默默跟住吴凡的脚步,每每欲言又止。
终于承受不住。兰馨儿张口道:“侯爷,我……”
吴凡伸手打断兰馨儿的话。道:“行了,我知道!”
兰馨儿愕然:“侯爷知道?”
吴凡侧目瞅瞅兰馨儿,睁眼说瞎话:“我不仅知道,且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你!”
想起附子药的关节儿,兰馨儿冷汗涔涔,几乎从马上掉落。
吴凡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若无其事的说道:“人啊!走错了前面的九十九步没关系,最后一步,一定要走对!你这次做的不错!我原谅你!”
原谅?
真的吗?
吴凡至少是那样说的。
兰馨儿别扭的施礼,道:“谢侯爷不杀之恩!”
吴凡无所谓的笑笑,道:“跟我去大理寺,你得给我办件漂亮事儿!”
吴凡请监斩乱臣,一方面是有不菲的奸恶点数赚,另外一方面是为了一个人。
高颍、高昭玄!
无论胜与败,高颍这个前兵部尚书,已经让吴凡看到他的价值——优秀的一军主帅。
放眼天下,能称之为主帅的有多少?怕十根手指头,足以数的清楚!
能得高颍襄助,不得了的啊!
当然。
吴凡得见见高颍,征取高颍的同意。
一路驱至大理寺,吴凡叫人通传。
来迎接吴凡的,是个老熟人,大理寺丞姚亮。
姚钟磬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躬身拜礼道:“侯爷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吴凡说道:“奉天子命,监斩叛乱贼子。这不!来看看他们!”
姚钟磬嘶嘶哈哈的说道:“没有诏书下来啊?”
吴某人咧嘴笑道:“姚寺丞可以去问问天子嘛!对不对?”
伸手抓住姚钟磬的臂膀,吴某人拉他向大理寺的大狱走,边走边说道:“这种事情我哪敢骗你!安心吧!”
姚钟磬没着没落儿的,小鸡崽子一样让吴凡拎着,郁闷得不得了。
挣脱不得,姚钟磬苦涩一笑,道:“侯爷!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让人看见,多不成体统?”
吴凡装作惊讶,道:“噢!忘啦!”
姚钟磬:“……”,忘了什么?没把老子当人看啊混账!
进入大理寺大狱,吴凡先看了几个人做掩护,然后才去瞧目标高颍。
见到高颍,吴凡咧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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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哟哟哟!”
“高尚书!”
“自个儿玩啥呐?”
吴凡没骨头似的靠在栅栏上,抱着膀子,脸上尽是欠揍的笑容,说话语气充满揶揄。
到底为六尚书之一,哪怕是曾经的,高颍的待遇算蛮不错。
当然。
相对于其他人说罢。
一张断了条腿儿的桌案、一方掉落半块儿的砚台、一支秃了毛儿的小笔、一卷老鼠啃过的书简、一盖不知养过多少虱虫的被褥、一身儿早辨不清黑白的囚服。
加在一起。
便是高颍、高颍身处的地方。
此时此刻。
高颍忍受不了牢狱生活,发狠的将被褥撕成布条儿、拧成绳索,站在不平衡的桌案上,正准备悬梁吊死自己呢!
听到吴凡略带嘲讽的笑,高颍心里那叫一个气!
吴凡扭头看看姚钟磬,道:“姚寺丞,给弄点儿酒菜中不?”
大理寺丞姚亮嘴角抽搐:“……”,娘的!就你事儿多!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姚钟磬拂袖而去。倒也不想恶了吴某人,他命人采买不少吃食送至。
命狱卒打开牢门,吴凡提着东西走入。
不管地上脏不脏。吴凡先坐在那儿,仰头瞧瞧站桌子的高尚书,道:“看啥?卖单儿呐!下来吃点吧!”
高颍磨蹭老半天,终于挨不住腹中饥饿,顺从的跳下。
吴凡摆开菜肴,倒得两碗浆子,唏嘘道:“高尚书的家人、族人。也没说来探访你?”
此高颍,非彼高颖。
什么意思?
吴凡眼前的这个高颍。出身于一个规模并不算大的世家士族。
另外一个唤作高颖的人,人家是开国九老的齐国公,死了两百年……
叫法一样,写法不同。
用表字来说。齐国公高颖叫高玄德,兵部尚书高颍叫高昭玄。
总之。
挺乱套。
吴凡的话,切实的击中高颍的软肋,让他显得伤感。
端起酒碗猛灌,高颍一言不发。
吴某人不以为意,继续给高颍倒上,口中说道:“奉天子命,接下来,我会送你们上路……”
吴凡呷一口酒。笑眯眯的说道:“我选定好地方啦!朱雀街口!用你们的鲜血与人头,警示世人,千万千万不要走错路哇!”
高颍仍不吱声。咕咚咚的连干三碗。
面上多少有点儿酒红,高昭玄冷哼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应该的!”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叹道:“确实!弱肉强食,自古以来皆如是!”
高昭玄凝视吴凡,道:“你来做什么?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我吗?”
吴凡连连摇头。笑道:“胜利的又不是我,拿你找乐子作甚?”
吴某人沉重的说道:“昭玄公!您是长者、是有本事的人!我来。仅仅是聊表心意的看望你、表达我心中的仰慕之情!”
高昭玄冷晒,明显不相信。
吴某人眼睛一转,幽幽道:“按昭玄公的智慧,恐不会看不出,楚王的计划并不会成功,为什么还……”
高颍打断吴凡的话,道:“他把我们关在一个屋子里,左手金钱、美人,右手刀剑、兵戈。做出他想要的选择,生。做出他不想要的选择,死!试问……谁敢不从?倒是可怜了卫王!”
回想丁点儿大的卫王,被人剁成肉糜般的模样,高颍不禁闭目。
吴凡摩挲下巴,轻声问道:“后悔吗?”
高颍神情低落:“后悔怎样?不后悔又怎样?上了贼船,终生为贼啊!”
吴某人思量间,说出不相干的话,道:“我一直想,楚王所用的攻城器械,来源何处!”
高颍不答话。
吴凡自己言道:“齐国公高玄德一脉、昌平王邱瑞一脉!我也是才想明白。楚王从前与他们两家交好,关系着实不菲!”
楚王从未提及过,高颍无从得知。
不过。
高颍是个相当聪明的人,仔细琢磨一下,赞同吴凡的说法。
吴某人摊摊手,说道:“力量的好处!先皇光帝不可能不晓得,他却不对天子提及分毫……”
纵然没落的很,齐国公一脉依旧具备极大的能耐。
改作颍川侯的昌平王一脉更是别提,朝野上下都能为其影响。
两家一向低调,估计不会有太多人怀疑他们。
牢中虫子多,高昭玄挠挠痒痒,寒声道:“先皇知道天子需要开国九老余存下来势力的支持,所以他不挑明。或者……先皇干脆没告诉天子的同时,自己遣派人手警告他们、敲打过他们。”
吴某人话锋一转,图穷匕见:“凭什么他们可以活?而你不能呢?”
高颍愕然。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暗示意味十足。
高颍心绪不宁,端起酒碗,手抖得厉害,洒出去不少。
灌了口酒压惊,高昭玄不屑道:“然后?然后要我暗中帮助你?”
吴凡龇牙,乐道:“不愧是昭玄公!”
高颍审视吴凡,道:“凭什么?凭你能救我?”
吴某人揉揉脸颊,说道:“对!我不仅可以救你。还可以救你的家人……谋逆是株连的大罪。”
明显。
吴凡又睁着眼睛说瞎话。
考虑牵扯的人过多,如果株连,杀掉的人不会少于数万。杨武不曾那样去做。
杨武选择几个典型,降罪他们的家人,发配他们的家人去休憩边关长城。
但。
高颍不知道啊!
高昭玄面色大变,噌的窜起身,张口欲叫狱卒。
高颍很快失魂落魄的坐下,他本想招呼狱卒,要面见天子……现在的他。哪有资格?
吴某人趁热打铁的说道:“昭玄公!守正不才,好歹是吴国公后人、靠山王弟子及女婿、曦月长公主驸马、冠军侯、嫖姚将军。”
话音一顿。
吴凡捏捏自己的脸蛋儿。不要面皮的说道:“重要的——我年方十九岁!年轻,是我最大的本钱!你想,现在的我都这般了,将来呢?我保你一命。你追随我,本是合则两利有没有?”
高颍犹豫了:“我……我……让我想想吧!”
事实上。
能活着的话,谁特么想死啊!
吴凡并不急着催促,对身后远处的兰馨儿招招手。
吴凡交代道:“我要你做张面具,起码与昭玄公有八分像。”
兰馨儿美眸流转,暗暗惊骇。
兰馨儿不敢说,唯有去按照吴凡的吩咐做。
仔细打量高颍半晌,兰馨儿胸有成竹的点头告退。
吴凡伸手拍拍高颍的肩膀,深情的说道:“无论昭玄公答应与否。我都尊重您的决定,且尽可能的保护你的家人!”
吴凡向外走,头不回的补充一句:“可能的话。明天我会再来一趟,希望昭玄公做下决定。因为,不能超过后日,我必须对你们进行监斩。”
出大理寺大狱。
吴凡揉揉眉头,偏头说道:“把高昭玄的妻、子,神不知鬼不晓的接到安全的地方。做得到吗?”
兰馨儿笃定的回应:“能!”
吴凡翻身上马,道:“那你尽快安排安排!”
兰馨儿施礼。口中称喏。
“对了!”
吴凡想起点事儿。
盘算一下时间问题,吴某人问道:“花月楼的安家父子,你知道他们的动静么?”
兰馨儿茫然。
吴凡抬抬下巴,道:“去查查,越详细越好,马上给我消息!”
兰馨儿策马飞奔,表现卖力。
吴凡看安源山、安禄山父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不顺眼,尤其在附子药的事儿后。
吴某人知道安家父子富可敌国,背后甚至站着陇西李氏一等庞然大物。
然。
吴凡并不能被陇西李氏吓住。
早在李贵妃的事情上,吴凡已跟陇西李氏结下相当深的仇。
提及李贵妃,让楚王害掉的卫王,正是李贵妃的崽儿。
吴凡听宫里人说,痛失爱子的李贵妃……疯掉啦!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说,可恨之人何尝不是必有可怜之处?
时近申时。
吴凡磨磨蹭蹭的往家中赶路,耳朵里充斥大街小巷中闲散游汉的纷纷议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天家皇室发生父子相残的丑闻,叫人争相传扬。
先皇光帝刚刚泰山封禅,天家皇族蒙上一层神化的影子。消息播的迅捷,恐怕世家士族未必没从中作梗,推波助澜的打击皇权声威。
到家。
吴凡沐浴更衣,他不想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兰馨儿的身影,自门外显现。
兰馨儿禀报道:“安家父子做炒茶的生意,刚刚从突厥草原那边儿走商归来,往洛阳的四市交易货物中。”
吴某人擦干头发,随便挽上发髻,靠在床榻上,道:“继续。”
兰馨儿心虚的说道:“燕国暗卫军……隐藏在花月楼里卖唱。”
吴凡手指撩动,吧嗒吧嗒嘴儿:“继续。”
兰馨儿接着说道:“没有别的了。”
吴凡敲打额头,问道:“你晓得安家的分支商行吗?”
兰馨儿点头:“知道!”
吴凡面露笑容,搓搓手,道:“那个安馨公主,给我叫来,说:我有笔大买卖找她做,事成之后,分她……半成!”
兰馨儿红唇嗫嚅,想说点什么,终究没敢在吴凡的凝视下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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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子李唯,拜见冠军侯!”
安馨公主娇小俏丽的躯体,单薄无比,很容易引人垂怜。
可惜。
有个不解风情的吴凡。
吴某人目光灼灼,上上下下打量安馨公主,好似能把人家看光一样。
“我跟你说过,不要再在洛阳城出现!”,吴凡放下手中茶碗,神色狠戾:“你为什么不听呢?难道是我说话的方式有问题?”
安馨公主躬身拜礼,一声儿不敢吱。
国破家亡的坏处就是如此,不管从前身份多么高贵,现在都不能够作为凭借。
好比萧氏,让楚王干的臭溜够,一剑给宰了。
好比安馨公主,她怎敢跟如日中天的吴凡顶牛?
小心翼翼的抬头,安馨公主可怜兮兮的给吴凡做了个暗示。
慢吞吞的站起身,吴凡瞟一眼兰馨儿,道:“下去吧!”
“喏!”
兰馨儿连忙退下。
吴凡居高临下的凝视安馨公主,道:“你想说什么?”
安馨公主得仰头去瞧比自己高出将近两尺余的吴某人。分外的别扭与无助。
调整下心绪,安馨公主道:“小女子希望得到侯爷的庇护,像……兰馨儿一样的庇护。”
吴凡哂笑。摇头道:“你跟她,不一样!”
安馨公主抿抿苍白的薄唇,道:“她有价值、我也有价值。她……她是女人,我也是。”
简直赤/裸/裸的暗示。
吴某人挑起安馨公主的小下巴,揉捏揉捏她的小脸蛋儿。
安馨公主低头,任由吴凡轻薄。
吴某人瞅巴好半天,啧啧道:“真的不一样!”
吴凡叹道:“她的真正身份是贪狼卫!归根结底是自己人!她投靠我。哪怕为人所知,没什么关系。你不同啦!燕国的公主、暗卫军的首领……我承认你的价值令我心动、且不是一般的心动。可是啊!一旦让别人晓得,我,死的会非常快!”
安馨公主凄婉道:“燕国,早亡了!”
吴某人低头。与她凑得很近,道:“罗艺还活着!”
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始终是个大隐患、是个不安定的因素。
天晓得某一天,罗艺不会借助安馨公主的名头,反叛帝国?
安馨公主身子一颤,恨声道:“他是个二臣!我恨他!”
吴凡呵呵笑着,道:“谁知道真假?”
吴某人拍拍手,道:“所以说,投靠我?不要提!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办点东西,事成之后,你会赚到一笔不菲的钱财。然后……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吧!”
纵然失望,安馨公主唯有应声。
有些人,能碰。
有些人,真的不能碰。
吴凡深知其中道理。
和安馨公主交谈一会儿,吴凡差遣兰馨儿送安馨公主出去。
兰馨儿边走边问:“他同意了吗?”
安馨公主摇摇头,闷闷的说道:“我自忖长得不差……他是不是有问题?”
兰馨儿翻翻眼睛。吁道:“他要是有问题,就不会搞大曦月长公主的肚子。更不会有今天。”
提及曦月长公主,兰馨儿不禁打了个寒战,她真的害怕那个在吴凡身边儿小鸟依人似的女人。
兰馨儿摇摇头,抛却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说道:“如我所料不差,他准备对安家父子动手!你接下这趟差事后,多捞点儿。洛阳城的确非久留之地,尽快离开避上一避。”
略停。
兰馨儿自哀自怨道:“我不该给你出这个主意!”
安馨公主斜睨,道:“你呢?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兰馨儿苦涩一笑,道:“我?想走都走不掉!”
两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具有一种命不由己的悲哀。
吴凡才不管那个,他关心的仅仅是自己。
晚上摆桌酒席,吴凡请范增、郭嘉、石宝、马武、高宠过来一起喝点儿。
郭奉孝的潇洒,旁人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这货牵着小羊驼,抱着小狗崽,晃晃荡荡的到吴凡跟前儿,伸手便要银子。
吴凡摸摸鼻子,道:“去账房自己支!”
郭嘉半死不活儿的模样,言简意赅:“现在范先生管账。”
吴凡懂了。
郭奉孝明显畏惧范增的威严正气,不敢造次,拿他当软柿子捏呐!
伸手掏出几万两银票塞给郭嘉,吴某人语重心长的说道:“省着点儿花啊!别等哪天惹急范先生,连我的钱都给扣下!”
没心没肺的笑笑,郭奉孝坐下,自顾自的先喝上一碗。
范增有礼貌的多,给吴凡拜礼后,等吴凡开口允许,才去入座。
饭桶高大概跟郭大爷没啥两样,唯一的区别在于,一个看着酒走不动道儿、一个看着饭走不动道儿。
吴凡几乎可以预见,这两位迟早得坑壑一气,狼狈为奸在一起朝他要钱。
石宝沉闷。
马武稳重。
都不错。
倒一圈儿酒,吴凡笑道:“叫你们没啥事儿,该吃吃、该喝喝!”
吴凡率先动筷子做表率。
吴某人不动。范增或许管不住郭嘉、高宠,他一定管得住石宝、马武。
范增边吃边说道:“主公,有没有想过自己掌兵?”
吴凡点头:“哪能没想过!放心吧!再有几天。我就有属于自己的兵马啦!”
范增说道:“主公既走将领的路子,需知,没有兵马的将领和水上浮萍无甚区别。”
吴凡笑道:“先生说的是!”
范增放下筷子,正色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放在君王身上一样管用。我看过帝国的史册,发现一个共同特点,历代天子上位。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打上一场战争,以此彰显赫赫威严。主公乃新皇身边儿的近臣。又是天下闻名的勇将……”
范增说了半截话儿。
吴凡讶然:“你的意思……陛下要我训练兵马,是准备战事?”
范增颔首默认。
吴某人张嘴,嘶嘶哈哈个不停。
郭奉孝幽幽的插言:“倒霉的一定是羌人喽!”
吴凡一愣:“何出此言?”
郭大爷撇撇嘴,道:“中原内患是不少。但矛盾不曾激化到开战的地步。南边儿的山越、五溪、蛮子等,在主公横扫南梁余孽后,哪个不噤若寒蝉?东边儿的琉球、扶桑、高句丽等,谁会昏了头的挑衅大隋?北边儿的匈奴、鲜卑、胡虏,有罗艺镇着,早吓成狗了!再有不过西边儿的突厥、吐蕃、羌人!前两者一个势大人多、一个占据绝对地利,羌人不仅兵寡,近些时候还作乱不断,不拿他们开刀真见了鬼!”
吴某人偏头看范增。
范增面上挂着深以为然的神色。
吴凡真想说想一句“扯呢吧?”。他没说出口,心中打定主意准备用郭嘉的说辞试探试探杨武。
不怪吴凡这样,实在范增、郭嘉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显得相当不大合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凡交代道:“奉孝,你出去玩儿,别去花月楼。洛阳大了去,好玩儿的地儿有都是!”
吴某人拎着高宠的耳朵。指指郭嘉,道:“跟他走、保护他的安全。要吃啥、让他买给你!若出了岔子,我饿死你!”
饭桶高忙不迭的答应,至于他是不是只听了吴凡的前半句话,无人明晓。
范增意味深长的瞄瞄吴凡,说道:“新皇登位,挟泰山封禅的余波,世家士族都被迫出手不断抹黑皇权、削弱皇权……主公身份敏感,做什么事情,理当小心、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叫世家士族抓上把柄。不然,他们本跟主公仇恨不浅。”
【妖怪啊?】
【有那么神么?】
【老子没拉屎呢!丫先给告诉老子不能拉裤子上……】
吴某人心中腹诽不断,以为神奇。
借着酒劲儿,美美的睡上一觉。
大早上起床,吴凡打熬下武艺,带上兰馨儿便出门,早饭亦未吃。
兰馨儿递给吴凡一张面具,眼睛因一夜未睡,小兔子似的流露红光。
吴凡打量一会儿,道:“大理寺那边儿,我没啥关系,想李代桃僵,难度颇大啊!”
兰馨儿建议道:“明公不妨在押送途中下手?”
吴某人不置可否。
再次来到大理寺。
吴凡仍然转一圈儿后,遮遮掩掩的去找高颍。
高颍夙夜忧思,神情憔悴到极点。
答应?
不答应?
两种不同的想法,分成两半,盘踞高颍的脑海,撕扯、争斗的他头痛。
答应?
高颍是个有能力的人,但凡有能力的人,谁没有点儿傲气?谁愿屈居人下?
高颍心知自己出去,今后再也不是“高颍”,仅仅个隐藏在黑暗中为吴凡效力的“鬼”,连“人”都谈不上。
楚王杨珏是条贼船,迫使高颍一条路走到黑。
吴凡不见得不是条贼船,焉知将来什么色?难道他高颍要在一个坑里栽俩跟头?
不答应?
妻儿老小,令人牵挂。
高颍的心,没有那么狠。
吴凡开门见山的问:“昭玄公,考虑如何?”
高颍抬头,声音沙哑,艰难的说道:“我能先问问,到底为什么吗?”
高颍问的意思——吴凡为什么救他,他不相信吴凡那套嘛的仰慕之类的说辞。
吴某人眼睛一转,抱拳拱手的笑道:“我乃吴国公后人,欲光耀门楣,振兴祖业!”
高颍闭目,道:“有靠山王的帮扶,轻而易举。”
吴凡哎一声,道:“靠山王是靠山王,我是我,不可同语!昭玄公大才,有您的帮扶,我想我有机会自己完成一切!”
吴某人不说实话,高颍如之奈何?
一咬牙、一跺脚,高颍算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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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吾卫将军府。
宇文成祥一路疾驰回家,满面阴沉的翻身下马。
“啪啪啪!”
宇文成祥对着大门口儿石狮子,一顿鞭抽发泄。
侍卫们无一敢上前,个个装死的低头不吱声。
宇文家融入洛阳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宇文化及好说,人老精、马老滑,他自有他的处世之道。
宇文成都好说,天生沉闷、不喜多言、身具盖世雄武,他自有他的巨大价值。
宇文成祥不大好说,他既无父亲的睿智、亦无兄长的能力,处在帝都的繁华,却又难以容身,心中难免的火气渐大。
“哟!”
“成祥兄弟!”
“怎地了?”
哈哈笑声从身后传至。
宇文成祥侧脸,收起手头的家伙事儿,不大自然的赔笑施礼道:“见过冠军侯!”
吴凡得到高颍的确切答复,准备操办一切,所以他需拜访拜访宇文成都。
“什么侯爷不侯爷的!都自家兄弟!”,吴某人随意的摆摆手。笑问道:“你家大兄呐?”
宇文成祥看看日头,说道:“这会儿怕是在东市巡守!”
“噢!”
“来错地儿啦!”
吴凡笑语喃喃。
眼睛一转,吴某人说道:“一直没时间。可算有点儿空闲,走!兄弟带你出去玩玩儿!”
宇文成祥咧咧嘴,分外的犹豫:“不……不好吧?”
吴凡一咋舌,不悦道:“有什么不好的?”
吴某人不由分说的拉住宇文成祥,示意他上马一起走。
宇文成祥面对吴凡,显得相当的拘谨,跟碰上什么洪水猛兽儿无甚区别。
为啥?
宇文成祥主要是想到父亲宇文化及的教诲。
宇文化及评价吴凡——那是个指甲盖儿上都写满阴谋诡计的人。没事儿少跟他掺和。
所以有如此评价,皆因当初宇文成都叫吴凡忽悠的出兵。投诚且襄助大隋攻杀燕国……宇文家于北方的鲜卑部落里,名副其实的土皇帝。现在呢?成天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说他们家为化外蛮夷。
宇文化及可记得他们家眼下的艰难,是吴凡坑的。
吴凡不曾带兰馨儿。兰馨儿让他派出去做点隐秘的东西。
惬意的骑在马上,吴凡笑问道:“成祥兄弟,我看你……好像不大高兴啊!怎地了?跟我说说?”
宇文成祥晓得自家兄长在泰山没站好队,现在求着吴某人给说情,自然不敢得罪他。
支支吾吾的老半天,宇文成祥嘴唇儿嗫嚅,艰难的说道:“我……我……我看上一姑娘。”
吴凡巴掌一拍,笑道:“好事儿啊!你们家老爷子让我给你寻摸寻摸合适的,我这正愁着没找到呐!谁家的?”
宇文成祥挠挠脑门儿。低声道:“香韵坊的……”
吴凡:“……”,够多情的!
吧嗒吧嗒嘴儿,吴凡笑道:“喜欢就赎走呗!你们家老爷子也不会管你纳妾室!”
宇文成祥不吱声了。
吴某人心眼儿多多。哈哈一笑,道:“没银子?兄弟这儿有!”
宇文成祥摇头。
吴凡奇怪。
倒也不问,吴凡说道:“咱们去香韵坊!”
香韵坊是什么地儿?
勾栏瓦舍的青/楼场所,做的是皮/肉生意。
香韵坊类似于安家父子创办的花月楼,档次上稍微低上一些。
吴凡对香韵坊有所耳闻,不曾去过而已。
策马到得香韵坊。吴凡大刺刺儿的将狮子骢马往那一扔,信步往里走。
说起来。
吴凡从前的座驾。那匹送给宇文成都的紫骍马,做了宇文成祥的战骑。
宇文成祥小心的拴住紫骍马,亦步亦趋的跟上吴某人的脚步。
日上三竿,香韵坊的生意不到红火的时候,堂中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宇文成祥的大个子,鹤立鸡群,突兀无比。
立刻有一个风韵犹存的老鸨走出,冷面相迎。
老鸨长得不错,一身丰腴的肉儿,颇叫人心动。比较可惜的是她的嘴唇儿,相当轻薄,映衬出她这个人的刁钻与尖酸。
果然。
老鸨丝巾一扫,拦在路上,冷嘲热讽的说道:“宇文二公子,你怎么又来啦?我不是和你说了嘛!我们家……”
吴凡脖子一扭,发出咔吧的声音,冷冽的说道:“闭嘴!让你说话了吗?”
吴某人身上杀气浓郁,老鸨顿时香汗涔涔。
吴凡左右环顾,道:“收拾个房间,上桌子酒菜,找几个姑娘陪陪我兄弟!”
老鸨咽咽口水,连忙着人去办。
老鸨试探的问:“您是……宇文将军?”
吴某人一笑,跋扈的说道:“老子冠军侯!”
老鸨的脸顿时垮下,双股战战兢兢。
洛阳城内,哪个能不晓得吴凡的名号。
什么玉麒麟。
什么小人屠。
什么天生大将军。
各种宣扬,传的神乎其神。
有一点是一致的——吴某人,杀人无算、胆大妄为。
进得房间,与宇文成祥喝几杯。吴凡借口如厕抽身。
吴某人找到那老鸨,问:“香韵坊,谁家的产业?”
老鸨不敢隐瞒。说道:“回侯爷的话,小店老板乃献王殿下的家产。”
【献王?】
【哪个献王?】
吴凡先是一愣。
【噢!】
【杨节!】
【先皇的幼弟。】
【与当阳长公主、楚王杨珏并称于世。】
【帝国天家最大的三个奇葩之一。】
吴凡着实明白。
吴某人啧啧的说道:“原来是献王啊!那个女人,我要走了!”
老鸨为难的说道:“她……她……献王殿下时常前来,香茗姑娘深受献王殿下的喜爱……侯爷,不妥吧?”
吴凡伸手捏捏老鸨的脸蛋儿,笑道:“献王若问罪,推给我!你就说:冠军侯有笔买卖找他做。”
老鸨低眉顺目的“哎”了一声。
吴凡伸手扔出几万两银票。龇牙笑道:“行啦!我另有要事,待会儿让那个女人跟宇文成祥去。”
吴某人迈步向外。
似乎想到什么。吴凡扭身过来,警告道:“别耍花招,否则……我要夷平你们,献王也拦不住!”
老鸨噤若寒蝉。
吴凡久去不归。宇文成祥不禁探听。
得知吴凡替他搞定一切,宇文成祥既是感动又是羡慕。
宇文成祥对于吴凡而言,小瘪三一个。
如果宇文成祥没有个好兄长,吴凡才懒得搭理他。
吴凡离开香韵坊,于东市中,见到宇文成都的身影。
宇文成都请吴凡喝酒。
席间。
宇文成都抱拳施礼,言道:“多谢守正仗义美言,兄弟感激不尽,先干为敬!”
宇文成都绝对实在人。连干三杯。
吴凡陪着喝,笑道:“成都兄不必如此!是成都兄自己有本事,陛下不忍心责罚降罪!”
稍顿。
吴凡说道:“成都兄。我开门见山啦!我有两个难办儿的事儿,请你帮我的忙!不是挟恩相要,事成之后,我……”
宇文成都摆摆手,说道:“守正不必如此,我省得兄弟美意。你且直说便罢。”
吴凡轻咳两声,道:“明日监斩乱臣贼子。地点选择在朱雀街口,届时定由你们金吾卫的人去大理寺提人,及负责维护安全。”
宇文成都点头,承认道:“没错!殿下的诏令早已到达,我知你负责。”
吴某人用手指沾些酒水,往桌面儿上画个路线图,说道:“别问为什么,在这儿的时候,人马停一下。”
宇文成都干脆利落,仅说个“好”字。
吴凡继续:“明晚东市的夜禁,帮忙撤掉。”
宇文成都深深的看吴凡一眼,同样答应下。
吴凡端酒,道:“宇文兄有公务,我亦须去在拜访个人,所以……”
二人碰杯,相互告辞。
吴凡的确得再找个人,他的计划有点儿大,需要可靠的人手、更需要分担责任的黑锅侠。
当阳长公主无疑是最佳人选。
第一。
这娘们儿贪财。
第二。
这娘们儿身份非凡。
第三。
这娘们儿府上的人不少。
门外稍等片刻。
杨清薇遣贴身侍女迎接。
吴凡见怪不怪,让小侍女引入当阳长公主的闺房。
杨清薇仍然那般的妖娆可人,无意间流露的媚态,堪称万种风/情。
当阳长公主手里拿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个不停,嘴上说道:“我的小情/人儿,怎么想起看我啦?”
吴凡自顾坐到杨清薇对面儿,倒上杯茶水,边喝便瞟几眼杨清薇身前放的不少账本。
杨清薇终于停下,抬头瞅瞅吴凡,嬉笑道:“托你的福,小姑姑我一月赚了二十多万两白银!”
吴凡撇撇嘴,轻描淡写的说道:“炒茶的市场刚刚打开,这点收入算什么?等挤掉茶汤的份额、加大生产力度、以及分出档次、变更品种等等一系列的动作后……我敢保证,哪怕你只占有三成,一个月少说一百万两的纯利润!”
当阳长公主怎能不信,咯咯的发笑,又骚又贱的委身过来,调/戏起吴凡。
吴某人柳下惠似的坐定,道:“有笔大生意,做不做?”
杨清薇挑起吴凡的下巴,打趣儿道:“把你卖给我?唔!买卖是挺……大的!”
身下受袭,吴凡一个哆嗦。
不悦的蹙眉,吴某人敲敲桌子,道:“一锤子买卖,分你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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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五月五日。
端午节。
经历国丧的洛阳,不曾显现出热闹景象,沉寂的不大正常。
做足一切准备的吴凡,将要开始他的一系列动作。
披挂玄铁狻猊兽面铠,额绑绣金镶抹额。胯下骑乘狮子骢战马,腰际斜插十四势刀匣子。鞍鞯放有震天弓、穿云箭,手握一杆凤嘴紫金刀。吴某人扮相十足,威风凛凛。
并肩行走。
吴凡时不时的回首去望身后的数十辆囚车,车内满是宇文成都从大理寺提出的乱臣贼子。
压缓行进脚步,吴凡深吸口气,稳定自己的心绪。
宇文成都侧目,笑道:“守正,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吴某人龇牙一乐,做出一个砍头的手势,道:“马上便有数百人头滚滚落地,能不紧张嘛!”
稍顿。
吴凡将身体探到宇文成都更近的位置,问道:“成都兄!你师父……?”
宇文成都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宇文成都补充,道:“纵使知晓,我也不能够告诉你!”
吴某人笑笑。言道:“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敬佩他的武艺罢!”
吴凡如此说,宇文成都不能如此信。
宇文化及教给宇文成祥的话,宇文成都一样晓得。
接触的多一些,宇文成都不得不承认父亲宇文化及的睿智——吴某人哪里是什么指甲盖上写满阴谋诡计的人?分明是连薅根儿眉毛都是空心儿的贱人、奸人有没有?
宇文成都沉闷、不喜多言,并不代表他傻、蠢、痴、呆,仅仅类似茶壶里有饺子倒不出罢。
昨夜宇文成祥归家。身边儿带着个姑娘。
宇文化及盘问过那名叫香茗的女子,不问不知道。是一问吓一跳。
好嘛!
人从前是献王杨节的玩物儿。
女人不比其他,尤其香茗这种女人,极有可能为献王杨节的禁/脔。
献王杨节啊!
这位爷的名头不小,出了名的混蛋。
宇文成祥占有献王杨节的女人。不管吴凡起到什么作用,仇恨肯定落在他们宇文家头上。
宇文化及那叫一个气,偏偏他没得办法,唯有打落牙齿活血吞。
宇文家过得不易,再招惹上天子皇叔的献王杨节……
宇文化及左思右想,让宇文成都进一步跟吴凡搞好关系,眼下他们宇文家能抱的大腿,除了吴某人没别人儿!
吴凡倒没想过自己拉拢宇文成祥,误打误撞的获得不少潜在的利益。
驱至坊区与紫微宫交界。
方位特殊。未有人影。
“嗖嗖嗖!”
几支羽箭自天外飞来。
“啊啊啊!”
猝不及防的士卒,死掉好几个。
宇文成都顿时大怒,喝道:“有贼人!给我追!”
数百金吾卫。冲着那几个藏头露尾的人杀去,现场一片混乱。
“嘶!!!”
一辆拉乘囚车的战马受惊,暴躁的狂奔不止。
吴凡大叫:“不要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计!”
吴某人戏演的不是一般的好,完全忘记自己是一切的策划者。
那辆奔行的囚车中,装着的是谁?
高颍啊!
吴某人叫住宇文成都等人,守卫囚车不失。
吴凡道:“我去把囚车找回!”
言毕。
吴某人单骑而出。
那辆囚车跑了好远。半路让人给截住。
一个黑衣蒙面人,飞快的将囚车锁链打开。放出单独拘押、折腾的七荤八素的高颍,同时让自己带来的另外一个人上得囚车。
吴凡赶到。
黑衣蒙面人点点头,对高颍道一声“得罪”,以麻包袋子套住背走。
吴某人饶有兴趣儿的打量囚车内的替死鬼,感叹兰馨儿的易容手艺。
不仔仔细细的看,当真看不出那人不是高昭玄!
这人是兰馨儿找来的,吴凡调查过,非常可靠。
牵着囚车,吴凡返还大部队。
宇文成都直觉车内的“高颍”不对头,打量许久,愣没看出所以然。
动乱来得快、去得快。
囚车到朱雀街口。
为震慑心怀不轨之人,杨武有命人贴出告示,称今日监斩犯人。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有都是,朱雀街口早已人山人海。
吴凡登上临时搭建的台子,左右环顾,大喝:“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吴凡一挥手,数个金吾卫押人上来。
“跪下!”
“跪下!”
一个个犯人,失魂落魄的被踹倒在地。
“噗!”
刽子手喷酒于砍头刀,做好准备。
吴凡摊开大理寺的判决书,找准人,宣读道:“犯人高颍,身为兵部尚书,上不能报君,下有愧百姓……”
一口气儿读了十几个人的罪状,吴某人嗓子冒烟儿。
吴凡喝道:“斩!”
“唰唰唰!”
“骨碌碌!”
鲜血纷飞,满地人头。
“好!!!”
“该杀!!!”
百姓发出喝彩。
第一波。人们尚且兴高采烈。
第二波,不少人已小脸儿刷白,就地呕吐。
第三波。多数者跑路,回家过节去。
二百三十个犯人,二百三十个脑袋。
吴凡看的一样心惊胆战,他坑杀过燕国士卒六七万,但那与这是不同的。
近距离的瞅着这些犯人,一个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掉了瓜瓢儿,惨叫亦没有一声。端的叫人震撼。
深吸口气,吴凡大声道:“陛下宽仁。念众犯曾有功帝国,准许家人收尸葬礼!”
能够入土为安,对于这些犯人来说,当真不是一般的恩典啦!
剩下的事情与吴凡关联不大。吴凡仅仅吩咐人找来棺材,把死者一一放进去,命人妥善的送走。
吴某人主要怕有人识破死去的“高颍”不是真正的高颍,不然他早跑路球的。
去趟紫微宫交令,吴凡快速返还家中。
高颍业梳洗打扮完毕,且戴上兰馨儿给做的一张人皮面具。
高昭玄长身以礼,道:“多谢侯爷搭救!”
吴凡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高颍起身,斥道:“皮厚子!”
吴某人愕然。
摸摸鼻子,吴凡想明白了。高颍晓得自己骗他来着。
吴凡对高颍说,天子有意株连他的家人,迫使高颍答应投靠吴凡……实际上。压根儿没有的事情。
吴某人哈哈一笑,摊手道:“生命诚可贵呀!昭玄公!我若不那般说,您的脑袋,现在咔嚓掉喽!”
高颍冷哼一声,闭目道:“我别无选择。”
高颍恩怨分明,他感谢吴凡的保命恩情。一样鄙夷吴凡的虚伪手段。
但。
高颍心知上了贼船,注定没有下去的可能。他清楚得很。
吴凡坐定,说道:“昭玄公,你的家人我妥善安置好。你想要见面,现在即可送你过去。这一点上,我不会耍花招蒙你。”
高颍揉揉眉头,闷声道:“不必!侯爷稍微照拂照拂、让他们有口饭吃就成。”
高昭玄不确定吴凡未来会做出什么,他不想再次连累到家人。
吴某人嬉笑道:“昭玄公!今天端午节哎!真的不用?”
高颍所问非所答,道:“侯爷今后不必叫我的名字、表字,唤我高先生吧!免得惹上麻烦!”
吴凡还想说什么。
高颍抢先一步,道:“我饿了、也累了。”
吴凡叫人送上酒菜肉食、打理好一间屋子,独自走开。
知会曦月长公主有应酬,不在家里过节,吴凡带上石宝、马武,直往花月楼。
吴凡本想晚一点儿对安家父子动手,计划的更加周全,将安家的商行脉络一个不留的鲸吞。
无奈。
计划不如变化快。
赶上端午佳节,花月楼此等烟花场所难得的出现清净,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安禄山在花月楼核对账本,听说吴凡到来,立马出门相迎。
肉滚滚的脸堆满笑容,安禄山眼睛挤的剩下一条小缝儿。
躬身拜礼,安禄山姿态极低:“见过侯爷!”
吴凡笑容欢畅,道:“大过节的还来,给你添麻烦啦!放心吧!明天过后,你一定不会再麻烦的!”
安禄山让吴凡后半截儿没头没脑的话说得迷糊,又不好去问什么意思,尴尬的伸手作请的同时,忙说“不敢当”之类的话。
花月楼内果然一派寂静,除却走不掉的姐儿们,没有其他人在,更别说有没有前来玩耍的客人。
殷勤的摆上宴席,安禄山招呼好几个漂亮的头牌姑娘作陪。
吴凡也不客气,赏面儿的和安禄山推杯换盏。
一边吃着,吴凡一边问道:“安少掌柜,安大掌柜的何在?”
安禄山答道:“家父在府邸上……年纪大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自己享清福儿呐!”
吴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道:“既然安少掌柜现在当家,有话我跟你说吧!”
安禄山笑道:“侯爷有何训示?”
吴凡问道:“茶叶的生意,你们做得怎么样了?”
安禄山挠挠脑门儿,咧嘴道:“有侯爷支招,怎能不好?啧啧!就是……就是少了点儿。”
稍顿。
安禄山又道:“侯爷的那份儿,在下已命人送到府上。不多,五万两。”
吴凡给安禄山出主意,让他们将炒茶渣滓废物利用,卖到突厥、匈奴那些地方。
塞北的异族食肉为主,容易得肠胃疾病,炒茶恰恰能够有效治疗。炒茶的渣滓一样是炒茶,品相不好看罢……安禄山的生意做不成才怪。
安禄山想不到的是——吴某人用心险恶!
吴凡呷口酒水,挑起嘴角儿,道:“放心吧!等炒茶兑掉茶汤,天下人人喝炒茶,赚银子还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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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香醇,菜美味。
吴凡拉着安禄山,多喝上几杯。
安禄山也不着急回家过节,比起一个过不过都不会掉块肉儿的端午日,吴凡才是他心中的财神爷。
凭借吴凡出的垄断武举大赌盘的点子、做炒茶生意的点子,安禄山背地里赚的盆满钵圆。
吴某人有点儿热,随意的敞开胸襟纳凉,扭头瞥一眼外边进入黄昏的夕阳,咋舌叹息不已。
安禄山酒量不是特别好,没多少下肚,双眼呈现迷离状,一张胖脸挂满绯红颜色。
“嗝~~~。”
安胖子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揉搓自己的脸颊,安禄山咧嘴笑道:“侯爷在感叹时间匆匆,年华似水?”
“呵呵呵……。”
吴凡一下子笑出声儿来。
吴某人连连摇头,举碗示意安禄山同饮。
呷一口酒水,吴凡目光灼灼,说道:“我其实是感叹生命珍贵,好比即将落下西山的日头,有些人啊!过了今天,恐怕看不到明天!”
安禄山不明何意,陪吴凡一起乐。
吧嗒吧嗒嘴儿,吴某人挑眉发问:“安少掌柜的,有个问题,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安禄山抚平胸口,伸手做请:“侯爷请说。”
吴凡靠在椅子背儿上。一双狭长的眼睛眯成缝隙:“我与陇西李氏,因李贵妃之事,堪称势同水火……你为什么不和我划清界限呢?难道不怕他们对你不满?”
安禄山明显精神一下。目光闪动,讪笑道:“侯爷知道?”
吴凡挑起嘴角儿:“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吴某人的态度,表明他晓得安禄山背后站的是陇西李氏。
安禄山捏捏自己的胖脸,啧啧道:“陇西李氏是陇西李氏,安家是安家……他们只当我们父子做赚钱的工具,从没拿我们父子当过人看待。”
停顿下。
安禄山凝视吴凡。言道:“侯爷英武盖世,身份、地位、能力。统统皆为上人之姿。我们父子不想有一日兔死狗烹,当然要狡兔三窟,起码结个善缘、留条后路。”
安禄山的话语中,俨然流露陇西李氏早对他们不喜。要找人取代他们的意思。
陇西李氏都快卸磨杀驴了,安家父子还怕什么?
吴某人抿抿唇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吴凡笑脸依旧:“如此说来,你们父子赚的那么多钱,全是给人家赚的啦?”
安禄山喝的有点儿大,吐起苦水来:“可不是嘛!我们父子最多的一年,给他们陇西李氏足足赚够三千万两的银子。最少的一年,起码也有一千万两的银子……结果呢?功劳没有,苦劳亦没有!外边儿看我们父子风光无限。哼?谁又能真切的感受我们父子的苦楚?”
吴某人笑吟吟的给安禄山倒酒,唏嘘道:“人生不如意,十有*哇!事事顺心没可能!来。走一个!”
喝得越多,安禄山的神情越激动,频临失态的地步。
吴凡慢慢地往外套话儿,安禄山旁然不明。
“笃笃笃!”
房外传来敲门声。
吴凡示意石宝去看看。
石宝于门口处与人窃窃私语一番,回头儿在吴凡耳畔禀报。
吴凡放下酒杯,眨巴眨巴眼睛。继续和安禄山攀谈。
没多久。
房外先后两次又有人敲门。
吴凡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瞧与自己把臂相谈的安禄山。绽放一个灿烂的笑脸。
吴某人扬起手,重重落下。
“啪!”
清脆的大嘴巴,使得房间寂静到针落可闻的地步。
吹拉弹唱的舞女们,目瞪口呆。
神志不清的安禄山,愕然难明。
说得好好的,怎么这是?
吴凡龇牙,伸手狠劲的捏捏安禄山的面皮:“你呀你呀!得意忘形了吧?”
安禄山一个激灵,松开吴凡的臂膀,砰的一下跪在地上。
安禄山道:“侯爷恕罪!”
吴某人狗脸一翻,六亲不认,何况他和安禄山本身没什么关系,且垂涎安家的产业。
“吱嘎~~~。”
门扉推开。
安馨公主李唯莲步轻移,施礼道:“侯爷,我已经控制花月楼内外了。”
安禄山偷偷看去,忍不住出声:“你……”
吴凡直接打断安禄山的话,呵呵道:“你什么你?”
安禄山仰头,口水吞咽,艰涩的说道:“侯爷,您……您这是何意?”
安禄山觉得不太妙。
吴凡打个哈欠,若无其事的说道:“抢劫而已!”
安禄山都要疯了,难以置信的盯看吴凡,道:“侯爷!在下自忖没得罪过您吧?”
吴凡蹲下身,对视安禄山,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怪,就怪自己太弱小!”
面对杀机大作的吴凡,安禄山瑟瑟发抖。
安胖子哭丧着脸,言道:“侯爷!您不要忘记,安家的钱财,我们父子不过代管,它们是陇西李氏的东西!”
吴凡扑哧笑了,道:“既然已经结仇,我不介意与陇西李氏之间的仇恨再深一些!”
以手指点点安禄山的脑门儿,吴凡张开手臂,凶相毕露道:“好啦!废话不多说,开始吧!”
安禄山心凉的透透儿的,整个人萎靡下来。
安胖子无比清楚。依照吴某人的狠辣性格,要么不做,要做定然会把事情做绝……吴凡口中说的“明天过后。你一定不会再麻烦”、“有些人看不到明天的日头”,都是在对他说!
吴凡挥挥手,示意石宝、马武带上安禄山。
吴某人道:“安馨公主,让你的人继续控制花月楼,不要杀人,留下她们,我有用途。”
李唯颔首应命。
边向外边走。吴凡边说道:“安少掌柜的,哪里有钱、哪里没钱。我希望你能如实交代,不要惹我生气。”
安禄山一言不发,不为别的,他看到了当阳长公主的府上人。甚至透过花月楼未关闭的大门,瞄见清冷的街道及往日来往频繁的金吾卫不曾在。所有的一切,昭示吴凡的动作,并非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一系列严密谋划……自己竟浑然不觉的着了道儿!
安胖子侧脸看吴凡,嘴唇儿嗫嚅:“侯爷好算计!”
吴凡拧了一下安禄山的面颊,唏嘘道:“没礼貌!忒没礼貌!我在问你的话!你得回答我!明白不明白?”
安禄山闭目,惨笑一声,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侯爷恐连怎么应付朝廷的责问,都想好了吧?”
安禄山面色陡变,不可思议的说:“私通敌国异族?”
【炒茶有治疗异族人肠胃疾病的功效。】
【我将炒茶贩卖过去……】
【天啊!】
【一个月前。甚至更早的时候。】
【他就准备今天了吗?】
安禄山心中惊悸。
吴凡舔舔嘴唇儿,自身后接过十四势刀匣子,道:“我在问你的话!你得回答我!不要让我提醒你第三遍!”
安禄山摇头不语。
吴凡深吸口气,道:“看来,我需用点手段,让你老实听话啦!”
话锋一转。
吴某人先笑了。道:“当然,我会先把我知道的钱财拿走。”
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吴凡命令兰馨儿率人去搜刮。
混乱大起。
花月楼是巨大的销金窟,能够称得上安家商行中的明珠,皮肉、赌博、酒菜、住宿等等等等,各种生意皆有经营。
更重要的是,安家父子时常做违禁生意,赚取来的钱财靠花月楼洗白。
换而言之,花月楼不是一般的有银子。
果然。
一箱箱金银财帛逐渐堆积,竟占据整个花月楼的大堂。
足足一个多时辰,兰馨儿才料理、盘点完毕。
兰馨儿在吴凡身边禀报道:“得金三十万两、银两百万两、其余器物价值*十万两银子。”
兰馨儿不忘补充道:“明公,这仅仅是少数。”
吴凡一笑,斜睨安禄山一眼,道:“没错!大头儿都在安少掌柜的脑袋里装着呢!”
活动活动筋骨儿,吴凡挑起安禄山的下巴,道:“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叫你张口?嗯?我提前对你说吧!我干鹰扬卫的几年,磨练出一身的拷问本领,至今落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求着我的!记住,他们是求着我,懂什么意思么?”
安禄山双股战战,却说道:“我了解侯爷,我若交代,再无活命的可能!”
吴凡竖起大拇指,嬉笑道:“硬气!”
挠挠脑袋,吴凡说道:“走!去安少掌柜的府上转转!”
安禄山瞬间大汗淋漓。
安家的府院就在洛阳东市,距离花月楼并不算远。
有燕国暗卫军、当阳长公主侍卫助阵,安家的护院根本不够看,一个没能跑掉。
慢慢悠悠的长驱直入道安源山的房间,吴凡从被窝儿里将他拎了出来。
歪头打量下床榻上两个花容失色的女人,吴凡笑骂道:“狗东西!风/流/成/性!一把年纪,不要脸的玩儿俩少女!亏你你玩儿的动!”
安源山大叫:“你是何人?为何闯我家门?”
视线稍显昏暗,安源山一时间不曾认出吴凡。
吴某人将安源山拎到院子中,跟安禄山放在一起,说道:“天色不早,我没那么大的耐心!告诉我,银子在哪儿!我心里舒坦了,没准儿让你们死的痛快。假如惹得我心气儿不顺,我不仅会杀了你们,且会灭了你们安家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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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家士族的作风,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特征,唤作——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世家士族鄙视商贾,背地里却又自己去做商贾,天下人尽皆知,唯有他们自己洋洋得意的以为旁人不晓。
似陇西李氏,他们控制安家赚取钱财,稍微有点儿渠道的人心明镜儿似的。
安家父子得来的金银,在陇西李氏的决定下,每半年交接一次。目的是动作少、露出的破绽少,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
倒也亏得陇西李氏的计划,吴凡从花月楼搜刮的钱财,基本为安家父子五个月的收成,若再晚一些,吴某人拿不到如此多。
当然。
加起来不过六百万两银子的东西,远远达不到吴凡心中的预期。
吴凡笃定相信,安家父子为陇西李氏服务,绝对不可能没有二心、绝对不可能自己没有留下私房钱……
笑容满面的吴某人,面前是频频侧目大门的安家父子。
吴凡呵呵道:“不用看啦!宇文成都欠了我的天大人情,今天的东市,没有金吾卫夜禁巡逻。即便有,你们也指望不上他们搭救!”
安家父子最后的指望让吴凡说破,手脚冰凉的厉害。
早一点的时候。
吴凡与安禄山喝酒时。先后有三次敲门。
第一次是宇文成都遣人通知。
第二次是当阳长公主的人马报道。
第三次是燕国暗卫军告诉做好准备。
安家府上的人,一个又一个的让暗卫军揪过,集合在一处。
吴凡嘴咧的不小。感慨的说道:“一个老/淫/棍,一个小/淫/棍!”
安家父子的妻妾,着实不少。十指之数用来形容安源山、安禄山其中的一个,勉强凑合。
安源山借着月光,早认出吴凡的身份,此刻说道:“侯爷,祸不及家人……”
吴凡打断安源山的话。乐道:“前提你们得把银子藏在哪儿说出来呀!”
气氛沉默。
吴凡再无耐心,走到安家父子的妻妾群前。伸手指点,道:“点兵点将、点到哪个是哪个!”
“啧!”
“可惜了个漂亮姑娘!”
“对不住!”
吴某人悲天悯人的模样。
“唰!”
刀锋闪过。
“啊!”
人群惊叫。
地上多出一具尸首。
安家父子不为所动,爷俩儿倒是心意相通,都晓得“坦白从宽。死得更惨。抗拒从严,活命不难”的道理。
吴凡面无表情,对惶惶不安的众人说道:“不要怪我心狠,你们得怪他们俩不识相!我是好说好商量的,他们不肯听啊!”
吴某人好像想到什么。
吴凡绽放笑容,道:“谁知道他们的钱藏在哪儿?说出来,我可以放过你哦!”
安家父子这回慌乱不少,目露凶光的瞪着那些人,警告她们不要胡乱说话。
吴凡等了一会儿。伸手在群人中继续点:“点兵点将,点到哪个是哪个!”
“你应该开口的!”
“对不住!”
吴凡再次动手。
“唰!”
地上两条尸体了。
“不!不要!”
“我说!我说!”
到底是一群女子,不曾见过血腥的场面。她们崩溃了。
任谁在吴凡的杀人手段下,一样难以镇定……太变/态啦有没有?
一个女子大声道:“府中后院有个地窖!”
安家父子顿时色变。
吴凡抠抠耳朵,道:“兰馨儿,去看看!”
兰馨儿带着那名女子去搜。
没多久。
兰馨儿回来,面上显得兴奋,禀报道:“明公!地窖中有黄金十万两!”
“啪!”
吴凡一拍巴掌。相当满意。
吴某人看向那个女人,笑道:“做的不错。我准许你收拾金银细软,离开这里!”
安禄山破口大骂:“贱人!贱人!亏我宠爱你!”
吴某人道:“叫他闭嘴!”
几个暗卫军,给安禄山一顿拳打脚踢。
那个女人连忙给吴凡施礼,看都不看安禄山一眼,口称“谢侯爷不杀之恩”,跌跌撞撞的去。
可惜。
那个女人不晓得吴凡极为擅长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作风。
吴某人转身就给安馨公主使了个眼色。
安馨公主动动手指,立马有暗卫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处理那个女人。
吴凡恬不知耻的张开双臂,对其他人说道:“看到没有?我是说话算话的人!谁还有要说的,告诉我!”
同住一个屋檐下,安家父子的秘密能藏住多少?
先前那个女人乃安禄山的宠妾罢,她尚且晓得安禄山在地窖中藏得十万两黄金,别人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说一个、我说一个,零零散散的,竟又搜出二十万两黄金。
院落中剩下六个人,安家父子以及安家父子的结发妻子、安禄山的两个小女儿。
吴某人不禁叹然:“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
然后……
安禄山的妻子幽幽开口:“卧室床底下,有黄金五十万两。”
吴凡嘴角抽动,是应该高兴呢?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吴某人挥挥手,一箱又一箱的东西被大肆搜刮出。
蹲到地上。吴凡与安家父子面对面:“还有没有?别让我麻烦的对你们使手段。”
安家父子给陇西李氏做事十几年,每年都会克扣、暗藏部分钱财,积累到今日。是一份不是一般的可观的数目。
多年的心血,一点点的让吴凡吸走,安家父子显得失魂落魄。
“不说话吗?安源山?安禄山?”,吴凡拍拍安家父子的脸,阴测测的说道:“再不开口,我让人轮/奸你们的妻女!当着你们的面儿!不要以为我做不出来!哦吼吼!瞧瞧那两个可人儿,是你们谁的女儿?她们有……十岁?十一岁?真可爱呐!想不想看看她们的痛苦模样?嗯?想不想看看她们被蹂/躏的模样?嗯?想不想看看她们让人蹂/躏致死的痛苦模样?”
“疯了!疯了!恶鬼!恶鬼!”
安禄山一边哭。一边喃喃嘀咕。
吴凡喝道:“那他娘的别废话!我已经对你够客气啦!”
安源山在一旁说道:“后院的大树下,埋着五十万两黄金……都拿走吧!我们只求死得痛快些。从一开始,你没打算要放过我们,对不对?”
吴凡笑得欢畅,道:“当然!”
直起腰身。吴某人面容冷冽:“全杀掉!”
安家上下两百余口,包括门客、护院、婢女、厨子等等,皆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吴凡坐在安家的正堂大厅,开始进行盘算。
花月楼那边有六百万两银子左右,安家这边儿有一百三十万两黄金,全部用银子计算,便是一千九百万两白银!!!
借助陇西李氏的庇护,安家父子中饱私囊的没少赚!
吴某人喃喃自语道:“当阳长公主分两成,大概两百六十万两银子……”
马武于一旁道:“主公。是三百八十万两,您算错啦!”
吴凡翻翻眼睛,言道:“花月楼的那部分。不算在这里头!”
花月楼是个好地方,吴凡准备继续经营下去,包括安家打下来的不少商业渠道亦是。
想要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没有安稳的钱财来源是不行的,这一点,吴凡……刚想清楚。
花月楼里的钱财。吴凡将作为起始资金。
马武不吱声。
吴凡继续算计:“燕国暗卫军半成,有六十五万两银子。宇文成都那儿一样需要表示表示。半成,六十五万两银子。一下去掉三成,剩下,嗯……九百一十万两白银?”
兰馨儿从外边入内,手中拿着个精致的小盒子,言道:“明公,花月楼、安家宅邸的地契,都在这儿。另外,安家父子在洛阳周边,还有三百多亩良田、及五府院。”
吴凡接过,仔细的看几眼,问道:“能把这些转到你的名下吗?”
兰馨儿一愣:“我?”
吴凡点头,说道:“对!你!”
吴凡郑重的说道:“我要你继续经营花月楼!”
吴某人暂时没有上佳人选,恰好兰馨儿曾经营春风苑,比较有经验。
兰馨儿稍显犹豫,躬身施礼,道:“请明公开恩,留下李唯帮我!”
吴凡沉吟许久,道:“可以!”
兰馨儿大喜,拜谢不断。
吴凡警告意味浓厚的说道:“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敢再做出让我不喜的事情……别怪我翻脸无情!”
兰馨儿忙道不敢。
让兰馨儿负责鸠占鹊巢的继续操纵安家父子留下的产业,及不赶走燕国暗卫军,吴凡经过一番慎重思量。安家父子的东西,不如说是陇西李氏的东西,他吴凡断人钱粮,好比杀人爹娘,早晚会有陇西李氏的人找他麻烦。让兰馨儿与李唯顶在前头,万一出点啥事儿,他也好有个还转的余地不是?
敲敲桌案,吴凡吩咐道:“送二十六万两黄金给当阳长公主,不!三十万两!叫李唯把当阳长公主的府中侍卫全料理掉,不要走漏一丝消息!送六万五千两黄金给宇文成都府上,说是我的感谢,其余的一概不要提。李唯自己留下六万五千两黄金,她应该得到的辛苦钱……剩下的那些,秘密送到府上。”
“喏!”
兰馨儿立刻去办。
有些时候,计划当真不如变化快。
本打算拉上当阳长公主与陇西李氏正面干的吴凡,决定把事情变成无头悬案……反正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脑子不好,从一开始就没掰扯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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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忙碌一个夜晚。
清晨时分。
吴凡不曾睡去,他回到自家府上,秘密将得来的金银,逐一操作吸纳。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道貌岸然,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野心嘛!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表里不一,人才难得,干得不错!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狗仗人势,两百三十颗人头落地,你怎么看?奖励奸恶点数两万三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谋财害命,夺人钱财不说,还杀人全家灭口?畜生啊!奖励奸恶点数五万七千点,及普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以黄金五千两兑换奸恶点数五万点,附普通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
“……”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一百八十二万点。普通抽奖二百次!”
“叮咚!今日为端午节,三大节抽奖是否开启?”
系统空间。
铺天盖地的公告响彻不断,吴某人被震得不轻。摇头晃脑好一会儿,得以平复。
四仰八叉的躺在地面,吴凡单手捏下巴,似乎思忖些什么。
半晌。
吴某人问道:“我杀了安禄山。”
“叮咚!是啊!”
吴凡:“……”,是你大爷!
晓得系统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揉搓下脸颊,吴凡仔细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安禄山在彼时空。也算是个人物……怎么能让我轻易做掉?”
“叮咚!宿主在的是此时空!”
“叮咚!宿主当明白一个道理——为求目的,天下无人不可杀!”
吴凡闭目。好像若有所想、若有所悟。
琢磨好一会儿,吴凡说道:“我上次在‘名人页面’抽了二十九次奖,什么秦淮八艳、十大才女、水浒四荡妇的,哦!有个邵元节来着。剩下的……六个?都是什么玩应儿?”
“叮咚!纠正一下,七个!宿主先前单独抽出一个十大才女中的花蕊夫人。”
吴某人翻翻眼睛,道:“少废话!赶紧介绍!”
“叮咚!清朝历史名人,商贾胡余德、胡端斋,墨工出身,经营墨锭,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辽国历史名人,战将琼妖纳延,昙花一现。曾三十回合击败九纹龙史进,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南朝历史名人,非著名谋士颜竣。能力不凡,辅佐刘俊登位,价值四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辽国历史名人,战将耶律宗霖、耶律宗云、耶律宗电、耶律宗雷四兄弟,曾与卢俊义酣战一个时辰,死了一个、跑了仨。各价值两百五十万点数。”
七个人,吴凡的确一个都不曾听说过。倒是有了对比后,明晓琼妖纳延与耶律四兄弟是个什么级别的货色。
掂量半天,吴凡说道:“我还是先试试端午节抽奖吧!”
“嗡~~~。”
光芒闪动。
标注六大页面的轮盘,轻飘飘的浮现。
吴凡搓搓手,不做多想,用力一转。
“嗖嗖嗖!”
轮盘由快变慢。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技能页面’!请继续!”
“嘶!”
吸口凉气。
“是抽奖前没上女人的关系吗?”
“臭手哇!”
一边嘟囔,吴凡一边转动轮盘。
“嗖嗖嗖!”
轮盘再次飞舞。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绑定技能’,价值五万奸恶点数!”
吴凡愣了一下。
“啪!”
猛然一击掌,吴某人豁然开朗。
随着系统的改版,不仅兑换历史人物需要花费奸恶点数,便是改造历史人物,一样要花费巨量的奸恶点数。
有个前提,抽奖除却抽中历史人物外,其他页面的抽中物品皆免费。
那么。
为何不能够用普通抽奖兑换限定抽奖,从而在“技能页面”抽中用来改造历史人物的技能,省下不菲的奸恶点数?
转念一想,吴某人却……没有那样去做。
不为别的,所谓“一法通,万法明”,吴凡想到更好地招数!
抿抿嘴唇儿,吴某人言道:“把所有的普通抽奖兑换成限定抽奖,限定在‘神兵页面’!”
武人最重视的东西有三种——神兵、宝甲、骏马。
帝国尚武成风,不仅从军做将的人愿意为此一掷千金,便是那些大商贾、世家子等,一样愿意消费钱财买来收藏。
吴凡干嘛不从“神兵页面”抽出来,进行包装、贩卖?
六大页面,唯有“神兵页面”纯粹的很,似“宠物页面”也不尽然全是宝马,郭奉孝成天带着的那只草泥马足以说明一切。
换而言之,吴某人选择的“神兵页面”,是稳赚不赔的。
【蠢啊!】
【咋早没想到?】
吴某人埋怨死自己了。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八宝夜明盔一副。价值八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紫金长槊一支,价值六万奸恶点数!”
“……”
“……”
连续二十次。
【卖多少合适?】
【金钱大道!】
【嘎嘎嘎……!】
吴某人暗暗得意。
吴凡深吸口气,言道:“兑换清朝商贾胡余德。加以改造。”
一百零九万的奸恶点数,不!端午节抽奖的“绑定技能”免费应用,节支五万奸恶点数……
饶是这般,一百零四万奸恶点数,眨眼亦不见。
暂时没想到好其他,吴凡退出系统。
小憩两三个时辰,吴某人醒来。
吴凡其实想多睡会儿。无奈家中有客。
当阳长公主到访。
吴凡梳洗打扮完,无精打采的与杨清薇见面。
当阳长公主皱着眉头。当头便不是很高兴的诘问:“说好的借人用用,结果你给我杀光了他们?什么意思?”
吴某人叹口气,的确是他做的不地道,他必须得承认。
有句话说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
何况。
吴凡一夜杀了人家一百多条狗,已经相当出格,堪称抽人面皮的举动。
抿抿嘴唇儿,吴凡托着腮帮道:“我考虑事情不周全,实在抱歉!”
稍顿。
吴某人补充说道:“我是怕连累到你,并非有意食言作恶,惹你不快。”
杨清薇脸色缓和不少。
女人都善变,当阳长公主尤其。
杨清薇眉目流转媚态,环顾周旁无人。笑靥如花:“我的小情/人儿,难得你有心维护我,算啦算啦!我不追究了。但是……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舔舔丰润的红唇,挤挤丰腴的胸脯,当阳长公主暗示意味十足,到达瞎子能感觉出来的地步。
吴凡仍装傻充愣,道:“我昨天不是派人给你送三十万两黄金嘛!答应你的两成,原本可只有二十六万两哦!剩下那些是给你找新护卫用的。”
吴某人不解风/情。着实让杨清薇恼火。
冷哼一声,当阳长公主低声的不知骂句什么。反正生气的抓狂。
杨清薇倒是聪明,压根儿不问吴凡的黄金哪儿来的,她心知肚明不是什么正当路途。
吴凡打个哈欠,明智的岔开话题,说道:“长公主殿下,可曾记得我当初说过,要做一笔大生意?”
杨清薇点点头,道:“不暂时搁置么?害得我收拢的匠人,到现在没用上!白白养了一群废物!”
“做生意,别计较一时之失,往前看!”,吴某人笑道:“我准备重启计划!”
当阳长公主先是错愕,旋即大喜过望。
吴凡不忘补充:“不同炒茶,这个生意恐惹祸端,你要有好心理准备!当然,万一出了大岔子,让你赔了本儿,我有另外一个赚钱的方式等着你参与!”
杨清薇怎会拒绝?若非碍于在吴凡家里,她恨不得扑倒吴某人啃上几口,表达心中兴奋意!
曦月长公主对当阳长公主这个小姑姑,了解颇深,更懂得她对吴凡暗藏不一样的心思,生恐她与吴某人发生点儿不道德的关系。
所以。
当阳长公主和吴凡没说上几句话,便让曦月长公主给叫去闺房私语。
吴凡抻抻懒腰,刚想吃点儿饭食填肚子。
怎料。
侍卫禀报:“献王殿下于门外等候。”
【杨节?】
【来得好快!】
吴某人眸中精光一闪,步履匆匆迎去。
献王乃先皇光帝的幼弟,当今天子杨武的叔父,地位上相当的不一般。
不过。
传说中,杨节是个混蛋。
早些年间。
献王杨节。
三皇子杨珏。
当阳公主杨清薇。
此三人并称于世,是帝国天家令人不齿的“三贱客”,令人头痛的很。
吴凡出门儿,迎头看到一位男子。
吴凡从对方的衣着确认身份,躬身施礼道:“吴守正,拜见献王殿下!”
左顾右盼的男子,回首望来。
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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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男子,长身而立。
其人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风姿卓绝……竟使人分辨不出年纪,美得让天下女子为之羡慕、嫉妒、恨。
【卧槽!】
【他肯定是兔宝宝!】
吴凡心中大叫。
嗯……
估计吴某人是自相惭愧吧?
衣着打扮上不能作假,来人不是献王又是谁?
杨节用漫不经心的慵懒目光探视吴凡,挂上若有若无的和煦笑容,伸手道:“侯爷不必多礼!久闻侯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豪盖世!”
杨节的声音,温柔清脆,宛如百灵儿~~~
吴某人打个寒战,浑身起鸡皮疙瘩。
要不是对方为献王,吴凡真想大喊一声“妖孽!受死!”,直接弄死丫个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老屁股!
容颜宛如少女般的杨节,时年三十有六,的确不是很年轻。
杨珏长成这般模样。恐怕已不能用保养得好、驻颜有术之类的话形容,人家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吴某人心里头嘟囔不断,表面儿上客气无比。灿烂的笑道:“献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入内一坐,好叫在下聊表心意!”
“善!”
杨节并未拒绝。
杨节对跟来的侍卫等打个招呼儿,大大方方随吴凡走进侯府,施施然的态度,倒是一点儿不客气。
吴凡有注意杨节的车驾,四个字即可概括——略显简朴。
到达府中正堂。双方谦让落坐。
吴凡命人上茶,姿态放得很低。
吴凡心明镜儿似的。他怎会轻视杨节。
毕竟——
杨节乃上代帝国天家唯一的亲王!
什么意思?
简单。
未曾给诸子封王前,按照先皇光帝杨俭那个尿性,不管有无威胁,他能留下“存在即为隐患”的兄弟?
不可能!
杨节能从先皇光帝杨俭的手下活命。本身是件不平凡的事情。
当然。
吴凡不鸟杨节亦没什么大不了。
为什么如此说?
其实简单。
杨节既然能在先皇光帝杨俭手下活命,说明——他不存在威胁、他不构成威胁。
换而言之。
杨节根本没有任何实力,至少他现在没有任何实力。
呷一口清茶,杨节温婉的笑道:“听闻此茶是侯爷发明的?”
吴凡摆摆手,胡诌道:“偶得茶方罢!似我一等粗鄙之人,哪里弄得出雅致东西?”
杨节嘟嘴,吹吹白瓷碗中的清凉汤水儿,柳叶弯眉纠结一处,甚是楚楚动人。
吴某人根本不敢看。他都害怕多看杨节几眼,没准儿哪天跟姑娘做点羞羞事儿的时候,想起来的是杨节的脸……
杨节再问:“我看到当阳长公主的车驾。她在侯爷府上么?”
杨节是杨清薇同父异母的兄长,但他们的关系并不算好。
当阳长公主是女子,先皇光帝杨俭眼中无害。
献王是男子,他从没让先皇光帝杨俭放松警惕。
先皇光帝杨俭可以把杨清薇与自家儿女养在一块儿,百般呵护。
杨节呢?
活下来,已算作天幸。
吴凡否认不了。干脆的说道:“长公主殿下是在下的媒人,淑娴那边儿再有两个月要生产。她过来陪着聊聊。”
杨节点点头,沉默的发呆。
【外头传闻这厮是个混蛋,看着不像啊!】
【难不成……】
【先皇西去,他装累了,露出本性?】
吴凡暗自琢磨。
杨节非常的安静,好似一个大家闺秀般柔嫩可捏。
眼瞅对方不吱声,吴凡又暗忖对方定然是为香韵坊的那个香茗姑娘来,只好率先开口。
吴某人说道:“在下并非有意横刀夺爱,冒犯献王殿下……”
杨节摇头,打断吴凡的话,言道:“一个女人而已,我不至于为和侯爷生嫌隙。”
略一停顿。
杨节叹息道:“香茗是个好姑娘,她若跟了侯爷,是她的造化……可是啊!侯爷却把她送给一个蛮夷野人,不知她今后会受多少苦头呐!”
献王多愁善感的模样,分外好看漂亮。
吴凡摸摸鼻子,多少尴尬。
杨节提及不曾参加吴凡成亲的事儿,论关系,他是曦月长公主的叔叔。
吴凡能说什么?唯有宽解对方。
献王并不以长辈自居,非常的有分寸。
闲聊几句,吴凡对他观感不错。
放下茶碗,杨节绽放一抹愁意,唏嘘道:“我今儿来拜谒侯爷,实际是抱着目的的。”
吴凡点头,表示自己听着。
杨节说道:“楚王叛乱,楚王妃殉情自缢,想必侯爷都晓得。”
吴凡怎会不知?
不得不说那与吴凡有过几面之缘的楚王妃,虽然一开始她就是先皇光帝杨俭埋在楚王身边儿的钉子,但她最后时刻,展现出自己身为人/妻的贞烈,表达一种另类的救赎。
杨节继续言:“楚王有个义女。唤作杨梦淇,侯爷是否听过?”
吴凡挑起眉毛,讶异道:“在下不曾耳闻!”
杨节啧啧的说道:“此女是投靠楚王的一个将军的女儿。原本姓章,文章的章。楚王一次酒宴上喝多,感慨自己膝下无半儿半女,口头儿上收章梦淇做义女。后来大概忘记,楚王一直没提。那章梦淇性子执拗,楚王与他父亲相继去世,她为给楚王敛尸。在自家父亲下葬后,改姓为杨。承认是楚王的义女。”
楚王意图杀父弑君,犯下十恶不赦的恶逆、谋逆之罪。天子杨武尚未研究出怎么安置楚王,到底是让他下葬皇陵,还是抛于荒野。不晓得该怎么弄……
吴凡保持谨慎态度,压根儿不问杨节啥意思,直接说道:“献王殿下,在下恐怕帮不上什么。”
杨节苦涩一笑,柔柔的轻叹:“我同样不想参与进这种敏感事情!无奈,章梦淇,哦!杨梦淇的母亲与我的妻子是亲生姐妹!我是她姑父,自小看着她成长,怎能不管管?”。杨节语气哀怨:“侯爷是天子倚重的肱骨,有侯爷出面说几句好话,莫让不懂事的小丫头惹得天子不快、受了责罚。自是极好的。”
吴凡:“……”,什么特麻的调调儿?
心念翻转之下,吴凡没有搭腔。
杨节手扶额头,轻声啜泣:“要不是确实没有办法,我怎能厚颜求素不相识的侯爷?”
吴凡:“……”,哎哎哎!丫别哭啊!他娘的让外人看见。不定以为老子把你咋地了呐!
寻思甚久,吴凡咋舌。道:“在下姑且试试吧!”
不等杨节道谢,吴凡抢先发声:“话得说道前头,若不能成,献王殿下千万不要怪在下!”
杨节起身拜谢,嘴跟抹了蜂蜜一样甜。
吴凡眼睛一转,开始使坏,笑问道:“献王殿下可有听那香韵坊老鸨的转告?”
杨节优雅的擦擦泛着梨花儿泪的眼角,道:“嗯!侯爷留言,说做笔大买卖,不知是何意思?”
吴凡笑道:“当然是有银子赚的意思!”
吴凡张开双臂,意气风发:“怎么样?献王殿下想不想一起发发财?”
备受先皇光帝杨俭压制,杨节从天家内库基本得不到像样的支持,多年时间,他唯有自力更生一条路。
说到底。
杨节是个穷逼。
不过……
杨节坐得住,先问道:“侯爷做什么生意?”
吴凡呵呵一笑,含糊不清的道:“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杨节托腮,幽幽说道:“我倒想跟侯爷混口饭儿吃,可惜手头不是特宽裕,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吴凡笑道:“献王殿下不必担忧,生意需准备一段时间,您可以筹备筹备。百万两银子不多、几万两银子不少,能出多少出多少!赚钱这玩应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对不?如果真的不行,在下愿意借您一些,等挣了之后,您再还我,不一样嘛!”
杨节连连点头,嘴上答应的痛快。
又交谈一会儿。
瞄一眼外边的天色,杨节言道:“府上有些杂乱未处理,我告辞啦!侯爷留步!”
杨节如此说,吴凡不能如此做,他亲自送杨节出的大门。
吴凡回头入内,正撞上将离开的当阳长公主。
杨清薇抻着素白的脖子眺望,俏面含煞,道:“你怎么和杨节扯上了关系?”
一听当阳长公主语气不善,吴凡不免问道:“怎么?你与献王有仇?”
杨清薇与吴凡对视,不屑的说道:“他那人,满嘴没一句实话,死骗子一个!”
吴凡一愣,笑道:“不会吧!我们聊了一会儿,人家挺好的。”
当阳长公主立刻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吴凡。
老半天。
杨清薇狐疑道:“你……是不是垂涎他的美/色?”
吴凡:“……”,男的居然也能叫美/色?
嘴角抽搐的厉害,吴凡义正言辞的说道:“我对男人没兴趣儿!”
杨清薇微不可查的松口气,嘀咕道:“跟你说太多,好像我多爱嚼老婆舌似的!你自己查查他的过去,看看他是个什么货色!”
当阳长公主意味深长的说道:“他呀!跟我不一样!”
言毕。
杨清薇款款而去。
吴凡满面呆滞,他觉得……好诡异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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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皇登基,帝国中枢混乱。
特殊时间段里,朝会成为一件奢侈的事情。
好比现在的吴凡,闲的身上快长毛儿。
吴凡倒想尽快训练属于自己的兵马,奈何那些叛军尚且不曾押解至洛阳城。
问题来了。
没人,你练个鸟儿?
送走当阳长公主杨清薇与献王杨节,日头不过午时,吴凡寻思寻思,直往花月楼。
兰馨儿人不管怎么说,能力确实称得上一声“巾帼不让须眉”,非常优秀。
吴凡昨晚几乎将安家父子的产业拆碎了算,不想兰馨儿今儿竟能让花月楼一如往常的开张经营。
信步长驱楼中,吴凡左顾右盼。
老鸨识得吴凡身份,慌忙禀报兰馨儿。
兰馨儿瞪着布满血丝的美眸,匆匆行来,施礼道:“见过明公!”
吴凡拍拍兰馨儿的肩膀,笑道:“辛苦啦!有没有地儿单独叙话?”
兰馨儿乖巧的引吴凡上楼,差人即刻送上酒食。
吴凡捻动手中的酒樽,问道:“陇西李氏的人,未过来找麻烦吧?”
兰馨儿摇头,明显疲惫,声音沙哑的说:“估计他们不知道……早晚的事情,躲不掉的。”
吴凡点点头,说道:“把证据全部销毁。保持合法性。哪怕他们来找茬儿,一样无可奈何!”
兰馨儿沉吟间,实话实说:“昨晚我已命人处理花月楼所有晓得此事的人。外头的那些,是我从原来经营的春风苑及其他勾栏瓦舍移来凑数的……擅作主张,望明公恕罪!”
吴某人笑了,言道:“是我考虑不周!你能想清楚利害关节,并加以弥补,不仅无错,反值得赞扬。我很欣慰。”
吴凡抽动两下鼻子,问道:“献王杨节。知不知道?”
兰馨儿颔首,语调平缓:“此人的名头,孰人不知孰人不晓?”
吴凡手指敲打几下桌面,道:“详细说说他!”
“喏!”
兰馨儿应声。
组织好言语。兰馨儿开口道:“献王杨节,顺帝之子,光帝之弟。出生不到一年,顺帝驾崩,光帝即位。其母清河崔氏女时为贵妃,自请为顺帝守灵,光帝应允。崔贵妃耐住寂寞,一守十年,献王杨节得以免同其他兄弟莫名死亡的下场。崔贵妃病逝后。光帝召见杨节。不知相谈何事,光帝大悦,封其为献王。”
润一下喉咙。兰馨儿继续道:“献王杨节自十二岁起,浪/荡长安城,与坊间地/痞无异。光帝鲜有赏赐他钱财,贫寒的生活满足不了他,所以他凭借漂亮脸蛋儿,勾引富贵商贾的妻妾女儿等吃软饭。及至后来。他行为愈渐猖獗,连朝堂上不少公卿大臣跟着遭殃。亏那些人好面儿。不曾对他下手……”
自感说的跑题,兰馨儿轻咳两声,接道:“献王杨节最近几年大有收敛,多数时间游山玩水,与一些仅会夸夸其谈的文人墨客混迹……晓得自己不能继续原来的失德行径,学会做点儿生意。香韵坊是他的产业,明公想必听闻过。”
吴凡抿抿嘴唇儿:“还有吗?”
兰馨儿踟蹰一番,艰难的说道:“明公……小心一点儿。”
“哈?”
吴凡愕然。
兰馨儿把话说破:“不知从何时开始,献王杨节……喜欢男人。”
兰馨儿不忘加上一句:“尤其是明公这样英武的少年。”
“噗!!!”
“咳咳咳!!!”
吴凡刚喝到嘴的茶水全喷了出去,呛得满面通红,咳嗽不间断。
【丫果然是兔宝宝!】
【我日!】
【有点儿明白当阳长公主那句‘他和我不一样’啥意思了!】
【杨清薇的放/荡乃以讹传讹,杨节是真特么的荡漾啊!】
吴某人眼睛翻的,黑眼珠儿一点没有。
平复心绪,吴凡问道:“你对他什么评价?”
兰馨儿揉揉眉心,干脆的说道:“能从光帝手下活命,本身说明一切。”
吴凡咋舌,笑道:“下去吧!哦!不要太辛苦,多休息休息!”
兰馨儿告退。
吴凡托住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当阳长公主说献王是个骗子,满口没一句实话。】
【应该不错。】
【这货演技的确了得,连我都为之迷惑。】
【不过啊!】
【任你狡猾似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
【打击世家士族,没你们这些皇室参与进来顶缸,怎么能行呢?】
吴某人笑容灿烂。
天色渐晚。
吴凡意外得到杨武召见。
吴某人原先可以不甩杨武,眼下绝对不能够,谁叫人升级成天子了呐!
颠颠儿的跑到紫微宫。
颠颠儿的进得御书房。
颠颠儿的躬身施个礼。
吴凡哪敢怠慢丝毫?
杨武着明黄玉龙袍,坐在书案后,整个人呈现出恹恹模样。
肩负整个帝国,杨武压力甚大。
叫人给吴凡看座,杨武打趣儿似的说道:“真羡慕你啊!想干什么干什么!”
吴凡那多会说话,小马屁立刻不留痕迹的接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杨武一怔,喃喃重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吴凡面无表情,道:“陛下九五至尊、天下共主。陛下的任何细微动作。皆会牵扯到帝国上下四万万黎民百姓的生、死、存、亡!陛下或许觉得累,但,这就是身为天子、身为君王的责任!您不能逃避、厌弃。更不能否认、慢待。”
杨武挠挠脑门儿,郁郁道:“好吧好吧!你能别用这种和御史言官死的腔调儿说话吗?听得端的别扭!”
吴凡不置可否,老神在在。
杨武拿起一份奏疏,随手给吴凡扔去,道:“你看看这个。”
吴凡不做迟疑,伸手摊开。
扫上几眼,吴凡勃然变色。
奏疏写的东西得从大半月前说起。光帝东巡泰山,驾临于荥阳时。遭遇暴雨三日,黄河因此泛滥改道……帝都一带大雨,引发下游青州等地遭灾。青州等地的官员,早该在杨武身处泰山郡那会儿就近禀报。但他们并没有,相反隐瞒了实况,发展至今,导致灾害扩大,民怨沸腾!
吴凡牙齿紧咬,冷哼道:“一群尸位素餐的王八蛋!瞒不住了才他娘的晓得上书!”
杨武何尝不愤恨,可他累了,剩下的唯有忧愁与叹息,没有力气去骂。
杨武叹道:“正值春耕。青州一带却糜烂不堪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你再看看这个!”
杨武又扔给吴凡一份奏疏。
吴凡快速浏览,面色阴沉更甚:“好哇!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蹦跶!”
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异动频频。
没完。
杨武叫吴凡看了第三份奏疏。
得!
吴凡能够感同身受。体会杨武的心境是何等的糟糕。
吐蕃人携手羌人,再次出兵与卫骑大将军韩擒虎交战。
杨武掰着手指头,道:“北平王那边儿,意在试探我的态度,我已调王叔暂任冀州牧,震慑、稳住他后。下恩旨收拢他。青州那边儿,我已调人收拾残局。”。目光灼灼的盯看吴凡,杨武道:“唯独西北乱局,短时间不好处理……我希望你能够担负下责任,帮我渡过这个艰难的档口!”
吴凡眉毛一挑,大声道:“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郭奉孝那个不靠谱的货,居然猜对啦?】
【杨武要对羌人发动战争?】
吴凡暗忖。
杨武道:“八千叛军,有个两日三日便能到达洛阳。我给你三月……不!两月时间,你必须训练出一支强军!”
吴凡试探问道:“陛下可是想解决羌人?”
杨武讶然,道:“这你也能猜出来?”
吴某人照搬郭奉孝的预测,好一大通的分析。
杨武不得不承认:“羌人为吐蕃人与突厥人之间的纽带,打掉他,意义重大。”
吴凡抱拳拱手,硬气的说道:“末将领命!”
杨武勉强挤出点笑容,道:“坐下,坐下,你陪我说说话吧!”
吴凡不拒绝,瞎侃一阵儿。
思量献王杨节求自己的事儿,吴凡眼睛一转,问道:“敢问陛下,准备如何处置楚王的遗体?”
杨武苦涩的说道:“我不知道!”
杨武郁闷:“按照我的意思,人死为大,何况血浓于水,他既然姓杨,下葬皇陵得了。偏偏不少公卿大臣搬出一大堆理由,说得我哑口无言!”
话锋一转。
杨武道:“你给我出出主意?”
吴凡装模作样的考量甚久,问道:“陛下是否听过,楚王有一义女?”
杨武茫然:“哪来的?”
杨武一样不曾听闻楚王有义女,反应和献王杨珏告诉吴凡,吴凡的模样一般无二。
吴凡解释杨梦淇的由来,末了接上一句,道:“陛下不妨贬楚王为庶人抵罪,拿楚王义女仁孝说话。一方面成全兄弟情义,维护天家颜面。一方面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叫他们无话可说!”
杨武眼睛一亮,大喜过望:“好!说得好!守正,你可为我解决个大麻烦呐!”
吴凡谦逊的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臣仅仅说了旁人不敢说的话罢!”
这货用心险恶,侧面抬高自己不说,还特么的暗示其他人对杨武不尽心尽力。
忽然——
“哒哒……哒哒……。”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内侍来报:“靠山王求见陛下!”
吴凡对视杨武,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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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好快!
无论杨武,亦或吴凡,皆心有感叹。
快速的整理下自己的衣衫,杨武喝道:“来人!摆驾出迎!”
靠山王地位非同寻常,其不仅作为给天家保驾护航的魁首,更类似世家士族的模式中的族长,换在天家杨氏叫宗正。
毫不夸张地说。
帝国上下谁不承认杨武的正统性都可以,唯独靠山王不可以。
一旦靠山王认定杨武得位不正,凭杨武现在的实力、声望、手腕等等,眨眼间即可让靠山王踹下云端、丁点儿反抗能力没有的踹下云端。
吴凡伴随杨武,匆匆赶到应天门。
风尘仆仆的老王爷,等候多时。
杨云飞不曾着甲胄戎装,简单的穿上黑色的短袖胡服,大概是因为日夜兼程,神情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尽是疲惫。
老远儿。
杨武下了车撵,徒步跑到老王爷身前。
杨武刚想执晚辈礼节,表达心中敬意,却为老王爷所阻。
老王爷扶住杨武,且长施大礼,身子压得老低,铿锵有力道:“臣,大将军杨云飞,拜见陛下!”
杨武手足无措,连忙道:“王叔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老王爷挺直腰,恭谨的说道:“谢陛下!”
杨武想说点儿什么。张牙舞爪老半天吱不出声儿。
老王爷目光凌厉,盯着杨武看,直把杨武盯看到完全镇定的地步。他才垂下眼睑。
自动落在杨武身后半步的位置向紫微宫内走,老王爷幽幽说道:“陛下荣登大宝,不比从前,一言一行,皆要注意。帝王威严,不是杀几个人,是一点一滴、日积月累!”
杨武吁口气。道:“多谢王叔教诲!”
老王爷说道:“臣打个过站儿,拜祭一下先帝。明日出发往冀州上任。”
老王爷深知帝国统一不久,根基薄弱的问题,外患尚且好说,内乱绝对致命。尤其那个异动的人。是他一生的对手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
杨武亏欠的说道:“辛苦王叔啦!”
老王爷道:“职责所在。”
老王爷将目光放到吴凡身上,冷哼一声,满是不高兴的意思。
吴某人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不停,权当没瞧见老王爷的模样。
不曾去御书房歇息,老王爷在杨武的陪同下,去往皇陵吊唁先皇光帝杨俭。
归途中。
老王爷和杨武于马车里相谈。
再后来。
老王爷脱离天子座驾,与吴凡一起走在回家路上。
吴凡这才施礼,开口道:“拜见岳父大人!”
自感近几个月犯错颇多,吴某人心中相当的惴惴。
果不其然。
老王爷虎目圆睁。不等到家,路上便开始教训吴凡,语气森然:“守正啊守正!你可真有你的!荆州十四家世家士族。你眼睛不眨一下,全给屠杀掉,老弱妇孺亦不肯放过!我不止一次的告诉你,做人,不能那么狠心!!!”
吴凡低头,并不承认老王爷的看法。辩解道:“时局所迫,我不杀他们。他们就通敌卖国,导致更多的人丧生!”,吴凡脖子耿耿着:“岳父大人说的对,作为一个人,我恐怕是不合格的。然,作为一个将军、一个忠诚于帝国的臣子,我想……我是合格的!”
“你……!”
老王爷让吴凡的话,堵得难受。
用手指点点吴凡,老王爷怒道:“那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参与天家皇室的争斗?你为什么连这也不听?”
吴凡舔一下干裂的唇角儿,慢吞吞的说道:“靠山王家是靠山王家,冠军侯家是冠军侯家。”
“嘿!”
“你个混蛋玩应儿!”
“我他娘的抽死你!”
三句话不到,老王爷让吴凡气的动家伙。
“吭!”
金铁交鸣。
吴凡不曾带凤嘴紫金刀,用十四势刀匣子里的精钢宝刀,挡住老王爷水火囚龙棒一击。
兵器重量差距甚大,吴凡半边膀子酥麻。
吴某人大叫:“真打啊!岳父!哎哎哎!我还手啦!”
“小畜生!”
“无赖子!”
“跑?跑你能跑哪儿去,你给我回家等着!”
老王爷胯下战马与他一样劳累,哪里比得上吴凡那匹养的膘肥体壮的狮子骢?
眼看吴某人一溜烟儿的跑个没影,老王爷肺子都快爆炸。
吴凡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明白老王爷为什么那样火气冲天。
老王爷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吴某人哪能不晓得?
老王爷看重吴凡、看好吴凡,生恐吴凡做下不该做的事情、参与不该参与的事情,走入歧途、迈向邪路,乃至没有绽放便枯萎身亡。
但……
老王爷忘记,乖乖听话的吴凡,能是吴凡吗?
一刻钟左右。
吴凡猫在挺着大肚子的曦月长公主身后,嬉皮笑脸的探头道:“岳父!您老消消气儿!消消气儿!”,手抚杨淑娴的腹部,这厮继续道:“别吓着您外孙子!”
吴某人的话挺管用,老王爷一时间缓和不少。
老王爷咬着后槽牙道:“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吴凡脑袋摇的跟拨浪鼓儿似的,道:“不打死?打半死比打死更难受!我不去!”
一老一少,隔着曦月长公主,对峙许久。
然后。
杨淑娴撑不住了。
倒两杯茶水。曦月长公主无奈笑道:“你们爷俩怎么啦?有话坐下好好说不行?”
老王爷大马金刀的落座,仰头灌一气儿水,愤愤道:“我真是瞎了眼。居然把女儿许配给你!”
吴某人摸摸鼻子,相当气人的再次抚摸杨淑娴的腹部,嘟囔一句:“我不娶,谁敢要?”
老王爷登时炸了毛儿:“你他娘的还有脸提!你敢不敢出来!”
吴凡恬不知耻的龇牙一乐,分外惹人厌恶。
曦月长公主看不下眼,唤道:“夫君!”
吴凡咧咧嘴,明智的闭口不言。
老王爷呼哧带喘的有一阵子。摆摆手,道:“淑娴。你退下,我有话单独和守正聊聊。”
杨淑娴听话离开。
老王爷示意吴凡坐下,闭目道:“我知你心中有计较,是个有主意的人……说吧!你如此气我。到底为了哪般?”
吴凡挠挠脑袋,道:“这您也能看出来?”
老王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个哂笑。
吴凡表情严肃,慎重的说道:“诚如我之前所言,您是您,我是我,不可一概而谈!我有心恢复祖上荣光,并不甘心融入属于您的辉煌。”
老王爷无儿子出,四个女儿里头。大女儿早亡,二女儿生不出个蛋,小女儿尚未出嫁。能指望的唯有杨淑娴肚子里的孩子。
按照老王爷、先皇光帝的意思,杨淑娴生出儿子,势必要过继到靠山王一脉,延续靠山王一脉的香火。
老王爷年龄渐大,天晓得能不能熬到外孙长大成人的那一天?吴凡能力不俗,又是老王爷的女婿、弟子、靠山王一脉未来继承人的亲生父亲。乃是暂时过渡的不二人选。
吴凡心知肚明。
可惜。
野心膨胀到极致,吴凡哪里肯按照别人设定的道路走?
矛盾由此引发。
老王爷眉头大皱。道:“你要知道,很多人求都求不到这个机会!”
吴凡态度坚决道:“反正我不愿意!”
老王爷长叹一声,失望不已。
吴某人说道:“我想……翁婿不和的假象,有必要制造出来。”
是的!
吴凡气老王爷,目的恰恰是让老王爷跟他翻脸。
老王爷能够给吴凡带来巨大利益的同时,一样严重制约吴凡的未来发展。
为什么?
概因老王爷的地位,太过、太过、太过显赫。
老王爷做到人臣的终点,影响着帝国的半壁江山。
吴凡若在老王爷的羽翼庇护下崛起,会使老王爷的势力更盛……让天子怎么去想?
为了避讳、为了不受制约,吴凡必须撇开靠山王,独立出去。
“罢罢罢!”
老王爷烦躁挥手。
老王爷说道:“我再啰嗦几句,你仔细地听着。”
吴凡颔首。
老王爷说道:“干什么事情之前,三思、三思、再三思,切忌莽撞!”
老王爷揉搓苍老的脸颊,道:“比起我手下的十二个义子,你的能力、气魄、手段,皆不是他们可以相比的。就结果而言,你在幽州易京、荆州襄阳的两场仗,我其实感到非常欣慰。真的!在你这个年纪,能做到如此程度的人,放眼古今,恐怕只有霍骠骑一人并肩而已!但,就过程而言,我不喜欢!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绝非堂堂之道、长久之道。我们生在世间,首先作为一个人存在,其次是其他。”
老王爷接道:“淑娴性子温善,你待她好一点儿!”
吴凡点头:“谨记岳父教诲!”
老王爷不忘补充:“若某一天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别抹不开脸,记得来找我……女婿半个儿呀!”
吴某人点头称是。
老王爷站起向外走,背影落寞孤寂。
吴凡觉得自己似乎伤到老王爷的心,连忙跟上去,准备说几句好话宽慰。
嗯……
“哈哈哈!”
“你个小兔崽子!”
“让我逮到了吧!”
“叫你气我!顶嘴!不听话!”
吴凡上了当,猝不及防之下,被老王爷摁倒在地……一顿猛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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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轻点儿!轻点儿!”
鼻青脸肿的吴凡龇牙咧嘴。
曦月长公主翻个白眼儿,边给吴凡继续擦药,边说道:“活该!没大没小的瞎嘞嘞,挨打了吧?”
动武的到底是自家岳父大人,吴凡哪怕再牲口,也不能还击……实际上他压根儿不是老王爷的对手。
反正吴某人白受一顿揍。
半死不活儿的靠在椅子背上,吴凡长长的嘘叹一声。
吧嗒吧嗒嘴儿,吴凡仰头,对曦月长公主道:“自即日起,靠山王为靠山王,冠军侯为冠军侯,不可一概混淆而谈!”
杨淑娴收拢桌子上的药瓶,幽幽道:“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话糙理儿不糙,我是你吴家的婆娘。无论你做了什么,纵然他人认为大错特错,在我这里,都会给你拍巴掌、大声喝彩。”
吴凡一咋舌,道:“好媳妇儿!”
曦月长公主笑上一笑,并不搭腔儿吱声。
吴凡双手枕在脑后,道:“明后天左右,我恐怕有段日子又不能着家啦!”
杨淑娴点点头,等待吴凡说完。
吴凡啧啧道:“城外练兵,两个月……差不多我们的孩子出世,我就得奔赴西疆、出征羌人。”
曦月长公主走到吴凡身边。伸手给吴凡捏捏肩膀,无声的表达自己的情愫。
吴凡抓住杨淑娴的手,一样默默无言。
“笃笃笃!”
房门敲响。
吴凡松开曦月长公主。道:“什么事儿?”
侍卫禀报:“童小爷到家!”
吴凡一怔。
杨淑娴道:“说的是童伟。”
吴凡匆忙出门。
吴某人忘性实在不小……
上次往荥阳,翟让告诉吴凡,雄阔海不能忍受从军为将的生活,又去落草为寇。
童伟作为雄阔海的弟子,必须跟随雄阔海的脚步。
童伟资质上佳,吴凡对他寄予厚望。
吴凡当时想着把童伟唤到身边儿,不跟雄阔海做什么绿林好汉。可惜近些时日三忙两忙,甩到脑后不记得。
一溜小跑儿至自家正堂。吴凡见到童伟的身形。
童大郎满面风尘,疲倦不堪,长施一礼,道:“拜见叔父!”
吴凡扶住童伟。上下打量,道:“免了免了!说什么外人话?坐下坐下!”
经历军伍磨砺,童伟腰板溜直的往那一坐,有几分少年将军的气质,颇令人欣喜。
吴凡满意的点点头,张口问道:“怎么不在你师父那儿?”
童伟眉头皱起,思忖许久,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该学的东西。侄儿业学得差不多,剩下的唯有日积月累、勤练不辍。”
稍一停顿。
童伟道出真正意图:“师父不喜拘束,过惯闲云散鹤的日子。侄儿却不想和他一样。”
吴凡抿抿嘴唇儿,笑道:“也好!累了吧?想吃什么去庖厨说一声儿,困了去睡……二郎、三郎这个时间没下学,你别等他们。”
童伟颔首告退。
吴凡捏着自己的下巴,不知想啥的发呆。
半晌。
吴凡的眸子恢复神采。
……
……
“啪!”
落子声清脆。
范增难得挂上笑脸,呷上口热茶。
“哗啦!”
高颍以袖子拂乱棋盘战局。摇首叹息。
范增放下茶碗,道:“高先生。你的心,不平静!以你现在的精神,我让你四个座子,你亦不是我的对手!”
高颍好歹站上过巅峰,作为兵部尚书指点江山。
短短时日。
高颍跌落深渊,隐姓埋名的苟延残喘,心中能好受才怪啊!
年纪相距不远,彼此各有所长,高颍与范增二人,倒是有点儿意气相投。
拈一枚棋子在手,高颍目光迷离,叹道:“范先生错啦!我不是不平静,是……害怕呀!”
范增挑眉,疑惑不解:“害怕什么?”
高颍话语干脆:“我不知道。”
范增凝视高颍懵懂的神情,确认高颍不是耍自己玩儿,道:“如果此言对郭奉孝讲,高先生,你猜郭奉孝会怎回答?”
生活在一处府院,高颍晓得郭奉孝是哪个,更明白郭奉孝是个……歪才。
高颍道:“怎么回答?”
范增咧咧嘴,道:“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高颍讶然。
范增又道:“如果此言对主公讲,高先生,你猜主公会怎回答?”
高颍附和道:“怎么回答?”
范增沉吟一下,模仿吴凡的语气,道:“贱人,就是矫情!”
高颍:“……”,拐着弯儿的骂我呐!
高颍心情失落,并不曾为此与范增计较,反问道:“我现在是对范先生你讲,你的回答呢?”
范增毫不迟疑的说道:“岁月如歌,年华似水。珍惜眼下,等待未来。”
范增张开双臂,眸子中尽是慑人的精光:“天晓得你最耀眼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高颍若有所思、若有所悟,琢磨不定的很。
门外传来呼唤:“范先生?高先生?”
是吴凡。
范增与高颍齐齐施礼。
吴凡不客气的找个地方一栽,笑道:“高先生,过的习惯不?”
高颍面无表情的道:“甚好。”
得。
吴凡噎的难受。
敲打敲打身前塌沿儿。吴凡说道:“青州那边有八千叛军押至洛阳,陛下之意,让我两个月内训练出一支强军!”
吴凡一惊一乍的补充:“奉孝说的对!等兵马成型。我需前往雍凉作战!”
范增双手笼袖,道:“主公想问什么?如何练军?亦或出征策略?”
吴凡笑道:“出征策略现在谈太早,我要问如何练军!”
范增铿锵有力的说道:“四个字,令行禁止!”
吴凡张嘴,犹豫道:“是不是……太简单粗暴啦?”
范增慢悠悠的解释道:“两月时间不算长,主公说的叛军我略有耳闻,他们从前为帝都四卫。有一定的底子……不过,这些人到底待的时间过长。基本给待废了,需要重新捏合塑造。主公得明白,训练出一支强军与训练出一支兵马,两个不同的意思。堪称天差地别!好比盖房子,令行禁止是军伍的地基,不能做到、不能夯实,剩下的一切皆白扯。”
吴凡看向高颍,期待高颍发表他的意见。
高颍却说道:“范先生说的对呀!”
吴凡:“……”,师父说的对呀?
高颍撇到吴凡的不满意,言道:“主公做到令行禁止,欲进一步给兵马打造阵法时,再来找我吧!”
无视吴凡。高颍伸手做请:“范先生,可有兴趣儿再来一盘?”
范增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
时至夜晚。
吴凡精神头儿十足。一丁点儿睡意不曾有。
思来想去,吴凡决定前往花月楼。
原因有两个。
第一。
吴某人从系统中兑换的二十件神兵利器,要交给兰馨儿处理。
第二。
吴某人从系统中兑换的商贾胡余德,一样要交给兰馨儿照顾。
找个没人的地儿,驱赶马车的吴凡于车厢内,放出神兵利器及胡余德。
胡余德乃清朝人士。自然带那个时代的特色,梳着别扭的瓜瓢大辫子发型。
吴凡趁胡余德不是很清醒的时候。直接将这货剃成秃头。
吴凡选定的胡余德,年龄在三十七岁,不过他这人瘦不拉几,长的浓眉大眼儿,相当老成,估计披上袈裟能冒充得道高僧了。
一阵恍惚后,胡余德摩挲下脑袋,躬身施礼,道:“拜见主公!”
吴凡点点头,笑道:“起来吧!”
胡余德瞧瞧身边儿的各种兵器甲胄,眼睛放光:“好东西!好东西!主公?这些是干什么用的?主公?是不是要把它们卖掉?主公?我跟你说!这些玩应儿再好,它终究会生锈腐蚀,不能长久,银子才是永恒。只要有人在,银子……”
胡余德的话又急又快,哦!加上他那个浑厚的堪比美声的调调儿~~~
吴凡:“……”,特么的大话痨!
吴凡内牛满面,他以为自己兑换出一个正常点儿的人,但他失望了。
长长的吸上一口气,吴凡怒道:“你丫闭嘴!给我清净!”
胡余德立刻闭嘴不语。
然后……
手指在华贵的八宝夜明盔上滑动撩拨,胡余德面上那个表情,抚摸啥漂亮姑娘柔嫩的身体一样一样的。
吴凡着实恶寒的够呛。
快速驱车到花月楼,吴凡风风火火的召来兰馨儿。
指向那些兵甲,吴凡说道:“提前造势,举办一场拍卖会。只要金银,不要其他。”
帝国尚武成风,连私铸刀刃都被允许,何况是少批量的交易。
兰馨儿口中称“喏”,怎敢不应?
指向胡余德,吴凡说道:“胡余德、胡端斋,让他在花月楼里当个账房先生之类的,你看着先安排,我以后有大用!”
交代完,吴某人转身开溜。
兰馨儿审视胡余德,客气道:“胡兄有礼了!”
胡余德正经的还礼:“见过掌柜的!”
再然后。
胡余德开始不正经:“掌柜的长得真俊!眉清目秀的,好看极了!花月楼?噫!原来是寻欢作乐之地呀!对了!我跟你说啊!掌柜的,如果你去卖,生意一定……噗!!!”
兰馨儿贲怒,一拳抡了过去。
胡余德给抽个大跟头,算是老实了。
兰馨儿怒瞪美眸:“我不是明公!没有明公那样的宽仁!哼!给我进来干活!再敢胡言乱语,我叫你卖屁股!”
胡余德:“……”,想说点什么,还是憋着吧!
走没多远的吴凡,正巧看到这一幕,顿时大乐。
一物降一物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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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五月九日。
早晨。
狂风大作,阴云四合。
披挂甲胄的吴凡,翻身上马,带个马武,离开自己府上。
一路直奔洛阳城外,吴凡雄赳赳、气昂昂。
刚刚接到天子诏,随楚王起兵的八千叛军,业已押至帝都东侧二十里处。
吴凡真正的军伍生涯,在他的无比期盼中,如期展开。
吴凡心中情感复杂,有期待、有忧虑、有展望、有感慨……交织在一起,好似打翻了油盐酱醋茶,五味杂陈。
无论怎么样,至少吴凡达到他掌兵的目的。他等着一天的到来,等的真的太久了。
策马奔腾小半个时辰,吴凡老远儿见到乌泱泱的人群。
运送叛军的主脑,乃是吴凡的老熟人,靠山王十二驾太保之二,冀州法曹薛亮。
下得战马,吴凡抱拳施礼,笑道:“二兄辛苦啦!”
薛亮随意的还礼,疲惫的唏嘘:“客套话儿少说,赶紧交接一下,好叫我去睡个安稳觉!”
吴凡吧嗒吧嗒嘴儿,说道:“岳父王驾在城内,估计等会儿即开赴冀州,你难道不跟着一起?”
薛亮摇摇头,道:“我需给天子述职,且有可能调动调动位子。”
话锋一转。
薛亮脖子抻得老长。眺看吴凡身后,惊讶道:“你别告诉我,你仅仅带一个人来的。其余啥都没准备!”
吴凡愣了下。
薛亮算是看得明白,不免郁闷摇首。
薛亮掰起手指头给吴凡念叨:“咱先从人手上说,我带来的三千冀州府兵,不可能给你用、我也没资格命令他们听你的。再一个,粮草,八千叛军啊!难不成你想饿死他们?帐篷,眼瞅着要下雨。有人生病招灾儿的咋办?再一传染,咋办?以及你们区区两个人。能看住他们不逃跑?”
薛亮说得吴凡哑口无言。
踟蹰许久,吴凡笑道:“二兄帮帮我?别的不用,你替我跑一趟,送来应急的粮草、帐篷呗?”
薛亮无奈。叹道:“欠你的啊!行行行!谁叫你是我妹夫!不过……我这边儿兵马一撤,你打算如何对付这么多人?”
吴某人眼睛一眯,笑问道:“可否有叛军名册?”
薛亮答道:“当然有!”
吴凡伸手,信心满满的说道:“名册给我,剩下的我自己搞定,不信他们能在我手底下翻天!”
薛亮将信将疑,命人将一卷书本呈递吴凡。
吴凡翻看几下,说道:“如此甚好,二兄去吧!早完事儿早休息。”
眼瞅吴凡胸有成竹的模样。薛亮终究拧不过,鸣金率军远行。
薛亮一边走,不忘一边回头。一旦有点儿不对,他绝对会折回帮助吴凡。
吴凡左右环顾,驱马行到一处稍高的山包,居高临下的俯视黑压压一片的叛军。
吴某人大声吼道:“老子是谁,有不知道的吗!!!”
叛军当然识得吴凡。
楚王攻打泰山行宫的奉天殿,冀州牧。不,兵部尚书韩成指挥反击。冲阵的人一个宇文成都,另外一个为吴某人。
吴凡的英勇身姿,不少叛军至今记得。
不仅如此,吴某人千里走单骑、坑杀燕军十万、武举力压群雄、只身定襄阳、大破孟不凡等事迹,天下传唱,堪称传奇,孰人不知孰人不晓?
叛军皆为罪人。
做错事情,必须受到惩罚、付出代价。
故而。
所有的叛军,具被卸去盔甲、拿走兵器。穿一身儿单薄的长袍,每五十人用草绳儿捆成一串儿……
长途跋涉赶路,不少士卒眼下形容凄惨。
叛军来源帝都四卫,金吾卫、骁骑卫、千牛卫、羽林卫。他们多数过惯闲散生活,哪里受得了苦楚?一个个的怨声载道,乃至生出异常的心思。
吴凡声音如雷,大骂道:“你们这群蛀虫!渣滓!蠢货!腌臜不堪的贼子……”
吴某人变着花样儿,越骂越难听。
不知哪个不忿道:“士可杀不可辱!”
“呵?”
“呵呵呵?”
吴凡冷笑迭迭。
刀锋指向声音来源处,吴凡讥讽道:“我说错了吗?啊?食君之禄,理当忠君之事!你们呢?不仅不忠君,反要弑君!试问: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啊?告诉我呀!”
吴凡目光犀利,逼得叛军齐刷刷的低头。
吴凡忽然笑了,摇头晃脑的说道:“你们知道么?按照朝堂上衮衮诸公的意思,你们这些犯下谋逆大罪的人,统统都该死!当然,不是未有心善的……说送你们去修葺长城!”
修葺长城还不如直接死。
直接死好歹痛快,修葺长城会被活活的累死。
吴凡声音变的激昂:“是我!冒着巨大的风险,请求陛下,为你们这些废物争取一次活命的机会!!!”
既然要练兵,吴凡就要练出忠诚于自己的兵。
吴凡得告诉那些士卒,自己为他们做过什么,收拢他们的心。
吴凡紧攥手中名册,高举头顶,继续道:“刚才薛法曹问我‘你不过两个人来的,假如他们不听话、甚至跑掉,你怎么办?’,我告诉你们!我一点儿不怕,看到我手中的东西没?上边有你们的姓名、籍贯!俗话说的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谁想试试?试试我敢不敢杀他全家?”
某些心怀不轨的士卒,顿时兜头浇了盆凉水似的哆嗦。
吴某人小人屠的名号,蛮管用的。
吴凡大喝道:“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奉天子命,两个月内练出一支强军,开赴雍凉战场!”
吴某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八千人太多!我只要三千人!剩下的五千人——死!!!”
“哄!!!”
士卒们炸了。
吴凡根本不搭理他们,自顾自的言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些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便作为一队!相互之间监管,一人逃走,全队株连!你们彼此之间作为对手,谁强,谁能活下去!哦!忘记说!我需要大量的伍长、什长、队正、营长乃至校尉!用你们的实力来打动我!用你们的实力来索取地位!摆在你们面前的是巨大的机会、是你们大部分人一辈子得不到的机会!愿意富贵险中求?亦或是背后搞些小动作让我宰掉,你们不妨好好想想!哈哈哈哈……!”
如何管八千叛军?
吴凡给出答案。
用名册恫吓,以生死相逼,使株连威胁,拿利益吸引……
八千叛军,陷入沉寂,他们让吴凡镇住了。
吴凡心中满意,面上不露声色。
深吸口气,吴凡表情狰狞,喝道:“互相解开绳索!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操行!无精打采的和被阉了的猫有什么区别?给我跑起来!绕着洛阳城跑!”
眼瞅着没人动,吴凡龇牙,道:“不听者,斩!掉队者,斩!最后五十人,斩!!!”
“都给我跑起来!”
“跑!”
吴凡状若疯狂,冲入叛军当中,挥刀一阵乱砍。
“娘呀!”
“啊啊啊!”
见到血了,叛军才真正的紧张,不拿吴凡的话当放屁。
许多士卒甚至连草绳忘记去除,迈动沉重的双腿,死命的向前冲。
温和的练兵方式,需要大量的时间,一点一点儿的去磨出来。
吴凡没那么多的功夫,更没那么大的耐性。
用范增的意思讲,简单粗暴没什么不好。
反正这些叛军本应该死,吴凡没把他们当人看……
吊在狼奔猪突的大队伍后,吴凡毫不手软,谁落后、杀掉谁。
叛军个个奋勇争先,一时间滚滚烟尘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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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班,超麻烦,更新晚点,抱歉啦。)
……
“废物!”
“一群满脑肥肠的猪!刚跑这么点儿就跑不动了么?”
“还以为你们是帝都四卫的兵老爷?醒醒吧!你们这些该被砍头的贼子!囚犯!罪人!”
吴凡极尽侮辱的谩骂,嗓子都喊的破声儿,恶鬼一样凶狠的驱赶叛军狂奔。
吴凡的凤嘴紫金刀上沾满鲜血,洛阳城外的荒郊零零散散倒下三十多具尸首……
没有士卒敢于停止,不然等待他们的——是一刀毙命。
马武跟随吴凡身边儿,终究没能忍住,言道:“主公!士卒们从青州泰山郡跋山涉水到洛阳,已经很疲惫。如此下去,恐他们心怀不满……”
吴凡眼睛一斜:“能怎样?”
马武张口,好半晌,无言叹息。
吴凡冷哂一声,道:“他们这些贱骨头,到现在不能清楚的认识自己是什么!我要好好告诉告诉他们,让他们明白喽!”
不理会马武,吴凡策马加速,刀锋犀利,又斩杀慢了几步的人。
狂风急骤,水滴于天空中肆意飘落。
叛军的心,凉透了。
士卒们的脚步愈发艰难,体力不支的逐渐增多。
吴凡的心好似铁石般坚硬。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接着一个的处理。
“不想死就给跑!”
“老子不会惯着你们!”
“达不到要求的,统统这个下场!”
“你们应该感到庆幸。我在亲手为你们解决竞争对手!”
吴凡大声咆哮,声音传遍所有叛军耳朵。
体力上的巨大消耗,生命上的巨大威胁……
有人撑不住,崩溃开来!
“啊啊啊!”
凄厉的大吼中,一名士卒脱离队伍,意图逃走。
凡事有带头儿的,肯定有盲目跟从的。
“大家分开跑!”
一位自以为聪明者。居然鼓动起来。
“给脸不要脸!”
“狗一样的东西,也想在我手底下溜?”
吴凡大骂一声。双腿一夹马腹,嗖的一下窜出。
凤嘴紫金刀挂于鞍鞯,吴凡取出震天弓,掣出狼牙羽。一箭射出。
“嗖!!!”
矢刃锋利。
“噗!”
距离吴凡不远的叛军,叫他射个透心儿,颓然倒在地面。
吴某人天神附体,弹无虚发,连续二十次开弓,箭箭命中。
士卒看的傻眼,情不自禁的驻足。
叛军豁然想起吴某人武举时的表现,牙齿开始打颤儿。
嗯。
吴凡那回作弊来着,他今儿运气好而已。
吴凡眼睛瞪得老大。咬牙切齿的凝视叛军,一字一顿道:“还!有!谁!?”
沉默、沉默、沉默……
“他根本不把我们兄弟当人看!”
“我们跟他拼了!”
又一个不服气的蹦出来聒噪。
吴凡循声望去,慢悠悠的策马行至。将刀锋搭在对方的脖子上。
吴凡冷哼一声,道:“说的不错!我从未将你们当人看!汝之奈何?”
“唰!”
“呲!!!”
人头翻滚,血溅三尺。
吴凡扛刀在肩,怒喝:“看什么?看戏吗?跑!继续跑!谁敢停下,统统杀掉!!!”
“娘哩!”
一声慌乱的惊叫作为开头,叛军的队伍呼啦啦的奋勇争先。
帝国建立两百余年。去岁一统天下,积威甚重。敢于反抗吴凡的人毕竟是少数。哪有那么多胆子够大的。
吴凡恰恰认识到这一点,所以他甚至不需要马武,一个人搞定叛军八千士卒。
洛阳城巨大无比,绕着跑上一圈儿本费力无比,何况叛军还在外围二十里的地方,更是扩大奔跑距离一倍不止。
雨慢慢下大,道路泥泞不堪,叛军士卒倒下的人增多数倍。
吴凡心狠手辣的一面送掉队者去西天,一面对马武吩咐。
吴凡说道:“传讯薛义武,将粮草、帐篷等运送到洛阳南边儿,估计他们跑个大半圈儿不错了。”
稍顿。
吴凡快速补充一句:“重金聘请医者、伙夫,越多越好。购买大量的姜蒜,多煮点汤水晾着,给这些腌臜货驱驱寒气!石灰……石垩,多弄一些,来个十几车,银钱不够找范先生支。”
“喏!”
马武领命。
军伍里忌讳生病,尤其传染疾病,风寒、疟疾、瘟疫等等,皆乃致命的东西。
天公不作美,吴凡必须考量这方面的事儿,免得事发突然,来不及应对。
足足五六个时辰,吴凡的极致压迫告一段落。
乌云散开,黄昏日落,美景依旧。
叛军俨然看到一片树林中,有人在等候。
里倒歪斜的士卒,真的、真的再也跑不动,他们几乎蹒跚的拖着两条腿走,不少人竟四脚着地的爬……
让吴凡手刃的人,接近两百余,谁不心中戚戚?
“渣滓!”
“没用的东西!”
“今天到此结束!”
吴凡骂了两句,宣布“见面会”合闭帷幕。
叛军竟隐隐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大喜过望的倒地欢呼。
吴凡瞬间变了颜色,吼道:“你们这群惫懒货!都起来!起来!搭建帐篷……”
瞧见有饥/渴难耐的趴地上喝雨水,吴凡简直怒不可遏:“操/你/娘的!你是狗吗?去给我排队喝姜汤!蠢货!”
叛军手脚无力、头脑混沌,听不真楚。
吴凡一着急、一上火,开始动手。
吴凡简单粗暴的大开杀戒,清醒叛军的精神、逼着叛军行动。
维护好秩序,吴凡翻身下马,要碗热水喝。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吴凡轻轻沙哑的嗓子,侧首问道:“都办好了?”
马武禀报道:“愿意来的医者有三十五,伙夫有一百。石垩二十车、姜蒜两车。薛法曹三个时辰前送到一千担粟米、一千斤盐巴、五百架帐篷,及稻草若干、铺盖若干。”
吴凡满意的点点头,奇怪道:“看样子人数不止你说的!咦?咋有人带着兵甲?”
马武低头道:“长公主殿下怕您出事儿,临时入宫问天子讨要五百羽林卫。”
吴凡皱眉,不悦道:“下回少通风报信儿!”
马武态度良好的认错。
吴凡不吱声,不晓得想些什么。
马武于一旁看那些艰难搭建帐篷的叛军,建议道:“主公,他们都累成这样,要不……让羽林卫帮个忙儿?”
吴凡眉头挑起,叹道:“你懂个屁!他们跑了一天,现在让他们陡然停下,他们中不少人得当场猝然死亡。叫他们活动活动,平缓下呼吸、补充点儿水分,才能去吃饭、睡觉、活命!”
吴凡瞥见马武不解的神情,笑道:“练兵我知道的的确少,但有些东西啊,你不懂!”
马武颔首。
吴凡将手中的碗扔给马武,道:“让伙夫开火做饭,盐味儿重一点,你带着羽林卫,往搭建好的帐篷里撒一层石垩。”
“喏!”
马武执行力相当不错,分外的听话。
骑一天的战马,吴凡双腿磨的难受,迈上鸭子步,怪异的来回穿梭巡逻。
叛军不是一般的害怕吴凡,导致这厮所过之处,士卒噤若寒蝉。
吴凡起到震慑作用,使得叛军不得不乖乖听从他的话、按照他的命令去做。
吴凡实际处在神游天外的状态,他心里琢磨的颇多。
吴凡晓得,一味的用暴戾手段这种不可取的方式,士卒的怯怯迟早演变成仇恨……好比彼时空三国时的张三爷,他的结局便是真实写照。
但。
至少现在,吴凡不会改变。
吴凡将用最残酷的法子,拆散叛军的骨头、精神,将他们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重塑。
害怕会有演变为敬畏的那一天,敬畏会有演变为爱戴的那一天。
着啥急?
晃荡够了,吴凡回头告诉马武:“晚上你率领羽林卫埋伏在营地周围,今晚想逃跑的,肯定不在少数,务必捉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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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刀,立马。
金色阳光破晓斜映,照耀吴凡的挺拔身姿,映衬他的狰狞面孔。
“某些杂碎,不要脸呀!”
吴凡一声咬牙切齿的叹息,亲自打破沉默足足一刻钟的压抑。
“我告诉过你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谁敢跑,我不仅杀他,我还杀他全家’!”
“我提醒了。”
“为什么!!!”
“为什么居然有人不信邪儿?”
吴凡眯起眼睛,颜色狠戾至极。
如吴凡所料,昨夜有胆儿大的逃跑。且,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
吴凡早有预谋,欲杀鸡儆猴,所以一大早搞出如此阵仗。
临时搭建的高台前端,五花大绑二十余个叛军跪作一排,下方戍守五百人羽林卫,再放眼便是七千余士卒。
吴凡抽动抽动鼻子,冷晒两声,道:“昨天忘记处理掉落到最后的五十只废物,今天正好有人弥补上!”
吴凡的笑容变得灿烂,张开双臂道:“念在初犯,我不祸及家人,足够大度啦有没有?”
吴凡咋舌:“但是!”
略一停顿。
吴凡咆哮,声音若雷:“和他们这些腌臜货一个队伍的,统统给我自己站出来!!!”
叛军的心。猛的颤抖一下。
叛军记得明白,吴凡对意图开溜的士卒,不单单会株连他们的亲者、更会株连他们所在的“一条绳儿上的其他四十九只蚂蚱”。
场面一度冷寂。无人开口说话。
“有人举报一下吗?”
“告诉告诉我?”
吴凡发问。
半晌。
“好!”
“非常好!”
“你们很团结嘛!”
吴凡抚掌赞叹不已,可怎么看他的表情,都使人不寒而栗。
狗脸一翻,吴某人的凤嘴紫金刀虚空一比划,道:“既然没人说话,对不住!左前方的一千五百个废物,你们的命没啦!因为逃跑的有二十五人!一个小队五十人!没人开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算!”,吴凡大声道:“羽林卫何在?全部抓住!反抗者就地格杀勿论!”
“咵咵咵!”
披坚执锐的五百羽林卫。列成方阵,整齐划一执行命令。
手无寸铁的叛军,顿时大乱一团。
根据坊间传言,吴凡于北地易京主张坑杀燕军俘虏十万。眼睛一眨不眨。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叛军看到、体会到真的了。
没有人再怀疑吴凡是否真的会一次性杀掉一千五百人。
“不!不要!”
“我们是无辜的!”
“饶命啊!”
受到牵累的士卒,大声的疾呼。
吴凡冷笑迭迭:“无辜的?无辜的?你他娘的真敢说啊!听得我这个恶心!你们这些贼子,哪个是无辜的?讲笑话呐!犯下谋逆大罪的罪犯们!别跟我提无辜二字,你们不配!”
吴某人歇斯底里的叫道:“我给过你们机会,承认他们是自己一队的人,或者干脆说出他们是哪一队的人!你们聋了?还是说你们人拿我的话当放屁?既然你们敢拿我的话当放屁,我就敢拿你们的命当扯淡!反正你们八千人里,我要的只有三成多一点而已!噢!你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我又在帮你们去掉竞争对手!”
说到必须做到,令行禁止怎么来的?以刀锋与鲜血铸造而成!
吴凡昨日的折磨叛军不轻,他们眼下连反抗的勇气、体力亦未存。小鸡崽子般被羽林卫从军阵中剥离。
眼瞅事情大大不妙,终于有人开始努力回想、努力争取活的机会。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李大郎是刘新的人!”
有个士卒大叫。
示意羽林卫停下,吴凡挑挑眉毛,微微向前探身,怒吼:“哪个是刘新?狗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实际上。
敢于逃走的人,多数三五成群的结伙。单独行动基本不存在。他们彼此需要壮胆儿。
吴凡晓得被抓的二十五人,差不多出自四五个队伍罢。
吴凡把事情闹大。不惜扩大牵连人数到顶点,目的直指彻底杜绝日后再次出现同类情况。
羽林卫将两百余人,挨班的揪送高台。
“侯爷!”
“我们不是不想阻止他们,昨日疲惫,睡得太死啊!”
“不关我们的事,将军开恩!”
士卒大声求饶不断。
“呵呵!借口!太多的借口!宽恕你们?没门儿!我第一次出言要你们自己站出来,你们从命,我或许会。现在,绝对不!”,吴凡龇牙,冷冷道:“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愚蠢,激怒了我!要怪,就怪他们,谁叫他们不听话,连累到你们呢?”
吴凡做一个挥手的姿势,冷厉的令人发指。
“啊啊啊!”
“唰!”
“噗!”
遍地伏尸,鲜血潺潺。
吴凡满意的拍拍手,指向斩杀掉的士卒,道:“记住我的话!一人逃走,全队株连!一人逃走,全家株连!不要抱有侥幸心态,我即日起,睡前点名一次、早起点名一次。少一个人、少在哪里,我该找谁的麻烦、杀了谁的瓜瓢儿,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全场胆寒,肃静无声。
恐惧萦绕在每一名叛军的头顶。像有一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吴凡道:“该活动活动!出发!绕洛阳一圈儿!”
吴凡不忘补充:“不听者,斩!掉队者。斩!最后五十人,斩!!!”
依然沉浸在刚刚发生的惨象的士卒,一时间反应的稍慢。
吴凡盛怒,打马下台,冲入叛军丛中:“你们是想死吗?啊?跑!跑!跑!一群混球!我看你们还是没累到,竟然有力气逃!快点儿!慢一步取了你们的头!”
饿狼驱赶羊群一样,吴凡状若疯狂。
队伍轰然出发。
吴凡并不跟上。抽空对马武道:“吩咐伙夫煮盐汤,沿途送过去。对了!待会儿你再走趟洛城。购买肉食,什么肉都行。操练的消耗太大,光吃这些粗粮玩应儿顶不住。”
“喏!”
马武抱拳拱手。
吴凡刚想走,扭头又道:“棺材!大量的棺材!这些士卒的尸体、包括昨天我杀掉的那些。逐一收敛、辨认,按照名册上的籍贯,发运老家,再给每人一百……五十吧!五十两银子安家费!”
马武咧嘴。
一方面明了吴凡并不是真正残暴之人,马武蛮高兴的。
另外一方面,马武不免担忧道:“主公!那可不是小数目!”
吴凡挠挠脑门儿,道:“人死为大呀!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找范先生要、范先生做不得主,找长公主要。”
言毕。
吴凡留下个伟岸的背影。狂奔而去。
马武长叹一声,有条不紊的执行吴凡的交代。
吴凡重复让士卒奔跑的行为,单刀匹马的监督七千余众。嚣张的不得了,呼喝叫骂不断。
吴凡对自己的练兵,有一个初期的勾勒、认知。
首先。
吴凡要求他麾下的兵马,必须是能够步战、能够马战的两栖兵种。
来自帝都四卫的叛军,底子堪称不错。
这个“底子”并不是指他们的军事素养,说的是他们不似地方府兵。有老弱病残的状况,皆为青壮……谁叫他们曾经代表天下军队颜面?
暂时无战马的情况下。吴凡着重士卒的双腿,锻炼他们的行军速度,等不断增强到一定程度、减少到一定人数,再去训练他们的骑术。
其次。
通过竞争与死亡威胁,去粕存精,吴凡要求他留下的那些人,定乃勇中之勇的悍卒,不允许任何一个怂包软蛋的出现!
剩下的吴凡不曾想好,收买人心之类的,肯定会做……他已经开始做了。
一个时辰左右。
马武运送来装满盐水的数个大缸。
吴凡自己咕咚咚的灌上一气儿,站在大石头上,喊道:“再跑十里,最快的三千人可以喝,后边的废物们,你们是没有的!给你们喝,他娘的也是浪费!”
吴某人说完,恶劣的大笑。
叛军咳的嗓子要冒了烟儿,纵然双腿灌铅沉重,仍在吴凡的诱/惑下,相互比拼,不想落到后头得不到水。
叛军整整一天,基本在争夺喝水资格上渡过。
傍晚。
归还营地。
“好香!”
“什么东西?”
“有肉食?”
好些日子见不到油水儿,加上连续的大量训练,叛军眼睛快绿了。
正当士卒们心中暗喜,一扫疲敝的准备吃好吃的时,吴凡马上让他们手脚拔凉、汗毛直立。
落后众人的五十名士卒,毫不留情的给吴凡一一杀掉……
叛军心中凛然,饶是晓得吴凡的尿性,他们依旧心惊胆战。
满意的欣赏士卒们的表情,吴凡说道:“再次重申,不要拿我的话当放屁!你们这些狗屎给我记住喽!”
背起双手,吴凡笑容满面,道:“好啦!开饭!我这人好心的不得了,自己花银子给你们买肉吃,换而言之,你们的伙食很不错。不过……有可能是你们的断头餐也说不定!多吃点儿啊!万一,啧啧!万一明天落后的五十名有你呢?是不是?多吃点啊!”
话说得到这个份儿上,叛军能吃得下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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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
怎么吃?
以何种心情吃?
吴凡三言两语,说得七千余叛军黯然一片。
行尸走肉般的士卒,不去计较伙夫给的多与少,木然的端着碗筷走回属于自己的帐篷,失魂落魄的坐地喘息。
恶劣的谩骂侮辱、恐惧的死亡阴影、痛苦的*折磨。
非人的对待下,叛军俨然精神崩溃。
肥瘦相间的大块儿肉食,黄橙橙的黏米饭,时节下少见的碧绿蔬菜搭配蛋花儿的汤……却没有一个士卒能动口。
“吩吩~~~吩吩~~~。”
抽噎声愈渐清晰。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一名年纪较小的士卒,双眸没有焦距的呜咽。
旋即。
凄婉哀怨,犹如杜鹃啼血般的大哭,彻底的止不住。
好似传染疾病,有一个、很快有第二个、第三个……
“不是我们的错!我们被逼无奈!”
“我们不想造反,从来不想!”
“为什么受到惩罚的是我们?为什么啊!”
军营里哀鸿遍野,愁云惨淡的厉害。
吴凡毫无形象的坐在石头上,手里捧一只可称作为盆的东西。胡吃海塞。
马武叹口气,道:“主公?”
吴凡斜睨他一眼,含糊不清的言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闭上你的嘴!我没到要你教我怎么做的份儿!你若看不惯。府上待着去,换石宝辅佐我!”
或许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太过生硬,吴凡唏嘘的补充:“慈不掌兵啊!放心吧!我这次训练兵马的方式,我第一次用,也最后一次用。”
身份的问题,叛军皆为犯下谋逆大罪的人,否则吴某人哪敢对他们这般严酷?一旦在军方流传出。恐怕他今后作为将军混不出头儿。
马武不敢再言。
吴凡为主,马武为属。
有些话说一两遍算。说多了招人烦。
吴凡有他自己的想法,马武了解。
吃的大半饱,吴凡恋恋不舍的抹嘴罢手。
“哈哈哈……!”
吴凡站起,叉腰大笑。无比畅快。
吴某人幸灾乐祸般大叫:“瞧你们一个个娘们儿唧唧的熊样!说你们废物真抬举你们啦!哭!大点声儿!听得我好高兴!”
吴凡一开口,不少人反动手吃饭了。
叛军们对吴凡不仅有怕,更有恨,他们不自觉的反抗着吴凡。哪怕很微小,仍能让他们找到存在的感觉。
“哭他娘的啥?”
“赶紧吃,吃完睡觉!”
“人死鸟朝天!”
“谁让咱贱皮子,走错了路呢!”
士卒端起碗,嘴里念念有词。
叛军咀嚼猪牛羊肉,好似吃的是吴凡一样发狠。
撇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吴凡满意的拍拍手,道:“给我找笔墨纸砚,我写点儿东西。”
马武不能怠慢。
练兵开始后。吴凡才发现此前想的略显简单,许多东西考量的不够,他得弥补周全。
吴凡一边算计,一边书写,口中更说道:“士卒的衣着,主要鞋靴问题。比较严重。你回头找兰先生,要她帮忙置办七千。不!一万套短袖胡服,反正天气炎热,用不着其它。料子好一点、耐磨一些……鞋靴要皮质的,必须禁得住糟蹋,不然士卒的脚会让我练废掉。寻摸几个浆洗房,让他们派人过来给士卒洗洗衣服,别让士卒臭了。”
吴凡絮絮叨叨,不厌其烦的说道:“对了!保证肉食供应,以及顺带买些肝脏做汤。走一趟当阳长公主府邸,当阳长公主做衣物生意的时候,手下搜罗不少裁缝匠人,你跟她说,那些人我要用,让她们给我帮忙赶制出一批东西……”
顺手撕掉一页纸,吴凡递给马武。
马武扫上一眼,有他看不懂的图画,问道:“主公,此乃何物?”
吴凡笑道:“负重!他们这些叛军暂时决不能发放兵器甲胄,而一旦上战场,不可能如平常这般轻身,我得给他们加加量,叫他们提前适应。”
马武不明白,也不好再问。
马武想起个事儿,言道:“主公!您没去兵部备案呐!”
吴凡愕然。
吴凡真没想起这个事儿,他身为嫖姚将军,理所应当的归兵部管理。
且。
吴凡所用的粮草等,皆是要有兵部的承认,才能调拨。
揉揉鼻子,吴凡尴尬的叹道:“等等吧!反正韩冀州那边儿未上任,不在一时。”
马武不无担忧的又说道:“主公自己出银钱犒军,本身违反帝*方的规矩……”
吴凡摆手打断马武的话,道:“陛下意思清楚,眼前这些叛逆分子,要么杀头、要么送往边疆修葺长城。我讨要来,他们便做我的奴仆,属于我个人的财物!我现在训练的不是帝国兵马,训练的是我自己的部曲。两者之间,差别很大。许多事情,你无需想的复杂!”
“喏!”
马武严肃的抱拳拱手。
吴凡抻个懒腰,笑道:“行啦!累了一整天,休息休息吧!”
……
……
兰馨儿面色难看,脚步匆匆。
相隔甚远,兰馨儿已听到呼喝怒骂声。
“你们算什么东西?”
“叫掌柜的来!”
嚣张的公鸭嗓,刺耳又难听。
兰馨儿身形及至,推门入内。
房间里头的酒桌,左右并坐两个人。
一人年约二十七八岁,身体欣长,着一身儿裁剪得体的黑锦衮金边儿袍子,乌黑浓密的头发挽成发髻斜插一支檀木簪子。
面冠如玉,丰神俊朗,温尔儒雅,这些词语皆可以形容其人,一点儿也不过分。
他把玩一只精致的夜明樽,安安静静。
另外一人年约十六七岁,高有八尺,虎背熊腰,面容凶恶。
他看起来相当愤怒,拍案大骂不断。
兰馨儿道:“都下去吧!”
噤若寒蝉的几个舞女,慌忙溜走。
兰馨儿抱拳拱手,神闲气定的说道:“二位公子!小店旨在寻欢作乐!”
兰馨儿话语简短,暗藏试探。
兰馨儿隐隐觉得事情不大正常,对方恐并非单纯不满服务。
长相欠奉的少年昂起脑袋,上上下下的打量兰馨儿,不屑的哼道:“你没资格跟我对话,你家主人呢?让他滚来见我!”
对方张口要见吴凡,引得兰馨儿心中一凛,明晓对方身份。
花月楼是安家父子的产业,更是陇西李氏的产业!
花月楼为人所夺,陇西李氏不仅知道的快、派人来的亦快。
挑挑眉毛,兰馨儿并不慌乱,手一伸,道:“恶客临门,恕不远送。”
“啪!”
一只瓷碗,摔在兰馨儿脚边。
那凶恶少年怒目圆睁,冷笑迭迭:“给脸不要脸!”
一直不曾开言的青年,慢吞吞的说道:“元吉,坐下!”
凶恶少年乖乖的听话,犹自不忿的模样。
青年公子上下审视兰馨儿,微笑道:“拿别人家的东西,真的好吗?”
兰馨儿嘴角一翘:“唐国公的长子、四子,幸会幸会!”
话锋一转。
“若二位缺银子花,尽可直言,小店免掉这桌酒便是!”,兰馨儿讥讽道:“可二位人心不足,还想讹诈点儿什么……啧!在下也唯有感叹下唐国公的教养啦!”
“你他娘……。”
凶恶少年登时大怒。
青年公子阻住他,叹息道:“足下口舌犀利,建成佩服!”
略一停顿。
青年公子继续道:“建成今天来,不为其他,仅仅想讨还本属于家中的东西,不想起争端。”
青年公子神情一遍,肃声道:“无论你是谁、你身后站的人是谁,请记住——我代表的,乃陇西李氏!”
兰馨儿笑靥如花,摇头道:“我不明白阁下什么意思!”
青年公子笑道:“无妨!你会懂得!元吉,我们走!”
言罢。
青年公子带上凶恶少年,径直出了花月楼。
兰馨儿揉捏眉心,显得琢磨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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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陇西李氏地处偏远,坐落雍凉,相较于七宗五姓的其他几个,有一天然的劣势。
简单概括一个字——穷。
雍凉大地为出了名儿的荒滩,土地贫瘠的厉害,哪似太原、博陵、荥阳这些富饶地方?
士族门阀底蕴、影响、势力强大,却一样需要金钱夯实根基、培养人才等等。
故而。
陇西李氏不得不暗中操持贱业,控制他人为其赚取银子补贴。
陇西李氏最看重的两只会生金蛋的母鸡,无疑是安家父子。
及至花月楼的人,来头不小,乃唐国公的长子李建成及四子李元吉。
值得一提,先皇光帝借吴凡之手打压的李贵妃,更是唐国公的亲妹子。
“大兄!”
“我不甘心!”
李元吉大声叫嚷,语气愤懑不平。
李建成骑乘一匹白马,腰背挺直,目不斜视,显示出极好的自身修养。
听到弟弟的话,李建成叹息:“吴守正……不好对付!”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吴凡做下的龌龊,陇西李氏花费些力气,总能窥见端倪,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李元吉闷哼一声,怒道:“一个走狗鹰犬,怕他作甚?”
李元吉出生时,生母窦夫人厌恶他的长相。不愿意抚养,命令家人将之抛弃。
侍女陈善意偷偷将李元吉抱回,秘密抚养。待李渊归家禀告,方使李元吉不曾夭折襁褓。
李元吉长大,晓得此事,本阴翳的天性,逐渐加上一份戾气。
李建成从小没少照顾李元吉,倒能制住他几分。
“是啊!”
“但……”
“打狗也要看主人!”
李建成幽幽叹息。
李贵妃遭贬庶人,卫王杨晔横死刀剑……
天家皇室对陇西李氏的态度。着实让唐国公担忧。
不同尚未参与家族决策的李元吉,李建成早早的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怎会不晓得这些?
李建成一样恼火吴凡,但他能够极好的克制住脾气。
李元吉心气儿不顺,问道:“现在怎么办?”
李建成慢吞吞的说道:“等!”
李元吉不悦道:“干巴巴的等着?什么都不做?安家父子打理的商行,日进斗金啊!岂不便宜了吴凡那厮?”
李建成揉揉眉心。道:“我们的确知道吴守正暗下黑手,可我们手中有证据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鸠占鹊巢,伪造好一切……我们已经失去先手,主动权不在我们。想顺顺当当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难、难、难!况且,一旦闹大事情,丢人的是我们,不是他。”
李建成不得不感叹吴某人的胆子。那真心非凡的巨大,毫无顾忌的于他们陇西李氏的虎口里夺食不说,甚至敢当着他们的面儿吧唧吧唧的吃的倍儿香!
李建成继续说道:“姑姑痛失爱子。侍女偷偷报信儿说她终日疯疯癫癫……我们去看望看望吧!”
提及姑姑,李元吉咬牙切齿,好像要择人而噬的猛兽:“都是他害的!迟早有一天,我要宰了他!将他碎尸万段!”
新仇旧恨,吴凡与陇西李氏,天生八字不合似的。
“咦?”
李元吉忽然惊声住口。眼中闪现贪婪神色。
李建成顺着李元吉的目光望去,立刻瞧到一个美人儿。
相比于李元吉。李建成的眸子里更多的是……不妙。
慌忙拉住欲图打马上前的李元吉,李建成压低声音道:“四弟!别瞎搞!那是献王!是男的!”
李元吉:“……”,见了鬼了!
街上遛弯儿的杨节,恰好看到李家兄弟,满面笑容的走到跟前儿。
献王识得李建成,他游逛天下的时候,到过陇西地界儿。
杨节娇柔的微笑,轻施以礼,软糯糯的说道:“李大郎?好久不见呐!哟?这位……你自家兄弟吧?三郎?四郎?”
窦夫人接连生了两个“妖怪”,天下人尽皆知。
尤其那个老三,惹得窦夫人老大不快,以至于将那种情绪牵扯到老四李元吉身上,意图扔了李元吉……
李建成汗毛直立,艰难的还礼,笑容僵硬的说道:“本家四弟元吉!元吉,给献王见礼!”
李元吉的情况,同样好不到哪儿去,呆头愣脑的给杨节躬身。
也是。
任谁以为自己碰到绝世美女,却发现对方是只带把儿的时候,心情能好?不当场崩溃,算心智坚韧。
杨节掩嘴轻笑,咯咯道:“李四郎客气啦!李大郎,你怎地来洛城啦?”
饶是见过几次面,李建成心中仍有不适,强装镇定的说道:“有点小麻烦。”
杨节转转眼睛,笑道:“小麻烦?小麻烦用得着你唐国公嫡长子出马?李大郎!你没说实话哟!”
李建成:“……”,哟你大爷啊!
杨节明白李家兄弟不怎么待见自己,所以他聊上几句,识趣儿的告辞。
李家兄弟对视一眼,齐齐的吐出一口浊气!
……
……
夜色迷蒙。
劳累一天的叛军,小猪一样呼噜呼噜的睡下。
吴凡此刻清醒无比,因为他面前有人。
李家兄弟的突兀来访,引得兰馨儿心存忧虑,她不得不前来见吴凡。
吴凡一手托下巴,一手在大腿上敲打,反复念叨:“李建成、李元吉……李建成、李元吉……。”
兰馨儿颔首低头,显得极为谦卑。
吴凡终于问话:“唐国公李渊,他的二子、三子,是不是叫李世民、李元霸?”
兰馨儿笃定答道:“没错!”
吴凡深吸一口气,道:“给我说说他们!包括李渊、李建成、李元吉。”
兰馨儿沉吟很久,说道:“陇西李氏自晋朝柱国李虎始发迹,隋、晋交替之初跻身七宗五姓之列。李渊,表字叔德,继承世袭唐国公位,陇西李氏当今的魁首。他也是国舅爷,他的妹妹想必明公不陌生,正是那李贵妃。由于外戚不得掌权,其至今赋闲在家。”
兰馨儿接着说道:“李建成此人,名头不小。人尝尝倾财赈施,卑身下士。逮乎鬻缯博徒,监门厮养,一技可称,一艺可取,与之抗礼,未尝云倦。得士庶之心,无不至者。”
兰馨儿道:“李世民……”
稍顿。
兰馨儿不大确定的说道:“有人给李世民相面,说他‘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等到二十岁时,必能济世安民’。李渊依据此,给他取名世民。闻他聪明果敢,不拘小节,在陇西一带,颇负盛名。”
吴凡不露声色,示意兰馨儿继续。
兰馨儿道:“李元吉区别于他的两位兄长,本人好武不喜文,性格恶劣,武艺不俗。”
吴凡道:“李元霸呢?”
兰馨儿道:“他是痴的。”
吴凡皱起眉头,道:“然后?”
兰馨儿为难,犹豫的说道:“只知其人,余者皆不明。”
吴凡靠在帐篷的支柱,闭眸忖度甚久,啧啧道:“如果我想杀了他们……有办法吗?”
兰馨儿惊骇的睁大眼睛,怔怔凝视吴凡,似乎要辨认吴凡说没说笑话。
吴凡神情认真,切实的告诉兰馨儿,他不是说假话。
吞咽口水,兰馨儿苦涩一笑,摇头道:“明公……恕我直言。”
吴凡抬手,道:“嗯!”
兰馨儿道:“您恐怕将世家士族想的过于简单!您在襄阳城的确狠狠的打击世家士族的气焰,除掉十四家荆州豪门。但是!他们那些人和陇西李氏不同!或者说……如果不因为帝国覆灭南梁的战乱,掏空了他们那些人的底子,您绝不可能、或不会轻松的灭掉他们!”
吴凡立马呵呵发笑,道:“开个玩笑嘛!嗯,你好好调查调查李元霸,我对他很有兴趣儿!”
兰馨儿心有余悸的应声,问道:“李建成、李元吉他们……怎么对付?”
吴凡躺下,打着哈欠说道:“拖!能拖多久拖多久!反正他们没证据,怕个鸟儿!”
言毕。
吴凡自顾入睡,丝毫不管兰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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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三通鼓响,铿锵有力。
吴凡背负双手,居于高台之上,冷眼旁观下方慌乱聚来的叛军。
“啪啪啪!”
吴某人拍几下巴掌,面上浮现赞赏。
吴凡笑道:“到底出身帝都四卫,你们这些杂碎的素养,还算不错嘛!”
吴凡纯属临时起意,以鼓声试探叛军的反应,结果大出他的预料,除去零散的几十个士卒,多数人快速集结成列。
叛军如此迅捷,实属难得。
抬高声音,吴某人道:“鉴于你们今天的优秀表现,我决定——绕洛阳跑一圈儿!”
“唉!”
“知道会这样!”
“他可是吴阎王,指望他发善心?醒醒吧?”
两天时间,足够叛军认清楚眼下的状况,他们已经学会随波逐流,选择顺从。
晃晃脖子,吴凡从高台上一跃跳到地面。
吴凡没骑马,仅仅带上震天弓、狼牙箭,跟随叛军一起跑。
“快看!快看!”
“吴阎王作甚?他不是又要使什么手段吧?”
“一准儿没安好心。加快点儿!娘的!万一他要说跑不过他的都得死呢?”
叛军炸了锅似的,嗡嗡的议论吴凡的反常举动。
吴阎王。
士卒们流传的戏称,形容这厮的残暴。
吴凡听在耳中。也不恼怒,倒挂上一些笑容。
吴某人自以为笑的好看,殊不知,叛军心里头,他的笑跟恶魔无甚区别。
吴凡一边跑,一边喊话:“你们这些混球,都给老子听真楚!从今天!从现在始!老子不会再杀人!因为老子杀烦啦、杀够啦、杀的手都他娘的软啦!昨个儿晚上。老子仔细琢磨琢磨,与其杀掉你们这些孬货怂包。不如让你们为帝国多做贡献!所以——今后达不到老子设定的要求的人,统统送往边疆修葺长城,累死你们这群谋逆的王八蛋!!!”
吴凡不断地调整、改变、反思,他并非一成不变之人。
吴凡想要的是三千虎贲。是完完全全忠于自己、拥护自己的精兵悍勇。如果真的一路杀、杀、杀,恐深埋巨大隐患。杀人这种事儿,不能长时间的干,真把人逼急,天晓得会发生啥事儿……用它制定出新的规矩、让人服从新的规矩即可。
纵然不用死亡作为威胁,吴凡也有新的办法促使叛军拼命,瞧瞧士卒们现在的样子便晓得。
“什么?”
“服徭役?”
“去边塞……我的天呀!”
“不如一死痛快!”
士卒们议论纷纷,心中惶恐的要命。
为抵御突厥等异族,每年帝国都会将有罪之人扔到北方建设要塞。直到累死为止。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生生的累死!
吴凡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吼道:“我现在要实行积分制!你们这些渣滓给我听好喽!你们每人有一百分!做错一件事情、做不好一件事情。扣五分!没有分数之后,我将送你们到刑部、大理寺、鹰扬卫管辖的牢狱,等待发送边疆!跑!快速跑!落后的五十人,用我告诉你们下场吗!!!”
迈步狂奔,吴凡抢到队伍最前头,作为领跑者。
叛军士卒一方面无比恐惧吴凡。一方面却不自觉的想要还击吴凡。
于是乎。
队伍的速度,提升的很快。
吴凡每日勤练武艺。耐力相当不俗,加上曾经兑换过“潜泳技能”,拥有不锈钢一样的肺子,他哪里怕叛军挑战?
吴凡不仅牢牢的压制住叛军,甚至暗暗使坏,不断用极尽挖苦的词汇刺激他们,忽快忽慢的反复去加速。
差不多小半天时间,士卒们恍然察觉到今天比前两日消耗的要大得多。
“废物!大废物!”
“猪都没有你们磨蹭的这么慢!”
“老子让你们一条腿!”
吴某人嚣张大叫不断,使得叛军恨不得将他按到地上猛捶一顿解气。
可惜。
没有人敢。
远处浮现马武率人运盐水的车队。
及至近前。
吴凡当仁不让的取了一瓢,先喝上一气儿。
龙精虎猛的吴某人放眼一扫,本想只给前三千人喝水,让剩下的四千余人眼巴巴的看着。
转念间,吴凡权当作不晓得,与马武攀谈去。
吴凡心知今天叛军被他折腾得不轻,没有水分补充,怕会脱水致死。
先让他们补充一次,保证挂不掉,然后接着玩儿“落后挨打”的游戏,不更好嘛!
马武趁机禀报,言道:“主公!当阳长公主那里已经说好了,她亲自督促作坊的工人赶制您要的负重。另外,当阳长公主要我给您带句话儿,问您生意的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个准信儿。”
吴凡擦擦额上汗水,道:“甭搭理她,等我抽出空来再说!”
马武犹豫的又说道:“长公主殿下……”
马武起个话头儿,龇牙咧嘴好半天,不知该怎么接着说。
吴凡明白马武口中的“长公主殿下”,乃他的妻子曦月长公主,不是刚才提及的当阳长公主。
吴凡笑道:“有啥说啥。”
马武挠挠脑门儿,道:“其实是范先生的意思,范先生建议将郭先生丢到您这里练练身子骨儿,省得天天管长公主殿下要银子花。”
吴凡不在家,郭奉孝没银子花,掌管账房的范增成心整治他,一钱银子不给。
郭奉孝不得不另辟蹊径,将目光对准曦月长公主。
那货嘴甜起来跟抹了蜜似的,净知道捡好听的说给曦月长公主……没用两三天时间,弄得曦月长公主拿他当自家亲弟弟似的,惯得快没个边儿。
吴凡眼睛一亮,笑道:“别说!是个招儿!我一直有寻思,他那般天天泡勾栏瓦舍里饮酒作乐,总有一天撑不住垮掉!”
舔舔嘴唇儿,吴凡非一般的意动。
左思右想,吴凡说道:“怎么把他弄来?”
马武笑道:“范先生说,主公同意的话,他会亲自拎郭先生来。”
郭奉孝怕范增,或者说,冠军侯府里的人,绝大多数怕那个老刻板。
吴凡咧嘴,笑得欢畅。
拍拍马武的肩膀,吴凡道:“这一天跑完,我自己估计也要筋疲力尽,你的任务需重一点啦!”
马武抱拳拱手,道:“主公请讲!”
吴凡简略言道:“帮我抓人,这回不杀,改成扣分儿,每人一百分,扣光的送去修长城!”
马武:“……”,跟杀人有区别吗?
撇下马武,吴凡还身队伍。
见叛军歇气儿不动弹,吴某人大骂道:“你们这群腌臜货!都他娘的跑起来!老子让你们停了吗?记吃不记打的狗东西!”
怒吼的效果相当显著,叛军全力开动。
夕阳的余晖,洒在人群身上。
距离营地愈来愈近,每个人身上的力气,皆几近油尽灯枯。
吴凡一样不好受,但他看起来仍然精神奕奕,呼喝不间断,予叛军巨大压力。
吴某人坏水儿多多,眼瞅士卒们软脚虾似的模样,眼睛一转,计上心头:“谁能在最后这段路超过老子,老子给你加五分!不要小看这五分!它很有可能在未来,避免你们中某个杂碎去修葺长城的下场!哈哈哈……谁想跟老子……日!干你娘的!居然偷跑?”
体力强的,大有人在,一听吴凡的话,不少人越众而出,玩儿了命的狂飙。
吴凡险些让人给摆上一道,好在他双腿飞快,倒在要紧关头,领先到达营地内。
“呼呼……呼呼……。”
吴凡喘息的厉害。
叛军亦是喘息的厉害。
不过。
相比吴凡纯粹的缓解身体,与吴凡较量的士卒,隐隐带有一丝丝兴奋——他们看到能够战胜吴凡的方法!他们差一点战胜吴阎王!
吴凡平复好后,命令马武将拉在后头的五十人一一记名,扣除分数。
站到高台上,吴凡大声道:“你们距离被发送边疆,就差十九次!”
吴凡的话,对那五十人说,意思却针对了所有人。
发泄似的又咆哮一通,吴凡开始为叛军添堵:“废物们!恭喜你们渡过愉快的一天!好啦!吃断头餐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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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流逝四天。
承天元年,五月十六日。
叛军逐渐的有所适应,绕洛阳一周的长途奔跑,对他们而言,虽依旧难耐疲惫,至少不如从前痛苦煎熬。
傍晚的夕阳斜映军营,士卒们排队领好饭食,边吃边聊些自娱自乐的话题。
吴阎王仍然那般残酷,变着法儿的折磨叛军,时时刻刻的让他们不痛快。
好比现在。
一队车马悠悠及至,不知拉乘什么东西。
地上的车辙印儿极深,反映出车上货物的巨大分量。
“啪!”
放下大碗,吴凡拍拍手,双眸暗藏玩味儿光彩。
快速咀嚼口中的菜肉,吴凡吞咽后,笑道:“是时候给这些杂碎加加量啦!”
说完话,吴凡迎了上去。
车队当先有一辆装点华贵的马车,里头的人老远儿掀开帘布张望。
“停!”
吴凡在辕门前,伸手示意。
华贵的马车,下来一个人。
吴凡顿时咧嘴,啧啧道:“长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杨清薇美眸流转,上下打量灰头土脸的吴凡。捏着鼻子道:“你几天不曾沐浴?这股子怪味儿哟!”
吴凡嗅嗅自己的袍袖,一样蹙眉不已,尴尬的说道:“得有六七天了吧?不在家。没那个条件……”
当阳长公主嫌弃的距离吴凡远几步,说道:“给你送东西呗!”
“这么快?先谢过长公主殿下!”
吴凡笑呵呵的抱拳施礼,示意五百羽林卫去接收自己要的负重绑腿、沙袋背心。
吴凡嘴上不闲着:“给我送东西?用得着你亲自来嘛!长公主殿下,有啥说啥吧!”
吴某人奸猾似鬼,早从杨清薇的脸上瞧见端倪。
当阳长公主叹口气,道:“就晓得瞒不住你!赶紧去洗洗,然后咱们再聊!”
杨清薇多少有洁癖。见不得吴凡的脏兮兮。
吴凡一咋舌,快速的洗簌一番。换上件儿干净衣裳。
当阳长公主于马车内摆好带来的酒筵,温婉的倒上两杯酒水,姿态非一般的反常。
吴凡端住玉樽,眼睛直勾勾的凝视杨清薇的眸子。半真半假的说道:“长公主殿下,到底什么事儿?你这么干……我可不敢喝呐!”
当阳长公主长长叹息一声,仰头倚靠车厢犄角,神情幽怨:“你够清闲的!”
“清闲?”
吴凡愕然。
吴凡捏捏自己酸痛的双腿,道:“我现在都快累成狗,哪里来的清闲?”
杨清薇歪歪素白的脖颈,道:“你不在洛阳城内,两只耳朵当然清闲!”
吴凡一挑眉毛,道:“哦?莫不是朝中有什么议论?”
当阳长公主指指自己的琼鼻尖儿。冷晒道:“某些人上书,欲把我下嫁!”
吴某人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饶有兴趣儿的问:“嫁给谁?”
杨清薇俏脸气的煞白,伸手狠狠的拧吴凡一下,怒道:“没心没肺的玩应儿!你这么希望我……”
眼圈儿一红,当阳长公主侧脸扭头,不再继续说。
吴凡不痴不傻,他明白杨清薇对他抱有的感情。无非杨清薇的性格。使得他一直多有顾虑,不敢染指。
呷一口酒。吴凡沉默不做声。
当阳长公主轻弹泪水,银牙紧咬,道:“你若不管,我现在就走,权当没来过!”
吴凡面色一变,笑嘻嘻的说道:“你啥啥不说,弄得我两眼一抹黑,我管个屁呀!”
杨清薇露出喜色,连忙与吴凡说道:“北平王的正妻半月前去世,朝中不晓得哪个混蛋出的主意,要我嫁给北平王。”
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帝国最大的内患之一。
无论先皇光帝杨俭、亦或当朝天子杨武,皆对其防备甚深。甚至不惜调动靠山王任职冀州牧,以图压制他不敢造次。
吴凡倒想通杨武登基后,罗艺的异动怎么突然戛然而止,原来死了妻子。
可。
下嫁公主给罗艺,用来稳住他。不用这么着急吧?人妻子才死了几天?
再者。
凭什么是杨清薇?
不管真或假,当阳长公主的荡/妇名声,可谓人尽皆知,传的天下沸扬。
这么个节骨眼儿上,选定杨清薇这么个人。
万一罗艺认为大隋侮辱他,脑袋一热造反了……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没啦?”
当阳长公主点点头,道:“没啦!”
吴凡:“……”,这特么让我说个毛啊!
揉揉眉心,吴凡龇牙咧嘴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谁出的主意,或者为什么突然之间提及你。”
杨清薇茫然的摇首。
吴凡郁闷叹息,言道:“你让我把过程调查清楚再说吧!”
眼见当阳长公主要急,吴凡补充说道:“罗艺与其妻子感情甚笃,单凭这一点,他根本不可能接受……呃,换个说法,罗艺亡妻时日尚短,眼下提及续弦儿,着实不能够。另外,我怀疑此时暗藏玄机,绝非表面儿上显现的那么简单。总之,你且安心吧!”
杨清薇将信将疑。
临走临走,当阳长公主撂下狠话——“你要帮不了我,明儿我便造谣,说你跟我通/奸!”
吴凡不得不感慨:“青青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言语之中,多半为开玩笑。剩下的另外一半儿,则复杂难明。
归还营帐,吴凡伸手将躺在自己铺盖上的人拎起,道:“奉孝?醒醒!醒醒!”
征得吴凡同意后,范增亲自将郭奉孝送到军营……
郭嘉的身子骨儿真心弱的不行,比普通士卒少一半的训练量,他亦是吃不消。一天折腾后,显得如同烈日照耀下的柳叶,恹恹不振。
迷蒙的睁开眼,郭大爷嘟囔道:“主公啊……我累……”
吴某人扶正郭嘉做直溜儿,自顾的把事情给他说上一遍。
郭大爷无精打采的说道:“有什么可想的?利用当阳长公主试探试探罗艺的底线罢!罗艺生气了,帝国打消主意,加以安抚,达到目的。罗艺不生气反收下当阳长公主,帝国三五年内,着手灭了他。如我所料不差,罗艺肯定怒的发狂……”
吴凡一愣,不做多想,脱口便问:“不收当阳长公主,却是帝国希望看见的?”
有郭大爷这般智者在,吴某人能省点脑子就省点儿。
郭奉孝哈欠连天的说道:“是啊!人家刚刚丧妻,帝国便要玩儿拉郎配的把戏,扪心自问,合适么?加上那个人还为名声不好的当阳长公主……罗艺好歹一方诸侯,如此大的羞辱下,没有火气的话,天晓得是不是卧薪尝胆,野心深埋,所图甚大?帝国不疑他才怪!”
“呼噜……呼噜……。”
郭大爷脖子一歪,竟睡着过去。
吴凡隐隐觉察事情不简单,偏偏眼下缺乏任何消息来源。
长叹一声,伸手给郭奉孝放躺,好好掖掖被子,吴某人折身走出营帐,叫人给兰馨儿传个消息。
兰馨儿动作不慢,一个晚上就将事情始末查的底儿朝天。
捏着手中的密信,吴凡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吴凡喃喃自语:“试探罗艺?是试探我呀!陇西李氏……李建成、李元吉,好手段!不吭不响的,先放了这么一招儿!”
默默地将纸张点燃,丢进火盆儿,吴凡嘴角挑起一丝笑容。
被动挨打不是他吴某人的风格,他从来是主动找别人麻烦得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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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
李元吉轻唤一声。
自负勇武的李元吉,极其喜欢游猎,喜欢到曾说“我宁三天不吃东西,不能一天不游猎”的地步。
收拾好行头,兴致勃勃的正准备迈出府门,李元吉却为李建成阻住去路。
瞟一眼李元吉的随从,李建成声音冷冽,眉头大皱:“元吉!你难道忘了姑姑的模样,是谁害的吗?”
几天之前,李建成偕同李元吉入宫面圣,请求去冷宫见李贵妃,天子杨武准许。
飞扬跋扈的李贵妃,经历巫蛊之祸遭贬庶人,又被楚王杨珏夺走儿子卫王杨晔……
连遇打击,李贵妃精神崩溃,变成了疯疯癫癫的痴傻婆子,竟不识得李家兄弟!!!
幼年时一同玩耍的小姑姑,如今落得这般田地,李建成心中恨意可想而知。
李元吉当时一样怒火冲天,但他为人如此,转眼给抛到脑后。
说得好听,李元吉这叫鱼的记忆,忘性大。
说得不好听,李元吉这叫只顾自己,罔顾其他。
李元吉啥性格,李建成深有体会,所以他提醒李元吉、鞭策李元吉。
听到李建成的话,李元吉一瞬间咬牙切齿。
李建成面无表情,挥手遣散李元吉的侍卫,迈步向府内走。
李元吉跟上。抱怨一句:“都好几天了,吴凡那厮……”
李元吉脾气急躁,他一刻稳不住。
李建叹息着打断他的话。安抚言道:“放心吧!当阳长公主和他关系不一般!他一定坐不住!”
明知道吴凡夺取属于陇西李氏的产业,李建成却并不轻举妄动。
仅此一点,足以说明李建成闯下诺大名头,出身陇西李氏只是一部分原因,其本非庸碌之人,心机颇深。
李建成初到洛阳的几天,除却当日去往花月楼、次日去往皇宫外。多数时间躲在自家置办的宅邸。
当然。
李建成没有闲着,他已经调查了许多事情。
了解得足够之后。李建成胸有成竹,犀利的找到节点,暗中驱使投靠陇西李氏的朝堂大臣上书——不针对吴凡,针对当阳长公主。
李建成心里清楚。当阳长公主是块石头、用来问路的石头。
并不奢望引起太大的反应,至少希望能够看到吴凡的动静儿,李建成对此充满自信,笃定无比。
李元吉却怀疑的很,问道:“大兄!哪怕当阳长公主和吴凡那厮有私情,也……”
李建成无奈地叹息,再次打断李元吉的话,道:“噤声!这种话怎能随意乱说?”
李建成揉揉眉心,解释说道:“吴凡与靠山王闹翻的原因。你不是不晓得!吴凡不遵守靠山王一脉的规矩,在天子登位前擅自接触并支持,犯了靠山王一脉的大忌……天子还是汉王时。为掩盖吴凡与他的关系,当阳长公主做了传声筒,此乃关键所在!当阳长公主有一段不美好的婚事,从她过往的种种行径推断,让她改嫁的议论一经传出,势必引起她的恐慌。她会找谁?唯有吴凡矣!”
李建成继续说道:“纵观当阳长公主和吴凡的交汇,我发现……或者说确定。当阳长公主做的生意,尤其炒茶的生意,极有可能是吴凡背后操作!好比安家父子于咱们李氏,当阳长公主实际上是给吴凡赚银子!你想啊!炒茶生意风靡帝国天下,挤兑的茶汤生意喘不过气。取代定为必然的,由茶汤生意延伸炒茶生意,你想想,有多少真金白银入了吴凡的口袋!”
李建成面上稍显得意:“他吴凡动安家父子,断了咱们的财路。我出手动当阳长公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不急才怪!”
李元吉眼睛一亮,抚掌赞叹:“大兄高明啊!”
李建成笑道:“所以说,你无需着急,耐心的在家里等待,别去招惹是非!我看,今明两天,吴守正必会回帝都内!届时,咱们上门去拜访拜访他多好!”
“哒哒……哒哒……。”
脚步声急促。
有人来报:“冠军侯归家!”
李建成看向李元吉,笑意更甚。
李元吉啧啧道:“大兄!神了!”
李建成收敛笑容,淡然说道:“走!咱们去见名动天下的吴守正!”
……
……
一边更衣,吴凡一边看看大木桶里的水。
吴某人自己都咧嘴:“噫噫!”
几日来的摸爬滚打,他这全身上下脏透了,洗下来的东西,污秽的要命。
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间,吴凡直奔曦月长公主处。
临盆的日子渐行渐近,杨淑娴活动的愈来愈少,整个人显得丰腴不少。
艰难地起身,曦月长公主见礼后,拉着吴凡的手,倍感心疼。
夫妻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无声胜有声!
扶杨淑娴坐下,吴凡笑道:“府里没什么事儿吧?”
曦月长公主手抚大肚子,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林太后凤驾一次,哦!有两封信笺来着!”
杨淑娴示意红袖去取。
信。
来自两个人。
身在荥阳瓦岗寨的吴用。
身在凉州武威郡的黄忠。
吴凡打开来看。
吴学究禀告吴凡,他已在翟让身边儿谋得军师之位,以及张蚝对于不曾完成任务表示愧疚。
不同翻来覆去皆为废话的吴用,黄忠的信相当简短,反令吴凡欣喜不已。
黄忠。
觉醒天赋啦!
黄忠描述不清自己怎么个情况,仅说他现在实力暴涨。
“呼!”
长吐口气,吴凡乐不可支。
曦月长公主是个可人儿,她从不问吴凡外边的一切,她在乎的唯有这个家。
不过。
吴凡高兴,杨淑娴难免跟着开心。
收好纸张,吴凡躺在床榻上,慵懒的说道:“真想大睡三天呐!”
曦月长公主顺势依偎吴凡的臂弯,笑道:“父亲常说,为将者,当身先士卒!夫君乃天生大将军,自然是懂得的!”
吴凡哈哈一笑,亲吻一下杨淑娴的光洁额头,起身便走。
杨淑娴的话,转弯抹角的告诉吴凡不要懈怠,的确是个贤惠妻子的作为。
吴凡撇下练兵不管,跑回家里,可不是为了歇息,有正事儿等着他去谋划。
没等吴凡出门……
府中侍卫通禀:“唐国公长子、四子,联袂来访!”
“嘶!”
“来得不慢啊!”
吴凡舔舔嘴唇儿,兴致盎然,也不着急出门儿了。
“迎进来!”
吴凡交代一声,折身走入自家正堂。
李建成、李元吉,兄弟二人被请进侯府。
李元吉冷笑迭迭:“架子真够大的!”
自持陇西李氏,李元吉对吴凡不出门相迎,显得相当愤懑。
李建成亦是如此。
退一万步讲,不拿陇西李氏说事儿,起码他们李家兄弟还是唐国公的儿子,你冠军侯再牛,总不能这般不讲礼仪不是?
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李建成头颅高昂,迈入门槛儿,会面他期待已久的吴凡。
脚步站定,李建成打量吴凡的同时,抱拳拱手道:“陇西李氏子建成,携四弟元吉,见过冠军侯!”
吴凡老神在在的坐定,手段端一茶盏,目光灼灼的凝视李家兄弟,一声不吭。
李元吉压不住火儿,怒喝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吴凡呵呵一笑,站起身,还上一礼,伸手做请:“二位,坐!”
“哼!”
李元吉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坐下。
李建成那边儿颇为歉意的说道:“家弟年纪尚小,性格鲁莽,侯爷海涵!”
李建成无疑聪明人,一方面为自家弟弟的欠妥的行为作出解释,一边拿话挤兑吴凡不好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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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李建成的意料,吴凡对李元吉的行为,不急不恼,甚至有一种大人看小孩子发脾气的包容意味。
李建成暗暗蹙眉,他有点儿想不清楚……
【为什么?】
【为什么吴凡不着急?】
【我猜错了?】
【当阳长公主做的生意,实际真的和吴凡丁点儿关系牵扯不到?】
李建成心中琢磨不定的很。
恰如李建成所料,他压根儿没抓住吴凡的痛脚。
李建成以为当阳长公主为吴凡的钱袋子,他用挪开当阳长公主的招数,威胁吴凡的财路。
好比吴凡做掉安家父子,断掉他们陇西李氏的收入一样,李建成想借此逼迫吴凡,乖乖交还属于他们的产业。
李建成估计错误,吴某人能愤怒的上蹿下跳,叫见了鬼呢!
双手合拢一起,吴凡笑容满面,笑道:“久闻唐国公长子风度翩然、四子勇武非凡。今日得缘一见,本侯不得不感叹:盛名之下无虚士!”
一顶高帽子轻飘飘的从吴凡手中飞出,戴到李家兄弟的脑袋上。
李元吉不用说。他懂个屁。
李建成却咯噔一下子,疑神疑鬼的厉害。
李建成腹诽不断,口中客气道:“当不得侯爷夸耀!”。略一停顿,李建成暗藏机锋的还上一句:“人常言:时势造英雄!侯爷‘千里走单骑,护送长公主殿下归国’、‘打破易京,覆灭北燕’、‘技压群豪,武举夺魁’等事迹,传唱天下,着实令人心神驰往呀!”
吴凡眼中寒芒一闪。哈哈道:“谬赞!谬赞!”
李建成:“……”,他不会真当好话听呢吧?
李建成的意思。吴凡哪里不懂?
时势造英雄,这说吴某人不过有点运道罢。
更难听的——时无英雄出,使竖子成名!
乃至李建成提及的吴凡做下的三件事,皆有不怀好意的解读方式。
吴凡脸皮多厚一人。哪怕这个?两个词儿给兑回去,反令李建成郁结。
抿抿嘴唇儿,吴凡慢条斯理道:“二位造访本侯府上,不知有何要事?”
“嘭!”
李元吉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眼睛瞪的溜圆,李元吉吼道:“吴守正!你休要明知故问!”
“哎呀!”
吴某人顿时炸了毛儿的叫喊一声,死了爹娘一样。
快步走到李元吉刚刚捶过的桌子跟前儿,吴凡紧张的上下仔细打量,心痛不已的说道:“此乃先皇御赐!你……你……”
指点桌面儿浅浅的手印儿。吴某人全身颤抖,俨然悲愤的说不出话。
“元吉!”
李建成面色大变。
【笑面虎!】
【龌龊子!】
【难怪他态度那么好!】
【原来是他娘的在这儿等着我呐!】
李建成暗呼不妙。
心知自家弟弟一上火,什么话都敢往外喷。李建成先喝住李元吉别上当,然后连忙给吴凡躬身,言道:“侯爷勿怪!家弟性格鲁莽,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不知者不怪,侯爷大人大量,望宽恕他!”。李建成扭头看向李元吉,斥道:“傻站着干什么?都怪在家太宠溺你!十好几岁的人。不是小娃娃啦!怎不知个轻重?还不赶紧给侯爷道歉?”
李元吉见李建成眼色不断,了然晓得什么意思,饶是再不乐意,亦不得不给吴凡低头。
【不愧为李建成,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漂亮!】
【先用“不知者不怪”堵我的嘴,轻描淡写的掠过我的攻势……又拿李元吉的年龄尚小,进行隐晦的反击。】
【最重要的——他提前止住李元吉发作。】
【若李元吉说上一句“先皇御赐算个屁”,那该多好哇!】
【可惜!】
吴某人对李建成表示赞叹的同时,相当的惋惜。
痛心的捂住胸口,吴某人哪里会放过李家兄弟:“这可是我大婚之时,先皇赏给我的!天呐!竟然有人不知轻重……先皇啊!臣,对不起您呐!”
说着说着,吴凡挤出两滴猫眼泪儿……
李建成瞧得嘴角直抽搐,干涩的打断吴凡的话,道:“侯爷!事情已经发生!”
吴凡看看李建成,左腿一绊右腿儿,“啪唧”摔到地下,抱着桌子腿儿开嚎:“先皇啊!臣,对不起您呐!您不在了,臣连您赐下的东西都看不住!臣,无能呀!您乘龙驾鹤前,最喜欢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也最尊敬您,她每日亲自来擦拭这御赐之物,常常睹物思人……她眼看着要临盆,万一……万一心神激荡,受了创伤……”
吴某人越说越顺溜儿,信口开河的简直了。
李建成气的脸都绿了,他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张且不明真假的所谓御赐之物的破桌子,竟然让他吴凡联到先皇、联到当阳长公主能否顺利的生产、甚至联到帝国的安危……
额上青筋暴突,李建成怒喝:“别嚎了!冠军侯!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样?”
抽抽鼻子,擦擦眼角,吴凡站起身,扑打扑打衣衫上的尘土,一伸手,轻飘飘的说道:“我得找人好好修复一下先皇御赐的案几!十万两银子。你觉得如何?”
“金子做的?你怎么不去抢!”,李元吉搂不住火儿,吼道:“无耻小人!你夺我李氏家业不说。竟妄想讹诈我们兄弟!”
“唉!”
“少年呐!你毕竟是年轻!”
吴凡一声幽幽叹息。
“先皇啊!臣,对不起您……”
腿儿一软,吴某人立刻大声疾呼。
李家兄弟:“……”
李建成咬牙切齿,将将忍住不去踹死吴凡的念想儿,艰难的恨声道:“侯爷!这个钱,建成会出!”
吴凡泪水轻弹,再次站起身。笑道:“这就对了嘛!”
拍拍脑袋,吴凡想起天大的事儿似的。对李元吉说道:“你方才讲啥?我夺你们李氏家业?我的天!李家四郎!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你们陇西李氏的确势大,但也不能随便把污水往我身上泼啊!虽然我本人安分守己、勤劳奉公、不辞辛苦……纯洁的跟小白羊儿一样!”
李建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说他无耻。他是真不要脸!
深吸口气,李建成面无表情的说道:“侯爷,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
龇牙一笑,吴凡眼睛眯成一条缝隙:“李家大郎啊!有些事情,你必须做给天下人看!”
李建成挑眉,道:“侯爷执意如此?我们陇西李氏在侯爷眼中,不值一提?”
吴凡一咋舌,啧啧道:“你们能放过我怎地?”
李建成唏嘘摇头。抱拳道:“看来,我白来一趟!”
吴凡意味深长的呵呵道:“怎能说白来呢?”
李建成转身,道:“告辞!”
吴凡袖子一甩。道:“不送!”
吴某人补充一句:“十万两银子,我要银锭子!”
迈门槛儿的李建成,险些拌蒜一跟头,肩膀抖动数下,匆匆行去。
吴凡凝视李建成的背影,目光阴森。
【李家老大便有这般能力。李家老二呢?】
【底蕴十足的世家士族培养出来的人物,心性端的不一般。我做到这个地步,愣未激怒他。】
【兰馨儿说得对,窥管见豹,我的确对门阀过于轻视……】
【话说眼前,好想现在除掉他!】
吴凡动了杀意,奈何所处的不是个好地儿,他不能下手。
奔出冠军侯府,李建成脸黑如墨,全然不见温尔儒雅的模样。
李元吉气急败坏,暴躁的破口大骂老半天,以一种质问的语气道:“大兄!就这样算了?”
李建成斜睨李元吉,硬邦邦的说道:“那你想干什么?跟他动手?嗯?你是他的个儿吗?”
李元吉表情一滞。
吴某人能有今日,全靠一身武艺,倒在他刀口下的勇武战将少么?
李元吉纵然再狂,也晓得自己绝非其对手。
李建成闭目,道:“我们今日上门,本为试探,不想……反让他胡搅蛮缠,不仅目的没达到,还搞的自身进退失据!”
李建成感叹:“罢罢罢!十万两银子,权当买个教训!”
李元吉眉头皱得老高,哼道:“现在该如何?”
李建成睁开眼,恢复原本的和煦,笑道:“刚才为兄一时急躁,元吉勿要见怪!”
李建成深知李元吉小孩子脾气,先行道歉后,详细的解释道:“吴凡已表达他的态度!临走时我与他的那几句对话,元吉可否记得?”
李元吉迟疑一下,点点头。
李建成道:“我第一句,说安家父子的旗下产业为吴凡所抢,叫他别装糊涂;吴凡意思我没证据证明。我第二句,说咱们陇西李氏偌大的名头,有吓唬、也有善意,吴凡的意思他与我们早是敌非友……”
听李建成不说,李元吉发问道:“第三句呢?”
李建成道:“我无奈发叹,他则提醒我银子的事儿。”
双腿一夹马腹,李建成提升行进速度,道:“走吧!看样子,用正常手段和他交涉,根本对牛弹琴,毫无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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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李家兄弟远去,吴凡驻足门庭,沉思许久许久。
终究想明白什么事情后,吴凡折身走入书房,研墨执笔,写下两部东西。
一部《三字经》,一部《百家姓》。
世家士族所以强大,概因他们掌握着天下的核心文化。
大隋的确以武立国、天下的确强者为尊。
然。
世家士族通过“文”,控制了“武”!
世家士族不但拥有治理天下的“文”,也有用“文”得来的资源,培养出的“武”。
直观地说。
大隋的军队有十,天家帝王能够命令的不过三,剩下皆为世家士族的,可见一斑厉害。
若非世家士族并非铁板一块,这个天下由谁做主,还真就得两说呢!
世家士族庞然大物一样,几近不可撼动般存在,吴凡心里一样害怕。
假如有可能,吴凡也希望跟世家士族混。
但是啊!
吴凡的出身、过往、经历等等等等地一切,注定他和世家士族搅不到一个锅里,且唯有一个能站着活、另外一个必须跪着死的场面。
吴凡欲崛起,势必与世家士族站到对立面儿……
那么!
先下手为强吧!
吴凡原来想过对付世家士族的方法。包括给先皇光帝叙述天下之大、海水取盐……他琢磨的相当多,乃至确定出一套组合拳。
先皇光帝杨俭在世时,曾私下估算吴凡的计谋。得出一个结论:运作得当,起码削弱世家士族力量五成!
先皇光帝杨俭,死前将此转告过天子杨武。
天子杨武登位日短,根基不稳,尚不能实行。
换句话说。
吴凡的献策,俨不属于他自己,什么时候开搞。得天子杨武说的算。
夺取属于陇西李氏的财富,步子迈得太大。有点儿扯得蛋痛的吴凡,眼下里想要主动出手,给含陇西李氏在内的世家士族找找麻烦,他便需另辟蹊径。玩出点其他的辄子。
无疑。
没有什么比碰触世家士族的核心禁忌、打破世家士族的文化垄断,更能让世家士族跳脚儿的啦!
吴凡的这个想法,事实上远比他为先皇光帝勾勒的蓝图要早的多得多。
和太原王氏起龌龊的时候,吴凡就有思忖,无非自觉计划不成熟、并对世家士族忌惮,一直不曾着手罢。
手中书卷墨迹未干,吴凡幽幽一叹:“一步错、步步错,是我自己心急了!”
夺取安家父子的财富固然是好,可吴凡直面来自陇西李氏的压力同样糟糕。
深吸一口气。吴凡着人叫来范增。
范大先生峨冠博带,天生带着名士风范。
步履稳健的及至,范增躬身以礼:“见过主公!”
吴凡摆摆手。勉强笑道:“范先生,坐!我找你来……”
吴凡略一停顿,未曾继续说。
范大先生坐到吴凡左侧下手位置,颔首道:“主公有什么吩咐?”
吴凡舔舔干裂的嘴唇儿,所问非所答的感叹起来:“范先生,你说……人这一辈子。无论你是乡野草民,亦或朝堂贵族。皆敌不过生老病死四字,我以为,这是天道至公的表现。可是呢!有些人活的还不如死了,就像寒门弟子与世家弟子的区别,我以为,这是天道不公的表现。天道公?不公?”
范大先生袍袖一撩,呷口清茶,慢悠悠的说道:“有事儿说事儿。”
吴某人装比没装好,尴尬的咳嗽两声,光棍儿的说道:“我想问你,如果我一天,我将走向一条注定荆棘密布的道,你愿意追随我不?”
范增刚毅的脸出现一丝笑容,微微欠身,说道:“你是我主公!”
范大先生的话,言简意赅,却正是吴凡希望听到的。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信手将自己准备的东西递给范增,道:“帮我看看。”
范大先生接过,鼻子一嗅,目光一变:“主公自己写的?”
吴凡一笑了之,不做正面应对。
《三字经》的内容,吴凡篡改了一部分,时代不一样,不能瞎写。
《百家姓》的内容,吴凡只改了一个,他将首位的“赵”与“杨”掉个了个儿。
范增粗略浏览一遍,道:“《三字经》,蒙学读物,堪称经典。《百家姓》……”
范增眸中闪过慑人光彩,道:“大有可为。”
吴凡露出笑容,道:“没错!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范大先生单独拿起《三字经》,道:“暂时用它足够!”,瞥一眼《百家姓》,他继续道:“世间谁能逃得过名利二字?”
吴凡一拍巴掌,赞道:“知我者,士曾也!”
范大先生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说道:“主公应当用《百家姓》做更大的用途!我需要奉孝的帮助、需要兰先生的情报支持,等评估好各方势力后,再做出重新修改。”
吴凡仅道了一个“好”字。
吴凡本意如此,打破世家士族的文化垄断,靠一部《三字经》、一部《百家姓》?
痴人说梦!
《三字经》,真正惠民的玩应儿。
《百家姓》,大大的阴谋。
吴凡说道:“奉孝那里,我得看着他练练身子骨儿……这样吧!每天下午,叫他回来,你看如何?”
范大先生道:“善!”
稍加沉吟,范增又问:“主公现在就跟世家士族唱对台吗?”
李家兄弟上门,范增有预料吴凡的动作。
吴凡吁口气,默认了。
范大先生微微蹙眉,道:“不管何时,主公千万莫要忘记,拉上天家。”
言毕。
范增悠然而去。
作为一个智者,范大先生是合格的,什么话该问、什么话该说,他清楚无比。
范增明知道吴凡未将全部吐露给他,他知道。
吴凡呆呆的沉默半晌,出门前往当阳长公主府。
杨清薇对吴凡的到来,倍感惊讶,身陷流言蜚语的她,难免不大痛快。
装作从不认识吴凡的神情,当阳长公主啧啧道:“哟!这不是冠军侯吗?”
吴凡:“……”,贱/货就是矫情!
翻翻白眼儿,吴凡言道:“嫁给罗艺的事儿,你别寻思啦!根本不可能!”
杨清薇秀气的眉毛一挑,正色道:“真的?朝堂里议论的热闹得很呐!”
吴凡冷晒:“一群刷存在的长舌妇,理会他们作甚?”
话锋一转。
吴凡说道:“我让你准备的工匠,还养着没有?”
当阳长公主得到好消息,脸色灿烂,嘻嘻道:“你发话,我哪敢不听?怎地?要用上啦?”
吴凡再问:“我让你搜罗个个世家士族的家学的事儿,你办得怎么样了?”
杨清薇笑靥如花,道:“想要多少有多少!银子,好东西哟!啥办不成?”
吴凡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言道:“这是我偶得的一个配方,能够造出远胜当今的纸张不说,成本将大大降低!”
“真的?”
当阳长公主大喜,伸手要抢。
炒茶生意挤兑的茶汤生意喘不过气,堪称鲸吞一样占据整个市场,杨清薇看到了垄断的好处,哪里不明白吴凡手里东西的价值?
吴凡手腕儿一翻,躲过杨清薇,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咱们谁都不是傻子,我予你如此大的利益,是因我对你有求。”
当阳长公主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不早说了嘛!什么风险很大,容易惹祸之类的,哦!我还记得,你说这次的生意成败不提,会另外找个大好处给我……”
吴凡深深的看着杨清薇,将造纸术的配方放在她身前,道:“但愿你不会后悔!先找人研制成功,进行量产后,通知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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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南市。
七拐八弯儿,吴凡自后门走入一座规模不大的尼姑庵。
吴凡不是来拜佛烧香请愿的,他是来找人的。
黄门卫的总部所在,隔一段时间换一个地方,若非罗公公常常不忘遣人告诉,吴凡想要晓得真挺难呢。
对上两句暗语,吴凡被请进暗格密室。
整体呈现黯淡颜色的屋子内,零零散散的燃烧几支烛火,映衬的格调阴森。
及至“知天命”的罗太监,再不复往年般精神旺盛,脸上多了几许皱纹儿,睡意昏沉的摇晃不定。
吴凡脚步轻巧,慢慢靠近罗公公,躬身以礼,轻唤道:“义父?义父?”
“嗯?”
罗公公撩开眼皮,眼珠儿浑浊的厉害。
见是吴凡,罗公公露出笑意:“守正啊!坐!坐!”
吴凡微微颔首,依言而行。
揉搓揉搓脸颊,罗公公言道:“碰到什么难处了?”
由于黄门卫的特殊性质,吴凡与罗元的关系,两人心知肚明的进行保密。除了有事儿,否则绝不会进行通气儿。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吴凡面色一沉,说道:“我想请义父收集关于世家士族的消息。”
罗公公倒上一碗早已凉透的清茶。轻轻一抿,不动声色的问:“具体一点儿。”
吴凡干脆利落的给出四个字:“事无巨细。”
罗公公默默无声。
半晌。
人老成精,罗公公察觉吴凡意图。
老太监语重心长的说道:“守正!咱家明白你志向高远。可……可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吴凡打断罗公公的话,唏嘘道:“假如可以,我也不愿与世家士族顶牛儿。义父!您要懂得,我别无选择!早在先皇光帝的时候,他已将我逼到世家士族的对立面上!”
罗公公叹息:“罢罢罢!咱家尽量吧!估计……”
吴凡果断道:“义父不必为难,时间上不着急!不过。我有个请求。”
罗公公不迟疑,点头听吴凡的后话。
吴凡神情慎重。道:“以陇西李氏为重点。”
老太监怎能拒绝?
罗公公轻抚他爱惜的胡须,神情担忧,挑起另外话题,道:“守正。新皇登基,御前都督府的辖下三卫,早早晚晚的会进行洗牌,咱家恐以后很难再入眼下一样帮你……”
吴凡笑道:“无妨!义父离开黄门卫,未见得不是个好事儿。”
凭借多年的功绩,罗公公一旦到宫里,必定取代内侍大太监黄德或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之一。前者作为天子身边的那个人,后者则掌控整个后/宫的调度,位置都很重要。不论罗公公挤掉他们中的哪一个。对吴凡而言,皆不坏。
当然。
黄门卫这么一个精妙的情报机构,吴凡盯得眼睛快绿了。亦不能够轻易地放弃。
简短的聊几句,吴凡离开。
尼姑庵外,有人等待吴凡。
青丝玉面,雨化田。
雨化田抱拳拱手,道:“主公!”
吴凡瞧瞧雨化田身上的衣服,笑道:“干得不错。五档头了?”
雨化田称:“是。”
吴凡拍拍雨化田的肩膀,道:“很好!尽快建立功勋吧!爬的更高点儿……”
好似巧合碰面儿的打个招呼。吴凡走了。
……
洛阳,城北。
冠军侯为爵位,嫖姚将军乃武职。
磨蹭不少时日,吴凡终究得到兵部备案,取缔掉他头上“野生将军”的名号,夯实身份的合法。
表明身份,吴凡于门口处左右顾盼,优哉游哉的等候召见。
“守正?”
一声迟疑的叫声,在吴凡身后响起。
吴凡扭头一看,讶然道:“焦将军?”
前将军焦舍、焦山易。
焦舍风尘仆仆,里里外外透露出一种疲惫的气息。
吴凡施礼,问道:“闻焦将军去了燕赵大地,怎地回来啦?”
焦舍拿下头盔,用下巴点点兵部的门庭,道:“述职。”
吴凡眼睛一转,心中了然。
天子杨武克成大统,成为新一代的帝王。除却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这个身份敏感的一方诸侯外。其余手握兵权的边陲大将、戍守一方的州牧郡守,皆需要献上忠心,到帝都朝见。
示意身后的士卒扔过两个垫子,焦舍不拘小节的请吴凡往路旁树荫下叙话。
大隋去岁攻北燕,一个多少显得不可思议的变化,导致帝国毫不费力的统一天下。
无疑。
说的乃破灭易京,或者说如今的北平的事件。
运筹帷幄,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南宫良玉,算作主导者。
居中调和,不择手段的小虾米吴守正,后续带头人。
冲锋陷阵,勇武的不像样子的鲜卑部落宇文成都,绝对头号打手。
从善如流,执行力超强的焦舍……一捧臭脚的。
公平公正的说,功劳最大的人,当属南宫良玉与吴凡。
然。
种种缘由下,得到实惠的反是宇文成都和焦舍。
尤其焦舍,以他的家世、他的能力,三品镇北将军几乎为他的极限,他根本没希望再向上升迁。
现在呢?
焦舍因从天降落他身上的莫大功勋,一跃成为帝国仅有的八名二品大将之一。
焦舍心胸开阔,时常称他能有今天,全赖南宫良玉的提携跟沾了吴凡的光。
故而。
焦舍另眼相待吴凡。
把住吴凡的胳膊,焦舍笑道:“守正!你在荆州,八千人马大破南梁余孽十万的消息,都传到北方去啦!天下孰人不知孰人不晓?哈哈哈!我就说嘛!兄弟你绝非池中物!打得好!”
吴某人摆摆手,谦逊的道:“运气!运气!孟不凡狂妄自大,自取灭亡而已?”
焦舍摇头,严肃言道:“战场上的事儿,没有运气!”
稍顿。
焦舍深吸口气,道:“这句话,南宫将军教我的!”
吴凡插上一句嘴:“听说南宫将军的家族,已搬到蜀州去了?”
“是啊!没有南宫将军,南宫家失去中流砥柱,果断地选择明哲保身……”,焦舍不想再提,问关于吴凡的话:“不知守正最近忙什么?”
吴凡挠挠头,笑道:“练兵呗!哦!城外的那支兵马,焦将军进城未碰到?”
焦舍咧咧嘴,道:“看到了、看到了!嘶……守正,你让那些士卒瞎跑,啥意思呀?”
吴凡呵呵道:“磨磨他们的心气儿,锻炼下他们的体力,仅此而已。”
吴某人才不会说真话呢。
“噢!”
焦舍若有所思。
焦舍从怀里掏出一部书籍,递给吴凡,说道:“一直想给你来着,总是碰不到面儿。”
吴凡接到手里,翻看几页。
“用兵之道,以正御敌,以奇克敌……屁话一句!知道能怎样,能不能做到才是问题。”
“取胜之道在于何?吾认为:抓住战机,一鼓作气。”
“练兵需苛刻士卒,上阵必爱护士卒。”
“打仗,其实打的是人心……”
一句句或飞扬跋扈、或率性而为、或粗鄙不堪的话,呈现在吴凡的眼中。
吴凡一咋舌,道:“南宫将军的兵法?”
焦舍道:“嗯,他时常记载一些心得,多数寥寥几句。”
焦舍不免遗憾的说道:“很久之前,南宫将军便笃定的断言,说我脑子太笨,看不明白上边的东西……他说得对。”,焦舍凝视吴凡的眼睛,笑道:“南宫将军极其欣赏你,且你的用兵方式,切实符合南宫将军那种羚羊挂角似的风格……我把它交给你,寄希望你能够传承下去,莫要白白浪费南宫将军的心血。”
吴凡肃容应答。
没一会儿,焦舍先去兵部述职,紧接着往紫微宫面圣。
吴凡也进了兵部,搞定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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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阳长公主府?”
“南市?”
“前将军焦舍?”
“兵部备案……”
“吴凡啥意思?”
手下探子的一次次禀告,令李建成琢磨的不轻。
李建成一边嘀咕,一边走动,好似只无头苍蝇,乱嗡嗡的不行不行的。
李元吉烦躁的出言:“大兄,你能不能别老来回转?弄得我头都晕啦!”
李建成充耳未闻,两条眉毛皱在一处,眉心仿佛凝聚不化的山峰。
李元吉火气渐大,哼道:“区区一个吴凡!想个办法杀了不就得了?用得着跟他费这么大的劲儿?”
李建成猛的驻足,侧首看向李元吉,怔怔道:“你刚才说啥?”
李建成的表情有点儿魔怔可怕,李元吉一时心虚,小声的重复:“区区一个吴凡,用得着跟他……”
李建成摇头:“不对!中间那句!”
李元吉试探道:“想个办法杀了不就得了……?”
“啪!”
李建成一拍巴掌,神采飞扬。
李建成绽放笑容,呵呵道:“四弟端的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没错!杀了不就得了?”
李元吉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龇牙咧嘴好半天。
吴凡不简单。李元吉清楚、李建成更清楚。
曦月长公主驸马、靠山王弟子兼女婿、吴国公后人、冠军侯、嫖姚将军……
或许吴凡的身份比起他们李家兄弟所在的七宗五姓,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但也称得上一句显赫无比。
尤其吴凡与天子杨武的关系。大家多少听过些风声儿。
再加上吴凡本身的能力、实力等等。
李元吉晓得李建成对吴凡忌惮不已,一直主张使用怀柔的手段解决吴凡和家族的纷争。
眼下李建成突地说干掉吴凡,李元吉反倒不大明白怎个意思。
李建成自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双眸子里尽是慑人的光彩。
李元吉不免问道:“大兄,吴凡那厮武艺高强,你不会想放……放那个怪物……”
“住口!”
李建成面色一变,贲怒斥断李元吉的话。
深吸口气。李建成道:“怪物怪物的作甚!他是我们一奶同胞的兄弟!”
李元吉理亏,低头不吱声了。
稍加缓和。李建成言道:“对付吴守正,不能动用我们自家力量,容易招惹麻烦。”
李元吉托着下巴,道:“那咋办?”
李建成笃定的给出四个字儿:“借刀杀人!”
李元吉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借谁的刀?”
李建成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摊开一只手,狠狠握成拳头:“羌人!”
稍顿。
不等李元吉出声儿,李建成已说道:“羌人猖獗,最近动乱连连,早成为帝国的心头大患。新皇登基,急需立威,对外战争不可避免,羌人自首当其冲……吴凡在天子的支持下。大肆练兵,干什么?肯定要出征!你想啊!咱们陇西李氏地处西凉,距离羌族活动的范围有多远?嗯?等他吴凡进入到我们的主场……嘿嘿!”
李建成舔舔干裂的嘴唇儿。果断的说道:“你不要乱走啦!和我一起确定此事,然后发动家族力量,破坏吴凡的练兵,逼迫他仓促上阵……”
李元吉兴奋起来,赞道:“大兄好计谋!”
……
……
“明公?”
兰馨儿发愣。
吴凡离开兵部,折道来到花月楼。
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吴凡开腔:“给我找笔墨纸砚。”
兰馨儿不敢怠慢,连忙命人送上。
吴凡研墨挥毫。写了一连串儿东西。
揉揉眉心,吴凡道:“我记得安家父子名下,有个不小的马行?”
兰馨儿点头道:“是!”
兰馨儿补充说道:“那家马行我刚着手,还没捏合好。”
吴凡凝视兰馨儿,道:“想办法贩来三千,不!起码五千匹健马!能上战场的那种!”
兰馨儿道:“喏!”
有些为难,兰馨儿道:“时间上……”
吴凡道:“一个月内吧!实在不成,花银子从其他马行收。”
将手上写的单子递给兰馨儿,吴凡叹息道:“我练的是私兵,帝国仅负责提供一部分的兵甲,其余的一概不管,都得自己花钱啊!”
鞍鞯、马鞭、嚼头……
兰馨儿扫上一眼,咋舌不已。
吴凡明白兰馨儿的难处,道:“花月楼的收成若不够开销,去找范先生或长公主,从府上支出。”
兰馨儿哪敢不从?
吴凡敲敲脑门儿,问道:“胡端斋呢?”
兰馨儿沉吟一下,话中带气儿的说道:“做龟/公,做上瘾啦!”
吴凡:“……”,日!兑换丫出来,不是干这个的!
兰馨儿懂事儿,直接将胡余德唤到跟前儿。
胡余德扣着一顶软脚幞帽,身上穿得一件对襟短袍,屁颠颠儿的进门,人没看清楚,先言道:“这位爷,小店花月楼……”
“咳咳!”
吴凡眼睛翻的看不到黑眼珠儿,重重咳嗽两声,打断大话痨的唠叨。
胡余德一抬头儿,见是吴凡,反说得更高兴:“主公?您怎么来啦!您最近还好不啦?看您满面风尘的,是不是累了呀?要不要楼里的姑娘们给您捏捏肩膀?对了对了!新来一个可人儿。长得可俊了,身条相当好,您不瞧瞧么?”
吴凡:“……”。你特么拉/皮/条,居然敢拉到我身上!
吴某人怒道:“噤声!”
胡余德明智的龇牙傻笑。
吴凡又是无奈、又是心烦的说道:“我让你进花月楼,不是让你……”,吴凡俨然说不出话,好半天,道:“娘的!兰馨儿!明个儿你把他送到当阳长公主那里!”
指着胡余德的鼻子,吴凡道:“你去给我做墨锭!明白吗?”
胡端斋刚想张口。
吴某人立刻道:“闭嘴!做不好。我割了你的舌儿!”
闷哼一声,吴凡拂袖而去。
胡余德侧首看向兰馨儿。道:“大掌柜的?刚才有人问你卖不卖……噗……”
兰馨儿冷冷的收回甩在胡余德脸上的巴掌。
……
……
“冠军侯?”
“他来做什么?”
慵懒的躺在云床上的献王杨业,听到侍卫禀报,惊讶的坐起身。
表情数度变化,杨业终究不能避而不见。
亲自迎接吴凡入王府。杨业相当感激的样子,道:“承蒙侯爷美言,陛下宽恕了梦淇的冒失。”
献王说得乃他之前请吴凡办的事儿,关于杨梦淇欲为义父三皇子楚王杨珏敛尸。
吴凡其实不过顺水推舟,赚个人情罢。
吴凡连连摆手,笑道:“归根结底,还得说陛下宽仁!”
略一停顿。
吴凡严肃不少,道:“时间不早,临近黄昏。我呢!不说虚的,开门见山吧!”
杨业心中暗道“果然”,面上声色不露。笑容依旧。
吴凡嘴上说“开门见山”,却没头没脑的来上一句:“殿下喝的也是炒茶嘛!”
杨业招待吴凡的茶,的确为炒茶、清茶。
杨业不懂吴凡何意,露出探寻的意味。
吴凡近一步的说道:“殿下晓得炒茶能赚多少银子么?”
杨业摇头,装傻充愣道:“这我哪知道呀!”
吴凡慢悠悠的说道:“茶汤生意现在让炒茶挤兑的喘不过气儿,我敢放言。再有半年时间,炒茶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取代茶汤!殿下说不知炒茶能赚多少。那殿下不妨参照一下茶汤!”
杨业嗤嗤一笑,仪态优雅的倒靠在椅子上,软糯糯的言道:“侯爷想说什么?”
【死人妖!】
【老屁股!】
吴某人腹诽不轻。
吴凡强忍住心中不适,说道:“炒茶不同茶汤,虽然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摸摸的私下研发、乃至买通炒茶的方子自己做炒茶卖,但有少府寺的名头在,注定这个生意是帝国、是当阳长公主拿大头!我来找殿下,无非旧事重提,问问殿下有无兴趣儿合作,做另外一样生意。”
杨业眼珠儿一转,指指自己家里的摆设,唏嘘道:“我这么穷,哪里有本钱呐!”
杨业从不相信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何况掉的是金馅饼,他觉得吴凡定有阴谋。
杨业猜不透吴凡的心思,且碍于吴凡的身份与欠吴凡的人情,唯有进行委婉拒绝。
吴凡早有料到,所以他直接道:“本钱不是问题,我需要的是殿下的参与!”
杨业抱着茶碗不吭声儿。
吴凡不急不恼,说道:“索性全盘和给殿下!我要做的生意,本质上与炒茶差不多,一旦进行推广,可以取代旧的存在,加以垄断……纸张!我得到的配方,能够做出远胜当今的纸张!成本上,一样会比当今的纸张节省。换而言之,它能够如炒茶取代茶汤一样,取代旧纸。”
杨业“哦”一下。
吴凡:“……”,哦尼玛个蛋啊哦!
杨业摆明了不见兔子不撒鹰。
吴凡微微蹙眉,说道:“我看中的乃殿下在士林中的影响!如果有殿下的加入,新纸的推广会容易得多。”
杨业的重重顾虑,明显去掉不少。
吴凡看出杨业的意动,趁热打铁,道:“新纸的生意,仍挂名少府寺。少府寺保护渠道,分四成。我出技术,分两成。当阳长公主出资,分三成。殿下只需请一些名流雅士喝喝酒、写写诗词歌赋,便可得一成,难道有比这更轻松赚银子的活计吗?”
杨业舔舔嘴唇儿,并不急于回答。
吴凡站起身,言道:“殿下考虑考虑吧!假若殿下不愿,我便宜其他人一样便宜……”
“唉!”
长叹一声,吴凡似乎有点儿惆怅的向外。
脚步略挺,背对杨业,吴凡道:“先皇临终前,说这些年待你过于刻薄……希望我能像对当阳长公主一样,好歹帮衬帮衬你。言尽于此,告辞!”
很明显。
吴某人又扯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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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皇光帝有说对献王过于刻薄,望吴凡如待当阳长公主般,帮衬一下杨节么?
根本没有的事儿呀!
依照先皇光帝那个尿性,他恨不得献王这样的潜在威胁,早点挂掉,怎么会心存愧疚……
吴凡纯粹瞎掰。
杨节却垂下眼敛,思忖不定的很。
吴凡讲合伙做生意,甚至不用他掏本钱,如此无事献殷勤的举动,杨节表示相当的怀疑。
吴凡倒也给出他看重杨节的理由,杨节于士林、于读书人中,有着非一般的好声望,这会使得新纸的推广,更加轻松容易。
当然。
仅此一点,依旧不能够说动杨节。
用杨节的想法“为什么是自己?”、“天下间有名有姓的文豪、诗人有都是,”、“凭什么是我?”……
吴凡拿先皇光帝,回答了杨节的问题。
提及先皇光帝,杨节变得无法平静。
杨节乃先皇光帝的兄弟、唯一活下来的兄弟。
杨节。顺帝之子,光帝之弟。出生不到一年,顺帝驾崩,光帝即位。其母清河崔氏女时居贵妃,自请为顺帝守灵,光帝应允。崔贵妃耐住寂寞,一守十年,献王杨节得以免同其他兄弟莫名死亡的下场。崔贵妃病逝后。光帝召见杨节。不知相谈何事。光帝大悦,封其为献王。
多数势力皆晓得杨节的生平,然。并不知其中蕴含的内情。
杨节比起天下九成九的人要早慧的多,否则的话,他不会从先皇光帝手底下逃得生天。
十岁那年,杨节母亲去世后,他不得已走出皇陵,面对凶神恶煞、简直杀兄弟杀红了眼的先皇光帝。
杨节能够看得出,先皇光帝对他的态度。相当的微妙。
杨节知道,先皇光帝有宰了他的心。
杨节当时对光帝言:皇兄登基九载。天下大定。臣弟年方十岁,乳臭未干。先皇子嗣中,唯君臣兄弟二人存,庙堂坊间多有非议皇兄作为。皇兄贤明。怎能饱受恶名?
杨节的一席话,透露出很多意思。
首先。
杨节表明光帝即位日久,自己年龄尚幼,完全不用担心他有什么异心。
其次。
光帝的兄弟一个个莫名其妙的死,难免人说光帝心胸不开阔,无容人之量。
最后。
杨节表明,留下自己的性命,对光帝的名声大有裨益。
先皇光帝认为杨节的话有理,遂。当婊/子、立牌坊,留给杨节一条活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常年以往的生活在先皇光帝的阴影下,杨节小心的不像话。
【听闻皇兄驾崩时,伴在身边的正是吴凡。】
【真的?假的?】
【若是真的,该多好哇!】
【若是假的,吴凡算计我什么呢?他图啥?】
杨节那张堪称艳如桃李的漂亮脸蛋儿,神色变幻不断。
吴凡脚步向外。
【十、九、八……】
【我特么把话讲到这个份儿上。不怕丫不上当!】
【六、五、四……】
【哎卧槽!真能沉得住气!】
【三、二、一……】
【难道我说错了?先皇的幌子起到反作用啦?】
吴凡装比没装成,心里头那叫一个郁闷。
距离献王府的大门愈来愈近。吴凡背后终于传来他期待的呼唤。
“侯爷!留步!”
献王杨节,追至跟前儿。
脸上满是笑容,杨节拦住吴凡,道:“哎!侯爷走什么!真是的!天色不早,留下吃个便饭呗!权当我答谢侯爷帮助的事儿不成?”
【上套了!】
吴凡暗暗地松口气。
杨节谨慎是对的,吴某人压根儿没安啥好心。
新纸的确是个好生意,可吴凡准备用它去撬世家士族的墙根儿的!
不论当阳长公主、亦或献王,他们皆为皇族,乃吴凡用以跟世家士族掰手腕儿的助力、做最坏打算的丢锅对象……
脑子里想一套,表面儿上又是一套,吴某人冷哼道:“话不投机半句多。”
“啧!”
杨节一咋舌。
嗯……
深情款款的抓了吴凡的手,杨节声音柔弱的说道:“侯爷知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怎能不理解我呢?”
【娘哩!】
【兔宝宝不是看上咱了吧?】
吴凡一个哆嗦,不留痕迹的抽回胳膊,在身后擦了擦。
推脱不得,吴凡倒也给面子,和杨节吃上桌酒。
……
……
做完该做的事,吴凡本想往返军营,继续练兵大业。
不料。
兰馨儿提前找到吴凡。
经营一大摊子的生意,兰馨儿自身已很不容易,偏偏还要给吴凡干这干那……
吴凡吩咐兰馨儿采买大批量的物品,所耗费的银钱实在太多,俨然超出预算,兰馨儿着实招架不得。
路边儿的茶摊。
吴凡在醒酒,脸上的红晕,说明他搁献王府喝的不少。
吴凡一手抚额头,一手敲打桌面儿,道:“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兰馨儿言道:“明公!您要的东西……我这边儿,周转不开。”
吴凡瞄一眼兰馨儿,蹙眉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嘛!缺口的地方,找范先生或长公主,从府上支。”
见吴凡不悦,兰馨儿沉吟一下,递给吴凡一页纸。
吴凡接过,起初并不在意,多看几眼后,他却没办法再淡定。
吴凡深吸口气:“这么多?”
兰馨儿掰着手指头说道:“明公练兵,每日所耗肉食,便需一千两银钱,按照明公此前定下的两月日程,单此一项,六万两银子没了。一匹能上战场的好马,少说百两银子,五千匹,就得五十万两银子!给战马配套的鞍鞯、嚼头、马鞭,又得扔进去十万两银子。还有,那些士卒的衣物、鞋靴,起码五六万两银子。林林总总,上百万呀!您考虑的仅仅是眼前,以后呢?上了战场,士卒的抚恤、赏钱,更饕餮似的吞金。”
吴凡点头:“嗯。”
兰馨儿抿抿嘴唇儿,正色的说道:“花月楼的盈利、您府上的积蓄,不是不能应付,关键得往长远了想!所以,我的意思,暂时不动这些银子,让我彻底整合安家父子留下的商路,真正的将生意撑起。”
吴凡皱眉:“我用的钱,从哪儿来?你总不能让我借去吧?”
兰馨儿有准备,当下答道:“您前些日子送到花月楼二十件神兵利器,我一直没倒出功夫儿弄场拍卖。”
吴凡闭眼,幽幽道:“不错!”
稍顿。
吴凡睁开双眸,将话题引申到另外一个事儿上:“炒茶生意,是我帮彼时为汉王的天子与当阳长公主出的招儿,挂在少府寺的名下。我放弃了收入的分成,不过也并非什么都得不到……制作炒茶,难免有大量的细碎、品相不好的剩余渣子,你自己想个辄儿,把它们压缩成饼子、块儿,贩卖到北方的突厥、匈奴等异族手里,可以的话,直接换取战马、牛羊。”
兰馨儿发愣。
吴凡懒洋洋的说道:“别怀疑能不能成,安家父子此前走过一次,大有赚头儿。”
兰馨儿讷讷不语。
吴凡继续道:“拍卖会……放在十天后,造足声势。”
兰馨儿应声:“喏!”
吴凡转念一想,道:“多联系富商,他们人傻钱多好面子,最喜欢这种东西。告诉这些有心无胆的家伙,拍卖会的保密措施很好,让他们无须担心世家士族或朝中官将等巧取豪夺……其余的什么纨绔子弟,我会亲自联系,叫他们捧捧场。”
兰馨儿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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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如水,岁月荏苒。
十天好似细沙,顺着指缝儿,不知不觉中,簌簌的滑过。
承天元年,五月二十六日。
花月楼。
吴凡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显现出不好的意思,从里到外流露出累、累、还是累。
郭大爷怀里抱着个黑毛儿狗崽子,脚下转悠只白色小羊驼,滋溜滋溜的喝二两猫尿,分外的舒心得意。
高饭桶霸占整张桌子,各式菜肴且不提,单瞧摞成小山的空置瓷具、及那种每盘必舔的没出息吃相,足够招人厌烦。
还有个……
好吧!
胡大话痨瞎哔哔,惹恼了吴凡,让他给粗暴的用布条儿绑上了嘴。
郁闷的揉捏眉心,吴凡怅然至极。
【为什么?】
【为什么系统兑换出来的人,个个这么奇葩?】
【难道有本事的人都这个操行?】
【都有点儿小怪癖?】
吴凡琢磨不定。
“啪!”
手搭在郭奉孝肩膀上,吴凡脸色漆黑如墨。
郭大爷龇牙傻笑,一副喝多了的懵懂样子。
吴凡深吸口气,也笑的灿烂,道:“奉孝啊!《百家姓》的事儿。做得怎么样了?”
郭大爷那双灵动的眸子,闪动不停,道:“哦!应该……大概……差不多……”
吴凡挑挑眉毛。道:“我每天叫你上午跟随士卒锻炼,下午去帮衬范先生……我怎么听说,你根本不着家呀!”
郭大爷嘻嘻道:“怎么会?主公!冤枉人!绝对有人嫉妒我风/流潇洒……”
吴凡打断郭嘉的话,道:“再让我晓得你到花月楼跳艳/舞,我打断你的腿!没个正经的玩应儿,给我干点事儿!”
郭大爷一吐舌头,做贼心虚的不敢吱声。
吴凡继续道:“一个月左右后。我率军出征……”
吴凡话说得一半,脸色难看的要命。
三天前发生两件比较大的事情。或许对别人言是一件,对吴凡而言是两件。
其一。
天子杨武改名为杨倵,音同字不同。
原因何在?
杨倵是天子,原本姓名中的武便成忌讳。天下间叫某某武的海了去啦。总不能让那么多人避讳吧?
唯有委屈杨倵这个天子啦!
其二。
朝中那些大臣,打了鸡血似的上书,称羌人屡兴战端,冒犯帝国威严,请天子发兵镇压,彰显大隋强风。
天子杨倵早有那么干,势必答应啊!
担子一下子落到吴凡头上。
倒知晓吴凡两月练兵,时间本够仓促,天子杨倵没昏头的命吴凡即刻上阵。与那些大臣三扯两扯,给吴凡多争取点空当。
那些谏言的,不少人素来秉承“战端一开。生灵涂炭”,极力的反对帝国打仗,如此一反常态的举动,吴凡暗中不调查才怪。
得!
吴凡马上知道——陇西李氏搞的鬼、确切的说为李家兄弟搞的鬼。
吴凡就用波棱盖儿想,也能想通那俩崽子没特么安啥好心。
羌人的主场在雍凉、李氏的主场亦在雍凉,吴凡能不担心么?
瞟一眼郭嘉。吴凡补全半截话儿,道:“届时。你跟我一起。”
郭嘉打个哈欠,懒懒散散的说道:“嗯、嗯、嗯。”
吴凡眼睛一横,瞅向高宠,没好气儿的道:“还有你!就他娘的晓得吃!”
高饭桶抬抬眼皮,脸一偏,继续填他的无底洞。
吴凡连翻白眼,郁结的不轻。
“笃笃……笃笃……。”
敲门声乍作。
兰馨儿走入,躬身以礼,道:“明公,人差不多到齐了。”
吴凡点点头,道:“开始吧!”
特意抽空,不惜耽搁练兵,吴凡绝非为了玩耍,他今儿来圈钱的!
兰馨儿步行至花月楼一层临时搭建的高台,素手一挥。
“当当当!”
鸣金声响,吸引各路人士目光。
兰馨儿轻咳一声,大声道:“承蒙诸位光临,小店不胜荣幸!鄙人兰先生,添为花月楼大掌柜,这厢有礼了!”
兰馨儿英姿飒爽的作个罗圈椅揖,神情淡定,殊不知她的言语,叫不少人犯了嘀咕。
“兰先生?”
“没听过这一号哇!”
“安家父子哪儿去啦?”
一个个房间里的一个个人,讶异得不像话。
当然。
吃惊的人,还是不行。
类似一些真正有实力、有势力的人,哪个不知道花月楼易了主人?
比如……
李元吉眉头紧皱,暴躁的说道:“大兄!父亲来信,措辞严厉的叫我们返还,你怎么有心思给他吴凡捧场?”
李建成手里捏一只夜光杯,慢悠悠的开腔儿:“神兵利器,你不想要?”
李元吉不吱声了。
比如……
骠骑大将军杨素之子杨亮、杨玄感。
杨玄感不屑的冷哼:“得志猖狂,不为人子!玄邃,你说对不?”
李玄邃、李密。
李密“嗯”一声,表情分外的迷茫,似乎在告诉杨玄感,刚才他走神儿没听清。
杨玄感心知自己失言,倒没继续重复。
天子杨倵能登位,不是吴凡一个人的功劳,弘农杨家多年来没少出力。
就结果而言,吴凡多少有点儿摘桃子的嫌疑,杨玄感心生嫉妒、口出不忿,情有可原的。
李密给杨倵当幕僚的时间不短,小媳妇儿熬成婆,眼下官从少府寺少卿。
李密明知道杨玄感在说吴凡巧取豪夺,鸠占鹊巢的得到花月楼,但他唯有装傻。
李密得罪不起杨玄感,一样得罪不起吴守正。
比如……
齐国公子高哲,叹息说道:“我有些怀念楚王跟咱们厮混的日子。”
颍川侯子邱烈冷哂一声,道:“还没被他坑够吗?”
楚王起兵反叛,在泰山行宫攻杀先皇光帝于奉天殿,所用一概军械,从何处得?
同为开国九老一脉的齐国公、颍川侯,是那冤大头。
高哲、邱烈,这两个与楚王走的很近的纨绔子,是那让齐国公和颍川侯成为冤大头的关键。
咋咋舌头,高哲道:“是啊!让他害的够惨的!天子那边儿,看似揭过……谁知道呢?不过!瞧瞧吴守正,行事过分如斯,天子愣视若无睹、充耳不闻,可见恩宠一斑。难怪父亲要我务必交好他,关键时刻让他给美言美言……”
且不提各方议论。
兰馨儿着人送上拍卖的第一件物品。
兰馨儿指指桌上的东西,大声言道:“紫金马槊,长一丈二尺,重四十九斤!众所周知,紫金不仅难得,同样珍贵。十两黄金、一两紫金,尚且有价无市……这把马槊全用紫金打造!至于它是否够锋利、是否够坚韧等问题,我想也无需多言废话。”
“咚!”
一敲身边小鼓。
兰馨儿道:“底价五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
“噫噫!”
“好东西哟!”
李元吉眼睛闪烁光芒,他用的兵器,恰巧是马槊,怎能不意动?
李建成懂李元吉,笑道:“喜欢就让门口的小厮举牌叫价。”
为免有人依仗身份,迫使他人不能争取,吴凡耍个小花招,给每个参加拍卖的都准备一个小厮用来代为出手,使利益最大化。
拍两下门板,李元吉道:“六万两白银。”
门口的小厮,立刻叫道:“乙字六号房,出价六万两白银。”
话音刚落。
嗯……
别管李元吉傻没傻眼,反正门口的小厮傻了眼。
但见那其他房间门前的小厮,纷纷出声儿,紫金马槊的价格一路飞涨。
“丙字十五号房,出价十万两白银!”
“甲字三号房,出价十五万两白银!”
“丙字一号房,出价二十万两白银!”
“……”
不过一眨眼,紫金马槊飙升到五十万两白银。
吴凡高兴坏喽,简直一扫疲惫,满面红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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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万两白银,第一次!”
“有出价更高的吗?”
“八十万两白银,第二次!”
“八十万两白银,第三次!”
“咚!”
“成交!”
小鼓轻响。
兰馨儿满面笑容道:“恭喜甲字五号房得主!稍后小店会亲自将物品送到贵府上!”
乙字六号房。
“嘭!”
李元吉暴怒的一拍桌子,震翻数个盅、碗、盘、盆。
李建成亦微微皱眉,并非针对李元吉的反应,而是考量之前那柄紫金马槊的出价。
虽为唐国公的嫡子、陇西李氏的嫡子,李家兄弟的私房钱或说能够在一定范围调用的银钱,其实并不算多。
饶是如此,五六十万两,李家兄弟仍出得起。
偏偏——
前来拍卖的人,一个个的忒有货!
眼睛不眨一下,将紫金马槊的价格抬高到八十万两的地步,拿钱不当钱有没有?
李建成恍然察觉什么,感叹一声:“吴凡呐吴凡!”
李建成的语气中,不乏赞赏。
李元吉听得出,哼哼唧唧的说道:“大兄!你怎地有心情看自家兄弟吃挂落?想想办法呀!”
李元吉对那柄紫金马槊相当看重。他不甘心如此让别人得去。
李建成摇摇头,言道:“身外之物,不必计较太多!况且……”
话音一顿。
李建成摊摊手。说道:“大兄没招儿,人家早把一切算计好啦!”
李元吉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生闷气儿。
李建成自顾道:“士、农、工、商,‘人’的等级划分。”
李建成继续道:“我们时常说商人逐利、商人贱鄙、商人狡猾……扪心自省,无非我们眼红商人所拥有的财富、我们担忧商人用金钱谋地位、我们害怕商人来挑战这秩序。所以我们排挤商人、打压商人、漠视商人,穷尽各种手段的贬低商人。”
李建成直勾勾的凝视李元吉,道:“长此以往。商人有钱也买不到好东西、有钱也没有地方花出去。”
李元吉叫李建成说得云山雾绕,眼睛中满满疑惑。
李建成指指门外。叹息道:“吴凡把拍卖会布置成这样,连叫价都是门前之人代为,什么意思?”
李元吉烦闷道:“大兄!你能不能别老说半截话儿?”
李建成一笑,说道:“如我想的不错。前来参加拍卖的,商人居多!吴凡要赚的是他们的钱!他不愿有人凭借身份,使得那些商人畏首畏尾,不敢放开手脚。”
李建成更为直观的说:“打个比方,假如参加拍卖的人皆面对面,彼此相知。你出价十万两,大家都晓得你出身陇西李氏,难免打消与你一争长短的心思!”
李元吉这才想明白,不禁骂道:“吴凡那厮真他娘的奸诈!”
【奸诈?】
【不!】
【这是先知先觉的聪明手段!】
李建成不赞同李元吉的看法。只是他嘴上不说罢。
李建成吁口气,道:“咱们权当看个热闹吧!”
李建成俨然明白,凭他手里这点儿银子。不够用、不够看。
乙字十号房。
“啪!”
“呵呵呵……。”
吴凡一击掌,笑得裂开了瓢儿。
“这是要发啊!”
吴某人高兴坏了。
紫金马槊,八十万两白银。
寒铁云樱枪,六十万两白银。
雌雄七星剑,五十万两白银。
连续三件神兵利器,每件儿都给吴凡带来巨大的收入。
吴凡一边感慨自己从前为嘛没想到这个圈钱方法。一边感慨对自己将目标放在富商身上的决策无比英明。
那些商贾在吴凡眼中,差不多每个脑门儿上都写着一行字——钱多、人傻、速宰。
没错。
富商买这些兵甲。绝非为了用,而是为了看!
商人的地位很低,空有财富却难以跻身上层,被忽视、轻视的滋味儿,逐渐演变成他们对士族、对官将的仇恨。拍卖会开始前,兰馨儿告诉过他们,有很多帝国的达官显贵来参加……商人们见花月楼对身份保护的很好,便生出用银子去涮那些瞧不起他们的人的面皮的心思,事实上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总之。
吴某人赚的盆满钵圆!
“当!”
金钟鸣动。
十七件物品,具拍出高价,兰馨儿喊的嗓子都有些嘶哑。
喝上两口茶水,兰馨儿神采奕奕的说道:“最后剩下三件压轴,提前告诉大家,全是用来防身的宝甲!”
一扭头,兰馨儿喝道:“第一件!”
立刻有人送上一套卖相十足的漂亮甲胄。
“哇哦!”
不少人透过门庭的小窗口,远远的瞄上一眼,顿时发出惊呼声。
兰馨儿满意众人的反应,面带笑容道:“此甲名曰:九吞八乍黄金甲!水火不惧、刀枪不入,买下它,相当于买了条命哦!”
猛的抬高声音,兰馨儿道:“底价三十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两白银!”
无论商贾、亦或达官,谁没有个行走在外的时候?购得如此一套防具,的确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气氛猛然热烈。
“甲字三号房,出价五十万两白银!”
“丙字十八号房。出价七十万两白银!”
“……”
几十息的时间,九吞八乍黄金甲,飙升为九十两白银的价格。
就这!
吴凡还不满意!
瞥一眼被自己绑上嘴的胡余德。吴某人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伸手为胡余德拿掉布条儿,吴凡沉吟一下,问道:“嘲讽,会么?”
胡余德眨巴眨巴眼睛,略显迷茫。
吴凡“唉”上一声,猛的大叫道:“老子出一百万两白银!你们这帮穷逼。敢跟老子争?”
言毕。
吴凡凝视胡余德,目光中透露的意思很明显——懂了么?
有吴某人打样儿。胡大话痨立马精神抖擞的出阵瞎搅合。
“没钱就别来!”
“一群穷鬼也配跟我争?”
“信不信老子用银子砸死你?”
“两百万两白银,咱啥都缺,就不缺钱!”
胡余德叫唤的高兴,上来便翻倍的叫。吴凡吓的心惊胆战。
一手拉住胡余德,吴凡一手捂住他的嘴,怒道:“不靠谱的东西!你给我小心点儿,他娘的别砸自己手里!”
房间静下来,房间外却骂翻了天。
“竖子!你敢亮出名号吗?”
“骂谁穷鬼?谁穷鬼?老子出两百五十万两白银!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我就不信这个劲儿啦!三百万两白银!”
胡余德的拱火儿,见到巨大成效。
一件其实不过三十万两银子的东西,足足卖出十倍的价钱。
兰馨儿不等火热消散,紧接着拿出第二件压轴,大声道:“此甲名曰:金丝软甲!防御一流。且穿戴方便,重量不过五斤!”
兰馨儿喝道:“起拍价三十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两!”
胡余德在吴凡的示意下。当即咋呼的不轻。
“一百万两白银!”
“娘哩!”
“老子刚才要不尿急,哪轮得到你们这群傻蛋!”
对骂声传至。
“疯狗乱咬人!”
“就你有钱!”
“两百万两银子!这件金丝内甲,我势在必得!”
得!
听金丝内甲最后以三百五十万两白银的价格成交,吴凡也不免咋舌这洛阳城里的商贾,当真富得流油呀!
郭大爷小酒儿喝的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断断续续道:“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嗝~~~够了!过犹不及!况且那些人的钱袋子。恐怕也空啦!最后的那件压轴物品,没必要往外卖……”
吴凡眉毛一挑,了然的命人唤兰馨儿,吩咐几句话。
兰馨儿返还一楼的拍卖台,笑道:“让各位失望啦!大轴不能卖给各位!至于原因……我们东家舍不得!当然了,不能让各位失望,大家也是可以一观嘛!”
摆摆手,兰馨儿示意人将物品送上。
“嚯!”
有人惊呼。
一套装扮精致,富贵华丽到极致的宝甲,端的是吸引人眼球儿。
兰馨儿笑道:“此甲名曰:八宝夜明盔!都有哪八宝呢?且听我细细道来!一宝避水,二宝避火,三宝避尘,四宝刀枪不入,五宝增减以合身,六宝轻若无物,七宝天下无双,八宝……盔上有明珠,行夜路如同白昼,对有雀眼蒙(夜盲症)的人,不可多得呀!”
兰馨儿拍拍手,笑道:“承蒙各位关照小店,拍卖会至此结束,如有想留下玩乐的,今日一概不收取费用!”
吴凡抻着懒腰,一样高兴:“今后隔段时间举办一次!”
郭奉孝那边儿幽幽道:“物以稀为贵。”
吴凡兴致一下子消退,翻翻白眼儿,不得不承认郭大爷说得也对。
打个哈欠,吴凡道:“走吧!好好休息休息,明天继续练兵……”
郭大爷抿一口酒水,道:“战马一旦到齐,训练士卒骑术成为新的问题。”
吴凡点头,他晓得郭嘉不会说废话,等待后言。
果然。
郭大爷建议道:“主公和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关系不错,可以找他借点鲜卑部落勇士,那些人不比塞外生活在马背上的突厥人、匈奴人差。”
吴凡眼睛一亮,欣然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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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破晓。
“咚咚咚!!!”
三通战鼓,轰然炸响。
士卒们慌忙却不混乱的放下饭碗出营帐,于开阔地上,集结成整齐队列。
高居点将台上的吴凡,阴冷的扫视下面的叛军。
“慢!”
“太慢啦!”
吴阎王一开口,足够让士卒们心生不妙。
果不其然。
吴阎王话锋一转,大喝道:“十几天的时间,我竟然留下六千五百人!用积分制度将废物去掉的速度,对我而言——”
吴凡爆喝:“太!慢!啦!!!”
伸出中指、无名指、小手指,吴凡反复的甩动:“三千!你们之中,我要的只有三千人!只有三千人!”
气氛降至冰点,士卒们呼吸急促。
诚然。
吴凡的确承诺,且做到不再继续用刀锋与鲜血杀戮叛军。
但。
吴凡依旧那样无情,没有了分数的士卒,无一例外,全部被他送到刑部、大理寺、鹰扬卫的牢狱,等待发配边塞修葺长城。
没有人想成为下一个去服徭役活活累死的那个,绝对没有人。
士卒们都想——活着!
吴阎王眼睛一眯,龇牙一笑,说道:“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加快择选进程!”
“啪!”
巴掌一拍。
吴某人言道:“绕洛阳一圈儿。三个半时辰内完成!不合格的,一律扣十分!”
“以前不是说做不好扣五分的吗?”
天晓得哪个胆子大的,嘴上还没带个把门儿的。脱口而出疑问。
吴凡勃然色变,怒吼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老子说什么是什么!在这里老子是规矩!”
吴阎王简直歇斯底里:“你们要做的唯有服从命令!服从命令!还是服从命令!!!”
大手一挥,吴凡道:“全体扣五分!出发!看什么看?”
“轰隆隆……。”
士卒们被一顿狂喷,乖乖的去奔跑。
“贱骨头!”
吴凡冷哼一声。
脑袋一片,瞄到郭嘉优哉游哉的模样,吴凡神情可怕的厉害:“郭奉孝?你干啥呢?”
郭大爷唉一声,脚步沉重的在高饭桶的保护下。慢慢悠悠的向前晃荡。
吴凡唤来马武,说道:“训练量陡然加重。适应不了的大有人在,给我盯好了,不行的一律踹出队伍。”
马武抱拳:“主公放心。”
深吸口气,吴凡又言道:“招收一批铁匠。不!兰先生名下好像有铁匠铺,把柯老头儿扔过去干活,过些日子需要他们打造点东西。”
马武点头称:“喏。”
吴凡揉揉眉心,问道:“战马情况怎样?”
马武答道:“兰先生说差不多准备好了,估计七天之内没问题。”
吴凡略一思忖,道:“你再催催!唔!对喽!单独建设一个营地,我昨个儿拜访了宇文成都,跟他借得五百族人帮忙教马术,伙食上好点儿。别慢待了人家。”
拍拍脑袋,吴凡苦恼的说道:“我刚才想说啥来着?这他娘的脑子啊!”
半晌。
吴凡正色言道:“我听谁提过一嘴双边马镫,你晓不晓得这事儿?”
马武眉毛一挑。道:“知道!我私下里和士卒聊天,有人说过双边马镫其实早有人用。”
吴凡惊疑不定:“嗯?”
吴某人准备打造一支骑兵,那么马蹄铁、双边马镫一定会想到……
吴凡问道:“双边马镫能让士卒骑乘时更加的稳,为什么没有普及呢?”
马武吁口气,说道:“双边马镫的确能让士卒稳如泰山般固定,然。士卒的整个重量将完全的压在马背,一方面严重减少战马的使用年限。另外一方面大大损耗战马的体力……”
吴凡恍然:“原来如此呀!”
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视,既然单边马镫出现了,难道没有人想在另外一边加一个,组成双边马镫?
没有人用,说明其中有缘由罢!
思忖一番,吴凡说道:“先行赶制一批双边马镫!试试再说!”
不管马武什么想法,吴凡已狂奔去追那些叛军。
“一群废物!”
“三个半时辰!不要给我忘记!”
“快!快!快!”
“他娘的!想去挖山修城吧?”
吴阎王的凶恶嘴脸,端的是叫人愤恨呢!
小半天。
士卒们气喘吁吁的归还营地。
吴凡这厮倒是厉害,灌上几口水,立马龙精虎猛的咆哮起来:“都给我看过来!”
登上高台,吴凡身体趴下,做了个标准的俯卧撑。
站起后,吴凡喝道:“都给我做!什么时候开饭、什么时候停下!”
一竿子叛军,哪里敢违抗?
士卒们完全清楚吴某人的熊色,他们不听命,立马会遭惩罚,与其如此,不如听话一点。
“快!快!快!”
吴凡穿梭在士卒的队伍中,呼喝不断。
“嘭!”
一脚跺翻一个士卒。
吴凡怒目圆睁:“耳朵聋吗?给我再快点!压下去!遭瘟的东西!”
人的力量是无穷的,经过适应后,绕洛阳跑一圈儿,俨然不是这些叛军的极限。
吴凡觉得他们的“腿”练得够了,开始接着练他们的“手”。
上了战场,有句话说的好——武器就是你的命!
抓不住武器、武器脱手,相当于命丢了!
吴凡当然要好好注重这方面的问题。
忽然间。
马武一路小跑,禀报道:“主公!李夫人来了!”
所谓李夫人,不过是马武的尊称,他说得其实乃吴凡的侍妾李蓉蓉。
吴凡抿抿嘴唇儿,道:“放她进来。”
临时起意,吴凡命李蓉蓉每日送饭……是的!至少目前是送饭!
马武眉头大皱,压低声音道:“主公!这……不合适吧?”
军营历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允许出现女人,上次当阳长公主及至,也没有敢僭越一步。
吴凡笑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知道!”
对视吴凡,马武终究长叹一声,亲自将李蓉蓉迎入。
吴凡在点将台上,等李蓉蓉到跟前儿。
李蓉蓉着一身儿素白的衣裳,手中提一只三层的食盒,翩然俏丽的模样引人垂怜。
盈盈一礼,李蓉蓉道:“拜见侯爷!”
吴凡嗯一下,接过食盒,打开来自顾自的吃,时不时的还吆喝两声。
地下的士卒眼睛贼溜溜的瞄。
人都说“从军三年,母猪天仙”,何况李蓉蓉本身是个绝色,不然吴某人也不会心动的将她纳入房中。
士卒们偷看,实属正常。
“娘的!”
“吴阎王的小妾?”
“娶了公主不说,家里头还藏着这种漂亮女人!”
“我要是能……”
士卒们小声的议论不停。
吴凡充耳不闻,狼吞虎咽的吃的个半饱,终于打开话匣子,问道:“我有些日子没回府上,你和童蕊过得怎么样?”
李蓉蓉娇柔的说道:“奴家最近跟童姐姐学习刺绣女红,过得倒也充实自在。”
吴凡眼皮一耷拉,暗藏莫名光彩,又问:“长公主呢?”
李蓉蓉说道:“长公主殿下临盆将近,每每邀林太后来家里做客,请教为母之道。”
“哦!”
吴凡点点头。
放下碗筷儿,吴凡道:“军营伙食太差,不合我胃口,你每天辛苦点儿,过来给我送一次。”
李蓉蓉道:“是!”
吴凡道:“走吧!”
李蓉蓉被吴凡亲自送出营门,于马车上……
嗯。
干了点儿羞羞的勾当。
心满意足的目送马车远去,吴凡站在辕门,老半天没能动弹。
“一日夫妻百日恩呐!”,吴凡仰望蓝天:“可惜!真的可惜!”
附子药的事儿,吴凡查明非李蓉蓉做的,奈何李蓉蓉身份依旧存疑,于他心中留下大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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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六月一日。
战马供应到位,骑兵训练拉开序幕。
不过……
并不需要吴凡亲力亲为,他要的做仅仅是看,偶尔出言鞭策士卒即可。
高颍这个原兵部尚书,当真有几把刷子,单以骑兵训练说,远远超过吴凡。
有高颍坐镇,外加从宇文成都的鲜卑部落借来的数百勇士辅助,吴凡没必要展现他那半吊子的水平,老实儿的盯着点儿得了。
倒是琢磨《百家姓》很久的范增,终于弄出结果来见吴凡。
“杨王崔李,郑袁罗邱……”
吴凡坐在点将台上,眼睛凝视手中的书本,神色变幻不断。
范大先生捧个茶杯,老神在在的模样。
吴凡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杨姓排在第一位,毫无争议的事情。往下数,当为五姓七望。按照各家实力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博陵崔氏、赵郡李氏、陇西李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其中排行末尾的范阳卢氏,基本等同名存实亡,荥阳郑氏回归祖地,修复大伤元气,也早早掉落顶级豪门的行列……啧啧!现在将太原王氏放到两个崔氏的前头,将荥阳郑氏放到渤海袁氏、北平罗氏、颍川邱氏的前头,这几家人嘴上或许不说,私下里一定斗得厉害!千古谁逃名和利?”
范大先生幽幽道:“七宗五姓。天下世家,达官勋贵……小小的一本《百家姓》,却能预见搅乱天下动荡!”
吴凡咧嘴。笑容灿烂,也不回答。
范大先生抿抿嘴唇儿,偏头与吴凡对视,道:“主公!查探这些世家士族底细的时候,我有个意外发现。”
“哦?”
吴凡惊咦一声,等待范增的后话。
范增指一下天上,问道:“主公可知。这大隋开国之初,高祖皇帝借的是谁的名头?”
吴凡眉毛一蹙。思忖半晌无果,摇头道:“还真没听说过!”
范大先生正色道:“弘农杨氏!”
范增补充道:“高祖皇帝不过寒门弟子身份,凭借自己才能,一路打拼成就高位。把自家女儿嫁予晋献帝。高祖皇帝做了国丈、三公……后来,晋献帝暴毙身亡,无有子嗣出,各地藩王为争夺皇位大打出手。时逢天灾连连、民不聊生、怨气沸腾,高祖皇帝揭竿而起,打的旗号,恰恰乃弘农杨氏的旗号!”
吴凡深吸口气,心中半晌不能平静。
弘农杨氏传承年代悠长,差不多为天下最古老的世家士族。大概没有那个之一。
早在五百年前的汉朝,弘农杨氏便有过五世三公的辉煌,完爆渤海袁氏依作荣耀的四世三公。
董魏王朝建立。弘农杨氏因支持对了人,又来了个三世三公连庄,显赫至极。
到底得说盛极而衰,董三世玩儿火,对世家士族下手。弘农杨氏决策失误,选择两头得罪人的明哲保身。后果便是司马家族上位,连连削弱他们。
等晋王朝中间的一个转折。衰败多年的弘农杨氏才复起,迎来第三次出现盛况,弄出个四世三公。
换句话讲。
弘农杨氏从汉朝到眼下的五百载内,零零散散的不算,光连续三次出现三公职位的大官,便有足足三次!
三公啊!
何等的身份?
历朝历代虽不相同、帝国虽不曾设立三公,但号称帝国三神将的骠骑大将军杨素的地位,甚至略逊一筹,比不得他的先祖们。
大隋当今能媲美三公职位的,唯有靠山王杨云飞挂着的大将军,再无其他。
晋王朝后期的一百年里,什么陇西李氏、什么赵郡李氏、什么博陵崔氏、什么清河崔氏、什么太原王氏,统统不是弘农杨氏的对手!
可……
为什么弘农杨氏未曾跻身五姓七望?
听到范增的话,吴凡总算明白不少。
高祖皇帝打天下,觉得自己身份不够,于是乎借了弘农杨氏的牌坊。
高祖皇帝成功的坐稳江山,位登九五。
那么!
高祖皇帝自称弘农杨氏族人,出了龌龊问题。
简单地表述——这个天下,到底是高祖皇帝姓的杨,还是弘农杨氏的!
高祖皇帝咋能跟弘农杨氏共分天下,不打压弘农杨氏真叫见了鬼……
范大先生靠在藤椅上,晒着阳光,闭目说道:“天子能克成大统,主公出力甚多没错,人弘农杨氏一样功不可没!”
范增的言语,点到即止。
吴凡明白范增的意思,无非他有摘弘农杨氏桃子的嫌疑,双方已经结下嫌隙。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什么时机?”
范大先生道:“起码得等其他世家士族被皇权削弱,弘农杨氏一枝独秀。”
范大先生意味深长的说道:“两个杨,谁为长?”
吴凡哈哈大笑不止。
……
……
承天元年,六月二日。
抛下一竿子琐碎,吴凡前往当阳长公主府邸。
杨清薇遣人传讯,称新纸研制见到成效,问下一步该如何做,吴凡不能怠慢。
匆匆到达,刚一见面。
当阳长公主捏着鼻子,眼睛翻的瞧不到黑色,嘟囔道:“臭死了!臭死了!”
吴凡尴尬不已,站在门槛子上,进去也不是、退出也不是。
倒不拿吴凡当外人,杨清薇立马命人给吴凡烧浴汤,准备干净衣物。
吴凡收拾干净。郁闷的与当阳长公主谈论。
杨清薇拿出三摞纸张给吴凡看,言道:“按照你给的配方,生宣、半熟宣、熟宣。三种纸张,都在这里啦!”
吴凡仔细观看,问道:“肤如卵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非常不错!试过没有?”
当阳长公主笑靥如花:“自然!从材质上讲,比旧纸白的绝非一星半点儿,更不似旧纸那么脆。保存方面同样高出旧纸好大一截!从书画方面说,生宣适合书写、熟宣适合绘画。墨迹滴在纸上不会阴/湿,远胜旧纸数筹!从成本上言,要省下两成左右呐!”
杨清薇显得很兴奋,眼睛中闪烁的都是金光。
“当当当……。”
吴凡敲打面前桌案。沉吟不开腔儿。
好一会儿。
吴凡说道:“不要在洛阳周边开设造纸坊,去青州东莱郡,受老王爷的保护。”
当阳长公主不问为什么,安静地听着。
吴凡继续道:“你跑趟紫微宫,和陛下提上几句,如炒茶生意一般,造纸生意也挂名到少府寺。”
吴凡指指自己,道:“利润上,我要两成、你分三成、少府寺四成、献王殿下一成。”
杨清薇露出不悦。哼道:“凭什么让杨节占便宜?”
吴凡顺口一句:“你懂个屁!”
当阳长公主委屈的嘟嘴,不吱声了。
吴凡揉揉眉心,再道:“造纸的配方。严格保密,谁敢流传,格杀勿论,这可是比炒茶生意更赚的玩应儿!”
当阳长公主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炒茶那边的法子,已经外泄啦!好多其他的茶坊。开始改作和咱们一样的……”
吴凡打断当阳长公主的话,道:“你不用管。让少府寺头疼去,反正他们拿的是大头儿!”
伸手拿起毛笔,吴凡信手在新纸上写下不少东西。
吹干墨迹,吴凡道:“你要有心的话,不妨把这些弄出来。”
杨清薇眼睛一扫:“洞庭碧螺春、黄山毛峰、庐山云雾……”
吴凡笑道:“地域不同,茶叶的味道不同。类似咱们现在采用的,无非常见的普通货色。我给你写的这些地方,都有少量的茶树。物以稀为贵,把它们经营成名茶,几倍、几十倍的卖。”
当阳长公主欢喜的很,上来便要扑倒吴某人。
吴凡一只手点在杨清薇的额头,使她不能寸进,道:“长公主殿下,请自重!”
当阳长公主怏怏不乐的瘪嘴儿,重新坐了回去。
吴凡思忖一番,说道:“造纸坊设立青州,原材料那边有都是,你就可劲儿的搞,能出多少出多少,尽快将旧纸的市场取代。”
杨清薇问:“尽快要多块?”
吴凡抬起眼皮,道:“三个月!新纸的价格定在旧纸价格的七成左右,薄利多销,让整个帝国的百姓,皆能够买得起,直接把旧纸挤兑掉。”
当阳长公主没有异议,颔首赞同。
无论炒茶生意,或现在的造纸生意,最重要的不是质量,不是成本、不是口碑、不是价格,在于它、它们的垄断经营模式!
杨清薇经商方面有天分,她很清楚这一点。
新纸替换旧纸的市场,从而霸占整个天下的生意,赚的比提升价钱不要太多。
吴凡打个哈欠,道:“你完全有时间做出新茶叶,然后让献王通过他在士林的广泛交友,一方面抬高这些新茶叶的价格,一方面为新纸流入市场造势……你不是问我,凭什么新纸生意要分献王一成么?原因就在这儿!行啦!我得回家里头瞧瞧,淑娴那边儿再有十天半个月的快生了。”
吴凡为世家士族准备的组合拳,造纸仅仅是第一步,剩下的需要一点点的做。
比如活字印刷术?
比如启蒙读物?
比如舆论报刊?
也许不会成功,至少吴凡坚信,他一定能给那些自大成性的世家士族当头一闷棍,让他们懵圈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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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卒们的主要组成,乃大半骁骑卫,少部分的金吾卫、千牛卫、羽林卫。”
“其中尤以骁骑卫多,占据绝对的主流,原因出在叛将俞王琨身上,他全面倒向楚王。”
“骁骑卫本为骑兵,自身有骑术底子。”
“金吾卫同为骑兵,亦有骑术底子。”
“而千牛卫与羽林卫的人,早让主公淘汰的差不多!”
“能有现在的光景,主公不必讶异什么。”
点将台。
高颍背负双手,眺望轰隆不断的战马奔腾,慢慢吞吞的给吴凡禀报。
练兵及至骑术训练的第七日,吴凡惊喜的发现这支部队,竟然让高颍快速的捏合成型,难免多问上几句。
听得高颍的回答,吴凡笑道:“不管怎么讲,高先生功不可没!”
高颍面无表情,仅仅瞥了吴凡一眼。
想来……
高颍心中还存有芥蒂,针对吴凡耍手段将他收入麾下的事情。
吴凡斟酌一番,道:“高先生!陛下已明言相告,雍凉二地纵有兵马十数万,但韩卫骑须牵制吐蕃人。换句话说,我此次出征羌人,恐怕得全靠自己这丁点儿兵力!没有辎重、没有补给、没有援军……敌众我寡,偏偏什么都没有!好比霍骠骑孤军深入的北上匈奴,唯有转战千里、以战养战一条路可走呀!”
高颍幽幽道:“敌明我暗。”
短短四个字,高颍精准的指出吴凡的优势。
吴凡点点头。略显期待的问道:“不知高先生能否教我些什么?”
高颍沉默。
高颍明白吴凡的意思,晓得吴凡想听的是他对帝国出征羌人战事的看法。
西去的天数。渐渐逼近,吴凡总该考虑这些的。
半晌。
高颍凝视吴凡。道:“主公在士卒中,积威甚重、言出法随,老夫相信军心、军令方面都不成问题,需担心的无非战略、战术、战力!”
吴凡“嗯”一声,深以为然,等待高颍的继续。
高颍吁口气,道:“再过半月左右,主公大军即启动,时间上的确紧凑的厉害!”
话锋一转。
高颍正色道:“这些士卒到底曾经有过训练!老夫有信心于上阵前。帮助主公打造好锋矢阵、雁行阵等阵法,提升他们的战力!”
话锋再一转。
高颍瞟瞟远处,那儿有个同士卒一起骑马奔行,累得跟死狗一般模样的郭奉孝,道:“至于战略和战术,那不是我考虑的范围内。”
吴凡座下有三个谋略之士。
高颍、范增、郭嘉。
三者各有所长。
范大先生强于统御,整个依附在吴凡麾下的人,没有一个不尊敬信服他。
郭大爷强于奇诡之道,别瞧他终日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模样。偶尔来那么一句,足够证明他的价值。
高颍强于军事,练兵、行军、布阵,他皆精通的不得了。
不过。
高颍到底不同范增和郭嘉。他投效吴凡,实属被逼无奈罢,不曾真正的归心。
恰如很多事情吴凡不会与高颍嘀咕。高颍同样不可能毫无保留的辅佐吴凡。
高颍心知肚明,吴凡何尝不心知肚明?
吴凡叹口气。笑道:“高先生!你说……可不可以试试骑射?”
吴凡于北地说动宇文成都的鲜卑部并胡虏部、匈奴部战燕军,亲眼目睹过那些塞外异族的骑射能力。
一支万人规模的燕军与一支万人规模的匈奴人在平原上拉开架势打。完全不是对手,给吴凡留下深刻的印象。
高颍撩起耷拉的眼皮,道:“主公借宇文成都的族人,就是为了这个?”
吴凡微笑承认。
高颍仔细思考下,道:“基本没多大可能!战马颠簸,有些人连弓箭都拿不稳,更别提有准头儿的去射击!”
高颍的话比较委婉,不客气的讲,大概是——扯淡!异想天开的扯淡!
隋人非塞外那些生活在马背上的异族人,骑术上的不过关,令隋人压根儿没可能玩儿转技术含量极高的骑射……
起码根深蒂固的认知,使得高颍并不喜欢吴凡的不脚踏实地。
吴凡一咋舌,道:“采用双边马蹬呢?”
高颍心中一动,无比认真的考量甚久,言道:“或许能行!但战马的脊背、四肢,将受到极大伤害!一人双骑,也会经不起折腾!”
吴凡舔舔干裂的嘴唇儿,笑道:“如果……解决掉长途跋涉导致战马蹄子受损的情况,乃至采用可拆卸马镫,赶路时用单边、作战时用双边等方式,进一步的减轻战马体力消耗呢?”
高颍下意识的反问,疑惑道:“主公有办法?”
吴凡咧嘴笑着,并不答话,心中却决定早日开始训练骑射。
……
战争准备如火如荼,一刻不能闲歇松懈。
以致——
吴凡当了爹,自己竟刚知道!
是的!
曦月长公主怀胎十月,终于顺利生了。
吴凡驱马狂奔归家,站在杨淑娴的产房外,耳畔已闻婴孩儿啼哭。
“哇哇~~~。”
小家伙的声音很响亮,显得中气倍儿足。
“我……。”
“我当爹了?”
吴凡一瞬间,脑子里边空白的。
名声、财富、地位、权利……
所有的一切,通通离吴凡远去。
吴凡很难搞清楚自己什么状态,不单单是做了父亲,他有一种相当、相当、相当奇怪的感觉。
喉结耸动,吴凡从未感觉咽口唾沫,能刮得嗓子那么痛。
吴凡双手颤抖,想要推开那扇门。
“侯爷!”
侍女红袖轻唤。
吴凡木愣愣的扭头。
红袖笑着的说道:“您身上杀气重,此时不宜进去,待会儿等人将两个小爷与小姐抱出来给您看!”
“仨?”
吴凡一下子懵了。
老太医吉良给曦月长公主看过,毕竟杨淑娴肚子大的不太正常。
老太医吉良告诉曦月长公主无须担心,称杨淑娴怀上一对孪生子女。
吴凡知道。
现在……
咋多了一个?
一炮三响?
吴某人俨然不知该说点儿啥。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红袖笑道:“今早长公主殿下生产时,也以为生完两个小爷就完事儿了呐!谁想到还有个小姐姗姗来迟?”
“好!好!好!”
吴凡连连抚掌,高兴的情绪溢于言表。
袖子一甩,吴凡大声道:“赏!侯府上下皆赏!”
稳定稳定心神,吴凡问道:“长公主身体如何?”
医学不发达,杨淑娴一连串儿生了三个,吴凡不担心才怪。
红袖答道:“侯爷放心,前几日林太后天天到府中,早早的给准备十几个御医和产婆,长公主殿下安然无恙的很,只是疲惫的睡下啦!”
杨淑娴虽头次生孩子,可她二十八九岁的年纪,绝对适合的很。
吴凡放下心,道:“我要沐浴更衣!”
新生婴儿脆弱,吴凡从练兵场返还,满身的臭汗与污垢,的确不适合见面。
待一切收拾完毕。
吴凡终于见到他的孩子、他的骨肉。
或许。
吴凡那种莫名其的滋味儿……他有了在此时空的真正亲人?
三个小家伙儿被裹在红绸被子里,让三个有经验的产婆抱到吴凡跟前儿。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产婆喜笑颜开的给吴凡说吉利话儿。
孪生子难见,三生子且如此平安的顺利生产,更难得一见。
产婆都知道,冠军侯这次绝对不会亏待她们。
吴凡暂没理会产婆,目光放在三个闭眼睛的小娃娃身上,目光闪现温柔颜色。
手指在袖子上擦了又擦,吴凡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小婴儿的手,好似触电般的收回,滑稽可笑的很。
血脉相连的玄妙,吴凡笑开了瓢儿。
三生的关系,比起寻常的孩子,吴凡的儿女,明显小上一号儿,尤其最小的那个。
吴凡声音多少有些沙哑,似乎紧张、似乎高兴:“哪个大?哪个小?”
产婆一一指给吴凡看,笑道:“胸口有胎记的小爷,是侯爷的大儿子,有五斤五两重!胸口没胎记的小爷,是您的二儿子,有四斤九两重!这是您的千金,有三斤七两重!”
吴凡开玩笑的口吻,呵呵道:“两个混蛋小子,肯定欺负妹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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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吴凡得子,不仅延续了他自己的血脉,更延续了靠山王一脉的血脉。
恰恰关系到给天家扛旗两百余年、堪称皇族魁首的靠山王一脉,吴凡得子,才引发巨大的轰动。
消息短短时间内,传遍整个洛阳城。
和吴凡隶属开国九老后代的颍川侯子邱烈、齐国公子高哲、南阳侯族人等,相继恭喜。
与吴凡有来往的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当阳长公主杨清薇、献王杨节等,纷至沓来。
跟吴凡哪怕不熟的骠骑大将军杨素、兵部尚书韩成、刑部尚书李解、太常寺太卜乐丰年、少府寺少卿李密等,同行致贺。
以及算作吴凡本家人的羽林卫将军卢方、骁骑卫将军薛亮,当仁不让的帮二舅子镇场。
还有不能亲身的天子杨倵,亦遣派林太后并马皇后携诏书临。
不夸张地说,仅仅一天功夫,冠军侯府的门槛儿险些被踏破!
吴凡身为主家公,不免应酬颇多,染得满身的酒气。
揉揉酸痛麻木的眉心,吴凡懒散倒在椅子上,眼望面前筵席上的残羹剩饭,呵呵的傻笑。
直到现在,吴某人仍觉得不大真实!
小孩、儿子、女儿……
吴凡脑子里满满的是那三个小家伙儿粉嘟嘟的模样。他头一次有了牵挂的感觉。
兴奋过后,偏头瞧瞧醉眼懵懂的靠山王大太保卢方、二太保薛亮,吴凡又蹙起眉头。
吴凡心里头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自己能爬如此快,凭借的什么。
究其原因,不外乎——靠山王的提拔扶持!
吴凡心里头一样清楚,自己为何可以攀上高枝儿。
吴某人搞大曦月长公主的肚子,迫使老王爷不得已答应他娶了自家女儿,仅仅其中的一个方面罢。
靠山王无子嗣出,甚至连其他的女儿也不争气的下不出个蛋。此乃老王爷真正不得已让吴凡娶了杨淑娴的另外一方面儿。
虽然一直未有明言,不论先皇光帝、老王爷。皆有暗示吴凡,杨淑娴肚子里的孩子一旦出世、一旦是个儿子,必须过给靠山王一脉做继承人。
简单的讲,吴凡的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要姓杨,这是他受了老王爷恩惠需付出的代价。
手心手背儿都是肉,吴凡再天性凉薄,依旧不忍心呀!
偏偏。
吴凡想耍赖也没了机会。
林皇后带天子杨倵的圣旨,当众宣布吴凡的大儿子给老王爷做孙子。尚在襁褓中的小东西,名字不晓得叫啥呢,已经加封了一个靠山王世子的名头儿!
这下子基本夯实吴凡出尔反尔的可能性,阴谋大大的有没有?
吴凡唯有捏着鼻子认。
省的天子杨倵的性格,吴凡相信这道诏书绝非他的意思。
人老精、马老滑。
或许先皇光帝临死前嘱托过、或许靠山王月前开赴冀州上任前吩咐过。
总之。
肯定与先皇光帝、靠山王这两只老狐狸撇不得干系。
“嗝~~~。”
响亮的不雅声音。伴随漫天酒臭气。
卢方帮吴凡挡酒太多,目光显得散乱麻木,但他嘴上却挂着笑容。道:“守正?想好给三个外甥、外甥女儿取什么名字了没?”
卢方说的取名儿,不是说取大名,是小名儿。
正式的称呼要查查族谱,还要根据生辰八字儿之类的东西,超麻烦的搞。等到一定年纪,再由德高望重的长者赐下表字……
吴凡晓得。挠挠头皮,笑道:“人常说‘贱名好养活’。要不……叫大狗、二狗、狗剩儿?”
“噗——!”
“咳咳咳……!”
刚往嘴里灌口醒酒汤的薛亮,直接呛得满面通红,险些将肺子咳炸了。
二太保薛义武本从官六品,任职冀州法曹位,因楚王胁迫都城四卫叛乱的事儿,天家急需可以信任的人守护周边,便调他为骁骑卫将军。
卢方也哭笑不得,指着吴凡摇头不已,愣没说出一句话。
吴凡哈哈道:“玩笑话、玩笑话!”
吴凡沉吟半晌,道:“大宝、小宝、多多……如何?”
卢方一歪脑袋,咋舌道:“凑合事儿吧!你这取名字的能力,真不咋地!”
话锋一转。
卢方把玩手中的酒盅儿,斟酌说道:“朝堂上的风向,有点儿不大对!”
卢方出身草莽,一向以粗鲁面貌示人,实则其内里锦绣,头脑相当不错的。
吴凡清醒不少,道:“怎么个不对?”
卢方郑重的说道:“些许个大臣,啰啰嗦嗦的快一个月,每次朝会都催促一次陛下早日出征羌人!”
吴凡默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卢方长呼口气,幽幽道:“恐你西征之行,不会顺心如意,内忧外患具有……陇西李氏呀!啧啧!忒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陇西李氏和吴凡仇怨不小,自希望吴凡匆忙上阵到他们的主场雍凉大地,好暗中下手教训。
吴凡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心吧!你家兄弟不是啥软柿子,让人一捏一个准儿!”
吴凡继续说道:“我估摸着,七天左右后,我就得走啦!大兄、二兄,你们帮衬着我点儿,别让我这后院儿失了火!”
薛亮插言,道:“守正大可放心,别的我不敢说,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你冠军侯府的安全程度,绝对不吝于森严的紫微宫!”
薛义武说的不错,不冲他吴某人,单冲他吴某人过继给靠山王做传承的大儿子,天家皇室紧张着呐!
送走卢方与薛亮,招呼下人收拾下房间的糟乱,吴凡前往书房,准备写本奏疏。
“当当当……。”
吴凡研磨执笔,书下寥寥几句,有人来敲门打断思路。
林太后不曾走掉,亭亭玉立于吴凡身前。
林太后披霓裳凤衣,着粉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金花纹,臂上挽迤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乌黑的秀发挽起简单的发髻,以一支玉簪斜插,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清新动人且暗含妩媚。
吴某人的邪火儿,蹭的一下窜得老高。
吴凡抱拳施礼,道:“拜见太后!”
起身一瞧林太后身边儿无人,吴某人嘴角儿顿时挑起莫名的笑容,正经的恭维气质,散得无踪无影。
林太后猛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战栗感,全身都是哆嗦着的。
吴某人的舌头掠过干裂唇儿,多喝几杯的他,嗓子干涩,声音古怪的问道:“挨/操没够儿?居然上赶着来!”
林太后不敢对视吴凡,站在门口处,吓的几欲落荒而逃。
踟蹰良久,林太后终究忍住念头,低声说明来意:“先帝许我为侯爷子嗣的乳娘,不知……做不做的数?”
纵已母仪天下,林太后于宫中大内,还是恐慌不安。
参考当年先皇光帝杨俭的所作所为,天知道齐王能否活下去?林太后深知天家无情的道理,惊惧惶惶。
为求儿子平安,林太后哪怕极度害怕跟吴凡碰面,仍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以求搭上冠军侯、搭上靠山王的路子。
果不其然。
吴某人快速的将门一关,回头对林太后一通蹂/躏,丝毫不顾忌她尊贵的身份。
林太后羞愤难当,又不敢跑……屈身事了贼。
好一番挞伐,云收雨歇,时近半夜。
吴凡边穿衣裳、边随口道:“没问题。”
短短三个字,吴凡冷漠的去书案后,专心致志的写些什么。
林太后嘤嘤哭泣,瘫在地上起不得。
吴凡不知怎地思路大开,一气呵成的弄好折子,吹干墨迹放至桌面,笑吟吟的瞅着林太后,道:“生活啊!好比强/奸,既然不能反抗,你得学会享受!工作呢!好比轮/奸,你不行,别人上!你我的关系呀!他就是通/奸,你情我愿!呵呵呵……”
吴某人脸色陡的一变,狰狞的道:“你哭什么?嗯?不付出,凭什么得到?”
“过来!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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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微宫,御书房。
天子挤眉弄眼儿,脸上满是笑意,道:“行啊你!要么不生娃,一声就来仨?”
杨倵哈哈道:“倒是得祝贺你喜得贵子!”
血脉传承从古至今为人所重视,不管王公贵胄、贩夫走卒,具是如此。
吴凡面上亦喜悦非常,乐的极为……
嗯。
闷/骚。
高兴过后,杨倵吁口气,实话实说的言道:“昨天的那道诏书……并非我意。”
吴凡打断杨倵的话,道:“臣晓得,甚至猜测了下,应当出自先帝或老王爷之手。”
杨倵一咋舌,道:“瞒不过你呀!确是先帝临行前嘱托的!”
吴凡点点头,提起另外一件事儿:“林太后秉承先帝意愿,欲为臣之子女做乳娘。”
所以说到这个,吴凡主要担心辈分问题。
林太后乃先帝妻妾,先帝和靠山王堂兄弟,林太后给吴凡的孩子当乳娘,那不是弄得天子也平白的降了一辈儿?
杨倵思忖一番,摆手道:“些许小节,无妨!各论各的呗!”
克成大统近两月,杨倵身上养出点儿威严气息。比从前稳重多了。
扯咸淡几句,杨倵道:“西征的情况,我早告诉过你。而且雍凉那边儿,陇西李氏势力范围笼罩内……他们深恨你呀!”
杨倵哪能不知道吴某人巧取豪夺陇西李氏家业的事儿?但他人就这样,念旧且任人唯亲,当真不曾责问吴凡半句。
吴凡垂下眼睑,说道:“臣今日觐见陛下,所图者有二。”
杨倵不吱声,等待吴凡的后续。
吴凡深吸口气。抱拳道:“敢请教陛下,对羌人的战事。当做国战还是其他?”
杨倵并非不懂行伍,恰恰相反,他的能力大概能与帝国三神将的水平接近,怎会不晓得吴凡何意。
假若大隋和羌人的战争。定性为国战,双方必须递交国书、战书,以此彰显风度等,麻烦的一逼。
假若大隋和羌人的战争,定性为其他,不宣而战即可。
杨倵眉头紧锁,半晌,道:“羌人本归附帝国,属于乱臣贼子。此战当为讨伐叛逆!”
吴凡松口气,笑道:“请陛下允许我后日提前西行!”
吴某人的临时起意。
杨倵一惊,道:“这么急?虽说用兵之道。‘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但你手下的那些士卒……能行吗?”
吴凡笃定的回答:“绝对能行!”
杨倵又道:“长公主刚刚生育,你便要走,合适吗?”
吴某人惺惺作态的唏嘘:“为大家、舍小家,理所应当!”
杨倵瞬间感动得够呛。
吴凡岔开话题,将昨晚写好的奏疏递给杨倵。道:“陛下过目!”
杨倵认真的、逐字逐句的看完,表情显得变幻不定。
杨倵郑重的放下奏疏。道:“现在谈,太早啦!”
吴凡写的啥?
削弱世家士族的计划!
精确的表示,共有五点。
其一。
着手命人秘密建立海水制盐厂。
其二。
暗中破坏位于司隶州西北的盐井,断绝世家士族的私利。
其三。
散播言论,知会世家士族吐蕃有大量的天然盐池,诱/惑他们动心。
其四。
征调好兵马、粮草、军械等,侵略吐蕃。
其五。
修改币制!
这些东西吴凡有简略的给先皇光帝讲述,现在他拿出了具体的方案。
一环扣一环的勾当中,吴凡直指世家士族的命根子——军队、钱财!
吴凡料到杨倵会拒绝、会犹豫,说道:“是挺早的!但这些事情,不早作准备,根本不行!”
吴凡仔细的说:“世家士族从左冯翊郡的盐井,每年获利多少,陛下知道么?臣敢拍着胸脯告诉陛下,不会少于一万万钱!堪比整个帝国的粮税收入!世家士族所以强大,在于他们有刀枪,说话够硬气!天下数百万兵马,世家士族掌握的足够六七成啊!六七成啊!”
吴凡反复强调世家士族的兵马数量,接着说道:“那些兵马,吃的是帝国的粮草、拿的是帝国的军饷,凭什么还要听世家士族的话?嗯?不外乎世家士族供应他们钱财!帝国给他们的,他们心安理得,认为应该的。世家士族给他们的,是一种恩惠!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哇!”
“陛下如想完成雄心壮志,彻底的灭掉世家士族,必须先断了他们的钱路!”,吴凡深吸口气,道:“毁掉八座盐井,不吝于掐断世家士族的脖子!如此一来,世家士族被逼无奈的去找到新财路,才会同意、才会愿意用听他们话的兵马攻打吐蕃,从而达到在军事上打击世家士族的目的!”
“等世家士族夺得吐蕃的天然盐池,以为自己重新掌握钱财来源时,海水盐一同流入市场,大肆压低价格,方能弱化世家士族的雄厚资本!”,吴凡侃侃而谈:“至于币制,我想世家士族一定积攒大量的铜钱,改用金银、银票做主要货币流通,完全能够将那些钱变成废渣!”
杨倵颇为意动,偏偏想起先帝临死前的交待,帝国需要安稳之类的话……
吴某人似乎能看穿杨武心中想法,说道:“其他几样可以缓一缓,海水制盐厂必须提前建立!臣希望陛下能遣派值得信赖的人,率领值得信赖的队伍,开赴到扬州、交州沿海的小岛,完全保密的进行。”
稍一停顿。
吴凡说道:“陛下!您新登基,是您的劣势,何尝不是您的优势?时间拖得太久,等您手拿把攥的固好帝国,世家士族畏惧天家的威严,势必不会轻易挑开战端,过度的消耗他们的实力!短时间里发动对吐蕃的战争,乃至毁掉那八座盐井,都会让世家士族误以为陛下好大喜功,急不可耐的要开疆拓土!他们反会因此放心大胆的配合!”
杨武没能给出正面回应,仍艰难的表示考虑考虑。
留下一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吴凡结束对话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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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冠军侯,恭喜啦!”
老太监刘哲名,消息灵通,于进出紫微宫的途中,笑吟吟的突兀显现。
低头沉思的吴凡,险些被吓了一跳。
裂开瓜瓢儿,吴某人抱拳拱手,道:“承蒙刘公公吉言!”
许久不见面,刘哲名似乎根本没变过样子,一如从前那般身躯佝偻,骨子里流露一种别样的小心谨慎。
吴凡转转眼睛,笑道:“刘公公近来可好?”
刘哲名叹口气,直勾勾的凝视吴凡,道:“侯爷明知故问呀!”
吴凡手腕儿一翻,递给刘公公几颗雪白的药丸,道:“省着点儿吧!这东西越来越不好弄,而且我马上要西征。”
刘哲名毫不客气的收下,嘴上问道:“这么急?不等孩子满月再走?”
吴凡微微一笑,信心十足的说道:“二十天内,我会把羌人收拾的服服帖帖,让他们听到我的名字,生不起一丝的反抗之心!”
吴凡的言外之意——能在摆满月酒前归家。
刘哲名对吴凡狂妄的话,不置可否,仅仅提醒一句:“两个月后,陛下要选秀,充实宫廷。趁咱家还能说的上话,侯爷抓紧物色几个信得过的吧!”
“咦?”
吴凡惊讶。
吴凡嘶嘶哈哈的说道:“听刘公公的意思……?”
只说一半。吴凡挑眉对望,期待刘哲名给予答案。
刘哲名略一思忖,实话实说道:“三月之内。咱家、黄公公、罗公公,将轮换一下身份。”
宫中官职最大、权力最大的公公有三。
主紫微宫黄门、宫女调动的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
主黄门卫谍报系统的内侍大太监罗元。
主伴驾随行的内侍大太监黄德。
吴凡皆认识。
一朝天子一朝臣,为保忠心,此三者相互调动一下,情有可原。
吴凡琢磨琢磨,试探道:“具体怎么说?”
刘哲名慢悠悠的说道:“黄公公劳苦功高,且对宫中事物明了。大总管非他莫属。罗公公心思细腻,在外日久。陛下需要他这种能给予意见的身边人。咱家不才,好歹做过贪狼卫的首领,驾轻就熟的执掌黄门卫,起码不会生乱。”
吴凡的情绪急转直下。心头一片阴沉。
首先。
黄门卫。
吴凡觊觎黄门卫绝非一日两日,早将其视作禁/脔,不容他人染指。
吴凡安排雨化田入黄门卫,便是寄希望将来能完全让自己用。
罗元为吴凡义父,吴凡可以相信他。
换成刘哲名呢?
吴凡用养魂丹胁迫刘哲名,双方有仇的!
别看刘公公笑眯眯的模样,吴凡深知他的恐怖手腕儿。
一旦刘哲名去了黄门卫,吴凡的计划定然全部落空。
哪怕换成黄德就任黄门卫,吴凡都不会感到担忧。
其次。
罗元。
还是那句话。罗元为吴凡义父,吴凡可以相信他。
吴凡心中曾设想,罗元升任内侍太监大总管。雨化田继承黄门卫。
不要忘记,内侍太监大总管,自身要兼任御前都督府辖下三卫的贪狼卫!
再加上吴凡需要后/宫情报,相比于一个伴驾太监,还是罗元做内侍太监大总管对吴凡更有利。
最后。
刘哲名。
吴凡从没看懂过刘公公!
种种问题糅杂在一起,吴凡陡然得知事情。能高兴真叫见了鬼呐!
目送若有所思的吴凡远去,刘哲名的面无表情的背负双手。磨磨蹭蹭的、行将就木般背道而驰。
“罢罢罢!”
“等结束战争再说,反正时间充足!”
想不出个头绪,吴凡索性不想。
日上三竿。
吴凡直奔洛阳城外的兵马大营。
“噔噔噔!”
踏上点将台。
吴凡叫停操练,笑着俯视下方的叛军,大声道:“你们这些混球儿感谢老子的儿子、老子的女儿吧!因为他们的降临,老子非常高兴!所以……你们休息一个时辰!”
【素来苛刻无比的吴阎王,竟然给歇着的机会?】
【天啊!】
【开玩笑的吧?】
士卒们反应不过来,呆头鹅一样面面相觑。
吴凡不搭理他们,回身道:“长公主殿下给我生了俩儿子、一闺女!”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郭嘉、范增、高颍、高宠、马武,具抱拳恭贺。
吴凡严肃的说道:“还有个事儿,陛下决定了,我们后日即出征羌人。”
高颍眉头大皱,道:“太赶了!军阵初成,尚不能运使如意,这、这能成么?”
吴凡不容置疑道:“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吴凡继续说道:“范先生,我走之后,府中一切都拜托你。”
范增不敢怠慢,道:“定不负主公托付!”
吴凡偏头瞄瞄郭嘉,道:“奉孝!你这次得跟我同往,准许你玩儿两天……哎哎哎!他娘的,话没说完,你着啥急?少喝点酒!”
郭大爷在军营闷死了,一听吴凡肯让他去耍,直接带上个饭桶高开溜了。
吴凡翻翻白眼儿,颇为无奈。
“高先生,最近辛苦你了!”,吴凡道:“府上那边因长公主生产,很受重视,周围布满天子与老王爷的人,你不适合回去待着。”
高颍皱眉,问道:“主公想我也去雍凉?”
吴凡笑道:“高先生往花月楼找兰先生,让她安排你和家人团聚团聚。”
高颍一愣,倒闷不吭声儿。
等校场剩下吴凡与马武后。
深吸口气,吴凡道:“你任务重,得多跑几趟腿儿。”
马武铿锵有力,拍着胸脯道:“但凭主公吩咐!”
吴凡组织下语言,道:“先去趟柯老头儿的铁匠铺,把所有的铁匠以及他们打造的东西,全部带来!”,吴凡不大放心,非常郑重的叮嘱:“千万、千万、千万要保密!他们打造的东西,是能够左右战争的,我不想出现任何闪失!”
马武大声称:“喏!”
吴凡又道:“等会儿我写下需要用的军械,你去兵部呈递,叫他们遣人派送。”
拍拍脑袋,吴凡继续道:“收购大量的肉食干粮,以及水囊……暂时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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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近一个半月的清洗、去粕存精,八千余基数的叛军,仍剩有五千左右。
所以。
高踞点将台,吴凡身子微微前倾,展现出极强的侵/略姿态,一双眸子凌厉的令人害怕。
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儿,吴某人手指连点士卒们,声音沙哑的喝道:“都给老子记住!老子要的只有三千人!三千人!你们这些渣滓、臭虫、狗屎,命真硬呀?留下的太多啦!太多啦!”
吴凡的表情略显病态,双臂张开,道:“哦!忘记告诉你们!所谓的三千人,指的是老子定义的三千人!四舍五入知道吗?谅你们也不晓得!无妨!老子真切的告诉你们,老子说得三千人,指的可能两千五、也可能两千九,总之……只会比三千少,不会比三千多,更绝非整数的三千!”
吴某人继续道:“换而言之!老子对你们的择选,远远不曾结束!你们其中,至少、至少有四成,依旧要被扔到北方修葺长城!”
吴凡笑容灿烂,叛军胆寒心颤。
掣出震天弓,吴凡挥挥手,示意跑腿儿回来的马武近前。
马武抱拳拱手,一语不发的等待吴凡的命令。
吴凡直接吩咐道:“给他们分发弓弩箭矢。”
马武表情一变,急声道:“主公!”
马武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已叫吴凡打断。
吴某人轻描淡写的言道:“我明白你担忧什么,不外乎有些人不甘。难免狗急跳墙!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没有人敢于那样做!”
吴凡自信无比,并非盲目,他知道的。
四十余日来,堪比折磨般的训练,吴凡早已将叛军的脊梁打断,每个人都习惯性的谨记、遵守他的命令。早失去勇气。
假若刚一开始,吴凡或许会如马武一样想。那个时候士卒们血性犹在,难免一时激愤……
“噔~~~。”
吴凡用手指勾动弓弦儿,发出悦耳的脆响。
待马武命人将弓弩散完。
吴凡走下点将台,飞身上的狮子骢马。吼道:“都给我看清楚喽!我的羽箭射向哪里,你们必须射向哪里!”
无需解释、无需啰嗦,一句话即可。
吴凡双腿一夹,战马狂飙。
“轰隆隆……!”
战骑开动,山崩地裂。
吴凡搭弓捻箭,瞄准斜侧方的一棵大树。
“嗖!”
“嗖嗖嗖!!!”
漫天箭支,好似瓢泼大雨。
没有人迟疑,没有人希望离开的那个是自己。
吴凡满意的点点头,闷不吭声的率领兵马出得辕门。
隔一段距离。
吴凡对着一块顽石来了一下子。
“嗖!”
“嗖嗖嗖!!!”
荒诞的攒射目标。却无人敢于违抗命令。
吴凡对叛军讲过,未上战场前,他们彼此为竞争对手。要相互监视的。
吴某人的招式阴损埋汰,士卒们求活命,哪里有节艹可言,巴不得有人忤逆,好去除潜在威胁呢。
一路疾驰。
直到……
一辆马车摇摇晃晃的由远及近。
觉察有军队,马车于路旁停下。
一只芊芊素手自帘布后伸出。一张楚楚动人的俏丽脸庞自帘布后显现。
士卒们并不陌生——李蓉蓉。
李蓉蓉是吴阎王的女人、是吴阎王最宠爱的女人,不然的话。吴阎王怎会打破禁忌,让她进入军营?
叛军一直这样想的。
而吴凡——
吴凡复杂的远望李蓉蓉,两颊的肌肉微微抽动。
狮子骢不停下,吴凡拉开了震天弓,箭锋对准……李蓉蓉!
吴凡不能容忍背叛、绝对不能容忍背叛。
附子药的事儿,吴凡耿耿于怀,尤其李蓉蓉与陇西李氏扯上关系。
李蓉蓉长得的确很漂亮,知书达理、温婉动人,艳若桃李……堪称人前贵妇、人后荡/妇。
那又怎样?
一日夫妻百日恩。
那又怎样?
“可惜啦!”
吴凡叹口气,目光森然,手指松动。
李蓉蓉从见到吴凡的喜色,再到见到吴凡开弓的惊色,不过一瞬间的功夫。
“嗖!”
破空声响。
“噔!”
弓矢穿透李蓉蓉光洁的脑门儿,香消玉殒……
李蓉蓉睁大美眸,净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啊!!!”
给李蓉蓉赶车的车夫与伴随的侍女、护卫,惊慌失措。
跑不掉了。
短暂的转不过弯儿后。
“嗖嗖嗖!!!”
黑压压的羽箭,铺天盖地袭至。
人,做了刺猬。
马,做了刺猬。
车,做了刺猬。
吴凡高举震天弓,示意士卒们停下。
打马上一处高地,吴凡冷冷的凝视叛军,道:“刚才第一时间跟我射箭的,站到我的左边,反之,站到我的右边。”
从箭支的密集程度看,吴凡明了,动手与没动手的人,对半开。
士卒们有预感,这次选择——将决定命运的走向!
寂静、压抑、沉默。
吴凡耐心的等待,也不急于催促。
终于有人迈出第一步,坚定地走到吴凡的左边。
一个带头,其他的逐渐行动。
吴凡斜睨右边的人,问道:“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没有动手?”
有士卒磕磕绊绊的开腔儿道:“禀将军。李夫人……您,您的家人,我们……”
吴凡点点头:“还有吗?”
无人应声。
吴凡声音冷厉的说道:“不好意思。你们这些人,扣光分数,全部滚蛋!”
“将军!”
“不!”
“我们没做错!”
“……”
右边的士卒炸了锅。
“没做错?哼!”,吴凡大喝道:“服从命令!服从命令!还是服从命令!你们是兵!是卒!你们不需要考虑,你们只需要听我的!!!”
吴凡怒视右边的叛军,吼道:“都给我下马、放下弓弩!否则,格杀勿论!”
“吱嘎!”
搭弓捻箭。
吴某人登时杀气冲天。
左边之前跟随吴凡动手的士卒。松口气的同时,亦再次跟随吴凡脚步。
没有人怀疑吴凡敢不敢。右边的士卒,颓然的扔弓弩,垂头丧气的下马……
半个时辰后。
马武率领五百羽林卫及五百宇文成都族人,将淘汰掉的两千三百余士卒。分别扔进大理寺、刑部、鹰扬卫的牢狱……数目太大,一个地儿装不了。
吴凡留下的士卒,仅有两千八百。
没动手的士卒经过自己严苛的打磨,绝对比帝国大部分的兵精锐,但吴凡有自己的想法。
吴凡要的士卒,必须听话。
吴凡要的士卒,必须完全属于他。
吴凡要的士卒,必须是真正意义上的私兵部曲。
是夜。
吴凡大肆犒军,酒肉不忌。甚至花了大把的银钱从洛阳拉来千余风尘女。
吴凡手里端一只大碗,左右环顾围着篝火、抱着女人的士卒,道:“首先。恭喜了,我的同袍、我的弟兄!”
干掉酒水,吴凡豪迈的很。
士卒们鸦雀无声,几乎以为听错。
叛军从吴凡口里听到的称谓,垃圾、废物、蠢货、臭虫、笨蛋、狗屎、腌臜、杂碎……各种各样,能变出花儿的侮辱词汇。何曾听过同袍?何曾听过弟兄?
吴凡长吁口气,倒了第二碗酒。道:“你们没走对路,应该受到惩罚。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故而,我付出代价,将你们收拢麾下,给你们一个知错改错、有罪赎罪的机会。你们得明白,机会难得,千万珍惜一些,不要白费我的心意。”
吴凡干掉酒水。
吴凡绽放笑意,言道:“后日我们奔赴西疆战场,出征羌人……你们的谋逆罪过,不曾一笔勾销,但我给你们请了恩旨,杀三个羌人,便能够抵罪。我坚信,我手下的人,没有孬种,三个羌人对你们小意思而已!你们讲获得新生!”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这人,一向大方,战功越多,你们的收获也将越多。”,吴凡提高声量:“除杀三个羌人抵罪外,多杀一个羌人士卒赏银五两、伍长赏十两、什长赏二十两、队正五十两、营长一百两、将军二百两、部落首领五百两!以及,取战功最高者,重新确立军中职位!四个营长、二十个队正的位置,都在等着你们!你们曾经羡慕别人、你们曾经抱怨出身不好、你们曾经蹉跎哀叹……那些都是过去啦!在我的手下,只要敢于拼命,你们就有一切!”
吴凡第三次干掉酒水,哈哈大笑道:“闲话少叙,放开了耍!”
“吼!吼!吼!”
士卒们的情绪,终于爆发。
叛军尽情的欢呼、雀跃、哭笑、打闹、宣泄……
叛军了解吴凡,吴阎王虽不是个东西,可他到底一口唾沫一颗钉儿,说话从来算话的。
吴凡给予士卒们不敢想的,让他们看到了光明。
笑吟吟的靠在椅子上,吴凡扭头对马武莫名其妙的说道:“断开的脊梁骨,接上了!”
马武一怔,没有听懂。
吴凡不解释,一味的发笑。
不知过了多久,吴凡道:“准备一面旗,白布红字,写一个大大的‘罪’字。”
吴凡补充道:“今后这支兵马,称作——‘罪军’!”
撇下马武,吴凡提着大酒坛子,奔下点将台,与士卒们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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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征前夜。
花月楼。
“二兄!”
“我已请示陛下同意,待会儿趁着禁令,你率领至少三千骁骑卫出城,伪装成我还在练兵的假象。”
“动作大一点,三五天内不要的让人看出端倪。”
“等我回头至雍凉那边儿,帮你弄点儿好马补充。”
吴凡面对面的与人说话。
靠山王二太保、骁骑卫将军薛亮,耐心地听取。
薛义武不免问道:“你如此麻烦,为了什么?防备陇西李氏找事儿?”
吴凡转动酒碗,慢吞吞的说道:“陇西李氏不会蠢到自己出手,但关于我的行军踪迹等等,一定暗中通给羌人。”
吴凡小酌一口碗中酒,幽幽道:“此非国战,不需宣示,加上碍于兵马有限,我必须趁羌人反应不及,抢占先机!”
薛亮好奇的笑道:“你打算怎么先发制人呢?”
吴凡一转眼睛,狡黠的回道:“具体……参照兵法。”
薛义武咋舌,追问:“你怎么避开陇西李氏的耳目?”
吴凡笑嘻嘻的扯犊子,道:“我会飞!”
薛义武错愕,摇头不已。
薛亮指点吴凡,唏嘘道:“怪不得义父私下里说,‘你们兄弟十二个。绑一块儿都不如吴守正那小子滑溜儿’,诚不欺我呀!你啊你!满嘴没一句实话!罢罢罢!我不问了、不问了!”
“哈哈哈……。”
吴凡大笑,举杯邀酒。
“咕咚咚……。”
干掉酒水。放下酒碗。
薛义武起身道:“不喝了!我这就给你跑腿儿!”
吴凡也不强留,他有另外的客人。
目送薛亮出得楼门,吴凡从栏杆儿折身进入一间单独开辟的大屋子。
房中摆下三桌,围坐约莫近二十五六人。
这些人皆着华服,打扮富贵气。
不过……
面对美酒佳肴,妖魅丽人,没有一个有心情玩乐。
好似死了爹娘。这些人具哭丧脸庞,惴惴不安的很。
“拜见侯爷!!!”
众人呼啦啦的见礼。
“诸位客气!”
“坐!”
吴凡摆摆手。遣散陪酒的姑娘,随意的找个地儿驻足。
端起酒樽,吴凡左右环顾,言道:“我请在座的诸位届临。原因简单,你们乃帝都有名有姓的巨商。”
稍顿。
吴凡笑笑,继续说道:“你们且放心,我请你们来,绝非觊觎你们的家业。恰恰相反,我欲送你们一笔大大的财富!”
无人敢于吱声。
吴凡让他们感到害怕。
假若可以,吴凡一定不会让依附在他名下的暗卫军去“请”这些人……
没得办法。
为了战略、为了保密。
吴凡不得已而为之。
那么。
吴凡得到众商贾的冷遇与不信,理所应当的喽。
兰馨儿适时出言,说道:“不知侯爷说得财富。指的是什么?”
显然。
兰馨儿跟吴凡唱双簧呐。
吴凡强夺安家父子所有,毕竟小范围流传,仅限于寥寥数人明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兰馨儿伴随吴凡,天晓得没被人侦到?
真让在场的商人得知兰馨儿和吴凡坑壑一气,再联想安家父子的下场,恐他们更加惊慌。
吴凡选择假装和兰馨儿不熟。
没得办法。
为了战略、为了保密。
吴凡不得已而为之嘛!
“咳咳!”
清肃喉咙。
吴凡深吸一口气,开腔儿道:“想必诸位多有耳闻。羌人反复无常,为祸西北大地久矣。大臣连连上书。引天子震怒,不日出兵讨伐。”
吴凡拍一下自己的胸膛,道:“我,就是那个要率兵讨伐羌人的人!”
话锋一转。
吴凡驴唇不对马嘴的将话题岔开,说道:“诸位都是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儿,我一直有个疑惑,寄希望你们能给予答案。”
吴凡一字一顿,分外清晰的说道:“什么钱,最好赚?谁能告诉我?”
依旧无人出声儿。
兰馨儿暗暗叹口气,出头道:“在下以为,盐、铁、粮食三者。”
吴凡笑了:“为何?”
兰馨儿稍加沉吟,道:“取之民、用之民,基数大、盈利大。”
短短十二个字,倒叫不少商贾赞叹精辟。
吴凡却不屑的一撇嘴,道:“屁话!”
吴凡昂着脑袋,铿锵有力的说道:“无本之财,才是最好赚的!盐、铁、粮食?别逗啦!盐?左冯翊郡的八个盐井掌握在谁的手里,不消我多说,你们自己省得。铁?你敢给我大批量的贩卖一个试试?当帝*队摆设么?粮食?呵呵!狼多肉少,轮得到你?而且这生意利润虽大,投入亦相当可观,没有几百万两乃至几千万两银子打底儿,哪个敢轻易碰触?”
吴凡的一席话,登时楔子一样,嵌入每个人的心。
吴凡继续发扬他的风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诸位都是年岁不惑往上,经风霜打磨、阅历丰富的长者,我还有个疑虑,寄希望你们能给予答案。”
吴凡双眸散发莫名神采:“战争,象征着什么?”
仍无人应答。
兰馨儿亦难以张口,她已说得够多了。
吴凡唯有自娱自乐,道:“金戈、铁马、尸体、鲜血、火焰、伤害、死亡……”
吴凡提高声音,道:“但你们知道吗?战争,更象征着银子!只要获得胜利,便能毫无本钱可言的取得失败者的一切!”
能成为洛阳城里数得上的商贾,哪个没点脑子?他们隐隐明白些吴凡的意思。
果不其然。
吴凡说道:“有钱一起赚、有才一起发,我邀你们,就是为了谈一谈这个生意!”
吴凡掰着手指,道:“奴隶、女人、畜生、矿产……战败羌人,我们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
一个花甲老者谦卑的行礼后,道:“兵者,凶也,祸福无常,侯爷现在考虑这些,似乎……”
老者说了半截话儿,后半截儿大家都清楚——太狂妄了。
吴凡嗤笑一声,眯起眼睛。
“我是谁?”
“嗯?”
“冠军侯!!!”
“我怎么会败呢?”
“我!战无不胜!”
吴凡索性霸气到底,话音掷地有声。
回顾吴凡的往昔,众人没有反驳的理由。
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护送公主归国。
合纵连横,攻略易京,坑孚十万。
虽受累重重缘由,不曾武举夺魁,仅做了探花郎,谅谁不能忘其横勇无敌,拿第三名嚼舌头。
襄阳之战,八千对十万,大胜、狂胜。
好像……
吴凡从未失败、从未有。
居高临下的俯视满堂商贾,吴凡说道:“我明日即出征。”
拍拍脑袋,吴凡笑容可掬的补充:“此为军事机密,泄露者,杀无赦!”
吴凡说得好听,拆开了、揉碎了的细琢磨——你们今儿来了,想走基本没可能,乖乖合作才是唯一出路。
眼瞅自己巧言令色打动不了众人,吴某人剑走偏锋,直接把刀架到对方的脖子上,反正这种事儿他没少干。
商贾们脸儿刷白,心中开始打鼓。
小人屠的名号绝非开玩笑,震慑力大得很。
先前出言的老者,大概德高望重,在众人的暗示推举下,颤颤巍巍的问道:“敢问侯爷,具体咋说?”
吴凡满意的微笑,道:“你们今晚纠集好人手,随我共同前往雍凉。到了地儿以后,我在前边打,你们跟后头捡便成。无论此行收获多寡,我要全部的三成!如此而已!”
吴凡双手举杯,道:“财源广进?”
不胜惶恐的商贾们,怎能不给面子,一同敬酒道:“财源广进。”
吴凡不管他人,自己一饮干掉。
扔下酒樽,吴凡道:“前往西边儿的路,你们可以携带东西往长安贩卖,装得像一点儿,也好叫我的兵马将隐藏在队伍中。”
拍拍屁股,吴凡潇洒的走掉。
立马有暗卫军陪同各位商人,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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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六月十八日。
从洛阳出发业已三十六个时辰,商队向西行进不停。
伴随车马轰隆,帝都有名的邵记伢行掌门人,偷偷的哀叹一声。
邵丕年约三十余岁,生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方头大耳,根本不像做奴隶贩卖这等肮脏生意的奸商,更像正气凛然的卫道士。
前途未卜,邵丕显得烦闷。
伴随邵丕常年跑商的镖师,目光贼溜溜的斜睨远处的一辆马车,及马车旁边儿不断吃东西的一个吃货……反正他还没见过那长相俊美的人停下进食过。
镖师探出半截儿身子,凑近并行的邵丕,唤道:“东家?东家?东家?”
一连三声,邵丕目光迷茫,算回了神儿。
镖师指一指远处的马车,问道:“那几位爷啥来头?他们带来的护卫,瞅着不一般呀!”
邵丕面色一变,低声厉喝:“闭上你的鸟嘴,管好你自己就行,哪来的那么多话?”
镖师一缩脖儿,讷讷不敢语。
邵丕调整好情绪。道:“再有三十余里路到长安,把带来的货能多快处理掉多快处理掉!”
镖师咧咧嘴,仍不死心的提及另外一件事儿:“东家。咱不是和姓赵的老死不相往来嘛!这次咋搅合到一……”
邵丕眼神儿凶狠,镖师的话戛然而止。
邵丕自言自语的嘟囔:“老死不相往来,呵呵,那也得有机会老死!”
邵丕无比清楚那马车里坐着的人是什么样的人物,不客气的形容,弄死他基本跟捏死只蚂蚁差不离。
冠军侯,小人屠呀!
民不与官斗、商不与官斗……
邵丕一直谨记。
“那个谁?”
懒洋洋的叫声。传至耳畔。
邵丕匆忙打马,颠颠儿的凑上去。
吴凡自车窗探出头。道:“有个事儿,你得帮我办一下。”
邵丕抱拳拱手,表态道:“侯爷尽管吩咐!”
吴凡拍拍脑袋,笑道:“你遣人先行一步。收购羊皮六千张。”
不说目的、不说缘由,吴凡交代一句即可。
邵丕晓得该做什么,立刻知会得力的身边人去办。
身份的妙处,可见一斑。
为不引起注意,吴凡将两千八百兵马打散,分布二十多个商行,扮作队伍护卫,零零碎碎的分开上路。
吴凡自己这里,跟着郭大爷、高饭桶。还有三百余士卒。
别扭的栽歪着,郭奉孝哈欠连天的说道:“正值大热气节,加之雍凉本少雨。帐篷繁琐厚重。用不到不说,还拖累行军速度。换成轻便的羊皮,主意很不错”
真正自己一手操办练军、行军、统军后,吴凡才真切感受其中的种种难处。
天时、地利、人和。
粮草、兵器、马匹。
战略、战术、战力。
吴凡必须事无巨细的加以考虑,掌握好一切的度量,不得出现一丝怠慢和失误。
不然。
吴凡将迎接的。可能就是失败。
郭大爷抻个懒腰,不满的嘀咕道:“主公出征前已心有沟壑。还让我陪同作甚?”
很明显。
郭奉孝不喜欢这种枯燥乏味且劳累的冗长跋涉。
吴凡笑一笑,道:“计划不如变化快,天知道届时会不会有意外?你脑子比我灵光,查遗补缺、出谋划策,皆要仰仗于你!”
郭大爷眼睛一翻,嘴角似笑非笑的一抽抽:“呵呵。”
吴某人:“……”,艹!
吴凡只好说道:“等大胜全归后,我让你天天泡花月楼里中不?”
郭大爷脸色好看不少,笑道:“主公英明!”
吴凡学着郭嘉眼睛一翻,嘴角似笑非笑的一抽抽的模样,挤出俩字儿:“呵呵。”
郭大爷:“……”,干!
擦擦额上细汗,郭嘉一边向外张望,一边说道:“雍凉大地上的羌人,逾过四百三十万众,多集中雍州境内与凉州的敦煌、西海、酒泉三郡……主公说打蛇打七寸、杀人先砍头,想必要趁着消息隐蔽,直接干掉羌王,然后再扫荡其他羌人?”
吴凡点头,道:“斩首战术!”
郭大爷咂巴咂巴嘴儿,幽幽道:“羌人和突厥人无甚区别,他们乃以部落形势而存在的游牧民族。”
吴凡信心满满,笑道:“我知道。”
郭奉孝扭过头来,正视吴凡的双眸,认真道:“穷山恶水刁民多,羌人自古便民风彪悍。下马为民、上马是匪,上至六十老者、下到十一二岁的娃娃,只要能动,就存在巨大的威胁。故而,别看羌人仅有四百多万,一旦集结起来,带甲之士起码五六十万……。”
吴凡摆摆手,打断郭大爷的话,道:“我知道。”
稍顿。
吴凡出言解释道:“我之所以有信心,来自于三个方面。其一,我为什么天天要人做杂碎汤给士卒喝?嗯?是为了治疗他们的雀眼蒙。羌人,没有吃牛羊内脏的传统,他们打不了夜战。其二,羌人和突厥、匈奴、胡虏这些游牧民族一个德行,羌王不过是各个部落推举出来的名义首领,单独干掉他,的确不能让羌人变成散沙一盘。但是,羌人部落彼此分散的相当广,消息传播非常不便利,我完全可以行动迅疾的一个接着一个的横推过去收拾他们。其三,我懂羌语,呵呵呵……”
郭奉孝何等聪明?心念一转,啥都明白了。
郭大爷啧啧道:“难怪主公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封锁出征消息、难怪主公将兵马人数限制在三千以内……伪装成羌人,不断的用夜战……一人双骑,来去如风……”
吴凡从身后掏出一份舆图,扔给郭嘉,笑道:“我月前叫黄门卫打听的情报,上边标注全部羌人部落的驻地。”
郭奉孝接过去看,闷不吭声儿的也不知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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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六月二十一日。
张掖郡,唐国公府。
书房。
紧紧凝视手中情报,李建成眉头大皱,好似田垄沟壑般凝结不化。
李建成的身边儿,站着李元吉,这位脾气暴躁的半大小子,如今鼻观口、口观心,乖得不像话。
“呼!”
长长的吸口气,李建成表情复杂。
李建成抬头,苦涩道:“千算万算,儿到底让吴守正给摆了一道。”
五六天的时间,陇西李氏足够查明一切。
洛阳城外大营中的兵马,并非吴凡率领的那支,乃骁骑卫驻军鱼目混珠。
冠军侯眼下长驱直入,已及至雍凉地界儿,具体方位未知。
“他极力隐藏自己出征的消息,未必不是件好事儿。”
沙哑的声音,自桌案后头传出。
时年四十有八的唐国公李渊、李叔德,长相怪异,额头倍儿大,眼窝深邃,有着鹰钩儿鼻子和一张斜歪歪的嘴。
或许。
生成这个德行的李渊,并不难解释为何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长相俊美,三儿子和小儿子却长的唯有用凄惨形容。
随爹跟随妈能一样么?
当然了。
丑逼如李渊,能够坐上陇西李氏家主宝座,执掌偌大的势力,必然有其可取之处。
李建成不解。道:“望父亲明示。”
凉地燥热难耐,李渊敞开衣襟。露出他独特的三乳/头,笑道:“他怕了!”
李建成追问:“怕?”
李渊饮一口清茶。言简意赅道:“西北,我们陇西李氏的主场。”
李叔德语气中,不乏满满自信,
的确。
别的地方或许陇西李氏难以插手,可雍凉二州内,他们想搞点儿猫腻,容易的不要不要的。
李渊咋咋舌头,道:“这冠军侯,真是个人杰呀!若非他早做了驸马。我都有心把秀宁许给他啦!”
李建成低头翻个白眼儿,问道:“父亲!现在失去吴守正踪迹,该当如何?”
李元吉亦插言道:“是啊!父亲!吴守正夺我家业,不给他教训,恐天下人必以为我李氏好欺负!”
李渊转动手中茶碗,断然道:“坐观其变。”
李建成惊讶:“啥都不做?干看着?”
李渊笑道:“对!”
李渊解释道:“羌人不是吃素的,他吴守正纵有天大的能耐,手里捏着的也不过三千兵马,能翻出什么浪花儿?”
李渊似笑非笑的补充道:“我们只要看着、看着他撞到铁板。头破血流,待他最虚弱的时候……再动手结果他。”
对于陇西李氏而言,吴凡抢了他们的钱财不重要,吴凡削了他们的面皮才最重要。
总之。
陇西李氏绝对不会轻易姑息吴凡。
“轰隆隆……!”
几声巨鸣。突兀炸响。
李建成瞄一眼外头晴朗的天色,明白不是打雷下雨……
李建成叹息道:“四弟又发狂了。”
李渊乐呵呵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不是很好看。
没多久。
“哒哒……哒哒……。”
下人匆忙的脚步由远及近。
下人惊惶的禀报:“国公爷!四公子他……”
李渊直接打断他的话,冷冷道:“随他闹!”
下人哆嗦着。小声的说道:“他……他……他跑了……。”
“啥?”
李渊感觉自己听错了。
猛的窜起身,李渊风风火火的奔向府中的大后院。
老远儿……
高约五尺、宽约五尺。精钢打造,每根栅栏都有手腕粗细,甚至没有门的铁笼,隐约可见从前的方正。而今它凹凸不平,形状不规则,显然受过剧烈摧残。尤其那正前的一面,被由内到外的破开一个空洞……任谁瞧着都会倒吸一口凉气:那得何等的力量,能使其如此?
笼子的四角,之前以四根铁钎固定,这会儿铁钎却弯曲的从地里抽出半截儿。
笼子的内部,之前有四根碗口般的铁索,这会儿铁索却散沙般哪哪都是。
里边曾经关着的怪物,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呐!”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这是我的儿子?”
李渊闭上双眸,涌起说不出的疲惫。
“父亲!”
李建成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李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狰狞的命令道:“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带回他!”
知子莫若父,李渊再不喜欢那个怪物,也晓得他的破坏力。
李渊深知,假如那个怪物宣泄怒火,整个张掖郡城,都会让他砸碎了算。
“太可怕啦!”
李渊梦呓似的摇头。
……
……
承天元年,六月二十一日。
雍州境,扶风郡边。
有区别于设置于吐蕃高原与凉州夹缝中、囊括长安、京兆尹等在内的古雍州,大隋的雍州位于凉州的东北方向,乃新开辟出的土地。
帝国开国之初,雍州有六郡之地,不说繁荣昌盛,亦得益西域的繁荣贸易发展不错。
随时代变迁,加之羌人、突厥人的每每造乱入侵……
临近凉州与司隶州的扶风郡、安西郡、甘戍郡,大隋尚保持统治。
临近突厥人的天水郡、定远郡、北地郡,大隋对他们的控制,足可用名存实亡去形容。
黄昏近晚。夕阳西下。
白底的纛旗,上书一个“罪”字。迎着风儿,猎猎作响起舞。
吴凡戴一条镶玉袹首。披一身玄铁狻猊兽面铠,挂一张震天弓,缀一壶狼牙羽,带一只十四势刀匣,持一柄凤嘴紫金刀,坐一匹狮子骢马。
目光清冷,左右环顾,吴某人倒存几分英武将军该有的威势。
两千八百余名士卒,整齐排开伫立。披坚持锐,满是肃杀之气。
吴凡咳嗽两声,大声说道:“弟兄们!弟兄们!弟兄们!”
吴凡连续的强调,吸引士卒的注意后,才继续道:“我曾经骂过你们废物、渣滓、烂货、臭虫……为什么?”
不等别人出言。
吴凡接着道:“我曾经杀了你们中的不少人,用刀、用箭、用跑、用练……为什么?”
短短的一个半月里,所有的士卒都让吴凡喷得狗血淋头。
短短的四十多天里,仅仅累死的士卒便达到一百三十一人。
是呀!
为什么?
士卒们凝视那道年轻的过分,却又让人怕得要命的身影。期待他的话语。
吴凡将凤嘴紫金刀插在地上,双臂张开,近乎咆哮的喊道:“因为——我要让你们获得新生!!!”
炸雷般的声音,回荡在士卒们的耳畔。震彻心扉。
吴凡眼睛瞪的溜圆,喝道:“随楚王造反,的确不是你们的错!是你们的将军、你们的校尉的错!你们没有能力反抗!你们不得已而从之!在我眼里。你们无罪!但是!在帝国的律例里,你们有罪。且是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
吴凡指着自己,猛的抬高一个声调:“是我!冒天下之大不韪。仗着陛下的宽容与恩德,保下你们的性命!让你们能够免去全部发配边疆的结果!可你们有八千多人啊!就是靠山王,也没有资格拥有那么多的私兵部曲。我只好痛下杀手,遵从弱肉强食的规则,淘汰掉大部分人,留下少部分人!”
吴凡叹道:“你们中有人恨我、有人怕我、有人惧我……不碍事的!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我敢保证,此时此刻,以后的时时刻刻,我不会再如从前那样对待你们!你们是我的兄弟、我的同袍,我将尽全力的保护你们、爱护你们!”
吴凡望向罪字旗,道:“看到这面大纛了吗?它提醒你们,杀敌、报国、洗清罪孽!也许你们会死在荒凉的西北,也许你们会埋骨他乡……不妨事的!你们的命本为捡回来的,建功立业,去掉你们脑袋上的犯人名头,堂堂正正的重做人,难道不好?”
吴某人极尽煽情,引得士卒一片沉默,不少人竟默默的擦起眼泪儿。
“阎王有情。”
“我们误会他了。”
“没错!”
士卒们低声喃语。
吴凡道:“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弟兄们!同袍们!你们的新生,就在眼前!”
吴凡一把抄起战刀,高举天空,狰狞大叫道:“有进无退!有我无敌!!!”
“有进无退!有我无敌!!!”
“有进无退!有我无敌!!!”
“有进无退!有我无敌!!!”
士卒们心中压抑的那口气,瞬间被引爆开来。
吴凡满意的笑道:“原地休息两个时辰!”
天还没完全黑,不是行动的时候。
随便找个树荫坐下,吴凡默默的进食肉干儿。
“呜呜~~~。”
好吧!
能发出如此奇葩的吃东西声音的人,非饭桶高莫属。
吴凡倒了胃口,怒道:“就他娘的知道吃!晚上打仗的时候,你给老子护在奉孝身边!他掉根儿毛,老子……老子饿死你!”
高宠嘿嘿笑着点头,浑不在意的用空闲的左手操控内息,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弧响动。
郭大爷优哉游哉的靠在大树干上,道:“距离我军最近的羌人,是没落的烧何羌,全部加起来有一万三千余人,带甲之士约两千……干掉他们,伪装成他们,从而孤军深入,直插扶风郡深处,扭下羌王韩渠的脑袋……”
郭奉孝斜睨吴凡,道:“我忽然有点儿明白,主公为何要胁迫那些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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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月至下旬,玉盘残缺。
银河高悬,繁星闪耀。
白底血色,书写“罪”字的中军大纛,伴随微风吹拂,影影焯焯的招展。
休憩的足够久,吴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怀里摸索出一支骨哨,用力鼓吹。
“吱吱……。”
尖锐的声响,回荡胡杨林。
“簌簌……。”
栖息于此的鸟儿,惊得四散飞舞。
罪军的士卒们似乎早已习惯,一个个的将铺在地上的羊皮摊子捆绑收拢,整理盔甲,拿上刀枪,有序的领取战马,列成一队。
比从前如何。
眉头渐渐蹙起,吴凡翻身上马,走向队列的后头,挡住来的慢得四五百士卒。
“你们懈怠啦!”
吴凡扫视众人,声音略显沙哑。
寡淡的光线下,士卒们看到的是一双不满的眸子,不禁打哆嗦。
由此可见,吴阎王积威多重。
吴凡轻描淡写的放过他们,只吩咐道:“有道是‘手快有、手慢无’!道理相同,你们来晚了,没有参战资格。管理战马的事情。交给你们。”
罪军皆为一人双骑,但打仗的时候不可能让士卒一手持刀搏杀、一边还得去牵马。那太荒谬,唯有单独划分出来一部分人加以看护。
“呼!”
士卒们齐齐的长出口气。为躲过狂风暴雨而露出笑容。
然后……
吴凡勃然大怒,声音猛然抬高,喝道:“你们他娘的居然有脸高兴?”
吴凡的大吼,将士卒们吓得不轻。
吴凡几乎咬着后槽牙,咆哮道:“我不责罚你们,真的值得你们高兴?嗯?你们想没想,你们已经落后于人啦!”
头不回的用手指向身后的人,吴凡继续道:“他们参战,很快能建立功勋。脱离罪身,未来吃香的、喝辣的,有大把的银钱可以花!你们呢?啊?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溜走?看着别人拔得先筹?然后后悔不及、羡慕不及?你们有什么可高兴的?难道不应该感到失落、难道不应该反省过错?!”
士卒们具沉默无言,面容严峻的好似死了娘。
吴凡冷哼一声,大声道:“出发!”
士卒们身份低微,没那么高的思想觉悟,吴凡必须不停的提醒他们、鞭策他们,以此达到让他们奋勇争先的目的。
当然了。
俗话说得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俗话还说得好:不患贫,患不均。
嘴炮这玩应儿再犀利,也不如事情摆在眼前。
待这一场战争过后,当这些不曾参与进来的士卒看到其他人脱了罪民身份、得到了好处。他们不眼红的嗷嗷叫才奇怪呢!
吴凡明了其中关节儿,故而仅哔哔几句罢。
半个时辰左右。
距离烧何羌部落十里。
吴凡伸手示意兵马停下,命令道:“换乘、简装。”
吴凡补充道:“人衔草、马裹蹄。”
一人双骑的好处便在于此。长途奔袭时,无需担心到了地方。战马不能发动冲锋。
士卒们下马,乖乖的听话。纷纷去掉携带的干粮、羊皮,将它们全绑在乏力的战马背。
从地表薅一把青草,又撕开衣襟,给备用的坐骑包裹四肢,士卒们翻身而上,静静的准备迎接杀戮。
不能参战的那部分士卒,怏怏不乐的收拢全部战马,退居二线。
吴凡扭头瞅瞅郭大爷,琢磨琢磨,道:“奉孝,你不必参与,记得给马武传个信儿,催促那些商人行动快点儿,我们不可能太长时间的停留。”
郭嘉打个哈欠,半死不拉活的点头,连话都懒得说。
吴凡率领兵马,乘着夜色,慢悠悠的向前移动。
八里、五里、三里、一里……
“警惕性忒差啊!”
对烧何羌部落的渣渣防备,吴凡鄙夷的咋舌。
高举战刀,吴凡压低声音,道:“我去探探路。”
沿袭游牧民族一贯的传统,烧何羌部落的外围防御,乃木头桩子钉好的三尺栅栏,想必多半阻挡放牧的牲畜逃跑的东西……于人而言,根本没啥大作用。
辕门的羌人卫士,戒备心近乎没有,正呼呼的睡大觉,吴凡走到跟前儿都不曾转醒。
“唉!”
“天不灭你,灭谁?”
“区区两个看门人?有没有搞错?
吴凡摇头叹息。
“唰!”
刀光一闪,血花飘渐。
吴凡如法炮制的杀掉另外一个守卫,内息爆发,一刀斩开门锁。
“杀!!!”
吴凡发出一声大喊。
“轰隆隆!!!”
战骑冲锋,天崩地裂。
“什么声音?”
“哪里来的敌人?”
“快跑!”
熟睡的羌人,炸了窝儿了。
“反抗者,格杀勿论!”
吴凡跃马扬刀,声如巨雷。
“杀!杀!杀!”
士卒们简直红了眼睛,伴随歇斯底里的吼叫,狂暴的见人就杀。
杀三个羌人抵罪。
另外。
杀一个羌人士卒赏银五两。
杀一个羌人伍长赏银十两。
杀一个羌人什长赏银二十两。
杀一个羌人队正赏银五十两。
杀一个羌人营长赏银一百两。
杀一个羌人将军赏银二百两。
杀一个羌人部落首领赏银五百两。
明码标价的。
利益在前,谁会不动心?
更何况——
衣衫不整的羌人,跟砧板上的羔羊差不多,饱受一个多月摧残的罪军,亦需要发泄心中的情绪。
眼看自己之前的话,全都叫士卒们当屁听响儿了,吴凡也不发怒,索性发开手脚的任凭他们乱打一气。
简单粗暴的战术,倒取得了意外的效果。
羌人雀眼蒙儿病非一般的严重,黑灯瞎火的,四周皆喊杀声,分辨不出敌人数量,只道很多……
聪明一点的羌人,鹌鹑似的缩在帐篷里不露头儿。
不聪明一点的羌人,慌乱的奔逃或抵抗,结局唯有死一条。
吴凡斩杀几名羌人做榜样,便不再亲自动手杀戮。
吴凡并非啥啥不干,这货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行进奔走间,吴凡用羌语、官话变着花样儿的大叫道:“族长死啦!族长死啦!族长死啦!”
本士气高昂的罪军,士气更加高昂。
本慌乱不堪的羌人,慌乱的更加不堪。
这时。
一个身长九尺,满面虬髯的汉子,大叫道:“老子没他娘的死!瞎喊什么?儿郎们,拿起兵器……”
声音戛然。
吴凡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策马冲到烧何羌族长的面前,凤嘴紫金刀抡了个圆儿。
“唰!”
斗大的人头,骨碌碌的滚动。
“嘭!”
齐颈掉脑袋的尸身,重重倒地。
吴凡甩甩刀锋上的血迹,嗤笑道:“这不死了?”
以刀尖儿挑起人头,吴凡绕营奔跑,大吼道:“你们的族长已授首,不想死的都他娘的给我扔掉兵器!”
短短一个半时辰,一万三余人的烧何羌部落,竟被吴凡率领的两千三四百人毫无脾气的踏平。
借助东方的鱼肚白,吴凡指挥士卒押解俘虏出营地。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
“快!快!快!”
“给老子来个人,传讯郭先生!”
“谁会算账?等会儿记录战功,当场兑现!”
打了胜仗,吴凡高兴的很。
“彩!”
士卒们同样高兴的欢呼雀跃。
又过了半个时辰。
郭大爷到了。
马武带领的二十余家商行的人马也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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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大爷毕竟是郭大爷……
假如将人当做一颗树,身躯为枝干,头脑为果实。
又以十八岁作界限。
那么。
一般普通人的智慧,不过花骨朵一个。
稍微早聪点儿的人的智慧,那也青涩要命。
少量天才的智慧,差不多到可以下口吃的地步。
郭嘉这种的智慧,基本熟透透的,已经往下滴水儿。
吴凡不禁感慨:难怪丫早死,想的明显太多啊!
时间向前推移。
话从吴凡灭掉烧何羌部落前,郭大爷说自己明白吴凡为什么非要胁迫商人来西北始……
郭嘉笑吟吟的凝视吴凡,一副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呃,胸有成竹的样子。
吴凡艰难的咀嚼口中肉干儿,笑道:“说来听听!”
郭大爷仰望斜阳余辉,道:“我记得主公讲过这样一句话‘如果有两成的利润+摆在眼前,商人会蠢蠢欲动。如果有五成的利润摆在眼前,商人敢于冒险。如果有十成的利润摆在眼前,商人愿意置生命于不顾。如果有三十成的利润摆在眼前,商人……将践踏一切、摧毁一切、藐视一切!’”
吴凡点头:“嗯。”
郭奉孝慢吞吞的继续道:“烧何羌空有一万三千余人的规模,主公运用夜袭战,猝不及防下。他们绝无抵抗的可能……再然后呀!男的做奴隶苦工,女的卖到勾栏瓦舍。牲畜宰杀成肉,皮毛拿去制衣……我虽不大懂行商。但其中的利益定然可观的很。”
吴凡哈哈一笑,道:“说的不错,等那些商人吃到甜头,他们便会不断的、不断的、不断的调集人手,乃至用钱财开道,在凉州、司隶州等地,勾结郡兵、州府兵为依仗,如同狼群过境般,横扫整个西北。将羌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而我要做的,仅仅是造出混乱,或不断的击溃羌人部落,让他们跟在身后收拾残局!”
整个雍凉大地上的羌人,数以百万计,单凭手下的两千八百罪军,想成事儿太难太难,无亚于痴人说梦,从一开始。吴凡没那么想过呢!
时间回来。
二十多个商队,浩浩荡荡近七千众队伍。
嗯……
洛阳的这些商行大佬,所以最少都带三百镖师护卫,得归功吴某人的可憎。
这些商人被吴凡强拉到这边儿。已经够糟糕的,他们不想在这种穷山恶水的地儿出什么闪失,多带些人保障安全总是好的。
可是啊!
商人们发现——人手竟不够用!
一万零九百多的羌人俘虏。三千六百多的羊群,六千五百多的马匹。四百多的老牛……不算皮货、铁器等零碎儿的东西,光活物怎么运输回去。俨是个大问题。
因来时与吴凡同行,伢行老板邵丕被推举出来,和吴凡对话。
邵丕小心翼翼的给擦拭盔甲血液的吴凡长施一礼,请示道:“侯爷,活物……太多,能否杀掉一部分老弱病残,精简精简?”
吴凡斜睨邵丕一眼,道:“你们身边儿镖师手里拿的烧火棍么?”
邵丕噎得不轻,却晓得吴凡同意了。
邵丕刚想走。
吴凡伸手道:“等等!”
邵丕连忙转身,恭敬的躬身。
吴凡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有银子不?”
邵丕一愣,硬没敢吭声儿。
吴凡不悦的说道:“我的意思是现银!我要犒赏士卒,手头不够,这些钱划到我的分成里。”
邵丕恍然,道:“有!有!有!侯爷要多少?”
吴凡心里一合计,道:“最好零散点儿的银票,先来个十万八万的。”
邵丕道:“在下马上去办。”
没一会儿。
邵丕如约送来十万两银票。
吴凡站起身,拍拍邵丕的肩膀,言道:“这是开始,你应该明白啥意思,多调集人手吧!等老子干掉白马羌、烧当羌、先零羌那些十数万人的大部落,才叫带劲儿呐!”
邵丕心中一动,更显恭敬道:“承蒙侯爷恩惠。”
吴凡笑道:“有财一起发嘛!”
稍顿。
吴凡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儿,道:“你们可以联系联系长安、弘农的商人,把这笔生意做得越大越好。”,吴凡继续说道:“我给你提前透个风儿,奴隶市场一旦出现满溢的状况,你们剩下的货物,由少府寺、由帝国花银子买下,完全不需要担心积压问题。”
不管邵丕,吴凡自顾离开。
马武手捧军功策,禀报道:“我军斩首一千余,杀伤一千余,战死十五人,重伤六个,轻伤一百多,折损战马二十匹。”
马武的声音不乏激动。
纵观古今,如此战损比例,实属彻头彻尾的大胜!
吴凡不以为然、理所当然。
天时、地利、人和。
三者皆占了,要是打不出来一场漂亮仗,真叫见了鬼。
找一块儿巨石,吴凡跃上去,大声道:“弟兄们!弟兄们!弟兄们!”
士卒们目光聚焦。
吴凡沉痛的喊道:“此战,我们永远的失去了十五个同袍!我心甚痛!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我希望你们能在勇敢杀敌的同时,零战损、零死亡!也许它很难做到,但是!只要你们足够强大、足够厉害、足够威武,终有一天是可以的!”
“必胜!必胜!必胜!!!”
人心都是肉长的,吴凡的尊重态度,让士卒们忘记原来的吴阎王。
吴凡深吸口气。吼道:“我!冠军侯!嫖姚将军!吴守正!在此承诺:入我麾下者,受我蔽托!听我命令者。受我保护!服我支配者,受我珍爱!”。霸气的一指罪军,吴凡铿锵有力道:“战死,并不可怕!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
吴凡快速的接道:“安家费每人一百两银子,棺木丧事等我一概包揽!”
一片沉寂。
吴某人心里咯噔一下子。
马上——
“呼啦啦!”
士卒皆半跪俯首。
“愿为将军效死!”
“愿为将军效死!”
“愿为将军效死!”
士卒们喊得脖子青筋暴露,面色狰狞可怖。
吴凡头皮发麻,张开双臂,享受其中的荣耀。
吴凡知道——这支兵马的心。他牢牢的攥紧啦!
吴凡叫道:“马武!”
马武上前,双手呈递军功簿。
吴凡从怀里掏出银票,开始大散钱财。
“孟七郎,斩首五人,除罪名,赏银五两!”
“张力,斩首三人,除罪名!”
“万鹏,斩首八人。除罪名,赏银二十五两!”
“……”
当场兑现,吴凡既然敢说,一定不会食言。
如吴凡所料。
人嘛!
不患贫。患不均。
眼瞅着一块搅食儿的人,这个去了罪名、那个得了多少多少赏钱,没有参战或参战并无斩获的。眼红的跟兔子似的。不少人暗暗发狠,欲改变窘迫局面。奋勇争先的高昂士气,一下子烈火烹油般燃烧。对接下来的战事,简直迫不及待了。
当然。
也有嫉妒心过盛,猪油蒙了心的人。
“将军!我要举报万鹏冒领之罪!”
一个脖子梗梗快歪掉的士卒,满面的不服气嚷嚷。
本心情不错的吴凡,瞬间变了颜色,双眸锋利如刀。
将银票和军功策拍在马武手里,吴凡跳下巨石,一步步的向那士卒走去。
居高临下的俯视那士卒,吴凡冷冷的说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那士卒眼见吴凡神情不对,吓的哆嗦:“将军,您……您不是允许……”
吴凡打断他的话,怒道:“那是训练!那是以前!蠢货!你明白你要举报的是谁吗?啊?他是未来在战争中可能为你挡刀的兄弟、同袍!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你居然敢如此?”
那士卒心中瓦凉,反应的倒是够快,单膝跪地道:“将军!我错了!”
吴凡叹口气,道:“念在初犯,领二十军棍,杀敌五人许你脱罪。”
那士卒道:“喏!”
吴凡道:“万鹏?”
一个青年士卒越众而出。
吴凡问道:“你冒领了吗?实话实说。”
万鹏抿抿嘴唇儿,道:“冒领一个。”
吴凡道:“好!我喜欢诚实的人!”
话锋一转变了味儿。
吴凡道:“军法无情!念在初犯,二十军棍,剥夺奖赏,再杀三人脱罪,服气吗?”
万鹏道:“服!”
军功这玩应儿,很难监管虚实,唯有靠士卒的自觉,再严苛的军法,不知道也形同摆设。
管理兵马,光有恩不行,威也得跟上。
更重要的是——团结。
训练的时候,吴凡允许有人相互举报,以此督促士卒努力。
战争的时候,吴凡绝对不允许有人相互举报,这不是军队该有的风气。
吴凡左右环顾,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用沙哑的声音,幽幽的唱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嘭嘭嘭!”
军棍敲击,响的沉闷。
受罚的两个人,满面的愧疚却无恨。
围观的士卒,相顾对视,不知不觉的跟随那歌声张口。
吴某人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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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逐利益乃商人的本分,他们因而可以蔑视一切。
来自洛阳的商行大佬们……一面杀戮年老、病重的羌人,减轻运输、销售负担。一面集合在一处,窃窃私语、争执不休。
邵丕是个合格的传声筒,他将吴凡的话,准确无误的告知其他人。
商贾巨富们,为此谈论,乱哄哄的好似苍蝇。
有人说:“冠军侯不过打了场胜仗,竟嚣张的没边儿,当真不知所谓!”
有人说:“是啊!凭他那点人,想跟白马、先零的大部落作战?端的可笑!”
有人说:“不如我们趁他打仗,无暇分顾,赶紧退回去吧?反正到时候法不责众,他耐我们何?”
有人说:“走什么走?冠军侯这一仗,只伤亡二十多个士卒!彪悍可见一斑!我们不抓住时机发财,那绝对‘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有人说:“可不嘛!烧何羌一个小部落,我们瓜分完,甚至将冠军侯那份儿去掉,每人也能净赚上万两银子,简直天上掉馅饼!”
有人说:“冠军侯称‘奴隶市场饱和,帝国会出钱买下’,c★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不相信!”
有人说:“……”
气氛渐渐起火儿,不少久有夙愿的人,各执一词,开始相互攻讦谩骂。
算得商海前辈的一位老者。不得已站出来维持秩序。
老者言道:“诸位!诸位!诸位!”
众人给面子,相互罢口。
老者抱拳拱手。说道:“且听老朽一语可好?”
不管众人何等神情,老者开腔儿道:“冠军侯。何许人也?”
老者一句老生常谈的话,弄得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者长叹一声,道:“民,不与官斗;商,不与官斗。”
老者抬高声音,道:“无论我们愿不愿意、无论我们喜欢不喜欢,我们都得听人家的!这是本质上的问题,压根儿改变不了!我们必须正视、认清、明白!”
众人无不愕然。
老者背负双手,耳闻得远处三声“愿为将军效死”疾呼。闭上了眼睛。
老者心中暗语。
老者睁开眸子,继续道:“冠军侯又号‘小人屠’,性格古怪乖戾,其不仅有吴国公后人、曦月长公主驸马、靠山王女婿兼弟子的身份,更有来自于天子陛下的恩宠做依仗!说句不好听的,他弄死我等,恐怕也无非伐俸几个月的惩罚罢,比杀了耕牛的罪刑都略显不如。法不责众?谁要这样想,离死真不远啦!”
老者长呼口气。接着道:“与其想不切实际的脱离,不如想脚踏实地的卖力!冠军侯说要全部收益的三成,意告诉我们‘这笔生意,他占据大头’!换而言之。他用商人的身份,和我们高说好商量的合作,他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邵丕附和道:“李老言之有理。假若我等激怒冠军侯,他可就不再是商人。而是举起屠刀的刽子手!大家不要忘记,他在燕国屠戮燕军十万不说。还毫无顾忌的于荆州屠杀灭门世家士族十四支,不一样活得好好的,一根毛儿没掉?”
健忘的众人,豁然想起,不免噤若寒蝉。
是啊!
较动辄百年、五百年世家,商贾算个屁?
冠军侯杀世家士族尚且安然无恙,杀商贾能咋地?
众人沉默。
李姓老者说道:“冠军侯把好处摆给我们取拿,我们不兜着,偏偏非要自取其祸,什么道理?”
“老朽准备倾尽全力,促成这笔亘古未有的大生意!”,好像累了一样,李姓老者道:“多余的话,老朽也不多说,列位看着办吧!”
所以商人们得了好处,依旧抵触配合吴凡。
概因——
一旦吴凡失败,商人们将蒙巨大损失。
西北大地,有商人们的利益。
譬如:天生强盗的羌人,劫掠之后,怎么销赃?
譬如:天生匮乏创造力的羌人,缺少盐、铁、兵器、粮食、衣物,怎么购买?
譬如:天生喜欢游牧的羌人,养的过多的牛羊,怎么卖掉?
兵者,危也。
吴凡给商人们的利益,建立在他得胜且大获全胜的基础上,充满不确定,哪能比得上商人们多年经营的稳定收入渠道?
但。
吴凡的手段,叫商人们难以反抗。
要么乖乖听话,有香甜的萝卜吃。
要么不听话,有大棒子削你个脑浆满地。
简单粗暴的两条路,珍爱生命的商人唯有选择前者,摒弃后者。
事情有两面性。
有始终存逆反心思的,就有始终存顺从心思的。
好比邵丕。
深思熟虑后的邵丕,忽的想清楚一个事儿。
往日大出血的巴结这个、巴结那个,他娘的尚且饱受白眼。
今时天赐良机,为啥不紧紧抱住一条粗大腿?
帝都的鹰扬卫、金吾卫、洛阳令什么的,能与冠军侯相提并论?
邵丕想开了,直接命人传话,哪怕将全家钱财填的干净,他亦要结个善缘,搭上吴凡的线儿。
能当商人的,脑子皆不笨。
脑子聪明的,一定瞻前顾后想得多。
吴凡心有腹稿,并不担忧商人们的动作。
鸠占鹊巢的倒靠烧何羌部落的帐篷里,吴凡老神在在的熬肉粥。
饭桶高围着锅灶,又加火又添柴的大献殷勤,完美阐述哪儿有好吃的哪儿去的吃货本性。
郭大爷则嘟嘟囔囔的嘀咕,感叹打仗不是人干的事儿,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死在车马颠簸的征途中。
吴凡搅动粥食的手,为之一停,不满的说道:“瞎他娘的咧咧!”
饭桶高点头道:“主公说得对,你迟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差不多。”
郭大爷摇头晃脑,高兴得不得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吴凡“当当当”的敲打几下勺子,说道:“整个战略的中心,奇袭白马羌,摘了羌王韩渠的脑袋,奉孝有没有补充的?”
郭嘉咋咋舌,双手拢在袖子里,言道:“我还是有点担心,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主公亲身犯险,殊为不智。”
吴凡面无表情,道:“白马羌部落足足十八万羌民,大大小小的羌人部落,就属它实力最强,敲掉它,意义重大。”
郭嘉歪头道:“要不?等两天,再扫平几个小部落,待兰先生的商行及至,然后动用刺杀的手段?”
吴凡摆手,断然道:“时不我待!”
郭奉孝一摊手,一句话不说,意思分明是——你既然下定决心,特么的问我干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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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掖郡城。
“咵咵咵……。”
披坚执锐的大批郡兵,横冲直撞的奔走急忙。
路边的一个小摊儿上,一个老道士,叹息着将染了尘土的面碗放下。
老道头戴玉龙簪,身穿八卦衣,鹤顶龟背,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风采确实出众的很。
其人道号曰:紫阳。
紫阳真人时年八十有六,仍步履稳健,有着堪称妖怪般的还童气力,常常游走大江南北,寄情山水的同时,规避一些不必要的破麻烦。
倒了胃口的紫阳道人,伸手往怀里掏。
然后……
老《无》《错》道士面色凄惨,心里咯噔一下。
稀罕东摇西逛、闲云野鹤的代价,便是一个穷字儿……收不着香油钱嘛。
紫阳真人龇牙咧嘴,眼睛瞄了再瞄自己放在桌上的那柄,南阳伍家的野蛮子送的华丽的剑,思忖着要不要抠下上头最后一块镶嵌的碎宝石,顶了这顿饭钱。
或者。
紫阳真人喃喃自语道:“听说吃霸王餐很刺激?”
目光斜睨憨厚的西北汉子劳碌的模样,紫阳真人叹了口气,没有忍心那么干。
“店家?店家?”
紫阳真人呼唤两声。
老实汉子跑来,瞧到紫阳真人并未动的碗筷,道:“可是不合道爷的口?我给您换换?”
紫阳真人指指桌上的剑。道:“你看这剑,值多少银子?”
老实汉子啪的一下跪倒地上。双手指天发誓:“道爷!小的没钱啊!”
紫阳真人:“……”,我像强盗?
心中烦闷。紫阳真人伸手在剑鞘上一抹,拿下碎宝石,道:“贫道的意思是,忘带钱了,能不能用这个抵押。”
老实汉子错愕的擦擦泪水,咧嘴道:“噢!吓死小的了!您尽管吃,俺娘说了,不对僧道修者收钱的!”
紫阳真人这回错愕了,啧啧道:“人皆言西北多刁民。怎不知三人成虎要不得?”
穷比的紫阳真人,默默承受了店家的恩惠,机智的开始转移话题道:“街上的郡兵怎么回事儿?难道要打仗么?”
老实汉子起身,左右看无人,压低声音道:“李家的小傻子破门而出、大肆破坏,闹得满城不得安宁。”
紫阳道人嗤笑一声,道:“那也用不着上千人搜捕吧?”
老实汉子摇头,表情邪乎的说道:“道爷您是不晓得,这唐国公家的四儿子。绝对……”
声音戛然。
老实汉子脖子扭得咔咔作响,双眸的瞳孔紧缩一处。
“妈呀!”
“怪物来啦!”
老实汉子夺命狂奔。
紫阳真人没走,他的饶有兴趣儿的打量对面十余步远,蹲在墙头上的那个人。
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生得嘴尖缩腮,面如病鬼,骨瘦如柴。一头怪怪的黄毛束在中间,戴一顶歪歪斜斜的乌金冠。身上穿着松松垮垮、脏不唧唧的小布衫儿。呆滞的张望,鼻子一吸流。用手一抹,手腕处显现未结痂的伤口的痕迹……
紫阳真人眉头蹙起。
紫阳真人眼睛一转,将眼前的面碗推移道到对面的,叫道:“小泥猴儿,饿不饿啊?”
蹲在墙头儿上的人,神情木然,结结巴巴的说道:“李……李……李元……霸,不是……泥……猴儿。”
唐国公四子,李元霸。
传闻此子生下就显得神异,刚离娘胎就跟个小雷公崽子差不多,哭起来两个小拳头一攥,两条小腿一蹬,声音瓮声瓮气,好像打雷一样。
实际上呢?
以讹传讹罢。
同为唐国公妻子窦氏所出。
长兄李建成、二兄李世民,随母亲长得俊俏,颇受喜欢。
三兄李元吉随父亲长得丑,直接让窦氏遗弃,若非府中侍女不忍,早丧命了。
到李元霸这儿,长得比李元吉还欠奉,而且早产弱小,跟耗子崽儿差不离,窦夫人根本没想他能活,扔给一个老妇养。
李元霸过的很苦,加上天生傻兮兮的样子,总受府中下人的耻笑与腹诽。
直到……
李元霸五岁的那年,和他相依为命的老妇死亡,驱使他第一次发狂,几乎摧毁半个唐国公府,从此迎来牢狱般的生涯。
昨日挣脱牢笼,心存暴戾的李元霸,近乎歇斯底里的发泄自己胸中的怒气,整个张掖郡城为之战栗。
“咯咯咯……。”
几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嬉戏打闹的从街角路过。
李元霸眺望,吞咽口水,低沉的嘟囔道。
“糖……甜……甜甜滴……”
“二兄……人呢?”
“头痛……”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巨吼。
李元霸双目变得赤红,浑身笼罩朦胧黑雾,狰狞的将面前所有当做仇敌。
“轰隆隆!!!”
李元霸脚下一沓,墙壁瞬间倒塌。
李元霸离弦羽箭一样,直奔紫阳真人。
“天生破窍?”
“这他娘的哪里是怪物?分明是洪荒猛兽!”
紫阳道长怪叫两声,手上一抄宝剑,顷刻退走三丈余远。
“咔嚓!”
桌子、碗筷,碎落满地成渣。
李元霸不依不饶的一握拳头,再次杀向紫阳道人。
紫阳道人手中宝剑不出鞘儿,挽出一个剑花,清灵高远的白色内息,喷薄而发。
“吭吭吭!”
拳剑交击。
紫阳道人手臂发麻,面色一红,险些一口老血喷的哪哪都是。
感叹幸好小傻子全凭本能,并不通晓武艺,否则老命休矣的紫阳真人,脚下迈出几个诡异的步伐,飘飘忽忽的欺身到李元霸身边。
空闲的左手,食指并拢中指,内息凝聚,紫阳真人往李元霸身上点了几下。
“噗通!”
李元霸倒在地上。
“噗通!”
紫阳真人瘫坐地上。
“嘶嘶!”
甩动通红的手指头,紫阳真人心有余悸的擦拭额头汗水。
紫阳真人伸手轻抚昏睡的小傻子的额头,叹息道:“内体生息、聚气成海、内息外放、凝气成罡……然后有特别的机缘,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窍’,加以破开,得到独一无二的能力。你小子可倒好,直接破窍,来了个‘神力窍’!”
感慨过后,紫阳真人也显得爱怜的唏嘘:“天道至公,有予必取,苦命的娃儿啊!”
沉吟很久。
紫阳真人面露微笑道:“良材在前,岂能不动心?老道发发善心,收你做徒弟好了!”
紫阳真人满意的起身拍拍尘土,道:“嗯!正好囊中羞涩,顺便骗吃骗喝!”
紫阳真人摸摸鼻子,做贼一样嘀咕:“咳咳……说实话了。”
(……)
第四百五十二章李元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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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五百多年前,魏武帝借助三十万西凉铁骑篡汉成功。
约莫四百多年前,晋文帝借助二十万西凉铁骑篡魏成功。
约莫两百多年前,隋高祖借助四十万西凉铁骑篡晋成功。
三次王朝兴替,皆有雍凉大地上的民众参与。好像生活在这里的人,从来没消停过,骨子里天生有一种叛逆的造反精神。
无论魏、无论晋、无论隋,都曾重视这片净出刁民的穷山恶水,且试图加以改变。
比如强制性的迁徙大批量的中原汉人,到羌人的地盘儿里,进行混杂的同化。
比如大洒金钱雨,寄希望羌人能够摒弃放牧,进行农耕定居。
比如施加仁政,用王道感染。
可惜。
好比肉包子打狗。
与羌人生活在一起的汉人,不仅未同化羌人,反倒被羌人同化掉,变作了和羌人一样的强盗,甚至~≥比羌人更加凶狠、狡诈、无常。
金钱叫羌人收了,农耕定居叫羌人撇了。
仁政能怎样?王道算个毛?人该咋地咋地,我行我素,愣不鸟你。
软的不行,来硬的吧!
那么。
下马为民,上马做匪的羌人,连老人、女人、孩子亦凶恶的要命。敢战者逾过百万,彻底灭掉实在难的一比。
三代王朝。半个千载的历史,雍凉二州的改变微乎其微。
嗯……
纯种的羌人不多了。可能算最大改变吧?
比起原先的羌人,现在的羌人基本有汉人血统,从姓氏上展露无遗。
白马羌的首领、整个羌族的羌王,他的姓氏就是羌人大姓之一的韩。
白马羌王,韩渠。
比其他塞外异族并无不同,羌人向来信奉强盗法则或说丛林法则,白马羌有小二十万人口,实力首屈一指,盖亚其他部族。韩渠当不了羌王,才叫真废材。
说到韩渠,不得不说他的父亲,以及靠山王杨云飞。
老王爷十六岁走马西凉,单骑三百里,破羌人部落十数,斩羌王首级。从而一战震世,平定当初的大动乱,为千疮百孔的帝国迎来难得的休养生息。更为帝国后来的复兴、一统天下打下坚实基础。
老王爷干掉的那个羌王,即韩渠的父亲。
而吴凡,打定主意继承岳父的光荣传统,弄死韩渠。
躲避天上毒辣的白日。灭掉烧何羌的吴凡,非常体贴的止步不前。
嗯……
商人们歹命,晓得吴凡要打白马羌。他们不得不四处奔走去集合人手,准备抓奴隶什么的。劳碌的厉害。
待傍晚左右,吴凡召集兵马。行军前进。
吴凡披头散发,额头上绑着一条彩绳儿抹额,盔甲外头罩上羌族的皮毛服侍,热的蹭蹭冒汗。
罪军的士卒,老老实实的跟吴凡换得一样的着装。
吴凡一挥手,一马当先的奔腾前方,话也懒得说。
马儿疾驰,轻轻微风袭来,吴凡舒服的闷哼一声。
扭头瞧瞧郭奉孝,吴凡咧嘴道:“这些羌人真有意思,他娘的大夏天的还穿大氅,以为晒不透么?”
郭大爷斜睨吴某人一眼,慢吞吞的将大氅的上襟解开,露出干巴巴的小胸膛,而后把两只袖子系在腰间,表演了一下羌人服侍的正确穿法。
吴凡嘴角一抽抽,再看那些士卒早早的做了和郭嘉一样的动作,唯有他自己傻子似的裹着大氅,怎叫一个尴尬了得?
亏得脸皮够厚,不曾恼羞成怒,吴某人默默的随了大流儿。
行军枯燥。
士卒们自顾自的小声聊天。
吴凡一样。
吴凡龇牙咧嘴的叹道:“十八万白马羌啊!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咱们这丁点兵马!”
郭大爷面无表情的嘴角一斜,皮笑肉不笑的:“呵呵。”
吴凡:“……”,日你大爷的!
郭奉孝幽幽道:“事成定局,悔之晚矣,朝令夕改乃兵家大忌。”
吴凡的后悔一闪而逝罢,他哈哈笑道:“我那么一说!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十八万能咋样?老子一样可以把他们打成狗!”
郭嘉摇摇头,反正是没开口说啥。
不光扶风郡,囊括凉州七郡、雍州六郡,没有那个不地广人稀,加之星夜兼程,吴凡一行人相当的顺利,摸到距离白马羌部落尚有二十里左右。
天色渐明。
找一处阴凉的胡杨林,吴凡下令道:“扎营休息!不准生火。”
时机不对劲儿,不能实施计划。
熬过一个白天,再次迎来夜晚。
吴凡有条不紊的吩咐士卒进食,修葺兵戈等。
唤来马武,吴凡道:“再等一个时辰,我会先行一步,剩下的事情,全部托付于你。”
郭嘉不是范增,他不是能亲自指挥兵马临阵的类型。
饭桶高……
吴凡说道:“奉孝!明忠我得带去,不然我没信心!我留下一百士卒保护你,如果有情况,什么都别管,往回跑吧!”
郭嘉打个哈欠,嘟嘟囔囔说啥听不清。
吴凡继续对马武交代。
“人衔草、马裹蹄,敲敲的潜伏至辕门外等待。”
“所有人左臂绑上白布,用以分辨敌我。”
“冲进去后,不要考虑杀敌,我要你们收集的火油罐子,全给我点着了往帐篷上、粮草上、牛羊上扔,制造混乱为主。”
吴凡不厌其烦,说得细致极了。
马武喏喏点头,末了问了关键的一点:“怎么判断主公得手?”
吴凡拍拍马武的肩膀,故作神秘的笑道:“你会知道的!”
折身坐到树下,吴凡不搭理马武,开始吃东西补充体力。
三千硬上十八万,一比三十的人数比例,吴凡说心里不打鼓,绝对不可能。
但。
这一战必须打!
而且要大好!打赢!打得漂亮!
它关系到吴凡对整个西北的战略布局,更关系到吴凡寄予厚望的罪军未来的发展状况。
胜了。
羌人的脊梁骨被抽掉,心存畏惧。
罪军将结结实实的收获胆气,重塑军魂,悍勇无匹。
败了。
败了有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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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
中军大帐外,猛的一声吼。
怀抱美姬正勤耕不辍的白马羌王韩渠,吓的一哆嗦,整个人都不好了。
韩渠气急,怒吼道:“什么事儿?”
紧接着——
“咳咳咳!!!”
韩渠嗓子刀割似的痛,撕心裂肺般的咳嗽,老脸涨的宛若猴儿屁股。
时年五十有六的韩渠,再不复从前的精悍,养尊处优的身体,连床上的剧烈活动亦吃不消,呼吸不平复的去开口,不呛着才怪呢!
两个漂亮的江南美人儿,慌忙给韩渠抚胸拍背,好心的递上一支开了口儿的水囊。
韩渠急不可耐的喝。
“噗!”
“咳咳咳!!!”
韩渠的咳嗽,更加剧烈啦!
折折腾腾的半晌,韩渠终于气喘吁吁的走出门。
火把夹杂月光,映射韩渠的身上。
韩渠老了。
满面的沟壑纵横,弯曲的脊梁腰杆,一切的一切,都诉说韩渠远比不得年轻时的英姿勃发。
韩渠丢弃了他的傲气、丢弃了他的雄心、丢弃了他的壮志,开始为一些小事儿而暴怒。好像统治山林的迟暮王者,连风吹草动,都认定那是意图挑战他的地位。
怒火冲天的凝视面前的传令兵,韩渠咬牙切齿道:“你要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他娘的宰了你!”
传令兵噤若寒蝉的俯首称臣。禀报道:“营外有烧何羌族人,言称官军大举进犯。已灭掉他们部落,特来求见大王!”
韩渠的火气。一下子消散。
父亲的死,给韩渠带来伤感的同时,更多的是恐惧。
靠山王单人匹马,双手水火囚龙棒,血痂做盔甲的威风模样,至今令韩渠夜夜噩梦,生恐某天自己也会和父亲一样,叫人打烂脑袋的死掉。
所以。
帝国能保持对羌人的掌控,或者说在去岁前能保持对羌人的掌控。韩渠这个羌王,的确居功甚伟。
可是啊!
白马羌王老了,威慑力下降了。
羌人们不听话了,西北理所当然的乱套了。
韩渠失魂落魄的低声喃语:“我就说‘不要反抗大隋、不要反抗大隋、不要反抗大隋’,为什么没人听呢?这下好……”
传令兵壮着胆子,道:“大王?大王?烧何羌的人,还在外头等着。”
韩渠深吸口气,道:“请进来吧!”
传令兵道:“喏!”
韩渠是老迈不堪,却并非脑袋昏聩到极点。
既然做了羌族的羌王。韩渠起码要和羌族站到一处,这是根本不能改变的。
烧何羌被灭,韩渠好歹得表现出他应尽的义务,以及为接下来做做准备。
韩渠心中思绪万千不能静。唯有擂鼓召集部落各路首领,共同接见烧何羌族人,探探帝国风声等。
没过多久。
议事大帐。韩渠端坐虎皮宝座,手下三十余文臣武将皆到场。
两个烧何羌的人被引入。
行在前头的人。身长八尺一二,面白无须。丰神俊朗,一双眼睛稍显狭长,其内着黑色甲胄,外披兽皮大氅,满身的血迹,狼狈的要命。
行在后头的人,身长八尺四五,长得很是漂亮,不过他左环右顾、吊儿郎当的模样,实在叫人难以恭维。
不是吴凡并高宠,又是何许人也?
吴凡纳头便拜,以羌语道:“拜见白马羌王!”
韩渠眉头微皱,并未做声。
吴凡眼角斜睨到傻乎乎的饭桶高,无奈地伸手一拉,让他也赶紧施礼。
吴凡抬头,为难的解释道:“禀羌王,他脑子有点问题,是个痴傻的。”
高宠配合一个白痴极了的笑声。
韩渠脸色稍稍好看,问道:“你说你是烧何羌的?”
吴凡抱拳道:“禀羌王,在下乃烧何羌首领姜璐岱的义子,唤作姜凡,他是我的跟随。”
咽咽口水,吴某人苦涩一笑,道:“不知羌王可否赐下饭食?一夜拼杀……”
逃难就要有逃难的样子,吴凡此举甚妙,去除韩渠不少的疑虑。
韩渠大方的一挥手,道:“给这两位多弄点吃的!”
稍顿。
韩渠道:“烧何羌现况如何?”
吴某人眼圈儿一红,再次拜倒地上,泪水唰唰的往外流,道:“求羌王为我等做主啊!!!”
一声欲绝的哭嚎,怎叫一个伤心了得?
在场诸位一瞧这架势,心里头已然有了底儿,纷纷对视叹息。
果不其然。
吴某人抬头道:“隋军突然发动袭击,只一个照面儿,便将我部族摧毁殆尽,义父……义父惨烈战死……”
“嘶!”
众人想到烧何羌情况不好,可没想到居然被夷灭,不免倒吸口凉气。
烧何羌部族一万三千余人,首领姜璐岱有名的力士,竟让隋军一个照面敢掉了?
“真有此事?呼!我心甚痛!”,韩渠故作姿态后,眼睛转动,问道:“隋军谁为大将?有多少兵马?”
吴某人摇头道:“漫天遍野都是隋军,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啊!或许十万?或许更多?领军的大将,我……我只看到一面写着‘杨’字的大旗!”
韩渠不自觉的站起:“‘杨’?”
韩渠疑神疑鬼。面色变动的厉害。
许久。
韩渠声音沙哑的说道:“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吴凡停顿狼吞虎咽,喝口酒水。道:“在下奉义父之命,前往长安出售牛羊返还,不曾在部族之中,堪堪躲过。”
稍加沉吟。
吴凡抱拳拱手,道:“在下为羌王准备了一份礼物,还望羌王移步一观!”
吴凡故意流露出乞求的神色,恰到好处的演绎了一个小人物有条件,却并不敢开口的样子。
眼见韩渠不愿动窝儿,吴凡加上一把火:“在下能逃得一劫。全赖此物神速也!”
韩渠心中一动。
羌人喜欢健马,连送礼往来尚且要看送的马是不是足够好,以此代表受重视的程度及面子等。
韩渠一拍巴掌,笑道:“好!那本王就陪你看看!诸位?”
众人哪能不给面子?
况且。
韩渠余生不多,新的白马羌王尚未选定,这些人彼此争宠较劲儿,岂甘落人后。
吴凡踹了狂啃烤羊腿的饭桶高一脚,示意他赶紧跟上。
“吱吱~~~。”
出得大帐,吴凡吹奏哨子。
“嘚嘚!嘚嘚!”
一黑一白两匹战马。风驰电掣般,眨眼便到达众人面前。
韩渠眼中瞬间闪现出狂热光彩,恨不得当下收为己有。
韩渠是个识货的人,单凭马蹄的清脆声音。已然能够判断出那两匹马的价值。
吴凡与高宠,将狮子骢马与白雪驹牵到手里。
然后……
话不多说。
吴凡翻身上马,将鞍鞯上的凤嘴紫金刀取得手中。
错非要见韩渠需缴了兵刃。吴凡不会大费周章的诈称烧何羌那个刀下鬼的义子,又献媚的说有东西送韩渠。
总之。
也算沾了消息传达不变及韩渠戒心不大的光儿。吴凡的计划得以顺利实行。
“唰!”
吴凡就近将韩渠拎着领子夹在臂弯,内息爆发。一道刀锋横扫。
“啊啊啊!”
好几个白马羌首领,腰斩当场,惨叫几声死亡。
吴凡大喝:“明忠!”
高宠不敢再吃,油腻的手在衣摆上擦擦,单手一转錾金虎头枪,与狂风扫落叶差不多少,几个呼吸弄死了剩下的全部白马羌首领,砍瓜切菜亦不为过也。
吴凡双腿一夹马腹,不做迟疑的向外冲锋。
高宠紧紧跟随。
嗯……
守卫的白马羌兵傻眼了。
谁能想到前一刻还卑躬屈膝的人,下一刻会痛下杀手?
谁能想到前一刻还温顺如绵羊的人,下一刻会变成嗜血恶狼?
谁能想到当着如此众多人的面,有人敢暴起?
谁能想到当着十八万白马羌的包围,有人敢对他们的王不利?
谁能想到?
谁能!
半晌。
机械的转动脖子,凝视地上倒下一片的首领,鼻嗅弥漫的腥臭气息,羌兵们确定……
这不是演习!
是真的!
羌兵登时愤怒、害怕、惊惧交织的大叫:“杀人啦!杀人啦!不对!有刺客!有刺客!!!”
此时。
吴凡已奔至白马羌的营地辕门。
羌王韩渠再傻,也晓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挣扎的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凡低头,嘴角上扬,呵呵道:“韩渠!我家老泰山让我和你打个热情的招呼!”
韩渠眼睛瞪的溜圆。
不等韩渠开口,吴凡笑道:“我乃冠军侯吴守正!我家老泰山,自然是靠山王啦!哈哈哈……”
韩渠手脚拔凉。
吴凡拍拍韩渠的脸,轻蔑的冷哼道:“羌人是帝国的狗,狗反噬主人,主人就得杀了他!羌王?哼!老狗罢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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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从吴凡的交代,马武命令罪军三千铁骑人衔草、马裹蹄,悄无声息的慢慢摸到白马羌辕门外,三四百步的地方驻足。
头顶月光凄惨,眼望灯火阑珊,马武眉毛紧锁,内心焦急的冷汗直冒。
吴凡平日看似随和,实则一旦决定什么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执拗的要命,马武知道这一点,更亲眼目睹郭嘉没劝动吴凡不只身犯险,故而不曾出口再招烦。
可。
吴凡毕竟是自己的主公,马武怎能不担心?
白马羌那座大营,虎狼环饲,要于小二十万人的包围中做擒王之行,恐不能够用胆略惊人形容,疯子的举动简直了!
巨大的压力下,马武呼吸愈发的沉重。
尤其——
想到自己之前问吴凡,如何确定什么时机进攻,结果吴凡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马武可谓满脑子浆糊!
马武头皮快抓破掉。
一咬牙、∵一跺脚,马武低声道:“进军五十步!”
有士卒急道:“再上前,羌人就能看到我们啦!”
比起烧何羌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小部落,白马羌这种规模宏大的大部落厉害得多,守备、巡逻、哨兵。应有尽有,且人数众多。
马武断然道:“慢一点。不妨事,他们有雀眼蒙。看的不真楚!”
士卒们无奈,只好跟随马武,龟速的向前移动。
忽然间。
“吼!!!”
一声巨吼震天。
“噼里啪啦!!!”
金色电弧,龙蛇狂舞。
“哐当!!!”
白马羌部落辕门碎裂一地。
“啊啊啊!”
守卫的羌兵,惨叫连连。
马武一怔,旋即明白了吴凡说得‘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大喜过望的喝道:“有进无退!有我无敌!!!”
士卒们齐声呼啸:“杀!!!”
“轰隆隆!”
三千铁骑,洪流般冲击。
马武一马当先,远望吴凡手中拎着一个人的傲然身影。
马武只觉得热血沸腾。
“哈哈哈……!”
吴凡纵天狂笑。
白马羌王面如死灰。小鸡崽子一样让吴凡提溜半空,左右晃荡,还洋洋得意的告诉麾下兵马:“瞧!这就是韩渠哟!”
士卒们本对未知且数目庞大的敌人恐惧,现在却打了鸡血般激动。
“必胜!必胜!必胜!”
罪军疯狂地叫嚣,风儿似的冲入白马羌的大营。
吴凡半路转道,和马武并肩在队列最前,大声道:“给我烧!给我杀!”
“呼啦!!!”
一个个火盆儿,被罪军挑飞到易燃的帐篷上,瞬间引燃大火。
“啪啪!”
一个个火油罐儿。被罪军点燃之后,扔到牛羊圈里,瞬间引发暴走。
乱,混乱。大混乱。
白马羌的营地,简直成了粥锅。
吴凡一面信步闲庭的率人冲杀,一面对羌王韩渠道:“兵贵神速呀!瞧见了吗?你手下的这些狗。都没反应过来呐!”
韩渠一动不动,一声不吱。
哀莫大于心死。不外乎韩渠的模样。
刀锋、火光、鲜血……
五彩的暗格调颜色,韩渠冥冥中。回想起父亲老羌王死的时候。
一双紫金打造的水火囚龙棒,染上惨白惨白的脑浆,天神如靠山王杨云飞,轻蔑至极的斜睨地上不成痕迹的人形,指着鼻子问他韩渠:“他是乱臣贼子,你说对不对?”。
韩渠说:“对”。
从那一刻起,不管韩渠在雍凉有多么的威风,在大隋面前只能摇尾乞怜,因为他的脊梁断掉啦。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
彼时彼刻,恰似此时此刻。
唯二的不同。
靠山王没有来,他的女婿冠军侯来了。
靠山王的狠,意在震慑。
他的女婿冠军侯的狠,意在亡族灭种啊!
吴凡说:“羌人是帝国养的狗,狗反噬主人,主人就得杀了他。”
这话针对韩渠。
韩渠掌控不了西北,他已没有存在的价值。
同样的道理,羌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不是要亡族灭种,是什么?
韩渠哆嗦着、颤抖着、哭泣着,他不敢继续想。
吴凡嘟囔道:“效率太低!效率太低!”
眉毛一挑,吴凡叫道:“马武何在?”
马武遥遥回答:“属下在!”
吴凡命道:“令你率军一千,走左路!”
马武不做迟疑,答应一声,立马唤人走起。
吴凡又叫道:“高宠何在?”
高宠半死不拉活的从吴凡身后探头:“嗯?”
吴凡眼睛一翻,怒道:“命你率军一千,走右路!”
眼见高大爷怏怏不乐的损色,吴某人大怒:“赶紧他娘的去,王八蛋的吃货,等回家老子亲自给你下厨中不?”
饭桶高牙一龇,干劲满满的走了。
吴凡有做饭的手艺,前几天儿女降生,特意下厨给曦月长公主弄了顿。
高宠趁机偷吃,至今不能忘却美味。
吴凡深吸口气,喝道:“剩下的弟兄,和我直插中路!”
吴凡还不忘继续奚落韩渠。呵呵道:“你说你十八万多走狗,咋落得这个下场的呢?嗯?呵呵呵……啧啧!我更不明白的是。那老多人,为什么不多扎几个大营。相互以为犄角之势,偏偏挤在一处?”
吴凡不懂羌人的习俗,在羌人的习俗中,落脚的营地越大,代表的就是越强大。
似白马羌,整个大营,占地超过二十多里!
当然了。
正是如此,吴凡才大沾便宜嘛!
若真如吴凡之言,白马羌多扎几个大营。用外围的兵马,守护核心的营地,根本不能偷袭。
若真如吴凡之言,白马羌多扎几个大营,哪怕这边的出了事儿,那边的立马会纠集好兵马,灭了动乱!
无论巧合与否、无论偶然与否,胜者王败者寇的道理千古适用,吴凡斩掉白马羌的各路兵马首领及擒住韩渠。杀入这个大营中,战略战术达成半数。
吴凡突发奇想,歪头道:“给我抓个活的来!”
几个罪军,手脚麻利将人的送至。快得要命。
那羌人抬头看到韩渠,瞳孔睁大,嘴唇嗫嚅:“大王?”
吴凡把凤嘴紫金刀夹在那羌人的脖子上。笑问道:“告诉我,你们白马羌最重要的几个大将的名字。”
装死的韩渠。一下子遍体生寒,惊叫道:“不要告诉他!不要!”
吴凡叹口气。笑道:“告诉我,不然我杀了你们的王!”
吴某人偏头瞧瞧韩渠,呵呵道:“告诉我,不然我杀了你的狗!”
那羌人咽口唾沫,道:“我……我……我告诉你,你能放了大王吗?”
吴凡笑得灿烂:“完全没问题!”
吴凡将韩渠放到地上,道:“你看,我是不是放了他?”
韩渠老泪纵横,嚷道:“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吴守正!你这个恶鬼!恶鬼!你会下地狱!”
吴凡居高临下的扼住韩渠的脖子,唏嘘道:“非暴力不合作?快点说吧!你们的王,死的会很快的!”
那羌人连忙道:“韩伊、马鹏、韩福。”
吴凡道:“非常好!”
吴某人扭过头便是一嗓子羌语大喊:“韩伊造反啦!马鹏造反啦!韩福造反啦!”
实际韩伊、马鹏、韩福这些白马羌骨干,早让吴凡一锅端,哪里能造反?
“噗通!”
韩渠瘫坐在地。
吴凡的用意韩渠明白,否则他不会阻止那羌人开口。
挑拨内乱!
吴凡在挑拨白马羌内乱!
原本便散沙一盘,狼奔猪突的白马羌,经吴凡这一混淆视听后,恐怕甚至会彼此仇视,大打出手,永远凝聚不成,落得被各个击破的下场。
韩渠的预知是对的。
吴凡的兵马,穿的本是羌人的服侍,夜间有雀眼蒙证的睁眼瞎的白马羌,无从分辨敌我,相互戒备的很。
得知自己所从的大将造反,不少白马羌进而开始攻击韩渠的嫡系,戒备演化成武斗,矛盾重重激化。
喊杀声、哭嚎声、嘶吼声……
韩渠大骂:“畜生!畜生!”
吴凡不气不恼,看着远处因身上皮毛起火,四处乱窜的牛羊,笑道:“畜生在那儿!”
韩渠死命的想要脱离吴凡的手,歇斯底里的道:“杀了我!杀了我啊!吴凡!你这个笑面虎!小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比杨云飞更可恨!你等着!迟早有一天,会有人吃你的肉、寝你的皮!”
吴凡哈哈一笑,道:“食我肉?寝我皮?这话不晓得多少人说过!你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么?嗯?至于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别逗啦!这话我听得更多一些,我每次的回答都是——就你们这些废材、蠢货、狗屎、咸鱼,在阳间尚且不是我的对手,以为到了阴间能翻过身?”
吴凡对打击韩渠没啥感觉,索然无味的招招手,道:“来人!把他给我绑了!嘴里塞点东西,别让他自杀。等战事结束,送到洛阳给你们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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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凉的西北,难得的迎来阴天,却依旧显得燥热。
徐徐黑烟飘散空中,阵阵焦糊刺的鼻子发酸。
鲜血阴红的地面,贬布的凄惨尸骸。
孤零零的牛羊,哞哞、咩咩的叫,是否在为牧人悲呛?
闻着味儿来的食腐鸟与蝇虫,争夺不休,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活着的羌人,瑟瑟发抖的挤在一处,面对闪烁刀锋,软弱的嘤嘤哭泣。
胜利的罪军士卒,笑嘻嘻的说道:“看呐!这就是传说中性格刚烈、死不投降的羌人?”
恶人自有恶人磨,盗匪绝非亡命徒的对手。
一夜之间。
盛极一时的白马羌部落,残败的令人难以想象。
韩渠的泪水早已流干,红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面书写“罪”字纛旗下的青年,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族人、财产、土地、名声、地位……
韩渠失去所有,他岂能不恨夺走他一切的人?
似有觉察,吴凡回眸,对着韩渠一笑,洋洋得意。
愤怒、惊恐、¥3害怕、哀伤、畏惧……
无数种情绪交织一处,使得白马羌王,仰望天空,默然无语。
昨晚的大动乱内,不仅羌人乱的一塌糊涂,连罪军一样如此。
吴凡亮开旗号,旨在召集麾下兵马聚集。
“嘚嘚……嘚嘚……。”
远处一行兵马及至。
领头的马武翻身下马,脚软的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杀的人太多了,他的体力消耗一空。
吴凡伸手扶住马武。道:“休息休息,吃点东西。看见明忠了没?”
马武摇摇头,声音沙哑的说道:“不曾看到。”
吴凡拍拍马武的肩膀,笑道:“干得好!”
马武累的不轻,再次施礼后,招呼手下人吃吴凡给准备的粥食干粮等。
又过了一会儿。
郭大爷不过甘寂寞的率领一百人及三千马匹到场,他派哨骑时刻关注这边的战事,知道吴凡得胜。
郭大爷一来,当头便言道:“白马羌部落十八万余众,太多啦太多啦!主公虽打散他们。但只要有个身怀胆识的人收拢溃兵,且进行反攻,单凭我们这点人,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郭奉孝正色的说道:“主公需带兵出击,横扫方圆二十里范围,扼杀危险于襁褓,确保安全。再有几个时辰,待那些满脑袋是钱的商人们一到。才能彻底的休整。”
吴凡摩挲下巴,左右环顾自己手下、马武手下的一千余快瘫掉的人,龇牙咧嘴道:“你看他们还能再战吗?”
郭大爷道:“我不给主公带了一百人么?”
吴凡愕然的望向那些放马的士卒。
吴凡的愕然,无亚于说——开玩笑的吧!就靠这一百人?
郭嘉背负双手。微风轻拂他的衣摆,使他气势非凡,他铿锵有力的言道:“乘胜进军。不在兵寡!败逃之师,何惧其多?”
吴凡深吸口气。道:“有理!”
吴凡不做迟疑,招呼那一百人手。跨上马匹便轰隆而去。
郭大爷嘴角绽放微笑,喃喃道:“查余补漏,谋士的本分。”
轻飘飘的凑到马武身旁,郭嘉问道:“伤亡如何?”
马武一边吃东西,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主公妙计,身穿羌人服侍,敌人辨不清敌我,伤亡并不大,多数是打散了、走丢了。”
郭嘉再瞧瞧吴凡的那拨人,略一思忖,进行吩咐道。
“分出一百人去收拢我军伤兵、尸体,最重要的是马匹上的铁掌,全带回来,万万不能泄露给异族。”
“分出五百人,把那些羌人俘虏全部捆绑,我军人少,难免有人心存异样。”
“分出两百人,去圈羊、圈牛、圈马,漫天遍野的银钱你们也不要?”
郭大爷的语气,不容置疑。
马武点头道:“喏!”
吴凡明言在先,他不在,所有人要听郭奉孝的。
再者。
郭大爷的话的确有理,现在确非歇着的时候。
马武哪敢不从命?
交代完马武,郭奉孝饶有趣味儿的走到羌王韩渠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看到啥珍兽似的。
随手拿掉韩渠嘴里塞的布条,郭大爷幽幽道:“白马羌王?”
韩渠阴沉着脸,依旧不吱声。
郭奉孝砸吧砸吧嘴儿,道:“你这个王,别论是不是自封的,起码得有个气节对不?”
韩渠怒视,道:“你想怎样?”
郭大爷呵呵笑道:“我不想怎样,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自尽,给自己留个体面的结果。”
韩渠脸颊微动,似乎马上要咬舌自杀的架势。
郭奉孝无比认真的看着,道:“我从没见过咬舌,你给我看看呗?”
话锋一转变了味儿。
郭嘉慎重的说道:“听我家主公讲,咬舌能死是个相当有窍门儿的事!咬的不好,舌头会掉,人却不会死。咬的好了,舌头一掉,闭上嘴巴,血水呼呼的往外冒,然后流血致死或呛死!这可是咬舌自尽的正确方式,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的!”
韩渠一个哆嗦,吓的险些尿了裤子。
郭大爷坐到韩渠身边,躺在草地上,幽幽道:“你从被擒的时候,理应该杀身成仁。你不仅没有,且苟活至今,说明你这人骨子里,不过是个贪生之辈!既然怕死,那么,不要装作大义炳然的样子!放下你那一文不名的尊严、傲气,跪下来摇尾乞怜,或许能够继续生存!”
韩渠一再的颤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儿,可无论如何下不定决心。
郭嘉怔怔看凝视韩渠,不屑的嗤笑,道:“咬啊!”
疼痛使得韩渠头脑清明,可这具身躯……凉的好似冰块。
韩渠张大嘴巴,舌头伸的老长,闭紧双眸,意图亲手了结自己。
“嘭!”
郭奉孝一拳闷在韩渠的鼻梁上,打断了韩渠的作为。
韩渠栽倒,鼻血倒灌口腔,猛的涨红了脸。
“咳咳咳……!”
“噗噗!”
韩渠咳嗽不停,连连将血液吐出。
“呼呼呼……。”
韩渠急促的呼吸,甚至有劫后余生之感。
刚才那一下,无限接近眼前这人说得咬舌自尽的死法,韩渠惊恐的想到。
郭奉孝揉揉细嫩的手,做请的姿态,笑眯眯的说道:“咬啊!”
韩渠呆愣当场。
郭大爷表情不变,继续说道:“你,白马羌王,整个羌族的首领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跟丧家之犬……哦哦!这样说对丧家之犬有些不大尊重,因为你连丧家之犬都比不上,你只是一条束手待毙的蠢猪,等待被送上砧板,一刀宰掉!自杀吧!这样你还能保持点最后的骨气!真的!你的子民们看着你呐!他们会铭记你的不屈的!”
郭奉孝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蕴含着让韩渠难以平静的魔性。
韩渠不堪受辱,一闭眼,一狠心,又要故技重施。
但……
“嘭!”
郭大爷毫不客气出拳。
韩渠再来。
郭大爷第三次出拳。
韩渠崩溃了。
每次决心要死,偏偏却死不了。
于生或死的边缘徘徊三遭,韩渠所剩不多的勇气,全叫郭嘉给磨灭。
五花大绑的韩渠,以头抢地,跪伏郭嘉身前,痛哭流涕。
郭大爷笑着拍拍巴掌,道:“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家主公乃冠军侯、嫖姚将军、吴国公之后、曦月长公主驸马、靠山王女婿兼弟子,帝国未来的骠骑大将军!你向这样身份的人表示服从,不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可以活下去,假如你摆正身份、足够听话的话!”
韩渠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丁点力气都没有。
如果吴凡是韩渠心中的恶鬼,那郭嘉定是韩渠心中的魔鬼。
太可怕啦!
太能折腾人啦!
太会猜测人心啦!
韩渠没有屈辱,唯有畏惧。
郭奉孝懒洋洋的发呆,神游天外的不知又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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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大爷是个极为没溜儿的人,正经事儿从不喜欢干,偏偏还能推陈出新的找各种借口、玩出花样儿来的对付,狡猾的一比。
不过。
郭大爷更是个精明的要命的人,他完全明白此战与自己之间的牵连,堪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故而。
为了今后的美酒佳肴、为了今后的优厚待遇、为了今后的自由潇洒,郭大爷不得不多卖点儿力气。
一遍又一遍的折辱白马羌王,郭奉孝没有那么多的闲心,他是怀抱目标的摧毁了韩渠的最后一点尊严,打断掉韩渠的脊梁骨。
待洛阳的二十多位商行大佬,纠集数万捕奴队到场去四处猎取羌人、牛羊,战争终于完全的落幕。
吴凡自然而然的撂了挑子,回往营地安心的歇息。
郭嘉踱步至吴凡跟前儿,目光涣散的无神模样。
低头秃噜秃噜铆劲儿喝粥的吴某人一抬头,咂嘴儿道:“想啥呢?魂不守舍的,不是看上谁家姑娘了吧?”
郭大爷眼睛一翻,盘膝坐下,手指远处的韩渠,道:“他,贪生怕死。”
吴凡点点头※★,道:“嗯。”
郭大爷慢悠悠的说道:“与其将他送往洛阳,不如好好利用他完之后,再送往洛阳。”
吴凡眉毛一挑,颜色慎重些许:“怎么说?”
郭奉孝组织一番措辞,斟酌着说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主公出征前定下的战术,恐怕需要改上一改!”
吴凡放下碗筷儿。心下一合计,叹道:“言之有理呀!不比烧何羌那种上不了席子的狗肉。咱们一个突袭,没抵抗能力不说,谁都跑不掉。相比之下,白马羌可是实实在在的硬茬子,部落小二十万众,昨晚一战,天晓得有多少人逃了掉?”
郭大爷借口道:“嘉担心的也是这个,一旦,不!肯定有白马羌人流窜到其他部落。加以通风报信。主公令麾下皆着羌人服侍、混淆视听的计策,他们早早晚晚的能识破,且进行应对。到那个时候,再想变动,为之晚矣!不若先下手为强,趁着他们尚不能明辨……来个更狠的!”
吴凡昂头,用下巴点点韩渠,道:“所以你把主意打在他身上?”
郭奉孝一拍巴掌,笑嘻嘻的模样说道:“知我者。主公也!”
吴凡佯怒道:“少扯淡,上干货!”
郭大爷舔舔嘴唇儿,灵动的眸子里尽是狡黠的慑人光彩,言简意赅:“古有二桃杀三士。”
吴某人一笑。
嗯……
“啪!”
郭大爷后脑勺受袭。
吴凡怒道:“少神神叨叨的!说明白点儿!”
郭奉孝嘿嘿一乐。摇头晃脑的说道:“羌王、羌王,羌族之王啊!韩渠的部落泯灭,可他羌王的名号至少有点价值不是?”
吴凡心中一动。哈哈大笑不已。
吴某人啧啧道:“好主意,好主意!”
郭大爷眼瞧吴凡高兴。默不作声的伸出右手,食指与大拇指精妙的搓动。眼睛里蕴藏讨好意味。
吴凡:“……”,真特么会找时候!
挠挠脑门儿,吴凡承诺道:“回头我给你弄点好东西。”
这时。
“嘚嘚……嘚嘚……!”
一骑飞奔近前。
“将军!高大人和人打起来啦!”
士卒急声禀报。
吴凡一怔,问道:“什么人?”
士卒道:“自称姜松、姜永年,您快去瞧瞧吧!”
……
……
饭桶高是个极为不靠谱的人,正经事儿从来不喜欢干,胡吃海喝倒是天下无双的厉害,惫懒的一比。
不过。
饭桶高更是个聪明的要命的人,他完全明白此战与自己之间的牵连,绝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故而。
为了今后的美酒佳肴、为了今后的优厚待遇、为了今后的自由潇洒,饭桶高不得不多卖点儿力气。
一晚上的猛冲猛打,高宠几乎吓破了羌人的胆,见到他便跪地求饶。
觉得差不多到罢手的地步,饥肠辘辘的饭桶高,闻着香味儿的寻得一个山谷。
远处胡杨树下,有人悠闲的烤着羊腿。
高宠狠咽口水,腆着个胖脸凑凑乎乎的要过去。
那人老远儿的发现了满身血腥的高宠及数百罪军士卒,登时擎枪上马。
那人抱拳拱手,大声道:“来者止步!吾乃赶路行人,并无恶意!”
饭桶高勒停战马,凝视面前这人。
但见——
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生的八尺四五身长,肩宽膀阔,虎背猿腰,皮肤略黑,双眼凌厉,虽衣着简朴,亦不能掩盖其英姿勃发之势。
再看——
那人手中一杆八宝玲珑枪,胯下一匹白云花鬃马,面对杀气腾腾的兵马,不卑不亢,乃至出言警告不要上前,毫无半点惧怕,端的大家风采。
高宠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一样在打量他。
饭桶高卖相惊人。
黑亮墨染的青丝束成发髻,剑眉斜飞的英挺,细长蕴藏着锐利的双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披一挂兽面吞云铠,握一杆錾金虎头枪,坐一匹吼风白雪兽,怎叫一个威武了得?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瞅了好半天,相互心中具滋生别样情绪。
高宠挥挥手,打破平静,示意手下兵马一边儿完蛋去,自己则向那人靠近。
饭桶高枪头一转,身上电弧噼里啪啦的作响:“高宠,字明忠!”
那人一个错愕,旋即大喜,立马抱拳拱手,言道:“姜松,字永年!”
高宠笑道:“阁下也是用枪之人,有兴趣儿切磋一下否?”
姜松非常荣幸的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高宠打马到宽阔的平地,枪锋扎在地上,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气、神,调节到暂时的巅峰,毕竟他昨夜消耗的实在太大。
姜松距离高宠百步开外,八宝玲珑枪一横、一竖,反复数遭。
围观的士卒们不明所以姜松的古怪动作,饭桶高眼力高绝,自当前所未有的凝重。
高宠真真楚楚的了解到,一个人的速度竟然能快得那等地步,一横一竖间抖出十数个枪花儿!
高宠转念亦明了,他亮出天赋,给姜松知道了底牌。
姜松作为也开了天赋的人,不想占他的便宜,正在给他演示,他的天赋,恰恰是那种叫人不敢相信的快。
饭桶高哈哈一笑,爽利的叫道:“婆婆妈妈的作甚,咱不是输不起的人!”
双腿一夹马腹,高宠率先出击。
“吱啦~~~!”
“啪啪~~~!”
凭空响雷。
金色的电弧儿弥漫高宠周身,錾金虎头枪划出一条曼妙的光影,距离姜松数丈远,不规则的扫了过去。
姜松端坐马背,八宝玲珑枪于身前一捻,精妙的一线青色内息,准确击撞到高宠的枪风。
“咔嚓!”
一声巨动,地表焦糊。
姜松脚后跟儿轻轻一磕白云花鬃马,倒托长枪冲上前。
“叮叮叮!”
短兵交击,金铁交鸣。
高岗上的士卒们,俨然傻了眼,他们完全看不清楚啥是啥。
忽的。
双马交错,二人分开。
饭桶高低头瞧一眼胸腹中门,兽面吞云铠的缝隙,被刺了好多下,得亏人家下手轻,否则定会血流如注,他不免龇牙咧嘴的皱眉。
姜永年低头瞧一眼双臂虎口,他不由自主的颤抖,感觉几乎拿不稳兵刃……还有一股淡淡的尿意。
不约而同的转身。
高宠放声长啸:“痛快!”
姜松豪爽的回应:“再来!”
顷刻间的十几招后,双方差不多理清自己的优劣。
高宠的长处在于特殊的带电内息,能够给予对手麻痹,同时占据力量的上风。
姜松的长处在于他独步天下的速度、刻苦练就出的精准控制能力。
二十回合、三十回合、四十回合、五十回合……
眼见战斗愈发激烈,士卒们心中惴惴。
士卒们恐高宠出事儿,便遣人通报吴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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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保底章节二,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谢谢。求订阅、求推荐票、求月票,名次好低呀。)……“呛啷啷!”碰撞激烈。两条枪影好似两条纠缠的飞龙,倏尔若隐若现、倏尔若明若暗,交织纠葛于一处,彼此间怎地也分不开。高宠和姜松皆用枪,此番碰到对手,见猎心喜之下,施展平生所学,俨然毫不顾忌生死的模样。强势围观的罪军士卒,看的那叫一个目眩神迷,不可自拔哟!但。差不多有两百回合的急速交锋后。姜松虚晃一招,跳出了战圈儿。高宠不悦道:“兄台缘何骤然停歇?”姜松摇摇头,叹息道:“你此前有上阵搏杀,消耗太大,再打下去,必败无疑。”略一停顿。姜松抱拳拱手,笑道:“来日方长,咱们约个时间,改日再公平的战一场,岂不更美?”高宠恍然察觉不支的体力,咋咋舌头,晓得总不能让人热脸贴了冷屁股,不依不饶的,当下道:“也罢也罢!”饭桶高倒是自来熟,翻身下马后,直奔姜松的烤肉与酒囊,二话不说的开造。姜松盘坐一旁,席间横枪,唏嘘道:“吾自幼学武,八岁内体生息,十岁聚气成海,十一岁内息外放,十三岁即可凝气成罡。然。此后寸进不得,足足蹉跎五载,游遍大江南北。于黄山之巅,领风之变化,继而百尺竿头,神赐速度……”高宠含糊不清的打断姜松的话,好奇道:“兄台管它叫神赐?”姜松点头,道:“此非人力能至之地步,不是天神恩赐是什么?”饭桶高挠挠脑门儿。道:“天赋!我们都叫它天赋!”姜松一愣:“我们?阁下的意思是……还有人?”高宠一副你大惊小怪干啥子的样儿,伸出三根手指。道:“光我知道的就有仨!”姜松腾的一下窜起身,分外的激动,问道:“不知都是谁?”生恐饭桶高不满,姜松补充道:“吾并无恶意。只是苦于闭门造车十年,遍寻帝国无有同等之人,今日陡然得闻高手,心痒难耐至极……”姜松破有点儿语无伦次的意思。高宠咽下烤肉,笑嘻嘻的说道:“不得不说,兄台真乃天人也!十年前就开启了天赋,你之前找不到也应该,其实是我们大概皆最近才明悟的!”饭桶高一拍脑袋,道:“哦!或许有个人要早得多。”姜松顺杆往上爬的问:“不知何许人?”高宠思量一番。道:“前骠骑大将军,叫鱼啥啥来着?谋反的那个!”姜松道:“鱼俱罗?”饭桶高道:“没错!就是他!就是他!”高宠眨巴眨巴眼睛,回想道:“说起来。我能开启天赋,算沾了他的光呢!他的徒弟宇文成都点化的我!当时宇文成都摸索到这一步,跟我说他师父的教诲,‘内息本为人所出,丹田化阴阳,五脏演五行。有人内息如水、有人内息如土’、‘内息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变化成更为锋利坚固的罡气。罡气再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能开启天赋’,‘八脉做八卦,九窍是九宫,穴位如星辰,每个人都不同,有人在阴阳上开启天赋,有人在五行上开启天赋’,乱糟糟的一大堆,我记得不大清楚了。”姜松呆愣原地,闭眼平复良久,郁闷道:“吾如早知其中窍门儿,又何苦荒废那五年呢?”大概觉得自己过于狂妄,姜松转移话题的再问道:“鱼俱罗、宇文成都,还缺一个呀!”饭桶高笑道:“剩下那个,也是我主麾下之人,唤作黄汉升,他好像在凉州的武威郡任职吧?”姜松如获至宝的欣喜之余,又不免惊悚道:“对了!昨晚攻杀白马羌的可是你们?”高宠龇牙一笑,嘿嘿道:“那当然!我主定计,三千兵马挑翻了十八万羌人!”姜松震撼无语。转念间。姜松心绪难平。姜松暗暗嘀咕。见高宠戒心不重,姜松笑道:“敢问阁下之主……”饭桶高一本正经的给吴某人吹嘘道:“我主曾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我主曾说服宇文成都,攻破燕国都城易京!我主曾武举力压群雄,打的异族蛮夷退避三舍!我主曾单刀赴会,夺取荆州襄阳!我主曾八千兵马大破南梁反贼孟不凡十万强军!我主——靠山王女婿及弟子、曦月长公主驸马爷、开隋九老吴国公之后,嫖姚大将冠军侯!”姜松没注意的是——高宠双眸中闪过那抹诡异的神采。高宠这货偶尔的确热血上头,不管不顾的,那不证明他平时脑子痴傻。按照高宠的想法。嗯……姜松,穿的差,一定很穷。姜松,武艺精妙、年纪挺大、江湖风浓,绝对怀才不遇,不然凭他的身手怎会混的凄惨。高宠根据此两点,得出一个结论。姜松,等于,饭票。高宠想的不赖,假如他把姜松介绍给吴凡,起码有举荐之功对不对?姜松这么大一只高手,吴凡能不高兴?能不赏赐高宠?答案是——万万不能!饭桶高心里头的小九九儿打得噼啪乱响。姜松呢?姜松张大嘴巴,脱口而出:“小人屠吴守正?”高宠眼睛一翻,哼哼唧唧的说道:“误解,世人的误解!我主宽厚善良的很!”反正说这话的时候,饭桶高自己也有点脸红。姜松却沉默了。姜松眉头皱在一处,无神的盯视尚且燃烧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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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隆……。”
铁骑奔腾。
一彪人马转瞬及至,打断掉姜松犹豫不定的思虑。
但见那队伍前头,一人神色急忙。
其头绑五彩抢珠袹首,内着玄铁狻猊兽面铠,坐下一匹狮子骢宝马,手持凤嘴紫金刀,面若涂脂,目若朗星……年轻的过分。
吴凡匆匆到场。
姜松、姜永年之名,吴某人起码晓得,号称“枪绝”有没有?
况且。
能跟饭桶高相持不下的猛士,难道不值得招揽一番?
吴凡翻身下马,颇为惋惜的击掌道:“可惜呀可惜!急赶慢赶,还是来晚了,没亲眼看到一场龙争虎斗!”
饭桶高抹抹嘴上的油渍,抱拳施礼道:“拜见主公!”
姜松明显一愣。
姜松以为来的是吴某人的手下,毕竟看着面嫩的很,哪像凶名赫赫的小人屠,说谁家贵女的小面首差不多。
为了往后的美好生活,高宠贬低自己,抬高姜松,好似推销货物般给吴凡介绍:“此乃姜永年兄台!刚才我和他交手,他的枪法之精妙、之锐利、之神速,远远超过我!不仅如此,姜兄也是开启了天赋的人,且十年前凭借自己的悟性便达到。当真羞煞我等!”
饭桶高一边说个不停,一边对着吴凡打眼色。
吴凡心中明了,伸手拍拍高宠的肩膀。示意好处少不了他的。
站到姜松面前,吴凡施了一礼,笑道:“永年兄,幸会幸会!”
姜松赶紧还礼,有点儿手足无措的意味,道:“久闻冠军侯威名,在下不敢当!”
到底出身低下。陡的见得吴某人这种大人物,姜松不是太习惯。
吴凡自顾自的坐地。示意姜松同坐,笑道:“永年兄不必拘礼,我又不是老虎!”
稍顿。
吴凡呵呵笑道:“哪怕山林猛兽,凭永年兄的枪法。能怕的了谁?”
姜兄依言而行,略显沉默尴尬。
吴凡笑脸相迎,问道:“姜兄怎地在这儿?我的意思是……兵荒马乱的……”
吴某人话说得并不通透,意思已然表达。
姜松叹口气,落寞道:“自家母身亡,吾便游历大江南北。眼下快到家母的祭日,回来是要去祖地上坟。”
吴凡眉毛一挑。
吴某人心里头道道儿多的厉害。
吴凡摆出一副沉痛的样子,道:“实在对不住。提及了永年兄的伤心事!”
话锋一转。
吴某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圈儿泛红,言道:“比起永年兄的纯孝。我……唉!亡父亦快到祭日,偏偏我出征在外,不能回家上柱香……端的不孝啊!”
吴凡唏嘘悲痛,哽咽的擦擦泪花儿。
犹如“比惨游戏”,一瞧有比自己更惨的,姜松伤感尽去有没有?
姜松劝慰道:“侯爷统御千军。为国为民,大善之举也!令尊在天之灵。绝不会怪罪!”
吴某人擤擤鼻子,摇头道:“不说了、不说了!等我完成使命,再作补偿吧!”
吴凡岔开话题,又问道:“雍凉多韩姓、马姓、姜姓,不知永年兄出身哪一支?”
姜松答道:“吾和那些羌人不同,祖上乃董魏开明王!”
所谓开明王,姜维是也!
吴凡顿时恍然大悟似的,抬举道:“原来是姜大将军之后!失敬失敬!遥想当年开明王南征北战、廓清寰宇、忠心辅国之功绩,直叫人心神驰往呀!”
吴某人明知故问的补充道:“永年兄既为将门虎子,武艺又高强,不知现在……”
姜松苦涩一笑,道:“吾仍白身矣!”
吴凡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姜松心头滋味良多,道:“百年前帝国动乱,曾祖父举家乔迁至幽州。后来家道中落,吾前几年才决定重归祖地天水冀县。”
吴凡道:“去岁朝廷武举,以永年兄之才,怎地不去应试?”
姜松摩挲一下手中八宝玲珑枪,道:“不曾赶上啊!”
得!
短短的交谈后,吴凡足够确定一些东西。
第一。
姜松是个武痴。
简而言之,作为战将、斗将尚可,但不堪大用,纯粹一顶级打手。
第二。
姜松性格别扭。
说他淡泊名利吧,他也希望振兴祖业。
说他有心光宗耀祖吧,他却空具本领,庸庸碌碌的活了快三十年,不存一点上进心。
反正姜松于二者中,风雨飘摇的左右不定,始终下不得决心。
第三。
姜松有故事。
吴凡琢磨琢磨,抱拳道:“交浅言深乃大忌,然,我有一言,不吐不快,望永年兄见谅!”
姜松怔怔道:“侯爷何意?”
吴凡起身,居高临下的凝视姜松,道:“大丈夫生于世,自当带三尺青锋。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挥斥方遒。上报君王之恩,下应百姓之托。中兴家室,封妻荫子,责无旁贷!永年兄你一身本事,我却看不到你身上有任何的蓬勃朝气,尽是些自哀自怨的沉沉死气!你要知道,人活一生,不过数十载罢,眨眼消逝啊!”
吴某人深意满满道:“再不努力,就老啦!”
姜松觉得自己没穿衣服一样,被吴凡看的通透,晓得了全部的秘密。
姜松又觉得吴凡的话极有道理,那颗沉静的心,咚咚咚的跳动不停。
姜松暗语。
吴凡张开双臂,意气风发的说道:“永年兄!一年前,我,不过洛阳城里区区一个鹰扬卫世袭小旗!现在呢?我,冠军侯,骠姚将军,天下谁人不识?我也是祖上辉煌,然后没落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我变化这么大?因为我有志向!因为我奋发图强!因为我不甘于后!我凭借自己的双手以及一些运气,非常快速的走到了这一步!”
吴凡伸出一只手,放在姜松面前,道:“你,也可以!”
姜松心中一动,热血上涌,握住吴凡的“橄榄枝”,单膝跪地道:“吾,姜松年,拜见明公!”
吴凡哈哈大笑,拉起姜松,道:“恭喜了,永年兄!你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默默注视一切的高宠,露出会心的笑容。
何以高兴?
无他!
饭票到手啦!
嗯……
饭票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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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揽到姜松,令吴凡心中倍儿高兴。
一路把臂交谈往白马羌营地行,吴凡仍滔滔不绝的夸赞姜松武艺高强,快将人说得脸红哩!
饭桶高倒趁机说出一个问题:“主公见多识广,单以身手论,不知天下排名?”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动嘴的难分高下,动手的易分优劣。
作为习武之人,谁不想成为秦末之霸王、汉末之飞将,做了那天下第一?
吴凡闻言一笑,言道:“没打过,天晓得?”
当然。
吴凡兴致不小,道:“咱们私下嘀咕嘀咕哈!不列举不显于世者、不谈论潜力未发者、不评议身殒道消者,只聊一聊当今眼下的。”
高宠歪着脑袋,静听下文。
姜松亦凝神静气,神情关注。
吴凡一咋舌头,笑道:“据我所知,开启天赋的人有五:叛逆鱼俱罗早得此道、永年次之、宇文成都再次之、然后为明忠和汉升。”
“尔等五人俨然能够单独的算作一个层次,远远超过其他人。”,吴凡斟酌一番,言道:“鱼俱罗的天赋乃锋利,天下无物不可斩,内息浑厚,经验十足,但他自身的气力随着年岁渐大,下降了不止一筹两筹。永年的天赋乃速度,‘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枪法绝伦,然内息虽运用精妙。却过于少。”
吴凡方才和姜松使了几招,结果不言而喻,但他也发现了姜松的缺点。
姜松自身缺陷便在于早年积累不够,导致强行获得天赋后,内息稀寡的一比。
因而。
姜松不得已练出独门的控制内息、以求消耗达到低微的法门。
吴凡继续说道:“宇文成都的天赋乃爆裂,一击之下,满地疮痍,气力、内息、经验等,无一不精、无一不好。明忠的天赋乃雷电。绚丽夺目且不失实用,可惜对比宇文成都,气力、内息、经验等,皆稍差那么一点点。至于汉升,他的天赋我尚不得知。”
高宠撇撇嘴,不悦道:“主公说了半天,还不是云山雾罩?”
吴凡呵呵笑道:“没生死相搏,哪里晓得谁胜谁败?”
吴凡拍拍饭桶高的肩膀,道:“当然了。我有三点能确定!”
吴凡认真的说道:“这五人中,明忠你年岁最小,潜力最大,未来不可限量!”
被顺毛儿夸奖。高宠乐了,完全忘记之前吴凡说“不谈论潜力未发者”……
吴凡看向姜松,道:“这五人中。永年你的速度最快!”
姜松仍沉浸在吴凡那句“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中,难以自拔。压根儿没听到吴凡的奉承。
吴凡再道:“这五人中,一旦距离超过一百步,那就是汉升的天下啦!”
忽然间。
饭票姜挣开吴凡的手,从白云花鬃马的鞍鞯上取下八宝玲珑枪。
双脚错开,饭票姜伫立原地,眉头紧锁。
“吱~~~!”
突兀一声刺耳的声响,叫人牙齿发酸。
普通的士卒只见到姜松一动未动,前方的顽石多出一个渗人的圆洞!
快!
极致的快!
吴凡看到的仅仅是道虚影。
高宠稍好一点,也不过略微清楚罢!
吴凡走了几步,蹲到那巨石边儿上细看,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枪头刺出的窟窿,边儿上平整至极,一丝裂纹没有!
姜松摇晃的踉跄两下堪堪站稳,呼呼地喘着粗气,难得的绽放舒缓的笑容。
饭票姜施了一礼,道:“明公金玉良言,点拨之恩,吾没齿难忘!”
吴凡:“……”,是我资质太渣,还是人家太逆天?
习武之人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姜松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饭票姜悟通了自己的“道”!
高宠于一旁心有余悸的说道:“那会儿你要给我来这么一下子,我焉有命在?”
姜松面容疲惫,叹道:“只此一下,我的内息消耗一空不说,精神、气力皆所剩无几,恐不能常用、乱用呀!”
吴凡抚掌大赞道:“看样子我还得加上一点,你们五人中,永年你的悟性也当为第一!”
前骠骑大将军鱼俱罗,真正开启天赋的第一人。大概在十一二年前,他跟随四皇子杨业造反失败,全家受牵累的时候。
宇文成都是鱼俱罗的徒弟,走了师父的路子。
高宠与黄忠,皆沾了宇文成都或鱼俱罗的光儿,才能够做到。
姜松呢?
全靠自己一个人!
鱼俱罗十几岁凝气成罡,四十几岁开启天赋,用掉差不多二十多年。
姜松呢?
八岁内体生息,十岁聚气成海,十一岁内息外放,十三岁凝气成罡,十八岁即开启天赋。
鱼俱罗是先行者,姜松一样是先行者,相差也没几个月的时间。
天下第一的悟性,姜松担得起!
姜松谦逊的说道:“明公谬赞了!”
姜松不想纠缠,转移话题道:“明公说,距离超过一百步,就是汉升的天下,这什么意思?”
姜松对素未谋面的黄汉升,兴趣儿不小。
吴凡笑道:“他的弓术犀利至极,是真正的神射手!”
姜松恍然。
饭桶高话挺多,又道:“我们五人之下呢?主公的武艺也不俗,能排到第几?”
吴凡指指自己,笑道:“我不行!我心思杂,考虑的事情多,怕永远迈不到顶尖行列,在这个偌大的江山天下里,排不上号的!”
吴某人啧啧道:“你们五人之下,南阳伍昭、伍熙兄弟,雄阔海、关云长、张文远、单雄信、靠山王、英布、左天成、魏文通、秦琼等等等等!太多的人啦!”
陡的一顿。
吴凡摩挲着下巴道:“可能还有个三四个人,也开启了天赋,我不大确定!”
“谁?”
高宠和姜松,异口同声的问。
吴凡言道:“唐国公之子李元霸、征西将军之子裴元庆,他们两个年纪不大,都属于天赋异禀的怪物!”
有李元霸的消息后,吴凡打听过裴元庆。
吴凡不确定的再道:“罗士信,他是个痴傻儿。”
吴凡惋惜道:“薛仁贵,武举上神龙一现呐!”
晃晃脑袋,吴凡笑道:“天下英雄何其多也?走吧走吧!饿的前胸贴后背,咱赶紧吃点喝点去!”
马上及至营地,吴某人眉毛一挑,来了一句:“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罗成父子,武功也不错。”
姜松神色僵硬。
吴凡眼睛一眯——果然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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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
马武快步迎来,看到陌生的姜松,登时欲言又止。
吴凡笑着介绍道:“此乃姜永年是也,他的武艺可是要比明忠还高出一点哟!”
饭桶高什么身手,马武知之甚深,绝对怪物级别的。
竟有人比高宠更强?
尤其饭桶高面上无有不悦神色,说明吴凡绝非夸大其词……
马武惊愕不已。
将将收敛好心神,马武抱拳施礼,道:“见过永年兄!”
吴凡又说道:“此乃马子张是也,我的得力助手。”
饭票姜连忙还礼,笑道:“子张兄客气了!”
姜松补充道:“明公谬赞,吾于武道先行一步罢!哪比得天赋卓绝、潜力雄厚的明忠贤弟?”
吴凡哈哈乐道:“咱这算不算相互吹嘘?”
三人发笑。
吴凡指向远处睡觉的郭大爷,道:“那个惫懒货是郭奉孝,等他待会儿醒了,我再给你引见!现在叫他,估计他又要生起床气、耍驴!”
】斜睨到马武张口欲言的模样,吴凡道:“不是外人,有啥就说。”
马武躬身道:“喏!”
打开手中的簿子,马武组织一番措辞,说道:“我军此战折掉两百一十人,重伤一百三十人,其余个个挂彩。另有十一人及八匹马失踪不见。”
吴凡脸色沉了下来,道:“一战折损了三百四十人?伤亡比例有点大呀!这是我的过错!”
旁边的姜松。俨然不晓得该说啥好。
姜松暗暗腹诽。
吴凡叹道:“重伤的让商行的人送回洛阳,请医者治疗。免除从前罪责,每人赏银五十两,余生由我赡养。死亡的也让商行的人费费心,棺木我出,抚恤金一百两,按照籍贯发送老家。”,揉揉眉心,吴凡倍显苦恼,道:“暂时先这样吧!其他的等我结束战事再重新考量。”
姜松施礼道:“主公仁德!”
姜松虽未曾行过伍。却多少获悉一些军旅中事。
比如士卒的丧葬费、安家费等,一般区区十两银子买命钱,就连这种苛刻待遇,某些时候还会遭到克扣呐!
姜松感叹。
吴某人愧疚的摇头,唏嘘道:“尽我所能而已,远远不够好哇!”
马武继续禀报道:“我军杀敌约一万一千左右。”
吴凡皱眉,怀疑道:“有那么多?”
马武解释道:“敌人绝大多数死于相互攻伐,再者是火烧、践踏等。实际斩首甚少。”
吴凡点点头,道:“都算作弟兄们的军功吧!”
马武再道:“我军俘虏目前逾过三万众,还在进行抓捕中。”
吴凡坐到地上,道:“甭搭理他们。那是他们的事儿。”
从怀里掏出一大堆银票,吴凡递给马武,道:“先确定斩首人数。剩下的全部平分,死伤的那部分人。酌情多给一些。”
马武接过,然后道:“兰先生已到。”
吴凡眉毛一挑。道:“让她来见我,另外你调集人手,再彻查一遍失踪的士卒和战马。”
失踪的士卒倒好说,吴凡怕的是失踪的战马被有心人得到。
划时代的马掌铁,堪比锋锐的双刃之剑,如果让突厥、吐蕃等异族窥见,对帝国可是大大的不妙。
马武称“喏”,折身干脆利落的去执行。
招呼人弄点饭食,吴凡叫高宠陪姜松叙叙话,自己告罪离开。
一会儿……
兰馨儿没到,郭大爷先慢慢悠悠的找上吴凡。
郭嘉哈欠连天,断断续续的说道:“跑掉的白马羌……人数过于多,我们的行踪……再掩藏不下去。”
吴凡抿抿嘴唇儿,赞同道:“是啊!”
郭嘉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句:“主公好像没有封地呢!”
吴凡一愣,旋即道:“眼下不合适,功劳积攒的亦不够。”
郭奉孝搓搓脸颊,含糊不清地说:“主公可以留下一些羌人俘虏,毕竟他们的骑射能力,相当的可观不是?”
吴凡眼睛一亮,笑着伸手拍拍郭大爷的肩膀,赞许道:“有道理!”
郭大爷半死不拉活的一个栽歪,靠在胡杨树上,嘀咕道:“接下来的战事,恐不会再好打。利用完韩渠,更是如此。主公理应上书一封,请求天子赐下虎符,调用雍凉二州的府兵,加以配合行动。”
吴凡一咋舌,道:“嗯。”
高峰小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兰馨儿走至,大礼参拜道:“主公!”
吴凡打量下兰馨儿,开腔道:“五件事情,我需要你办。”
兰馨儿俯首,表示顺从。
吴凡伸出一根手指,道:“姜松、姜永年,董魏开明王之后,祖籍天水冀县。百年前帝国动乱,他们举家搬迁北燕,和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有着秘密的关系。你给我好好查查,我需要知道一切。”
吴凡伸出两根手指,道:“等会儿我书信一封,你派人送往青州二贤庄,交给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单二爷。”
吴凡伸出三根手指,道:“也是书信,不过是给天子的奏疏。”
吴凡伸出四根手指,道:“依旧是书信,会很多,送给先零羌、烧当羌等羌人的大部落。”
吴凡伸出五根手指,道:“你挑选羌人俘虏的时候,着重精于骑术、弓术的,留下他们,我有大用。”
一口气儿说完,吴凡道:“能办到吗?”
兰馨儿哪敢拒绝,道:“能!”
稍顿。
兰馨儿道:“主公命我监视唐国公府,前几日,李家出了场动乱。”
吴凡“哦”一声,兴致勃勃的模样。
兰馨儿道:“唐国公四子李元霸,挣脱牢笼,于张掖郡城横冲直撞,杀伤无数。江湖上有名的隐士紫阳道长恰好经过,遂收了李元霸为徒弟,正传授其武艺。”
吴凡吧嗒吧嗒嘴儿,道:“继续看着,如果有机会,往李家楔两个钉子。”
吴凡抬腿轻轻踢了装死的郭大爷一脚,道:“奉孝?奉孝?去!教教那位白马羌王怎么写信。”
吴凡自己也找了笔墨纸砚,旁若无人的疾书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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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先生,您看……”
韩渠双手擅抖的呈递写满字迹的纸张,那副模样当真分外的恭谨。
郭奉孝大刺刺的接过,眼睛一扫,眉头蹙得老高。
韩渠顿时诚惶诚恐,腰身弯的要多低有多低。
如今的白马羌王,不再是从前的白马羌王。
或者。
现在的韩渠,根本算不得王,只能算作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郭大爷手段通天,韩渠的气节、脊梁、傲骨,早早的化为虚无、碾成粉末……
郭奉孝甩甩纸张,道:“措辞再慷慨激昂一点,把再事情夸大一点。”
韩渠道:“喏。”
郭嘉叹口气,道:“这样!我说!你写!”
韩渠慌忙研磨执笔,乖巧的不得了。
郭大爷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眯眯着,言道:“咨尔诸公:昔者帝尧禅位於虞舜,舜亦以命禹,天命不于常,惟归有德。羌族陵迟,世失其序……渠年岁老朽,不堪重任在肩,今又遭逢隋国兵祸,子民饱受苦难……望各部集结舍肴山,共推王者,歃血为盟,以图我族千秋万代之延……”
郭嘉的话,总结起来,大概有三点。
第一。
韩渠要退位让贤。
第二。
韩渠要选定一个继承者。
第三。
韩渠要在舍肴山退位让贤及选定继承者。
白马羌王的手都是颤抖的,他已能预见,一旦这封书信传召各部。会造成什么后果。
但……
为求活命,韩渠不得已而为之。
韩渠落笔盖印。整个人好似被抽干了力气,直接瘫倒在地。
郭大爷吹干墨迹。扭头笑道:“做得好,去吃点东西吧!我会在主公面前,帮你美言几句。”
韩渠抱拳拱手,艰难道:“多谢……郭先生。”
待郭奉孝转身走掉,韩渠掩面而泣。
韩渠并非为羌族马上遭遇的苦难落泪,他在为自己的懦弱感到伤心。
郭大爷把韩渠亲手书写的信笺,交由吴凡阅览,毕竟这封信是羌语写的,他看的不懂。难保出了猫腻。
吴凡精通羌语,大致的瞧瞧,笑道:“这就是那些羌族首领的催命符呀!”
吴凡扭头道:“多复写几封,三万人规模以上的羌族部落,都要来一个。计算好时间差,根据路程长短送达。力求五日之后,舍肴山上群蛇乱舞!”
兰馨儿道:“喏!”
吴凡由将写给天子杨倵的、单雄信的两封信笺蜡好,一同拍到兰馨儿的手里。
吴凡写给天子杨倵的那一封,主要汇报下他的功绩。还有便是要求赐下虎符,节制雍凉二地的府兵助阵。
吴凡写给单雄信的那一封……
两个人!
吴凡欲招揽两个人。
王君可、罗士信。
前者乃绿林道上的瓢把子之一。
后者大概还在放牛。
可惜。
吴某人不记得他们住哪儿,不然肯定亲自走一趟。
忙里忙外,吴凡终于捞到休憩时间。一脑袋栽倒羊皮上。
半梦半醒中,吴凡豁然想到——有段日子不曾进系统啦!
然后……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心狠手辣,哪怕是罪犯。也用不着那么狠吧?奖励奸恶点数三十万及普通抽奖五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无恶不作,杀人不说。还卖人?奖励奸恶点数三百零五万及普通抽奖四十五次!请继续努力!”
“……”
“……”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千四百二十万,普通抽奖五十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脑袋晕晕乎乎,犹如乱糟糟的一团毛线。
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吴凡目光怔怔无神。
吴某人其实是考虑,一千四百多万的奸恶点数……好像还不太够用呐!
等打完仗回帝都,估计很快天子杨倵那边将选秀纳妃,届时吴凡需兑换几个女人送进去。
没错!
不是一个。
是几个!
杨倵作为帝国天子,首先也作为男人。
男人嘛!
喜新厌旧不能免。
吴凡需掌握杨倵的所有,必须一次性的多做几个准备。
且……
绝不能完全通过刘公公的渠道,要狡兔三窟而行。
还有宇文成都的弟弟宇文化及那儿、童蕊的侄子童伟那儿。
吴凡掰手指头一算计,起码百万的点数消耗呢!
吴某人不满的骂道:“都他娘的是金子做的?怎地他娘的那么贵?”
“叮咚!宿主你是疯了么?自言自语说啥呢?”
吴凡:“……”,日你大爷!
吴凡眼睛一翻,哼道:“少扯犊子,老子要抽奖!”
“叮咚!抽奖功能准备完毕!”
“嗡!”
白光闪过。
标注六大页面的轮盘,显现在吴凡面前。
吴凡道:“把五十次普通抽奖,兑换成五次限定抽奖,限定在‘神兵页面’!”
“叮咚!兑换成功,限定成功,请继续!”
吴凡搓搓手,猛地一转。
“嗖嗖嗖!”
轮盘飞动。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神兵‘小弯刀’!价值一百奸恶点数!”
吴凡:“……”,干你妹的!小你妹的弯刀啊!
大屏幕上,显示出那柄不过三寸长的兵器,着实叫吴某人暴怒。
低头凝视自己的手,吴凡叹息道:“难不成不摸女人,真的不行?”
吴某人一咬牙、一跺脚,反正不信邪。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神兵‘绣花针’!价值一百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神兵‘闹龙银盔’!价值一千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神兵‘丈八蛇矛’!价值三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神兵‘貔貅银铠’!价值五万奸恶点数!”
吴某人擦擦额上冷汗。
吴凡暗道。
吴凡长呼口气,道:“生成闹龙银盔、貔貅银铠。”
为什么要抽奖?
为了给姜永年置办身行头,收买人心有没有啊!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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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六月二十七日。
夜。
荒凉干涸的西北大地,经两日的乌云密布酝酿,迎来今岁的第一场雨。
气温陡降,倍显寒冷。
吴凡不得已命令罪军,仍盘踞白马羌部落营地加以休养,暂时躲避。
“淅沥沥……。”
眼望外头小孩撒尿般不痛快的雨水,吴某人心里头别提多糟糕。
眉目阴沉的折身到帐内,吴凡盘坐地上羊皮,慢悠悠的搅动锅中肉粥。
吴凡叹道:“天公不作美呀!”
郭大爷亦龇牙咧嘴,嘟囔道:“可不是么!忒反常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雍凉二地干旱的一比,起码得等中原七月中旬至八月中旬的涝季来临,才能跟着沾点儿光、下点儿雨……
吴凡长吁口气,道:“传召羌人各部族的信笺昨日已传达,四日后我们必须到舍肴山!”
郭嘉闭目道:“我并不担心咱们的行军,我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按时。”
以羌王的名头做诱饵,吴凡企图将羌族首领一网打尽,此战略中,最重要的便是——时间一定要掐准。
吴凡几乎咬着后槽牙,道:“人算不如天算,不外如是啦!”
外头脚步声响。
马武撩开门帘走入,躬身施礼,道:“主公。”
吴凡斜睨。道:“怎么了?”
马武颜色不是很好看,道:“属下与那些商人交谈。他们答应运送伤兵回洛阳,却……却不愿承载死者。”
吴凡脑袋一歪。眸中凶光闪烁。
吴某人道:“为啥?”
马武抿抿嘴唇儿,道:“商人们说:返还帝都路途漫长,又遭遇降水,恐尸体腐烂,滋生瘟疫病。”
吴凡恍然。
吴凡略一思索,道:“让那些商人,紧急调运一些精致的木盒,把弟兄们的遗体,焚烧成灰吧!”
大隋无有火葬习俗。然,战争期间可以变通。
马武躬身称:“喏。”
吴凡又吩咐道:“让那些商人,顺便带一批疮药、人参、白布、烈酒、针线,我有大用。”
冷兵器的交锋,死亡的人,多数不是直接挂掉,流血致死、重伤不治等,才是队伍减员的缘由。
吴凡挥挥手,马武告退而去。
郭大爷挠挠脑门儿。打了个哈欠,接道:“舍肴山在凉州酒泉郡、西海郡、张掖郡,及雍州的甘戍郡、安西郡、扶风郡交界处。地势复杂绵延,历来乃羌人会盟的首选。我军毕竟客场作战。不熟悉地形地势,不管这场雨何时停下,明早必须先行出发到场。”
吴凡点点头。表示赞同。
门帘又被掀开。
兰馨儿鬼魅似的站到吴凡面前,道:“明公。姜永年的身世,查清楚了。”
吴凡头都没抬。专注的给郭大爷盛了碗粥,伺候的相当到位。
吴某人弄完了后,道:“够快的。”
兰馨儿面无表情,道:“一字并肩北平王,原先的燕国兵马大元帅,谁能不对他关注呢?”
吴凡一笑,道:“然后……?”
兰馨儿组织好措辞,道:“如主公所料,姜永年的确和罗艺关系匪浅。”
稍顿。
兰馨儿用不大相信的语气,道:“姜永年为罗艺的儿子,不过承继母姓罢。”
吴凡没怎地,郭大爷的八卦之心,一下子熊熊燃烧,烈火烹油似的。
郭奉孝眼巴眼望的盯视兰馨儿,犹如期待得到肉骨头的小狗儿。
兰馨儿唯有解释道:“罗艺是燕国琼花驸马罗荣之后,再往前追述,罗家也没有什么可称道的地方,更别提所谓的祖传绝学罗家枪。天水冀县的姜家于百年前的帝国动乱中,迁徙燕国幽州的上谷郡居庸城,那里恰好为琼花公主的封地……”
兰馨儿咽口口水,道:“罗艺十四五岁时,堪称居庸城一霸,游手好闲的很。罗艺偶然看到姜家人演练武艺,一时间惊为天人。姜家枪法传自董魏开明王,自然不肯外传。没得办法,罗艺凭借生得一副好面皮,隐姓冒名,假意入赘到姜家,娶的正是姜松的母亲姜桂芝。骗了人家的身子不说,更偷了姜家的绝学。”
兰馨儿道:“后来琼花公主获悉此事,不肯承认身份低微的姜桂芝做儿媳,施展各种手段,将姜家好不容易积攒的元气打散,堪称破门抄家灭族。身怀六甲的姜桂芝艰难逃脱,亡命天涯,生下姜永年、教导姜永年十三年左右,终于撑不住,一命呜呼……”
“啧啧!”
吴凡和郭嘉,齐齐咋舌。
郭大爷道:“真够无耻的啊!”
吴某人却说道:“当别人看到你光彩的成功,谁会注意你黑暗的手段?”,他似有羡慕、似有鄙夷,道:“看看现在的罗艺吧!帝国唯一的异姓王,手握兵马二十余万,整个幽州都是他的封地,比帝国擎天一柱的靠山王还牛!天下人哪里知道他是个卑鄙小人?知道了又能怎样?”
郭奉孝低头沉思好久,道:“事情皆有两面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何尝不适用?”
稍顿。
郭大爷恶劣的笑笑,饱含深意的瞄了吴凡一眼。
吴某人眨眨眸子,好像了解到什么。
郭奉孝的意思很简单。
第一。
吴凡跟罗艺有仇隙。
第二。
姜松虽与罗艺血浓于水,但只要运用得当,完全能够让姜松成为吴凡的金牌打手。
吴凡当然赞同喽。
兰馨儿试探的开腔儿,道:“明公,我军奔赴舍肴山,带不带那些商人?”
吴凡喝口热粥,断然道:“不带!叫他们先处理一下手上的货物再说。”
吴凡补充道:“你没事儿敲打敲打、鼓动鼓动他们,就说生意越做越大,他们的人手还是不怎么够用,让他们自己多想想办法!好比破掉白马羌部落,小二十万人,他们抓到多少?区区三万多点,废物死了!”
兰馨儿低眉顺目的道:“明白!”
吴凡一拂袍袖,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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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六月二十八日。
云消雨歇,草色新颖。
休整足够的罪军,于急促的哨子声中,火速集结列队。
然。
不等吴凡下令出征,有人先到了。
来人身长八尺八,膀大腰圆腿如风,满面虬髯目若铃,着一身玄铁甲,持一杆镔铁杖,挂一张大黄弓,携一壶鸭羽箭,威风凛凛的很。
单凭两只脚赶路,并不选择骑马,这人显得非常奇特。
于外围被士卒拦下,来人表明身份。
千牛卫校尉,帝国天使,麦铁杖。
吴凡见过此他,那是在几个月前的少府寺拍卖。
少府寺的官员指着笼子里的麦铁杖,说:“此人名麦铁杖,交州人士,与乡里结伙为盗,被捕获,罚为奴籍。双臂有千斤力气,不会骑术,双腿能够日行五百里!”
吴凡当时觉得麦铁杖有点耳熟,一时却想不起他是何人,也不曾在意。
后来。
天子杨倵大声呵斥少府寺官员,不该将这般勇士做货物贩,出面弄走掉麦铁杖去汉王府。
【前天刚送的奏疏,今儿就回了?】
【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吴凡心里嘀咕的不轻。
倒晓得不是愣神儿的时候,吴凡翻身下马,迎了过去。
麦铁杖听闻过冠军侯的威名。颇为拘谨的躬身行礼,道:“在下麦铁杖。受天子命,传诏予侯爷。”
吴凡还礼。道:“麦天使客气啦!”
整肃下甲胄,吴凡大声道:“臣,冠军侯、嫖姚将军,吴守正,恭听圣谕!”
麦铁杖自怀中掏出天子信笺,尴尬不已的直接递给吴凡。
麦铁杖咧嘴道:“在下不识字。”
吴凡轻叹了一声,接过信笺自顾的观看——
“守正。”
“见字如面。”
“前日得闻君初战告捷,斩获颇丰,我心甚慰。故书此信。”
“君有勇有谋,天生大将,我倚君为肱骨,先皇赞曰栋梁。”
“……”
“君虽国士无双、手段通天,我仍担忧君手下兵力匮乏,特命千牛卫校尉麦铁杖送诏书至,可节制雍凉二州府兵。”
“不过……”
“君不要抱有过大希望,西北三十万军,半数为韩卫骑、裴征西麾下。抵御吐蕃异动,余者皆从命世家士族调用。”
“总之。”
“我能帮上忙的不多,望君体恤我苦,多加见谅啊!”
“我数日前看望长公主及君儿女。一切安好,君不必挂怀。”
“……”
絮絮叨叨足够三页的信,天子杨倵似乎有些唏嘘。
吴凡简单的看完。大致得到结论三点。
一。
天子杨倵有先见之明,自己的奏疏没到。他先把军权赐下。
唯一的差别在于,吴凡求的是虎符。不是他娘的圣旨。
虎符乃强制性的兵马掌握信物,诏书却存在颇多猫腻。
更直白的讲。
虎符拿谁手里谁老大,圣旨的话容易被曲解。
当然。
吴凡区区一个七品武将,也很难接触天下唯有十八块的虎符。
好比。
象征总揽帝国全部天下兵马的虎符,一半握在靠山王手里、一半握在天子杨倵手里。
象征总揽雍州、凉州兵马的虎符,一半握在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征西将军裴行俨手里、一半握在天子杨倵手里。
每一州有一块银虎符,天下十七州,加一个无上至尊的金虎符,共计十八块儿。寻常时不会放到各路将军手里,出现大战才可,未尝没有防备拥兵自重的情况的意思。
二。
天子杨倵自感吴凡兵力吃紧,愧疚吴凡孤军深入的为他搏杀,多有安抚举措,连信中称呼都显得分外客气。
吴凡看得出,杨倵开始像一个天子啦!
三。
天子杨倵告诉吴凡,即便有诏书在,恐怕雍凉二州的府兵,也不一定听朝廷的调遣。
不是虎符,而是圣旨的差别,就在这里。
吴凡长呼口气,伫立原地不动,神情不定的思忖。
半晌。
吴凡撩开眼帘,问道:“麦天使,陛下诏书何在?”
麦铁杖恭谨的将黄稠包裹的圣旨,双手呈递给吴凡。
吴凡收好诏书,道:“我书信一封,劳烦麦天使亲自交由陛下手中,不知可否?”
麦铁杖抱拳道:“定不负侯爷所托!”
很快。
吴凡送走了麦铁杖。
翻身上马,吴凡喝道:“进军!”
郭大爷凑合凑合的到吴凡身边儿,问道:“不是虎符是诏书?”
吴凡点点头,道:“嗯!”
郭奉孝一咋舌,道:“是啊!不管天子怎宠信主公,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轻易的将虎符从卫骑大将军、征西将军那里转给你。”
吴凡一摆手,道:“我早有预料。”
郭大爷撇撇嘴,笑道:“那些商人吗?”
吴凡干脆的承认:“没错!”
吴某人得意的说道:“我昨晚叫兰先生敲打敲打、鼓动鼓动那些商人,说生意越做越大,他们的人手还是不怎么够用,让他们自己多想想办法!目的为了什么?白马羌部落十八万余人,牛羊上百万,结果他们不过抓了三万多人、十几万头牛羊,眼睁睁的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漫山遍野的跑个无踪无影,我不信他们不着急。”
吴凡从怀里把诏书拿出晃了晃,笑道:“有了这道圣旨在,我就可以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再让他们去用金钱开路,不怕那些府兵不听差用!我从一开始便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你不是不知道的。”
郭奉孝眉毛一挑,哀哀怨怨的道:“原来主公早晓得求虎符不能得!跟那些商人做生意一样,主公上书索虎符,无非漫天要价罢!真正的目的,一道诏书即可!”,话锋一转,这厮幸灾乐祸道:“但主公万万没想到,天子对你有点太好,先行一步把事情搞定呐!”
吴凡眼睛翻的只剩下白眼。
瞄一眼远处边走边较量武艺的姜松和高宠,吴凡道:“不管怎样,等计划成功,尽诛羌人首领于舍肴山,战略才能继续实行。”
郭大爷摇头晃脑的,则是瞅瞅行尸走肉般的韩渠,嬉笑道:“有白马羌王在,定保无虞!”
“呵呵呵……”。
两个恶劣的人,发出两种恶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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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六月三十日。
张掖郡城,唐国公府。
书房。
李建成面冠如玉般的脸,不见温尔儒雅之色,写满不可思议之情。
陇西李氏扎根西北多年,触角延伸雍凉二州十余个郡,怎会不知有大事发生?
冠军侯、嫖姚将军吴守正,驱兵三千,四日内连破烧何羌一万四千众、白马羌十八万众,威势滔天,战功赫赫。
凝视雨后清新的窗外,李渊亦心思沉重,不似从前那般乐观。
吴守正为陇西李氏的敌人,眼下他却表现出如此能耐,怎叫李渊不侧目?
李建成终于按耐不住,开口道:“父亲大人,若说吴守正战胜烧何羌部落,儿不敢不信,他的确不是什么庸才,烧何羌那些人马,绝非他的对手。可若说吴守正战胜白马羌部落,儿却不敢相信,他纵有绝世勇武,也不可能用区区不到三千人,把白马羌小二十万人马打的落花流水,毫无抵抗吧?”
李建成补充道:“是不是……情报出了问题?”
李渊回眸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没好气儿的道:“情报没问题!”
李建成深吸口气,依旧固执的摇头,表示心中疑虑。
李渊叹息道:“不亲眼所见,我也难以相信。”
话锋一转。
李渊又解释道:“我刚才接见了两个洛阳来的商贾,他们从扶风转到要往长安。于城中大肆收购车马,运输的是什么?恰恰是从白马羌抓到的数千奴隶及数万牛羊啊!听他们说。吴守正这一战,光奴隶就弄了近乎四万。牛、羊、马,逾过二十万,如果不是把白马羌打崩溃了,这些东西哪里来呀?”
李建成将将接受事实,嘴里嘟囔道:“白马羌王韩渠,忒够废物的!堂堂的羌族第一大部落,带甲之士五六万,竟然让吴守正收拾了……”
李渊冷哂一声,道:“那两个商贾说。韩渠已成为吴守正的俘虏,摇尾乞怜的求活命呐!狗屁的白马羌王,自封的而已。”
李建成眉头紧蹙,道:“父亲大人,他们有没有说吴守正的行踪?”
李渊撇撇嘴,道:“我仔细盘问了,吴守正压根儿不告诉他们实话,只叫他们尽快把手头货物脱销,然后到酒泉的玉门一带等候。”
李建成斟酌着建议道:“父亲大人。您是不是应该参他一本?”
李渊唏嘘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时间上来不及。更何况……断人钱粮,杀人爹娘,得到吴守正好处的那些商贾。恐怕第一个站出来跟咱们作对!那些贪财鬼虽能尿(sui)不大,但联合起来,麻烦得要命。再者我们陇西李氏的短板正好是钱财问题。失去安家父子后,还要寄希望于他们。万万不能恶了他们。”
李建成道:“可,以吴守正兵锋所指、所向披靡的情况看。外一他真的横扫掉羌族,我们陇西李氏怎么办?”
有句话说得好,唤作: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飞鸟、狡兔,或为羌人。
良弓、走狗,或为李氏。
早在数百年前,陇西李氏建立之初,选择危机频发的西北做根基,便有人考虑过其中的好与坏。
坏处显而易见。
第一。
穷。
第二。
穷。
第三。
还是穷。
好处藏匿颇深。
第一。
远离政权中心,鲜被波及。
不论晋朝末年还是帝国百年前的那场动乱,都不曾对陇西李氏造成影响。
第二。
雍凉多动乱。
那么。
陇西李氏有机可趁,成了帝国左右西北局势的重要棋子。
朝廷对陇西李氏轻易不能下手,且要善加安抚。
第三。
穷山恶水刁民多。
假使某一天,陇西李氏不得已走上抗争的道路,完全可以借助地利优势,召集足够的兵马图自保。
综合的看。
陇西李氏选择西北,利远远大于弊。
物质匮乏算什么?
始终有用,才是李家长盛不衰的缘由。
每一代陇西李氏的多数子弟,都不解为何家族不学学荥阳郑氏、太原王氏、清河崔氏等其余的七宗五姓,选个好地儿当根基。唯有真正走入家族核心的人,才有机会瞻仰祖上的遗训,明白个中关节儿。
无疑。
唐国公李渊知道。
唐国公长子李建成也知道。
反过来讲。
正因为晓得吴某人的行动,不吝于挖他们家墙角,李建成才会说出忧虑的话语。
李渊沉吟许久,道:“吴守正轻装上阵,来去如风,行踪无影,勇不可挡,徒之奈何?”
李建成抿抿嘴唇儿,道:“不若让四弟试上一试?”
李渊直接斥道:“胡闹!”
李建成不敢再说了。
李建成明白自己刚才有些孟浪。
吴守正是谁?
开国九老一脉的吴国公后人。
帝国唯二的长公主驸马爷。
靠山王的女婿与弟子。
陇西李氏打亮招牌的杀了人家,不惹了众怒围攻才怪呢!
李渊摩挲胡须,眼睛忽的一亮,问道:“我听你提过,韩卫骑的那个外甥,有一把兄,叫张什么来着?他不是欠二郎人情嘛!你备一份厚礼,拜访他一下。”
李建成击掌道:“父亲大人英明!那确是好人选!”
李渊点点头,道:“你且去吧!”
李建成躬身称“喏”,继而匆匆而走。
李渊步出屋门,驻足房檐儿下,左右思忖不定。
“轰隆隆!”
西院传来巨响。
李渊的凝想,一下子断掉。
感觉有人看自己,李渊脑袋一偏。
树上站着一个瘦小的人。
李元霸。
李渊强挤出笑容,道:“元霸!莫要胡闹,好好随真人学艺!”
从前李渊只当李元霸是累赘、是怪物,现在呢?是战将、是人才,态度自然有所转变。
可惜。
独独无有父子、家人的感情啊!
也难怪。
李元霸那双仿佛打量猎物般的冷漠眸子,叫李渊心里发凉的很,他无论如何难将李元霸视为子嗣。
“泥猴儿!泥猴儿!”
“你给老道下来!”
“反了天了你!”
紫阳真人气急败坏的声音,让李元霸乖乖的下去,消失在李渊的眼中。
李渊闭目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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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七月一日。
帝都城,紫微宫。
御书房。
“好!好!好!”
杨倵喜形于色,巴掌不住的拍打桌案,发出巨响声。
杨倵面前放着一纸奏疏,上书的人乃征战西北的吴守正。
“臣,嫖姚将军,吴守正,顿首。”
“……”
“臣蒙陛下信任,率敢战之士,征讨虎狼羌人。”
“虽不敢称夙夜忧思,却也兢兢业业。”
“……”
“帝星璀璨,加诸臣身,侥幸得胜,以此报捷。”
一堆废话里头,夹杂辉煌战果。
天子高兴,恰恰因此。
吴凡首战烧何羌,斩首两千余,俘虏上万余,牛、羊、马数万,自身伤亡不过十人。
吴凡二战白马羌,斩首一万余,俘虏近四万,牛、羊、马以十万计,自身伤亡区区三百四十多。
】※
悬殊的兵力对比,却造就这般的以弱胜强的经典戏码,同样做过将领的杨倵,怎不知其中的艰难辛苦,又怎不知吴守正那赫赫的卓著功勋?
新皇登基,天下人心不稳,四方异族蠢蠢欲动,杨倵压力能不大么?
帝国历代帝王,皆有登基后打一场战争的习惯,无非宣扬声势、展示力量罢。
杨倵遵循规则,沿袭先祖的脚步,把一切托付给了他最信任的人。
吴凡没有让杨倵失望。甚至大大超乎杨倵的自身预料。
吴凡两场干净利落的大胜,足以让杨倵面对朝臣的不信任时。挺直腰杆子,居高临下的俯视。
哪怕吴凡接下来屡战屡败。也没有什么关系。
杨倵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口闷气,坐到椅子上,高兴地拿起水果狂啃。
内侍大太监黄德,偷偷的瞟了眼桌上的奏疏,动作滑稽的厉害。
杨倵心里美滋滋的,自不会责怪黄德,噗嗤一笑,道:“想看就看!”
黄德落落大方的拿起纸张,匆匆览后。躬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杨倵眼睛一转,幽幽道:“何喜之有啊?”
黄德笑道:“依奴之见,陛下有三喜!”
杨倵道:“说说。”
黄德伸出一根手指,道:“陛下之喜,首当有冠军侯此等允文允武的得力臣子辅佐,这是天幸也!”
杨倵赞同的点头。
黄德说的没错。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杨倵想如先皇光帝那般彻底执掌大隋的江山,必须有吴凡这样的新兴干将的鼎力支持。
黄德伸出两根手指,继续道:“陛下之喜。次为有冠军侯两胜,无论其后如何,西北蛮夷定畏惧我帝国威仪,能够安生一段时间。”
杨倵又赞同的点头。
雍凉的动乱。直接影响帝国对吐蕃、对突厥的防御,外患不平,内乱何定?那边能够稳下来。再好不过了。
黄德伸出三根手指,接着道:“陛下之喜。最后有冠军侯给陛下摇旗呐喊,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恐得……”
黄德没敢说完。
杨倵一咋舌,心中了然的同时,笑骂道:“你这狗才,道道还挺多”
话锋一转。
杨倵高兴的挥挥袖子,道:“去内侍监领赏吧!就给你一座宅子!另外……”
杨倵故作迟疑,道:“允你过继子嗣。”
黄德拜倒在地,哽咽道:“谢陛下恩赐!”
宅子不重要,子嗣才重要。
似黄德这等无根之人,本对不住父母宗族,能够延续香火,是他们毕生奋斗的目标啊!
杨倵俯身拍拍黄德的肩膀,道:“起来起来!你辅佐父皇日久,耳读目染下,心藏锦绣。朕刚刚届临大位,需要你从旁辅助啊!”
黄德再拜,道:“愿为陛下效死!”
抹着泪水,黄德收敛情绪。
杨倵心下一合计,扬扬手里的奏疏,问道:“黄德,你说朕要不要明天早朝上宣读一下,然后顺便封赏吴守正点儿啥?”
黄德忙道:“陛下不可!”
组织一下话语,黄德道:“第一,陛下即便不说,这份奏疏的内容,也会从兵部的官员流传出去,足够震慑某些人。第二,陛下如果现在便商讨给冠军侯的封赏,一旦冠军侯做错什么事儿,便无法折中冲抵,岂不是要害了他?第三,冠军侯毕竟年轻,尚且不到及冠之年,根基也不够深厚,您之前已提拔冠军侯做嫖姚将军,短时间再升迁,恐遭受非议。”
杨倵皱眉,叹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我总不能没有任何表示吧?”
黄德道:“陛下不妨再赏赐一番曦月长公主殿下及冠军侯的儿女。”
杨倵思忖着,又道:“你可知父皇为何封守正为冠军侯?”
黄德对答:“先帝想让冠军侯如汉家霍骠骑……”
黄德晓得杨倵啥意思,遂言道:“恰恰如此,陛下更不能封赏冠军侯啦!不若等冠军侯的功勋、名望都积累到一定程度,等杨骠骑那边……然后一蹴而就,也省得平生事端。”
杨倵嘘叹一声,算承认黄德言之有理。
“哒哒……哒哒……。”
门外有脚步声。
侍卫禀报:“千牛卫校尉麦铁杖,等候陛下召见。”
杨倵一挑眉毛,乐道:“真是天生的飞毛腿,一来一回没有四五日,端的够快呀!”
杨倵大声道:“叫他来!”
没多时。
麦铁杖当面施礼,瓮声瓮气道:“臣,麦铁杖,前来复命!”
杨倵笑道:“爱卿辛苦,起来说话!”
麦铁杖抱拳拱手:“喏!”
挺直腰身,麦铁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道:“冠军侯有信笺给陛下。”
黄德去拿到手里,仔细检查后,交由杨倵。
杨倵仔细的瞅瞅,然后拿起吴凡之前的奏疏。
很明显。
杨倵忽略了吴凡伸手要虎符的事儿。
不过……
吴凡后续的信笺,已表明不敢再求。
倒是信里的另外一个问题,让杨倵变的摸不着头脑。
具体的吴凡没说,只言请杨倵命少府寺准备一批银钱,还说有人上书参他掳掠羌人为奴的话,权当无视,待他回来一并解释。
杨倵笑笑,对身边的俩人说道:“朕的这位冠军侯,怕是突发奇想喽!”
而后。
杨倵拉着麦铁杖,询问吴凡的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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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肴山。
换得纯正的羌人士卒服饰,吴凡站在高岗之上,双眸眺望远方。
峰峦如聚,绵延百里,四通八达,一览无际。
这。
就是舍肴山的地形。
舍肴山虽有高度,却如同西北的荒漠地,光秃秃的难看至极,一草一木不生。
正因为这里地势复杂,却又无遮无拦,自古以来被羌人作为会盟的首选。
理由简单。
假如有埋伏,容易逃跑。
假如有火并,容易逃跑。
吴凡选择舍肴山,理由亦简单。
假如埋伏不成,容易逃跑。
假如火并不成,容易逃跑。
背后传来呼哧带喘的声音,吴凡不用回头都晓得是体质不好的郭大爷。
郭奉孝与吴凡并肩而立,左右环顾的瞅瞅,抱怨道:“该死的鬼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吴凡一笑,道:“河山壮美,开阔心胸嘛!”
郭大爷挠挠脑门儿,道:“算算时间,那些羌族蛮子,该到了,怎地不见动静呢?”
吴凡眉头蹙起,幽幽道:“不急在一时,我不信羌王的名头,他们没有人动心!”
郭奉孝随口一说而已。计策是他定下来的,他自有腹稿。
吴凡歪头问道:“韩渠可曾听话?”
郭大爷撇撇嘴儿,自信满满的答曰:“我现在放他跑。他都不敢迈那个步子呀!”
不得不说。
郭奉孝最厉害的一点——他看人极准,或说他能洞悉人心。
韩渠早让郭嘉给玩儿废了,怕的不得了呐!
吴凡咧嘴一乐,说道:“我让马武率领二百士卒,连同备用的战马,你们先往玉门。我这边儿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他们好这个名儿,必死无疑!”
郭奉孝眼睛一转。笑道:“主公若不怕事情搞砸,完全可以先挑拨挑拨他们。让他们相互残杀一番,然后再实行斩首战术。”
稍顿。
郭大爷嘿嘿的补充道:“那个烧当羌部落的首领、自称伏波将军之后的马邑,我比较看好他的!”
吴凡了然,道:“你先走吧!路上留两个记号。”
郭嘉抱拳拱手。道:“喏!”
郭大爷施施然的去了,吴凡却继续于山岗上晒太阳。
日上三竿。
忽的。
“轰隆隆……。”
战骑开动,烟尘弥漫,声势浩大。
“啪!”
“终于来了!”
吴凡一拍巴掌,面上挂得微笑。
大步流星的向山下赶,吴凡抢先到达房屋中。
是的。
舍肴山乃羌族会盟之地,怎能没有建设?
无非陈旧一点罢!
看到吴凡,韩渠登时起身,艰涩的唤道:“侯爷!”
吴凡自顾站到韩渠身后。伪装做护卫,伸手做请,道:“白马羌王。开始你的表演!”
韩渠深吸口气,整理下披挂的华美大氅,昂首挺胸的往外边移动。
第一支到达羌族是彡(shan/xian)姐,部众*万人,算得上一方豪雄。
不过……
从这位羌族首领急不可耐、毫无矜持的匆忙赶来的模样,足见其心性。
翻身下马。五大三粗的彡姐羌首领韩炎,摆出一副豪爽的神色。哈哈大笑着给韩渠拜礼,口中说道:“白马羌王,您骨头硬朗,更是我们羌人里,德高望重的智者,怎么说要让贤便……”
这厮没继续说,意思到了。
韩渠摇头叹息,并不答话,只言道:“韩首领,里边请。”
彡姐羌首领韩炎,带有兵马约三千左右,具披坚执锐,从表面儿上看,战斗力应当可观。
吴凡要求兰馨儿,根据路途长短,算计着送信,目的为要保证这些羌人,能够在差不多的时间内,一同赶到。
效果不错。
彡姐羌首领韩炎之后,连续十数支小部落的羌人,匆匆赶到。
比起彡姐羌的实力,这些小部落过来,并无实质意义,恐怕为人摇旗呐喊居多,次者做个见证。
韩渠彬彬有礼的一一请人入内稍作,倒是有那么点儿仁厚王者的风范。
吴凡跟在韩渠身边,默不作声的冷眼旁观一切。
逐渐又有几支羌族部落到场,雍凉大地上的势力,除却原先仅次于白马羌的先零羌、烧当羌,差不多到齐。
偏偏。
先零羌和烧当羌这两个部族,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韩渠为难的打量吴凡一眼,期待吴凡能给出指示。
吴凡略一思忖,冷冷道:“和那个彡姐羌的蠢货聊聊,透露他些甜头儿。”
韩渠不敢不应命。
闭目收敛好情绪,韩渠奔入房间。
众羌人首领,纷纷起身,道:“拜见白马羌王!”
韩渠至少眼下名义上仍是羌族的魁首,况且哪怕他退位让贤,白马羌实力犹在,他们怎能不恭敬?
嗯……
羌人首领们,恐怕不晓得白马羌什么个状况就是了。
韩渠向下压压手,道:“都坐、都坐!”
亦步亦趋的迈到首位,韩渠似乎充满疲惫,道:“姬羯、马邑,两位首领没到,咱们再等等。”
韩渠落寞的摇头,郁郁道:“他们这是要为难我吗?”
彡姐羌首领韩炎,立刻怒道:“再怎么说,白马羌王也是带给我们兴盛、值得尊敬的人,他们两个端的好不晓事,大家说是不是啊!”
韩炎竭尽全力的煽动周边的其他部族首领,好似为韩渠打抱不平的厉害。
吴凡低头哂笑。
【一个叽叽喳喳的笨鸟!】
【那两位没到,是彰显身份重要呐!】
【倒有点小聪明,懂得自己恐怕绝非那两位的对手,开始拉帮结伙。】
【啧啧!】
【奉孝说得对,我应该从中渔利。】
【但……】
【目标需换成眼前这货!】
吴凡心中腹诽。
房间内杂七杂八的讨论甚久,气氛嘈杂不堪。
等到中午时分。
“轰隆隆……。”
外边传来兵马呼啸声。
白马羌王的退位大戏的两位重要配角,姗姗来迟。
韩渠艰难的起身,言道:“诸位首领!随我去迎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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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彡姐羌首领韩炎,先零羌首领姬羯、烧当羌首领马邑,无疑要高明的许多。
到得晚,不代表姬羯、马邑不想争羌王宝座,他们是自信其他人斗不过自己,及表现表现自己的重要性……
几乎同时翻身下马,姬羯和马邑,异口同声的对来迟一步告罪。
不同的地方在于。
先零羌首领姬羯,说自己久居北地郡,路途较为遥远。
烧当羌首领马邑,则命手下的五千悍勇,将准备好的牛、羊、美酒、佳肴,统统拿出来,意思是因为采购这些东西,故而晚了些许。
吴凡不得不高看马邑一眼,从待人处事上看,他远远超出其他人太多,已具备成就王者的心计。
羌族会盟,说到底看的并非白马羌王韩渠指定继承者,而是谁能够服众、谁能够收拢人心……
目前而言,有人做得比马邑好么?
吴凡心中感叹,不怪郭大爷仅从情报,便高看这厮一眼呢!
马邑生的身长七尺左右,皮肤黝黑,身材精瘦,颌下蓄有三寸短须,时常露出笑容,露出一口贼好的白牙,和善力十足。
姬羯生的身长九尺,虎背熊腰,身披甲胄,凶恶异常。
两位除却白马羌外。唯二部众逾过十万的部落首领,给韩渠见礼后,相互对视一眼。颇有争锋趋势。
韩渠上前,一手拉住一个人,笑道:“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聚,来来来!外头日头毒,都进去坐一坐。”
马邑搀扶韩渠,用敬重的语气说道:“白马羌王,您统帅羌族有……快三十年了吧?大家都佩服您的眼光、服从您的决策……您为什么突然之间决定……”
马邑的话。断断续续,却恰到好处。不使人厌烦的说出,所有人心底的疑惑。
韩渠的笑容,隐晦的显现尴尬,而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老啦!力不从心喽!”
门槛儿尚未迈过。
这时——
“哼!”
姬羯冷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同马邑、韩渠这种血脉驳杂的羌人,姬羯属于少量的纯血羌人,从他的姓氏即可追溯到上古先秦更早的时候……
姬羯居高临下的俯视韩渠,饶有深意的道:“白马羌王,真的如此吗?”
马邑登时大怒,呵斥道:“姬羯!你什么意思?你可莫要忘记,当年如果不是白马羌王搭救你,你焉有今天?你这喂不熟的狼崽子!”
姬羯晃晃脖子,恶狠狠的凝视马邑。道:“马邑!你找死么?”
二人对峙,气氛凝重。
吴凡若有所思——
【姬羯大概晓得了白马羌的情形,禀从弱肉强食法则的他。已连表面儿都不愿承认韩渠的身份。】
【马邑可能也知道,但他选择站在韩渠这边儿。点出姬羯凶戾的同时,孤立姬羯。取得大义,意在名正言顺。】
【或者……】
【马邑觉得白马羌遭遇打击,仍具备不俗实力?】
【也是、也是。】
【假使韩渠没被我虏获,他现在应当早把溃散的白马羌聚到一处。】
【我不过杀伤一万余、俘虏近四万左右白马羌。以他们小二十万的规模,依旧站在羌族的实力顶端呀!】
【卖好韩渠。得到白马羌的支持……】
【啧啧!】
【想的真心不错!】
【好算计!】
【必须杀了这个马邑,不然他定成为西北大患!】
吴凡暗下决定。
韩渠面色沉下,脚步顿住许久,仰头唏嘘道:“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原因也正是我召开这次会盟的缘由。”
快步走进房间,韩渠站到上首位置,示意众人静听他言。
韩渠艰涩的说道:“想必诸位了解我白马羌,部众十八万六千多,带甲之士六万余……算弱小吗?”
话锋一转。
韩渠闭目言道:“就在数日前,隋国皇帝遣派兵马,攻袭了我白马羌。”
韩渠声音悲呛,心有余悸似的:“漫山遍野的隋军啊!不过几个冲杀,竟造成我部伤亡过万,直接打的溃散。”
“什么?”
“啥?”
“怎会这样?”
各部首领,炸了锅般。
韩渠提高音量,道:“我打探一番,隋军兵马十万,领军者乃骠骑大将军杨素……隋国皇帝刚刚登基,要拿我们羌族立威!”
韩渠神情疲惫,道:“我老了,没有能力率领大家,对抗隋国的征伐,唯有退位让贤,选一宽德仁厚且能征善战的人,来引领我们羌族未来的道路!”
言毕。
韩渠坐下,不发一言。
堂中众人,鸦雀无声。
【隋军十万?】
【骠骑大将军杨素?】
【立威?】
【白马羌居然被打残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所有人都心乱如麻。
有些人难以相信白马羌这个羌族第一大部,竟然那么痛快的倒下。
有些人畏惧隋军征讨。
有些人则害怕那骠骑大将军的威名。
吴凡在韩渠身后,用手指不留痕迹的捅捅,让他说点儿啥,引导众人的思考轨迹。
韩渠敢不从命,演技甚好的开腔儿道:“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我们羌族的战争!要知道隋国不满我们多时,尤其在今岁年初与去岁年末之际,我们多次和突厥、吐蕃联手,更加深了矛盾……事到如今这个地步,隋国不宣而战,已代表不会轻易和解,我们必须联合起来、通力合作,共同抵挡即将到来的危险。”
韩渠笃定的说道:“一个聪明睿智的首领、王者,是我们急需要的!”
能淫/威西北多年,韩渠不是白给的,从他说话就能看出。
这厮一方面避重就轻,毫不谈及自己的白马羌,另外一方面,直指不要想与大隋谈判,两项加在一块儿,还转到选取首领的事儿上。
于是乎。
一个小部落的人,站了出来,大声道:“我提议姬羯首领做羌王!”
韩渠点头,道:“理由呢?”
那小部落的人,道:“姬羯首领乃绝伦勇士,有他做羌王,统御我等,区区隋军,不足为虑!”
“区区隋军?亏你能开的了口!”,有人讥讽道:“你当大隋三神将之一的杨素,吃干饭的啊!他于蜀中怎么用少我们与吐蕃人数倍的兵力,战胜我们的?更何况他这次拥军十万!反正我认为马邑首领更适合羌王之位,他是智者!真正的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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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羌人终究不是隋人,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他们不会变换思路,只会迫切的希望抡起王八拳,以武力解决一切事端。
然后……
舍肴山下的会盟大堂内,隐隐约约分成四个派系。
支持先零羌首领姬羯的。
支持烧当羌首领马邑的。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想争取却不敢动弹的。
前三者人数皆不少,后者唯有……彡姐羌韩炎一人矣,谁叫他的实力不上不下的呢!
眼瞅众人剑张弩拔、呼喝怒骂,韩渠重重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
“啪!”
声音清脆响亮。
白马羌王拿出他羌族魁首的气魄,大声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以为这儿是什么地方?长安城里的交易集市吗?”
忿忿不平的急促呼吸,韩渠声音低沉,语重心长道:“都给我冷静冷静,扪心自问下,自己有没有资格、有没有能力来统御四百余万的羌民,去在突厥、吐蕃、隋朝、西域四方之间的夹缝中求活!我们是在推举贤能,可以带着羌民走出困境的贤能,不是说谁的拳头大谁就行!”
似乎真的伤心了,韩渠跌坐椅子上,摆手道:“好好考虑一个晚上,明天再次商讨吧!”
羌族的各部首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地相互散了。
房间中仅剩下吴凡、高宠及韩渠,至于姜松。他暂时约束罪军。
吴凡双手从后边,按住韩渠的肩膀。
韩渠吓的一个哆嗦,不管他在羌人面前如何威风八面,说到底他不过是任由吴某人拿捏的俘虏。
吴凡目光无神,眉头紧皱,脑子急速的转动。
面对满堂无多少守卫的羌人首领,吴凡几度想下杀手。干净利落的灭了他们。
但……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吴凡生生的压下心中念想。
郭大爷临走时说:主公若不怕事情搞砸,完全可以先挑拨挑拨他们。让他们相互残杀一番,然后再实行斩首战术。
这是吴凡没动刀子的原因。
在郭奉孝不成熟的建议上,吴凡看到无限施展的可能……利用先零羌首领姬羯、烧当羌首领马邑、彡姐羌首领韩炎三人欲抢夺羌王名号的心,从而带动支持他们的其他部落。扩大、加剧他们的冲突,叫整个雍凉大地上的羌人内斗,难道不比单纯的用斩首战术一锅端强吗?
韩渠战战兢兢,尤其吴凡那双手不住的量他的脖颈长度时,他颤抖的相当厉害。
韩渠很怕,他不知道身后的那个冷血的男人,对自己之前的表现持肯定亦或否定态度。
韩渠非常怕,他难以想象自己脑袋搬家的样子。
吴凡拍拍韩渠的肩膀,道:“做的不错!”
韩渠差点哭了。结结实实的长吐一口浊气,瘫软的烂肉一团。
扭头斜睨半死不活的饭桶高,吴凡道:“明忠!陪白马羌王出去走走。参加一下羌族的宴会。”
眼睛一眯,吴凡警告道:“装傻充愣,只许吃肉、不许喝酒。”
高宠巴不得赶紧填他的无底洞,喜笑颜开的连忙答应。
饭桶高不靠谱,吴凡明知道的事儿,所以他很快对隐藏暗处的人道:“跟上。看紧。”
兰馨儿来了西北,她正监视那些商人。和为吴凡处理一些琐事,不曾在身边儿。
听命的乃昨日才到的安馨公主李唯,与她执掌的燕国暗卫军。
确保韩渠不能耍花样,吴凡老神在在的休息。
待夜幕降临。
吴凡优哉游哉的晃荡到彡姐羌的营地附近,求见那位暴躁的首领韩炎。
会盟的羌王推选上,所有人都没把这位彡姐羌首领当根葱,大家皆认为能做羌王的不是姬羯就是马邑。
被人如此忽视、无视,韩炎胸有闷气儿,于营地里狠狠的折磨带在身边的女人。
女人痛苦且惊悚的尖叫,令羌人士卒心里凉个通透儿。
吴凡到来,堪堪止住。
韩炎衣衫不整的接见吴凡,一双眸子戾气未消。
吴凡抱拳施礼,道:“在下姜斌,见过韩首领!”
韩炎冷笑一声,道:“白马羌王找我有事儿?”
韩炎很明显的记得,吴凡一直站在韩渠身后。
吴凡摇头,予以否认。
韩炎眉毛一挑,道:“那你来作甚?”
吴凡咋咋舌头,叹息道:“无他!襄助韩首领成事耳!”
韩炎“哦”的一声,来了不少兴致。
吴凡貌似慎重的斟酌后,先问道:“韩首领可知白马羌现在的状况?”
韩炎不悦道:“我上哪晓得去?”
吴凡继续说道:“白马羌基本名存实亡,十万隋军驻扎扶风一带,逼迫的白马羌王连自己的子民都不敢收拢,只能寄希望会盟各部,推选出新的继承者,纠集羌族所有兵马去救援。”
韩炎道:“那跟襄助我有什么关系?”
吴凡慢悠悠的说道:“隋人有句话说得好‘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我在告诉韩首领,我为什么要帮助您。因为白马羌这颗大树,腐坏崩塌啦!”
韩炎性子忒急:“然后呢?你还没说咋帮我啊!”
吴凡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道:“无他!一条消息罢!”
眼看吴凡依旧卖关子,韩炎鼻子都快歪了。
吴凡无奈道:“我这条消息,价值千金,甚至能让韩首领做了羌王,难道韩首领不给些赏赐吗?我可听说您的慷慨大方,那是整个西北出了名儿的!”
韩炎一愣,拍着脑袋笑道:“噢噢噢!懂了!懂了!你这小子,要啥就说呗!绕那么多圈子作甚?”
韩炎颠颠儿的跑到帐篷里,没多时拿出一支小盒子,道:“绝品的夜明珠!事成之后,我另允你三十头牛、五百匹马、两千只羊,到我的部落里做将军!”
吴凡接过盒子,躬身称谢,然后左右看看每人,说道:“白马羌王与马邑早有串通!”
韩炎睁大了眼睛。
吴凡顺势道:“您没看到他们俩眉来眼去,竟帮着对方说好话?”
韩炎仔细一想,一拍大腿,道:“对啊!难怪我看他们俩总不对劲儿!咦!你的意思……”
吴凡点点头,道:“羌王之名,绝不会落到您或姬羯的头上。”
稍顿。
吴凡眯着眼睛道:“但您可以自己拿!”
韩炎急迫的看着吴凡,问道:“怎么拿?”
吴凡对韩炎勾勾手,道:“韩首领请附耳过来!”
“以您现在的情况……您必须……是不是?唯有这样……这样……再这样……您才有希望啊!”
吴某人说得详细极了。
韩炎认定吴凡是韩渠的身边人,加上他要好处的举动,丝毫不加以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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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步出彡姐羌辕门,挥手热情的与韩炎告别。
转过身来,吴某人便冷晒两声。
在吴凡眼中,韩炎这货的蠢,已经到达一种新的境界,完全有悖于从前对蠢字的定义,简单地说……韩炎蠢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范畴,臻至巅峰高度。
吴凡真的很想问问,就凭韩炎那挖出来没有一小勺儿的脑子,咋成了彡姐羌**万人的首领的呢?
当然。
吴某人没那个闲心,他有要事做。
晃晃荡荡的游走,吴凡又往先零羌的营地。
通传一声,吴凡耐心等候。
没多会儿。
先零羌首领姬羯,满面笑容的相迎。
很明显。
姬羯比韩炎强不少,晓得吴某人是白马羌王的身边人,夜晚隐秘拜访,必有大礼迎头,难道他不应该展现下自己礼贤下士的姿态?
吴凡躬身行礼,道:“在下姜斌,拜见姬首领。”
姬羯身长九尺,手掌跟蒲扇似的,啪的一拍吴凡肩膀,乐道:“姜兄弟客气啦!快快请进!”
吴凡坦然接受姬羯的邀请,伴随姬羯一同入账。
姬羯倒也耐心,东拉西扯的跟吴某人谈天说地,偶尔夹杂两句对竞争对手烧当羌首领马邑的不满……
吴凡不得不率先将话引到正题,叹息着说道:“不敢瞒姬首领,在下刚刚从彡姐羌的韩首领那里来。”
姬羯“嗯”的一下。似笑非笑的凝视吴凡,道:“然后呢?”
吴凡说道:“我准备送姬首领三件礼物。”
姬羯摩挲凶恶的脸颊。笑道:“什么礼物?”
吴凡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件礼物!一个准确的消息。白马羌王韩渠、烧当羌首领马邑,他们早有勾连。”
姬羯勃然色变,眼睛瞪得老大。
回想韩渠对马邑的态度,以及一些微小的动作,姬羯不免越想越觉得是真。
吴凡伸出两根手指,道:“第二件礼物,在下已经说动韩炎,今夜子时,他势必会攻杀马邑。”
姬羯怔怔的看着吴凡。愣没说出一句话。
吴凡伸出三根手指,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姬首领当趁机一举除掉韩炎、马邑两个冤家,夺得羌王之位。”
吴某人笑吟吟的说道:“不知姬首领对在下的礼物满意否?”
姬羯心中大动,然,嘴上怒喝道:“来人!把这个挑拨离间的小人拉下去砍了!”
先零羌的兵丁,呼啦啦的从外头涌入。
吴凡淡然起身,慢悠悠的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姬首领不妨听在下再说几句?”
姬羯一伸手,示意士卒且住。
吴凡嘴角挂上微笑,问道:“姬首领既知晓白马羌为人所破,那了解白马羌眼下情况么?”
姬羯摇头。
吴凡满嘴扯谎:“在下告诉姬首领吧!白马羌而今名存实亡。族人四散奔逃,扶风郡营地尚被隋军十万把持,不客气的形容一下。韩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恰恰因为如此,所以韩渠联合了马邑。他抬举马邑做新羌王,马邑则要在成为羌王后。率领各部落兵马,攻杀扶风郡……”
吴某人继续说道:“届时,恐怕马邑与韩渠派出打头阵的人,肯定是与他们有嫌隙的姬首领无疑!哪怕姬首领神勇无双,躲过此劫。一旦隋军退却,白马羌王重新聚拢残部亦多达十五六万的族人,加上马邑的烧当羌十五六万人……姬首领,你焉有命在啊?”
姬羯瞬间大汗淋漓,亡魂直冒。
如果说之前吴凡的话,姬羯将信将疑,现在姬羯全都信了。
姬羯声音艰涩,道:“你知道这么多辛密,必定是韩渠的心腹,怎地要坏他好事?”
吴某人笑了笑,道:“这些东西,大多数为在下自己分析,和韩渠没啥大关系。至于为什么要叛他……”
吴凡非常正经的说道:“杀兄之仇,不可不报!”
姬羯站起身,一下子扑倒到吴某人身边,抱着大腿道:“姜先生!救我啊!”
吴凡明白,自己成功了。
连忙扶住姬羯,吴凡说道:“姬首领,在下已经把办法交给你啦!今夜子时,你提领兵马,一举干掉马邑和韩炎,然后携大胜之威,逼迫韩渠退位让贤,你做了羌王,哪个敢不从你?”
姬羯小鸡嘬米一样点头,道:“对对对!”
吴某人眼睛斜歪,道:“还杀我不?”
姬羯拨浪鼓一样摇头,尴尬道:“怎敢怎敢!”
吴凡道:“姬首领,事成之后……”
姬羯捶着胸膛道:“除了羌王的名号,姜先生想要什么尽管说!”
吴凡一笑,道:“击掌为誓?”
姬羯大笑伸手。
“啪啪啪!”
三声脆响。
二人笑眼对视。
吴凡抱拳道:“那么,为免他们疑心,在下告辞?”
姬羯眼睛一转,道:“我怕姜先生回去不安全啊!”
姬羯生恐吴凡匡他,要让吴某人跟在身边儿。
吴凡呵呵道:“你我现在乃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不必过多疑心。”,他接着言道:“任何计谋都无法十成十的确保无失,我得去盯着点韩渠,万一有点什么事儿,也好挟持他逃脱不是?”
姬羯一咋舌,犹豫很久,终究没有强留吴凡。
吴凡顺利走出先零羌营地。
哼着小曲儿,吴某人优哉游哉的渐行渐远。
辕门处的姬羯,收回目光。
若吴凡匆匆离去,姬羯一定有所怀疑……
总之。
吴凡胜利的返还会盟大堂,立刻吩咐韩渠找马邑聊聊。
韩渠私下见马邑,自躲不过韩炎与姬羯的探子,这俩人一头扎进吴凡的语言陷阱,再也上不来。
是夜,子时。
舍肴山下战火一片。
彡姐羌首领韩炎,率先攻杀烧当羌。
烧当羌首领马邑勃然大怒,统兵猛烈反袭,同时通知拥护自己的其他部落首领增援。
双方相持不下。
先零羌首领姬羯窃以为自己坐山观虎斗,很快能一举两得,却不想他的行踪,被增援马邑的各个部落发现,陷入围攻。
先零羌首领姬羯,不得已也召集附庸自己的其他部落首领帮忙。
你杀我,我杀你。
你打我,我打你。
混乱扩大,不可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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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肴山,会盟堂。
眼望剧烈的战火,听闻凄厉的叫喊,韩渠心中写满了悲哀。
相互攻伐的,都是他白马羌王的子民啊!
韩渠却不敢把情绪泄露一丝一毫,他身边站着那位残暴的小人屠……
夜晚的西北,温差较大,清冷的感觉,使吴凡紧紧身上的兽皮大氅。
侧目斜睨韩渠,吴凡怔怔的凝视他甚久,直到把他瞧得低头颤抖,才咧嘴笑道:“干得不错!”
韩渠眼前一黑,差点儿栽到地上。
吴凡绝非赞扬他,韩渠知道,那是在讥讽他为求活命,出卖了自己的族人。
拍拍韩渠的肩膀,吴某人俯身,慢悠悠的耳语道:“宁我负天下人,勿天下人负我!”
韩渠不敢抬头,双眸却瞪得老大,一种无形的亢奋与恐惧,死死地笼罩着他。
韩渠的亢奋,来自于这句话的意思……
它能够让韩渠,不再自责自己做了%≯什么。
韩渠的恐惧,来自于说这句话的人……
竟有人能说出这种话?真是个疯子!
吴凡静静的观看自己挑拨起来的混乱,完全不在意身边儿的韩渠。
不知过了多久。
吴凡扭头道:“永年!”
打坐的姜松,默默的起身,等待命令。
吴凡问道:“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会羌语?”
姜松点头道:“略显僵硬。”
吴凡搓搓手。思忖一番,道:“我要你伪装成彡姐羌士卒。杀掉烧当羌首领马邑,再重伤先零羌首领姬羯。能够做到么?”
吴凡补充一句:“单人匹马。”
姜松抱拳拱手,道:“蒙将军看重厚待,在下正忧虑无法报答。”
吴凡对姜松吩咐一句。
姜永年记住,豪迈的掣枪而出。
山下的混战,愈演愈烈。
三十余个部落首领,携带兵马最多的是最具希望继承羌王名号的先零羌首领姬羯、烧当羌首领马邑,各五千兵马。次者乃彡姐羌首领韩炎的三千兵马。余者皆两千、一千、乃至几百。以族人数量,决定前来参加会盟的人手多寡,这是羌人约定俗成的古法。
姬羯与韩炎围攻马邑。无奈马邑名望甚好,召集帮忙的其他部落首领远多过姬羯和韩炎,哪怕他们联手,在兵力的劣势下,也被慢慢地蚕食掉先手机会。
眼看局面有利自己,马邑站出来放声怒吼道:“姬羯!韩炎!汝等二人好生不要面皮,为了一个羌王的名头,竟丝毫不顾同族血脉之情,深夜来偷袭我。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利令智昏,天理难容!”,斥责完姬羯、马邑。他又鼓动对方的士卒:“儿郎们!弟兄们!我们都是一家人!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马邑这边儿的羌人,立刻气势大涨。纷纷大叫:“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姬羯一瞅事情不妙,反驳道:“马邑!你这个小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那韩老贼合谋的事儿!你们可以妄图私定王位。凭什么我不能拿起刀枪,奋勇一搏!”
马邑鄙夷道:“血口喷人!借口忒假!”
马邑接着说道:“姬羯!韩炎!你们莫要忘记。扶风郡尚有隋军十万虎视眈眈!我等却在这里窝里反,真的合适吗?”
比脑子的斤两,估计姬羯、韩炎这俩货加起来,都没有马邑压秤。
马邑的话,牢牢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一副我为羌人考虑的架势,怎么看也比姬羯、韩炎两个为羌王名号不惜动手的人,更像是个王者。
韩炎暴躁的喊道:“你跟韩渠那老匹夫暗通款曲,老子无论如何不信你!都愣着干什么!给我宰了这个狗样娘的!”
“杀!!!”
士卒蜂拥,刀枪四起。
羌人的雀眼蒙很严重,所以他们夜里打仗,不得不准备足够多的火把照明。
然后……
身着彡姐羌士卒服侍的姜松,闲庭信步般从战场外围渗透,真真楚楚的瞄到马邑的身影。
双腿一夹马腹,特意换了普通樱枪的姜松,直冲马邑。
“啊啊啊!!!”
血肉纷飞,惊声大作。
前边保护的亲卫,麦浪似的从中分开,马邑注意到了情况,但显得稍稍有点晚。
姜松的人,距离马邑没有十步。
内息猛地爆发,平白无奇的向前一个平刺,却蕴藏着独步天下的速度,姜松返璞归真的枪法,扎碎了马邑的喉咙,带走了马邑的小命儿。
不做迟疑,姜松折身便杀向姬羯。
姬羯还在震惊何人如此勇猛,哪晓得印象里的“自己人”,居然给了自己狠狠一击。
“噗通!”
九尺身长的姬羯,跌落马下,溅起阵阵尘土。
战场变得沉静。
姜松打马开溜,一边跑、一边大声道:“感谢韩首领一直以来的照顾,唾手可得的羌王之位,算是我的大礼啦!”
姜松的身影,消失黑暗中。
彡姐羌首领韩炎,满头的雾水,压根儿没明白。
姜松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杀一人、伤一人,走个没踪没影后……
“族长!”
“首领!”
马邑的麾下,失声痛哭。
姬羯的麾下,惊叫连连。
马上。
双方士卒愤怒的抓紧刀枪,跟彡姐羌首领韩炎死磕。
韩炎这个蠢货,大概想明白所谓的“唾手可得的羌王之位”怎个意思。
两个竞争对手,已经挂了一个。
剩下的那个亦半死不活。
只要杀了那个半死不活的,还有人有能力、有实力敢跟他韩炎争?
韩炎大喜过望的指挥兵马,意图干掉重伤的姬羯,跟成就哀兵之势的先零羌、烧当羌大战。
战争更加惨烈。
此时。
姜松返还会盟大堂,铿锵有力道:“幸不辱使命!”
吴凡绽放笑容,道:“永年辛苦了!一来一去,竟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真乃……嗯!快枪手啊!”
姜松:“……”,总感觉哪儿不对劲儿?
吴某人抻抻懒腰,道:“没什么可看的了,我们该开拔啦!”
是的!
该做的、不该做的,吴凡都做了。
剩下的东西,唯有等时间去进行发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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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大地的羌人,多集中雍州及凉州的酒泉、敦煌、西海三郡。
为何?
因为帝国对雍州的失控。
因为酒泉、敦煌、西海三郡有条非常著名的——丝绸之路!
羌人们是天生的强盗,他们崇尚自由、力量、强抢。
于是乎。
羌人们几百年来一直重复着造反、内斗、“站住!把银子交出来”的死循环,从来没有挣脱过,好像压根儿不愿思考未来,今天一时爽,明天进不进火葬场也不曾在意。
承天元年,七月五日。
酷暑的傍晚下,会合了郭大爷多时的吴凡,率兵及至西防重镇玉门。
沧桑大漠,黄沙漫卷。
亘古不化的,仿佛唯有那贫瘠的凄凉。
吴凡骑马久了,蛋疼的厉害,不免矫情一番:“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郭大爷精神十足,拍拍巴掌笑道:“好诗!好诗!”
吴凡扭头,笑问:“好在哪儿?”
郭奉孝干干脆脆的说道:“不知道!”
吴凡:“……”,呵呵。
吴某人眼睛一转,正待使个坏……
“嘚嘚……嘚嘚……。”
数骑飞来。
为首者大喝道:“来者止步!”
吴凡收敛笑容,伸手示意士卒站住,自己拍马上前。
为首者是个队正模样的玉门关守军。非常严厉的质问:“尔等不好生逐水草而居去放牧,跑到这里来作甚?是想要开战吗?”
吴凡低头一瞧。自己穿的羌人的服饰呢!
吴某人笑了笑,伸手将兽皮大氅摘下。搭在马鞍上,笑道:“误会了、误会了!我乃冠军侯、嫖姚将军吴守正是也!奉命征讨雍凉羌乱,途径玉门关,欲求暂作休整!”
吴凡对身后挥挥手。
罪军士卒明白,皆露出大隋的甲胄与刀枪。
玉门关守军仍警惕的打量吴凡,见吴某人气度非同一般,又不太敢死皮赖脸的继续扒身份,一时间显得发愣。
吴凡多机灵的人,上前几步。把自己的将军印扔给对方。
为首者晓得这造不了假,连忙下马施礼:“玉门关守备队正王虎,拜见嫖姚将军!”
吴凡笑道:“无妨!你们将军在哪儿?”
似玉门关这等军事重地,并通往西域的枢纽重地,常驻兵马起码过万,一个校尉是绝对打不住的。
队正王虎抱拳拱手道:“将军稍等,我去通传。”
吴凡点点头,耐心的等候。
没多会儿。
“轰隆隆……。”
一彪兵马,气势汹汹。
玉门关的兵马前头。一人哈哈大笑的单骑奔向吴凡。
来人生得精瘦,偏偏足够九尺身长,好似一根麻杆儿。漂亮的雁翎甲穿在他身,晃晃荡荡的和铁皮罐头似的。再看他手里拿的那支足有丈八的马槊。差点让人以为晾衣杆儿。
不过……
吴凡打量这人一番,试探的问道:“您是七兄?还是八兄?”
吴某人一小绝户,哪里来的亲戚?
吴凡没有。不代表曦月长公主没有呀!
来人大笑道:“苏成是也!久闻守正之名啦!你和淑娴成亲,我碍于军务繁忙。未曾回去道贺,实在抱歉的很!”
靠山王七太保。七品奋威将军苏成。
老王爷的十二驾太保,和吴凡打过照面的仅有大太保卢方、二太保薛亮,倒是闲暇扯淡的时候,有提到过其他人。
用卢方那个大嘴巴的话来讲:“我们十二兄弟里,有两对儿亲兄弟,姓李的那是对儿胖子,姓苏的那是对儿瘦子……如果有人跟你傻吊一样哈哈笑,他还是个瘦麻杆儿,不用多想,肯定是老七!如果有人跟你抽了风的笑,他还是个瘦麻杆儿,不用多想,肯定是老八……”
或许。
吴某人大概明白了,啥叫傻吊一样哈哈笑……苏成那个就是。
心里头嘀咕的不轻,表面儿上吴凡连忙下马,施礼道:“原是七兄啊!小弟失敬了!”
苏成也赶紧下马扶起吴凡,大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你这样不是打我的脸吗?来来来!快随我入城,叫上老八,咱们兄弟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吴凡道:“敢不从命?”
并肩行走。
吴凡好奇的问道:“我记得二位兄长一直驻守嘉峪关那边儿,防备突厥人来着,怎地到了玉门做守备?”
苏成笑容不见,沉吟许久,郁郁道:“没办法的事儿!”
苏成语焉不详,并不想说。
初次见面,吴凡不好太过,只好不问。
一路进玉门城。
郭奉孝于吴凡身后,小声的嘟囔一句:“主公!这儿应当刚打了一仗,而且城破了,时间上不会超出半个月。”
郭大爷观察细致,说的极有道理。
首先。
城门口的甬道内,尚余刀劈火烧的痕迹,血腥味儿很足。
其次。
巡逻士卒频繁,百姓神情紧张,
最后。
玉门关为大隋和西域的共同货物集散地,来来往往的商人不计其数,素有凉州不夜城之称,眼下……显得颇为清凉。
自家人到底好办事儿,苏成非常麻利的帮吴凡安顿罪军,供给了大量的粮草。
天色渐黑。
苏成拉着吴凡往城府去。
郭大爷借口“念头不通达”……实际就他娘的想喝天下闻名的西域葡萄酿,反正跟吴凡要了不少银两,带上个饭桶高、带上个饭票姜,兴高采烈的跑单帮。
吴凡漫步在城内,好奇的左右环顾,嘴里啧啧道:“小弟一直希望来西北见见世面,在那些说书人的渲染下,尝尝认定这边荒凉的要命,哪想繁华并不逊于荥阳、弘农等。”
苏成哈哈道:“鸟不拉屎的破地方,除了城里头,外边儿怎比得上中原?”
又闲聊几句,吴凡旧话重提,若有所指的问道:“七兄在嘉峪关干的不是挺好的嘛!陛下都有过褒奖呐!”
苏成为难的叹口气,道:“等会儿见了你八兄,我再跟你细说!”
吴凡能咋说,只好岔开话题,说曦月长公主生了三胞胎的喜事儿。
然后。
苏成又傻吊一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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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呃……呃……。”
玉门城府,传出犹如叫驴长啸的声音。
实际上……
卢方形容的真对,靠山王八太保苏凤,笑起来跟抽了一样。
和亲兄弟苏成并无区别,苏凤仅仅是稍矮一点儿、稍黑一点儿……
做个真切的对比。
苏成瘦的像一白蜡杆儿。
苏凤瘦的更像白蜡杆儿被火燎了一下,熏黑掉球的那种。
长得都挺抽象的。
苏成哈哈道:“过些日子,有时间的话,我得回去拜见世子殿下。”
吴凡的大儿子,将承继靠山王一脉,这是除却世家士族、各方蛮夷外,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事情。
靠山王十二驾太保虽说是老王爷的义子,但义子毕竟是义子,不是亲生儿子,甚至比不上吴凡这个女婿,根本没有资格掌旗。他们心里头清楚无比,压根儿不敢有丝毫的幻想奢望。可眼见老王爷年逾五十多,仍未有一儿半女,他们这些依附在靠山王麾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人,难免也得着急。好在有吴凡,结结实实的叫他们松了口气。
吴凡端着酒碗,笑道:“扯淡的话!那是你的子侄,哪有长辈拜见晚辈的道理?”
苏凤摇头,啧啧言道:“守正别给我们脸上贴金,我们啥身份我们自己清楚,有些事情。绝对不能乱!”
眼瞅话题越聊越偏,吴凡唯有转移下,问道:“二位兄长,玉门……是不是刚打过仗不久?”
苏成惊奇的抬头凝视吴凡:“这你也能看出?”
吴凡一咋舌,谦虚道:“稍微注意点。总能察觉不对的地方就是。”
苏成搓搓脑门儿,和弟弟苏凤对视一眼,交换了意见,
苏成开腔儿道:“都是自家人,我不瞒你啦!”
苏成恨恨的喝口闷酒,骂道:“狗娘养的酒泉太守。没见过这么王八蛋的!”
苏家兄弟怨气冲天,实乃事出有因。
苏成为七品奋威将军、苏凤为七品奋武将军,相对比靠山王义子的身份,兄弟两个天赋上的确差了不老少。不过他们心计不错,更懂得珍惜来。所以一直努力学习、克忠职守。
二人长期驻扎长城的西端嘉峪关,跟突厥人较劲儿。
大约一个月前,酒泉郡太守上书卫骑大将军韩擒虎,言称周边蠢动,急需兵马助阵。
韩卫骑左思右想,便调遣苏家兄弟及三千人到玉门。
但……
其实玉门郡早势同水火,苏家兄弟到地儿的时候,玉门城业已被攻破!
苏家兄弟无奈。考量玉门城的重要,硬着头皮上呗!
三千兵马拼杀半数,苏家兄弟堪堪夺回城池。
结果。
打了胜仗没捞到好不说。酒泉太守回头就参苏家兄弟二人慢军之罪,说他们来得太晚,导致玉门有难,那副指鹿为马的嘴脸,可把他们气坏了!
吴凡听完,问道:“酒泉郡太守。何许人也?”
苏凤冷哂一声,道:“陇西李氏的狗崽子!”
吴凡眉毛一挑。心里合计的不轻。
吴某人一路西进,来去若风。不就为防备陇西李氏的暗害吗?到头来,他还是扎入李氏影响的势力范围。
不得不说,陇西李氏对雍凉二州的影响,端的足够深远。
苏成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一说我就生气!”
吴凡眼睛一转,笑道:“怎能不说呀!哪儿来的兵马,能攻占城高防坚的玉门?”
能敢对大隋发动战争的,唯有异族。
然。
不管突厥、吐蕃、羌族、胡虏、匈奴,所有的塞外异族,打仗皆具备一个特点——不善攻坚。
以玉门城的防御力量,常驻兵马一万多人,怎么可能轻易的破掉?
苏家兄弟脑袋不笨,只是当局者迷,被吴凡点破后,立马醒悟。
“嘭!”
猛地一拍桌案。
苏凤暴怒道:“王八蛋!吃里扒外!”
吴凡拉拉苏凤,道:“八兄!你且坐下,详细和我说说,当时怎个情况。”
苏凤仔细回想,道:“攻城的兵马,不会超过五千……我们到的时候,城池已经门户洞开,此前好像打了没有一天……从那些士卒的服饰,包括战后遗留的尸体,是突厥人没错……我原本以为那厮废物……”
苏凤断断续续的说。
吴凡眼睛眯眯,思忖甚久,叹道:“照我看,二位兄长受了无妄之灾,让韩卫骑给误伤啦!或许……与我也有所牵连。”
苏成一愣,道:“兄弟何意?”
吴凡吧嗒吧嗒嘴儿,道:“陇西李氏和我在洛阳有不愉快,我下了狠手,断了他们钱粮通道。简单地说,陇西李氏眼下需要新的财源,所以把目光瞄准了玉门关,毕竟这里是望来西域的唯一重镇,掌握这里,日进斗金不难。”
吴凡摩挲下巴:“酒泉郡前头尚有西海郡、敦煌郡顶着,堪称凉州腹地,基本除却羌人,别的异族接触不到,怎么会有突厥人是不是?我甚至大胆一猜,那些突厥人有可能是陇西李氏请来的!他们本来的目的是让韩卫骑调拨听从他们陇西李氏话的兵马,但韩卫骑没考虑那么多,只想着二位兄长有能力、有兵力增援……归根结底,那位酒泉太守现在的针对,无非是想挤走你们罢!”
吴凡补充道:“这些都是我个人的臆测,具体有待考证。”
苏成呷口酒水,问道:“怎么证明呢?”
吴凡指指外头,道:“若为真的,那些突厥人应当没走,还在周边一带。”
苏成直接起身,去门口叫人吩咐什么。
转头过来,苏成咬牙切齿的怒道:“他娘的狗东西,要叫老子查出他跟突厥人有勾结,非得摘了他的瓜瓢儿不可!”
吴凡呵呵道:“那就好好查查,如果罪证确凿,我再给他加两条儿,弄死他也无妨。”
吴某人怀揣天子诏书,底气一点不缺。
聊完酒泉太守,苏凤好奇的问道:“守正,你到西北作甚?”
吴凡靠在椅子上,打着哈欠道:“奉陛下命,扫平羌乱!”
“啥?”
苏家兄弟惊异不已,感觉吴某人刚才说了梦话。
苏凤道:“你带了多少兵马?城里的这些是先锋吗?”
吴凡龇牙一笑,道:“出征时,两千八百余名悍勇之士,现在有两千三百左右虎狼之士。”
在苏家兄弟见了鬼一样的神情中,吴某人不无得意的继续说道:“首战,我趁夜袭击烧何羌,斩首两千余,整个部落剩下的一万多人全俘虏。二战,我与手下两人伪装烧何羌人,于白马羌的中军主帐杀了他们首领三十多个,活捉了白马羌王韩渠,哦!七兄应当没注意,我军中那个穿白色大氅的就是!而后挥兵冲杀,制造混乱,斩首过万,俘虏四万!三战,我利用韩渠,往舍肴山召开羌族会盟,挑拨他们自相残杀,现在他们还打着呢!”
苏家兄弟半晌无言。
久居西北大地,苏家兄弟不可能不了解一些事情。
比如。
白马羌王韩渠。
比如。
羌人中最强的白马羌,足有小二十万人呐!
居然……
苏家兄弟真想摸摸吴某人的脑门儿,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说胡话。
好一会儿。
艰难的消化震惊,知道吴凡不会乱说,苏成佩服道:“难怪不久前,义父在西凉坐镇的时候,不乏自豪的称赞你,甚至说说我们兄弟十二个,加起来亦比不得你呀!”
吴某人道:“侥幸!侥幸!”
苏家兄弟追问细节,吴凡不厌其烦的叙述,三人交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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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儿赶事儿。
原本计划补给完毕,立刻趁羌族内乱,率军冲杀酒泉、西海、敦煌三郡,痛打落水狗的吴某人,不得已暂时停歇于玉门城内,意在配合苏氏兄弟,搞垮此方那位陇西李家的太守,亦或者……干脆砍掉那位陇西李家的太守的脑袋?
没少喝酒的吴凡,醉醺醺的返还军营,一头栽倒床榻,呼呼地大睡。
吴凡这一觉,时间不短,足足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算堪堪醒来。
迷迷糊糊的洗漱,吴凡抱着一碗米粥,蹲在阴凉树下,神情魔怔的打量一切。
犯懒的郭大爷,衣袖飘飘的及至,哈欠连天的抢过那碗米粥,呼噜噜的填他的肚子。
吴某人无奈,双手拢在袖子里,做个农民揣……
仰头望天,光线透过叶子的缝隙,映在吴凡的脸,他情不自禁的长叹一声。
郭嘉喝完稀食,咂巴咂巴嘴儿,开口便道:“老李家大概看上了玉门啊!”
吴凡一愣,精神不少,道:“你怎么知道的?”
吴凡从苏氏兄弟那里归来,并未对郭大爷透露任何丝毫风声。
换句话讲。
郭嘉昨个儿出去玩耍,今天刚回来不久,吴凡尚未来得及跟他说点啥。
所以。
也难怪吴某人惊奇于郭奉孝的一语中的。
郭大爷嘴角微翘。不无得意的言道:“我碰到一个小吏,从他嘴里套出不少话儿。”
吴凡恍然。又把他知道的,转述给郭嘉。
吴某人询道:“奉孝。你以为我该当如何?”
郭大爷手托下巴,似笑非笑道:“主公心里早有定策,还问我作甚?”
吴凡尴尬一笑,吁口气,指指脚下,道:“玉门!丝绸之路的起初、必经之地,来往的大隋、西域商人,如同过江之鲫!商人逐利而居,有商人的地方。哪怕再贫瘠,总会衍生出巨大的利益!如果我能控制它,不仅可以打击陇西李氏,更能得到无数好处。”
吴凡的话,归根结底就四个字儿——势在必为!
郭奉孝根本不见怪,且直接给出建议:“先下手为强。”
吴凡眉毛一挑,道:“现在?”
郭大爷干脆的说道:“主公手握天子诏书,这是个变相的生杀予夺之权!”
吴凡龇牙一笑,道:“懂了!”
郭奉孝的意思简单……化繁作简。与其把事情搞得复杂,不如简单粗暴的立马弄死那位酒泉郡太守,然后给他强加上罪名等。
吴凡唤来饭桶高及饭票姜,带了五十护卫。奔玉门驿站行去。
酒泉郡太守,姓李名章,乃唐国公李渊的几十个堂兄弟中的之一。
从月前的那场战斗。到其后和苏氏兄弟的撕逼,李章一直都在玉门。即便玉门不是他行政的酒泉郡城。
当然。
宁住到驿站,也不愿意往城府。原因在于李章有自知之明。
李章这次奉家族命令,想要逼走苏氏兄弟,霸占生财地玉门,招式不是一般的肮脏,预想万一惹毛了苏氏兄弟,逼得苏氏兄弟铤而走险,难道不应该防备防备?
冠军侯吴守正突然而至,李章惊讶不已。
一码归一码,陇西李氏和吴某人仇怨匪浅,但吴某人至少顶着冠军侯、嫖姚将军的名号,李章不可能视而不见。
然。
李章断不会叫吴凡舒服。
于是乎。
吴凡被晾在院子,足足半个多时辰。
吴某人倒耐得住性子,反令期待看他气急败坏的李章大失所望,感觉跟抽人嘴巴没抽到,却闪了腰一样难受。
试探得吴凡养气功夫厉害,李章明白耍小聪明无用。
脚步匆忙的自房间跑出,时年四十岁整的李章,表情夸张的很,配合他那张不逊色堂兄李渊的丑脸,端的滑稽的要命。
一把抓住吴凡的手臂,李章貌似诚恳的不停道:“失礼了!失礼了!勿要见怪!勿要见怪!”
李章扭头斥责周边的侍卫,道:“我是有知会你们说,没事儿不要打搅我处理公务,但你们好歹得懂事有轻重缓急行不行?知道这谁吗?啊?告诉你们!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曦月长公主驸马!驸马爷当面儿,你们竟敢慢待?真活腻歪啦!”
李章一开口,先把自己从放吴凡鸽子的勾当里,摘得个干净,责任全往手下身上推。转头他又讥讽吴某人抱了靠山王家的大腿……话里话外皆透露出一股子粪味儿。
吴某人二话没说……
“卡哒哒!”
“呲!”
一抹刀光,穿透李章的胸腹。
变故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李章的护卫,看的傻了眼睛。
“咳咳咳……。”
李章剧烈咳嗽,呕血连连,不可思议的凝视吴凡。
吴凡用空闲的左手,拍拍李章的脸颊,认真的说道:“第一,我能上门访你,已算给你面子,你是真不要脸啊!第二,我在这里等你半个多时辰,不是我有多耐心,而是我对死人一向宽容。第三,我作为驸马这件事情,你身份不够,没有资格乱评价的。”
“唰!”
吴凡抽出刀锋,插入十四势刀匣子。
“噗通!”
吴凡伸手一推,李章倒地不起。
“太守大人!!!”
李章的护卫反应过来,暴怒的围住吴凡等人。
吴凡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明黄/色的天子诏书,道:“李章勾结突厥异族,攻打玉门,图谋叛国,现已伏诛。”
深吸口气,吴凡怒吼:“只杀首恶,余者不究!识相的放下兵器,否则——满门抄斩!”
吴某人笑了笑,道:“怎地?想造反吗?试试?”
叛国、谋逆、造反……
这些罪名,无论哪一个,但凡沾个边儿,十成十的死无全尸,牵连家族。
李章的护卫多出自陇西李氏,但他们是隋人无疑,非常明白眼下该干什么。
“当啷啷……!”
刀枪落地,满地降俘。
吴凡简单粗暴的,解决掉全部。
苏氏兄弟明晰此事,吓的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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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氏兄弟得知吴凡弄死李章,已是吴凡收拢李章带来的五百余酒泉郡兵后。
表面儿上苏家兄弟拍手称快,心里头二人却忧心忡忡。
离开吴凡的罪军大营。
苏成边走边叹道:“一郡之守啊!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单凭猜测,他便敢动手……”
苏成连连摇头,态度多少显得不满。
苏凤赞同道:“是呀!如此行径,说恣意妄为,亦不为过也!”
苏成沉吟许久,言道:“咱们兄弟和他拉开点距离吧!”
苏凤没有搭话,表情上却默认了。
郭大爷于辕门口处和吴凡并肩而立,病态且俊秀的脸蛋儿上,浮现似乎鄙夷、似乎嘲讽、似乎不屑的笑容。
脑袋一偏,郭奉孝便对吴凡说道:“我敢打赌,这两个回头就得疏远你!”
吴某人牙一龇,无奈道:“正常的事儿。”
苏氏兄弟昨晚上跟吴凡说得好好地,先收集李章的罪证,然后将李章软禁控制,等待上书朝廷后的天子判罚……
结果呢?
吴凡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手底下直接干掉了李章,连声招呼都没打。
像话么?
绝对的不像话!
一者。
李章的身份。
除却陇西李氏族子、唐国公堂兄弟,李章好歹乃地方军政实权一把抓的酒泉郡守,官从五品。
按帝国律例。李章无论做了什么,起码需得刑部、兵部、大理寺三方会审,才能够定罪。
你吴守正才他娘的七品嫖姚将军,纵然有天子诏书在握,也不能这般放肆呐!
二者。
信誉问题。
吴某人出尔反尔。凸显道德层次低下,没办法去信任。
恐苏氏兄弟现在,彻底把吴凡划归到仗着天子恩宠、行事不过思考、任性的胡搞乱搞的疯子那一类。
郭大爷眼睛眯眯,咋舌道:“不堪大用的胆小鬼!”,郭奉孝道:“他们不想想,主公先前连破烧何、白马两大羌族部落。俘虏韩渠、计杀马邑等羌族重要首领,可谓功勋滔天!哪怕不曾有圣旨,一个郡守,杀了又能怎样?功过相抵还能得到赏赐呐。”
郭嘉的话,说的相当赤/裸。
仔细琢磨琢磨。未尝没有道理。
拍拍巴掌,郭大爷又道:“不过还好!至少试探出他们不似卢方、薛亮,属于靠山王一脉中的异心者。以后他们上赶着凑来,咱都得想想接纳不接纳他们。”,舔舔嘴唇儿,他接着言道:“唯一较为可惜的地方……主公想掌握玉门的事,要泡了汤水儿。”
吴凡笑道:“无妨!他们不能信任,即便拿下玉门。也没有太多意义。”
话锋一转。
吴凡问道:“眼下该当如何?”
郭大爷略一思忖,道:“三件事情。”
吴凡眉毛挑挑,目光灼灼。
郭奉孝道:“第一。主公杀李章,毕竟在玉门、在苏氏兄弟的驻防区。主公乃靠山王的女婿,苏氏兄弟乃靠山王的义子……换句话说,李章之死,苏氏兄弟想独善其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主公与他们沟通一下。赶紧找到那支渗入凉州的突厥异族,坐实李章的罪证。”
郭嘉再道:“第二。兰先生传达消息,那些洛阳的商贾差不多到达玉门。他们先前大肆活动。敦煌郡、西海郡,包括我们所在的酒泉郡,差不多地方兵马皆叫他们买通,只等主公再次出击。”,他不免冷哼道:“果真利益熏心之辈,开始的时候这个不行、那个不愿意,现在让他们给你舔脚趾头,他们看样子巴不得!”
郭大爷又道:“第三,我们的行踪已暴露,战术上当做出调整改变。”
吴凡稍加忖度,决定不费那个脑子:“依你之见?”
郭奉孝道道贼多,脱口答曰:“拿人钱财,为人消灾。”
吴凡了然。
郭嘉的意思是,将主意打到被商贾巨富买通的府兵、郡兵身上,驱使他们作为攻坚力量,或称——炮灰!
傍晚左右。
苏氏兄弟联袂来访。
苏成开门见山的说道:“守正,我找到那股突厥兵马啦!”
吴凡道:“在哪儿?”
苏凤从旁拿出一副舆图,摊开来指点,道:“东南方向三十里,祁连山脉附近,约有四千左右兵马。”
吴凡摩挲下巴,道:“领军的是哪个?”
苏成道:“阿史那呼罗。”
“噫!”
吴凡惊奇的拉个长音儿。
吴某人啧啧道:“还是个老熟人!”
阿史那呼罗,突厥贵族出身,颇富勇力,去岁末、今岁初的洛阳武举中,和吴凡有过一次交锋。
吴凡彼时不是阿史那呼罗的对手,依靠一招拖刀斩,险之又险的反败为胜,本想永绝后患的宰了阿史那呼罗,却并未成功。
吴凡晃晃脖子,发出咔咔脆响,笑道:“两位兄长有戍守玉门的重担,不方便出兵,让我解决这支敢于孤军深入的突厥异族!”
苏凤张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在苏成的小动作暗示下罢口。
苏成假装关切的道:“守正!这……合适吗?他的兵马可比你的多一倍,而且都是悍勇……”
吴凡打断苏成的话,铿锵有力的旧话重提:“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吴某人大有目空一切的样子:“白马羌王韩渠,兵马是我的一百倍!还不一样让我抓了,跟狗似的摇尾乞怜?”
苏家兄弟无语退走。
郭大爷若有所思的笑道:“主公说谎的表情,端的认真的很!”
吴凡绷不住,呵呵道:“晓得瞒不过你!”
吴某人解释道:“我到西北后,多用夜袭、突袭战术,虽使得士卒伤亡达到最小。然……打不了硬仗的兵马,算不得真正的精兵!如我宣扬的那样,‘攻必克、战必胜’,我要的是一支实实在在的强军!无疑,阿史那呼罗的突厥队伍,是块不错的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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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山恶水的西北大地,仿佛从来不曾有过三春的明媚、金秋的凉爽。灼热的炎夏、冰寒的寒冬,始终占据节气的轮换,乐不此比并周而复始的唱着对台戏……
承天元年,七月七日。
入伏。
忽起的朔风夹杂日头晒得滚烫的沙砾,抽打士卒们的脸面上,引发一片吃痛的闷哼声。
雍凉诡异的气候,自古便令人脑瓜儿生痛。
兵出玉门的吴凡,此时、此刻、此地,深有体会。
白布掩面,双眸紧眯,吴凡斜睨道:“派几个人找找周边有无树丛荫蔽,鬼天气!才他娘的日上三竿啊!”
是的。
走不下去了。
吴凡不想让罪军非战斗减员过多,唯有找地儿休憩一条路。
马武痛快的安排人手,执行力当真不错的很。
不久。
士卒回报:“前方五里左右,有胡杨树林,规模不小,可以驻⊕军。”
罪军自然而然的开赴。
然。
胡杨林里有人。
胡杨林里的人,并不多,仅有一个而已。
那人生的丈许高,燕颌虎须,豹头环眼,一看便绝非善类。
那人因天热褪去衣衫,袒胸露腹,虬结和老树盘根似的肌肉,漆黑若连成毯子般的长毛,怎么瞅也显得渗人。
那人栽栽歪歪的靠在树干上。身边儿插着一柄堪称板门的巨剑,威慑力别说十足。简直要爆棚。
耳听得远处兵马轰隆,那人睁开眼皮。打了个哈欠。
待瞧清楚那杆书写血色“罪”字的中军大纛后,那人慢慢吞吞的站起身,蒲扇一样大小的手,稳稳的握住了那柄夸张的武器,懒散消散,剩下的唯有慑人气势。
吴凡由远及近,不可能看不到那醒目的黑塔汉子,免不得倒吸了口凉气。
身材高大的人,吴凡见得很多。心里却远没有见到那黑塔汉子感到惊讶。
那黑塔汉子的身材,不如宇文成都的匀称,亦不如雄阔海的健美,更不如苏成的苗条,但他那种粗壮,实在叫人以为熊罴临世!
或许……
也唯有黑塔汉子这样壮硕的人,才能够用的动那柄与他身高差不多的巨剑吧?
吴凡指挥兵马,进入胡杨林遮凉。
不等吴凡过去和那黑塔汉子搭讪儿,那黑塔汉子反上赶着来。
黑塔汉子扛着巨剑。瓮声瓮气的问道:“冠军侯?”
吴凡一怔,抱拳笑道:“正是!不知壮士是……?”
吴凡开口的同时,着重的打量了那黑塔汉子的武器。
剑。
整体长约一丈。
剑身长约七尺五、剑柄长约二尺五。
剑身宽约三尺许,剑身厚约五寸许。
剑身没有开锋。剑柄以麻布缠绕。
重剑无锋。
凶器。
吴凡试探的问道:“壮士这剑,可是通身玄铁铸造?”
黑塔汉子点头。
吴凡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啧啧道:“壮士好气力。这剑……起码有五百斤重啊!”
黑塔汉子一咧嘴,自豪的说道:“五百三十二斤!”
猛士当面。吴某人颇为意动。
可惜!
黑塔汉子神情一肃,单臂擎剑。遥指吴凡,道:“久闻冠军侯威名,今日得缘一见……”,他的神情,突然变得闪烁,底气匮乏的艰难接上话:“不知有没有兴趣……切磋下?”
吴凡哈哈一笑,道:“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壮士太心急了吧?”
黑塔汉子踟蹰一番,幽幽道:“在下张仲坚!”
吴凡眉毛一挑,笑道:“虬髯客?”
张仲坚叹了口气,道:“侯爷消息灵通,连在下的区区匪号,都能够晓得。”
吴凡略一思量,问道:“韩卫骑家里有个外甥,你认识他不?”
张仲坚泄了气一样,放下了手中的巨剑。
吴某人又问道:“从你的神色看,你好像在专门找我?”
张仲坚张张嘴,欲言又止。
吴凡三问:“和我切磋是客套话,你是想杀我吧?”
张仲坚苦涩一笑,郁郁道:“我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
吴凡赞同的言道:“的确,如果你是擅长撒谎的人,就不会告诉我你的名字。”
吴凡摊摊手,道:“看样子,你好像不能动手了!我知道、我身后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份,除非你能杀光所有人,否则你杀我的话,麻烦一定会很大。”
吴某人的话,别扭的厉害,道理确是那么个道理。
一个人哪怕武艺再高再强,面对两千披坚执锐、擅长弓术的骑兵,断不存在活命的可能,更何况是杀光。
张仲坚犹豫很久,深吸口气,重新抬起巨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想试试!”
吴凡不悦的摇头,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义薄云天,这是莽夫行径!不好不好!你应该放下那柄愚蠢的剑,与我喝喝酒、叙叙话,回头再告诉给你托付的那个人——去你娘的馊主意!”
吴凡似笑非笑:“况且……”,他指了指身后,道:“你压根儿没有胜算!”
张仲坚顺着吴凡引导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英俊的青年将军,幼稚的用双手做小孩子逗逗飞的动作。
另外一个沉稳的青年将军,平平无奇的伸手刺了一枪。
张仲坚的双眼瞳孔,陡然的瞪得老大。
因为……
那个做小孩子逗逗飞动作的青年将军,双手之间电弧闪烁,张仲坚不懂,本能告诉他很危险。
那个平平无奇的伸手一枪的青年将军的前方,一颗胡杨树被洞穿,张仲坚看得清那一枪包涵的极致速度,更明白自己躲不开。
张仲坚俨然说不出话。
张仲坚嗓音酸涩,问道:“凝气成罡之上?”
张仲坚不太敢相信。
吴凡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反问道:“还想试试吗?”
张仲坚的呼吸逐渐从急促平复到正常,他的眼神儿愈发的坚定,掷地有声的说道:“不试试,我心难安!”
吴凡挠挠头,手指点了又点张仲坚,老半天才说道:“世人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典型的英雄行径。道一句承诺,背一世枷锁,虽九死而无憾!在我看来……傻蛋!”,吴凡吁口气,道:“我不会和你打,我是一军主将,我还有重要的军务。你不要纠缠,趁我心情不错,打道回府吧!”
吴某人补充道:“谁鼓动你来的,我心里有数,请你转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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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古道,斜阳余辉。
肩扛那夸张的板门巨剑,目光魔怔的凝视身前被光线拉的长长的影子,张仲坚偶尔高抬腿、倏忽紧迈步,好似童真年代不懂天地奥妙的娃娃。
张仲坚并未意识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有多么的可笑。或许,也是没有人提醒孤零零的他吧?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张仲坚如普通的江湖巨擘、绿林豪杰一样,把承诺、义气看的比性命更重要。
然。
事有可为、不可为之别。
杀掉冠军侯吴守正的事情,无疑属于不可为的序列。
张仲坚有心却无力,他根本做不到。
张仲坚莫名伫足,他呆愣愣的扭头、蹲下。
贫瘠且恶劣的土地,一颗野草艰难的生存。
漫天的昏暗格调,那抹绿意不起眼又分外刺眼。
张仲坚瞅着它,心中积蓄许久♂的情绪,再忍不住的爆发,双眸里霎时噙满泪水……他瞧到的不是一颗野草,而是他自己。
二十八年前,张仲坚呱呱坠地,为扬州商贾首富的儿子。
张仲坚长得丑,他的父亲并不缺子嗣,欲杀掉他这个妖怪,还好叫府中的昆仑奴所救。
理应当为郁金香种子的张仲坚,从此沦落成一颗野草的种子。
贫穷不能改变张仲坚的豪爽、苦难不能磨灭张仲坚的乐观、动乱不能击毁张仲坚的信念、罪恶不能影响张仲坚的判断……
如同脚下的这颗野草,张仲坚努力的生根、发芽、成长。不曾半途夭折。
张仲坚引以为豪的是他的武艺,那是支持他豪爽、乐观的源泉。那是支撑他信念、判断的依赖。
张仲坚卸下背负的重剑,上边有一个洞、有一片缺口……
两人、两枪、两招。
张仲坚败过。他绝非死鸭子嘴硬的人,他仅仅没败的这么惨过,以至于他觉得剑身的洞、缺口,戳在他身上一样,痛得厉害。
“你杀不了我!”
“凝气化罡不是终点,只是武人的起点!”
“我喜欢你这种人,老老实实的回去吧!”
冠军侯的声音,犹回荡耳畔。
张仲坚承认,自己的魂儿丢了。因为他竟然没有不甘心!
日头完全落下,荒原的燥热转为寒冷。
恹恹不振的野草,随着风儿翩翩起舞。
张仲坚一动不动,双眼睁得很大。
野草的中间位置,小小的嫩叶新芽,缓慢的抽出……
新生?
日头再次升起,天边的云霞娇艳若花。
新生!
张仲坚有了动作,他将自己的剑,插到了野草的旁边。
遗弃重担。辨别方向,甩开步子,张仲坚急速地奔跑。
张仲坚呼吸逐渐沉重,胸腔暗藏火焰。踏上了山巅,放肆的呐喊。
“啊啊啊!!!”
平复心绪,张仲坚闭上双眼。
猛的一睁。张仲坚内息喷涌,化掌作剑。凌空一斩。
“唰!”
光芒四射,绿意盎然。
鱼俱罗以为。无坚不摧,故而领悟天赋“锋利”。
姜松以为,唯快不破,故而领悟天赋“速度”。
宇文成都以为,侵略如火,故而领悟天赋“爆烈”。
高宠以为……神秘未知的才可怕,故而领悟天赋“雷霆”,或说八卦中的“震”。
张仲坚以为,生生不息,故而领悟天赋——“连绵”。
张仲坚眺望远方,面上全无欣喜颜色。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谁的托?忠谁的事?
陇西李家。
李氏大公子建成,数日前寻得张仲坚,求他出手帮忙,他推脱不得。
与冠军侯偶遇胡杨林,张仲坚无功败退。
“谁鼓动你来的,我心里有数,请你转告他:自洛阳结怨始,你们和我已不存还转余地!大家既心知肚明,何苦耍小花招?忒小家子气!”
张仲坚完不成给陇西李氏的承诺,哪怕现在的他也一样。自感无颜面对,他不愿回去,也不能不去帮冠军侯传个话儿……作为冠军侯放过他的报答。
……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
忆往昔少年,不胜唏嘘。
枯死的半截胡杨树下,有个人、有把槊、有匹马。
人是怂人,槊乃破槊,马为驽马。
磨损颇大的皮甲已然泛白,西北天气下永远洗不净的衣衫流露丝绦,打成结儿的头发散发难闻的气味儿,那双沾满了血腥的手握着一只面饼,八尺高的汉子、臻至不惑的年纪,无助的边吃、边痛哭流涕。
笨笨的驽马不知主人何以哭泣,它只会趁着主人的不注意,去偷偷的叼走面饼,贪婪的进食。
怂人嚎够了,擦干泪水抬起头。
黝黑的脸颊、纵横的皱纹,除却高大些许,怂人似乎与普通的农家汉子并无不同。
天空碧蓝如洗,明亮的宛若宝石,也一如十一年前的那天。
四皇子杨业或是先皇的纵容、或是天性使然,争储无望的义愤下,毫无顾忌的举起大旗造反。
他的头号支持者,骠骑大将军鱼俱罗紧紧追随,九死而无怨无悔。
五万西凉悍勇,兵出武威、破潼关、走金城、逼长安,对阵金吾、骁骑、羽林、千牛四卫。
大战一触即发。
骠骑大将军鱼俱罗如日中天、举世无敌,西凉铁骑冲锋陷阵、攻无不克,四皇子杨业满心以为这将是一场胜负参半的局。
然而……
怂人被城头上的先皇光帝吓破了胆,秘密地进行投降、反水、出卖。
形势急转直下。
四皇子杨业兵败被俘,于大理寺诏狱自缢身亡。
骠骑大将军鱼俱罗九族被诛,侥幸逃得性命。
叛军营长以上者,皆备斩杀殆尽。
五万西凉精兵,被逼上了与南梁的血肉战场,损耗一空。
怂人没能得到奖赏,事后被先皇轻蔑的打上小人的标签儿,寻得个由头,剥夺掉他三品镇西将军的名号,发配至敦煌做戍守小卒。
被遗忘的滋味儿不好受、被抛弃的滋味不好受,但最令怂人煎熬的是他内心怯弱酿成的今日苦果。
手抚长槊,怂人试图结束余生……
这不是第一次,更不是最后一次,怂人、怂人,怂人的勇气终究不够。
颓然的抛弃兵戈,怂人失魂落魄又歇斯底里,诡异的无声,一张脸扭曲到狰狞。
猛的。
怂人的双眼,紧紧盯住身旁枯死的胡杨树,刀子似的西北风,刮断了它的树枝、树梢、树干。
怂人若有所思、若有所悟,周身无意识的缠绕内息……那是亮眼的银白颜色。
胡杨树引申,怂人想到曾经的上司骠骑大将军鱼俱罗,也想到了一个词汇——宁折不弯!
《齐民要术卷五种榆白杨》:白杨性甚劲直,堪为屋材,折则折矣,终不曲挠。
怂人不缺乏习武天赋,他甚至能够说是天下间、百载内名列前茅的之一,可也恰如鱼俱罗曾经给他下的评语——资质有余,气魄不足。
磨难的十一年,怂人一朝顿悟,补全自己缺乏的东西,推开了一扇新天地的门。
怂人领悟到的东西,曰:坚硬、曰:矍铄、曰:刚强!
怂人想笑,矛盾的是他还想哭,截然相反的情绪,使得他看起来怪异非常。
“轰隆隆……。”
远处兵马呼啸。
怂人看去,握紧了长槊。
从敦煌郡深入酒泉郡,怂人要寻找的正是那些人、那些突厥人。
怂人深吸口气,喃喃自语:“建功立业,重新来过!”
跨上那匹驽马,怂人双腿一夹,气势汹汹的追击。
沙砾漫卷,怂人的身影,愈来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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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溜得真快……”
“呸呸!”
西北风渐大,说句话满嘴的黄沙。
伏鞍远眺前方土龙起舞般的突厥骑兵,吴某人脸色不是很好看。
今日早晨遭遇,吴凡本做好正面抗衡的准备,不曾想阿史那呼罗,偏偏率人遁走,丝毫不做停留。
双方一追一逃,奔袭足足三十余里。
“我们一人双骑,声势上倒足够,可他们也是啊!”,郭奉孝驱马上前,捂嘴对吴凡道:“兵力上占据绝对上风,他们的不战而逃……”
郭大爷的话,说得并不完整,意思却准确无误的传达。
吴凡眉毛一挑,高高举起凤嘴紫金刀。
“轰隆隆!”
罪军减速停滞。
吴凡目光闪动,偏头道:“你的意思?”
吴凡不等郭嘉回话,自问自答道:“他们故意拉开战线,从而确定我们的后边,是否有其他援军,保证不陷入围攻?”
郭奉孝点头,道:“这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们仗着对荒漠地形的熟悉,未尝没有消耗我们的道理在内。”
吴凡一咋舌,骂道:“区区半年多不见,阿史那呼罗个蠢货,居然精明的过分呐!”
郭大爷伸手捏捏眉心,瞧到手上因少水一日不洗的残垢,动作到一半便戛然止住,心情一下子远离愉快。语气低沉:“征战者所虑,不过天时、地利、人和。眼下正值酷暑,烈日当空,士卒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马儿亦承受不得。西北大地曾经是突厥、吐蕃、羌人的游园。他们比我们更懂得如何生存在这里。天时地利于我们忒差,加之人手原本就照他们少一半,还有不少跟青苗庄稼晒蔫儿了似的打不了仗的,这个比对随尾行追击的时候增长扩大,我军士气旺则旺矣,难免生出怨言啊!”
吴凡深吸口气。刚想开言,叫人找地儿休憩。
不料。
郭大爷话锋一转弯儿:“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吴凡都愣了,嗔目结舌的道:“你刚才话里话外的,全是说我军的劣势,不应该再继续疾行。怎地……”
郭奉孝嘴角挂上丝丝微笑,道:“恰恰如此,所以我们更应该一鼓作气!”,他眯眼仰望天空,不停顿的解释道:“若我们驻足,气势必泄!这是一!哪怕我们想寻求喘息,难道阿史那呼罗不会主动出击?猝不及防的后果多可怕,不需我赘言!这是二!我最担心的是阿史那呼罗采用骚扰战术。生生拖垮我们!这是三!”
郭大爷语气难得正经的补充:“半个时辰内拦截、击溃阿史那呼罗,否则我们麻烦很大!”
郭嘉前后的言语可以说自相矛盾,又可以说南辕北辙。但其中所要表达的东西,着实令人信服。
吴凡皱眉,道:“一望无际,怎么让阿史那呼罗遂了我的愿?”
郭嘉斩钉截铁道:“分兵!”
兵力明明少于对方的情况下,分兵无疑是个冒险的举动。
吴凡不曾有任何的迟疑,毅然决然的选择相信郭嘉的判断。
……
……
战骑狂飙。朔风狂卷。
高温的炙烤,令阿史那呼罗喘息粗重。
出身于阿史那姓。阿史那呼罗自然是突厥的贵族,哪怕属于他的那支族脉。早在他没出生前,被其他人的挤兑下没落的不像话。
突厥多年未有顶尖战将,又或者说在东西分裂的大战中,很多人才憋屈的凋零内战。
负有绝伦勇武的阿史那呼罗横空出世,几年前夺得突厥第一勇士的称号。
为可汗所看重,阿史那呼罗坐拥突厥最好的坐骑、最好的兵器、最好的女人,甚至承诺他立下功勋,赏他西域的一个富庶小国。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阿史那呼罗纵非中原汉人,狼性深重,也难免被那位雄才伟略的可汗折服,感恩戴德的同时,发誓要百倍报答。
然。
阿史那呼罗的首战,即于洛阳城中狼狈败逃。
冠军侯,吴守正。
阿史那呼罗记住了这个号、这个名,恨之入骨。
奉命深入凉州,配合和突厥有大笔交易的陇西李氏夺取玉门,阿史那呼罗再次遇到了他咬牙切齿的仇敌。
阿史那呼罗没贸然开战,他深有体会那吴守正的奸猾狡诈,胸有猛虎欲出笼,却小心翼翼的寻觅观察……
“报!!!”
“敌军相距八里,穷追不舍!”
“报!!!”
“敌军相距九里,突然停滞不前!”
“……”
“报!!!”
“敌军相距六里,复起追击,来势凶猛!”
“……”
斥候频繁禀报。
阿史那呼罗不断算计,冷冷的哂笑,只叫手下士卒继续监视动向及保持前进速度。
酒泉郡一带的地形,无限趋近塞外的荒原大漠,阿史那呼罗自信突厥勇士能撑得住,而向来擅长攻坚、守城等作战的隋人,绝对熬不过他们。
像鹰一样翱翔天空,观察猎物。像狼一样坚韧不拔,隐忍不发。像虎一样等待时机,一击必杀……巨大的无人区域的局限,阿史那呼罗尽情挥洒他的智慧,无论身后的敌人追与不追,他皆有办法去杀败。唯一不同的地方,他仅仅想降低伤亡罢!
有勇有谋且无势,这才是突厥统一东西纷争的可汗,真正看重阿史那呼罗的地方。
阿史那呼罗不停的回眸,他强压抑自己转身马上干掉那吴守正的念想,转思绪飘飞的想到族里美艳的妻子……
待阿史那呼罗终于稳定神情。前方不远处的高岗后,奔出一匹……可笑的马儿。
……
……
怂人怂,又不怂。
别扭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或许在军伍、在庙堂、在大隋,怂人真的很怂。鲜有人能看得起他。
可是在塞北、在草原、在突厥,怂人真的一点儿都不怂,起码无数部落里能止小儿夜啼。
岁月蹉跎十一载,怂人决定不再怂下去,他还有高堂、他还有妻儿,他不能继续坐等。必须主动的找到回去的道路。
一匹奔跑艰难的劣质驽马,一杆早已弯曲扭巴的熟铁长槊,一身细的流露丝绦的破烂皮甲,怂人艰难的拦在了阿史那呼罗的去途前。
突厥的队伍,停了下来。
“敦煌……戍卒?”
有突厥人。不敢相信的出声。
“嗡!”
突厥队伍登时一片乱遭。
突厥人害怕、害怕眼前的这个怂人。
敦煌是个有意思的地儿,紧邻西域、紧邻吐蕃、紧邻突厥,三面具敌,堪称帝国西北最凸出的一角,能到那儿当守备的人,一定要足够的彪悍。
比如:敦煌戍主。
怂人出卖四皇子杨业、骠骑大将军鱼俱罗,为人瞧不上眼,获罪发配敦煌为戍卒。
当年的敦煌戍主甚勇武。常常单独一人骑马深入突厥部落中,掠夺羊马,总是有大收获。突厥无论多少人。没有敢抵挡。
敦煌戍主颇自负,加上也瞅不得脑生反骨的怂人,常辱骂之。
怂人认定敦煌戍主的行为,是先帝授意,准备找茬杀他,非常忧虑。左思右想后自言也精于骑射。
敦煌戍主令怂人驰射,见果非同一般。笑着说:“你很不错。”
怂人请求骑马带弓,入突厥中掠夺羊马。很快抢获大批牲畜回营。
敦煌戍主这才改变了对怂人的态度,常与他同行,深入突厥境数百里,名振北夷。
大约五年前左右,敦煌戍主染恶疾去世,怂人承继了这个营生,一直干到现在。
堪称一脉相传,绵延二十余年的敦煌戍卒的名头,对许多突厥人影响巨大,未战已先怯。
突如其来的意外,阿史那呼罗措手不及,一时间多有呆愣。
阿史那呼罗反应算快,考量敦煌戍卒造成的恐慌,他不得不站出来,乃至要杀了怂人……阿史那呼罗想的极为清楚,一方面做掉怂人,对提升士气,与吴守正的战争有莫大好处。一方面敦煌戍卒的传奇,是每个突厥人的耻辱,结束它对自己的名望不亚于打了场万人规模的大胜仗。
阿史那呼罗拍马出阵,单臂挥锤遥指怂人搦战。
怂人直面突厥人,尤其不怂,哪里会退缩?
驽马慢吞吞的、近乎漫步似的从高岗上走下,怂人紧握那杆马槊,目光凝视阿史那呼罗。
思索甚久,怂人试探道:“阿史那呼罗?”
阿史那呼罗生硬的用中原语言回答:“正是!”
怂人恍然,然后认真的说道:“我需要你的人头帮我个忙!”
阿史那呼罗勃然大怒,拍马就要杀向怂人。
风云突变。
突厥队伍的前方,不断有零散兵马汇聚,逐渐形成两千人规模的锥形阵。
【哪来的人?】
阿史那呼罗一惊,回头再看,那支吊在队伍后头老远的兵马在啊!
【怎么回事儿?】
【吴守正怎会有援兵?】
阿史那呼罗凌乱的不轻。
“哈哈哈……!”
张狂的大笑,愈来愈近。
熟悉的声音,阿史那呼罗觉得分外刺耳,一字一顿的怒吼道:“吴!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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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来历不明”的兵马阻挡在前,一个“恶名远扬”的敦煌戍卒虎视在侧,还有一名“奸猾狡诈”的吴守正尾随而至,围三阙一环敌的形势,对阿史那呼罗不利到了极点。
吴凡哈哈大笑,跃马扬刀,张狂的不可一世。
阿史那呼罗神色狠戾,虎目虬髯的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若目光能化作杀人利器,恐怕阿史那呼罗已将吴某人挫骨扬灰。
吴凡凤嘴紫金刀遥指阿史那呼罗,相当不屑的口吻喝道:“多时不见,阿史那呼罗,肩膀疼不疼啦?”
洛阳武举上,吴凡使拖刀计,中伤阿史那呼罗的肩膀。
此番旧事重提,吴某人无疑没安好心,旨在讥讽阿史那呼罗不是自己的对手,挑拨阿史那呼罗情绪失衡。
急转直下的形势,阿史那呼罗很好的克制自己的脾气,不曾冲动,反冷冷的回话道:“也不知是谁,当日抱头鼠窜。”
吴凡一咋舌,呵呵道:“成王!败寇!”
吴凡随即补充:“难道这不是你们突厥人以为真理的行事准则吗?”
二人仍就洛阳武举说事儿,不同的地方在于……
阿史那呼罗讲得是过程,吴凡硬实力上不如他的过程。
吴凡称道的乃结果,阿史那呼罗败给他的结果。
比起嘴皮子的功夫,别说阿史那呼罗一个突厥人,便是大隋朝堂上那些“斗鸡”言官、御史,都没能在吴某人这儿讨得一点儿便宜过。
阿史那呼罗急促的呼吸,努力的平复心中那股将欲爆发的恶气。
吴凡好像压根儿不着急发动攻袭,依旧出言刺激阿史那呼罗:“汉朝陈汤有句话说的不错,甚合我心,叫做‘宜悬头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吴凡嘴角微翘,展现恶劣的笑容:“你说……我是不是该把你这个偷入我大隋国土的老鼠,砍下脑袋,挂到你们可汗的牙帐?”
阿史那呼罗目光深沉,傲然道:“那是你们的边军废物,发现不了我的踪迹!”
阿史那呼罗无视吴凡的前半句话,只针对后半句作答。
吴凡做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嬉笑道:“阿史那呼罗!你得明白!老虎不抓老鼠的原因,不是老虎看不到它,而是老虎打心眼儿里没把它放在眼中、当成威胁!”,生怕阿史那呼罗听不明白,吴某人干脆简单说道:“我大隋的边军绝非发现不了你,不过有些和你们坑壑一气的蛀虫从中作祟罢!你这只老鼠,不要太得意啊!”
阿史那呼罗嗤笑道:“你们隋人总喜欢诡辩!”
吴凡幽幽道:“那你在玉门,为何失败了?”
阿史那呼罗一时语塞。
没得办法,这是突厥人或者其他游牧异族数千年来的短板,阿史那呼罗解决不了——不善攻坚。
吴凡冷哼道:“有陇西李氏帮你,你都不能成功,居然有脸说我大隋的兵马废物。”
阿史那呼罗颜色一变,明显被吴凡道破玄机。
相隔距离近百丈,吴凡凭目力隐约看个大概,免不得暗叹一声:“果然!”
果然什么?
果然是陇西李氏捣鬼,意图假借突厥人之手,掌控玉门重镇,从而弥补钱粮来源上的短板。
在场的众人,皆看着吴凡和阿史那呼罗唱对台戏,没有人吱声。
气氛稍显沉默,根本不像成千上万人的聚集场所。
大规模骑兵的战场内,不是单独的某一个人能够影响一切的,怂人选择冷眼旁观,殊为明智。
阿史那呼罗胸中爆烈,却生生听着吴凡的聒噪,在于他搞不清楚形势,他不晓得突然出现的那支兵马,到底从何而来、到底有多少数量。
吴凡喋喋不休,因为……他一直拖延,他需要给罪军士卒争取喘息、给罪军士卒的坐骑争取喘息功夫。
那支来头不明的兵马嘛……
时间追溯郭嘉提议分兵。
人手处于绝对劣势下,郭大爷大胆的要求吴凡分兵。
吴凡同意了,但反问:“你不会说得如此简单吧?”
郭奉孝那可谓眉毛都是空心儿的小狐狸,洒然一笑,言道:“当然不会!分兵必须讲求技巧,定要做到……多出一支援军的效果!”
吴凡眼睛一亮,笑道:“怎么做到?”
郭大爷心中有腹稿,并不迟疑:“以马子张主、姜永年副。分兵两千,换乘马匹,化整为零,全力冲刺,往阿史那呼罗的左右翼进行包抄,形成阻击。主公率领剩下的两百余士卒,加上两千余匹战马,自身后赶上,马尾绑上布条、备用盔甲等,制造烟尘、声势。”
吴凡微微皱眉,道:“阿史那呼罗会上当么?”
郭奉孝凝视吴凡,道:“那要看主公啦!”,郭大爷紧接着说道:“阿史那呼罗其人,突厥没落贵族、第一勇士,像他这种人,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赞扬声中,早已养成目空天下、傲气非常的性格,他于主公手里讨得亏吃,定引为生平之奇耻大辱。”
吴凡思虑道:“他看到我,不冲上来才怪!万一马子张、姜永年的兵马不到位,加上我们全速追赶,马力、体力消耗过巨,哪里是他们四千多人的对手?”
郭大爷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他不会!”,郭奉孝表情很有意思,犹犹豫豫的说道:“主公那次击败阿史那呼罗,用了……计策!他心中对主公有一个直观的印象,不疑神疑鬼,哪儿说得过去呀!”
吴凡眼睛一翻,倍感无语……郭嘉意思是,说他耍诈耍的阿史那呼罗有心理阴影。
时间回来。
郭奉孝的人心把握,着实令人称奇,诚如他所料,阿史那呼罗没敢当机立断的动手。
至于那个怂人的出现,是谁都没想到的。
阿史那呼罗瞧到了吴凡身后一字排开的士卒、瞅到了士卒身后的尘土飞扬,理所应当的认为吴凡的人马数目不少,以及马武和姜松率领的那支兵马是另外来的。
阿史那呼罗中计了。
吴凡手下的罪军,得以最大程度上的喘息。
吴凡并不满足,从深层次的说,敌我双方的硬实力比拼,他仍旧处于绝对的下风。
吴凡需要代表软实力的士气提升!
越众出走,吴凡缓缓的接近突厥阵前,大声道:“阿史那呼罗!可敢一战?”
阿史那呼罗放弃敦煌戍卒,应声道:“有何不敢?”
吴某人龇牙一笑。
饭桶高于战阵中猛的冲出,吼道:“杀鸡焉用宰牛刀?!让我来会会你!”
吴凡没想过和阿史那呼罗交手,没想过,他要的是必胜!
阿史那呼罗不知高宠虚实,顿时勃然大怒。
或者说。
驾驭青鬃马冲锋的阿史那呼罗,无有还转余地,只能高举银色八棱锤,与杀出来的高宠短兵相接。
“喝!”
二人大叫一声,同时爆发内息。
“吭!!!”
金铁交鸣。
众人只觉的头晕目眩,耳朵发麻的厉害。
双马交错。
阿史那呼罗两臂震颤,险些将银色八棱锤丢掉,他低头偷瞄一眼,虎口竟崩裂流血!
有道锤棍之将不可力敌,阿史那呼罗天生神力,银色八棱锤重达二百三十斤重,一击之下何止千斤?可在正面的抗衡下,他居然吃了亏!
饭桶高的饭没白吃,除了肩头稍稍酥麻一点,他并无不妥处。
调转马头,饭桶高露出狰狞獠牙,身上、枪上,电弧闪烁,做好痛下杀手的准备。
阿史那呼罗暗叫“哪他娘的来的怪物”,考量士气的需要,他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外阿史那呼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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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宠端坐飞驰白雪驹,掌中錾金虎头枪电光噼啪,宛如天兵下凡,配合那张棱角分明的白嫩脸蛋儿,端的英武不凡。
不管饭桶高是否足够帅气,他在阿史那呼罗眼里,几乎与索命鬼无异处,能好看到哪儿去?
阿史那呼罗冷意涔涔,心中惊惶的疾呼。
高宠表现出的新形势的力量,阿史那呼罗从未见过,但并不妨碍他野兽一样的直觉预测到欠安。
战马即将交错,双方即将交锋。
阿史那呼罗的心中,唯有此二字闪现。
随之而来的——
阿史那呼罗问询自己。
突厥最好的战马、最好的兵器、最好的女人,这些是阿史那呼罗所拥有的。
可汗的莫大期望、麾下士卒的敬仰、振兴部落的重担,这些是阿史那呼罗所肩负的。
敌人的面庞愈发清晰,阿史那呼罗额头上的汗水汇成小溪,他进行艰难、煎熬的抉择。
悬崖勒马,苟且偷生?
奋勇一搏,骄傲不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激烈的争斗,阿史那呼罗压抑的快喘不上气。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终于!
阿史那呼罗不再犹豫。
“喝!!!”
一声嘶吼,直冲云霄。
阿史那呼罗周身布满内息,两百多斤重的银色八棱锤高高举在手中。
近了。
“杀!!!”
阿史那呼罗怒喝挥臂,银色八棱锤挟杂风雷之势。流星似的砸向高宠。
凝聚阿史那呼罗全部力量的攻击,绝对不容小觑……
可惜!
阿史那呼罗碰到的是高宠。
单凭身体天赋而言,阿史那呼罗或许能跟饭桶高一较长短,二人皆属于神力天赐的那一类。
但。
算上内息天赋,阿史那呼罗一个凝气化罡。焉能比得上领悟新的力量道路的高宠的对手?
阿史那呼罗的决绝,饭桶高感受的到,他哈哈大笑,捻动錾金虎头枪。
“噼里啪啦!”
声声干脆。
高宠电光石火间,一枪刺出。
“吭!”
“吱!!!”
金属摩擦,刺耳非常。
“给我松开!”
高宠大叫。身上弥漫的电弧,疏忽大作。
阿史那呼罗双臂酥麻,全身都不受控制,一下子失去了兵器。
双马交错。
阿史那呼罗双眸灰暗,他败了。仅仅两招而已。
高宠的錾金虎头枪插入哪杆堪称凶器的银色八棱锤上,头颅高昂,神情不可一世,他赢了,仅仅两招而已。
开启天赋的高宠,内息的量、质,稳胜阿史那呼罗不止一筹,不然他决不能扎穿阿史那呼罗的内息屏障。及寒铁打造的银色八棱锤的实心锤头……简单的来说,以高宠眼下具备的能耐,除非宇文成都这个力量、内息、速度、经验全面压制他一点的人。其余不管鱼俱罗、姜松、黄忠,谁想赢他都难。
调转马身,高宠伸手将枪锋上的银色八棱锤摘下,扛到肩上,戏谑的凝视对面的阿史那呼罗。
战场上失去兵器意味什么不言而喻,阿史那呼罗缓缓的闭合眼睛。木然想起洛阳武举时被吴凡一刀斩了臂膀、丢失银色八棱锤的一幕。
往事历历在目且重现,唯一不变的。阿史那呼罗仍然做了那个失败者。
“必胜!必胜!必胜!”
罪军士卒眼瞅高宠神威如斯,顿时欢呼炸裂。
吴凡心里咯噔一下子:“坏啦!”
吴某人身后的兵马就像绣花枕头。表面儿一层溢彩流光,里头全是大草包!
两百人的声音,比得上两千人吗?
“必胜!必胜!必胜!”
纵然马武率领的兵马很快开腔造势,吴凡的疑兵计依旧让阿史那呼罗敏锐的识破,功亏一篑。
阿史那呼罗纷杂的越想越兴奋,可很快他的脸阴沉的宛如黑夜。
“贼!奸贼!”,眼睛恢复一些颜色,阿史那呼罗放声怒吼:“吴凡!你敢骗我!!!”
“自己蠢怪的了别人?”,吴凡一瞧不能继续吓唬阿史那呼罗,士卒与战马又歇的差不多,当机立断:“全军冲锋!”
“轰隆隆!”
战马奔行,声势浩大。
阿史那呼罗不甘示弱,从身旁士卒手中夺过一杆长刀,大喝道:“儿郎们!我们被蒙蔽啦!他们只有一千多人!”
阿史那呼罗多少懂点兵法,浅析一些道理。
好比阿史那呼罗眼下说的话,吴凡明明有两千二三的兵马,到他嘴里一下子少了好多。
很多时候,统军将领都是出色的说谎者,从古自今如是。
具体的形容——
有两万人,比不说自己有五万人,都不好意思和其他人打招呼!
有两万人,你不说对方不过一万多,都不好意思和其他人打招呼!
这是一种数字上的把戏。
一千九百九十九是一千多,一千零一也是一千多。
然。
士卒心理上、情感上、思绪上,会自然而然的往少了招呼。
马武率领罪军的绝对主力,怎敢眼睁睁的看着吴凡那点薄弱兵力硬憾阿史那呼罗,不赶紧冲阵?
马武叫道:“弟兄们!杀!!!”
吴凡马快,单刀超出身后士卒几十步,旋风一样。
倒是路过饭桶高那会儿时,吴某人不忘交代:“保护好奉孝,掉根儿毛,仔细了你的皮子!”
刚想了结掉阿史那呼罗的高宠,怏怏不乐勒住战马,叹气返身去郭大爷身边待着。
“啊啊啊!”
双方的战争,正式以惨烈喊叫,拉开了帷幕。
兵力处于劣势,吴凡偏偏指挥士卒正面相迎。
为何?
原因有三。
一。
吴凡和郭嘉探讨,他这次袭杀阿史那呼罗,不会考虑己身伤亡问题,他要去粕存精,拿突厥人当磨刀石,使罪军蜕变成为一支精兵悍勇。
二。
突厥人无疑太猖獗,居然敢深入帝国腹地,作为隋人,吴凡必须给予他们血的教训,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三。
罪军的训练时日毕竟短,骑射的功夫远远不能媲美突厥异族,使用游骑战术、用远程弓箭交锋,死的一定很惨。
吴凡勇猛的深入突厥阵内,搅动腥风血雨,鼓舞本就高昂的士气。
罪军士卒狂热的呐喊,奋勇的与突厥人纠缠搏杀。
“顶住!”
“弓弩手!自由射击!”
阿史那呼罗指挥兵马还击。
突厥人属于原地没动,吴凡、马武却从前后冲锋夹击,骑兵的冲击力发挥出一部分,刹那间将严整的战阵撕开两条大口子。
“嗖嗖嗖!”
零星的冷箭释放。
“啊啊啊!”
血腥的白刃带走生命。
“哈哈哈……!”
吴凡张扬的大笑,畅快的不要不要的。
轻蔑的对包围自己的突厥士卒瞥一眼,吴凡大声道:“阿史那呼罗!以后别自称什么突厥第一勇士啦!你太弱了!简直弱爆了!连我手下一个才二十岁的小随从都打不过,还有什么颜面?我要是你呀!我现在早他娘的没脸活!照我说,你干脆撒泡尿浸死自己得球的!”
吴某人嘴里喷着嘲讽的垃圾话,手上不紧不慢的收割生命,怪异的一塌糊涂有没有?
阿史那呼罗那叫一个气,脸红脖子粗的,他明知道吴凡瞎说,类高宠那等怪物,怎么可能只是个小跟班儿?
“吴凡!我杀了你!”
“啊啊啊!”
阿史那呼罗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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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七月九日。
吴某人临西北后,迎来第二次清凉的小雨。
战斗已结束三个余时辰,结果大致两败俱伤。
阿史那呼罗重伤遁逃,四千六百多突厥兵马弃尸五成,狼狈的逃窜远走。
吴凡膝盖再中一箭,两千二百多罪军士卒,缩水六成,仅仅剩下九百人不到。
冰冷的数字,永远表现不出血火弥漫、生命消陨的残酷,偏偏它又占据主要的部分,能够直观具体的描述一切。
一瘸一拐的行走,吴凡偶尔艰难蹲下,为死不瞑目的亡者合闭双眼,可令他觉得揪心的永远是碰到不能活下去、却还无法马上死掉的士卒……他必须亲手动刀子,终止那段痛苦。
吴凡面容阴沉吓人,似乎和染墨的乌云差不多。
并肩而立的疲惫士卒,哭泣着为同袍悼念。
食腐的野兽与鸟儿嘶嚎鸣叫,迫不及待的准备凑近前大快朵颐。
吴凡心情糟乱,走上一块巨石,俯视所有的人。
沉默、沉默、沉默……
很久。
“弟兄们!同袍们!”
“我、吴凡、吴守正、嫖姚将军,于此表示对你们的敬意。”
吴某人声音沙哑,犹如被铁锉磨过嗓子一样。他低下头,表现的极为谦卑。
士卒们汇聚,静静的听着、看着。
罪军的士卒清楚。吴凡尊重的是那些死去的,不是活着的。
吴凡抬起脑袋。怔怔的扫看所有人的脸。
“刚刚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我听到了不少人的抱怨、牢骚、哭诉!”
“有人说:这场仗决策上有失误。所以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有人说:我不想继续从军,我想回家老老实实的种地,取个大屁股的媳妇儿生娃。”
“有人说:太可怕了……”
吴凡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
陡的提高声音,吴凡慷慨激昂。
“照我看来,那些话全是一堆臭狗屎!是缺乏血性的体现!”
“作为帝国的子民,隋人从来就喜欢打仗,喜欢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你们今天在这里,有三个原因。”
“首先,你们来这。是为了洗清身上的罪孽!”
“其次,你们来这,是为了荣誉与钱财,你们此时不想去其他任何地方!”
“最后,你们来这,是为了证明,证明你们存在的价值、意义,或许还有你们是男人。”
吴凡话语不停。
“当你们还是孩童的时候,你们早学会仰慕说书人口中的江湖游侠、史书上战无不胜的名将巨擘、历代王朝的帝王皇者。并寄希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隋人尚武成风,缘何?为何?因为隋人热爱胜利、希望胜利,且对失败者从不宽恕,蔑视懦弱的人!而我。尤甚有之!你们给我记住,作为我的手下、我的兄弟、我的同袍,不要有任何一丁点儿失败的念想。假若有了,请恨之入骨、深以为耻!”
“你们不会全都阵亡。就像今天的这样,每次战斗下来。你们当中只会有一部分牺牲罢了!不要怕死,每个人毕竟会死,董魏征西将军曹孟德的诗词说‘螣蛇乘雾终为土灰’,不外如此!没错!每次上战场,任凭谁心里都胆怯,谁敢说他不害怕,肯定是撒谎!”
“有些人天生胆小,但并不妨碍他像勇士般搏杀!为什么?因为如果有其他同样恐惧的袍泽奋勇争先,而他袖手旁观的话,他将无地自容!真正的军人、真正的英雄,是即便害怕胆怯,依旧勇于作战的男人!战争会逼出伟大,剔除渺小!择选强悍,淘汰软弱!”
“你们需记住,敌人和你们一样,会害怕、会胆怯,不会刀枪不入、不会长生不死,你们脚下的那两千多突厥人的尸体,是绝佳的证明!”
“出征前的四十天,我对你们进行了严厉的操练,不少人怨声载道,私下里称呼我作‘吴阎王’。你们知道吗?平时多流汗,战场少流血!我已经深深的后悔!后悔没有对你们更加的苛刻!因为我宁肯让你们累死,也不愿亲手为某些半死不活的人结束痛苦!!!”
吴凡怒声咆哮,士卒们心神激荡。
“停止你们心中的软弱想法!停止你们口中的喋喋不休!停止你们眼中那不名一文的眼泪!”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我辈所愿也!”
“你们踩着的是大隋帝国的领土,而它被突厥人、被吐蕃人、被羌族人肆意的践踏!”
“你们要拿起屠刀,毫不留情的挥舞,收割那些该死的蛮夷的生命,直到他们亡族灭种为止!”
吴某人的癫狂,转化语重心长。
“也许三十年、也许四十年,你们返还乡间,瓜田李下,怀抱你们的孙子、孙女。他们问‘爷爷,你当年做过什么?’,不要对他们回答‘啊!爷爷当年在某某将军麾下,见识过某某某个大人物’,而实际上自己却是给人洗马的废材!跟随我的脚步,鼓足你们的勇气,胜利!胜利!胜利!然后骄傲自豪的告诉你们的孙子、孙女:‘爷爷那时候杀敌杀到手软,连我们那个狗娘养的将军吴守正,都不想继续给我奖赏啦!’”
“我知道你们并非软弱,你们没有人在和突厥人的战争中逃跑,相反打的他们逃跑,但我今天的这番话,仍有必要对你们说。”
“另外。”
“你们身上的谋逆大罪,基本上不复存有,恭喜你们彻底的获得新生!”
“你们的确清白了,不过我并不打算更改对你们的称呼。”
“罪军、罪军营,这将是你们身上的符号、烙印、骄傲。”
“如果有人想问为什么,我可以回答,它来源一句话——以罪之身,伐天下兵。”
“从今天起,我要,战无不胜!”
吴凡结束了他冗长的训话。
罪军营的士卒,从默然无语中,神情狰狞。
“攻必克!战必胜!”
“攻必克!战必胜!”
“攻必克!战必胜!”
轰天喧闹,震人心扉。
吴凡赋予了罪军士卒新的生命,他知道,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精兵,初具雏形。
找来马武,吴凡吩咐道:“传讯兰先生那边,要她派人来收敛尸骨,妥善进行安置。同时通知那些商贾,可以往敦煌、西海开赴。”
马武双拳一抱,道:“喏!”
郭大爷一旁发问:“阿史那呼罗……放过他吗?”
吴凡冷哂一声,道:“没那个可能,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侵略者!我会很快追上他,彻底的撕碎他!”
所以原地不前,吴凡就是为了休整,现在士卒、战马恢复的差不多了。
郭奉孝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笑道:“主公可曾注意到那个敦煌戍卒?”
吴凡微微皱眉,随口道:“怎么了?”
郭嘉龇牙笑道:“主公大概身陷包围……啧啧!我看得很清楚,他也是一个开启了天赋的武人!”
吴凡一愣,咋舌道:“开启天赋这么不值钱了吗?”
不管嘴上怎么说,吴凡打定主意拉拢对方。天下间拥有那种顶尖战力的人,少的真的可怜,值得珍惜。
吴凡叹道:“阿史那呼罗又给了我一个追击他的理由!”
没错。
怂人没有上赶着和吴凡搭话,阿史那呼罗败逃的时候,跗骨之蛆似的黏了上去。
召集罪军营,吴凡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冒着和风细雨,寻觅突厥人留下的痕迹,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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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怂人坐下的驽马,明明品相不佳,偏偏个性十足,走起路来缓慢的磨磨蹭蹭。就像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驴子,又懒又倔的要命。
好在突厥人一场大战失败,情绪和体力皆低落至极,怂人勉勉强强的能够跟上。
吴凡、吴守正的名字,怂人不是第一次听说,早于去岁帝国灭燕,他便有所耳闻。
胆大、张扬、狠辣、果敢……
吴某人给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然。
怂人以为——吴凡是个幸运儿。
怂人的想法,其实没什么不对。
吴某人初出茅庐,为靠山王所看重,授重任、使北燕。故而,过五关、斩六将,千里单骑,一战成就盛名,此后青云直上的封侯拜将。
不可否认吴凡自身的能力,但他得到了旁人羡慕的机会!
怂人也需要如吴凡一样的机会!
不同的地方在于——
吴凡从前是那个祈求得到机会的人,而现在他是能够赋予机会的人。
怂人不曾急忙的去拜见吴凡,他选择追袭阿史那呼罗,他要拿一份像样的见面礼。
这就是怂人为何对突厥人紧跟不舍的缘由。
孤狼打量羊群,怂人远望突厥士卒,相似的目光。
丧家之犬似的突厥人,丝毫没察觉怂人的存在。他们行色匆匆的低头赶路。
阿史那呼罗双眸黯然无光,失魂落魄的不像样子。突厥第一勇士的名头。让他已然感觉不到荣光,剩下的唯有无尽的屈辱、嘲弄、灰心……
洛阳武举上的失败。阿史那呼罗可以认为那是个意外。几个时辰前的失败呢?怎么说?难道还是意外?
或许……
阿史那呼罗低估了自己对麾下的影响,他毫无招架的让高宠两招干倒,引动士气大幅下降,也是造成此后一泻千里的逃亡的主要原因。
“啊啊啊!”
惨叫声倏然响彻。
阿史那呼罗回首看去,队伍后方一片人荒马乱。
阿史那呼罗大吼:“怎么啦!”
“敦煌戍卒!”
“那个恶鬼来了!”
突厥士卒惊慌失措的叫道。
怂人全身缠绕银白色的内息,横冲直撞的插入人堆儿,手中长槊锋芒四射,所过之处,顿时搅起血雨腥风。
阿史那呼罗叫道:“弓弩手!射死他!”
突厥士卒搭弓捻箭。进行攒射。
然后……
“叮叮叮!”
金铁交鸣的声响,分外的清脆悦耳。
场面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不知过了多久。
“不!!!”
一个突厥士卒嘴唇嗫嚅,继而歇斯底里的绝望哭嚎。
没用!
对付武将内息的利器弓弩,近距离的攻击,居然没用!
这代表什么?
代表那个恶鬼,升级成了刀枪不入的怪物!
怂人冷冷的看着突厥士卒,手中马槊一翻,快如闪电般刺向他们。
“呲呲呲!”
锋芒穿过皮肉。
“啊啊啊!”
突厥士卒惨叫连连。
“噗通噗通噗通!”
尸首不停的坠落。
死亡的阴影笼罩每个突厥士卒,他们崩溃的开始落跑。
一个人把两千多人吓的丢了胆子。怎么看都可笑的厉害呀!
它却是铁一样的事实!
“不要跑!”
“你们是突厥的勇士!”
阿史那呼罗试图改变这个滑稽的场面,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啊啊啊!”
愤怒的仰天咆哮,阿史那呼罗简直要疯掉。
爆发内息,阿史那呼罗将手中的长刀扔向怂人。
“吭!”
长刀准确无误的撞到怂人的胸口。颓然的掉到地上。
阿史那呼罗明白,他不走的话,会死。
双腿一夹马腹。阿史那呼罗选择了活命。
怂人继续孜孜不倦的追杀。
吴凡率领罪军营,风驰电掣的寻觅阿史那呼罗……
“又是那个敦煌戍卒干的!”
吴凡啧啧的说道。
地上残留的十数尸体。诉说着怂人的光辉事迹。
类此场面,吴凡短短的两个多时辰。见过四五次。
“一个人打的两千多人狗一样狼狈,真他娘的是个豪勇之辈啊!”,吴凡打心眼儿里的称赞不已,他不免疑惑的发问:“敦煌戍卒?哪个敦煌戍卒?”
长途奔袭的风尘,让郭大爷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神,趴伏鞍鞯,慵懒的哈欠连天,道:“照我看来,咱们没有必要继续啦!”
吴凡眉毛一挑,道:“你是想让我放弃追寻一个难得的人才吗?”。
郭奉孝撇撇嘴儿,俏皮又自信的说道:“如果我因他折腾致死,主公难道不会得不偿失?”
吴凡哈哈大笑,拍着郭嘉的肩膀道:“没有人能比得上你,我一直都这样认为!”
吴凡转过身,喝道:“找个地方休息!”
郭奉孝转动灵动的眸子,不知想些什么,可想而知的是——吴某人的漂亮话说的算不错。
安顿好兵马,吴凡叫上姜松,双骑继续找寻那个敦煌戍卒,他不会放弃。
靠着大树,躺在两层羊皮毯子上,郭嘉闭目养神,口中嘟囔道:“明忠!你知道吗?求贤若渴,是每个干大事的人必须要具备的基本素质,主公做的不错。”
饭桶高咀嚼肉干儿,含糊不清的道:“知道能怎样?不知道能怎样?反正主公对我好……”,颇为妒忌的扭头凝视郭大爷,饭桶高哼哼着说道:“主公对你更好!娘的!惯自家儿子也没有这样的!真是要啥给啥!就差没摘星星摘月亮啦!”
郭奉孝撩开眼睑,呵呵道:“我值得他那样做不是么?”
高宠想说点啥反驳,隐隐又怕狐狸一样的郭大爷哪天给他穿小鞋,只好转移话题道:“我总感觉你好像认识那个敦煌戍卒的身份。”
郭嘉作个农民揣的姿势,不承认亦不否认,反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饭桶高翻白眼道:“没有过接触,我知道他谁谁?不过……他的武艺倒是真的很强!”
郭奉孝远离战场,保护他高宠同样,他们旁观者清,看到了怂人的表现。
郭大爷慢慢吞吞的说道:“我觉得他……很不好。”
郭奉孝不再吱声。
高宠不晓得郭嘉对那个敦煌戍卒的恶意从何而来,郭嘉不说,他也探不出结果,摇摇头,自顾自的吃东西
(……)
第四百八十二章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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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寻觅觅十余里路,吴凡终于找到那位敦煌戍卒。
怂人结束又一次的战斗,地上多了几条突厥人的尸,他仍旧不满足的勒马前行,准备取下阿史那呼罗的瓜瓢儿……
“壮士!”
“请留步!”
一声蕴含愉快的呐喊,传扬在阴面小雨下的空旷大地。
怂人慕然回首,两匹快马渐行渐近。
吴凡带着姜永年,笑呵呵的走到怂人跟前儿,翻身下马,抱拳拱手道:“壮士走得忒急,叫我好生追逐啊!”
吴某人极尽可能的表达自己的善意,却并不知对方实际早有投靠之心。
怂人不敢怠慢,亦是下了驽马,恭谨的还礼道:“在下见过冠军侯!”
吴凡一愣,笑道:“你识得我?”
怂人抿抿嘴唇儿,艰难的拍了个小小的马屁,道:“天下有谁不认识您吗?”
吴凡连连摇头,谦虚的说道:“壮士谬赞啦!”
吴守正身份多种,叫怂人下定决心攀附的,是他乃靠山王的弟子兼女婿,以及天子与先皇的看重,这能确保怂人重归大隋的帝都城。
吴某人对怂人称赞不已,道:“壮士胆略过人,武艺高强,单人匹马杀的两千多突厥人抱头鼠窜,真令人吃惊呀!”
怂人忙道:“远比不得侯爷您的丰功伟绩!”
吴凡挑挑眉毛,笑问道:“不知壮士贵姓大名?”
怂人踟蹰一番。道:“在下史林、史万岁。”
吴凡脸上的笑容,登时僵硬住了。
吴某人没到孤陋寡闻的份儿上。史万岁的名字他自然晓得——前镇西将军。
吴凡帮助天子杨倵争储之际,暗中探查那位造反失败的四皇子杨业的事情。稍带知道了这个世人唾骂鄙夷的著名反骨仔。
吴某人当初对史万岁下了几个评语——
第一。
个人武力上的天才。
前骠骑大将军鱼俱罗虽不肯收录史万岁于门墙,但技艺上并不必后来的记名徒弟宇文成都教的少。
甚至比对宇文成都的给本秘籍心得便放养,鱼俱罗堪称手把手的指点史万岁好几年,更具备师者之实。
而这一切,皆发生在鱼俱罗否定史万岁,没有强者之心的前提下!
足见史万岁的天赋多么的惊人。
第二。
征战上的能人。
镇西将军,武官序列内次于徒有其名的大将军、一品的“三神将”、二品的“四方将军”、“四征将军”,为仅有的官衔三品的十二位将军之一。
坐到镇西将军位置的,哪个没有几把刷子。哪个不曾久经战阵?
史万岁称得上佼佼者。
第三。
政治上的白痴。
史万岁在官场的表现,绝对属于蠢货那一种的,单从他出尔反尔的背反,窥管见豹。
吴凡招揽史万岁的火热心情,瞬间浇了盆冰水似的熄灭掉。
吴某人心中算计颇多,嘴上却夸张的“噢”了一声,明知故问道:“已故的京兆杜陵史刺史子,原镇西将军当面?”
史万岁的父亲唤作史静,巅峰时做过司隶州刺史。清廉自持,广有名声,为人敬仰尊重。
史万岁苦涩一笑,说道:“正是区区在下!”
幼年含着金汤匙出生。少年英俊威武,中年横遭大祸……史万岁经历的很多,饱尝冷暖后。已不再是那种单纯的人,怎能看不出吴凡态度的转变?
史万岁不怪吴凡的突然冷淡。他知道先皇光帝后期给他安的殿前失仪、抗旨不尊等罪名,把他放逐敦煌的事儿无甚大碍。他真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在于。他出卖了四皇子杨业、原骠骑大将军鱼俱罗……前者是他的主公、后者是他的半师。连主公和半师都能反水的人,谁能相信?谁敢收录?
吴凡沉默许久,忽的像下定决心,抬头道:“恕我直言,史将军……你,后悔吗?”
后悔吗?
史万岁像被刀子戳中胸口,一下子喘不上气儿。
嘴唇儿哆嗦,身体颤抖,史万岁仰头望天,小雨断了线一样滴滴落下,恰如他流下的泪。
史万岁怅然道:“后悔!非常后悔!”
吴凡蹙眉,道:“后悔什么?”
史万岁哽咽的回答:“后悔我的决定害……死了那么多人!”
吴凡上前拍了拍史万岁的肩膀,道:“你应该后悔没有更早的检举他们,将一切危险扼杀萌芽!”
史万岁愕然。
吴凡的意思史万岁大概有个模糊的理解,这句话吴凡并非对他言,而是教他将来怎么跟天子、跟其他人说。
换句话讲,吴某人准备接纳他史万岁!
果不其然。
挑挑眉毛,吴凡还身上马,道:“跟上来吧!我给你个机会!”
眼瞅吴凡奔驰的身影,史万岁噗通一下跪倒地上,好似溺水得生的人,大口的喘息、大声的哭泣。十一年了,不是三年两年啊!他终于等到了希望!
回到营地。
吴凡及至郭大爷身边,轻轻摇醒他,开门见山道:“敦煌戍卒,史万岁也!”
迷迷糊糊的郭奉孝,嘟囔的低声说道:“他不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郭嘉的语气,分外笃定,不容质疑般。
吴凡笑道:“咱不能一棒子打死他不是?他有所改变的!”
郭大爷冷哂一声,睁大眼睛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许觉得自己过于强硬,他话锋一软,继续道:“就算他改了,难道主公不知矫枉过正乎?”
吴凡一咋舌,叹道:“我需要朝堂上的盟友!先帝、天子,虽说都明里暗里的要我做孤臣……可独木难支,孤臣不好当!”
吴某人真情流露。
郭奉孝翻了个身,道:“我会跟他好好谈谈。”
吴凡松了口气。
有些话吴凡不好直接对史万岁说,郭嘉却是没有顾忌的。
不管郭大爷搭理不搭理自己,吴凡自己倒念念有词的嘀咕:“六月十八出征,今天七月九,已经二十……一天。雍凉二州乱作一团,羌族在挑拨下自相残杀,剩下的收个尾巴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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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如吴某人说的那样,舍肴山羌族会盟后,整个西北都弥漫在一种嘈乱中。
一方面。
吴凡假借骠骑大将军杨素的名号,宣称帝国出兵十万,要收拾不听话的羌族。
十万隋军加上杨素,足够让羌人陷入恐慌,甚至有不少部落吓的直接迁徙去突厥、去吐蕃避难,放弃了他们的祖地。
另外一方面。
吴凡在舍肴山的羌族会盟暗中搞手段,进行挑拨离间的勾当无比成功,且造成了巨大的延续影响。
白马羌覆灭后的第一大部落,烧当羌首领马邑不明身亡,他的几个儿子为争夺大位,没等去报仇雪恨,自个儿人先干得头破血流。
仅次于烧当羌的先零羌,首领姬竭遭姜松重创,但他一直认定姜松是受彡姐羌首领韩炎指使、是韩炎的人。姬竭苏醒过来,怒火冲天的跟韩炎死战不休。
白马羌早完蛋了。
烧当羌内乱的让人心寒。
这两个倒也罢。
先零羌和彡姐羌的战争,却是牵连到雍凉大地三成以上的羌人。
好比普通人发生矛盾,自己抡起王八拳发现不能很快击败对方时,难道不会呼朋唤友?先零羌、彡姐羌大致就是这么一状况!他们各自纠集交好的部落,三四十万人汇聚一堂,杀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七月九日。
夜晚。
吴凡率罪军营出玉门、至千齐。当晚发动袭击。
黄羝羌部落猝不及防,一万六千多人。死伤三千左右、余者尽被俘虏。
急不可耐的洛阳商贾们,嗅到血腥的野兽似的。快速瓜分掉利益。
七月十日。
傍晚。
吴凡率罪军营到明安一代,联合隋军隋军守备一万五千人手,攻杀内乱中的烧当羌。
因兵力劣势较大,吴凡采纳郭奉孝建议,装作烧当羌已故首领马邑二子马骁部众,先行挑起烧当羌更加激烈的夺位战,坐山观虎斗甚久,待两败俱伤,全军掩杀。
烧当羌部落三个时辰死伤过万。十余万生者漫山遍野的溃散逃奔。
洛阳商贾眼睛散发闪亮的光芒,饿狼抓羊一样贪婪。
场面一度令吴凡引为奇观。
七月十一日。
正午。
吴凡率罪军营及敦煌郡城,未作休整。
吴凡约见敦煌郡守及将军校尉等九人,以诏书令、以钱财诱,得兵马三万援。
沈氐羌、虔人羌、牢姐羌、卦养羌,敦煌周边四支羌族部落,相继被破。
吴凡此战,斩首六千,俘虏五万。
七月十二日。
上午。
吴凡率罪军营长途跋涉往西海郡。过阴川、走黄原、长驱直入。
钟羌、勒姐羌、当煎羌、罕羌,成为历史。
吴凡四战斩首羌人三千,俘虏一万五左右。
七月十三日。
凌晨。
吴凡率罪军营达西海郡城。
会面西海郡守、边军将领十数人,吴凡同样以诏书令、以钱财诱。得兵马九万助。
先零羌、彡姐羌为首的二十余个羌族部落激战正酣,丝毫不觉隋军动向。
斩首三万六千,俘虏逾过十八万众。
吴凡一战覆灭羌族主力军。打掉羌族最后一点生气儿。
七月十四日。
早时。
吴凡班师,结束战事。
郭奉孝感慨道:“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偏头看向吴凡。郭嘉补充道:“当年霍去病打的匈奴人哀叹出这句话,我想羌族人也一定被主公打的效仿如此吧?”
连续征战。吴凡倍感疲敝,尤其膝盖上中的那一箭,好巧不巧,整好是几月前他在襄阳旧伤之处……
身体的确累得不轻,吴凡情绪显得非常高昂,闻言笑道:“不不不!他们不会!”
郭大爷凝视吴凡的眼睛,恍然道:“主公想说他们根本没机会?也是!霍去病只是把匈奴人打的狼狈逃窜,主公却是将羌族人近乎亡族灭种啊!”
郭奉孝继而说道:“我到现在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是‘商人逐利’!什么是‘如果有两成的利润摆在眼前,商人会蠢蠢欲动。如果有五成的利润摆在眼前,商人敢于冒险。如果有十成的利润摆在眼前,商人愿意置生命于不顾。如果有三十成的利润摆在眼前,商人将践踏一切、摧毁一切、藐视一切’!”
郭嘉末了边摇头边叹息:“太可怕了!”
将将一个月的时间。
吴凡从帝都出兵,携带兵马未超三千。
羌人呢?
三百多万!!!
吴凡凭什么战胜羌人、横扫羌人?
答案唯有一个——商贾!
或许吴凡作个一个有史以来,最令人惊叹的借刀杀人计策的典范,他借了商贾的刀,杀掉了西北大地上的羌人。
吴凡画了一张大饼,让商贾们毫不犹豫的倾尽全力。
雇佣镖行、勾结盗匪、收买官兵、征调平民……钱财开道之下,商贾们从最开始的五千多人,滚雪球一样壮大,就在昨天,人数已有三四十万人!甚至不等吴凡打前阵,自己去蝗虫过境般扫荡剩余的羌人小部落,简直不能用疯狂去形容。吴凡所以在雍州的天水郡、定远郡、北地郡尚不曾完成清扫的情况下,选择罢手归返洛阳城,缘由在此。
郭嘉由衷的发出心中的声音,称“太可怕了”,他说的很对,连吴凡亦对商贾们暗暗心惊。
牛、马、羊,哪怕再小不放过。
帐篷、皮毛、铁器,哪怕再破也不丢弃。
老弱、病残,没有价值的羌人,统统原地杀掉。
青壮、女人,有价值的羌人,统统抓捕。
羌族的根基,俨然被商贾们掘地三尺的摧毁!
郭嘉说道:“主公这次功劳很大,麻烦恐怕也不会小。”
吴凡深以为然的点头:“我有准备。”
郭奉孝努努嘴,示意吴凡看斜前方的史万岁,道:“他怎么办?大刺刺的带回去?”
吴凡不吱声了。
郭嘉不追问,反正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怎么决定那是吴凡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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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七月十六日。
帝都城。
步入雨季的洛阳,难得的迎来艳阳天。
“嘚嘚……嘚嘚……。”
一行数人的马队由远及近,行色匆忙至极。
守备门户的骁骑卫,为免对方伤到来往的人群,正欲图纠集人手进行阻止——
“捷报!!!”
一声大喝,倍含喜悦。
熙熙攘攘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让路驻足。
战马轰然飞驰遁走,只留下一句话。
“冠军侯横扫西北,自此后再无羌乱!!!”
人群一片死寂。
继而。
议论四起。
“大隋打仗了?啥时候的事儿?”
很多人甚至不晓得吴凡出征雍凉,自然对突如其来的胜利感到惊愕。
不过。
吴凡前段时间的上书,天子杨倵虽不曾刻意宣扬,但兵部亦有消息流传出去。
有人说:“上月下旬左右,陛下命冠军侯前往西北,这你都不知道?”
有人说:“是啊是啊!听说冠军侯就带了三千人不到呐!”
有人说:“那是真的!十几天前,冠军侯杀的白马羌二十万人哭爹喊娘,连羌王韩渠都给生擒了!”
隋人尚武,喜欢胜利,为之疯狂。
尤其。
吴凡一直是洛阳本地人的骄傲。
群众一时间热烈讨论。奔走相告不断。
马武风尘仆仆,一路嘶吼进得应天门。随行的罪军士卒被拦下,他倒是跃马扬鞭。毫不停留。
有千牛卫引马武到御书房,面见天子杨倵。
帝国对报捷的使者,历来赋予非常特权……
譬如:剑履上殿。
马武甲胄不卸,横冲直撞般踏入房门。
抱拳拱手,马武大声道:“冠军侯横扫西北,自此后再无羌乱!”
天子杨倵早得知马武来报捷的事儿,可真正听到马武亲口叙述,仍一阵精神恍惚。
【胜了?】
【真的胜了?】
杨倵不敢相信的发呆。
好一会儿。
杨倵稳定心神,上前将马武扶起。喝道:“赐座!赐茶!”
马武再次拜礼:“臣,罪军营校尉,马武!谢陛下赏!”
不等马武喘口气儿、补充点儿水,杨倵便急不可耐的催促道:“你跟朕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这……这……”
【横扫西北?】
【再无羌乱?】
杨倵不可思议。
马武哪里敢不从,详细的叙述道:“侯爷率我等自洛阳出,以商队掩护,行瞒天过海之计。首战,破袭烧何羌部落。斩首两千,俘虏万余。次战,侯爷与高明忠二人双骑杀白马羌各首领三十余人,生擒白马羌王韩渠。制造混乱,斩首过万,击溃十数万白马羌。三战。侯爷利用白马羌王韩渠,于舍肴山召开羌族会盟。施以挑拨离间成功。四战,侯爷在玉门遭遇突厥兵马。斩首两千,杀退两千。五战,侯爷兵出千齐,黄羝羌部落猝不及防,斩首三千。六战,侯爷到明安一代,命当地守备一万五千人协同作战,斩首烧当羌部上万,击溃十余万众。七战,侯爷联合敦煌戍卒三万,相继破沈氐羌、虔人羌、牢姐羌、卦养羌,斩首六千。八战,侯爷过阴川、走荒原,斩钟羌、勒姐羌、当煎羌、罕羌首级三千。九战,侯爷与西海郡边军九万围剿先零羌、彡姐羌等二十多个羌族部落,斩首三万六……”
马武极尽可能的简短,依旧说了一大堆。
杨倵连道了三个好字,深吸口气,说:“一月之内,九战灭羌……冠军侯,天神下凡也!”
初登大宝,杨倵需要一场胜利树立属于自己的威信,他没有选择老成持重的骠骑大将军杨素,反选择了年轻过分的吴凡……吴凡没有让他失望,事实上吴凡破白马羌、擒韩渠后,杨倵的政治目的已然达到。但吴凡做的远比杨倵想象的要好的多得多,吴凡敲碎了羌人的骨头、打断了羌人的脊梁、挖空了羌人的根基!如马武标榜的那样,困扰帝国两百年、乃至追溯晋朝、魏朝、汉朝的上千年的羌乱,恐怕永远不会发生啦!
马武忽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递,道:“陛下,侯爷奏疏!”
内侍大太监黄德准备检查一下,却为杨倵阻止。
杨倵毫不怀疑的拿过书信,撕开腊封看。
杨倵的喜悦逐渐消失,神情一片铁青颜色。
堪堪爆发之际,杨倵努力的忍住,问道:“守正何时至洛阳?”
马武道:“侯爷命臣先行一步,自身也日夜兼程,明日早晨差不多能到。”
杨倵点点头,道:“赏金百两、银千两,布帛十匹,下去好好休息吧!”
马武道:“谢陛下!”
待马武一走,杨倵将手中的书信狠狠掷在地面,怒吼不已:“世家!世家!世家!蛀虫!一群蛀虫!他们竟然与突厥人勾结!该死!!!”
黄德小心翼翼的捡起奏疏,眼睛瞟了几眼,心里头猛地一揪。
吴凡的上书,只写了一件事情——弹劾唐国公李渊通敌叛国、图谋不轨之罪。
黄德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动,说道:“陛下!您知道先帝若在,会如何反应么?”
到底见多识广,且摸清楚了脾性,黄德一句话令歇斯底里的杨倵冷静下来。
杨倵语气生硬的问:“先帝会怎样?”
黄德绵声细语的说道:“先帝今晚会先看望一番曦月长公主殿下,明天率领百官出城十里迎接冠军侯。然后,当众宣扬冠军侯的功绩且加以夯实,对冠军侯的封赏从优从厚,让冠军侯去对付陇西李氏……”
阅历上的差距,不管黄德是不是个太监,杨倵在当下的年纪,还比不得黄德。
作为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绝非威严、绝非力量、绝非气势、绝非心胸……
唯有平衡!
操纵臣子,达成平衡!
吴凡是先帝留给杨倵的一把尖刀,对付帝国的外在敌人、也对付帝国的内在敌人。
外在的敌人,不外乎突厥、吐蕃、胡虏等异族。
内在的敌人呢?不外乎世家士族!
世家士族同样懂得这一点。
吴凡在西北干了什么,黄德通过私下的一些小动作,明了的很。他清楚吴凡一旦回到帝都,将会面临铺天盖地的、来自世家士族的攻讦。所以第一时间需在世家士族没开口的情况下,提前让他们张不了嘴。让吴凡有了足够强大的身份的同时,再让他去跟世家士族打擂台。
毕竟跟随先皇光帝多年,黄德的能耐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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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骠骑大将军府。
凉亭。
自半年前于汉中孤身诱敌受创,杨素基本处于半隐退状态,极少在朝堂上发出声音,专心赋闲养伤。
曾经威风凛凛的杨素,衰老的肉眼可见,即便他仍一丝不苟的梳洗打扮,依旧掩盖不了日渐泛白的头发、与逐时加重的皱纹……
杨素正襟危坐,面前放有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张,怔怔的凝视。
杨素的左手旁,是他得儿子杨亮、杨玄感。
杨素的右手旁,是他的半个弟子门徒李密、李玄邃。
两个小字辈歪着脑袋,也求知欲爆棚的陪同观看。
李密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嗓子干涩的生痛,以致说话的腔调儿怪异破音:“一月之内,九战灭羌!两千、一万、两千、三千、一万、六千、三千、三万六千……光斩首便有……七万二千?我的天呀!他是武安君转世投胎的吗?”
武安君,白起也!
杨素身前放置的消息,源于弘农杨氏积累多年发展出得情报网络,准确性无需赘言。
吴凡连辉煌不足以形容的战果,令久经沙场多年的杨素不禁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杨素感慨道:“后生可畏啊!”
征战了一辈子,杨素打过几回斩首超过五万的大胜仗?且在以少赢多的情况下?
杨玄感不屑的冷哼:“他还不是借了父亲的名头?”
杨素瞬间暴怒,一巴掌派在杨玄感的脸上:“混账东西!”
杨玄感英俊白皙的脸颊,五指印记清晰,连嘴角都流出了鲜血。
杨玄感惊愕的瞅着杨素。压根儿不明白杨素为何打他。
杨素呼吸急促,胸腹欺负剧烈,指着杨玄感的鼻尖儿,大声道:“借了我的名头?你可真敢说啊!以兵法论,人家懂得借势、懂得计策、懂得谋略。谈不上谁借了谁的什么,就像我当年也挂过靠山王的旗帜去吓唬南梁人!以身份论,你是我的儿子,天生借了我的名头,怎么不见你用两千八百兵马,横扫西北三四百万羌人?我教过你做人要懂得谦虚、我教过你做人要明白时务、我教过你做人要学会尊敬!你呢?太让我失望啦!”
知子莫过父。杨玄感那句不屑语气的“他还不是借了父亲的名头”里,蕴含着怎样的真意,杨素清楚得很。
嫉妒!
赤果裸的嫉妒!
杨玄感年纪不小,到现在却始终没能出仕,一直生活在父亲杨素的羽翼下。
提起杨玄感。世人都说“骠骑大将军之子”,绝对不会说其他。
长此以往,使得杨玄感倍感压抑,他每每寄希望改变,又每每失败的一塌糊涂……
再看看吴守正,顶着一个不知真假的吴国公后人的名头,初出茅庐闯下“千里走单骑”的美谈,为人津津乐道。之后更是多少有些运气成分的伙同南宫良玉、宇文成都、焦舍等人。攻破了北燕的都城易京,一战成名,得以封侯拜将、迎娶曦月长公主。走上人生……吴某人年不过十八岁,杨玄感要说不羡慕嫉妒恨才怪呢!
杨素拂袖而去。
杨玄感委屈的喃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李密叹了口气,摇头道:“大将军怕您惹祸呀!”
李密继续说道:“吴守正功勋卓著,不管在燕赵、在荆襄、在雍凉……”,他苦笑道:“玄感!无论我们心里承认与不承认,我们终究得承认。吴守正已经超过霍去病!”
李密更深层次的剖析:“霍去病十九岁封骠骑大将军,二十二岁封大司马。吴守正超过了他,然后呢?朝廷难道要有功不赏吗?帝国三神将的构成。一直以来皆为皇族选一、世家士族选一、寒门弟子选一,但局势变动,去年因一字并肩北平王更改了一次,难保不更改第二次。”
李密唏嘘的说道:“靠山王褪去车骑大将军的称号,改任大将军一职,总揽全国兵马,大将军由虚变实,未来怎样不说,起码五年内不会有任何变化,没有人能撼动他。车骑大将军的称号由一字并肩北平王得了,可以说只要他活着、只要帝国还需要他安抚北燕遗民,谁也拿不走。卫骑大将军此时此刻正和吐蕃人对峙,安稳边陲、乃至将来跟突厥人征战的重任,都将落在他肩上……”
杨玄感不是笨蛋,他陡然醒悟道:“天子可能拿掉父亲的骠骑大将军位,加封给吴守正?”
李密抿抿嘴唇儿,并没有吱声,算作默认了杨玄感的意思。
杨玄感窜起,道:“我得告诉父亲去!天子不能这样,父亲劳苦功高……”
李密打断杨玄感的话,道:“大将军恐已前往紫微宫请辞。”
杨玄感的脚步顿住。
李密仰天道:“如我所料不错,天子会顺水推舟,同时封大将军一个国公,以及……许你一个不错的职位。”
走到杨玄感身边,李密幽幽道:“玄感!你要出仕啦!”
杨玄感好想哭……
杨玄感明白了,父亲杨素打他,并非气恼,而是教育啊!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杨玄感那句饱含不屑与嫉妒的“他不过是借了父亲的名头”,在吴凡即将获得巨大封赏、在吴凡即将挤兑掉杨素成就骠骑大将军之位的前提下。若私下没人知说还好,一旦传扬出去,让心眼儿跟针鼻儿似的吴凡怎么想?
李密安慰的说道:“大将军先一步去请辞,这是卖好天子以及提携吴守正的举动。有天子的看重、吴守正这等人物做盟友,将来好处少不得。杨家在你手上,或许能够达到大将军也达不到的地步不是么?”
弘农杨氏的力量早逾过七宗五姓中的半数,晋升门阀序列无非看天家皇族的态度,杨素没有让先帝满意,杨玄感未必不能让天子满意。
杨玄感双眸精光闪烁,重振了心中的志向,他要完成杨氏梦寐以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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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惊天一战、永绝羌乱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句话——有人欢喜有人忧。
冠军侯府。
送走殷勤探望的天子杨倵,曦月长公主怀抱小女儿多多,神游天外。
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殊璃清丽的脸蛋儿,因岁月流逝,褪怯那稚嫩的青涩,显现出丝丝妩/媚,勾魂慑魄。生育过后,又平添了一份雍容。伴随一身衮金黑缎长纱裙,更显成熟。杨淑娴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妇气质,无需刻意,便弥漫四周。
丈夫打了胜仗,妻子理所应当的需感到高兴才是,但曦月长公主绝非凡人,她有自己的考量。
“善战者亡于兵、善泳者溺于水”。
太过能征善战,并不见得时间好事情,尤其吴凡和世家士族矛盾渐趋激烈,堪称举世皆敌的情况下。
杨淑娴从不干涉吴凡的任何举动、从不在吴凡面前发表任何有关朝堂的言论,始终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温婉可人的维护吴凡、支持吴凡。
曦月长公主不说、不做,不代表她不懂。
十六年前,北燕、南梁相约攻隋,声势浩大。
北燕由兵马大元帅罗艺为首,趋兵十三万众,势如破竹般杀到帝国北方防御中心冀州邺城,再向前一步几乎能威胁京兆一带。
靠山王于朝堂上和先皇光帝破口大骂一样争吵,最终力排众议。定下“战南梁、稳北燕”的战略。
靠山王成功了,他率十万兵马。十日之间在南阳挑南梁大将于马下,斩首四万余。随后挥师北上,与北燕兵马大元帅罗艺会猎。用漫长的一年,逼迫北燕不得不同意遣质子的屈辱。
现在人们提起当时的事情,津津乐道的定是靠山王的睿智善战、先皇光帝的英明圣哲。
可……
有谁还记得那段时间内,帝国到底处于一个怎样的诡异气氛?
靠山王一脉同天家皇族好比并蒂花开,是天家皇族引为重视的支柱,又是天家皇族引为忌惮的威胁。
十六年前。
先皇光帝上位并不算长久,尚不能如臂使指的掌控朝堂,依旧在与臣子们进行权利拉锯。
靠山王自顺帝时已步入军伍。如日中天,登高一呼,帝国七州的半数兵马愿意响应他。
然后呢?
朝堂之上,靠山王众目睽睽的当着那么多人,把先皇光帝喷的跟狗一样,面子丢的老大。
再然后。
靠山王证明了自己的正确以及先皇光帝的错误,让先皇光帝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威信,全部消弭于无。
要说先皇光帝对靠山王没有一点不好的想法,简直胡说八道。
那个波诡云谲的节骨眼儿上。杨淑娴敏锐的看透了一切。
北燕遣质子,做了手脚,皇帝把亲王的儿子收做义子,送给了大隋。
大隋要出和亲的公主。不遑多让,准备弄个宫女儿鱼目混珠。
杨淑娴却不顾靠山王反对,发声自愿前往北燕。嫁给老迈不堪的北燕昭武帝,守寡、守陵十五年。
杨淑娴为了什么?
杨淑娴牺牲自己。利用先皇光帝的愧疚心理,让他原谅了靠山王的许多过失。促进这对君臣后来十几年的携手与共!
吴凡眼下或许远远比不得靠山王,然,不要忘记他的年纪啊!
曦月长公主怕吴凡有一天功高权重,成为“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又一典范……
天家帝王的无情,杨淑娴表示毫不怀疑。
另外。
吴凡身份上有靠山王的女婿兼弟子这一条。
靠山王本站的足够高,还有个眼瞅着比他更出色的女婿,别人怎么想?
可以说吴凡这一战,所带来的后续影响,让人心惊肉跳的厉害。
“帝国容不下两个靠山王!”
曦月长公主喃喃自语。
许久。
目光放在刚出生就被封为靠山王世子的大儿子身上,那酣睡的通红小脸蛋儿令杨淑娴挑起笑容。
曦月长公主扭头轻唤道:“红袖!”
侍女红袖默默走来。
杨淑娴斩钉截铁的说道:“告诉父亲,我反悔了,大宝不能过给他当继承人!”
红袖一愣,旋即点头。
不喝吴凡商量,曦月长公主定计——靠山王与吴凡这对翁婿,必须彻彻底底决裂。
金吾卫将军府。
前段日子正式被朝廷征辟,宇文化及成为户部辖下司储主事之一,官阶虽不高,不过九品,却足以让他跻身官场之列。
宇文化及是个善于交际的人,他上任后,什么工作都没做,只是每日大洒金钱、呼朋唤友……
今天没什么不一样,喝的醉醺醺的宇文化及,一头扎进家中,倒在地上瘫软的犹如烂泥。
宇文成都当值归来,连忙把父亲扶起背进屋。
宇文化及一直在笑,根本停不下来的模样。
宇文成都不禁发问:“父亲缘何如此高兴?”
宇文化及拍着宇文成都的肩膀,表情怪异的说道:“明个儿早晨,吴守正回洛阳。”
宇文成都眉头一皱,不解道:“他回来就回来呗!您跟着高兴什么劲儿啊!”
“不不不!”
“有关系!关系大了去了!”
宇文化及挣扎的坐直。
双手搭在宇文成都的肩膀上,宇文化及眼睛直勾勾的凝视自己的儿子,认真的说道:“吴守正这次立了天大的功劳!你难道没听着点风声?”
宇文成都沉默了一下,金吾卫的职责便是巡守洛阳,他怎不知西北的捷报?
宇文成都叹了口气,道:“我不如也!”
宇文化及打了个酒嗝儿,道:“现在不如,将来未必不如。”,话锋一转,他又道:“不管怎么讲,吴守正现在已经是你们年青一代的领头羊啦!我刚听宫中内侍说,骠骑大将军主动请辞让贤吴守正,天子同意了,吴守正马上就要成为帝国仅有的三个二品武将之一……”
宇文成都抿抿嘴角儿,并未开言。
宇文化及继续说道:“从你在北燕决定助吴守正始,我们宇文家便是他同进同退的盟友!他越好、我们越好,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他接着说道:“不是强者,唯有依附强者,如此方能生存下去。宇文家在帝国被排挤的格格不入,是时候要做出些改变!”
人老精、马老滑,宇文化及的头脑,清晰的很。
揉揉肿胀的眉心,宇文化及道:“明天你拜访下冠军侯。”
宇文成都愣愣的点头,等待父亲的后话儿。
宇文化及半晌没吭气儿,宇文成都抬头一瞧……宇文化及居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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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七月十七日。
清晨。
晴朗的天空,一夜间阴云四合。
零星的雨水,柳絮似的飘荡。落在人的脸上,尚带有伏暑的温热。
吴凡率领仅剩下八百人欠缺的罪军营,急不可耐的朝着帝都疾行。
如此疲劳的日夜颠簸,身子骨薄弱的郭奉孝全身酸痛,免不得的抱怨几句道:“屁股着火了要!主公啊主公!咱再怎么快,也追不上小公子满月的。”
出征西北前,吴凡信誓旦旦的宣扬,“二十天之内结束战事,回家给三个儿女过满月”,结果他食言而肥,晚了那么**天。
吴凡呵呵一笑,道:“这不是你提的意见吗?”
郭大爷翻了个白眼儿,算是默认了吴凡的话。
实际亦如此。
按照一般情况,吴凡打完仗,理应该先上疏表功,看天子同不同意,然后才能归返。
但吴凡的情况稍显特殊,他不是统御数万、十数万的大将,他携带的人马很少,造不成什么威胁,一些潜在的禁忌自然谈不上。
于是乎。
郭奉孝考量吴某人和世家士族之间的龌龊,预感吴凡若拖拖沓沓,功劳到最后捞不着不说、极有可能还惹得一身骚……不如趁世家士族不备,迅速回到洛阳,早一步坐实勋绩。
郭大爷郁闷的叹然:“嘴欠的下场呀!”
“啧!”
吴凡一咂巴嘴儿。
“猜猜!”
“天子能给我什么赏赐?”
吴某人颇有些志得意满味道的发问。
郭奉孝哂笑一声。道:“这我可猜不到!不过……”,他的表情变得生动。满含阴谋的样子:“我知道的是,李叔德恐怕得恨死你!”
吴凡错愕一下。马上大笑不断。
李叔德、李渊,唐国公也。
吴某人玩了个埋汰招儿,他派马武报捷的同时,打了李渊的小报告。
没错!
李渊!
不是整个陇西李氏!
吴凡针对李渊一个人!
吴某人于信上大肆宣扬李渊在西北是怎样的横行无忌,甚至跟突厥人坑壑一气。连被他杀了的酒泉郡太守,也被他渲染成与李渊狼狈为奸的宵小之辈,不仅把自己擅自干掉地方大员的罪行撇的一干二净,还倒打了一耙。先入为主的前提下,天子杨倵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陇西李氏的势力无疑庞大。天子杨倵难以撼动,可李渊单独一个人呢?
或许这还远远不够,架不住吴某人另有合计,有后招等着李渊呐!
“哒哒……哒哒……。”
一行马队,形色匆忙。
为首一人,是吴凡的熟人。
靠山王大太保、羽林卫将军卢方。
卢方手持一面龙旗,勒住战马,喜悦溢于言表,道:“守正!恭喜大获全胜!”
吴凡抱拳施礼。笑道:“大兄!你怎么来了?”
正待寒暄几句,卢方及至吴凡身侧,道:“天子率百官出城十里相迎,守正你要打起精神。”
吴凡眉毛一挑。道:“你不是开玩笑?”
卢方:“……”,呵呵。
吴某人大概有点儿小看自己立下的功绩,或者他早习惯先皇光帝在世时。那种变相的打压和各种功劳折扣。
彼时彼刻绝非此时此刻,吴凡转不过弯儿。比较正常。
再三确定后,吴凡好生整理番着装。
一拍脑袋。吴凡扭头喝道:“天子率百官出城十里相迎,弟兄们都精神点儿!”
吴某人高兴的叫嚷不断:“列队!列队!日你娘的!伤者上前!这是你们应得的荣耀!”
一个月前还是罪人,一个月后却能得到天子亲自迎接的殊荣,罪军营的士卒兴奋且激昂,红光布满双颊。
眼瞅着天子的圣驾距离不足一里。
吴凡令道:“下马!”
“呼啦啦!”
罪军营的士卒,齐刷刷的翻身落地。
面子工程这玩应儿吴凡很懂,很快……
“轰隆隆!”
罪军营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慢慢逼近向前。
站在车架上的天子杨倵,一时以为惊奇,对左右道:“精兵悍勇,不外如是!”
杨倵下了地,挂着高兴的表情,步履行走。
眼望吴某人一瘸一拐的模样,杨倵快捣腾几下腿儿,一下子扶住他。
杨倵关切的问道:“守正这是怎了?”
吴凡咧嘴笑道:“让不开眼的流箭咬了一口呗!”
推开杨倵,吴凡单膝跪地,大声道:“臣,冠军侯、嫖姚将军吴守正,出征平乱,斩首七万余、虏获不计其数,侥幸不负君命!”
吴某人简而又简,禀报了自己的功绩。
杨倵深吸口气,扶起吴凡,道:“守正辛苦啦!”
吴凡未理会杨倵,偏身大声道:“发什么愣?”
“拜见陛下!!!”
罪军营士卒,轰然跪拜。
吴凡说道:“他们都是罪人,承蒙陛下不弃,使之戴罪立功,走的时候他们有两千八百人,回来就剩下堪堪八百人啦!”,吴某人姿态放得很低,诚恳的说道:“陛下!他们该赎的罪、赎的差不多了,还请陛下宽容,让他们不再饱受折磨。”
杨倵能咋说?只能是大手一挥,道:“卿等误入歧途,以带罪之身立不世功,朕心甚慰,特赦尔等罪过,望奋发向上、再立新功!”
“谢陛下!!!”
罪军营士卒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激动的大叫不已。
杨倵携手吴凡,一直到大臣们临时聚集的亭子。
杨倵走上高台,使了个眼色。
内侍大太监黄德,越众而出,摊开一卷圣旨宣读:“诏: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骠骑大将军杨素,文武兼备,战功卓著,实乃国之栋梁,天下楷模……封越国公位,任内史令,赞拜不名。赏金珠一斛、宝马五双、玉璧十只……”
不知情的人,有些发懵——【什么情况?这是冠军侯的表彰会啊!杨素出来算啥意思?】
拄着拐柜儿的杨素,慢慢吞吞的走出来,拜礼道:“谢陛下恩赐!”
领得诏书,杨素看眼吴凡,双眸情绪复杂,然后揭开这似乎显得荒诞的事情的谜底。
杨素开口道:“臣自知年迈体弱,无力再为国征战,恳请陛下准许告老还乡。”
“呼啦啦!”
场面一度失控。
大家都让杨素的决定吓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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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大隋七十而致仕的不成文的规矩衡量,杨素不过五十多的岁数要告老还乡,实在叫人很难去接受。
杨素个人武力的确废掉了,可不要忘记,一个不惑之年的上将军,无论经验、头脑、谋略……都才刚刚臻至巅峰!
杨素这个时候急流勇退,真的好么?
大臣们嗔目结舌,小声的纷纷议论。
当然。
依附杨素麾下的那些人,昨晚已被杨素告知,而且他们晓得杨素虽走,但弘农杨氏的势力犹在,并不着急上火。
敌对杨素的那些人,表面儿惋惜,背地里偷笑不已,哪能站出来劝杨素什么的?
场面看似热闹,实则冷清的厉害。
天子杨倵嘴唇儿嗫嚅,下台握住杨素的手,感伤的挽留道:“大将军!您乃通世之才,更有济世之能,兼具莫大功劳,先皇在时倚您为肱骨,朕还年少,正需要您的倾力辅佐,您……您怎能舍我而去?”
杨素叹息,摇头道:“陛下!臣及冠入朝,至今已三十余年,南征北战无数,身上留下的伤痕也无数。眼下帝国一统南北,百姓富足殷实,蒸蒸日上不足形容……臣心愿已了,加之年迈体衰,理当让贤于人,使国家得利,望陛下明察应允,臣泣拜之!”
天子杨倵再次出言挽留。
杨素再次坚定拒绝。
天子杨倵无奈,扭头对内侍大太监黄德示意。
黄德打开一份圣旨。宣读道:“诏:弘农杨氏子杨玄感,知书识礼。温厚恭良,德行兼备……于归元年举孝廉。今征辟为礼部侍郎,官从四品。”
不算完。
黄德又打开一份圣旨,继续宣读道:“诏:冠军侯、嫖姚将军吴守正,忠诚果敢,屡立功勋,虽古之霍去病亦不能及。今四方蛮夷蠢动,国家存隐忧大患,需栋梁之才廓清寰宇……封,骠骑大将军位。官从二品,许开府,仪比三司,假节钺,食邑万户,地渤海郡,赞拜不名。赏,金万两、银五万两,布帛千匹。良马无双,车架一座……”
寂静……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杨素致仕的决定,让所有人震惊。
那么。
天子给吴凡的封赏,则令所有人傻眼。
赏的金银财帛且不说。单说封的那些东西。
骠骑大将军。
官衔二品。
帝国的三神将之一。
武官中仅次大将军。
算上文官也仅次大将军、左右丞相而已!
俨然称得上四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啦!
开府。
建立府署并自选僚属,等同于拥有一个独立的小朝廷。
权力何其之大,可想一般。
帝国有多少人拥此殊荣?
靠山王算一个、一字并肩北平王算一个。
还有么?
没有了!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曾!
仪比三司。
仪、礼仪。
比、对比、等同。
三司是什么?
三公、三师也!
太尉、太傅、太保也!
司马、司徒、司空也!
位列大将军、左右丞相之流。
帝国有感此六者弊端。一直不赋予权利,只当做虚名加封、追赠臣子等。
换而言之。吴某人出门的时候,有资格鸣锣开道。举旗、牌、伞、扇等,并数百兵马簇拥,招摇过市,用一品大臣的礼仪了。
假节钺。
这玩应分四等。
假节:平时没有权利处置人,战时可斩杀犯军令的人。
持节:平时可杀无官位之人,战时可斩杀五品以下官员。
使持节:平时及战时皆可斩杀五品以下官员。
假节钺:可杀含假节、持节、使持节,及同等官阶以下任何人。
食邑万户。
有一万家人,属于吴凡。
吴某人好比地主,那一万家人就是佃农。
地渤海郡。
整个渤海郡将成为吴凡的私人领地,一如整个南阳郡是伍家的、整个东莱郡是靠山王的、整个弘农郡是杨氏的。
赞拜不名。
臣子朝拜帝王时,不直呼其姓名,要叫官职或侯爵。
同样是类似仪比三司的荣誉。
或说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合称“权臣套装”、“乱臣必备”,更使人熟知。
如此般封赏,不能说厚,只能说太厚!
吴凡自己也楞的不轻。
内侍大太监黄德轻咳两声,尖声细语的说道:“吴骠骑?还不领诏谢恩?”
吴凡连忙躬身,双手放在身前接旨道:“臣,吴守正!谢天子恩赐!”
一个言官率先反应过来,死了爹娘一样大叫:“陛下不可啊!!!”
天子杨倵的笑容顷刻消失不见,剩下的唯有威严:“怎么不可?”
那言官支支吾吾,想说点啥,憋得又说不出来。
天子杨倵冷哼一声,大声道:“黄德!告诉他吴骠骑立下的功劳有哪些!”
黄德上前,慢条斯理的说道:“吴骠骑初为鹰扬卫小旗,破获弥勒教乱贼,清肃洛阳周边乱况。此后迁升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百户,剿灭匪患、彻查冀州粮税船失踪案、荥阳粮仓失火案。帝国攻北燕,吴骠骑弃官从军,单人上易京,接还曦月长公主,途中斩燕国镇南将军倪碌、破虏将军冯吉、牙门将冯力、折冲将军魏猛、平南将军胡勇、嫖姚校尉王智、偏将军苟襄。已故前将军南宫良玉欣赏有加,索要前往边境,而后吴骠骑只身夺取三关口,说动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投诚,合纵连横取燕国都城易京,擒杀燕哀帝李懿。洛阳武举,挫败突厥、吐蕃等异族阴谋。孤身入襄阳,震慑州府军三万众,杀蔡、黄、蒯等乱臣贼子,领兵八千,大败梁贼十万,斩贼首孟不凡。率兵两千八,讨伐羌人,斩首七万余,一战定西北。”
黄德多嘴说了句:“主要的大概是这些,还有其他的不好说。”
无疑。
黄德指的是吴某人进献赤霄剑、泰山抵御三皇子杨珏谋逆、举荐优秀人才等隐性功劳。
“都听清楚了吗?嗯?朕知道有些人觉得吴骠骑资历浅、年纪轻,但朕也要告诉你们,有功不在年高、无能空活百岁!”,天子杨倵挑了挑眉毛,补充道:“假如你们也有这样的累累战功,朕绝不吝惜赏赐!”
言罢。
杨倵拉着吴凡一同上了车马,开赴帝都洛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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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岁先皇光帝决意迁都,把大隋的中心从长安搬到洛阳城,远离接邻西北的苦寒、及改善困扰多年的运输不便等问题。
以帝都居民自傲两百年的长安人,从此沦为普通隋民。
而从前为普通隋民的洛阳人,一举成为帝都居民。
但……
洛阳不管帝国开国之初,亦或截至归元时代,好似都没出过什么像样的大人物。
所以。
许多来洛阳的旧都人,不怎么看得起洛阳这些新都人。
吴凡于武举扬名,洛阳人兴奋的不得了,以其为骄傲,疯狂地进行吹捧。
一个武举就能如此,那也不难解释吴某人获封万户侯、骠骑大将军后的情况啦!
“大隋必胜!”
“冠军侯必胜!”
“……”
闻风而至的洛阳民众,分列朱雀街两侧,熙熙攘攘、摩肩擦踵不足以形容。
无论男女老少,皆激昂的呐喊欢呼。
吴凡退居天子杨倵的身侧稍后位置,面上挂着笑容,偶尔挥动一下手臂,表示对乡亲父老的敬意。
杨倵同样高兴,嘴上却是叹道:“你走的时候,我很担心那么一点兵马能干什么,结果你却用两千八百的人数,横扫了整个西北……”
吴凡谦虚的说道:“这是陛下圣明,肯信任臣子。”
杨倵哈哈一乐,摇头道:“得了吧!没有你的运筹帷幄、英勇善战。我换个人能行?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我并非不曾征战过的人。知道其中的艰难困苦!况且……为将者一味的贬低自己,恐会寒了部下将士们的心。不是什么好事情。”
吴凡抱拳道:“谢陛下提点。”
吴凡眼珠子转转,装模作样的说道:“回来的匆忙,只带了一个韩渠,没能进行献俘仪式,真是可惜呀!”
杨倵微微偏头,道:“今后会有机会的,对吗?”
吴凡正色道:“一定!”
杨倵向后委身,与吴凡平齐,拉着吴凡的臂膀。道:“守正!我和你交个底儿吧!我是新君,人常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话好听不好听不计较,理儿确实是那个理儿!王叔眼看着奔六十了,不可能再如从前那样劳苦。韩卫骑年岁同样不小,且于帝国边关活动的太久……”
杨倵及时顿住,略过关于卫骑大将军韩擒虎的话,说道:“一字并肩北平王占着车骑大将军的位置,帝国对他什么态度。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再往下看,‘四方将军’、‘四征将军’,哪个不是老将?‘四平将军’、‘四镇将军’、‘四讨将军’,哪个又能真正的独当一面?你是我寄予厚望的人。更是帝国天下的中流砥柱……我晓得你心里肯定想着收敛锋芒这些无聊的念头,我理解,站得高了嘛!但我得告诉你。我想要你跟我携手与共,倾心相交。同创辉煌!”
杨倵的一番话,透露出不少意思。
第一。
靠山王老了。其他的不少将军也老了,天子有心提拔年轻将领,重塑军方脉络。
第二。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远离帝国中心多年,在边关上拥兵自重。
先帝活着的时候,韩擒虎绝对一点心思不敢有,毕竟先帝的手腕儿摆在那儿呢。
可问题是,杨倵不是先帝,他还远远不具备先帝的水平。
第三。
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帝国心里的大疙瘩,迟早得碾碎了、理顺了。
吴凡不会傻到听了杨倵的话就信他,面上做出感激涕零般说道:“臣绝不负陛下看重!”
君臣二人各怀心事,不再进行交流。
直到应天门,进入紫微宫。
杨倵忽然面色煞白,打起了摆子。
吴凡注意到,急忙道:“陛下!陛下?太……”
杨倵挥手,阻止吴凡叫人,不一会儿又好了过来。
杨倵长吐口气,笑道:“天色阴绵,容易染得风寒啊!”,左右环顾,他接着说道:“我已在乾阳殿摆下宴席,今天一醉方休!”
杨倵说的不是假话,西北从根源上安定,堪称举国大庆的喜事儿,不理政事也是应该的。
很快。
吴凡被杨倵拉着进入乾阳殿,直接让他坐到左方下手位置,那里代表武将第一!
众臣子各有异色,又诡谲的低头权当没看见。
杨倵站在高处,大声道:“众爱卿落座,今日无需拘谨!”
话是这么说,可谁敢毫不在意的随性而坐?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宴席!
这是一场涉及到论资排辈的宴席!
文官序列。
左丞相郑苛请右丞相崔石先坐,自己霸占第二位置。
依照对朝廷的功绩,崔石不理政务多年,怎比得上郑苛?他凭什么第一?
清河崔氏冠绝的势力!
崔石自己的德高望重!
左右丞相后,六部尚书依次。
兵部尚书韩成为首。
何解?
先帝遗言“内事不决问韩孝先,外事不决问杨云飞”,韩成乃先皇光帝的唯二的托孤重臣之一、天子杨倵的心腹!
再往下九寺大卿、侍郎、少卿等等……
每个人必须认清自己,懂得自己应该坐到什么位置。
不然?
那就是个事儿!
皇亲序列。
献王杨节居于首,因为他是天子杨倵的叔父,辈分高。
天子杨倵一奶同胞的弟弟八皇子、鲁王杨烈,做了第二。
然后轮到其他宗室人等。
一眼能看出亲疏有别。
到武官序列这儿。
吴凡心里咯噔一下子,暗道:坏了!
天子杨倵有心无心不谈,单凭刚刚卸任的骠骑大将军、越国公杨素在,吴凡就不能够坐在首位。
一来杨素主动请辞骠骑大将军位,是让贤给吴凡的举动,吴凡欠人家的情。
二来吴凡刚刚获封骠骑大将军,便如此行为,难保不叫人小瞧,说他跋扈、不尊老、目中无人之类的话。
吴凡嘴角泛苦,他明知道自己不该坐这儿,偏偏他还不能起来……没办法,天子的决定不容反驳!
吴凡敢让其他人,等同搧天子的脸。
有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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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卸下骠骑大将军的担子,正应了那句“无官一身轻”的话,杨素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重物扔掉,走路都变的快盈不少。
杨素心情不错,哪怕吴凡当着他的面儿,获封成新的骠骑大将军……
直到天子封吴凡为骠骑大将军的同时,并许开府、仪比三司、授假节钺,加食邑万户、地渤海郡、赞拜不名,杨素开始失衡了。
没办法。
人之常情。
杨素帮帝国、帮天子打生打死三十几年,结果得到的还不如吴凡这个步入朝堂才一年的新丁多,能高兴真见了鬼呢!
杨素非比寻常人等,他有敏锐的政治嗅觉,晓得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勾当。他能很好的压制住不满情绪,乐呵呵的跟人攀谈、以及对继任者吴凡交口称赞,他可以。
然后。
皇室筵席,盛大召开。
当大将军、靠山王杨云飞,坐镇北方核心的冀州。
当车骑大将军、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老虎不出洞的死窝幽州。
当卫骑大将军、英武侯韩擒虎戍守边疆凉州。
武将序列里论资排辈,谁敢坐在杨素身前?
杨素也以为没人敢,偏偏天子顺手把吴凡放到了魁首。
一刹那的间歇内,杨素脑海中仅剩下一个词儿——人走茶凉。
文官们坐好了、宗室们坐稳了,武将们却因杨素的发愣。没有人敢僭越一步。
乾阳殿的气氛,突兀显现出诡异。
好久。
杨素行将就木似的。慢吞吞的走到吴凡身边下手落座。
四品、四品以上的大将,多守护天下周边。吴凡算是独一个在的。
没有四品、四品以上的大将,剩下官衔最高的当属洛阳四卫的主将。
羽林卫将军卢方、骁骑卫将军薛亮、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千牛卫将军杨义臣分别坐定后,其他人等呼呼啦啦的赶忙找地方。
杨素其实一样属于一个例外,他是致仕的大将功勋。
“古来征战几人还?”……长于军伍而死于军伍,似杨素一般人,鲜有能做到功成身退,所以并不多,且为求避嫌,很少参与这种场合。
杨素恰好赶上了。显得尴尬了。
天子杨倵仿佛庞然无知,命人倒酒,举樽相邀,笑道:“敬冠军侯、敬为大隋浴血奋战的将士!”
众臣起身,纷纷道:“敬冠军侯、敬大隋将士!”
一饮而尽。
天子杨倵没坐下,命人再倒酒,继续道:“我自登基以来,全赖各位爱卿兢业辅佐,我心有惭愧又与有荣焉!”
众臣言道:“谢陛下!”
二饮而尽。
天子杨倵命人三次倒酒。接着说道:“所有杀不死、打不垮我们的,都会使我们强大,这是先皇教给我的话。大隋饱经风霜至今,很好。将来会更好。愿,百姓安康、国家富足!”
众臣附和道:“愿百姓安康、国家富足!”
三饮而尽。
杨倵拍拍手。
内侍大太监黄德宣道:“奏乐!起舞!”
“咚咚咚……。”
轻快的编钟立刻响起。
“簌簌簌……。”
披上轻纱彩练的宫女儿翩然及至。
没心没肺的,听得高兴、看的欢喜。
满怀心事的。面无表情,不假辞色。
吴凡不是前者。他想的多得很、乱的很。
示意身旁的小黄门儿给自己倒上酒水,杨素开口道:“吴骠骑?”
吴凡收敛虚无缥缈的思虑。诚惶诚恐的端好酒樽,道:“杨公有何训示?”
杨素摇摇头,道:“训示不敢当,老夫想敬你一杯酒罢!”
杨素伸手做请。
吴凡欣然对饮。
杨素优雅的放下酒樽,伸手擦擦染渍胡须,没头没脑的道:“我听闻吴骠骑乃箭道高手,能开十石强弓,等闲连珠不在话下?”
吴凡矜持的抿抿唇角儿,道:“远比不得您当年。”
杨素略微偏头,瞧了眼高高在上的杨倵,口中说道:“吴骠骑可知这‘连珠箭’的关隘所在?”
吴凡稍加迟疑,达到:“眼疾、手快、节奏分明?”
杨素慢吞吞的吐出一个字:“稳!”
吴凡沉默许久,道:“多谢杨公提点!”
吴凡说的是射箭的方法。
杨素说的是吴凡眼下应对形势的方法。
吴凡懂了,承了杨素的情。
杨素笑了笑,没有吱声,起身越过舞女,与左右丞相交谈去了。
吴凡挪挪屁股,跟靠山王大太保卢方、二太保薛亮凑在一起嘀咕。
天子杨倵说‘不必拘礼’,可谁敢不必拘礼?这是乾阳殿!不是自家炕头,能够随随便便、百无禁忌。
筵席显得清冷,大臣们除去杨素,皆就近闲聊。
天子杨倵更自己孤零零的模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哒哒……哒哒……”
一道小小的身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六七岁大的男孩儿,穿着一身小号的鱼龙白服,头发简单的挽在一处,插根玉簪子。乌溜溜的眼睛灵动不已,却是个伶俐可爱的。
小男孩儿直奔杨倵,一头扑上去叫道:“父皇!”
吴凡心里头一合计,大概知道了,这是杨倵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杨逸。
两个小黄门儿匆匆上殿,跪拜道:“奴该死,没看住大皇子殿下……”
杨倵挥挥手,道:“你们下去吧!别扫了这里的兴!”
怀抱儿子,杨倵露出笑容,道:“逸儿!跟父亲来!”
杨倵走下台,到崔石、郑苛、杨素面前,将杨逸放下,道:“拜见崔丞相、郑丞相、越国公。”
杨逸甚是乖巧,恭恭谨谨的行礼不说,还奶声奶气的重复道:“拜见崔丞相、郑丞相、越国公!”
三个老臣连忙还礼,口称不敢当,盛赞杨逸的聪明懂事。
杨倵又带着杨逸拜见了以韩成为首的六部尚书,折身过来,直奔吴凡。
杨倵笑道:“逸儿!这是骠骑大将军、冠军侯,还不快点拜见?”
杨逸好奇的打量吴凡,发问道:“大将军?大将军不应该是长着大胡子的人吗?”
的确。
吴某人怎么看都像文弱士子,一点没有将军的凶恶气质。
杨倵呵呵直笑,佯装斥责道:“不要乱说,快点拜礼!他可是父亲给你找的师父!”
【师父?】
吴凡一愣。
马上。
【得!】
【摊事儿了!】
吴凡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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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下午左右,乾阳殿的表功会终于落下帷幕。
吴凡心事重重,表面儿上却挂着礼貌的微笑,显得很是得体。
与亲近的人都打声招呼,吴凡步出应天门。
紫微宫的皇城脚下,马武早已等候多时。
吴凡翻身上得马武牵来的狮子骢,随口问道:“罪军营呢?”
马武抱拳拱手,答曰:“职下自作主张,没受伤的士卒每人发放一百两银子、受伤的士卒每人发放一百五十两银子,全部令他们各自省亲,半月后进行集合。”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笑道:“你没这个胆子!奉孝吩咐的吧?”
马武性格谨慎,断不会做出越庖代俎的事儿,倒是郭大爷那个没心没肺的毫无顾忌,吴凡心里清楚的。
马武见瞒不过,干脆的点头承认。
吴凡道:“奉孝呢?还有永年、明忠,以及那个白马羌王?”
马武言道:“郭先生带着明忠、永年去花月楼喝酒了,韩渠刚才被大理寺的人缉拿走。”
吴凡揉揉眉心,道:“你也找个地儿玩耍玩耍,我自己回去就行,银子不够去兰先生那要。”
马武不是那种喜欢闹腾的人,他默默无声的拒绝吴凡的提议,尽职尽责的卫护吴凡到家。
曦月长公主得到消息,早率人等候吴凡归来。
杨淑娴盈盈一礼。俏皮的笑道:“恭喜侯爷咯!”
吴凡无奈的摇首,精神疲惫的说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哦!每人赏十两银钱!”
官升二品骠骑大将军,吴凡不能够吝啬。不然会有人说他抠门、苛刻之类的闲话。
府中的侍女、侍卫、厨子等,齐齐拜谢。
气氛欢喜。
顺手从杨淑娴怀里接过小女儿多多,吴凡绽放笑容,伸手逗弄下她的小鼻子,道:“爹爹没赶上给你们过满月,当真是可惜了啊!”
曦月长公主一笑,催促道:“浑身的酒气,别熏着多多,快点去洗洗!”
吴凡没理会。扭头左右看看,径直抱着小女儿多多离开。
杨淑娴晓得吴凡有要事,并不阻拦,只是命人打扫打扫家里内外……因为冠军侯府马上会门庭若市。
范增和高颍未凑热闹,他们于西院耐心的等候,吴凡也如他们所料的及至。
“恭喜主公!”
“恭喜明公!”
范增、高颍双双躬身。
吴凡一抬下巴,示意他们起来,同时道:“无需多礼!”
走到凉亭坐定,吴凡长舒口气。闭目蹙眉,样子分外苦恼。
吴凡脑子乱糟糟的,他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需要咨询两位智者。
半晌。
吴凡既整理不出个头绪。便索性将全部东西叙述一遍。
吴凡重复讲完后,道:“天子封我骠骑大将军位,已经很出格了。为什么还要加并许开府、仪比三司、授假节钺,加食邑万户、地渤海郡、赞拜不名?要知道当今天下、乃至追溯先皇在位。除去靠山王外,没有任何人获得这些殊荣!”
范增对视高颍。见高颍不开口,斟酌着言道:“依我看,三个方面。”
吴凡靠着亭柱,道:“愿闻其详。”
范增手抚胡须,道:“第一个方面,主公方才提出过,帝**方的大将,多为先皇在位时提拔,天子准备换代革新,主公就是天子试探帝**方反应的首选。第二个方面,主公与世家士族的矛盾愈演愈烈,尤其是陇西李氏,为上位者,首重平衡,恐怕天子提高主公身份,抱着让主公和世家士族死磕的心。第三个方面,主公积攒的功劳足够,天子与其跟世家士族艰难博弈的一步步迁升主公,还不如一次到位,直接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高颍突兀出言:“又或者……”,他惊疑不定的补充:“天子有预料明公接下来激斗世家士族可能吃亏,先把这些东西封赏了,然后再一个个的扒下来?”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莫名其妙的叹道:“天子越来越像天子啦!”
高颍面无表情的说道:“天子还不像天子!这个手笔八成出自韩成、黄德!”
吴凡道:“我说的是其他!”
有范增、高颍的点拨,吴凡的脑海瞬间清醒。
原来。
一切都是戏!
原来。
大家都是戏子!
吴某人自己在演。
天子杨倵在演。
越国公杨素在演。
其他的大臣在演。
这是一出精心策划,大家心照不宣的大戏,所有人心知肚明的参与了演出。
而这场大戏的结局,还要等几天!
吴凡接着道:“今天乾阳殿上,天子当众叫大皇子拜我为师,我以阅历不够推脱了。”
天、地、君、亲、师,此乃伦常纲理。
师者,授业解惑、引领道路。
师徒的关系,不比君臣、亲人差,有时候要超过许多。
一旦杨逸拜吴凡当师父,吴凡的命运便将紧紧的连接杨逸,承担起巨大的责任。
沾染上天家皇室内部的事情,吴凡不敢轻易答应,况且,他有他自己的危险想法……
范增道:“天子当时什么情绪?是淡然一笑、不以为意,还是暂时退避,犹不死心?”
吴凡慎重的回想,道:“我想是后者。”
范增道:“天子应该不存恶意,仅仅希望更进一步的拉拢主公罢!”
高颍慢吞吞的来上一句:“也有可能是天子……身体不好。”
高颍断断续续的说着。
吴凡陡然一惊,斥道:“高先生慎言!”
高颍洒然一笑,得寸进尺似的道:“天子虽正值壮年、行伍出身、武艺高强,然,天有不测风云不是?”
吴凡愤怒的拂袖而去。
凉亭内剩下范增、高颍。
范增饶有深意的说道:“高先生!主公有自己的想法,该走什么样的路,他自己会走……”,深吸口气,范增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你要做的,唯有在合适的时间、给出合适的建议!”
高颍充耳未闻一样,道:“范先生!手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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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怀抱酣睡的小女儿多多,踱步走出西院的大门,原地驻足不动弹。
吴某人眉毛纠结,仿佛化不开的山峦。嘴角抿到一起,偶尔的一下颤抖。眼睛古井不澜,唯有深处流光闪烁。深思、不解、疑惑、猜测,它蕴含无数种情绪,唯独没有的——是刚刚高颍说“天子身体可能有问题”、“天有不测风云”之类的话,表现出的愤怒。
吴凡明知道高颍不过试探下他升任骠骑大将军,成就四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权势后的态度,及要走条什么样的路。可高颍不晓得、不晓得吴凡今日和天子杨倵并车而行,越过应天门那会儿,有过不同寻常的一阵咳嗽。复数乾阳殿内,杨倵让杨逸拜见各路重臣、拜吴凡为师父等举动……由不得吴凡不遐想。
“哒哒……哒哒……。”
脚步声急促。
“侯爷!献王到访!”
侍卫来报。
吴凡的思虑被强行打断,颜色不是很好看。
吴凡又一合计,这事儿还不知真假,有待去验证,现在瞎琢磨啥,随即也就释然了。
吴凡吩咐道:“请进来吧!”
地位变换了,从前吴凡不如杨节的亲王身份,需要到府门口迎接,眼下大可不必。
杨节依旧是那副死样子,脸蛋儿漂亮的让人毛骨悚然。弄得吴某人不敢多看他几眼。生恐自己被掰弯掉。
吴凡一边逗弄睡醒的小多多,一边头不抬的笑道:“献王殿下可是稀客。按你平常的行事风格,此时应该疏远我才是吧?”
天家皇室中人。尤其杨节还是个亲王皇叔,为免遭天子忌讳,少跟吴凡一等大将联系,是非常自然的。
吴凡想过第一个来拜访自己的人是靠山王大太保卢方、是靠山王二太保薛亮、是当阳长公主杨清薇、是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就没想过献王杨节先凑过来。
杨节靠在椅子上,不因吴凡的语气冲而尴尬,绵绵软软的说道:“陛下不是先帝。”
吴凡抬头瞟了眼杨大美人儿,笑道:“有道理!”
杨节手捂额头,继续说道:“我厚着脸皮来,想求侯爷一件事儿。”
吴凡“嗯”了一声。
杨节站起身。抱拳躬身道:“我想请侯爷美言几句,做个保人……易王号、得封地、离帝都。”
吴凡的笑容,瞬间僵硬住。
吴凡凝视杨节许久,道:“献王殿下想换个什么封号呢?”
杨节言道:“蜀王、汉中王皆可。”
吴凡冷笑一声,毫不迟疑道:“慢走不送!”
杨节嘴唇儿嗫嚅,言道:“侯爷忒绝情了点儿吧?”
吴凡一声不吭,根本不搭理杨节。
杨节叹了口气,道:“临近朝堂等于临近风暴,稍有不慎便有船覆人亡的下场。我为人散漫、放/荡、胆小。容易招惹祸端。所以我左思右想,希望偏安一隅,做个不问世事的王爷……”
吴凡打断杨节的话,道:“蜀州、汉中。这可不是什么偏隅之地!蜀州的富庶仅次荆州、司隶州,扬州、冀州、徐州都比不上!汉中乃龙兴之地,意义大得厉害不说。同样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富庶郡!献王殿下!说梦话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吴凡接着说道:“我帮不了你,更不可能帮你!你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杨节张口欲言。结果碰上吴凡锋芒四射的眼神,直接灰溜溜的走了。
望着杨节的背影。吴凡大皱眉头。
所谓:人心思变、见异思迁。
杨节没有先皇的压制,且感受到天子的宽和态度,开始有了一些想法。
吴凡暂时不好猜测杨节要干什么,却一定要拒绝他,起码搞清楚天子身体状况前。
杨节走了,杨清薇来了。
连通报都没有,当阳长公主风风火火的冲进冠军侯府,及至吴凡旁边。
杨清薇来了就是一句:“杨节那厮不是啥好鸟,你少跟他接触!”
不拿自己当外人,杨清薇从吴凡手里接过小多多,晃悠晃悠的高兴的厉害。
驸马死得早,没留下子嗣,当阳长公主喜欢小孩儿。
吴凡见怪不怪,灌了气儿水,问道:“造纸弄得怎么样了?”
杨清薇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哼哼道:“听您大将军的吩咐,造纸坊放到青州东莱,一折腾就是半个多月,我才从那边返没三天呢!”,她抱怨道:“要么有人说‘上官动动嘴,下官跑断腿儿’,话糙理儿不糙!差点没累死我!”
吴凡反唇相讥,口吻倒是充满说笑话的感觉:“数钱的时候没见着你喊累!”
杨清薇并不在意,只是说道:“我来的时候,看见唐国公的车驾了。”
吴凡略显惊愕:“李渊?”
杨清薇笃定的说道:“应该是他本人。”
吴凡嘶了一下,嘀咕道:“他消息挺灵通的啊!”
吴凡于西北结束战事往洛阳行,时间为七月十四,今天是七月十七……就算吴凡从凉州西海郡走,比李渊从凉州武威郡走远上百里,但骑马与坐车的速度差很多。算计下路程、速度等,几乎可以肯定,李渊七月十四日晚或七月十五日早,已得到吴凡凯旋的消息,然后当机立断的出发。
杨清薇道:“来者不善,你小心点儿。”
吴凡一咋舌,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清薇觉得吴凡过于乐观,泼冷水道:“陇西李氏势大,朝堂上不知道多少人受他们指使,不要以为是骠骑大将军,他们就奈何不得你!”
“哒哒……哒哒……。”
脚步声由来。
“侯爷!金吾卫将军到访!”
侍卫禀报。
杨清薇抱着多多道:“我去淑娴那儿。”
脑袋一甩,杨清薇颠颠儿的跑掉。
吴凡心都跟着忽悠,可怕那个疯婆子把自家姑娘摔着啦。
抻脖子眼瞅自家姑娘无恙,吴某人这才松口气,吩咐侍卫道:“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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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成都来拜访吴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弟弟宇文成祥。
不过。
宇文成都怎么看都显得手足无措,进屋儿闲聊几句,就弄得面红耳赤、大汗淋漓,搭话也是磕磕巴巴的那一种。
吴凡眼尖。
一看。
得!
明白了!
吴凡极为友善的笑道:“成都兄!你我之间,交情匪浅吧?”
好歹一起打过仗,宇文成都不能否认的点头。
吴凡申请一变,接着不悦的说道:“你既然有事儿,为何不跟我明说?嗯?是觉得我吴守正升了官儿,便不认识你了么?”
宇文成都张了张口,有感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愧疚的喟然一叹。
“愚弟成祥……”
宇文成都嘴拙,话到唇边儿,愣讲不下去。
吴凡略加思忖,道:“成都兄想叫成祥到我府上摊个职位?”
宇文成都点头默认。
天子杨倵给予吴凡的诸多封赏中,有这么一条——许开府。
开府。
意味着吴凡拥有独立于朝堂外的合法私人团体,有资格提拔一些人为掾属官吏。
按照骠骑大将军职位定下的开府规模,吴凡的权利不容小觑。
文。
府丞一人,官阶从六品。
法曹一人。官阶从六品。
参军二人,官阶从七品。
长史二人。官阶从八品。
主簿三人,官阶从九品。
武。
牙将二人。官阶从六品。
偏将三人,官阶从八品。
校尉五人。
部曲三千人。
帝国的官阶没有“从”一说,只有开府的大将、高官的下属,带上这么一个“从”字,意思是比帝国赦令的官员矮半截,有维护帝国威严的因素含里头。
不管怎么说,带“从”字儿,它好歹也是正经的、有品级的官不是吏啊!
所以。
不难想象曦月长公主为何确信家中很快门庭若市,直接命令侍卫等打扫院子。因为从古至今。但凡有某官、某将得到开府这种封赏,一定会有无数人投递拜帖、希望能打动主家,混个不错的职务,以此踏上仕途。
吴凡干脆无比的道:“嗨!我当多大的事儿呐!好说!好说!”
稍微停顿。
吴凡半带疑问的继续道:“偏将,不委屈吧?”
宇文成都忙道:“太过了!太过了!成祥……成祥担不起!”
吴凡一共十四个有品级官职的空缺,上来就给了一个,着实让宇文成都倍感受宠若惊。
吴凡摆手笑道:“成都兄!别那么小看成祥!”
宇文成都支支吾吾的想说点啥,到了到了吐不出来。
吴凡挠挠头,道:“估计半个月左右。我才能正式开府,届时我会征辟成祥的!”
打个哈欠,吴凡歉然的说道:“连日赶路奔波,今儿又……呵呵。累呀!”
宇文成都让宇文成祥道谢,而后识趣儿的告辞。
吴凡客气的亲自送宇文成都出门,临别突兀问道:“成都兄!这是你们家老爷子的意思?”
宇文成都的答案写在脸上。根本不用答复吴凡已知晓。
送走宇文成都,吴凡摩挲下巴好一阵子。
宇文化及是个精细的。他深明家族于洛阳的窘迫处境,遂决定送宇文成祥到吴凡的麾下。暗中表达一个意思——依附。
宇文家要和吴凡同进共退,吴凡怎能不答应?
吴凡问是不是宇文化及的裁定,无非确定一下而已……毕竟主动性质的投靠与被动性质的投靠,需完全的区分。
没错!
哪怕宇文成都自作主张带宇文成祥找吴凡讨职位,吴凡一样得想方设法的把宇文家拉上他的贼船……他需要在帝国朝堂找一些帮手。
宇文兄弟来得快、去得快。
礼部侍郎杨玄感,马上接踵而至,成为吴凡的座上宾。
越国公杨素主动请辞让贤吴凡,吴凡本身承载人的恩情,当然不能冷面相迎,话语客气:“久闻玄感兄大名,一直无缘得见,凡心中以为遗憾矣!”
杨玄感努力的压制好那些诸如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展现出顶级世家子应有的礼仪,温尔儒雅的道:“侯爷言过了,亮不曾早些拜见您,才叫可惜呐!”
吴凡道道多多,装模作样叹道:“杨公老成持重,功勋卓著,世之楷模,天下栋梁。原本他继续从官,谁也不能说闲话,可他为提携我这个晚辈后进,却是牺牲了自己!唉!我一方面是对杨公厚爱的与有荣焉,一方面是对杨公厚爱的诚惶诚恐啊!”
吴凡说话时,眼睛盯在杨玄感脸上,压根儿没挪开过。
吴凡捕捉到了杨玄感神情中的……一点得色、一点不甘、一点愤懑。
所以说那些话,吴凡就希望试探一下杨玄感。
杨玄感明显远远不如他父亲杨素,简直两三个层次的差距,连真假话都听不出味儿。
饶杨玄感很快回复恭维“侯爷年少有为”、“超过汉朝霍去病”之类的话,吴凡心里已然存留芥蒂。
按照吴某人的德行,他的想法能有好?
【让?】
【老子用你让!】
【给丫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
吴凡暗暗腹诽。
让贤、让贤,因为我比你贤、我比你有能耐,你不得不让,这叫让贤!
杨素懂,他意交好吴凡,为将来的继续往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杨玄感不懂,他认定吴凡欠他们杨家东西,不自觉的高姿态,当自己债主。
挟恩求报这种事儿,吴某人能高兴?
闲聊几句后,杨玄感笑道:“侯爷奔波劳苦,身体乏累,亮便不再叨扰啦!”
吴凡起身相送。
将走未走之际,杨玄感道:“父亲要我转告侯爷一句话。”
吴凡道:“洗耳恭听。”
杨玄感认真的说道:“不是全部的世家士族,都是侯爷的敌人。”
吴凡“嗯”了一声,笑道:“改日我定当前往国公府拜见杨公,聆听杨公的教诲。”
杨玄感大袖飘飘,潇洒远去。
吴凡不屑的冷哂一声,喃喃自语:“小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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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来送往,门庭若市。
几乎巳时末尾,吴凡这位新贵,才堪堪抵挡住数十上百拜访之人的热情。
洗得一个舒服的温水澡,吴凡与曦月长公主同床共枕。
疏离日头较久,夫妻夜话在所难免,维持维持感情嘛!
拖着疲惫的身体,吴某人艰难的进行一番……
总之。
吴凡一个王八翻身,仰面感慨万千,道:“没有累不死的牛,只有耕不坏的地……古人诚不欺我。”
杨淑娴愣了,明白后咯咯直乐,拍着吴凡的胸口道:“夫君瞎说什么?哪个古人能说这种不正经的话!”
吴凡一咂嘴儿,莫名其妙的来了句:“有点松了。”
杨淑娴沉默半晌,愤怒的把吴某人踹到地上。
吴凡坏笑不已的趴在床沿儿,道:“你居然听得懂?”
杨淑娴倍感无语。
有时候吴某人的表现,根本就是个孩子,大人哪能做出他那种事儿?说出他那种话儿?
吴凡说者无心,杨淑娴听者有意。
女人最大的资本就是自己,杨淑娴怎能不在乎?
吴某人面皮多厚,麻利的爬上床榻,搂着杨淑娴说些没羞没臊的:“生完娃娃正常的嘛!反正你家夫君器大是不是?唔!还有奶吃,多好的……”
曦月长公主面红耳赤,转身又可笑又可气的斥道:“不要脸!”
闹腾完了。
杨淑娴头靠吴凡臂膀。道:“我之前自作主张,派人传讯父王。不把大宝过继去了。”
吴凡收敛笑容,思虑一番。道:“为了老王爷好、为了我好,这么做是对的。”
吴凡补充道:“我说今儿大兄、二兄怎么没来,看样子他们已经得知消息。”
靠山王权势过于盛隆,加之在新皇登基的节骨眼儿,如果仍和自己当了骠骑大将军的女婿来往密切,怎能叫天子放心?
如杨淑娴所想——吴凡与老王爷,必须彻彻底底的决裂。
曦月长公主仰着脸,道:“你不怪我吧?”
吴凡笑道:“怪你什么?怪你做了正确的决定?我们是夫妻啊!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杨淑娴松口气。幸福安稳的睡着。
曦月长公主休息了,吴凡却是眼睛睁得老大。
吴凡主要盘算几件事情。
第一。
后日有朝会,恐怕陇西李氏届时发难。
第二。
选择掾属。
第三。
天子。
前者吴凡早有腹稿,他晓得那些人会拿什么做文章,更知道该如何进行反击。
次者吴凡还不用着急,可以等等再说,时间上比较充足。
后者是真正让吴凡慎重的地方。
天子杨倵为人如何,吴凡相对清楚,可……伴君如伴虎啊!
诚然杨倵远不能比较先帝。他不具备高人一等的手腕,但他起码生于皇室、长于皇室,耳读目染下,绝不会真的毫无心机。
吴凡甚至从今儿杨倵出城迎接、杨素让贤、途中谈话、殿上排座这几件事情中看得出。他已经具备一定的帝王心术。
自古天家最无情,别看杨倵眼下如何如何看重吴凡、如何如何抬举吴凡,将来某一天吴凡没有用了。保不齐垃圾一样被扔掉……决不是开玩笑,连靠山王那种同宗同族的人。先帝尚且不能信任,尝尝加以制衡敲打。吴某人
算个屁?
眼望窗外月光,吴凡加深自己该走什么样路的思虑,随之延伸出不少谋划,或者说关于几个人的问题。
杨倵。
还是杨倵。
无论杨倵身体有没有问题,吴凡迟早都会让他有问题,而这必须有个前提——世家士族削弱到足够的地步、不能构成致命威胁的地步。
吴凡毫不怀疑,力量没发展起来的情况下,假若杨倵现在一命呜呼,他一定会叫世家士族撕碎了算!
世家士族的实力不能乐观看待,吴凡必须躲藏在一个壮年天子的保护符下,成长到足够。
黄德。
死了的黄德,才是好的黄德。
内侍大太监黄德伴随先皇光帝念头日久,逐渐磨练出相当高的政事水平。
连深居冠军侯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高颍,都知道杨素主动请辞、吴凡获封骠骑大将军有黄德的影子在,已经能够看出黄德的影响力了。
黄德的精神面貌吴凡看过,他完全相信这个阉货对天家的忠心耿耿,估计绝非收买、胁迫、操控的类型。从他暗中使招,把吴凡推上和世家士族对垒的局面,显而易见的是对吴凡的不利。
天子有黄德这种人辅佐,于吴凡言,不是很好。
杨节。
杨节腆着个胖脸,寄希望吴凡给美言几句,以达到远离帝都就藩的目的。
原本凭杨节多年表现出的性格、风格,并不是难以理解,想少惹点儿祸、活的潇洒点儿嘛!
偏偏杨节提出的那两个地方,非常之微妙。
蜀州、汉中。
汉中乃蜀州的一个郡,不过因汉亡朝,那里有“龙兴之地”的称号,意义重大。
汉中郡同时是蜀州最富庶的一个郡,人口、粮食、军事等等等等,皆能排得帝国前列。
汉中倒也罢,蜀州更包含了汉中,可想而知是个啥样子。或许比不得天下第一的荆州,但绝不逊色徐州、司隶州、冀州……
加上蜀州的地形地势,一旦将那里的内患清除完毕,凭借周边的起伏山峦、天然屏障,裂土分疆也轻而易举。
单瞧杨节要的这俩地儿,说他心里没存些不臣之心,有道理么?
吴凡打定主意,等自己的麻烦结束,他不介意帮杨节一把,让大隋的江山破碎。
史万岁。
为求避嫌,吴凡早晨将达洛阳际,把史万岁丢到一个小地方,让他等两天再入洛阳。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出身京兆杜陵的史万岁,到底留有不俗的势力。
吴凡相信郭大爷的判断,史万岁不是啥好鸟,迟早会生出事端。
给帝国添添乱,自是极好的。
筹谋的差不多,吴凡又想到了……天子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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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是个微妙的地儿,哪怕隋高祖有感汉、魏、晋三朝的弊端,留下苛刻的祖训,严禁女子干政。但这东西不是说你不让就不让,好比皇后,那是和天子日日睡到一块儿的人,稍微多句嘴,没准儿便能影响到帝国最高掌权人的判断……枕头风乃天下第一强风,绝非一句玩笑话。
皇帝选秀,充实后/宫,意在子嗣绵延,家国昌盛。
当然。
实际并非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天子纳妃,也是一种笼络臣子的手段。
尤其杨倵这等刚登基的帝王,迫切需要用盘外招数稳固地位。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吴凡必须趁着这个时机,塞进去几个人放到杨倵身边。
于是乎。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残暴无道,杀人杀的真狠呐!奖励奸恶点数一千万点,及普通抽奖一百五十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无恶不作,卖人的勾当你也做?坏透了!奖励奸恶点数四千五百万点,及普通抽奖两百次,请继续努力!”
“……”
“……”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六千九百二十五万点,及普通抽奖四百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面对巨多的奸恶点数奖励。吴某人饶是心有准备,依旧震得不轻。
小七千万啊!
吴凡现在连系统身价超高的楚霸王也能买得起!
一句话。有钱就是吊!
狂喜过后,吴凡眯眼合计。
一。
给杨倵安排几个女人。
这些女人要什么德行。才能讨得杨倵欢心。
二。
自己兑换几个历史名人。
是挑最贵的呢?最贵的呢?还是最贵的呢?
吴某人纠结呀!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图谋不轨,你坏笑的样子,要吓尿系统啦!奖励奸恶点数五百点!”
吴凡:“……”,去你妹的!
经过系统一打趣儿,吴凡反倒冷静不少。
不管杨倵性格如何,喜欢何等的女子,吴凡必须要找有当眼线、间谍、钉子天赋的女人送过去,其次考虑祸水红颜、善妒之妇……
吴凡首先查看自己此前抽奖未生成的二十一个女子。
得!
要么青/楼/名/妓,要么就超/级/荡/妇。要么……文艺女青年。
哪个合适?
着实气得吴某人跳脚哇!
陡的一拍脑袋,吴凡豁然想起——除去杨倵,还有几个人身边要放双眼睛呐!
譬如:童伟。
童伟乃吴凡侍妾童蕊的子侄,天赋颇高。
吴凡一方面看重童伟的未来,一方面又担心自己借刀杀童伟父母的事儿暴露。
为求心安。
吴凡选择一番,道:“生成并改造卞玉京!”
秦淮八艳之一的卞玉京,高贵脱俗的忧郁女子。
美人乡,英雄冢。
童伟平日看似几杆子打不出个屁,好像心机多深沉似的。吴凡早看透他是个糙哥儿。估计面对娇滴滴的卞玉京,这货得不知所措,恨不得捧在手里爬摔着、含到嘴里怕化掉。
“叮咚!明末历史名人卞玉京生成当中,耗费奸恶点数一百万点!”
“叮咚!‘绑定技能’、‘消除技能’、‘灌输技能’兑换完毕。加持完毕,耗费奸恶点数九万点!”
“叮咚!请宿主为历史名人卞玉京改写记忆!”
吴凡稍加措辞,道:“卞玉京。小名卞赛赛,扬州人士。因闹饥荒逃难,流落风尘。为我所救,忠心报答。”
“叮咚!历史名人卞玉京改写记忆完毕,生成进度:百分之一……”
“叮咚!历史名人卞玉京,预计十二时辰生成完毕!”
譬如:宇文成祥。
宇文成祥无疑废物一个,吴凡真正打主意的是他兄长宇文成都。
嗯。
金莲儿很不错。
水浒四荡/妇之一。
有宇文成都的珠玉在前,不信金莲儿能喜欢宇文成祥这样的货色。
吴凡暗笑不已,道:“生成并改造潘金莲!”
一百零九万奸恶点数,不翼而飞。
譬如:杨玄感。
越国公杨素老谋深算,杨玄感却单纯的厉害。
吴凡弄《百家姓》的时候,已经有对弘农杨氏不利的想法,现在不过再加一把火儿嘛!
嗯。
巧云很不错。
水浒四荡/妇之一。
像潘巧云般欲/求不满、沟壑难平,杨家的门楣迟早败坏。
一百零九万奸恶点数,轻飘不见。
譬如:杨节。
吴凡有心操控献王杨节。
吴凡最终选取鱼玄机、鱼幼薇。
秦淮八艳之一的鱼幼薇,符合杨节这样的风/流才子。
奸/夫/配/淫/妇,绝了!
一百零九万奸恶点数,不贵。
转了一圈儿,又转回天子的身上。
吴凡手头没合适的,但不妨——抽奖!
吴凡搓搓手,道:“把普通抽奖兑换成限定抽奖。”
“叮咚!四百次普通抽奖兑换四十次限定抽奖完毕!”
吴凡豪气干云,道:“限定在‘历史名人’页面!开抽!”
“嗡!”
光华闪动。
标注“六大页面”的轮盘,悄然浮现吴凡身边。
“叮咚!‘历史名人’页面,限定完毕,请继续!”
吴凡是一顿狂抽,大概刚和曦月长公主做完羞羞的事儿,运气蛮不错。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许褚,价值四百八十万奸恶点数!”
一炮而红!
吴凡裂了瓜瓢儿,笑得像傻/逼一样。
然后……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东汉历史名人景丹,价值四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什么鬼?没听过啊!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夏朝历史名人褒姒,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卧槽!咋不弄个原始人嘞?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清朝历史名人叶赫那拉氏,价值三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呵呵,这碧真贵!
王小二过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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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汉朝历史名人张让,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汉朝历史名人赵忠,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汉朝历史名人夏恽,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
“……”
不用怀疑,臭名昭著的十常侍,业已全活!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春秋历史名人弥子瑕,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春秋历史名人宋朝,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战国历史名人龙/阳/君,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
“……”
毋庸置疑,十大小受,尽入囊中。
二十四次抽奖过去,瞧瞧吴某人都中了些什么奖……
太监集团,十常侍。
一窝同/性/恋,十个断袖者。
又一只吃货、还是个暴/露/狂,许褚。
不知道什么鬼的,景丹。
原始人,褒姒。
那逼超贵,叶赫那拉氏。
吴凡擤擤鼻涕,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心中一片哀伤,险些没哭了,他好想静静。
“叮咚!黎明就在眼前!”
吴凡:“……”,操你大爷!
被系统的风凉话儿激怒,吴某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战国历史名人嫪毐。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北魏历史名人李奕,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北魏历史名人高菩萨。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
“……”
得!
十大面首,就此诞生。
吴凡是一边抽奖。一边破口大骂:“我叉你全家!上次特么的全是贱女,这回他娘的都是渣男,给条活路中不?”
似乎有点效果。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春秋历史名人西施,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貂蝉,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终于能松口气。
西施与貂蝉皆为有名的祸水红颜、女间谍。
否极泰来。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宋朝历史名人朱仝!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宋朝历史名人关铃!价值三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宋朝历史名人关胜!价值三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魏延!价值六百万奸恶点数!”
最后来关胜、魏延这两个熟悉的人物,吴凡顿时高兴得不行,尤其看到系统给出的人物原型时,他更是乐得不轻。
朱仝、关铃、关胜、魏延,再加上魏文通、关羽。或者还有个吴凡正在招揽的王君可,这七个人——清一水儿的丹凤眼、卧蚕眉,清一水儿的面若涂脂、三尺长髯!
吴凡喃喃自语:“这要组高仿二爷大刀队的节奏啊!到时候清一水儿的半肩甲、鹦鹉袍,清一水儿的赤兔马、偃月刀……打起仗来,谁知道谁是谁?不把敌人吓屎了才怪!”,这厮手抚额头,道:“娘哩!画面太美,老子有点不敢看!”
嘚色够了,吴凡着手改造。
西施、貂蝉。外加水浒四荡妇中的贾氏、阎惜娇,六百三十六万奸恶点数。
朱仝、关铃、关胜、魏延、景丹、许褚,这六个比较费,除却许褚因原来吴凡完成使命得到套装。其余人等从兵器、盔甲、战马、内息功法等全要钱,再加上“天生神力”、“忠诚绑定”、“记忆消除”、“记忆灌输”、“身体均衡”、“兵器增减”,拢共逾至两千八百六十八万!不算完。等他们生成出来,后续“快速学习技能”、“快速提升技能”。都是单人快到百万的!
“叮咚!全部历史人物预计十二时辰生成完毕!”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两千九百八十五万零五百奸恶点数,请继续努力。”
吴凡合计一番。一咬牙一跺脚,接着整!
拉开自己抽出所有能兑换的人物页面,吴凡查看能为他所用的。
上官婉儿,三百万奸恶点数。
有巾帼宰相之称的上官婉儿不是啥废材,可能还是个大才。
兰馨儿及燕国安馨公主李唯吴凡不信任,上官婉儿培养好能取代她们。
琼妖纳延,两百万奸恶点数。
三十回合击败水浒人物史进,武力不俗,经过改造加持后,哪怕不能学习内息,也起码是个一流末端的战将。
耶律四兄弟,各两百五十万奸恶点数。
耶律宗霖、耶律宗云、耶律宗电、耶律宗雷四兄弟,曾与卢俊义酣战一个时辰,死了一个、跑了仨,比琼妖纳延还好不少呢。
于是乎。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九百六十一万零五百点,请继续努力!”
转眼之前,六千万不见,剩个备用零头儿~~~
吴凡不禁感叹:“再多的点数也不够用啊!”
跟赚钱一样,赚得多、花的多,再赚呗!
有失必有得,吴凡想的开。
退出系统。
美美的睡了一觉,吴凡早起练武、吃饭,有条不紊。
然后……
糟心事儿发生。
“滚开!”
一声大吼惊得冠军侯府不安宁。
侍卫面色煞白的往吴凡这儿跑,道:“侯爷……我……”
吴凡挥挥手,他已经看到了。
闯进老吴家门的人不少,足够上百号。
为首一人生的方额阔口、身高臂长,披挂七海蛟龙甲,腰悬百炼青虹剑,不是靠山王十二太保罗芳,又是何许人也?
罗芳的左右两侧,乃同样全副武装的靠山王大太保卢方、二太保薛亮。
吴凡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迎过去,道:“真是许久不见,十二兄!有礼了!”
罗芳双目圆瞪,叫道:“吴守正!你什么意思?”
吴凡明知道这哥仨儿兴师问罪来的,依旧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道:“十二兄怎地生这么大的气?谁惹着你啦?”
罗芳咆哮道:“吴守正!你还装蒜!你这个出尔反尔小人!”
吴凡脸色渐渐沉下。
事儿。
不能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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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爷无有子嗣的弱点,随着年纪日趋渐大,愈发显得突兀,天下人皆知晓。
既成铁定事实,弥补手段便必须跟进。偏偏老王爷的其他仨女儿,个顶个儿的不争气,下不出一蛋来,连隔代血脉传人都难得。
靠山王一脉所以称之为靠山王一脉,原因不在于它绵延传承与天家交织相映两百余载的辉煌历史,而在于它始终是一个利益整体!
皇室宗族、各路附属、文武百官……无数人等,托庇在靠山王一脉这棵参天巨柱之下,躲避在靠山王一脉这双遮天羽翼之中。
老王爷没后人,已不单单是他自己的问题,那寄托了太多人的生死存亡。
曦月长公主自北燕返还,和吴某人发生了不妥当的私情关系,导致珠胎暗结……这种情况放到一般家庭,杨淑娴指不定被浸了猪笼,吴凡估计也将被打折三条腿儿,谩骂侮辱恐铺天盖地。可到了靠山王一脉这儿,发生天翻地覆的逆转。老王爷表面盛怒背地暗喜,先皇光帝终于松了口气且促成双方成亲,不知凡几人奔走相告大呼庆幸,连带一些不好的风言风语都暗中打压至泯灭无声。
曦月长公主不负众望,一生便两子一女的三胞胎。
孩子刚刚诞辰,天子杨倵亲身道贺,直接夯实吴凡长子大宝过继给靠山王当继承人。
然。
形势急转直下。
吴凡一步登天。做了骠骑大将军,考量多方面,出尔反尔的不准备遵守诺言。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氛围,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罗芳代驻守冀州的老王爷回洛阳述职,恰好赶上听闻。登时炸了毛儿。
老王爷有十二驾太保,是为十二名义子。
义子是儿子,却不是血脉。
十二太保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他们不能够去担当靠山王接班人,想也不要去想。
老王爷岁数愈来愈长,说句不好听的。还能活多少年?
如果老王爷走了没有新王出现,靠山王一脉必然树倒猢狲散,祸福荣辱全系于此的十二太保首当其冲!
故。
罗芳性格冲动,大抵想不清楚吴凡决定的关节。
卢方、薛亮不尽然不知道,他们明知不可为也得为之。
轰轰烈烈的携上百士卒。靠山王的三个太保,气势汹汹前来冠军侯府。
罗芳情绪激动,口不择言,激怒了吴凡。
吴凡凝视罗芳,道:“叫你一声兄长,是看在淑娴的面子上,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罗芳冷笑连连,不屑道:“暴露本性了吧?”。指着吴凡,他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早在荥阳的那会儿,我就看透你了!大将军那样提拔你、帮扶你。甚至把最宠爱的女儿许配给你!你呢?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忘恩负义的贼子!”
吴凡一咂嘴儿,道:“岳父大人的恩惠,我记在心里。你也要给我记住……”,话锋一转,吴凡阴测测的说道:“我们自家人的事儿!与你们何干?”
吴凡的话堪称诛心之言,说的罗芳勃然色变。卢方、薛亮的神情同样难堪。
吴凡说的不无道理,义子、假子到底不是亲子。没有血脉的牵绊。别管有多深厚的感情,终究缺乏牢靠根基。怎能比得上杨淑娴是靠山王二女儿的身份?怎能比得上吴凡这个驸马女婿?
吴凡上前两步。逼近到罗芳的身边,道:“另外!你注意点说话的口吻!如果你再敢侮辱我!我不介意行使假节钺的权利,判你污蔑上官之罪!”
假节钺,可斩含假节、持节、使持节,及统计官员以下任何人。
地位不同了,吴凡是骠骑大将军,罗芳不过一冀州法曹而已,差的太远。
吴凡仅仅警告一下罗芳,换做其他人早动手了,谁叫要涉及到老王爷呢?平常人尚打狗看主人,何况王侯之间。
当然。
吴凡说出这样的话,基本同与靠山王一脉彻彻底底的撕破了脸皮。
罗芳气极反笑,一边点头,一边恨恨的说道:“好!好!好!”,稍加停顿,他怒吼道:“你既然不给,那我们就抢!”
吴凡背负双手,道:“你动一下试试?”
罗芳一时语塞,论及武艺,他还真不是个儿,哪怕吴凡旧伤在身也不行。
目光越过罗芳,吴凡看向闷不吭声的卢方、薛亮,道:“大兄、二兄,带着你们的人走吧!你们要的是我的儿子、骨肉,不是什么货物。以前我给,是势比人强;现在我不给,是我有实力。”,吴凡平淡的说完,伸出一根手指补充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卢方对视薛亮,具长长叹息,架着犹自不忿的罗芳,率人退出冠军侯府。
刚出大门。
罗芳咆哮道:“就这么算了!?”
卢方揉揉眉心,道:“那你想怎样?难道要我跟义武把羽林卫、骁骑卫的兵马拉过来,跟他吴守正大战一场?”
罗芳眼睛睁得滴溜圆,瞧模样大有觉得卢方言之有理的意思。
卢方心里简直觉得罗芳不可理喻,洛阳四卫岂是他们说动能动的?
薛亮连连摇首,道:“吴守正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坑杀降俘、抓奴卖奴……毫无道理可言!咱们对付不了,等义父的决定吧!”
听到靠山王,罗芳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怏怏不乐。
很快。
罗芳又精神振作,道:“不行!我要参他一本!在天子面前告他一状!”
与靠山王的翁婿决裂,早在吴凡的计划之中,之前也曾做过,这次是将矛盾摆上前台罢。
失去靠山王的护航,吴凡今后得完全靠自己。
想到明日朝会,需抵挡那些世家士族的猛烈冲击,吴凡不禁头痛。
靠山王一脉不会再施以援手,甚至还会落井下石,吴凡真的要孤身面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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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大爷是个不懂节制的人,或者说他不曾到可以完全克己的地步,他迷恋于勾栏瓦舍的蚀/骨/销/魂、迷恋于美酒佳肴的味蕾绽放,尝尝不能自拔。
又喝的酩酊大醉,郭嘉被饭桶高、饭票姜二人护卫归来。
吴凡见怪不怪,安排两个侍女伺候好郭奉孝洗漱睡觉,同时也给姜松在府上找个安稳的落脚地儿。
叫得可靠的马武,吴凡换好轻便装束,一路直奔洛阳北市。
黄门卫的驻地换来换去总不固定,到底得说老太监罗元把吴凡当亲人,每每遣人告知行迹地址,丝毫不以为麻烦,不然吴凡找都没法找。
吴凡闲逛许久,进入一家铁匠坊。
出示罗公公的牌子,吴凡被引入密室。
罗元比之上次更加苍老,下巴上修剪整齐的胡须斑白的不像话,昏暗的烛光映照中睡眼朦胧。
吴凡慢慢走到跟前,恭敬的抱拳躬身行礼,轻唤道:“义父?义父?”
罗公公陡的睁眼,精光闪烁,看清来者为吴凡,眸子又归附浑浊。
老太监罗元挣扎的站起身,行了一个大礼,道:“拜见骠骑大将军!”
吴凡张张嘴,如鲠在喉。颓然叹道:“义父!我是吴守正,不是骠骑大将军。起码在你面前如此!”
罗公公湛然一笑,分外的灿烂。道:“不、不、不!你不懂!你不懂!你不懂!”,罗公公深吸口气,眼圈儿泛红,深情的说道:“你是我的骄傲!无论过去、现在、未来!骠骑大将军啊!帝国的三神将之一!尤其是你还肯认我这个腌臜之人……咱家这辈子,值了!”
遥想当初,吴凡不过挣扎底层的鹰扬卫小旗,老太监罗元压根儿没在意,一时被吴凡顺杆往上爬认作义父,他也当做玩笑看待。
时光荏苒。吴凡却犹如火炼真金,愈发的光芒四射。
罗公公以为吴凡迟早会耻于与他为伍,可吴凡没有。
老太监罗元是个残缺者,有着其他同类一样的好面子、小心眼儿、异常敏感。吴凡的一举一动,恰好击中他内心最柔软的那部分,他怎能不感慨万千?哪怕和吴凡的关系上终究不得台面,他亦与有荣焉。
好生打量吴凡半天,罗公公拉着吴凡坐定,欲语却无声。
平复良久的心绪。老太监激动的说道:“我前天就知道越国公主动请辞让贤于你,晚上一夜没睡好觉!”,他显得语无伦次,比平常磨叽不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咱家居然有一天能成骠骑大将军的义父!天呐!祖坟冒青烟儿了啦!”
吴凡抓住罗元的臂膀,使其能够感受真实,笑道:“若无义父当初予我信任、提拔。哪有我的今时今日?”
老太监从事情报工作,性格阴翳。很好的压制住兴奋,免得自己看起来过于得意忘形。他说道:“守正你说错了,你能有今时今日,靠的是你自己的才华、努力!咱家帮你的不多,反倒沾了你的不少光……虽然,我决定永远不会说出去。”
帝国严禁后/宫、外戚、阉宦干政,更不允许似罗元这等把持天家眼线黄门卫的人跟重臣交往,这是一方面,需提防天子忌惮。另外一方面,假若有人得知吴凡认罗元这个太监做义父,吴凡将饱受攻讦,名声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老太监明白人,断不会为求一些虚妄的荣耀,毁了吴凡大好前途。
说了好一阵子的家常话。
罗公公疲惫的靠在柱子上,道:“年纪一大,精力不济,忒难受啊!”
吴凡晓得老太监的弦外之音,是让他有事儿说事儿,然后赶紧离开这里,免得有所暴露。
吴凡开门见山,问道:“天子选秀的时间,义父知道么?”
罗公公干脆的说道:“月末二十七八日左右。”
吴凡点点头,道:“我想通过义父的路子,秘密送一个秀女进去。”
老太监理解吴凡身在高位,不得不防,道:“没问题。”
吴凡不能把宝全部押在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那里,谁能知道以后会发生啥?
吴凡再道:“我听人说,天子有意于近段时间,轮转义父、刘公公、黄公公的职位?”
罗公公沉吟,严肃的说道:“有这么一说!但新君登基,政务不熟悉;黄德跟随先皇多年,经验丰富无比,正是天子需要的,那边怕不会动;至多我和刘公公二人对调。”
吴凡敲打旁边的桌案,不满道:“黄德太多嘴!”
罗元老谋深算,马上明白吴凡对黄德的仇视来源哪里——无非黄德拱天子,促使吴凡与世家士族对垒。
思忖思忖,老太监大包大揽的言道:“交给我!”
罗公公继续道:“雨化田新近做的不错,我会举荐他接替我。”
雨化田乃吴凡嵌入黄门卫的钉子,求的是某一天鸠占鹊巢,将这个帝国的黑暗机构化为己用。
吴凡明白自己的意图瞒不了罗元,索性坦白承认,但他不禁反问:“曼宁呢?”
老太监笃定道:“曼宁性格跳脱,能做副、做不了主。”
吴凡接着说道:“史万岁,义父可曾记得?”
罗元记性相当好,言简意赅,道:“前三品镇西将军,他父亲史静做过司隶州刺史。”
吴凡啧啧舌,道:“我征战西北的时候碰到他,想助他一把。”
老太监郑重的说道:“他能背反一次,就能背反第二次,然后习以为常。”
吴凡拍拍脑袋,无奈道:“我和老王爷之间,不能一如往昔,眼下在朝堂是孤家寡人,我迫切需要人支持!”
罗公公绕口的提点道:“可以的话,你去拜见一下义宁公主母袁太妃。你的封地在渤海郡,而袁太妃出身渤海袁氏,渤海袁氏又在你的名义管辖内的渤海郡。”
吴凡恍然。
拜别罗元,吴凡往家里走。
日上三竿的这个时间,林太后差不多要到冠军侯府奶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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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时及进冠军侯府,太后林玲珑乖巧的履行自己的乳母的义务。
不同寻常的地方在于。
浅蓝长纱裙长及曳地,腰间佩一容嗅,右手腕上戴与衣着相照应的玛瑙蓝镯子。三千青丝被盘成一个芙蓉髻,间隙插入一宝绿玉簪,几许零星绕颈,更显肌肤嫩白质感。腰似小蛮,杨柳般婀娜多姿。唇似樊素上点了一抹朱红,干净洁白的玉颜上擦拭些许粉黛,双眸似水温柔。林太后故着低胸之裙,一反平日朴素简洁妆容,尽显妩媚妖娆之态。
穿着有别往昔,林太后的心情亦有别往昔。
冠军侯府从前被林太后视为妖魔云集之地,不仅有个吴凡,还有个杨淑娴,她抗拒到来。
彼时彼刻不是此时此刻,眼下的林太后巴不得的来,还隐隐的期盼发生些什么。
曦月长公主怀抱小女儿,时不时的瞄几眼林太后,神色不是很善。
杨淑娴拉上胸衣,哄弄小女儿睡着,轻飘飘的说道:“多多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时候,才三斤七两重,跟小耗子儿似的。她父亲戏言称她的两个兄长欺负她了,所以一直以来更喜欢她、呵护她。”,杨淑娴饶有深意的继续道:“养儿育女不容易。一个不好就会夭折……太后娘娘!你是过来人,你说。是不是?”
林太后一个哆嗦,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岁多点儿的儿子齐王杨德。她听得出曦月长公主话里蕴藏的威胁。
杨淑娴将小女儿放到床榻上,盖好薄薄的被子后,起身踱步至林太后身前。
曦月长公主居高临下的俯视林太后,慢悠悠的说道:“以前你恨不得我丈夫死,现在他做了骠骑大将军、成为帝国首屈一指的权贵,价值嘛……自然而然的巨大。所以你为了齐王,腆着脸的又想委身于他。我说的,是不是?”
林太后慌乱无比,手足无措的厉害。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看穿了。
不亏吴凡叫林太后蠢女人、讥讽她胸大无脑。瞧她犹如开屏孔雀、全身散发着吸引异性的滋味的样儿。别说杨淑娴心机颇深,哪怕稍差一等,也能够瞅明白个一二三啊!
曦月长公主一开始便知道吴凡和林玲珑有不道德的接触,她能够在吴凡面前装作不知道,一如既往的贤惠……并不代表她心里舒服,或许她能忍受吴凡主动的对林玲珑施/暴,但她绝不能忍受林玲珑挨/操/没够的到家里边勾属于她的汉子!
伸手接过大儿子、二儿子,杨淑娴冷冷的瞥林太后一眼,道:“我记得我警告过你。我不妨再说一遍!有些话,不能乱说,会死人。有些事,不能乱做。会死人。有些男人,不能乱偷……会死人的!嗯?”,凤目流转。语气逐渐严厉:“他可以鬼迷心窍的找你,但你不可以主动的迎合他。这是本质上的区别!不要当我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林玲珑冷汗涔涔、抖瑟如筛糠。尽管已经尊贵为太后。但她深刻的明白,在靠山王的女儿、帝国唯二的长公主、骠骑大将军的夫人面前,她这个先皇光帝、天子杨倵用来标榜六宫安稳、母慈子孝的牌坊,什么也不是。
“咚咚咚!”
门扉突兀乍响。
“臣,冠军侯吴守正,求见太后娘娘!”
吴凡回来了。
杨淑娴西蜀戏子变脸一样,绽颜一笑,示意林玲珑出声儿。
林太后忙道:“请进。”
吴凡低头进屋,装模作样的施礼,道:“臣,冠军侯吴守正,拜见太后娘娘!”
林太后惊惶未定,带着颤音儿的说道:“请起!”
吴凡豁然抬头,顿时眼前一亮。
吴某人做贼心虚的瞟瞟杨淑娴,发现自己的夫人哄孩子无暇他顾……嗯,他又多盯着人林太后多看了几眼。
曦月长公主实际用眼角余光扫到了吴凡那副色/鬼相,只是熟视无睹。
气氛略显尴尬,源于林太后不擅长掩饰,令吴凡看出她的异样情绪。
吴凡心中好奇,嘴上不好多问,干巴巴的来了一句:“我想和太后娘娘单独聊聊。”
杨淑娴以为吴凡迫不及待的要跟林玲珑媾/和,有点憋不住火,但她依旧努力压制情绪,话语听起来走音的很:“至少,不要在这里,行么?”
吴凡一怔,旋即明了,翻着眼睛道:“正事!”
曦月长公主:“……”,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要上树啊有没有?
气嘟嘟的一跺脚,杨淑娴唤来其他的奶妈,把孩子抱走。
临迈门而出的时候,曦月长公主死死的盯着林太后。
杨淑娴恨不得吃人的目光,吓的林太后小心肝儿直颤悠。
吴凡原来的确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太后有点想法,经过这么一折腾,意兴阑珊,直接开口说道:“我想让你帮忙给袁太妃传个讯,就说我想和她谈一谈。如果她问为什么,你告诉她,我的封地是整个渤海郡,相信她一定不会拒绝、也一定会想到办法出宫。”
林太后茫然的点点头,努力的记住。
吴凡又说道:“我听说你有个侄女儿可为秀女?”
林太后傻了:“我没有哇!”
吴凡笑着道:“你可以有!你有一个貌美如花、知书达理、温婉动人的侄女儿,应天子选秀,充实后/宫。”
林太后可怜巴巴的看着吴凡,道:“我真的没有。”
吴凡龇牙道:“我给你一个,你不就有了?”
一个通过老太监罗元的渠道、一个通过林太后的渠道、一个通过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的渠道,一个自己当面奉上,吴凡给天子杨倵准备的四枚糖衣箭矢,蓄势待发。
林太后抿抿嘴唇儿,手指紧张的纠结一处,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整个人都僵硬的可笑。
吴凡抻了下懒腰,径直向外,道:“行了,几句话的事儿!你慢坐!”
吴某人完全没解风/情,把林太后晾在了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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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七月十九日。
紫微宫内、乾阳殿外。
朝会尚未开始。
清晨的凉快舒爽消弭吴凡所有的昏昏睡意,不过他依然靠在一边的大理石栏杆上,装出恹恹不振的样子,好像没休息好似的。
实际嘛。
吴某人几月前于荆州襄阳,做下那件屠杀囊括黄氏、蔡氏、蒯氏等十四个门第的事儿,一举成为世家士族这个利益团体最不受欢迎的人、也由此走上矛盾愈演愈烈的对立面儿。
吴某人就于昨前两天,出尔反尔的不准备履行过继儿子给靠山王的诺言,更狠狠的奚落了罗芳、卢方、薛亮,成功和靠山王一脉决裂。
所以。
混进朝堂的文官,哪个和衣冠巨室没关系?
既然有关系,人家能搭理吴凡?
能混进朝堂的武将,哪个不曾跟靠山王一脉有牵连?
既然有牵连,人家能搭理吴凡?
眼瞅着各路公卿三俩成伙儿的详谈甚欢,完全把自己当臭狗屎根本不鸟的熊色,吴凡才不会自讨没趣儿的凑过去呢!
于是乎。
孤家寡人的吴凡为免过于尴尬,唯有自我催眠一条路。
旭日东升,芒耀万里。
有一帮子人,渐行渐近。
为首者年约四五十岁,高有七尺yan裤ai,长相着实怪异,额头生的老大不说,还有着鹰钩鼻子与歪斜的嘴,怎么看都让人不敢恭维。
吴凡从服饰上瞧出端倪,涣散的双眸倏然锋利。
唐国公,李渊。
吴凡待会儿的交锋敌手。
李叔德福临心至。察觉到不远处恶意满满的目光。
骠骑大将军,吴凡。
整个帝国上下,没有几个人比这个冠军侯面嫩,李渊了然。
示意左右伴随止住。李渊在无数人诧异的神色中,直奔吴凡走去。
李渊哈哈大笑,豪爽无比的抱拳拱手,声音洪亮道:“久闻吴骠骑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非凡等人,一表人才呀!”
吴凡眼皮一挑,笑吟吟的还礼,也大声道:“唐国公老成持重的大名,吴某亦如雷贯耳啊!”
然而两人心里头同时说了句:戏演得真好。
刚一碰面儿,吴凡与李渊如好久不见的朋友,热络的不像话。
至少多数人这样认为。
另外一部分人,很明了这俩恨不得对方立刻挂掉的货,开喷了。
李渊那句话大致能浓缩成四字儿——小兔崽子。
吴凡那句话大致能浓缩成四个字儿——老不死的。
李渊“啧”的一下,笑容依旧道:“市井坊间有句话说的好哇!这男怕入伍行。女怕嫁错郎!我儿子不少,女儿却更多。有鉴于一些不好的风气带动,生怕自个儿家的姑娘跟了个小王八蛋,叫我丢失颜面!吴骠骑,你说我该怎么办?”
显然李渊知晓吴凡、靠山王闹翻,奔着讥讽吴凡忘恩负义来的。
吴凡不是啥好东西,张口就来:“天伦五常,曰天、曰地、曰君、曰亲、曰师。又说天佑、地养、君食、父生、师教。故而尊天、敬地、忠君、爱亲、重师。天不仁,人不尊;地不义,民不敬;君不正。臣不忠;父不慈,子不孝;师不道,弟不重。”,吴某人下巴微微抬起。阴阳怪气儿的说道:“我虽然年轻,起码知道该如何对待血浓于水的骨肉至亲,懂得不能恭送让人,不像某些人,随手就扔啊!哦!没准某些人一定很嫉妒我,我儿子好歹有人要。他的儿子巴巴的上门送,人也不要。”
老神在在看戏的左丞相郑苛,险些没噗嗤的笑出声,连连摇头的和右丞相崔石道:“嘴巴真毒!”
右丞相崔石叹口气,道:“满口胡诌!”
转过头去,老爷子的肩膀一抖一抖……
左丞相郑苛:“……”,这么幸灾乐祸真的好吗?
李渊夫妇嫌弃三子李元吉、四子李元霸生得丑,先后皆有要遗弃的想法并加以实施过,那一丁儿破事儿,哪个不晓得?
吴凡刚才的长篇大论,无非讲李渊虎毒食子,以及诅咒李渊的儿子将来跟他反目成仇。
李渊心里大骂吴某人蝇蚋蛆虫,嘴上则占据道德制高点,一副审视的样子:“吴骠骑!君不正,臣不忠?你这个想法……危险呐!”
吴凡反问道:“臣不忠的前提是君不正,汝可不要断章取义。当今天子上承天命、下顺民心,正的不能再正。怎地?唐国公是想影射点儿啥?”
私底下没人咋说天子都行,当这么多人的面儿,李渊敢叽歪一个试试?
李渊脸皮厚的能拼一下吴凡,讪讪的笑笑,他郑重的说道:“陛下乃圣明之主也!”
嘴上讨不得便宜,李渊怎能甘心?
李渊正筹谋如何反击——
“当当当!”
金钟悠扬。
公卿们整理着装,往汉白玉石阶上迈步,凭等级高低、资历厚薄排成序列,准备进乾阳殿。
吴凡撇开李渊,留下一个后脑勺儿。
有小黄门儿喊:“百官入朝!!!”
人群蜂拥鱼贯。
武将居左,文臣站右。
吴凡为骠骑大将军,大将军、车骑大将军、卫骑大将军不到场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占据了左侧上首位置。
天子杨倵从后殿行至。
百官们齐刷刷的躬身拜礼:“臣等恭迎陛下!”
天子杨倵挥挥手,道:“众爱卿平身!”
百官们道:“谢陛下!”
天子杨倵冠冕龙袍,威仪的高坐上方,一切如常。
然。
离的近的人,能够看得出,杨倵精神不佳。
若是一般的精神不佳,难免显得霜打的茄子那样的发蔫儿,杨倵的精神不佳却并不相同,他属于极度亢奋导致。
有心人注意到,杨倵频频将视线投在吴凡身上,颇有深意。
内侍大太监黄德,拂尘一扫,叫道:“有本启奏,无事早退!”
不见血的战争,拉开了帷幕。
“臣!言官沈勐,有本要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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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勐一中年耳,身材欣长,仪表堂堂,确实是个能做大义炳然、宁折不弯、敢谏执争的御史的皮囊。
于殿中闪出,得天子应允,沈勐铿锵有力的说道:“臣,言官沈勐,参冠军侯、骠骑大将军滥杀恶行!”
沈勐眼神犀利,慷慨陈词:“其去岁于燕国坑杀降俘几斤七万余,数月前于荆州大肆屠杀,如今更变本加厉,视杀人若艾草菅然,将雍凉二州破坏的一片狼藉,使得帝国子民哀鸿遍野、死尸遍地!仁者爱人,人,不是刍狗,怎能如此?”
沈勐毫无疑问是陇西李氏的马前卒,唐国公老谋深算,断不会亲身上阵。
吴凡不比陇西李氏,孑然一身,没有任何人为他摇旗呐喊,他唯有自个儿驳斥对方:“以偏概全!沈言官,不要说半截话,更不要歪曲经典,当心有人说你亵/渎圣人!我读的书不多,不过却也知道孟子原文曰: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吴凡眼睛眯眯着,道:“孟子说的是君子,而我,则是帝国的将军!兵凶战危。战场上没有人和你用嘴巴过招,只有刀锋铁血才能让敌人闭嘴。杀人在所难免!若像你动动嘴皮子这么轻巧,你怎么不到突厥、吐蕃乃至从前的北燕、南阳那里叽歪叽歪。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听你的?”
吴凡气儿不喘一下,声色俱厉的喝道:“我的确在北燕坑杀降俘七万,但你也要给我记住,要是没有我承天下之恶名,攻破易京,把北燕的有生力量消耗一空,帝国焉有今日的和平与欣欣向荣?我的确在荆州杀了蔡氏、黄氏、蒯氏十四个世家士族,但你也要给我记住,当时正是他们反复无常的悖逆帝国。助反贼萧铣、孟不凡,导致襄阳叛乱,要是没有我当机立断、拨乱反正,你知道南方会有多少人死吗?我的确在西北做了不少事,那又怎么样?羌人狼子野心,屡屡破坏帝国安宁,早有叛国之实,难道我不该讨伐他们那些乱臣贼子?”
“仁者爱人?怎不见你在羌乱频发的时候,去对那些饱受羌人劫掠苦难的关中、蜀州人说?怎不见你去西北去爱一个羌人试试?现在我打完仗了。你倒是攻击起我来了!”,吴凡语气不屑的讥讽:“只会夸夸其谈的阿谀之辈,也敢对我这功勋卓著、为帝国流血的大将狂吠?狗一样的东西,抱了根大腿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有时间回去问问你爹吧!”
沈勐登时气的面色赤红,颤抖的指着吴凡“你、你、你”了半天,楞张不开嘴、吐不出字儿。
吴凡双目圆睁。走出序列站在百官面前,怒吼道:“我不怕你们攻讦。你们骂不倒我,因为我实实在在的做出了对帝国、对百姓的贡献!是非功过自有世人、后人评说。轮不到某些嫉妒心作祟玩应儿混淆视听,你们没那个资格,有种你们也沙场建功去!”
吴凡言辞暴烈,模样凶狠,一时间吓住不少人。
吴凡补充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美名我背得起,恶名我亦背得起,你们呢?”
一句反问,满座沉寂。
天子杨倵情不自禁的暗暗叫好,类吴凡一等良臣猛将,简直千古难觅!
不少人羞愧难当,人家在帝国最危险的地方搏命,自己却骂人家的不对,说不过去不是?
“臣,言官蒋籍,有本要奏!”
一位胡子花白的御史,充满勇气的打破平静。
天子杨倵面无表情,道:“奏!”
言官蒋籍道:“臣,言官蒋籍,参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勾结商贾、谋取私利、败坏风纪!”,先来个定罪,然后再仔细的说:“其出师雍凉,联络洛阳巨富四十余,阜通货贿,大肆收买边疆士卒、地方府军,有图谋不轨之嫌!”
吴凡一咋舌,叹道:“何其恶毒之心也,蒋言官汝欲致我于死地乎?”
环顾四周,吴凡双臂张开,道:“还有什么罪名,一起来吧!”
果然有不要脸的:“臣,户部侍郎钱敏,参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德行放肆,其不仅勾结洛阳巨富,还俘虏并贩卖羌人,导致西北户籍制度崩溃,人口大幅度减员。”
钱敏比上两个高明许多,拿出了切实的证据,隐晦的点出超常的危害,论调着实超人一筹。
不算完。
“臣,言官周合,参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夺财害命,其为求金银财帛等黄白之物,令人发指的灭杀洛阳巨富安家满门,行径堪称兽也!”
“臣,言官程黎,参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僭越之举,其于玉门弑杀上官酒泉郡太守,乃十恶不赦的不义大罪!”
“臣,言官朱茂,参冠军侯、骠骑大将军……”
李渊带的那帮子人干啥的,就是为了群起而攻嘛!
士族门阀控制天下舆论的年头,有几个御史、谏臣骨头硬气拒绝做他们的口舌?节艹早都掉光了。
无怪当年靠山王曾私底下说言官“墙头草、随风倒”、“衣冠大家的狗”之类的话。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参奏吴凡罪行的声音没停下来。
听言官们话的意思,吴凡已经不用活了。
吴某人在这一刻赵高、张让等大奸大恶灵魂附体……言官们战斗的不是一个人。
终于无声。
吴凡保持他那个嚣张的姿势,轻声问道:“还有么?”
“臣,冀州法曹罗芳,参冠军侯、骠骑大将军不孝、不睦之罪……”
罗芳的话没说完,已被吴凡打断。
吴凡冷哼一声,道:“我和老泰山自己的家务事,与你何干?”
罗芳噎的不轻。
吴凡没搭理罗芳,开口道:“你们说完了、说累了,那就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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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倵端坐龙椅,耳听得无数人对吴凡呼喝怒骂,嘴角挑起一丝丝笑,并非无奈、并非嘲讽、并非看热闹、并非乐见其成,他隐隐在期待。
极少有人知道,昨日吴凡入紫微宫,与杨倵深谈近乎到半夜。
吴凡和杨倵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包括天子的身边人黄德、马皇后等。
杨倵不吱声,哪怕那些言官的许多话冒犯到他、哪怕他明知道自己的态度决定事情走向。
风口浪尖儿上的吴凡,表面看似年轻气盛、怒火冲霄,实则头脑清晰、运筹帷幄,他对这场朝堂上的政/治争端,准备得非常充足。
吴凡甩开腿脚,一步步的逼近站在文武百官中间出来进谏的十数言官,他一个个的略过去,于队伍尾端的人那儿停滞。
吴凡面前的是个年轻的御史,岁数在二十三四岁左右,身长八尺,面皮白净,五官端正,气质儒雅,品相漂亮得很。
年轻的御史有点害怕,毕竟看似人畜无害的吴凡,已经高居骠骑大将军位,乃天下闻名的屠夫、杀人狂、刽子手……
吴凡慢慢低头,轻轻抽动鼻子嗅了嗅。
年轻的御史一个哆嗦,险些失了禁……他真的有一种吴某人下一刻便要咬死他的感觉。
吴凡咧嘴笑了笑,拍拍这年轻御史的肩膀,道:“你说我什么来着?噢!数典忘祖。不尊先人遗训,入仕出将?说的对呀!”
吴凡问道:“然后呢?”
吴国公文哲有命。不许后代为官从政……连吴国公血脉的身份都是吴某人编的,这话能有真?
年轻的御史嘴唇嗫嚅。神色多少委屈。没得办法,别人抢着把吴凡的罪行说完,到他了只能随便扯出点事儿。
吴凡叹道:“乳臭未干的小蠢货呀!看看你的同党,有谁拿这种不疼不痒的说事儿的吗?下回狠一点好不好?”
吴某人一副长辈先贤教训晚辈后生的样儿,而且他的年纪比人还要小,怎么瞅也挺滑稽。
吴凡闲庭信步的上前,一一斥的那些言官哑口无言。
直到攻击吴凡擅杀朝廷命官的言官面前,他的神情玩味儿不少。
程黎逾过不惑之年的范畴,面皮棱角分明。富有威严。
吴凡有意打击程黎,毫无征兆的散发杀气。
一瞬间。
半边乾阳殿阴风瑟瑟、冷的吓人。
程黎到底是动嘴的,哪见过尸山血海里走出气势?登时手脚冰凉的傻了眼。
吴凡点着程黎的鼻子道:“这种能颠倒黑白的人,我非常之欣赏,以后不妨用来出使番邦,帝国绝对不会吃亏。”,他继续道:“酒泉郡太守李章,投敌叛国,勾结突厥人阿史那呼罗及蛮夷五千众袭取玉门关。犯有谋逆之罪,证据确凿。奋威将军苏成、奋武将军苏凤,皆可作证,另外我还抓了不少突厥人的俘虏。”
吴凡收敛气势。笑道:“问题来了!”,略一停顿,他接着道:“人常说‘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一个帝国蛀虫,我为什么不能杀?何况当时我更有陛下的诏书。允许我临阵决断。既然我能证明他该杀,那你是不是该证明下为什么替反叛之人说话?”
程黎大汗淋漓。情不自禁的望向李渊,希望得到帮助。
李渊闭目假寐,装作一无所知。
吴凡轻蔑的拍拍程黎的脸颊,尖酸刻薄的说道:“你个废物,连言官基本的明辨是非都做不到,也配站在朝堂之上?我要是你,一定到茅坑浸死自己,以表示自己对帝国给予俸禄的惭愧!”
无地自容的程黎,又羞又气,眼睛一翻,“噗通”一声栽到地上,生死不知。
文武百官们:“……”,夭寿啦!说死人啦!
杨倵轻轻动手示意。
几个御医、千牛卫从后殿奔出,将程黎带走治疗。
吴凡视若不见,到言官周合面前,道:“你说我杀安家满门?”
有程黎这个前车之鉴,周合的心怦怦跳得厉害,三寸须髯跟着颤颤悠悠。
吴凡道:“有证据吗?”
周合仍答不上话。
吴凡郑重的转身对天子行礼道:“臣,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吴守正,参言官周合诽谤、污蔑之罪!”
天子杨倵眼皮不眨一下,道:“拉下去,脊杖一百,以儆效尤!”
周合这才反应,凄惨的高声疾呼:“陛下饶命啊!!!”
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马上堵了周合的嘴。
脊杖一百,似吴凡一般强健武将尚且能被揍得皮开肉绽、生活不能自理。对于周合的文弱小身板儿而言,相当很快魂飞升天。
站不住脚的理由终究站不住脚,转眼被吴凡驳斥的干干净净。
吴凡的前方,剩下户部侍郎钱敏、及言官蒋籍。
吴某人这回没跟他们说什么,请求天子道:“陛下,我有一物,想要取来给大家看看,不知能否应允?”
杨倵目光中流露狡黠,干脆的说道:“准!”
有小黄门儿匆匆而去。
很明显的是,吴凡、杨倵商量好的。
吴凡偏身作揖,道:“韩尚书,我想请教您一句。”
兵部尚书韩成寒门出身,态度中立,少有的不参与对吴凡批斗的人。
晓得吴凡在天子心目中的地位,韩成又比较欣赏吴凡,所以不拒绝:“吴骠骑请说。”
吴凡拍了个小小的马屁道:“韩尚书文武双全,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国,吴某殊为佩服,自愧不如。”,话锋一转,他道:“然,吴某今日不问民生,只问军伍。敢问韩尚书——行军打仗,什么最重要?”
韩成浸/淫/兵法多年,深通其道,言简意赅的答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吴凡一笑,道:“我认为更具点的是运送粮草。”
吴凡偏身再作揖,道:“金尚书,我想请教几件事儿。”
户部尚书金德志是个出了名的聪明老胖子,方头大耳,腆着肚子,对谁都笑眯眯的。
帝国一统南梁北燕后,金德志一直忙着奔走,主持重新统计疆域内的土地、赋税、户籍等,鲜有时间回帝都。
金德志站出来,客气的说道:“吴骠骑尽管问,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凡抛出问题,道:“敢问金尚书,帝国每年的徭役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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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不着边际的话,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除了天子以外。↖
杨倵舔舔干裂的嘴唇儿,眼眶虽没睡好的泛青颜色,眸子却精光闪烁的厉害。有些话语,他永远想听第二遍。
一句“帝国每年徭役有多重”,令户部尚书金德志神色郑重,他不知从哪儿弄出个小珠算,旁若无人的“劈啪作响”打起。
吴凡那种稳如泰山的样子,终于流露出分毫。
唐国公李渊觉察吴凡的满满信心,顿觉不妙,小动作频频示意。
言官蒋籍无奈,唯有开言:“冠军……”
没等吴凡反击,金德志却暴躁的怒斥:“闭上你的嘴!给我安静点儿!”
顶头上司动了金口,刚想援声的户部侍郎钱敏,立刻了蔫儿巴掉。
足足一盏茶时间,老胖子连擦如雨汗水,长长地喘息口气儿停下。
金德志组织好言语,道:“徭役名目繁多,大抵分力役、杂役、军役三种。不同年份所需数量,也不大一样。似去岁,帝国恰逢迁都及兴师讨伐南梁北燕,光军役便有三百万之多,力役、杂役更是十户一丁的抽,逾过八百万众。”
金德志思索下,谨慎的加了一句:“统计数量相差应当不超过半成。”
力役可以理解为那些专干体力活,譬如修葺长城、挖大运河、筑造宫殿这等危险工作的倒霉蛋。
倒霉蛋们有个外号,叫——“一去不复返”。
杂役可以理解为那些干着砍薪﹑抬柴﹑修仓﹑运料等不幸子。
不幸子好的地方在于就地征调。不用背井离乡,活计也稍微轻松点儿。
军役可以理解为辅卒。属长期徭役,平时常备。战时主要输送粮草辎重,或在州府兵抽调一空的情况下临时充当戍守,假若走个背点儿碰得战事吃紧,没准儿一样要拿起武器拼命……大概如此。
吴凡以前没亲自率军打过人数众多的仗,不懂得其中颇多窍门儿。听完金德志的话,他陡然有些明白古往一些大型战争中,兵力上的记载总是会出现较大偏差,时而几百万、时而几十万、时而几万的,叫人好不清楚。原来是徭役的问题。围绕一支十万人规模军队周边的军役、力役、杂役,会呈现一个几何倍数!
吴凡的念头眨眼消逝,他继续问道:“今年截至现在呢?”
金德志对答如流道:“天下平定,只有开春儿时先皇泰山封禅,及治理青州水患二事,徭役数量约两百万。”
吴凡又道:“前年呢?”
金德志真的是个聪明人:“五百六十万左右。再往前数为五百五十万、六百一十万。”,少停,他说道:“某刚才算的,仅有这五年。”
吴凡眉毛一挑。道:“敢问金尚书是否知晓,每年死亡的徭役人口数量?”
户部尚书金德志沉默了下,唏嘘的说道:“近五载平均六十万左右。”
吴凡一合计,道:“也就是说。平均每年有六百万的徭役,且平均每十个人里要死一个?”
数字是冰冷的,亦是直观的。
满座皆惊。
连天子杨倵都不禁站起身。询问道:“金尚书……没算错吧?”
这个吴凡可不曾与杨倵说过。
户部尚书金德志摇头道:“断不会少,只能更多。”
每年仅徭役就要死六十多万人呐!尤其那些人大部分是活活累死的!心知肚明的朝臣。谁听着心里头能好受?
文武百官们死寂无言,乾阳殿内针落可闻。
吴凡忽然道:“如果我告诉诸位。我不敢说保证永绝徭役,起码能免除军役外的其他徭役呢?”
“轰隆!”
平地一声雷。
众人哗然。
“冠军侯!休得开玩笑!”
“胡说八道!”
“黄口小儿,信口开河!”
“……”
质疑夹杂辱骂,铺天盖地似的。
吴凡笑了起来,道:“我还没说呢!你们怎么知道行与不行?”
压下其他人的声音,吴凡走到言官蒋籍、户部侍郎钱敏身边,道:“你们说,我勾结商贾、谋取私利、败坏风纪、德行放肆……我记得应该不错吧?”
咂巴咂巴嘴儿,吴凡鄙夷道:“我想说,你们不要拿自己挖出来没有一汤匙儿的脑子,来衡量我的智慧!对于我而言,那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奚落完俩看不顺眼的货,吴凡转身挥舞手臂大声道:“羌人!羌人!羌人!”,他连续变化三个语调,一次比一次高昂、一次比一次愤怒:“蛮夷之鄙人、之乱民,自汉朝始、自帝国终,贯穿千年的时间里,他们都做过些什么?谁能告诉我!”
吴凡自问自答:“反叛!抢掠!杀戮!”
吴凡拍着胸口,语气深情:“受苦受难的是我们中原人,也许我们的某位列祖列宗,曾惨死于他们的刀口下。不久前他们联合吐蕃人,又一次的祸害蜀州,越国公付出武功尽失的代价才将他们打退。才几个月啊!你们都那么健忘?士卒们的血,犹未干!民众们的怨,犹未消!他们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不再是隋人,他们不再是帝国的子民!”
吴凡吼道:“所以,说我滥杀无辜的人省省吧!所以,说我祸乱西北的人省省吧!我是在为民除害!我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且受命于天子的!”
吴凡进一步提高音量,道:“我找那些商贾,并非谋取私利,而是为了彻底减轻徭役!绝不是痴人说梦,因为我在雍凉抓捕了羌人一百万!”
吴凡强调道:“一百万青壮羌人!”
吴凡张开双臂,在文臣武将的面前一一走过,“他们可以用来做什么?军役不放心,杂役对他们太幸福,唯有力役符合他们!往死里让他们干活,直到累死为止!而我大隋的子民,将不会再担忧做力役!注意!这不过只是我个人的一次战果,帝国的周边,还有数千万的突厥人、吐蕃人,还有数百万的高丽人、琉球人、匈奴人、胡虏人等等等等,太多太多啦!也不要给我讲什么对待番邦要感化、要怀柔、要施恩,统统都是狗屁!要他娘的真管用,几千年前孔圣人早搞定他们啦!哪轮到他们发展壮大,成为中原的生死大敌、跗骨之蛆!”
吴凡环顾四周,道:“从今天起,记住一句话!”,他深吸口气,近乎咆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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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情绪激动、陈词慷慨,言语里也夹杂了本不该出现朝会场合的市井脏话……没有人计较这些、没有。
文武百官们只觉震耳发聩,如同被天降雷霆击中,由内而外的僵硬呆愣。
对固有思想的猛烈冲击,使得公卿大臣等陷入沉默。
吴凡的话却并未停下,他的嘴犹如飞蝗箭雨不停,声音急促、高亢、洪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出自《左传成公四年》,春秋战国我们中原汉人的祖先已经搞明白了。我不懂为什么有些人非得犯贱,意图用温柔的手段去对付他们,然后他们侵略我们、侮辱我们、杀戮我们完,依然死性不改的坚持自己的可笑愚蠢。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而是成百上千次!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而是成百上千年!血的教训已达到流血漂橹的地步啦!该醒醒了诸位!那行不通!”
吴凡行走乾阳大殿,认真的看着每一个人,道“中原与戎狄的关系,你们或许能够看做成诸子百家的学说争鸣,这是一种文化之间的碰撞、这是一种民族之间的矛盾,永永远远的不可调和!唯有一方失败,一方胜利,好像‘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一样,才能够真正的干戈停歇……大隋的疆土辽阔无边、大隋的人口以百万计算,我们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只需要足够的士卒与能打的将军!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彻底的征服他们,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吴凡的语气变的低沉,道:“提及徭役,我们时常不自觉的加一个前缀,叫做‘沉重的’。是啊!为了抵挡那些异族。我们修葺长城、我们筑造边关、我们挖铁锻钢……我们流汗、流血、流泪!”,他不免抱怨道:“我们始终把自己置身一个防守者的地位,从来没有想过该怎样去改变,这不应该!”
吴凡道:“《孟子离娄上》曰:是以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
吴凡道:“什么是仁?”
吴凡叹了口气,摇头自问自答答道:“我不知道!”
吴凡返还话题:“也许我的理解会比较空泛,但我懂得的是‘不愧天恩。不负黎民’!为了母亲不失去儿子、为了妻子不失去丈夫、为了孩童不失去阿爷……沉疴宿疾的徭役,必须要加以终止!帝国的子民,必须要免除非人迫害!”
吴凡张开双臂,变的振奋:“旧的岁月已经过去,新的时代即将来临!诸位不妨好好想一想。假若徭役在我们治理天下的时候去除,哪怕减轻到一个可以承受的地步,同时我们还进行了开疆拓土,会怎么样?我笃定的告诉你们,你们的人、你们的丰功伟绩,将青史留名、万古流芳!!!”
吴凡说完了。
无论是否和吴凡有嫌隙,文臣武将皆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无数人暗暗呐喊,随之为吴凡暗暗叫好。
当然。
仅此而已。
史记长存、后人敬仰。过眼云烟的虚名,远远不够打动利益为上的高级动物。
言官蒋籍冷哼一声,道:“吴骠骑想当然了!如你自己讲的,‘兵凶战危’,谁能保证帝国一直胜利?且,一旦开启征伐之事。一样要征调民夫、辅卒、粮草,那岂不是恰恰加重赋税徭役?那岂不是要死更多的人?”
吴凡反唇相讥:“岂不闻欲取先予乎?”
这时——
四个小黄门儿合力抱着一卷羊皮从殿外进入。
天子杨倵直接命千牛卫将羊皮展开。挂到身侧早准备好的巨大架子上。
舆图。
巨大的舆图。
一副不同以往的巨大的舆图。
画有舆图的羊皮,由八张鞣制上好的羊皮。取腹部的一整块儿缝制而成。长有三丈、宽有两丈。万里河山,一眼望穿。
吴凡走到舆图前方,侧身看着惊讶到不能掩饰的文武百官们,介绍道:“先祖文公辞官隐退后,以周游天下为己任,后吴家历代先人遵循文公足迹,并加以拓展,于是有了它!”,吴某人做个大家请看的手势,道:“我从祖宅发现它的时候,跟你们一样,所以我几番确认,证实了它的真伪。”
吴凡深吸口气,感慨道:“东方一望无际的是凶险海洋,南方是岛屿绵延,北方是绝迹冻土,西方竟然还有另外许多强大国家。我们引以为傲的土地,实际上不过那么一点儿,天下竟如此之大!”
利益来了!
吴凡指点下舆图,接着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在于我家先祖于上标记的各种地方物资特产。譬如说我们常常以为穷乡僻壤的高句丽,那里出产人参……”,瞄到某些人不屑的眼神,吴凡补充道:“铁矿!先祖估量足有上万万斤!只不过那里的人没办法开采罢!”
铁?
暴利!
已经有人双眼发光!
吴凡又指点下舆图,继续说道:“譬如说琉球,是不是都觉得那里的人茹毛饮血,能有什么好东西?但我告诉你们,那里有金矿、银矿,数百万、上千万斤的数目!”
“唔!!!”
文武百官惊呼。
谁不喜欢光芒四射的金银呢?
天子笑眯眯的打量一切,他知道臣子们动心了、世家士族动心了。一旦动心,就要落到陷阱中……昨晚他亲眼见到吴凡编制出来的陷阱中!
吴凡夸张的用手指比划小小的意思,道:“两个弹丸之地,便有如此众多的东西,那其他的地方呢?嗯?我们总是认为的不毛之地的吐蕃高原、我们认为除了牛、羊、马剩下的就是牛粪、马粪、羊粪的吐蕃草原,还有……”
话音一顿,吴某人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道:“我渴了。”
兴致大起的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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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杨倵体贴的给群臣赐座、赐茶,然后继续当自己不存在似的。
吴凡润润喉咙,环顾左右,问道:“在场的诸位,有谁饿到过?”
天下乃世家士族的天下,出身低等的人很难跻身朝堂。生的富贵的话,又哪有曾经吃不上饭一说?
然。
总有几个特例。
兵部尚书韩成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嗓子沙哑道:“吾自幼家境贫寒,父亲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母亲独自一人,含辛茹苦的拉扯吾十二年……”,碰到不愿提及的过往,老爷子转移话题道:“吾二十岁那阵子,兖州闹了次大饥荒,当时饿蜉遍地、惨如地狱……草根、树皮,甚至死尸、蛆虫,能用来填肚子的东西都是宝贝。时至今日想起,吾每每遍体生寒。”
韩孝先不止一次的经历过没有食物的时候,十五年前的那次梁、燕围攻大隋,他于冀州府统军两万阻挡北燕兵马大元帅罗艺十余万兵锋,穷途末路的情况下,杀妻杀子充作军粮,狠辣的叫人毛骨悚然!
户部尚书金德志也出言道:“是啊!我那会儿在颍川求学,饿得眼珠子都绿了,若非有贵人接济……”。自个儿饿肚子的滋味儿,老胖子不敢多回想:“我亲眼看到易子相食的一幕!亲眼看到为一块拳头大的蒸饼。死掉足足五个人,其中四个争抢斗殴亡故。一个活活的噎死。”
吴凡背负双手,身子微微向前探,道:“如果我告诉二位尚书,我有办法让帝国的子民再也无需担心吃不上饭,甚至将帝国的粮税减至有史以来的最低呢?”,他指了指旁侧舆图上帝国交州、及安南一带,道:“这里气候温热,有能够一年三熟的稻米……”
吴凡的话没说完,韩成的眸子已经泛红光!
“啪!”
韩成一把摔碎茶盏。吓了不少人一大跳。
暴起的韩成,三步并作两步走,直冲吴凡过去,择人而噬的野兽凶恶,揪住他的领子怒吼咆哮:“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
吴凡颇为冷静的道:“因为去年那里还是南梁的疆土!”
韩成一愣,情绪急转直下。
失魂落魄的返还座位,韩成老泪纵横,伤心极了。
懂得韩成身世者,无不为之唏嘘。
粮食是韩成永远的痛。他为此失去母亲、失去妻子、失去儿子、失去所有亲人……做了独/夫。
陡然听到吴凡的话,韩成怎能不失态?
吴凡心中叹息,嘴上则继续道:“交州处于半荒芜的阶段,安南却已经开发了很多。攻破他们,迁徙人多地少的关中、山东等地的百姓过去,一边耕种、一边拓展。我相信用不了十年时间。帝国原本一石抽四、抽五的苛刻粮税,可以变成一石抽二、抽一!而我们任何的付出。都会是值得的!”
收敛好情绪的韩成,起身对吴凡长施一礼。转头又对天子拜礼,决然道:“臣,兵部尚书韩孝先,请战安南!纵身死亦无悔!”
金德志也起身对吴凡长施一礼,转头对天子拜礼,附和:“臣,户部尚书金宝珠,请战安南!自古以来,天下有德者居之,安南戎狄人面兽心,不尊王道、不循教化,窃据宝地,实在该死!”
以韩成、金德志的高度,说出这么一番论调,不吝于站到吴凡的队伍中啦!
杨倵晓得吴凡的独角戏远不到高/潮,遂言道:“稍后再议。”
韩成与金德志老油条了,知进识退,乖乖的坐下盘算。
吴凡抿抿嘴唇儿,道:“吐蕃,吐蕃高原。估计诸位不太懂高原的意思,你们可以理解为一座巨大的山峰。至于我为什么这么笃定,你们看看这些江河走势,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吴某人简单的概述一番地理,而后道:“另外一个证据是吐蕃人鼓吹的‘神鬼论’!实际那不过是站在高处导致呼吸困难的症状!帝国攻打吐蕃,兵力总会未战先损,不是他们有什么神灵僻佑,占了地利的便宜而已!真要像他们标榜的那样,他们哪甘心让汉人久居中原?以及常年往来吐蕃的商人,怎不见他们有事儿?先皇在世时,我就上书过,相信有人也了解韩卫骑那边率人慢慢的向吐蕃移动的消息,是在适应。”
文武百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吴凡发道:“知道为什么近段时间,突厥人非常热衷和吐蕃人合谋吗?知道为什么近段时间,突厥人不再对帝国左冯翊郡的盐井垂涎三尺吗?”,他点了点舆图的吐蕃高原位置,道:“原因于这儿!他们有突厥人需要的盐!他们有着得天独厚的天然盐井,能够奢侈到铺路的地步!”
盐。
又一种暴利!
吴凡点到即止,岔开话题。
“突厥!健壮的牛,云儿一样的羊,神骏的马,他们不只有这些,与其他异族一样,他们仅仅不具备采摘的能力!金、银、铜、铁、锡,我们能够找到无数有用的东西!”
“天竺!巨大肥沃的土地滋养了数不清的昆仑奴!愚昧的他们礼佛、信佛,好欺负的犹如捏软柿子!听说过金屋藏娇的典故么?人家那儿真有用金子盖的佛寺!”
“……”
吴凡的话八成真、两成假,都是润色后的夸大其词,但这并不妨碍他把一个新的天下展示给众人看。
吴凡以蛊惑的语气,总结性的说道:“安南,如果他们成为我们的粮仓?天竺,如果他们成为我们的劳力取用地?吐蕃,如果他们成为我们的盐池?突厥,如果他们成为我们的放牧场?琉球,如果他们成为我们的金山?高丽,如果他们成为我们的铁矿……帝国会是什么样子的?满座诸公的现在与未来又是什么样子的?”
吴凡大声的宣称:“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是时候迎接新的时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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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襟危坐时间过久,肢体麻木的厉害,以致杨倵从龙椅站起,险些一个踉跄。
并没有人注意到天子的滑稽动作,每个人的心里都经受着剧烈震荡。
天下自秦一统、自汉壮大、自魏升华、自晋兴旺,及至隋止,似乎不管有多么强盛,都没有过走出去的想法,固守于中原江山,达到封闭的地步。
何解?
简单!
世家士族、平头百姓、文臣武将,所有人除了君王,都以为开疆拓土仅仅能赚个名声,没有油水儿可捞!
眼下吴凡却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不是没有油水儿可捞,是你们捞的方式不对!
会怎样?
会击垮思想上的禁锢!
人的心思一活泛,那就无可阻抗!
谁在意吴凡于西北杀了多少羌人?谁计较吴凡和陇西李氏什么仇什么怨?谁介怀吴凡是敌是友?
统统云烟过眼!
唯有利益常存不朽!
说商人逐利,然,孰人不逐利?
杨倵咳嗽一声,提高音量,吸引注意,道:“诸位爱卿!今日我等君臣并非朝会,而是在讨论帝国的未来,所以请畅所欲言!”
杨倵逐渐学会如何身为帝王,他更懂得吴凡提出的一切,皆对他有最大的利益。
譬如。
一旦达成共识。大隋必然无限扩张,假使有所获得。杨倵将坐拥前无古人、后难来者的辽阔疆土!
譬如。
哪怕计划稍打折扣,徭役、赋税也一样能减少到黎民百姓拍手称庆的地步。此等卓著功绩。杨倵比肩三皇五帝,称之谓圣不过分!
譬如。
就算失败了,杨倵亦可借机削弱世家士族,集权中央,稳固地位。
成不成功,于杨倵言,有赚不亏。
今天朝会发生的所有事情,简单的概述——这是一个受世家士族威胁、一个受世家士族逼迫的一对君臣。由臣子冒坏水儿,由君王同流合污。有组织、有预谋的给共同敌人挖的大坑!
至少杨倵认定如此。
杨倵不知道的是——吴凡挖这个坑的时候,也把他搁进去了。
伴随战争的侵略,永远不能避免拥兵自重的情况发生,以及初期难见成效引动的沸腾民怨……当内忧外患积累爆发之后,便是一切混乱发生之时。
受害者永远后察后觉,同谋者永远晚半拍儿,只有主谋者永远先行一步。
吴凡低头呷茶,眼角余光儿扫视不远处的李渊。
唐国公大概忘记自己的来意,他同其他人无甚区别。专注盘算利弊。
陇西李氏扎根西北,求的是有反复无常的羌人在,帝国必须倚重他们,无‘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惨烈下场。
吴凡大闹雍凉,短而快的挖空陇西李氏地基。他们别说阻止,连反应都未反应过来。
没有了羌人的保护屏障。陇西李氏直面来自帝国的危机,怎能不惊?怎能不怒?也促使李渊跑到洛阳。意图整垮吴凡。
结果!
李渊意外发现,好像没了羌人没啥大不了的,好像还有金银做的馅儿饼从天降落!
生气能当饭吃?
不能!
可高丽的铁矿、琉球的金山、安南的稻米、吐蕃的盐田等等,都是可以当饭吃的啊!
李渊哪能选择饿着不是?
漫长的压抑气氛后。
韩成坚定地表示自己的立场:“臣,兵部尚书韩孝先,再次请战安南!”
金德志紧随其后,道:“臣附议!”
满朝文武,包括李渊,做下决定:“臣等附议!”
谁不比谁傻多少,吴凡说的挺好听,天晓得成败得失?
安南顺理成章的作为一次试验!
天子不置可否,偏头看向吴凡,问道:“冠军侯,你意下如何?”
吴凡欣然:“臣乐见其成!不过……”
话锋一转。
吴凡慎重的言道:“好消息是安南国小兵弱,不堪一击。坏消息是我们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他说道:“安南气候湿热、多有瘴气、毒虫等,对其行征伐,臣建议首选交州或征调五溪蛮族等熟悉山林作战的士卒。安南地处遥远,道路不够通畅,粮草辎重难以快速运转,对其行征伐,臣建议把军伍压缩到可以以战养战的数目。另外一点,攻破安南不难,难的地方在于将我们的人迁徙过去,彻彻底底的纳入版图!”
金德志插言道:“今年青州水患严重,不少地方定颗粒无收,很多百姓流离失所,向其他州郡讨食儿。臣建议尽快打下安南,迁他们过去。想来免他们的粮税、给他们提供种子,足够了。”
天子略一思忖,道:“多少人?”
金德志手指捏动几下,道:“十五万人总是有的!”
老胖子眼睛一转,道:“冠军侯于西北抓捕羌人青壮劳力一百万,完全可以用他们取代服徭役的百姓、罪民等,转输入安南。”
吴凡趁机道:“说到罪民,我想起发配修葺长城、疏通运河的一些待罪兵丁,为什么不让他们戴罪立功,参杂到交州兵、蛮族兵中充当军役、先锋等去攻安南?只要他们成事,完全可以赦掉他们的罪名嘛!而且帝国给予他们的也不过一些粮草而已,别无损失。”
杨倵点头:“善!”,他又问道:“何人为将?”
吴某人快速道:“敦煌戍卒史万岁,武力非凡,作战勇敢。”
杨倵点头:“善!”,旋即道:“宣史万岁上殿!”
天子和吴某人图谋好的二人转,转的忒快了点儿,弄得百官云山雾绕、懵里懵懂。
待大臣们反应过来,脑海里蹦出一句话:【史万岁那个反骨仔怎么在洛阳?】
答案自然是吴凡安排的,并且提前有跟天子通气儿。
满面老态的史万岁,身着破烂的士卒盔甲,战战兢兢的被小黄门儿引到乾阳殿。
不少人看着这个头发斑白的史万岁,再一对比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史万岁,情不自禁的喟然发叹——不作死,不会死。
史万岁头不敢抬,卑微的跪地叩首。
背负罪名的人,没有资格站着行礼。
史万岁声音颤抖,道:“罪臣,史万岁,叩见陛下!”
杨倵不曾搭理史万岁,侧目对黄德打个手势。
黄德掏出杨倵早拟好的圣旨,读到:“诏:史万岁,罪孽深重……”
吴凡听都懒得听,因为昨晚杨倵已经见过史万岁,且名言要史万岁干什么了。
等君君臣臣的深情戏过后。
吴凡绽放笑容,大声道:“臣,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吴守正,参唐国公李渊投敌叛国、大逆不道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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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敌叛国、大逆不道。
俩罪名儿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抄家灭族的,谁也承受不起。
吴凡的话,不可谓不狠呐!
心思远在万里江山的大臣们,纷纷收敛回来,瞧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继续强势围观。
吴凡一张嘴,李渊大呼糟糕。
虽然因先皇时的李贵妃,作为外戚的李渊很久未从政,但在那之前,他可混迹朝堂多年。
李渊懂得乾阳殿内的规矩,他攻击吴凡的东西,被人家巧妙的漫天扯飞了、扯没了,不仅无罪还有功,反过来他已置身被动。
李渊此时亦不敢乱想其他,连忙大声反驳:“冠军侯!汝休得血口喷人!我李氏忠贞职守,从未有逾越之举!”
吴凡歪歪脑袋,道:“我说的不是陇西李氏,我说的是你!”
李渊面色刷的一下煞白!
吴凡诸多表现证明,他同天子杨倵私下合谋匪浅。
陇西李氏诚然庞然大物,天子断不敢擅动,但李渊单独一个人呢?
哪怕李渊为陇西李氏当代话事人、哪怕陇西李氏实力雄厚,可面对代表天下共主的帝王,陇西李氏也唯有退让一条路走。
天子忌惮陇西李氏,陇西李氏更加忌惮天子。
当天子与陇西李氏发生矛盾,再加上他们这样的衣冠巨室内部一样存在龌龊。不知有多少人希望取代李渊的地位……丢点颜面、牺牲李渊、保全家族,几成定局。
李渊了解。所以惊惶。
吴凡对刚刚为李渊摇旗呐喊过的御史言官们撇撇嘴儿,不屑道:“跟某些只会犬吠的玩应儿不一样。我既然指定你有罪,就不会虚言妄语、胡编乱造!”
吴凡认真地说道:“我有证据!”
话音未落。
“罪臣史万岁,附议吴骠骑参奏!”,史林言道:“李渊此獠,名为国公,实为国贼!其并酒泉郡太守李章蓄意勾结突厥人,避开边军眼线,长驱直入近百里,里应外合攻打玉门关。导致军民惨死数百人、损失钱粮不计其数……谋财害命,天理难容!”,史万岁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这是李章被擒、畏罪自杀前留下的认罪状,请陛下过目!”
李渊要疯了!
【李章遭吴凡暴起挂掉,干净利落的不能再干净利落!】
【哪来的被擒?】
【哪儿来的畏罪自杀?】
【狗屁的认罪状,找个能模仿笔迹的人随便仿制量产!】
【真寻思我不知道哇!】
【还有为啥史万岁呈递,不就抱了吴凡的大腿的体现?】
【能再假点吗?】
李渊肺子快气炸,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李渊怒吼道:“田舍奴!尔敢污我?”
吴凡起哄道:“做贼心虚啦!”
李渊激愤交汇。不理智的冲向吴凡……
“嘭!”
一声闷响。
吴凡好似让流/氓/非/礼了的小姑娘,大声叫道:“杀人灭口啦!”
天子:“……”,我瞎不?
文武百官:“……”,有躺在地上的凶徒么?
被吴凡一记撩阴腿踹倒的李渊。狼狈的以头撞地,丑脸涨的通红,眼泪鼻涕不要钱的往外流……疼的。
杨倵想乐不能乐。努力保持威仪,憋得连连咳嗽。尴尬的不得了。
公卿大臣们又想笑,又觉得双腿间阴风阵阵。
吴凡大概没踢好正确位置。蛋黄儿没散的李渊缓过劲来,凄厉大喊:“吴凡!你这市井泼皮,我必不与你甘休!”
吴凡整理下衣装,施礼道:“臣,冠军侯、吴守正,参唐国公李渊咆哮朝堂、辱骂同僚之罪!”
杨倵无语。
半晌。
杨倵制止闹剧,道:“冠军侯殿前失仪,脊杖一十,立刻执行。”
杨倵沉吟下,道:“唐国公李渊殿前失仪,脊杖一十,立刻执行。查明勾结突厥人之事前,不准离开帝都,大理寺、鹰扬卫一同监管。”
想一棒子打死李渊是不可能的,杨倵、吴凡都清楚,今天不过给陇西李氏传递信号罢!
等陇西李氏做出反应、放弃李渊后,才是动手的日子。
“啪啪啪!”
十脊杖对吴凡不疼不痒,打的李渊绝对龇牙咧嘴,他算硬气,生忍着未嗷嗷的。
李渊被请走,代表吴凡胜利,度过了危机。
这厮得志猖狂,叫嚣道:“那会儿都谁骂我了?我不追究你们冒犯之罪,等会儿下朝别走,应天门口见!”
好吧!
嘴上有不干净的,小腿打了哆嗦。
众所周知,吴某人是个身手高强、说话算话、恣意妄为的主儿。偏偏他娘的还高居骠骑大将军、万户冠军侯!
打吧。
你绝对打不过!
就算打得过吧。
你也不一定敢打!身份搁那摆着呢!
简直无解儿。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不少人眼巴巴的求助天子。
杨倵压根儿没搭理,站起身,道:“户部尚书金德志何在?”
金德志大声道:“臣在!”
杨倵道:“朕命你即刻统筹青州流民,调拨粮草囤积交州州府。”
金德志道:“臣,遵命!”
杨倵道:“兵部尚书韩成何在?”
韩成道:“臣在!”
杨倵道:“朕命你即刻调兵遣将,接取羌人奴隶,押送边疆顶替力役,及有序召集待罪兵员待用。”
韩成道:“臣,遵命!”
杨倵道:“少府寺少卿李密何在?”
李密道:“臣在!”
杨倵道:“朕命你以市场价格收购那些商贾手中的羌人奴隶。”
李密迟疑着说道:“陛下!此端……”
杨倵摆摆手,道:“特事特办,下次用不到他们!”
李密道:“臣,遵命!”
杨倵面带疲惫,轻咳一声。
内侍大太监黄德会意,高声道:“议政毕!退朝!!!”
吴凡快速超过一干公卿大臣,直往外边跑,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骂过吴凡的人,呆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皆从对方眼中瞅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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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微宫,应天门。
下得朝会的公卿大臣,踟蹰的不敢出去,至少多半数是的。
为何?
外有堵门狗呗!
吴凡披挂玄铁狻猊兽面铠,手持凤嘴紫金刀,腰插十四势刀匣,坐骑一匹狮子骢兽,前挂震天弓,后缀狼牙羽,武装的快到牙齿。
神色不善的于白玉拱桥上勒马来回走动,吴凡时不时的喝喊一声:“来来来!都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们!”
好多人暗叫:“苦也!”
没谁怀疑吴凡能不能、敢不敢做出,众目睽睽下暴揍同僚的戏码,没谁。
地痞无赖、心黑手狠、年轻气盛、卑鄙无耻……这些皆乃私底下大家对吴凡的评价、称谓。
虽然略显讥讽的是,吴凡正在用这些对付他们。
每个人都非贱皮子,并不愿意让人痛打一顿。
户部侍郎钱敏,无奈之下找到自家顶头上司:“金尚书、金尚书,冠军侯……”
话未讲完,已遭打断。
金德志揉搓自己胖胖的脸颊,慢慢吞吞的说道:“事有果、必有因,免开尊口吧!”
言毕。
金德志腆着大肚子走出应天门,乘了车驾,自顾赶往归家的路途。
倒是路过吴凡跟前儿,金德志撩开车窗帘。笑眯眯的道:“吴骠骑,得空儿去我府上坐坐,我对你的生财有道,那是佩服无比呀!”
吴凡一抱拳,哈哈道:“您是前辈。我理当拜访,好说好说!”
吴某人嚣张的补充一句:“您先走着,免得等会儿溅您一身血!”
金德志:“……”,呵呵。
在金德志那儿吃了瓜落儿,又不想挨扁的钱敏找上右丞相崔老爷子。
钱敏鞠躬作揖,面带难色。道:“崔丞相您德高望重,务必请您施以援手,那冠军侯……”
话未讲完,已遭打断。
崔石颤颤巍巍的扭头,双眼迷惘:“你是谁?你说什么?你大点声!”
钱敏不得不提高音量。道:“崔丞相!我是钱敏!户部侍郎钱敏!”
崔石转动浑浊的眼珠,指指耳朵,道:“你再大点声,老朽听不见!”
钱敏嗓子快破音儿的喊:“崔丞相!我是钱敏!户部侍郎钱敏啊!”
崔石愣着,然后很不悦的道:“那么大声干什么?吓老朽一跳!”,训斥完,老爷子:“你是谁?你说什么?你大点声!”
钱敏崩溃了。
望向钱敏气急败坏的背影,崔石低头冷笑一声。哪有方才的糊涂模样?
不死心的钱敏找上左丞相。
郑苛不等钱敏开口,先说道:“为官从政,讲究的是一个面子问题。你说老夫说的对不对?”
钱敏能怎样,唯有点头认同。
郑苛继续道:“你们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众目睽睽下辱骂、攻讦人家,扫了人家的面子。”,郑苛示意想反驳的钱敏闭嘴。接着道:“人家是谁?嗯?万户冠军侯、骠骑大将军!论及身份地位,不比我差到哪儿去。缺的仅仅是一点资历罢!我能如何?”
言外之意,郑苛拒绝。
钱敏道:“我等秉承臣子之道。拨乱反正,别无他意呀!”
郑苛目光灼灼:“真的么?”
钱敏语塞。
“你们和李叔德什么关系,所有人心知肚明。”,郑苛拍拍钱敏的肩膀,道:“你得知道,脚上磨的泡,自己走出来的,怪不得他人。”,少顿,他好心的出主意:“要么去找陛下求助,后果是冠军侯将一直记住你们。要么去还冠军侯的面子,给他陪个礼、道个歉,没准儿他还能原谅你们。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郑苛施施然的走了。
【特殊的节骨眼儿,有哪个愿意得罪吴守正?】
【起码攻占安南前,绝对不会!】
【至于以后会不会,要看安南那里是否真如他所言,能创造衍生巨大的利益。】
【帮你们?】
【脑子有病!】
郑苛心中极度不屑。
钱敏失魂落魄的走到同病相怜的人跟前儿,叹息着将郑苛的话重述。
众人一片默然。
随之而来的疑问——怎么办?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差点给吴凡骂死的言官程黎,愤慨的大声宣言:“我辈读书人,铁骨铮铮,凭什么……”
“咦?”
眼角突然看到应天门外无有吴凡身影,程黎止住了自己的激昂。
左右瞧瞧,在钱敏等人惊疑不定的神情中,程黎大胆的向外走,道:“他做做样子而已,绝对不敢于这堂堂的紫微宫……”
“呼!”
一道棍影。
“嘭!”
一声闷响。
好吧!
说了两句半截话儿的程黎,猛的后脑生痛,眼睛一翻,天旋地转,做了扑街仔儿。
吴凡打马从门侧显露身形,转动敲闷棍的刀柄,呵呵笑道:“兵不厌诈!”
吴凡轻舒猿臂,把程黎提在手中。
吴凡力有千斤,愉快的将程黎当成小鸡崽子,使劲儿的抖落摇晃……画面又滑稽又骇人。
玩儿的够了,吴凡破把破布袋子一样的程黎,扔进护城河,也不管会不会淹死他。
钱敏等人倒吸一口凉气,吓的小腿肚子直哆嗦。
很快。
吴凡再一次消失在钱敏等人的视线。
这回谁敢学程黎?
半个时辰后,吴凡毫无动静儿。
终于有人耐不性子,以为吴凡走了,还机智的询问守门士卒一下。
结果嘛……
守门士卒在吴凡的淫/威下,说了谎。
不信邪的人,步入程黎的后尘。
吴凡瞟瞟顺流漂走的倒霉蛋,拍拍手、笑嘻嘻的说道:“我有都是时间跟你们耗着!我不妨再说一遍:来来来!都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们!”
吴凡摇头晃脑的埋伏起来。
一个时辰后。
有人认定吴凡这回真走了,不可能顶着日头专门为打他们而晒着,他有样学样的询问守门士卒。
他错了。
吴凡还在。
守门士卒也只能说谎。
吴凡这次比较狠,直接把人打晕,挂到戍守皇城的羽林卫纛旗杆子上。
事不过三,吴凡拍屁股走人。
但……
钱敏等人被吴凡玩坏,根本不敢相信守门士卒的好心提醒,打心眼儿里觉得那是吴凡诱/惑他们出去的托儿。
午时、未时、申时。
足足三个时辰。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钱敏等人,实在熬不住了,可怜的去找天子哭诉。
杨倵派遣黄德出马,却发现吴凡早不在,不禁失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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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情,点到即止,过犹不及。
耍弄一番冒犯自己的人,吴凡趋马跑回家里,有人等着与他会面。
吴凡走入正堂,笑道:“没等急吧?”
史万岁下朝后径直到冠军侯府,差不多小两个时辰干等,说不着急肯定是假的。
史万岁嘴上万万不能流露丝毫,恭谨的躬身,道:“大将军之恩,如同再造!在下没齿难忘,请受三拜!”
假若没有吴凡,史万岁还在西北吃沙子呢!
吴凡坦然接史万岁的礼仪,象征性的阻止都懒得有。
吴凡相信郭奉孝的判断,史万岁这人,至多一临时结盟者,不能长久的结交信任。
吴凡摆摆手,道:“坐下说话吧!”
史林道:“谢大将军!”
吴凡命人上茶,低头呷一口,打开话匣子:“有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次你戴罪立功,做得漂亮一点。”
史万岁连忙起身表态:“在下必不负大将军栽培!”
吴凡压压手,道:“坐下,坐下。”
史万岁从之。
吴凡思忖思忖,道:“此战对你至关重要,对我也是一样的,我有些话要对你嘱托。”
史万岁点头。
吴凡慎重的开始说。
“第一!”
“帝国无安南的舆图,我这儿的也不过一个大致的轮廓,与一些河流走向。你需要在胶州那边找找商贾等,自己做出一份来。或者用他们当向导。免得两眼一抹黑,吃了不该吃的亏。”
“第二。”
“不比北方,或我们印象中的南方。“北马南舟”的一套,在安南不管用。那边地形地势复杂多变,你抽调兵员时。尽可能的保证善于丛林作战……哦!就是多找点猎户之类的人、熟悉湿热气候的人、长沙的五溪蛮人的意思。同时多申请些弓弩、箭矢,或者用于投掷的短枪,它会有利于你。”
“第三。”
“你最大的敌人绝对不是一个人口不过四百万、兵力不过十万,打一次万人规模的仗都能称为史诗之战的小国。你最大的敌人是疾病!瘴气、毒虫、疟疾等等等等,到了那边如影随形。所以你需做足准备,带上一些医者。对了!喝水。一定要烧开了喝。石灰,安营扎寨撒撒。它们会一定程度上,减少疾病的滋生。”
“第四。”
“你的目的是征服,击败安南、打怕安南、奴役安南,绝非杀戮他们。记住这一点。”
吴凡停下。
史万岁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吴凡会错意,眉头大蹙,警告道:“细节决定成败!不要因自己熟读兵书、以前做过镇西将军,身经百战,你就不以为然这些杂乱。”
史万岁诚惶诚恐道:“在下不敢!”
史万岁哪里敢轻视吴凡说的话?这几乎是他唯一的翻身机会,不容有任何闪失。
吴凡表情缓和,道:“其他没什么了。”
吴凡笑着说道:“只要你这次干得漂亮。官复原职不是没可能。”
史万岁苦涩的摇头,叹息道:“能除去罪名就好哇!”
吴凡眨眨眼,暗示道:“你们史家的实力不容小觑。”
史万岁脸皮抽搐一下。冷晒不已:“恐怕他们早把我忘了。”
吴凡哈哈大笑,笃定地说道:“我今天在朝堂上的言语,很快会传遍天下所有世家士族!利益在前,无人不动心,大隋将就此翻过旧的篇章!而你!恰恰是新时代的先驱者!史家一定肯重新接纳你、支持你,然后通过去你观察一切。怎么能忘记你呢?”
和一个疑虑重重的人聊天,绝非什么愉悦的事情。
吴凡又嘚嘚几句。干脆的请史万岁滚蛋。
吴凡今日注定闲不了。
林太后携袁太妃上门。
义宁公主母袁太妃,大约三十*岁。生的并不好看。堪堪算作端庄秀气。她能嫁与先皇光帝,是典型政治婚姻造成。
袁太妃并非一个人来的,她身边带着一个中年文士。
吴凡拜礼后。
袁太妃表明态度,道:“哀家一介女流,不懂大事,侯爷有什么话,不妨对愚弟说说。”
能混迹后/宫的女人,哪个没点儿心计?
好吧!
除了太后林玲珑那个胸大无脑的。
吴凡要林太后传信儿袁太妃,要求进行一次会晤。
袁太妃立刻明白什么意思,遂,把来帝都问候自己的亲弟弟,渤海袁氏眼下的话事人拉来。
袁太妃跟随林太后,直接离开去看望曦月长公主。
中年文士约莫三十四五岁,高有七尺余,头戴璞头帽,身穿黑色长衫,面色白净,颌下留有三寸短须,看似非常之儒雅。
中年文士彬彬有礼的作揖,自我介绍道:“渤海袁氏子,袁懋、袁思明,拜见冠军侯、骠骑大将军!”
不同对史万岁的爱理不理,吴凡热情的搀扶袁懋,笑道:“思明客气啦!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渤海袁氏近三十年不咋滴,没落的一塌糊涂。可要往前追述,端的是不得了。比之弘农杨家,亦不遑多让。
渤海袁氏分于汝南袁氏,汉王朝时有过“四世三公”的盛况。
魏武帝董卓首次攻占洛阳,便是由袁氏的袁绍、袁术起兵纠集十八路诸侯打跑,险些一蹶不振。
当然这一举动,后来遇到董卓报复,使得汝南袁氏不得不把鸡蛋分成两个篮子,建立了渤海袁氏。
从此汝南袁氏灭亡,渤海袁氏存留。
及至魏王朝末期,董三世触怒天下士族,又是渤海袁氏率先打响复辟旗号,支持河内司马家,建立了晋王朝。
晋王朝初期、中后期,袁氏接连出现五个三公、八个大将,辉煌的厉害。
帝国取代晋王朝,袁氏虽未有汉、晋一般兴旺,截至日前的两百年内,依旧共计有两个丞相、八个尚书、十余三品以上的大将军。
吴凡的封地在袁氏扎根五百年的渤海,双方肯定得好好沟通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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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与渤海袁氏的关系,大致等同天子与世家士族的关系。
天子忌惮世家士族,世家士族反过来更加忌惮天子。
吴凡忌惮渤海袁氏,渤海袁氏反过来更加忌惮吴凡。
吴凡忌惮袁氏的地方在于——袁氏于渤海郡的实力、势力,及根深蒂固的影响力,这非常不利他的未来大计。
好比天子是夫、帝国江山是妻,吴某人准备偷老杨家的媳妇儿,然后渤海袁氏在那儿瞅着……至于渤海袁氏到底跟着吴凡也干了、还是表示我就看看不吱声、大声举报选哪个,吴凡不得而知。
因为不晓得,所以才忌惮。
渤海袁氏忌惮吴凡的地方在于——天子封赏吴凡的两个条件。
首先。
地渤海郡。
此意味整个渤海郡为吴凡管辖范围,他有资格推开帝国制定的那一套,自己实施政策、律令等等。
想啊!
万一吴某人脑子一抽抽,弄出对渤海袁氏大大不妙的东西,他娘的咋搞?
仗着是东道主进行反抗?
别逗了!
吴凡是有前科的人!
襄阳城里的十四个世家士族、三四千条人命,历历在目,仿佛昨日。
其次。
食邑万户。
此代表吴凡有权利在渤海郡选择一万户人家,作为自己的佃户。有生杀予夺的大权。
想啊!
万一吴某人脑子一抽抽,把渤海袁氏拿来私有……
真可怕!
纵使吴凡的地渤海郡、食邑万户暂时非世袭制,可不要忘记他的年纪,二十岁还不到呐!他的人生相当漫长!另外,谁晓得以后他不会不会再立新功。促使世袭?
因为不晓得,所以才忌惮。
正堂。
吴凡和袁懋客客气气的你捧我一句、我赞你一句,快到肉麻的地步。
是的!
袁懋的确长的儒雅,可真说起话来,完全不是那回事儿,这货机灵油滑着呐!
哔哔够了。
袁懋笑着问道:“不知侯爷何时开府建衙?”
吴凡一咋舌。道:“等几天,”,他叹了口气,道:“这年头,什么最难得?人才呀!思明你瞧瞧。我这也算走运,一步登天封了骠骑大将军,陛下恩威浩荡,并许我开府事宜。原本好得不能再好,偏偏……我是臭名远扬,想找几个像样的人才辅佐都难,弄得我上火死啦!”
袁懋起身拜礼,笑道:“侯爷觉得在下如何?”
吴凡一愣。道:“我观思明学识渊博、谈吐得体,谦谦君子也!”
袁懋认真的道:“愿为骠骑大将军麾下长史!”
吴凡嘶了口气,道:“不好吧!这……这太委屈你了不是?”
袁懋摇摇头。道:“在下身为外戚,不能入朝为官从政,但却可辅佐似侯爷一般开府建衙的功勋。”,他真挚的说道:“在下不想继续碌碌无为下去,还望侯爷赏识,给我一次机会!”
吴凡站起。大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这就是戏!
心照不宣的戏!
袁氏表明愿意摒弃成见。跳出世家士族联合仇视吴凡的态度。
吴凡则表明自己挺好说话的态度。
不过……
双方达不到紧密合作,仅仅是个试探的开始而已。
袁懋很快随袁太妃告辞。
吴凡好不容易喘口气儿。连连喝茶水,他今儿说了太多太多的话,嘴巴干得要命。
“哒哒……哒哒……。”
脚步声急促。
“侯爷,外边有个……有个……”
侍卫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吴凡道:“有个什么?”
侍卫小心翼翼的道:“有个人,自称您的兄长。”
几乎全天下人,谁不明了吴某人无有兄弟姊妹?
吴凡呆了呆,随后快速向外跑。
冠军侯府外头站着一人,其身长八尺三四,膀阔腰圆,面容刚毅,须发稍显酒红,胡子修剪整齐飘逸,配上一身考究的汗衫,一派英武豪气。
不是七州绿林总瓢把子、赤发灵官单雄信,又是何许人也?
吴凡老远儿的高兴大叫:“二兄?你怎么来啦!”
眼见吴凡热情如此,单雄信结结实实的放下心。
月前吴凡于西北攻破白马羌部落,写了几封书信,其中有给单雄信的。
单雄信人仗义,得知吴凡缺人帮助,想招揽河北绿柳庄的王君可和一个无名小卒罗士信,他处理好家务事,便动身往西边赶。顺路到洛阳周边时,他听说自家义弟官拜骠骑大将军,心想着来贺贺,顺便……试探试探。
单雄信想到当初翟让、自己、雄阔海、吴凡四人结拜之际,吴凡区区一鹰扬卫小旗,甚至担忧配不配跟自己等人一起,现在却成就帝国三神将之一,几乎高不可攀,不禁无限唏嘘。
吴凡狠狠的给单雄信一个拥抱,哈哈笑道:“最近伙食是不是太好了点儿?怎么瞅着比原来胖了那么多?”
单雄信无奈的摇头,道:“话说反了吧?”,他打趣儿似的说道:“青州水患严重,我率人行义举、搭粥棚,弄得自己快吃不上饭,一副难民的样儿,哪来的发福?这不!寻思寻思,穷亲戚上门儿,来你这儿讨口食儿,你别嫌弃啊!”
吴凡不悦道:“二兄你可见外啦!”,眼珠子一转,他嘻嘻道:“你要真揭不开锅,估计早带玲玲一起了!”
拉着单雄信的臂膀,吴凡道:“咱们兄弟今儿得一醉方休!走走走!”
单雄信不动地儿,道:“等会儿、等会儿!外头有不少东西,一部分是我的、一部分是路过荥阳,大兄让带的。”
吴凡偏头瞧瞧,笑道:“知道知道,我让侍卫弄!”
单雄信小声补充道:“冀州粮税船上的那些。”
经过长达大半年的销赃,那价值两百余万两的铜钱,兑换成了真金白银。
可惜的是,以吴凡现在的身份,五十万两的银子已不被他放在眼中。
吴凡咧嘴道:“你真行!自己一个人敢拿那么多银子走。”,话锋一转,吴凡拍拍单雄信的手,道:“青州特产什么的留下,至于粮税船上的……不是我不要,是我不能要。二兄!在洛阳多买些粮食拿回去,接济接济那些受灾的穷苦人吧!”
不容单雄信反驳,吴凡道:“我有两个好消息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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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单雄信双眼瞪得溜圆,简直不可置信的厉害。
吴凡不得不认真且笃定的复述,道:“李渊那厮勾结突厥人,被我抓到证据参了一本,他现在正叫大理寺审问!”
单雄信愣了半晌,道:“苍天有眼!”
单雄信为何江湖人称单二爷、单二哥?
青州二贤庄,为何称二贤?
因为单雄信家中行第二,上边儿有个兄长。
单雄信的兄长唤作单雄忠,身高顶丈,头如麦斗,面似朱砂,满部红髯,重眉环眼,胯下马、掌中刀,勇冠绝伦又义气冲霄。由各个绿林道把头抬举,做了五路都头领,声名远播。
单家父母死的早,单雄忠一手将单雄信、单盈盈拉扯大,兄妹感情极为深厚。
但李渊破坏了原本美好的一切!
一个陇西李氏的达官显贵、一个绿林道上的巨擘枭雄,他们怎么联系一起的?
一支偏离轨迹的羽箭罢!
某次李渊游猎,遇盗匪袭击,单雄忠赶巧从旁边经过。
单雄忠路见不平,好心好意的上前去拔刀帮忙。
结果。
李渊误认单雄忠为盗匪的同党,随手一箭,懵中其咽喉位置。
单雄忠当场身亡。
自己兄长死了,单雄信岂能善罢甘休?
单雄信查明事情,纠集人手欲杀李渊。可哪里敌得过陇西李氏一等庞然大物?甚至被逼的远离了祖地,跑到青州躲避。
单雄信深以为耻。又知李渊势大,便摒弃官路。步入绿林道,寻觅机会。
单雄信比他兄长单雄忠更优秀,不仅闻名遐迩,甚至更进一步的重新划分绿林道固有的格局,成就现在的七州绿林总瓢把子。
可惜!
面对陇西李氏,天下绿林也屁都不是。
吴凡拍拍单雄信的肩膀,道:“小弟以前没那个能力,眼下则不然,我一定想办法弄死李渊那王八蛋。替二兄报仇雪恨!”
单雄信激动不已,眼眶通红,嘴唇儿嗫嚅的想说些感谢的话,终究化为哽咽之声。
平复许久情绪,单雄信躬身拜礼,道:“四弟!二哥这条贱命,以后随你差遣,水里来、火里去,绝不皱下眉头!”
吴凡急忙扶住。埋怨道:“二兄你这是作甚?我们是兄弟!你兄长就是我兄长,李渊他杀我兄长,我怎能饶他?”
单雄信是个执拗的人,他不会因吴凡的话而改变承诺。
不过……
单雄信回过神儿。疑惑的问道:“我记得好像不曾跟你说过兄长的事儿吧?”
吴凡言简意赅,道:“我们是兄弟!”
单雄信胸口一热,道:“对!我们是兄弟!”
吴凡哈哈一笑。道:“二兄!还有个好消息!”,他卖个了关子。道:“你当伯父啦!”
单雄信咧嘴:“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吴凡道:“上个月,”。他神神秘秘的道:“你绝对猜不到我们家婆娘生了几个!”
单雄信乐了:“你说这话,那代表双生子了呗?”
吴凡摇头。
单雄信更高兴了,道:“三生子?我的天!大喜呀!”
吴凡笑道:“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女满堂,齐活儿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单雄信欣然。
等走到地儿。
单雄信一拍大腿,道:“坏了坏了!我啥啥没准备……不行,你等……”
吴凡拽住单雄信,道:“自家兄弟客气啥?赶紧点儿的!”
单雄信哪里挣脱了吴凡的拉扯,郁闷的跟着进了屋儿。
曦月长公主正哄弄孩子,一抬头,瞧到吴凡身后的生面孔。
吴凡介绍道:“淑娴,这是我结义兄长,还不拜见?”
曦月长公主多会来事儿的人,盈盈一礼,道:“淑娴见过伯伯,尝听夫君提及您,一直无缘得面。”
杨淑娴观单雄信的衣着举止,心明镜似的晓得不是个正道儿,她却装作毫不知情。
单雄信受宠若惊,毕竟杨淑娴乃唯二的帝国长公主,道:“弟媳快快请起!”
吴凡怕单雄信尴尬,出言支杨淑娴离开,道:“淑娴,你去叫人多准备点酒菜。”
曦月长公主客气的再次给单雄信施礼,道:“淑娴告退!”
吴凡示意哄孩子的三个奶妈凑近,伸手抱了一个,递到单雄信面前,道:“试试?”
单雄信糙老爷们一个,还没成亲哩,哪懂这个?吓的手忙脚乱的很。抱了没超过二十息的时间,居然大汗满头。
吴凡憋不住嘲笑单雄信一番,同时劝道:“二兄!你该找个贴心人啦!成,咱还是走吧!”
单雄信一边擦额头,一边心有余悸的很。
吃饭的时候,吴凡没叫府上其他诸如范增、高颍、郭嘉、姜松等,但也都全没慢待,有同样的佳肴送去。
二人絮叨絮叨新近发展壮大的翟让、絮叨絮叨从军又落草的雄阔海。
酒至半酣。
吴凡叹息说道:“二兄,有没有想过封侯拜将,离开绿林?以前陇西李氏一手遮天,现在我根本不怵他们。”
单雄信深思后,道:“你若用得到我的话!”
吴凡挠挠头,道:“说实在的啊,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怎么能不想?可二兄你自由惯了,更难以忍受这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我怕害了你!这样吧!咱该咋地咋地,如果有一天我山穷水尽,生出祸端,你再来帮我,如何?”
单雄信道:“我记住了!”
单雄信又道:“你去信与我,要招揽王君可,我顺路到你这儿来了,还没去呐!”,他喝口酒,道:“王大刀这人,武艺高强、仗义疏财,性格却傲气的很,我没什么把握说动他。”
吴凡沉吟下,道:“我为骠骑大将军,并有开府建衙的权利,他若来的话,我许他一个偏将的位置!”
吴凡补充道:“我最近比较忙,恐不能亲自去拜访,二兄替我带他书信一封、万两白银,无论成与不成,结个善缘。”
单雄信一咂嘴,道:“兄弟够诚意,他若不来,只能说不识抬举啦!”
吴凡问道:“绿林道上豪杰多,我身边缺人用,二兄不妨举荐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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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雄信不会拒绝吴凡的,他努力回想能够说的上话的绿林好汉。
琢磨来琢磨去,单雄信摇头啧啧的道:“能入你法眼的人,恐怕真的不多呀!”
吴凡把玩酒盏,笑道:“有一个算一个,人才难得嘛!”
单雄信一笑,道:“有一人,姓尤名通,字俊达,乃为兖州一带有名的把头,我与他相知相识。”
吴凡努努嘴,似乎感觉有点印象,再仔细想想。
【噫!】
【不就那个和程咬金一起劫皇纲的货么?】
【好像没啥能耐吧?】
吴凡暗暗腹诽。
单雄信呷口酒水,继续道:“他那人武艺差得很,打几个寻常的庄稼汉还成。不过他那人厉害的地方在于一张嘴,非常之善于交际,可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凭借此特长,愣白手起家,于许昌一带开十几家铺子不说,并暗中掌控兖州六郡的整个绿林道。”
吴凡嘶了口气,道:“像他这种人,有家有业有势力,过惯了逍遥快活的日子,能愿意供我差遣?”
单雄信呲牙道:“得分是谁!兄弟你骠骑大将军、万户冠军侯啊!而且他早些年抱怨过报国无门之类的话,有出仕为官的想法。”
吴凡道:“主簿的位置我留给他一个。”
单雄信考量下,又道:“有一人。姓谢名科,字映登。乃为司隶州少华山一带的把头,我早年有施恩于他。”
吴凡眼睛一转。
【嚯!】
【听说过啊!】
【不就那个修道的么?】
【好像能力不错。】
吴某人嘀嘀咕咕。
单雄信不知吴凡想什么。介绍道:“他那人自幼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习文通武,是个全才,且善于弓箭,人称‘赛信陵’。美中不足,性子忒是散漫。”,他感觉自己将故事似的,道:“听说近来好似不愿意干劫富济贫的勾当。自己他娘的修建了一座道院,要出家啦!一个强盗,要出家啦!”
吴凡让单雄信逗的“嗤”的一笑。
单雄信道:“我试试吧!能不能成再说。”
吴凡笑道:“我许他一个长史位置。”
单雄信继续道:“有一人姓梁名师泰,乃为冀州太平庄庄主,我听说过却未见过他。”
吴凡快想破了头。
【唉!】
【不记得了!】
吴凡隐隐约约的感觉知道,却着实回忆不得果。
单雄信言道:“他那人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使两柄镔铁轧油锤,重及两百斤左右,勇猛异常!”
吴凡啧啧道:“他要来。偏将有他一份。”
单雄信罢口不言。
吴凡摊手道:“完了?”
单雄信无奈道:“剩下一些要么屁股不干净的厉害,连我都觉得不耻;要么满腹的草包、只会吹嘘;我怎么能推荐给你?”,话锋一转,他说道:“叔宝参加武举完了后。被扔到并州一带做郡兵校尉,好像过得并不怎么好,你可以招揽招揽他啊!”
吴凡一拍脑袋。笑道:“还真是啊!叔宝武功高强、为人淳厚,的确不错。”
二人就秦琼的话题。多聊了一会儿,喝到深夜才散了桌儿。
差人安排好单雄信的住处。吴凡到书房呆坐。
吴凡主要想自己开府建衙的人员构成,一方面他需保证跟随自己多时的人不受冷落、一方面他得留有足够的空缺吸引外人投效,哪个都不能怠慢。
文的。
官阶从六品的府丞一人。
府丞为吴凡的副手,监管全局,需要善断者,没有谁比范增更合适。
官阶从七品的参军二人。
参军为吴凡的智囊,亏了谁不能亏了郭大爷,剩下那个还有高颍顶坑,压根儿轮不到其他人等。
官阶从七品的法曹一人。
法曹为吴凡的丢锅对象,对内不对外,军法军纪等皆由他去做,需要个心狠手辣的,目前还没人符合。
官阶从八品的长史一人。
长史为吴凡幕僚,又称别驾,袁懋占一,剩下那个吴凡既然说了,在没确定谢映登不来前,肯定空着。
官阶从九品的主簿三人。
主簿为佐官,记录、传命、政务,管的驳杂且宽,吴凡许了尤俊达一个,另外俩必须留用。
相对文官构成,武将这边要少许多。
官阶从六品的牙将一人。
牙将为吴凡副将,这个叫头痛,马武相当适合,然高宠、石宝同样优秀,以及新近来的姜松,绝壁狼多肉少。
官阶从八品的偏将二人。
偏将为吴凡传声筒,真正意义上管理私兵者,一个允诺宇文成祥那绣花儿枕头,一个允诺王君可……好吧!还有个梁师泰,要他们真都来了,肯定是个事儿。
无品级的校尉五人。
校尉为吴凡的臂膀,目前没送出一个。
兵员三千人。
兵员为吴凡的部曲,未来将屯与渤海郡不得擅自调动,罪军营大战后仅余八百不到,远远不够数,必须进行筛选补充。
吴凡习惯性的将一切写在纸上,吹干墨迹,托着下巴深思。
“笃笃笃!”
敲门声忽起。
吴凡抬头一瞧,笑道:“你来啦!”
深居简出的童蕊,端着一碗醒酒汤,乖巧的送给吴凡。
吴凡低头喝汤的时候,眼角余光有观察童蕊……曾经共患难的女人,现在变的怕他、畏他,再不复从前的泼辣。
吴凡明白,是他杀了李蓉蓉引起的。
吴凡拉童蕊到身边,说道:“我给童伟找了个姑娘,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户,但品行端正、人生的漂亮,过些日子让他们成亲吧!”
童蕊沉默的点头。
吴凡又道:“等些时候,我求求天子,看能不能把童英、童武两个小的,塞到御学堂。”
童蕊依旧不吭声。
吴凡叹了口气,道:“李蓉蓉是陇西李氏放到我身边的眼线,居心叵测……”
童蕊打断吴凡的话,道:“我知道。”
童蕊抿抿嘴唇儿,茫然道:“我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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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蕊算吴凡的什么人?
侍妾!
连妾室都算不上的侍妾。
说白了,一陪睡的。
吴凡迎娶曦月长公主,直接受害人即童蕊。
杨淑娴不仅抢了吴凡的人,甚至断绝掉童蕊的任何念想。
帝国决不允许驸马,给除了公主以外的任何女人名分!
杨淑娴待童蕊非一般的客气,但童蕊仍旧觉得不安全,尤其是怀了吴凡的孩子后。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有人分享丈夫的爱、没有哪个孩子愿意分享父亲的爱,哪怕现在曦月长公主不表态、哪怕三胞胎尚小,可谁知道未来?童蕊不敢赌。
童蕊眼看肚子一天天的大,终于不敢隐瞒下去,不为自己想、她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
童蕊道:“我想离开。”
吴凡伸手抚摸童蕊的小腹,面带笑容的脸一僵,道:“离开?去哪儿?”
吴凡脑子聪敏,一想便明白了,道:“有我在,你怕啥?”
童蕊固执的坚持:“我想离开。”
吴凡愣了下,他懂童蕊的执拗性子,沉吟一番,道:“有件事情,我必须和你说。”
吴凡与童蕊对视,道:“今天发生的,我以前早有设想过。”
童蕊摆弄衣角,局促不安。
吴凡揉揉头发,道:“淑娴那边不会有问题。你生下来的孩子可以跟我的姓、也可以被承认,但……你不会是他/她的母亲!至少名义上孩子是她的!”
童蕊神情剧变。
吴凡看到童蕊脸上表露出的明显不愿。又言道:“把孩子过继出去!内侍大太监、御前都督府副都督、黄门卫首领罗公公,是我的义父。孩子跟他不会吃一丁点儿的委屈。将来亦能够继承诺大的家业。”
世家士族中的嫡生子与庶生子,基本等同主人与家奴的地位差距,童蕊的孩子还比不得庶生子呐!
杨淑娴暗中视童蕊为威胁,童蕊暗中何尝不视杨淑娴为仇敌?
利弊关系,一目了然。
让自己的孩子吃苦受气,童蕊无论如何不能答应。
让自己的孩子管杨淑娴叫母亲,童蕊无论如何不能答应。
所以。
童蕊干脆的选择后者:“我想将孩子过继出去,起码能保证他生活得好一些。”
吴凡点头,道:“明天我去找义父。他会帮你安顿所有。”
吴凡嘱托道:“我和义父的关系,不要透露任何人。”
童蕊哪敢不答应?
吴凡拉着童蕊一起到卧房,相拥准备入眠。
吴凡自己睡得很快,童蕊却毫无睡意。
捧着吴凡的脸怔怔的看,童蕊的眼泪止不住的掉落。
童蕊低声喃喃:“如果当初知有今日,我宁愿你不能出人头地!”
……
……
翌日。
吴凡早起习武,陪同单雄信吃了顿饭。
单雄信拍拍肚皮,笑道:“我得走啦!再不走真得富态啦!”
吴凡不悦的挽留道:“咱们兄弟一年碰不着几次面儿,好不容易聚聚。多住段时间!”
单雄信摇头,拒绝道:“不行啊!我这替你跑跑腿儿完了,尽快要赶回去,家那边……啧!人一旦饿极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秩序太混乱,我不在镇不住。靠那些尸位素餐的狗官?哼!”
吴凡不好多说啥。只能道:“再有五十多天,差不多九月中旬。孩子过百天儿,你当伯父的。来瞧瞧呗?这总行吧?”
单雄信大笑道:“天上下铁块,砸的满头包,我也得来呀!”
吴凡道:“你去拜会那些豪杰后,买粮食不返还洛阳么?”
单雄信道:“在洛阳买,难以运输。我去荥阳那儿,有你大兄帮衬,还能走水路。俩字儿,方便!”
吴凡从账房拿了十万两银子,临走塞给单雄信,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大兄莫要吝啬了,如有富裕,一并买粮食、做善事。”
单雄信推脱不过,勉强收下。
一直将单雄信送出洛阳向北,吴凡才停下脚步拜别。
等回了家里,吴凡已看到童蕊翘首以盼的身影。
命人备驾马车,吴凡二话不说的去找义父罗元。
罗公公大概没想到吴凡原来的承诺能够兑现,尤其吴凡成了骠骑大将军后,他自己都主动的断了念想。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剧烈,老太监眼睛一翻,当场仰面栽倒。
吴凡连忙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好不容是把罗公公救醒。
罗太监躺在吴凡臂弯里,哭与笑两种不同的情绪诡异的交织,弄得空旷的密室竟传荡夜枭啼鸣的声响,着实叫人毛骨悚然。
吴凡拍着罗公公的后背,道:“义父!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对身体不好!”
罗元一边擦猫尿儿,一边声音尖细别扭的嚷嚷:“不激动?咱家怎能不激动?啊?咱家一天杀的阉货,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对不起父母双亲……”,他的语气变的悲伤:“有一天咱家死了,咱家都不晓得该怎么去面对他们!咱家……咱家……”
吴凡嘶嘶哈哈的道:“这刚三个月多点儿,还不知道生男生女呐!”
罗公公用力抓着吴凡,道:“一样!没什么不一样!大不了将来招个入赘婿!”
不光罗元本人,便是其他的大太监,为延续宗族血脉,一个赛一个的疯狂。
好比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
刘哲名有个侄子,那简直要啥给啥,眼巴眼望的候着他生个儿子,过继到自己的名下。
好比内侍大太监黄德。
黄德有个一点血缘关系不沾的外甥女儿,那真是伺候的比伺候亲娘还周全,眼巴眼望的期待下个崽儿,过继到自己名下。
刘哲名、黄德起码还有亲人,罗元老绝户一个,他娘的干的更是黄门卫的勾当,为了弄个孩子到名下,就快荒唐的找个孕妇迎娶了!
吴凡无奈,叹道:“长公主不好让知道,义父给童蕊安置安置?”
罗公公大包大揽,拍着胸脯道:“万无一失!”
无视吴某人,罗元兴匆匆的呼喝喊叫,找人带童蕊离开。
半路老太监颠颠儿的去而复返,道:“不超过三天,黄德必死无疑!”
然后。
罗公公又疯癫的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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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七月二十日。
皇后马氏谏言:帝王天子者,天下表率也。首为百姓君、次为父母儿。家庭之道,传宗接代。人伦大道,血脉延续。今陛下子嗣稀寡,皆因宫闱空虚,理当充实兴旺,以全孝道、以保江山稳固万代。
天子称:善。
天子随即下旨。
诏曰:选立秀女,作范为表,敬稽典礼,应选贤不选妒、选能不选貌、选德不选色,敬慎而择。
天子同时传达一个意思——帝国以往每三年一选秀,实在铺张浪费,不符合他的心意,这回将一次选足,此后再无。
杨武折腾的时候,吴凡也在折腾。
吴凡身处帝都城外的洛水河畔,一个草丛茂密、荒芜生机的地儿。
吴凡面前有十一个人排排坐……
许褚、景丹、魏延、朱仝、关胜、关铃、琼妖纳延、耶律宗霖、耶律宗云、耶律宗电、耶律宗雷。
吴凡把他们从系统空间释放出来,正逼着他们学习内息。
吴某人走来走去,满意的不断暗暗赞叹……主要这货的恶趣味儿爆棚。
十一个新召唤的武将,容貌、身材上大抵分成五种。
许褚。
许褚身长八尺四五,腰阔十围。整个人看起来几近正方形状!他身上的肉又非肥囊,全肌肉疙瘩。血管暴突的虬结盘曲,骇人的要死要死的!
吴凡比对一下自己的大腿。与许仲康胳膊的差距……不相上下!
吴凡设定许褚的年纪为二十岁,所以许褚的脸还有点儿没长得太开,五官倒端正的很,有他的身材反差衬托,颇有娃娃脸的意思。
景丹。
景丹个子不高,约莫悲催的六尺九,武将中的典型三级残废。不仅矮他还瘦,干巴巴的好似竹竿儿。
景丹的年纪吴凡设定在三十岁,因为他通过系统了解这是一位智将。不惑之年恰恰成熟的开始。
坦白讲,吴凡已经后悔给他加持“天生神力”、“快速学习”两个超级耗费点数的技能。
景丹的面皮还算可以,也仅仅只有“可以”这么一说。
魏延、朱仝、关胜、关铃。
此四者。
清一水儿的丹凤眼、卧蚕眉;清一水儿的面若重枣、颌有长髯。
他们是关二爷的高仿版,同时又是缺憾版。
魏延的胡子严重不够标准,绝没超过八寸,短了大半截儿。
朱仝的气质少有凌厉,偏软。
关胜胡子够了、气质够了,但上下半身的比例不协调。
关铃稍微过于壮硕。
最大的问题是这四个,比关二爷的九尺身高。齐刷刷的少了四五寸。
吴凡给他们设定的年龄,一样二十三岁,而且让关胜、关铃本应该是父子的一对儿,做了……兄弟。
琼妖纳延。
琼妖纳延身长八尺。虎背狼腰,碧眼紫髯。
吴凡设定琼妖纳延的年纪二十五岁。
耶律宗霖、耶律宗云、耶律宗电、耶律宗雷。
耶律四兄弟乃四生子,身材具长八尺。面容具形如獬豸,非常的凶恶。
吴凡设定耶律四兄弟的年纪二十四岁。
半个时辰左右。
魏延率先站起身。道:“主公,我已感觉到内息!”
吴凡一拍巴掌。道:“好!”
许褚亦不遑多让,瓮声瓮气道:“主公!我也感觉到内息!”
关胜、关铃,接踵而至。
琼妖纳延高兴的蹦跳。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朱仝、景丹、耶律四兄弟失败。
吴凡饶是心有预料,仍倍感惋惜……成功率怎么一般要多的说?
安慰几个没成功的倒霉蛋几句,吴凡接着拿出他那套骗人的灌顶输功,给几个成功的提升内息登基,弄得人家泪眼朦胧、感激万分。
吴凡要的就是这效果,不然他那五百万奸恶点数花给谁看?
装虚弱装够了,吴凡率领十一人回洛阳。
行至朱雀街,吴凡迎面撞一行人。
为首者骑了匹无比雄峻的马,其全身白色,仅有鬃毛为金色,有个名头,唤作西方小白龙,又称金线白龙驹。那马灵气十足,遇到吴凡,立刻暴躁的嘶吼连连。再看那马上之人,一头亚麻色的秀发,点缀着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下有着一张不点而红的朱唇,白皙的象牙色皮肤更彰显出非凡气质,端的是眉清目秀,齿白唇红,面如傅粉。身着华贵的白袍,外罩兽面明光铠,头顶凤翅夜明盔,手中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已不能说其是威风凛凛,唯有说玉树临风,俊俏可爱!
吴凡夸张的张开双臂:“哟哟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北平王世子啊!”
罗成紧握手中枪杆儿,冷笑连连,反唇相讥:“我道是谁,原来是曦月长公主驸马啊!”
吴某人说罗成靠爹。
罗成说吴凡靠婆娘。
谁也没占着谁的便宜。
罗成身后有燕云十八骑如影随形,根本不惧吴凡半点。
吴凡身后有十一员凶猛悍将助阵,怎能畏罗成丝毫?
两伙人站在大路中央,谁都不肯相让,却又谁都不敢贸然挑起事端,外人看来傻了吧唧的模样。
吴凡咳嗽两声,笑道:“罗世子!汝父安好?同为帝国三神将之一,改天抽空儿我得拜访拜访他呀!”
吴某人使坏,言外之意……我和你爹平辈。
罗成聪颖,哪里听不出?当下答曰:“我父安好,前两天还和靠山王叔父详谈甚欢!”
罗成的意思是……我爹跟你岳父平辈论交,你想和我爹平辈论交,问问你岳父干不干。
吴凡吸了口气,嘟囔道:“有长进啊!”
眼睛一转、便一个道道的吴凡,转而说道:“罗世子此来洛阳,我怎么没听着风儿?瞧你来去匆匆的样子,好像……”
罗成冷哼:“关你什么事儿?”
吴凡罢口不言,在罗成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带人让开道路。
吴某人当然不是认怂,他那满肚子的坏水儿。
吴凡伸手做请,笑道:“罗世子北归,替我问候问候北平王,以及问问北平王——可记得当年天水冀县的姜桂芝么?”
罗成懵懵懂懂。
吴凡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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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成来洛阳做什么、为什么?
简单!
无非新皇登基,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担忧去世光帝的承诺不奏效,佯装蠢蠢欲动,意图试探一下帝国反应。
结果?
天子调靠山王往冀州暂代州牧之职,对峙、压迫、监视罗艺所在的幽州。
罗艺跟老王爷干了一辈子的架,深刻了解他的能耐,虽不没有服软儿的意思,却也不敢妄动。
天子命吴凡率军出击西北,旨在打次胜仗、造造声势,以图敲山震虎,稳固地位。
罗艺必然是天子要震的虎中的一个!
吴凡手段了得,用三千不到的人马,狂风扫落叶般席卷西北,打的羌族基本宣告灭亡!
扎眼的一挑三千五的兵力对比,吴凡居然能大获全胜,弄得羌人亡族灭种!
罗艺扪心自问做不到,所以生出恐惧感。
罗艺同时明白自己这次弄巧成拙,于是派自家儿子罗成千里迢迢表忠心。
这些弯弯绕绕,吴凡不敢说百分百的猜中,十有八九揣摩知道的差不离儿。故而他出言奚落奚落仇敌,给老罗家添添堵,使其更心塞一点儿。
吴凡率领众人,直奔花月楼,准备让初来乍到的这些人尝尝烟火气。
花月楼自上而下。哪个不识得吴凡?赶紧的安排房间,收拾桌子。上酒上菜。
趁饭局尚未开始,吴凡找到兰馨儿。
吴凡开门见山的问道:“选取羌人士卒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兰馨儿撂下计算的账本,躬身行礼,愈发有男子英气,道:“挑选大约一千人,皆为三十岁左右的壮年,精通骑术、骑射,目前正托人运送途中,想来再有十天及至。”
吴凡舔舔嘴唇儿,道:“直接弄到渤海郡!”
兰馨儿道:“喏!”
吴凡眯眯眼睛。道:“查查渤海袁氏,好事、坏事、丑事、烂事,事无巨细。”
兰馨儿再道:“喏!”
兰馨儿伸手翻找桌案,恭敬的呈递一张纸,道:“明公要我查姜永年的信息,都在这里啦!”
吴凡接到手中,粗略的观看一遍,乐了!
和吴凡想的差不多,他确定下罢。
吴凡顺手扔到油灯内。道:“辛苦你啦!”
兰馨儿低眉顺目的说道:“谢明公夸赞,这是我应当做的!”
吴凡抻个懒腰,笑道:“走喽!”
吴凡陪魏延、许褚等人叙话喝酒,没到小半个时辰。
“咚咚咚!”
门扉敲动。
一个眉清目秀的脸探了进来。面带急色道:“侯爷!侯爷!”
吴凡不认得这人,却听得出他嗓音中的不同寻常——这是个宫中来的黄门儿。
吴凡示意众人继续,自己则匆忙走出。
那人表明身份。果真是个小太监,他言道:“侯爷!陛下有诏。要您面圣!”
吴凡回头知会众人一声,麻利的甩开步子。嘴上不闲着:“小公公,什么事儿?看你挺着急的哈!”
小黄门儿有些难为情。
吴凡呵呵一笑,伸手递了几百两银子:“拿着买些零嘴儿!”
小黄门儿大概没碰到过这情况,羞涩极了,脸都是红的收下,吞吞吐吐的说道:“有关靠山王。”
吴凡眉毛一挑,胸有腹稿。
……
……
天子不好当,杨倵坐了这个宝座的第一日起,他已深有体会。
对外。
大隋周边各种如狼似虎的异族,虎视眈眈。
突厥、吐蕃、胡虏、匈奴……对谁也不可放松。
对内。
帝国暗藏的来自士族门阀的危机,由来已久。
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对谁也不可放松。
才登基堪堪三个月,杨倵觉得自己老了好多。
手里捧着靠山王的奏疏,杨倵唉声叹气不断。
没办法!
难啊!
一个大隋擎天柱石。
一个帝国闪耀新星。
一个至亲王叔。
一个肱骨重臣。
一个翁。
一个婿。
一个杨云飞。
一个吴守正。
俩人掐起来了,杨倵帮谁?
“陛下!冠军侯带到!”
禀报声惊醒沉思的杨倵。
杨倵揉搓脸颊,道:“请进来!”
吴凡走进御书房,躬身施礼,道:“臣,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吴守正,参见陛下!”
杨倵道:“起来吧!起来吧!”
杨倵郁闷的挥舞手中的折子:“过来过来!瞧瞧你干的好事儿!”
吴凡入手一观,原来是老王爷告他的状,求杨倵主持公道。
无疑。
还是有关过继孩子的问题。
吴凡态度强硬,断然拒绝道:“臣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的儿子,不能像货物交易一样送人!”
杨倵苦涩的笑道:“你若不给,王叔或许不怎么样,可跟随他的那些人呢?他们等这个未来掌旗人,快要等疯了!甚至已经疯了!”,杨倵不傻,唏嘘的说道:“我知道你怕有这个孩子做纽带,王叔与你的势力连横一处,容易遭我猜忌,但我不是那种多疑的人,我信得过你们!”
吴凡脸一偏,权当没听见。
帝王永远是最没节艹的那个人,任何恶心的勾当都能干得出,杨倵眼下的确很好,谁知以后?
吴凡打定的主意,咋能轻易更改,从根源上必须消弭潜在的巨大威胁!
杨倵没着没落的,抓狂道:“王叔天天上书,你要我怎么办?”
吴凡装傻充愣不松口。
杨倵气急败坏的怒道:“谁让你承诺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懂不懂?”
吴凡悠然道:“臣乃骠骑大将军,国之利器,非君子也!”
杨倵捂住胸口,他是真说不过吴凡呐!
呼呼的喘息,杨倵指着吴凡点了又点,愤懑的不得了。
吴凡索性转移话题,道:“不知陛下打算如何惩处唐国公李渊?”
杨倵狠狠的瞪了吴凡一眼,接话儿道:“暂时没有想法,等等陇西李氏的反应。”
吴凡斩钉截铁道:“投敌叛国,不容宽厚对待,必须从重、从狠,否则就是姑息养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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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唐国公李渊、陇西李氏的问题,吴凡搧风拱火儿的攒罗天子心狠手辣些。
然而……
吴凡渐渐察觉一些问题。
首先。
杨倵明显不在状态,每每顾左言他,还总目光闪动,有一种心虚贼人的自我定位。
其次。
吴凡回想杨倵此前的愤怒,来得快、去得快,无甚道理不提,底气也不咋足。
吴凡想不通,疑窦大作。
杨倵同样察觉到吴凡的警惕,当即吩咐宫中御厨准备筵席。
杨倵把吴凡请到酒桌儿上吐苦水,三句话不离自己有多难、有多不容易。
吴凡味同嚼蜡,嘴里没啥滋味儿,实在憋不住问道:“陛下!您是不是有话要讲?”
杨倵迷惘道:“没有啊!怎么了?”
吴凡皱着眉头,始终不踏实。
直到夜近亥时,吴凡好不容易摆脱杨倵的再三挽留。
吴凡一溜小跑的直奔应天门冲,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家中。
杨倵眺望吴凡匆忙且朦胧的身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扭头道:“守正看出来啦?”
内侍大太监黄德应声道:“冠军侯何等聪慧之人,岂能察觉不出丝毫?”,他接着道:“再者,征战沙场之人,多有玄妙的预感。那非常敏锐!”
杨倵趴在窗口,继续问道:“黄德!你说……守正会不会怨我?”
内侍大太监黄德,顿时选择装死。
杨倵不再死乞白赖的问,出神的去看天空上的星辰。
吴凡快速骑乘战马归家,一进门儿便看到府中下人收拾什么。
吴凡走到跟前儿——是血!!!
下人们惊惶神色。见吴凡返家,不少人安心,忍不住委屈啜泣。
吴凡双眸怒瞪:“怎么回事儿?”
“卢方、薛亮、罗芳来了!”
吴凡身后传来沙哑声音,曦月长公主说的。
吴凡转身,只看杨淑娴眼睛红肿,泪痕未干。
曦月长公主银牙紧咬。道:“三个时辰前,他们率人冲击府上,强抢走大宝……”,话语一顿,杨淑娴不无责怪的道:“你死哪儿去啦?我找不到你!”
吴凡上前搂住妻子。
曦月长公主痛哭不已。捶打吴凡的后背:“那是我的孩子!我的……他们凭什么抢走?凭什么……你去给我抢回来啊!”
吴凡胸腹起伏剧烈,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撇下杨淑娴,吴凡冲入书房,披挂甲胄、撤刀牵马,杀气腾腾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凡刚出门没有两百丈远,一队金吾卫横栏路前。
金吾卫士卒叫道:“何人胆敢闯犯夜禁?”
吴凡速度不减,怒吼:“吾乃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吴守正!识相的滚开!”
金吾卫士卒象征性的挡挡,任由吴凡驰骋。
瞅着吴凡的后背。有金吾卫士卒不禁道:“就这样放他?”
金吾卫什长拍拍那士卒的头盔,道:“你有几颗脑袋供‘小人屠’砍的?行了!咱们该干啥干啥,看他那个方向是奔城门去的。没有陛下诏书、大将军虎符,他休想出去!”
事实正如这金吾卫什长所言,吴凡于城门戍守吃了瓜落。
任凭吴凡如何威胁叫骂,人家压根儿当你不存在。
“啊啊啊啊啊!!!”
吴凡野兽一样发泄咆哮,气的后槽牙快咬碎。
无颜去见曦月长公主,吴凡唯有到花月楼下榻。
不知平复多久。吴凡堪堪维持冷静。
【中计了!】
【靠山王合谋杨倵,两个人一起涮了我!】
【杨倵负责拖延。】
【卢、薛、罗三人负责实施。】
【好!好!好!】
【好得很!】
【尤其杨倵。心眼儿真够多的!愣把我拖到夜禁,给卢、薛、罗三人争取足足一夜半天的时间!】
【也罢!】
【将计就计!】
吴凡沉默很久。
吴凡到兰馨儿的书房。找出一份帝国舆图研究。
“他们抢大宝的时候带走两个奶妈,加上大宝刚刚满月,经受不起颠簸。”
“那么……”
“乘马车、走宽敞的官路,出平县、到孟津。换走水路,达朝歌,再换回去。路邯郸,至邺城!”
“算算速度,他们明早能到朝歌下船?”
“时间来得及!”
吴凡自言自语。
吴凡一夜没睡,眸子布满血丝,吓人的厉害。
吴凡命兰馨儿准备清水、干粮、草料,以及给魏延、许褚等十一将的战马钉马掌。
待众人填饱肚子,吴凡径直发动追袭。
沾染了俗尘,十一将看模样有了人气儿,不像昨日那般机械,逐渐更显露各自性格。
四个脸红脖子粗的,脑袋一昂昂,大有见谁不顺眼灭谁的架势。
四个模样凶恶的,不用做表情、不用说一句话,都能知道他们是传说中的坏人。
一个干瘦猴儿,机灵机灵的。
一个方肉块儿,就特么知道呵呵傻笑。
一眼绿头发紫的,稍微正常……一丁点儿不多!丫有个小癖好,翘兰花指毛的。
吴凡为数不多可以感到安慰的,在于这十一个,无哪个是多嘴的人。
吴凡策马疾行,毫不吝惜马力。
吴凡坐下的乃日行千里的狮子骢,其他人的要么赤兔、要么黄骠、要么青骢,没有一匹差,皆雄峻壮硕、体力雄厚,耐操的很。
吴凡的怒火并不多,不是他冷血,而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阻止既定事情。
靠山王一脉势大,天子杨倵的作为表明站在他们那边儿,面对此两方,吴凡纵有三头六臂,胳膊一样拧不过大腿!
然。
这是一次吴凡彻底断绝与老王爷关系的机会,老王爷估计也有想过,才做的如此过分出格儿。
吴凡和老王爷,需要演一场好戏,稳住天家帝王的心,也许眼下未见得如何,将来保不齐哪天用得上。
两个时辰。
吴凡超近抵孟津渡口,找码头船工问询是否有大批官家人马雇船。
吴凡得到肯定答案,同时更证明他比划的路线图的正确性。
吴凡不做犹豫,继续加快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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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七月二十二日。
冀州广平郡,曲梁县境内。
午时。
苍穹染墨,暴雨将临。
清风卷积纛旗,呼啦作响不断。
三千黑甲军,一动不动,好似泥塑。
阵前。
一人九尺身长,虎背熊腰,面容威仪。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眉毛粗重,两眼炯炯。虽年逾不惑,须发斑白,却未给人一丝衰老印象。犹如一头白鬃雄狮,只要还能咆哮,百兽依旧会战战兢兢……帝国靠山王、大将军,杨云飞。
老王爷闭目养神,横棒立马。
“报!!!”
哨骑飞来。
“禀大将军,世子殿下车撵,距此十里!”
老王爷微睁眼睛,轻吐二字:“再探!”
“喏!”
哨骑飞去。
老王爷手指搭在水火囚龙棒,不停的一点、一点,节奏明快,映衬出严肃外表内偷偷雀跃的心。
老王爷有些等不及。
“报!!!”
“禀大将军,世子殿下车撵,距此五里!”
“报!!!”
“禀大将军,世子殿下车撵,距此二里!”
“报!!!”
“禀大将军,世子殿下车撵后方,突然出现追击者,乃为冠军侯是也!”
老王爷豁然睁开双眸。精、气、神,瞬间臻至巅峰,喝道:“左右各出一百军,护佑世子车驾!”
“轰隆隆!!!”
简洁的命令,却得到极大程度的执行。
两百凶悍铁骑。飞速的奔行前进,轨迹呈为一条对接弧线,合拢后将一队车马保护住。
卢方、薛亮、罗芳,忙不迭的喘口气儿。他们有预感吴凡不肯干休,提前给靠山王传讯等接应……他们是对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呀!
到靠山王身侧。卢、薛、罗三人,躬身拜礼,道:“大将军!幸不辱使命!”
老王爷伸手将一双水火囚龙棒扔到罗芳手中,翻身下马,直奔车驾。
撩开车帘。老王爷无视两个奶妈的恐惧害怕,死死的盯着那个熟睡中的小娃娃。
老王爷笑了,伸手道:“给我!”
奶妈顺从之。
老王爷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仰望阴霾天空,舒服的长叹一声。
夙愿得偿的滋味儿美妙至极,假使没有吴凡的紧追不舍的话。
一天一夜零三四个时辰,吴凡终于赶上来,但他的运气稍差一筹……人到家啦!
吴凡摆手示意魏延、许褚等人别跟着。单独的打马近前。
吴凡于马上抱拳躬身,笑道:“岳父大人若想念外孙,何不回洛阳去看?非要兴师动众。闹出这么大的声势!知道的则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老人家想干点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呐!”
吴凡话中带刺儿,难听的要死。
双方业已撕破脸皮,吴凡不会客气。
罗芳性子冲动,登时大叫:“贼子!尔敢辱骂大将军!”
吴凡擦擦额头上的一丝汗水,指着罗芳道:“你知道你现在色厉内茬的样儿。让我想到什么了吗?”,他不屑的哼道:“回到主人身边的狗!前一刻夹着尾巴溜。后一刻仰仗人势吠。”
老王爷将孩子递交奶妈,伸手压住罗芳的暴躁。取了水火囚龙棒,翻身上马。
直面吴凡,老王爷深沉如水,道:“守正!你变了!”
吴凡呵呵一笑,欠身道:“人总是会变,蜕变,化茧成蝶!”
老王爷不急不恼,道:“化茧的,未必成蝶,也有可能是飞蛾。而飞蛾愚蠢,喜欢扑火。”
吴凡下巴稍稍抬起,道:“飞蛾扑火,说明它向往光明。光明,即升华!又说,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人生苦短,精彩才好看!”
老王爷咋舌,道:“飞蛾扑火,升华不了,也不能死的静美,至多一滩分不清什么是什么的丑陋的灰。”
吴凡不继续扯没用的嘴仗,道:“我要带走我的孩子。”
老王爷摇头:“不可能!”
吴凡疑问:“无论如何?”
老王爷断定:“无论如何!”
老王爷补充道:“能给予我活下去的动力,一个是帝国江山的安危,”,他偏头看了眼襁褓中的大宝:“还有一个就是他!”
老王爷道:“退下吧!我不想给你难堪,毕竟我们翁婿一场、师徒一场!”
吴凡沉默一会儿,道:“那我就没你这个岳父!”
老王爷亦沉默一会儿,道:“那我也没你这个徒弟!”
吴凡双腿一夹马腹,凤嘴紫金刀遥指杨云飞,道:“久闻王爷老当益壮,武功高强,罕逢敌手,我自问练过几年,还请不吝赐教!”
嘴上分不出高下,手上可以。
老王爷针尖对麦芒,水火囚龙棒掌中一分,各执左右,道:“有种试试!”
罗芳刚叫吴凡好生骂一顿,颜面尽失,此时义愤填膺,大声叫道:“杀鸡焉用牛刀!大将军且住!待末将会会他!”
罗芳手持马槊,便要杀向吴凡。
“休伤我主!!!”
一声巨吼,雷霆炸响。
许褚骑乘青骢马狂飙杀出,手持九耳八环象鼻刀,气势汹汹,直逼罗芳。
罗芳不得以接下许褚。
老王爷大声提醒罗芳:“小心!此人容貌魁奇,必有勇力!”
吴凡同样大声提醒许褚:“仲康!别把人打死了!”,少顿,他气人的道:“打半死!”
话音未落。
罗芳和许褚两马交错,双方同时爆发内息,提高冲撞能力。
“咔嚓!!!”
又是一声巨响。
罗芳感觉自己像一只鸟儿……虽然是折了翅的那种。
罗芳看着自己手中断做两截儿的马槊,以及双臂的吓人弯曲,心中只剩下一句话——哪儿来的蛮子?
“嘭!”
屁股着陆,后脑撞地。
罗芳不省人事。
初战告捷,许仲康虎目怒视,大喝道:“谁敢与我一战?”
吴凡吧嗒吧嗒嘴儿,瞟了眼罗芳,道:“王爷!你的太保?啊?一个回合让个无名小卒打趴下,真够受的!养两条狗都比他强好不?”
老王爷深吸口气,道:“你过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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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稀落的雨点,散布江面船篷。
“叮咚!”
“噼啪!”
参差不齐。
一曲自然的调子,不经意间乃发生。
是喜,是悲。
全凭个人听。
“咳咳咳!”
剧烈咳嗽,撕心裂肺。
“噗!”
一口鲜血,艳如烟火绽放。
吴凡的脸泛着病态的嫣红,急转直下间又惨白一片。
“主公!”
跟随吴凡的十一将,不约而同的惊叫一声。
“我去杀了那个老匹夫!”
魏延怒吼不已。
魏延禀性桀骜难驯,骨子里透露出的便是亡命徒的气息。眼瞅吴凡惨态如此,不禁狂躁暴怒。
“文长!”
“且住吧!”
吴凡拽住魏延的衣摆。
“你们都记住!”
“无论老王爷待我如何,他始终是我最尊敬、最敬爱的人。”
“我不怪他。”
“我累了。”
吴凡盖棺定论,闭目假寐。
俗语言:姜,还是老的辣。
靠山王年及花甲,气血、力道远逊从前,然,他的经验、意识几近妖异。
吴凡恰恰与老王爷相反,经验、意识欠缺,气血、力道到了一个巅峰。
老王爷逸,极尽可能的弥补短板。
吴凡劳。不眠不休的追袭,消耗他太多的优势。
翁婿间的大打出手,苦战三百五十余回合,以老王爷一棒小胜、吴凡断条肋骨败逃告终。
就结果而言,基本是老王爷与吴凡期待的。堪称皆大欢喜。
老王爷抱走孙子,安抚靠山王一脉那些浮动的人心。
吴凡借此挥断与老王爷的一切,彻底跟他老死不相往来,走上独立的道路。
……
……
承天元年,七月二十三日。
晡时。
云收雨歇。
阳光西斜,满天红霞。
吴凡归帝都。乘马入侯府。
面对曦月长公主问询的目光,吴凡一言不发,专心致志的卸甲,叫医者治疗断骨伤。
吴凡的态度已表明所有,杨淑娴有感骨肉分离之痛。哽咽啜泣。
日入。
宫中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携天子杨倵圣旨到访。
诏曰:冠军侯、骠骑大将军,有功国家。赏,金万两,银十万两,布帛千匹。赐,宫中行走令牌一面。
诏书简短,赏赐理由唯有四个字“有功帝国”。含糊不清的很。
吴凡明白,其实不过杨倵觉得自己对不住他、骗了他,给的一些补偿。
天子到底是天子。吴凡必须接下,表示自己的顺从与理解。
请刘哲名进正堂叙话,吴凡若无其事的问了句:“平日宣旨,都是黄公公来,怎么今儿换成你了?”
刘哲名一愣,旋即道:“大将军有所不知。黄公公那……出事儿啦!”
吴凡回想老太监罗凡那句“黄德三日内必死无疑”的话,心中一动。面上却兴致不是很浓的问:“他能出什么事儿?陛下何等信任他、依仗他啊!”
刘哲名嘿嘿道:“太监是天家皇室的奴,他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怎能不出事儿?”
刘哲名一个老狐狸,他不愿多说,吴凡掏不出一丢有用的东西。
吴凡转而又问道:“陛下选秀女,选的怎么样了?”
刘哲名呷口茶水,道:“这不是一天两天能选完的,尤其陛下的意思是一次选够,而且范围不仅限世家士族、文武公卿家里的,贫民百姓亦可参与,那人可就多喽!光统计数目、核实年龄、翻查出身,恐得需要月余。秀女集中教导礼仪,又得十天半个月的。咱家估摸……两个月内,将将能完。”
吴凡点点头。
刘哲名不愿多待,没一会儿便告辞,倒是临走与吴凡要了几颗雪白的“养魂丹”。
吴凡很快命兰馨儿查清内侍大太监黄德,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高度概括四个字——得意忘形。
先皇光帝崩殂,天子杨倵即位。
杨倵新登,不懂为皇者之道,重用跟随先帝多年的贴身太监黄德,并准许其偶尔建议。
而自高祖皇帝始,帝国绝对不允阉宦参政,黄德打破禁忌且不懂收敛,他不倒霉谁倒霉?
御前都督府副都督,半隐退状态的鹰扬中郎将胥怅,抓到了黄德收取外臣贿赂的证据,参了他一本。
天子震怒。
吴凡明了,罗元应当是和胥怅做了什么交易,使得胥怅出手置黄德于死地。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
罗元刚承诺吴凡“黄德三日内必死无疑”,转眼鹰扬卫挖出黄德收取外臣贿赂的勾当?
……
……
紫微宫,乾阳殿。
帝国的天子脸色阴沉,背负双手踱步行走。
内侍太监大总管刘哲名。
内侍大太监罗元。
内侍大太监黄德。
天子的三个家奴总管,两站,一跪。
站着的是刘哲名、罗元,跪着的只能是黄德。
黄德瑟瑟发抖,大汗淋漓,不时惊恐的抬头以哀求神色望天子。
杨倵视若无睹,问道:“刘公公,守正那边怎么样?”
刚从吴凡那返还的刘哲名,躬身道:“冠军侯情绪尚可,倒是受了些伤。”
杨倵眉头一挑,嘟囔道:“王叔真是越老越厉害啊!”,他挥手道:“让太医署的人去给看看。”
刘哲名低头,道:“喏!”
刘哲名走了。
杨倵俯视黄德,道:“黄公公!你,好大的胆呐!嗯?收取户部侍郎钱敏的贿赂……他要你做什么?”
黄德张口叫道:“陛下,老奴冤枉!”
杨倵对罗元扬扬手。
罗元从袖子里拿出一页纸,念道:“七月二十一日,午时三刻,内侍大太监黄德,告假出宫,言称看望外甥女李氏。走朱雀街,过南市,于兰桂坊为户部侍郎钱敏拦截。二人语焉不详,共入兰桂坊。上一桌酒菜,有八宝雉鸡、炙烤羔羊……”
黄德嘴唇嗫嚅,瞳孔紧缩,因为——罗元这个黄门卫头头,竟然把他与钱敏会面的环境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杨倵不耐道:“挑重点的!”
罗元放下记述的纸,道:“钱敏盛赞黄公公为‘内相’,并送黄公公价值二十余万两银子的东西,还有一名江南美女,请黄公公于陛下面前进言,对唐国公李渊从轻处罚。”
黄德大叫:“罗元!你别污蔑咱家!根本没有这回事儿!咱家和钱侍郎只是正常的交往!”
“内相?呵呵呵……”
杨倵已然杀意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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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相!内相!内相!”
天子反复咀嚼“内相”二字,声调不由自主的一次一次高、一次比一次狠,逐渐化为怒吼。
“宫内丞相。”
“呵呵呵……”
杨倵气极反笑,神情阴沉的要命。
帝国严禁宦官干政,何况竟弄出“宫内丞相”一说?
黄德只觉兜头一盆凉水,手脚冰凉,魂飞胆丧,尖叫道:“陛下!那不是老奴说的!老奴没有啊!”
杨倵牙一龇:“无风,不起浪。”
甩甩鱼龙白服的袖子,杨倵坐到椅子上,没头没脑的岔开话题,问道:“二十万两白银!二十万两……户部侍郎一个月多少俸禄来着?”
杨倵凝视罗元。
罗元微微欠身,道:“钱侍郎不吃不喝十年,差不多能凑出这个数儿。”
杨倵一咋舌,道:“我记得他去年才刚调任吧?”
罗元道:“是!”
“国之蛀虫、硕鼠!”,杨倵骂道。挥毫洒墨,他写下一道手谕,道:“传命鹰扬卫,立刻拿他审问,确定罪行。”
罗元恭谨的接过诏书:“喏!”
待罗元走后,房间内剩下杨倵单处黄德。
杨倵看死人一样看着黄德,脸色狰狞。
杨倵先后支走刘哲名、罗元,就是不想他们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黄德全身怕的抽搐,涕泪横流:“陛下!陛下开恩呐!老奴一时见钱眼开。并没有……”
杨倵打断黄德的话,似笑非笑的挑起嘴角,道:“他还送你一名江南美女?”
诡异的打量黄德的双腿之间,杨倵讥诮道:“监者,太监也。太监者。下面没有了也!”
杨倵暴怒的顺手将砚台砸向黄德,吼道:“你有那个能力吗?狗一样的东西!!!”
杨倵大声咆哮:“今天你能收他二十万两银子和一名美女,明天你会不会收别人的五十万两银子和两名美女?后天你会不会收其他人一百万两银子和四名美女?然后呢?收二十万两银子和一名美女,你愿替李渊说好话!收五十万两银子和两名美女,你是不是要假传圣意?收一百万两银子和四名美女,你肯不肯出卖朕。乃至杀了朕?!!”
黄德被砚台击中肩头,连痛呼亦不敢,唯以头抢地,磕的满脑门子血:“陛下饶命!老奴万万不敢,老奴……老奴鬼迷心窍……”
杨倵粗重喘息。慢慢平复:“你,我的身边人,每天比我跟皇后在一起的时间还多……我是那么的相信你,可你却那么的让我失望!”,顿了下,他接着说道:“还有李渊!守正说得对,有些人,不容宽厚对待。必须从严、从重、从狠,否则便是姑息养奸!!!”
黄德忽然有点明白自己犯下的最大错误——他乃天子的贴身太监,李渊为天子忌惮的世家士族的人。这两者联系到一起,天子怎能不生气?
杨倵喝道:“来人!把他推出午门,斩了!”
以儆效尤,不外如是。
黄德反倒冷静,对杨倵三叩九拜,深情的说道:“老奴去了。陛下保重!”
黄德哽咽,嘱托道:“若陛下今后有何疑问。不妨找刘公公……刘公公追随先帝四十余年,阅历丰富比老奴更丰富……”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杨倵心中一软,道:“罢罢罢!念你曾辅佐朕度过艰难……滚出紫微宫吧!”
门口处。
刘哲名、罗元,不约而同的办完活计回来,又不约而同的说道:“陛下不可!”
刘哲名抢先一步,道:“陛下金口玉言,岂能出尔反尔?朝令夕改,大抵儿戏,如此下去,威严何在?”
罗元简单的附和道:“刘公公所言甚是!”
黄德眼中刚刚升起的希望,马上幻灭成死灰。
黄德颓然叹息,道:“陛下!刘公公,罗公公说得对呀!”
天子愕然。
黄德瞄了眼落井下石的刘哲名、罗元,不怀好意的提议:“老奴……老奴最后谏言,陛下可调刘公公身边伺候,调罗公公主持六宫大局。”
言毕。
黄德叫千牛卫拖走。
黄德以为的报复,刘哲名无任何表态、罗元亦是。
黄德用的一招,无非“二桃杀三士”,让刘哲名失去太监中唯一的臣子身份、内侍太监大总管的职位,转让罗元得到,从而使二人争名夺利、相害相杀。
但。
刘哲名不甘寂寞多时。
罗元本是策划这件事的主谋者。
黄德注定要失望。
杨倵幽幽长叹,问道:“刘哲名,你意下如何?”
刘哲名躬身道:“老奴愿辞掉内侍太监大总管之位,专心伺候陛下。”
杨倵看向罗元,问道:“罗元,你意下又如何?”
罗元谦卑的说道:“全凭陛下吩咐!”
杨倵对黄德还是有点感情的,他的情绪很低落,反应也很迟钝,半晌才道:“你走后,黄门卫的首领选择谁?”
罗元斟酌道:“经历三皇子一事,黄门卫的档头损失惨重,目前资历最深的当属大档头曼宁,能力的最出众的当属三挡头雨化田。”
罗元点到即止,并不说孰优孰劣,做法聪明。
杨倵挥挥手,倍感疲乏的说道:“找他们来,让我见见!你们都下去吧。”
刘哲名与罗元具弓腰碎步退走:“老奴告退!”
门外。
刘哲名笑道:“罗公公,今后请多多关照啊!”
罗元不敢托大,他知道面前这厮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笑道:“刘公公,话说反了吧?”
刘哲名轻笑,道:“双赢总比双输好。”
罗元指指远处依稀能看到被架走的黄德的背影,道:“今天咱们配合的难道不好么?”
刘哲名道:“好极了!”
二人有说有笑,像多年未见的老友般攀谈。
实则这俩从未单独谈过话,哪怕总碰面。
毕竟以前的时候,他们一个掌握黄门卫、一个掌握贪狼卫,皆敏感机构,有先皇光帝那种多疑君主盯着,哪敢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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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雄信自离帝都,直往河北五柳庄寻觅王君可,意在帮衬义弟吴凡招贤纳士。
河北泛指黄河以北,王君可实为司隶州河东郡的沁水人。
沁水距离并州不远不近,原本大隋与燕国相互对抗的一地儿,乱糟糟的很,自然也适宜王君可一等绿林人士活动。
五柳庄位沁水县城外西段,青山绿水,景色优美。单雄信无心于此,他一直琢磨怎么说服王君可,毕竟那厮性子忒差了点儿。
单雄信正行着,忽闻——
“哞!!!”
几声牛吼,凄厉异常。
单雄信吓了一跳,循音望去。
但见那山坡上有一群牛,牛群中间有一壮汉。
其人身高丈二,膀阔腰圆,赤膊光脚,手里还拿着两支血淋淋的牛角。
单雄信愣了一下,想到吴凡提及过一个叫“罗士信”的人,一拍脑袋,可不面前这个嘛!
单雄信早年见识过罗士信异常表现,惊问过王君可。王玄回答称“此子是某捡来,天生神力、水性过人,一双飞毛腿,日行五百。偏偏生的憨傻,吃饭不知饥饱、睡觉不识颠倒。某可怜他身世,便叫他在庄上放牛,也好歹饿不着。”。单雄信七州绿林总瓢把子,见过的人海了去了。哪能专门记住一个放牛娃?
单雄信虽然奇怪吴凡怎么知道一个无名小卒,但猛的想到罗士信。心中豁然开朗,也没继续思忖那么多。
嘴角咧出笑容,单雄信打马走上前去。
老远儿。
单雄信大叫道:“罗家小子,你作甚呐?怎么把牛角掰掉啦?”
罗士信傻了吧唧的,看着嚎叫的两头各缺了一支角的牛,气哼哼的道:“它们两个打架,我让它们不要打,它们不听!”
单雄信:“……”,人与兽语怎能通?
单雄信道:“你伤了王庄主的牛。他会责怪你的!”
罗士信一听,顿时慌了爪儿的,“噗通”一屁股,坐地上开哭丧。
单雄信呵呵道:“你还记得我不?”
罗士信根本不搭理单雄信。
单雄信笑道:“我乃青州二贤庄单雄信,与你们家庄主为至交好友。别哭了,你跟我走,等会儿我替你说两句好话不结了?”
罗士信擦擦眼睛,瓮声瓮气的道:“真的?”
单雄信一咋舌:“我骗你能得了啥?前边给我带路,走着!”
罗士信蹭一下起了身。一溜烟儿的往五柳庄上跑。
王君可是个不本分又很本分的人。
王君可不本分的地方,在他聚众为盗,干得劫掠营生。
王君可本分的地方,在他不招摇。过着宛如苦行僧似的家常,平时研习武艺兼读书练字,并不做其他。
刚刚结束演练的王君可。忙着洗漱擦汗,准备往书房行。
“嘭!!!”
巨响声。伴随木板破碎飞舞,烟尘滚滚。
王君可平静的心。泛起涟漪,不用看他都知道谁干的,忍不住喝道:“罗傻子!这个月某都换了三次大门了!你他娘的想咋啦?”
王君可一转身,瞧着罗士信手里攥着没扔掉的俩带血牛角,气的抄起藤条抽去:“你个败家的孬货!某那群牛,都他娘的快成秃瓢儿的哩……”
罗士信习以为常,抱着脑袋,不躲不闪的蹲地上。
单雄信恰好到了,笑道:“君可兄,发那么大的火儿干啥?我渴了,赶紧弄点酒来!”
王君可一见单雄信,稍微呆了下,旋即愤愤的指着罗士信道:“亏得你命好,若非单二哥来,某抽不死你!哼!”
王君可迎上单雄信,抱拳施礼道:“二哥安好?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单雄信翻身下马,佯怒道:“怎么?不欢迎?”
王君可大笑:“某哪敢?来人!把后院藏得老酒挖出来招待单二哥!”
绿林道上讲求义气,单雄信乃至他亡故的兄长单雄忠,皆堪称义薄云天的豪杰,谁能不敬佩?
五柳庄很快过节一样,热闹的厉害。
单雄信来者不拒,跟谁都能喝、跟谁都能谈几句,一派大佬气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单雄信装作无意的说道:“君可兄!我看你这天天勤读苦练的,是不是想出将入仕呀?”
王君可虎目长髯,面如重枣,喝没喝酒根本看不出太大差别,虽然他哏儿嘎打嗝的样子,出卖了他的朦胧状态。
王君可拍拍单雄信的胳膊,叹息道:“二哥!某不瞒你!啧!真要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谁他娘的不想?是不是?可这个天下……终究是世家士族的,哪里轮得到我们占据高位?遍观那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有几个出身差?某啊!并非不想,是死了这条心喽!”
单雄信眸子一转,笑道:“君可兄!你英雄了得,所谓英雄相惜,不知你以为那官面儿上,有几个人值得你佩服?”
王君可哈哈道:“那还用说,自然是靠山王!”
单雄信道:“还有呢?”
王君可思量一番,道:“鱼骠骑,忠贞不二。”
单雄信追问道:“还有吗?”
王君可迟疑的说道:“兵部尚书韩孝先。”
单雄信道:“没了?”
王君可点头:“没了!”
单雄信若无其事的道:“现在的万户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吴守正,你觉得他如何?”
王君可奇怪的瞅瞅单雄信,没看出端倪,道:“对于他的功绩,某深感佩服,谓之天人!对于他的手段,某深感不耻,谓之下作!”
单雄信似笑非笑:“他哪里下作了?”
王君可言道:“在北燕,他坑杀降俘十万。在南梁,他又屠杀世家士族十四支……太过残暴!”
单雄信道:“如果我告诉你,没有他在北燕坑杀降俘十万众,就没有帝国和平一统。没有他在南梁屠杀世家士族十四支,就没有帝国天下安定。你怎么想?”,单雄信抛出问题:“君可兄!杀一而救百、救千、救万,是仁、是不仁?是义、是不义?”
王君可语塞,他无法回答。
王君可转念疑道:“往昔你单二哥,最是痛恨官道上的,怎么今儿反说上好话?”
单雄信抿抿嘴唇儿,有些矜持、有些自豪,道:“我不瞒你,我今天是给义弟做说客的!他听问你的大名,深表敬佩!”
王君可清醒不少:“义弟?我倒听说单二哥你与瓦岗寨的翟老大、还有紫面雄天王结拜为兄弟……雄天王前段日子不是又落草了么?”
单雄信摇摇头,道:“我们当初是四人结拜,还有一个老小!实话告诉你吧!正是我刚才提及的万户冠军侯、骠骑大将军、长公主驸马、吴国公之后吴守正!”
王君可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道:“二哥你喝多了吧?”
单雄信大乐,道:“我情愿喝多了!”,他唏嘘道:“现在想想还有点不可置信,我们结义那会儿,他仅仅才是个荥阳鹰扬卫百户所的落魄小百户。一年时间不到,他竟硬生生的坐到眼下的位子,宛如古之霍去病在世重生!我来你这儿之前,去了他那一趟,咱扪心自问,身份天差地别,能不担忧情谊是否尚在?你猜怎么着?嗨!咱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啦!”
单雄信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一封书信,道:“我兄弟来的时候交代,让我把这两样转给你!你去,他那边开府建衙,许你一个从八品的偏将职位。你不去,两万两银子送你,权当结个善缘。”
王君可当面打开信笺观看,见吴凡信中言辞恳切客气,好感顿生。
握住纸张,王君可长呼一口气,沉吟道:“事关某未来大计,得好好考虑才行。”
单雄信笑道:“当然!”
是夜。
王君可书房通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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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与老王爷之间的故事,不胫而走。
整个洛阳城,陷入热议中。
平头百姓惋惜这对军功卓著的翁婿,本应该精诚合作,讨论这对同样武艺高强的翁婿,谁优谁劣。
而帝国的世家士族、文武公卿等,却不会那么浮于表面,他们更看重的是事情其中蕴藏的内涵、背后引申的意义。
当然。
也有一些不好的攻讦、腹诽为有心人传播。
无论别人怎么说,栽了跟头、丢了面子的吴凡,另有自己的打算。
吴凡以养伤为由向天子告假,躲在府中勾勒未来发展蓝图。
任何势力的构成,皆通过人员累积。
换而言之——人才,为一切之本。
吴凡盘盘麾下能当做自己人的数目,虽不多,却很精。
系统召唤。
吴凡从系统共计生成出三十五人,文五人,武二十一人,女子九人。
胡车儿作为特殊存在,已被吴凡抹杀。
邵元节作为害死先皇光帝的暗子,也叫吴凡干掉。
余下三十三人。
文,四人。
范增、郭嘉、吴用、胡余德。
范增和郭嘉是吴凡的指路明灯、头脑智囊,放到身边才能作用最大化,断不能胡乱瞎搞,倍加呵护是正理儿。
吴用一个小人。吴凡将他送到瓦岗寨做卧底,谁叫高度重合的彼时空内。那里是一切混乱之始初呢。
胡余德是个商贾、是个话唠,吴凡嫌他磨叽。一脚踹到青州东莱郡搞造纸印刷。
武,二十人。
关羽、张辽、黄忠、张蚝、马武、石宝、英布、魏延、朱仝、关胜、关铃、琼妖纳延、景丹、耶律宗霖、耶律宗云、耶律宗电、耶律宗雷、高宠、雨化田、许褚。
其中张蚝、马武、朱仝、耶律四兄弟不具备内息,战斗力弱,差不多一流武将末端的不上不下得尴尬。
马武稳重、忠心、头脑聪明,可以走智将的路子,吴凡有心叫他出任副手,管理部曲。
张蚝现在跟着吴用,也在瓦岗寨那边儿,吴凡倒是挺喜欢他。毕竟当初是他替自己背下罪责。
朱仝、耶律四兄弟,吴凡还未安排。
剩下具备内息的人,能分成三档。
第一档,顶级好手。
关羽、黄忠、高宠、许褚、张辽、魏延、英布。
关羽、张辽身处吐蕃高原边缘,任职卫骑大将军韩擒虎的旗下。
黄忠身处西凉武威郡,单独作为偏将戍边。
英布身处并州九原,亦单独作为偏将戍边。
此四者有勇有谋,吴凡用他们无形的去渗透帝国的军方,不准备擅动。成熟了摘果子多好。
高宠、许褚,这两位能做斗将,但不能单独统领军马,吴凡决定将他们配备范增、郭嘉身边进行保护。
魏延大将之才。性子又桀骜难驯,吴凡需磨合好。
第二档,出色贤才。
石宝、关胜、关铃、琼妖纳延、景丹。
此五人各有缺陷。吴凡将把他们放入私兵内,让他们做统领。
第三档。雨化田。
雨化田是个另类,他的能力在于……他是个太监。
总之。
雨化田即将接手黄门卫。这对吴凡绝对的好消息。
女子九人。
卞玉京、鱼玄机、潘金莲、潘巧云、上官婉儿、西施、貂蝉、贾氏、阎惜娇。
吴凡抽空已将此其人放出,并送往该送的地儿。
西施、貂蝉、贾氏、阎惜娇,吴凡会通过四中路径,放到皇宫做眼线。
卞玉京,过两天吴凡亲自给她主持与童伟的婚事。
鱼玄机,吴凡暗用手段,卖她进杨节名下的香韵坊,想来会成功打入献王府的内部。
潘金莲,吴凡给宇文成祥。
潘巧云,吴凡简单粗暴的命人扔到越国公府,貌似邂逅了杨玄感,预感很快祸害掉老杨家。
上官婉儿,吴凡留用,且暂时放家里哄孩子。
非系统出品,吴凡自己招揽的,文的一人,武的四人,女子两人……少得可怜。
文,一人。
袁懋。
吴凡与渤海袁氏,关系微妙,袁懋能用、不能大用。
武,四人。
童伟、魏文通、姜松、宇文成祥。
童伟乃吴凡的子侄,潜力十足,然,成长的不够,待用。
魏文通为定军校尉,远在潼关喝西北风儿,待用。
姜松初来乍到,看样子也仅仅能当阵前打手,待用。
宇文成祥一草包,若非看在宇文成都的份儿上,吴凡压根儿不正眼瞧丫。
女子,两人。
兰馨儿、李唯。
兰馨儿的出身,始终是吴凡不放心的地方,势必进行考验,不过关立马除掉。
李唯,曾经的北燕安馨公主,身份问题较大,吴凡倒对她的暗卫军垂涎三尺。
吴凡看着桌上写下的名字,又动手写信。
外放的人,如果长期不关照,很容易起隔阂,吴凡晓得道理,所以差段时间联系一次。
吴凡不仅写信,还附带以万做单位的银票,命人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做完一切。
吴凡靠着椅子,调整舒适的姿势,喃喃自语道:“不够!远远不够呀!”
捂着胸口起身,吴凡想活动活动。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击声。
吴凡道:“进来,什么事儿?”
府中侍卫道:“禀侯爷,有人来投奔您!”
吴凡眉毛一挑,脸上有些不耐。
自受封骠骑大将军并被许开府,吴家的门槛儿险些叫人踏破。一些投机钻营之辈,好像闻着血腥味儿的狼,趋之若鹜。吴凡起初心情很好,好歹这说明世人认可他,愿意为他效劳。可当他发现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能吹牛逼、一个比一个能扯咸淡、一个比一个能阿谀奉承,根本没有啥本事后,倍感厌烦。
府中侍卫瞟到吴凡脸色,迟疑了一下,道:“侯爷,那人……看起来很不凡。”
吴凡笑了,道:“你不是收了人家的钱吧?”
府中侍卫连忙摇头否认。
吴凡也不死乞白赖,言道:“行行行!出去看看就出去看看!”,话锋一转,他笑嘻嘻的说道:“要真的很不凡,有赏!要是相去甚远……我今儿让你吃板子!”
府中侍卫一咧嘴,心中惴惴的前边带路。
待吴凡到了家门口,搭眼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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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来人——
白皙皮肤如同鸡蛋膜一样吹弹可破,通亮阳光照射下显得分外迷人。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呼吸轻轻的扫过眼睑。黑玉般的双眸散发浓浓的暖意,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温柔如流水。外罩虎头亮银甲,手持凤嘴梨花枪,腰插一口秀戎刀,身旁跟随摇头摆尾的胭脂桃花马。从头到脚,相得益彰。
【得!】
【又特么一兔儿爷!】
【奇怪!】
【我为什么要说又?】
吴某人暗自腹诽。
来人仔细打量吴凡几眼,抱拳拱手,道:“阁下想必便是冠军侯、骠骑大将军?”
声音叮咚,清脆动人。
吴凡一个哆嗦,顿觉毛骨悚然。
【男人长成这样,让女人怎么活?】
吴凡心中嘀咕的不轻,面上不作任何表露,还礼道:“正是吴某,不知……壮士……?”
吴凡那一声“壮士”,叫得何等的艰难?
来人大礼参拜,道:“在下并州上党人,姓樊名黎……”
吴凡福灵心至,迟疑的补充道:“花?”
来人一愣,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我?”
吴凡也愣了。
【樊梨花!】
【这不应该是几十年后的人么?】
【怎么跟薛仁贵、安禄山似的,提前出来了?】
【话说……】
吴凡陡然想到某些比较可怕的东西。
吴凡眸中精光一闪。若无其事的笑道:“偶闻!偶闻!毕竟像坐到我这个位置的人,总能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嘛!”
樊梨花觉得有理。
叹了口气。樊梨花什么都没说,牵着桃花马。失魂落魄的欲离。
吴凡连忙拦住,讶道:“为什么要走?”
樊梨花抬头看了眼吴凡,亦讶道:“为什么不走?”
吴凡吸了口气,道:“只要你有本事。”
樊梨花抿抿嘴唇儿,道:“侯爷既知我名,一定也知我女子之身吧?”
吴凡有点明白了,大隋乃至往前追述个几百上千年,还真没听说过哪个女子能出将入仕的。
吴凡心存算计,自不肯放掉樊梨花。遂,笑道:“你跟我来。”
领着樊梨花到校场。
吴凡披挂上马,刀锋遥指,道:“在这里,打倒我!我可以不去管那些狗屁约定俗成的规矩!”
樊梨花一听,跃跃欲试的同时,不免说道:“我看得出,侯爷有伤在身……不好吧?”
吴凡摇摇头,正色道:“伤痛终究能够养好。而因为成见拒绝来投效的人,损失了贤才,却永远不能弥补。”
樊梨花心生佩服,道:“侯爷求才若渴之心。令人敬佩!”
道一声“得罪了”,樊梨花翻身跃马,手中凤嘴梨花枪一摆。毫不客气的一记突刺。
“吭!”
兵器碰撞。
吴凡皱着眉头,道:“如果你只有这么两下子。还是走吧!别以为我断了条肋骨,吃不上太大的劲儿。就那么容易对付!”
樊梨花稍显沉默,旋即娇叱一声,全身粉色内息喷涌,狂暴无比。
吴凡一咋舌,笑道:“内息化罡,不错!不错!”
吴凡亦爆发内息,周边弥漫黑色烟雾。
樊梨花双腿一夹马腹,凤嘴梨花枪连续挽出十数个虚影,令人分不出她的攻击方向。
吴凡眼力不错,稍稍捕捉到一丝空隙,果断挥刀杀去。
“哐当!”
一声炸响。
“嗖嗖嗖!”
长刀于天空打着旋儿落下,入地三尺。
吴凡手中空空如也,他丢了兵器。
樊梨花是女子,气力上怎么也比不上男子,但她借力打力的技巧,以及她那柄轻便且杆部柔韧的凤嘴梨花枪,大约专克刚猛,颇有“绕指柔”的意味。
吴凡赞叹的拍拍手,笑道:“好俊的功夫,不知你师从何人?”
樊梨花下马,不卑不亢的抱拳言道:“骊山道观的道姑老母,她老人家技艺精湛,小女子有幸侍奉数年。”
吴凡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笑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暂时帮我练练家中的侍卫。”
樊梨花单膝跪地,道:“梨花拜见明公!”
吴凡龇牙咧嘴的下马,伸手扶起樊梨花,打趣儿道:“逞强喽!逞强喽!你这再加点劲道,我非躺床上去不可!哈哈哈!”
拍拍樊梨花的肩膀,表示欣赏,吴凡扭头叫道:“上官?上官?”
远处很快走来一女子,其穿黑色长裙,淋漓尽致的体现优美身段。几缕清风吹拂,即腰的长发漫天飞舞,寥寥发丝调皮的飞在前面。头上无任何装饰,仅仅系一条淡蓝的丝带,将青丝束着。肤白如雪,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美艳至极又夹杂英气。
上官婉儿。
及至近前,上官婉儿盈盈一礼,道:“侯爷,有何吩咐?”
吴凡微微偏头,示意看樊梨花,道:“给她安排住处。”
吴凡补充道:“她是女子,别跟那些粗糙汉子混淆。”
上官婉儿道:“喏!”
吴凡思量着又道:“府中上下的事物,你尽快熟悉,范先生那里不会总管这等嘈杂。另外……我接下来大概要忙,前来投递拜帖的人,由你做主择选收录。制定一个标准。什么人该收、什么人不该收,我会替你把关。以及拒绝掉的人也不要恶了。多少给点银钱,权当结善。谁能知道眼下不堪的人,以后会不会成才呢?”
上官婉儿话不多,颔首称:“是!”
若一般来投奔的人,吴凡显然不能如此清冷慢待,关键樊梨花是个女人,过分的殷勤,容易令她觉得别有居心……虽然她是个真平胸女汉子,以致吴凡当她献王杨节、小太监曼宁那种的。
处理好樊梨花,吴凡命人备马车。
吴凡直往花月楼找兰馨儿。当面就是一句:“知道骊山道观吗?”
兰馨儿习惯吴某人的神神叨叨,干脆的答道:“知道。”
吴凡再问:“里边有个道姑老母?”
兰馨儿道:“有!”
吴凡没说话,目光流露探寻。
兰馨儿起身在书房的架子上翻翻找找许久,拿出一张纸,念道:“道姑老母,本姓张名秀,与其祖董魏定侯、骠骑大将军张绣姓名同音不同字,祖传百鸟朝凤枪,武艺高强。早年曾与紫阳真人等宗师坐而论道。不落下风。有一女徒,曰樊梨花。”
吴凡长吐一口气,心中大石落地。
怎么着?
吴凡以为这个天下有那种神仙鬼怪呐!
既然道姑老母、樊梨花无有问题,吴凡转念间又深深的瞥了兰馨儿一眼。
兰馨儿掌握的情报网络到底有多大、知道的有多少。吴凡从来不曾搞清楚过。
加上兰馨儿不清不楚的态度,吴凡不满的同时,非常忌惮。
吴凡起身向外。走到门槛儿的时候,道:“今天晚上。去我房间。”
吴凡不停留,施施然走掉。
兰馨儿一颤。
吴凡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需要占有兰馨儿的身体,保证兰馨儿的忠诚。
兰馨儿更加知道,这是吴凡的最后通牒。
兰馨儿掌握那么大的消息源,怎能不知道吴凡为何现在突然翻了脸?
答案是——
雨化田是吴凡的人!
雨化田通过天子认定,正式被授予御前都督府副都督、黄门卫首领之职!
吴某人腰杆子硬了、有底气了、用不到兰馨儿了!
兰馨儿如果敢拒绝,偏偏她又了解吴凡那么多的秘密,恐遭黄门卫全面打击、杀人灭口。
离开花月楼,吴凡前往当阳长公主府。
吴凡和世家士族的龌龊还没完呢,具体点说是与陇西李氏、与唐国公李渊!
吴凡于朝堂上,用中原外的大烙饼拍晕了所有世家士族,瓦解了攻讦自己的联合势力不说,反手一巴掌抽的李渊一嘴血。
可。
李渊毕竟活着!
陇西李氏那边仍没做出任何表态!
吴凡必须加把狠劲儿,给予陇西李氏巨大压力,从而迫使他们放弃李渊,让他有机会弄死李渊。
来过的次数多,长公主府的侍女也了解自家主人对吴凡的意思,毫不犹豫的把他引入……杨清薇的闺房。
当阳长公主小有洁癖,每天洗好几回澡,今儿是刚刚沐浴完,衣服没穿全乎。
吴凡不愿招惹杨清薇,一时进退失据,杵着发愣。
当阳长公主挺挺仅着轻纱玫瑰胸衣,凸点明显的白嫩胸脯儿,哀声怨气儿的说道:“某些不长良心的玩应儿,现在才过来看奴家~~~奴家朝思暮想,饿的连这点软肉都小了不少呐!”
吴凡:“……”,你还小?樊梨花那种的,不得去死啊!
吴凡对杨清薇的挑逗,视若无睹、置若罔闻,低头道:“找你有正经事儿说。”
当阳长公主哼哼唧唧的往床榻上一栽歪,道:“想说,你就进来说!不想说,你就别说。”
吴凡:“……”,这娘们绝对是又发/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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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吴凡倚靠门框不挪窝儿,当阳长公主坐起身,道:“听说你和王兄动了手?”
吴凡嘘口气,郁闷道:“何止动手啊!”
吴凡不愿就靠山王的问题多谈,直接说明来意道:“活字印刷研究的如何?”
杨清薇赤脚莲步,款款挪移到圆桌,边倒茶水便说道:“早准备完毕,等着你发话。”
吴凡摩挲没长胡须的下巴,再问:“陇西李氏的族学,入手了没有?”
杨清薇呷口茶水,曼妙身姿一转,故意撅着轻纱亵/裤笼罩不住的浑圆翘/臀摇摇晃晃,于墙角箱子翻翻找找好久。
感觉吴某人没冲动的上来,杨清薇装不下去,气闷的扔出来几本书籍。
杨清薇挑着下巴,冷晒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无论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荥阳郑氏,还是太原王氏、赵郡李氏、陇西李氏,乃至没落的快泯灭掉得范阳卢氏,我都找到了。”
吴凡捂着生痛的肋下,走过去捡起陇西李氏的族学,翻看几眼,道:“传递至青州东莱,命造纸坊全力印刷,短时间内我要在洛阳看到它!”
杨清薇美眸流转,道:“然后呢?”
吴凡愣了下,道:“然后什么?”
吴某人恍然大悟似的,道:“噢!懂了!定价便宜点,力图薄利多销。渠道上不用在意。他陇西李氏在西北横行霸道,在帝都遮不了天。根本不用怕他们……”
杨清薇诡异的瞅着吴凡的眼睛,直把他看的说不出话来。道:“成天让我给你跑东跑西、做着做那,你就是那些狗娘养的大户,也总得给我这个小佃农点儿好处吧?”
吴凡装傻充愣,道:“你不挣着钱呢嘛!”
杨清薇立马反驳掉自己说的话:“银子不是万能的!”
吴凡二话不说,掉头便跑,溜的比兔子还快。
杨清薇气的连连跺脚。
……
……
吴凡夺命狂奔,一路跑回家中。
府中侍卫禀报:“有客人在正堂等侯爷。”
吴凡整理整理衣衫,昂首阔步的走去。
那人约莫三十余岁,生的天庭饱满、地阁圆润。方头大耳,一片富态相。
吴凡原本郑重的样子,顿时松了下来,这人他认识,不是啥大人物、更不是啥好人。
被吴凡裹挟去雍凉的洛阳巨富之一,专干努力捕获贩卖的邵记伢行掌门人,名字唤作邵丕。
邵丕诚惶诚恐的对吴凡躬身拜礼,道:“小的邵丕!拜见侯爷!”
邵丕大概等候多时,而且一直没敢坐下。额头上满是汗水。
吴凡心想着这是给送钱来的,颜色好看点儿,笑道:“原来邵掌柜,坐下说话吧!”
吴凡对门口喊上一句:“来人!上茶!”
邵丕有眼力儿的。连忙摆手道:“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组织下语言。他继续道:“朝廷已命少府寺李少卿谈妥了生意,且加以支付并交接完一切。我等心想着承蒙侯爷恩德。便赶紧上门拜谒您一番,顺便把侯爷的……送来。”
吴凡没吱声。
邵丕从怀中掏出厚厚的一沓用丝绸包裹的银票。小心翼翼的呈递吴凡面前。
吴凡取到手里,翻动几下,笃定道:“数目不对。”
邵丕吓了一跳,低头快速的解释,道:“我等共计抓捕羌奴九十八万三千余人,其中女子二十九万余,男子六十九万余,按照市场价折合,得银两二千四百五十万。侯爷分三成,八百二十万。剩下的我等刨除成本等,根据各家各自的数目分……”
吴凡一笑,道:“为什么多出一百八十万?我手里整整有一千万呐!”
邵丕暗道自己相差了,松了口气:“侯爷晋升骠骑大将军,实乃普天同庆之喜。一点小小心意,希望您笑纳。”
吴凡抿抿嘴唇儿,道:“多出的一部分,你出了多少?”
邵丕抬头,道:“全部!”
吴凡一咧嘴,道:“看样子,你这一趟,恐怕什么都不赚啊!”
邵丕躬身作揖,道:“能有机会听从侯爷差遣吩咐,便是最大的赚头儿!”
吴凡乐了,道:“很好!我喜欢你这种懂事儿又有眼光的人!”
吴凡将银票仍还到邵丕的手中,非常直接赤果的说道:“给我办几件事,当你的晋身之资!”
邵丕大喜过望,道:“但凭侯爷吩咐!”
吴凡敲打桌面,思量着说道:“第一,把这一千万两银票,兑换成真金白银,送到隐秘的地方。第二,我当初说,西北之行的收益,我要全部的三成。不仅仅包括奴隶,那些马匹、牛羊、铁器、皮毛等,恐比奴隶能卖更多的钱,希望他们不要都贪掉,不然我会把所有人打瘫掉。第三,你的那部分,我要你全换成能征战用的马,于并州建立牧马场。第四,替我在洛阳找块地,还有百来个擅长印刷的工匠。”
吴凡补充问道:“办得到吗?”
邵丕斩钉截铁道:“定不负侯爷所托!”
吴凡摆摆手,道:“去吧!”
邵丕道:“小的告退!”
离开冠军侯府,邵丕兴奋的紧紧握拳。
邵丕不心疼花多少钱,他在乎的是自己抢在其他商贾面前,得到了一次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商贾算什么?当官多好!
……
……
邵丕走,吉良来。
因紫微宫巫蛊一案,吴凡救了吉良一命,这老头儿倒是个知恩图报的,曦月长公主身孕期间,他三番五次的来给把把脉、安安胎。
吉良为吴凡瞧瞧断裂的肋骨,用他多年的经验正一正,随后开了几服药汤,嘱托个中事宜。
吴凡穿好衣服,没让吉良走。
吴凡命人送两碗凉茶,及一些夏日凉点,和吉良热络的攀谈。
吴凡笑道:“我听说吉太医业已高升太医署的太医提点啦?”
太医提点为太医署一把手,官从五品,可是不低呢。
吉良笑了笑,略显局促的来了句俏皮话儿,道:“怎么都比不得侯爷您呀!”
吴凡摇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这是拿命拼来的,你的也是一样哇!”
吉良深以为然。
太医不是啥好干的活计,简直算得上高危险,背黑锅什么的,不要太容易。
好比嫔妃难产了,怎么办?太医去死!罪名整个未能力图保护,厥咎甚重。
好比天子突然病了,怎么办?太医去死!罪名整个失察之罪。
好比皇子……
这种事情太多太多,不胜枚举,以致很多有名望的医者,宁愿闲游野鹤、宁愿落草为寇,亦不愿进为天家皇室办差,谁不知道太医难当?
吴凡坐没坐相,随随便便的仰躺在椅子上,道:“这人啊!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那是什么都不在乎,活着干、死了算,因为已经不存在可失去的了。但身份一旦变了,得到的多了,就开始胆小怕事儿、疑神疑鬼。吉太医?你说,是不是这么一理儿?”
吉良品品,赞同道:“侯爷说的对。”
吴凡话锋一转,没头没脑的说道:“陛下近来身体好吗?”
吉良后知后觉,心中一凛,他明白几个意思了。
吉良忖度一番,道:“侯爷放心,我不会忘了您了恩情。”
吴凡龇牙一乐,很是满意。
……
……
吉良来得快去得快,马武匆匆的接上。
马武禀报道:“侯爷!罪军营的士卒,相继返还归队,预计三天左右到齐。属下特来请示,将他们安排在哪里?”
吴凡摸着脑门儿道:“城外原来的驻地,好吃好喝的供着。”
吴凡直视马武,道:“子张!我有心叫你出任府下偏将,作为我的副手,统帅罪军营,你意下如何?”
马武不曾表露激动,反蹙眉深思,甚久,他说道:“有侯爷看重,属下心满意足。然,罪军营乃侯爷亲手打造的精兵悍勇、尖刀利爪,俗话说‘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他们侵略如火的特点,怕是难与属下兼容,易沉沦平庸。”
吴凡不得不承认马武有道理,他反问道:“那你觉得谁适合?”
马武考量一番,举荐道:“自然是魏文长!文长武艺高强、满腹韬略,而且……”,略顿,他回想和魏延的几次碰面,形容道:“而且野兽一样,充满攻击性。”
吴凡想了想,并未表态,只道:“你先去整合士卒,把原来的操练续上。别不打仗了,跟散放的鸭子似的。”
马武道:“喏!”
孤家寡人的时候,吴凡显然不会如此磨叽,问题在于他早不是了。
吴凡忽的有些明白,为什么说“帝王心术,首重平衡”……同为你效力,亏着谁谁能甘心?
吴凡呆坐书房,直至夜幕降临。
吴凡吃了饭菜,命人烧水沐浴。
兰馨儿如期而至,她别无选择。
吴凡更是不会客气,尤其兰馨儿自身长得很漂亮。
接着?
诗曰:
宽衣解带入罗帏,含羞带笑把灯吹;
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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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八月一日。
宜乔迁、祭祀。
忌远行、婚嫁。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自降了身价,时任内侍大太监的刘哲名,受命率领三百羽林卫组成的仪仗队伍,以镇鼓金锣奏乐、节钺诏书开路,自紫微宫直奔吴凡家的左边停下。
冠军侯府西侧的一处偌大的闲置宅院,几日前天子已令人收拾妥当且贴心的采办好桌椅板凳等闲杂用品,甚至专门开辟出一个方圆一亩左右的校场,为的是赏赐给吴凡这个新科骠骑大将军,作为办公地点使用。
而此时此刻,恰是吴凡建衙。
早有人通知,吴凡带领部下,耐心的等待着。
刘哲<无-错>名打开圣旨,郑重读道:“诏:朕尝以为‘武功,镇国之威严,安宁之来源’。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征袍染血、猛志长存,天下表率、国士无双。然,单丝不成线,孤木不作林……今许开府,磨砺爪牙……望再立新功,卫戍社稷。”
吴凡躬身拜礼,身后众人亦齐刷刷的跟着:“谢陛下!”
刘哲名双手将天子诏书递交吴凡手中,笑道:“侯爷,今儿是您的大日子,老奴便不多逗留。”
刘哲名转身挥手,六个彪壮的羽林卫抬着遮有红绸的匾额上前。
吴凡将圣旨转给身边的上官婉儿,命她妥善保存,笑道:“有劳刘公公!”
亲手接过匾额。吴凡登梯悬挂。
众人喝道:“开府!!!”
“呼啦!”
吴凡用力一扯,将遮盖匾额的红绸拿掉。
匾额红底儿金字。上书“骠骑大将军府”六个大字。
“必胜!必胜!必胜!”
羽林卫三声壮威后,随着刘哲名退走。
开府的流程其实很简单。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不过……
诚如刘哲名所言,现在是吴凡的大日子,他要正式的、合理合法的建立属于自己的班底!
客气的送走刘哲名,吴凡意气风发的叫人推开府邸大门,背手踱步的走入。
绕圈儿打量一番后,吴凡对左右笑道:“够气派的哈?”
范增明显觉察吴凡有点儿飘飘然的样子,兜头一盆冷水浇过去:“天子诏上说‘单丝不成线,孤木不作林’,这句话的后半段。让老夫想到另外一个解释……”,他瞟了眼吴凡,大有暗示的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吴凡那丁儿兴奋劲儿,瞬间消失的无踪无影,讪讪一笑,道:“范先生所言极是!”
吴凡拍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道:“走。去正堂!”
正堂内早有下人摆好桌塌、清茶,更有一排官印、令牌等放在前边儿的主位。
吴凡当仁不让的占据魁首。
其他人却没有敢坐的。
好比当初吴凡自西北得胜归来,天子于乾阳殿大宴群臣,这个中排位。大有门道在。
吴凡饶有兴趣儿的瞅着下方一干人等,观察他们的表情……
范增、高颖,这两位不用说。都属于老成持重的典范,他们同样自信没有人争得过他们。所以非常的淡然。
郭嘉……郭大爷死性不改,天天勾栏瓦舍里泡着。酒味儿还没散,迷迷瞪瞪的摇晃,压根儿不在乎。
高宠差不多,他除了吃、吃、吃,能稀罕啥?
石宝、马武,他们跟随吴凡日久,了解吴凡的性格,断不会亏待,亦面无表情。
相比之下,其他人要有意思的多。
宇文成祥惴惴不安,他虽然草包的可以,但没蠢到不懂自己是怎么混到这儿的地步。
魏延功利心重,他自忖武艺、韬略样样出彩儿,又害怕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患得患失的很。
姜松投奔吴凡,为的不就是出将入仕,以此报复狠心的爹?
朱仝、关胜、关铃,这三个傲然的昂首抚须,实际总往吴凡那儿瞥。
琼妖纳延、耶律四兄弟,神情各异,掩饰不下去。
吴凡抿抿嘴唇儿,说道:“诸位!你们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的能力、才华,足够的打动我!但我也要把丑话说到前头,我能有今天,是因为我流血拼命得来的,你们有今天,是因为你们中的少数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多数人仅仅是不劳而获!”
话锋一转。
吴凡手指戳的桌面“砰砰”响:“我最痛恨的就是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的人!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当我任命、部署完职务后,有哪个敢背地嚼舌根子,说这个凭什么、说那个有甚能耐……我一定拔了他的舌头,或者干脆让他离我的地盘远一些!”
话锋又一转。
吴凡神色缓和不少,笑道:“当然!眼下的安排,暂时的罢了。我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人功劳,只要你做出足够的功绩、只要我能给予的,我一定不会吝惜!”
吴凡道:“都晓得了没?”
众人轰然:“喏!”
吴凡捡起一块官印,道:“范增何在?”
范增走出,道:“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为府丞,官从六品,监管全局!”
范增领了官印,道:“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吴凡补充道:“我不在的时候,骠骑大将军府、包括冠军侯府,一切以你为主。谁敢忤逆不听……准你先斩后报!”
众人心中一凛!
范增蹙了蹙眉头,迟疑道:“权柄过重,非从属本分之道。”
吴凡龇牙一笑。道:“我不在的时候,不多。”
范增又一次拜礼。却并没有吱声,他心中有数。
吴凡道:“高先生、郭嘉何在?”
高颖的身份是个问题。吴凡唯有此不伦不类的叫唤。
高颖上前,郭大爷慢了一步,参差不齐的道:“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二人为参军,官从七品,请务必直谏如流,尤其征战之时!”
高颖、郭嘉接过官印:“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吴凡道:“石宝何在?”
石宝明显一愣,道:“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为法曹,官从七品,此职务对内不对外。掌军纪军法等,我希望你能铁面无私。”
石宝道:“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法曹这个勾当,着实是个难干的,吴凡也是琢磨很久,才选定的石宝。
吴凡道:“袁懋何在?”
袁懋道:“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为长史,官从八品。”
袁懋道:“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文官中的位置,剩下一个长史、三个主簿,吴凡并没有继续。
吴凡开始说武将,而且不同文官的从高到低。反着来的:“樊梨花何在?”
樊梨花从后头扭扭捏捏的走出:“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为亲卫队长,管骠骑大将军府、冠军侯府两府的防卫保护,兵员三百。”
樊梨花抱拳拱手,道:“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吴凡道:“魏延何在?”
魏延走出。情绪不大高:“属下在。”
吴凡挑挑眼皮,道:“命你为校尉,罪军营的精兵悍勇。我可全交给你啦!那是一群狼,假若我发现你把他们练成了羊。啧!”
吴凡没继续说,想法表露无遗。
魏延的心情来了个急转弯儿。他哪里不明白罪军营的意义?那是吴凡的嫡系!嫡系兵马!嫡系力量!无论过去、现在、未来!
魏延声音猛的抬高八度,慷慨激昂、信心满满:“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吴凡道:“景丹、琼妖纳延、关胜、关铃何在?”
四人齐声:“属下在!”
吴凡道:“命尔等为校尉,我手下还有一千的部曲名额,平均分配,各领一营。兵源的事儿,我已经替你们解决了,过些日子会让你们看到。”
四人道:“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吴凡道:“宇文成祥何在?”
宇文成祥急促的厉害,道:“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为偏将,官从八品!”
宇文成祥连忙道:“谢大将军!”
吴凡一一扫过众人的脸,道:“还有一个偏将,我明着告诉你们,已经给别人预留了。他不来,然后轮得到你们。即便他来了,假如他没有能力,不用客气,用你们的出色,把他挤下去。至于另外一个牙将的位置,我本身是倾向给子张的,毕竟子张功劳颇多。”
马武插言道:“属下自忖,不足以堪当大任!”,他自然的说道:“永年兄品行高洁、武艺绝伦,属下愿意推荐他!”
吴凡点点马武,叹了口气,道:“姜松何在?”
姜松道:“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为牙将,可不要辜负了子张的一片好心呐!”
姜松嘴唇儿嗫嚅,到底不是个擅长讲漂亮话儿的人,终究脉脉不得语。
吴凡瞧瞧剩下的人,笑道:“失不失落?嗯?搁我我也失落,但现实就是这样,有人高兴,便会有人伤心。我有必要再重复一遍,你们的机会还在,重要的是表现给我看!”
吴凡接着道:“高宠、许褚何在?”
一个饭桶搭上另外一个饭桶,俩吃货一见如故,大有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架势:“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二人分别保护范先生、郭先生,力求万无一失!”
俩吃货领命,转身小声嘀咕争斗谁跟郭大爷……谁叫跟郭大爷天天能吃香的喝辣的,跟范增只能对这一张严肃的老脸呢?
吴凡道:“耶律宗霖、耶律宗云、耶律宗电、耶律宗雷何在?”
耶律四兄弟道:“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二人保护高先生,一定要周全、周全、再周全!”
耶律四兄弟哪敢不从?
吴凡看着孤零零的朱仝,笑道:“你跟我,组建亲兵队。”
硬性规定,吴凡只能有三千私兵,可谁不会玩儿点花活儿?
至此。
开府的人员部署,基本完毕
(……)
第五百二十五章各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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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这个骠骑大将军,属靠山王、一字并肩北平王后、当代第三开府建衙者,意义非比寻常、非同小可,连天子都宣诏、赐匾,以示庆贺,各路人等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倒知道眼下是吴某人处理家务事的大日子,晓得不该上门打扰,故而纷纷派遣府中管事、自家子侄等送上厚礼……
吴凡其实不忙,分班任命后,他悠闲的调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观看送礼名单。
“户部尚书金德志,黄金盔甲一副,重八十八斤八两……噫噫!户部果然是个肥的流油的地儿,这厮自己吃的嘎肥不说,手头贪得还不少嘛!”
“礼部尚书牛弘,对联一副、文房四宝一套……好吧好吧!文人啊文人!”
“左丞相郑苛,良马五百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荥阳郑氏端的底儿厚。”
“颍川邱家,擅长打造弓弩工匠二十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
吴某人独自念念有词,看到后边儿,不禁讶然。
“2兵部尚书韩成,兵源找我……啧!风格简练,四个字儿、一句话,转头我反过来要欠他的情!”
私兵部曲的构成,除了保证战斗力,吴凡需要做到绝对的忠心、忠心、忠心!
罪军营的八百人。通过吴凡的考验。
押赴渤海郡的一千羌人,最终能留下多少是个未知数。
哪怕全算上。一个不减,吴凡还缺着一千两百人的空儿呐!
找一个既能随便挑。又能随便选的兵源地,可不要太容易。
韩成的承诺,实惠的很,符合吴凡的理念。
“渤海袁氏,粮草五十万石……大红包一个。”
吴凡这边开府完毕,接下来肯定要去冀州渤海选择自己的万户食邑,还要在那边建立属于自己的一套行政。
渤海袁氏送的东西这么多、这么好,是希望吴凡手下留情喽。
“清河崔氏,金珠一斗……”
“嘶!”
吴凡吸了口气。
清河崔氏是名单上唯一的世家士族。不!是唯一的从仇视变为展现善意的世家士族。
诸如荥阳郑氏,他们自扬州迁徙回祖地,本身触动了其他世家士族的利益,俨然成为这个圈子中不受欢迎的存在,有需要联合吴凡。
诸如渤海袁氏,吴凡的封地恰好在他们的根基,他们不巴结着不行。
诸如颍川邱氏,他们与吴凡同时开国九老一脉,不是世家是勋贵派系。
清河崔氏不仅是世家士族顶级的七宗五姓之一。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按道理来考量,他们应当为抵制吴凡的急先锋才是,怎么突然间换了一副姿态?
吴凡咧嘴想了半天。约莫清楚个大概。
利益!
利益永恒!
利益面前,所有人都是反复无常的婊/子,谁的床都能上!
吴凡于朝堂上提出的扩大帝国、侵略周边的计划。清河崔氏确定了真实、看到了利益!
没有其他的理由,能促使清河崔氏放下原来的固存态度。
吴凡起身踱步。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先皇光帝不在,天子杨倵手腕儿幼稚。这些东西皆是吴凡可以放下原有顾虑的理由,做孤臣不过一个浮于表面的说法,他会傻到永远和势力极大的世家士族死磕到底。
吴凡走出房门,叫道:“子张?子张?”
马武很快到来。
吴凡领着马武到书房,翻翻找找,递他一副舆图,道:“把这东西,送到右丞相府邸。”
马武低头搭眼一瞧,手里的是一副标注“高丽半岛”的舆图。
马武不懂,但他本分的不问,只是抱拳称:“喏!”
……
……
世家士族,亦分强弱。
纵观天下衣冠巨室,早已不复往昔格局。
弘农杨氏备受天家皇室提防打压,从未出过头。
渤海袁氏被逼做了外戚,限制了自身发展。
别说他们这些非顶级氏族,便是顶级的七宗五姓。
范阳卢氏走错了路,衰弱的剩了大猫小猫三两只,名存实亡亦不为过矣。
荥阳郑氏同样走错了路,弄得元气大伤,尚在舔舐伤痕。
陇西李氏以前挺好,近来却叫人挖了雍凉根基并陷入勾结突厥人的麻烦,焦头烂额不已。
太原王氏人才凋零,沉寂有很久的时间。
赵郡李氏倒轰轰烈烈,然,怎么看都叫人认为雷声大雨点小。
唯有清河崔氏及从他们中分离出去的博陵崔氏,一直牢牢把持、占据顶尖的地位,尤其三十年内的这段。
概因——右丞相崔石。
崔老爷子年逾古稀,德高望重,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崔老爷子是二崔氏族的掌舵人,真知灼见,目光深远。
听闻侍卫来报,说骠骑大将军还礼,崔老爷子欣慰的抬头,扔掉手中的棋子,笑了笑。
崔老爷子对面对弈者,乃博陵崔氏的掌舵人、吏部尚书崔宗之也。
崔宗之本名崔林,表字宗之,五十多岁,生的清俊风雅。
崔老爷子看着吴凡送来的舆图,晃了晃,道:“他懂了!”
崔宗之皱了下眉头,道:“这样做合适吗?毕竟他在荆州屠戮黄氏、蔡氏、蒯氏等十四户人家,赤果的流露对我等世家的仇视。”
崔老爷子反问:“谁告诉你那代表他对世家的仇视?”
崔宗之一愣。
崔老爷子捻捻不剩几根儿的洁白胡须,道:“时代不同。先皇光帝在世。他得按照先皇光帝规划的道路走,问题是先皇光帝已然不在世!宗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在乾阳殿上的话,你不是没听到。震耳发聩啊!原来我们自诩的天朝上国,不过是千万里河山的一角,我们犹如坐井观天的蛤蟆一般可笑……”
崔宗之颔首认同。
崔老爷子又道:“跟他讲的一模一样,从前帝国及往上追述的几个王朝,不开疆拓土,并非不想,是因为得不到有价值的东西。现在不同了,大家都知道开疆拓土,好处颇多。天子更希望奠定自己的丰功伟绩,帝国至上而下,统合成一个论调儿,没有人能阻止对外的开发、掠夺。不论这些大方向、大浪潮,你觉得此事对他个人而言,又如何?”
崔宗之绝非笨蛋,稍加思量,了然道:“一举奠定不可或缺、谁也动不得的地位。”
崔老爷子道:“没错!且不说他拥有远超过其他人对外界的了解这种软实力,单说硬实力。靠山王垂垂老朽。一字并肩北平王听调不听宣,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在外日久,左将军焦舍、征西将军裴仁基等无能独当一面,悉数帝国能征善战者。当推吴守正!他不但早成为年轻一辈的领军者,更超越无数先辈……对外的征讨,不依仗他依仗谁?”
崔老爷子叹息一声。认真的说道:“明知道扳不倒对方,却硬要去扳。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吃力不讨巧?做不了敌人。必须得做朋友哇!”
崔宗之颔首,敬佩道:“您说得对。”
……
……
斜阳黄昏,风景美好。
骠骑大将军府,来了一个客人。
献王,杨节。
吴凡的第一反应是冷冷的看着杨节,说道:“假若仍上次说的东西,哪里来回哪里去。”
杨节抿嘴一笑,道:“不!我特来恭贺侯爷开府大喜。”
吴凡微微向前探身,具有压迫感的俯视、凝视杨节的双眸:“别人都明白这个时候避讳,你为什么不明白?”
杨节目光清澈,浅笑道:“比不得别人家大业大,我的献王府就那么几个不够档次的人,我唯有亲身前来,表达敬意咯!”
吴凡“哈哈”一乐,命人于凉亭摆下酒宴,一方面犒劳从属,一方面款待杨节。
杨节嘴上否定为了上次的事儿来,实际心里头依旧不死心的琢磨着。
洛阳不是久留之地,至少对杨节如此,他必须想办法挣脱樊笼,而吴凡是他最大的指望。
吴凡同样不会相信杨节。
试想!
一个十几岁便敢和先皇光帝谈条件,成为先皇光帝唯一存活下来的兄弟的人,能有那么简单?
吴凡希望杨节给这个帝国江山添添乱,但前提首要是杨节能为他控制。
酒至半酣。
吴凡眯着眼睛道:“献王殿下,你说……人这一辈子,为了啥?为了啥活着?”
杨节一愣,笑道:“这我上哪儿知道。”
吴凡微微摇头,绕口的道:“别人我不知道,我知道我自己。”
杨节道:“愿闻其详。”
吴凡指了指脚下,道:“封侯拜将。”
吴凡继续道:“我从几岁练武开始,就定下了这个目标,并且付出行动!”
吴凡反问:“你呢?”
杨节语塞。
吴凡抿一点酒水,道:“献王殿下,你要记住——人啊!没有目标的活着,好比被晒干了的咸鱼,一辈子翻不了身!”
吴凡没有答应替杨节往天子面前美言、活动,使他换王号、得封地的事儿,却隐晦的松了一些口子,给他灌输了不少反/动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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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八月二日。
天子相召,吴凡拜谒。
紫微宫,御书房。
杨倵身着鱼龙白服、头戴紫金玉冠。衣衫比从前更华丽,气色却远不如从前……或许真的如他自己所言,皇帝的位置不好做,压力稍显大了点儿。
吴凡谨守规矩,恭敬的施礼。
杨倵未语先叹,苦涩的笑道:“俗话说的好……‘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诚不欺我呀!”
吴凡双手拢在袖子中,看一眼杨倵,面无表情的说道:“俗话说的还好……‘不为父,不知骨肉分离之痛’。”
杨倵一咧嘴,他知道吴凡指的是他与靠山王合谋,算计抢夺大宝远遁。
杨倵有些惭愧、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件事情,的确是我错了、对不住你。”
杨倵上前拉着吴凡的臂弯,带吴凡到摆好的对坐小塌入席,解释道:“王叔那一脉不容易,就盼着有个继承人能掌旗,那都望眼欲穿的快疯了……守正,我不跟你说假话,我其实挺害怕的!要知道依附在王叔麾下的人,不胜枚举的很,他们一旦绝望、一旦失控,对我、对这个帝国……危害甚大!”
吴凡颜色缓和一点,郁郁道:“已成定局,多说无益啦!甭提了,闹心!”
杨倵讪讪一笑,命人上茶。并屏退其他人等,开腔儿道:“我今天找你来,有两件事情说给你。”
吴凡起身,道:“臣,听凭圣意!”
杨倵眸子一转。疑道:“你不问问?”
吴凡听出话里头有故事,遂,改口道:“若是政事军务,臣定然不会、不能、不敢拒绝。若是……”
吴凡没继续说,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不过。
杨倵压压手,叫吴凡坐下。道:“旧话重提,我希望你能收逸儿为徒,传授他武艺。”
吴凡思虑甚久,言道:“靠山王、韩卫骑、越国公,无数人有资历、有能力堪当此大任。为什么是臣?”
杨倵浅笑,道:“别那么看不上你自己,除了你说的这三位,天下绝对没有人与你媲美啦!而……他们都老啦!”,他加上一句俏皮话儿,道:“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你们家的两个子侄、一双儿女。我不信你将来不教教?”
吴凡道:“说到这个,臣想请陛下恩准,让臣的两个子侄到黄家学堂读书。”
杨倵手捧茶杯。道:“只要你同意逸儿拜你为师,什么条件都好说。”
吴凡一愣,摇头失笑。
杨倵被感染,同样大笑不已。
吴凡止住乐意,漫不经心似的问了句:“陛下让臣教大皇子武,不知让谁教文?”
杨倵不做怀疑。笑道:“左右丞相,兵部尚书。”
吴凡点点头。下了极大决心似的模样,一拍大腿。咬牙道:“臣愿意倾力教导,不负陛下所托!”
杨倵分外满意,道:“早该如此。”
杨倵扭头喝道:“来人!”
“吱嘎!”
房门推开。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弓腰驼背,尖声细语道:“陛下有何吩咐?”
杨倵道:“唤逸儿过来!”
不出一时三刻,古灵精怪的大皇子杨逸,蹦蹦跳跳的及至。
杨逸身边,尚有一排黄门儿、宫女儿,手端托盘,其中放有帖、剑、玉等物。
吴凡面上流露出措手不及的神情,惊愕异常。
实际……
吴凡心中琢磨不定。
杨倵将杨逸拽到身边,指着吴凡说道:“此乃冠军侯、骠骑大将军是也!古语云: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从今往后,你要像尊敬父皇一样,尊敬他,明白了吗?”
杨逸清脆的答道:“孩儿省的了!”
杨倵揉揉杨逸的头发,笑道:“很好!拜师吧!”
杨逸乖乖的走到吴凡身前,屈身便要跪下去。
吴凡伸手一托,道:“君臣在师徒之上。”
杨倵也不推脱,道:“逸儿,给大将军拜礼即可!”
杨逸像模像样的三拜礼毕,小手儿从随行宫女儿那取来拜师帖子。
做戏要做全套,吴凡明知走个形式而已,亦翻看了下拜师贴。
吴凡收下拜师贴,起身从一个黄门儿那取来一柄一尺三寸左右的短剑,边为杨逸佩戴、边说道:“文人勤勉,武人刻苦,天下从没有不劳而获,希望大皇子能够记住,以此督促自己勤学苦练。”
杨逸脆生生的说道:“是,师父!”
杨逸随后亲手一件一件,艰难的将礼物送到吴凡面前,不是啥贵重的东西,大多一些玉佩之类的小玩艺。
吴凡伸手捏捏杨逸的筋骨儿,笑道:“你还小,身体没有长成,现在练武未免太早,容易伤了根基,好好享受为数不多的玩乐时间吧!”
杨倵了然,吴凡的话,对他说的。
杨倵挥挥手,命人将杨逸带走。
房间又剩下两人。
杨倵从桌案后取来一副舆图,放到与吴凡的中间位置,道:“韩卫骑传讯,帝国士卒经过数月的适应,在吐蕃高原,不会再出现头晕、眼花、呕吐等病症。和在平原地带无甚区别,能够进行征战。”,少顿,他接着说道:“吐蕃人觉察到危险,近来频繁联系接触突厥人。甚至于囤积兵马。”
吴凡袖子下的手,一个抖动。
吴凡暗暗腹诽。
杨倵思虑着,言道:“韩卫骑手握十五万余精兵悍勇,想来征伐吐蕃足够用。但……突厥那边一旦有异动,全力救援的话。恐怕以雍凉、左冯翊、河东等地的兵力,不大撑不住。”
吴凡紧盯地图,头不抬的说道:“陛下的意思是,先打吐蕃喽?”
杨倵承认:“对!”
杨倵道:“并州那边有一字并肩北平王,还有冀州的王叔看管一切。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我想让你统帅兵马,抵御突厥人对吐蕃的帮助。”
吴凡摇头,道:“雍州、凉州、左冯翊、河东……战线拉得太长了。首先一个问题,命令传达不通畅,偏偏突厥人素来轻骑快马,擅长偷袭、突袭等作战方式。”,话锋一转,他说道:“不如将防御完全甩给边军。毕竟他们的数量不少,突厥人想一举撕开口子,围魏救赵。并不那么容易。而臣率领一支偏师,深入突厥腹地捣乱,让他们自顾不暇,从源头遏制,不是更好?”
杨倵抚掌,道:“善!”
君臣俩。三言二语,把军国大事定下了。简直快的荒唐。
吴凡问道:“陛下准备何时开启?”
杨倵看看窗外,道:“下月中旬。秋收。”
吴凡舔舔干裂的嘴唇儿,道:“臣要人。”
杨倵道:“多少?”
吴凡道:“起码五千精骑,臣需自行择选。”
杨倵一口答应:“成!我准你增添部曲至五千,除却各大将军的私兵,天下任何兵马任你择选。”
吴凡道:“臣要马,至少一万五千匹。”
杨倵道:“少府寺将全力配合。”
吴凡道:“臣要弓弩,不得少于两万配备。箭支,不得少于二十万配备。”
杨倵道:“将作监有足够的储备。”
吴凡沉默一会儿,道:“便宜行事?”
杨倵点头:“便宜行事!”
吴凡信心满满:“臣会让突厥人记住臣的名字,还有帝国的威严!”
杨倵大笑:“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啦!”
转过头来,吴凡问道:“陛下有信心说服那些……那些老古董?吐蕃、突厥、加上安南,三线征战,肯定会有穷兵黩武、好大喜功一类的风言风语传出。”
杨倵唏嘘道:“如果是原来,我想都不敢想,可自从你告诉他们安南有一年三熟的稻米、吐蕃有铺路的盐、突厥有数不尽的金银矿产……谁会在乎?”
吴凡一咋舌,呵呵道:“倒也是,不争先恐后才怪!”
杨倵沉吟一会儿,道:“少府寺在南方秘密建立的海盐作坊,已经开始出产。”
吴凡道:“等战争结束?”
杨倵颔首。
杨倵感叹道:“下月下旬,你们家的儿女过百天……”
吴凡道:“跟国家大事相比,不算什么。”
吴凡再问:“那个白马羌王韩渠,陛下没杀了吧?”
杨倵道:“大理寺诏狱关着呐!”
吴凡道:“借臣先用用。”
杨倵自无不允。
君臣两个默默的喝茶,一直到临别……
吴凡道:“陇西李氏还未表态?”
杨倵吁了口气,哼哼道:“猖狂惯了,哪肯低头?”
吴凡哂笑:“愚蠢的够可以。”
杨倵揉揉眉心,道:“你以为,我该如何?”
吴凡道:“一个字儿,等!等陇西李氏认清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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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乍起,吹皱一泓静水。
吴凡知道,关于这个天下的转折点,来了。
吴凡知道,关于自己的转折点,来了。
八月的第三天,雪片儿般的圣旨,于紫微宫翩翩起舞,飞往四处各地。
诏曰:“追溯千年,自秦朝始,安南即为中原王朝领土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今山林野蛮,不尊王道、不识教化、僭越宝地、妄自道寡,猖狂至极,是可忍孰不可忍。命史万岁戴罪立功,率兵两万,行使攻伐,以收国土,警示诸敌。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诏曰:“塞外戎狄,最为凶狠,谓之禽/兽……杀吾子民,掠吾边疆,诚为大患……血迹未干,冤魂哀哀,不知凡几……吾决心讨伐,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此慰藉前饱受苦难者、救援后身处水深火热者……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诏曰:“储贰之重,式固宗祧,一有元良,以贞万国。皇长子杨逸,器质冲远,雏鸟初啼,聪明伶俐,德孝双全……立为太子,以安天下心。所司具礼,以时册命。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打安南、战吐蕃、立太子。
杨倵三步并作两步走,屁股后头着了火似的。
除却三道传告天下的圣旨,尚有给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的、给靠山王杨云飞的、给卫骑大将军韩擒虎、给右丞相崔石、给左丞相郑岢、给兵部尚书韩成、给户部尚书金德志、给礼部尚书牛弘、给……无数人。
庞大的帝国,有如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间开动。钢铁洪流组成的车轮,准备碾压一切。
令人惊奇的是——无人反对!
所谓无人反对……百姓们做不得主。而做得了主的人上下一心,所以无人反对。
范增、郭嘉、高颖。
吴凡。
四人密议于骠骑大将军府书房。
吴凡捏着手中的天子诏书。抖了又抖,道:“天子加封我、左丞相郑岢、兵部尚书韩成为‘三师’,太子拜的师父却有四人,另外一个是右丞相崔石。”
高颍问道:“明公的‘三师’位,是哪个?”
吴凡简单明了,道:“太子太傅。”
高颍道:“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合称‘三师’。太子太师教文,太子太傅教武,太子太保护其安全。”
高颍没明说。
吴凡琢磨出味儿来。道:“看样子,天子最信任的人,是韩成啊!”
兵部尚书韩成,加封太子太保。
范增插言道:“‘三孤’呢?”
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合称“三孤”,分别对应“三师”,为副职。
吴凡摇头,道:“目前不明。”
郭嘉以一贯懒散的腔调儿,话道:“二崔是一家。清河崔氏、博陵崔氏势大,影响帝国半边天,天子让太子拜右丞相做师父,实属出于无奈罢。故而拜师有他,三师没有他。左丞相出身荥阳郑氏,郑氏北归。触动固有利益圈子,被世家士族排斥。天子要他掣肘二崔、及其他世家。兵部尚书一方面忠心耿耿,一方面得益于寒门的身份。说到底因构不成巨大威胁。至于主公……可以看做代表勋贵派系、代表新兴势力、代表指挥军方的纛旗。”,马上补充一句:“靠山王从来是杨家的中坚。”
吴凡豁然开朗。
天子杨倵是蕴含深意的,择选出四位太子师父,绝非随随便便呀!
郭大爷预言道:“不出所料的话,天子应当会命弘农杨氏的越国公、或越国公之子礼部侍郎杨亮为太子少师。卫骑大将军韩擒虎为太子少傅。户部侍郎金德志或南阳伍家、颍川邱家、齐国公家中的一个为太子少保……帝王之道,首在平衡。”
吴凡深吸口气,道:“天子布告的诏书,你们也看到了,急切的双面、三线开战,急切的册立太子……这不是一个君王,应该做的决策。”
吴凡说完话,目光定格在高颍身上。
范增、郭嘉,亦是如此。
高颍当初说过那么一句“天有不测风云”,一语中的。
高颍蹙眉思忖,半晌,道:“天有不测风云!”
高颍此前的天有不测风云中的“天”,指的是天命、天运、天道。而这一次天有不测风云的“天”,指的仅仅是——天子!
帝王心术,诡异多变,在天子没有切确中道崩殂之际,哪个敢断言天子要死?万一他这是挖坑,跳进去的人不被活埋才怪。
范增抚须,道:“安南小打小闹,吐蕃那边是个大动静,整个西北恐怕都会卷入。牵一发、动全身,突厥素来以吐蕃为盟友,不可能无任何动作……天子要主公应付突厥?”
吴凡揉揉酸痛的胸腔,那里断骨未愈:“天子起初想叫我统和雍州、凉州、左冯翊、河东四地兵马,应对突厥人,被我以战线过长、过于被动拒绝。我提议千里奔袭、孤军深入,将战火燃烧到塞外漠北。”
郭嘉断然道:“未雨绸缪,此战必须胜利,且必须打出威风!”
高颍问道:“明公可有计划?”
吴凡道:“帝国对吐蕃战事,下月中旬左右打响,图的是正值秋收,无需担心粮草补给供应。我想提前三到四天左右,将兵马伪装成投奔突厥的羌人……奔袭牙帐!擒贼擒王!”
郭嘉歪歪脑袋:“故技重施?突厥人看到主公怎么对付羌人了,还会上当么?”
吴凡指了下东北方向,道:“我命兰先生从羌人俘虏中。择选善于骑射的青壮一千人,屯与渤海郡。有这些人参杂。成功的几率不小。”
郭嘉又道:“他们肯听话?”
吴凡答曰:“那些羌人青壮多源于白马羌,我已让马武去大理寺把白马羌王韩渠提过来。”
吴凡接着道:“天子特别赦令。准许我增部曲至五千,天下兵源随便选,还有战马一万五、弓一万、弩两万、羽箭二十万。”
高颍道:“明公欲往何处补充兵马?”
吴凡条理明晰,道:“有道‘大浪淘沙始见金’,一百万羌人奴隶替换出来的那些修葺长城没累死的力役、曾经的南梁、北燕有罪兵丁,远比州府兵等精悍。那边距离战场较近,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范增道:“马掌、双边蹬,一定要尽快打造完毕,征战的时候更得小心不要泄露。”
高颍道:“塞外荒漠草原一望无际、难辨东西。无数名将在那里吃了挂落,向导、指北针等必不可少。轻装突袭,粮草辎重不能多携,军粮当以以战养战为主,肉脯、肉干为辅。水囊多备几个,找不到水源的麻烦会很大。重新捏合一支队伍,难度很大,我想这次我可以随同明公。”
郭嘉道:“东西突厥合并不久,彼此龌龊不可能一下子消弭于无。大有文章可做。突厥称霸塞北多年,窒韦、契丹、月氏、大宛、吐火罗等受压迫多年,有必要找他们联合一番。另外……主公府中谁去、谁不去,也是个问题。”
谋士者。谋事也、查遗补缺也!
吴凡笑了笑,道:“高先生要去,范先生?郭先生?你们俩谁去?”
范增瞟了眼郭嘉。道:“让他去,免得整天泡在酒坛子里浑浑噩噩!”
郭大爷脸一垮。他真的不想到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喝西北风呀!
吴凡乐道:“就这么定了!”
吴凡道:“先散了吧!”
范、郭、高三人起身告辞。
吴凡想到啥东西一样,道:“范先生留步。”
郭嘉、高颍皆聪明人。哪不明白吴某人耍个小花招,想要单独与范增谈谈?相视一笑,淡然离去。
吴凡请范增坐下,打开话匣子,坦白道:“兰先生、兰馨儿,她是个女子,她做过贪狼卫,她现在手中掌握一条遍布天下的情报渠道。她身边有个叫李唯的女子,原北燕安馨公主,手中掌握着与贪狼卫齐名的暗卫军。她们的忠心,稍显欠缺,我不在的时候,你盯紧她们,自己做决断。”
范增没有惊讶,只是务实的道:“属下怎么盯紧她们?”
吴凡从书房的暗格里取出两块令牌,道:“御前都督府副都督雨化田,暗中效命于我,可以完全的信任。”,吴凡道:“宫中的事儿,尤其有关天子的事儿,你同样要盯紧。内侍太监大总管罗元,我和他关系匪浅,童蕊肚子里的孩子已过继给他,你也可以完全的信任。”
吴凡将令牌拍在范增手里,道:“这大概是我最大的两个秘密。”
范增郑重的施礼,道:“属下明白!”
吴凡具体的交代。
“处理前来投奔的能人异士的,是上官婉儿。你平时帮忙把把关,不要出纰漏。”
“商贾邵丕,我让他在并州开办养马场又在洛阳买了块地。伤残士卒你把他们安排过去,伙食等要好。如果他们实在闲的发慌,让柯万、柯老头弄个铁匠铺。邵丕本人你带在身边,他能耐不错。”
“渤海那边暂时放置,不需要疏远、也不需要亲热,一切等我。”
“上次我和你说过造纸、印刷,市面上大概再有几天,约莫有陇西李氏的族学出现,那是我持续对他们施压的结果。有必要的话,你联络联络当阳长公主,这些是她经手操办的,她和我一条船。”
“其他的纷杂,你自己看着办。”
“这次征战,没有时间既定限制,吐蕃的战事一天不结束,我一天便不得归还,府中上下,你多留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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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武人,马上取功勋,讲究的就是一个铁血无情。吴凡算作沙场新秀,他虽暂时不懂这个,却深刻清楚自己此次奔袭突厥、配合卫骑大将军韩擒虎搞定攻伐吐蕃之事,对自己未来影响有多么的重要。所以他与手下的三位谋士合计合计后,直接狠心的告别曦月长公主,开赴冀州渤海郡方向。
当然。
吴凡出发前,还趁着短短的时间,完成了三件准备。
首先。
洛阳“邵记伢行”的巨富邵丕,没有叫吴凡失望,他将吴凡的交代做得堪称完美。
吴凡因此得到价值一千万两的真金白银,并用它在系统兑换成一千万奸恶点数,及两百次普通抽奖。
吴凡始终担心帝都有变,而他又远处塞外漠北,难以快速的得到准确消息。
≯□吴凡思来想去,不惜耗费一百万奸恶点数,生成出足足十只猛禽海东青,用来传递他想知道的信儿。
十只猛禽海东青,吴凡分别对应曦月长公主、范增、当阳长公主、新扎内侍太监大总管罗元、黄门卫首领雨化田,带着认了一圈儿位置,便令马武单独率领招揽的大批铁匠。一同走陆路直线往并州行……吴凡要让这些海东青认道,且是最简洁的那一条。
一千三百六十一万奸恶点数、两百次普通抽奖……吴凡系统内剩下的的全部家当。
其次。
吴凡从大理寺诏狱把白马羌王。讨到手里来。
吴凡的部署中,韩渠将成为不可或缺的关键棋子。
末了。
吴凡以时间紧迫为由。强夺洛阳四卫之二的羽林卫、骁骑卫的战马共一万五千匹。
吴凡的确时间紧迫,可其他人不那么想。
为啥?
羽林卫将军是谁?
靠山王大太保卢方、卢广仲啊!
骁骑卫将军是谁?
靠山王二太保薛亮、薛义武啊!
前几天卢方、薛亮伙同靠山王十二太保、冀州法曹罗芳,在天子杨倵的掩护下,偷跑了吴某人的长子。
这事儿的轰动,余韵尚未消失呐!
搁哪个不觉得吴凡是在报复?
总之。
吴凡率领文臣武将十数人、罪军营八百精兵、一万五千匹战马,浩浩荡荡的扬长而去。
吴凡北上,选择的路径是走荥阳,经大运河至冀州常山郡真定,将押赴渤海的一千余羌人接应过来会和。再到并州雁门择选兵员,训练大概一个半月……可谓颇为繁杂。
洛阳到荥阳的中段。
正值午时三刻,日头大热,人受得了,马受不了。
吴凡止住行军,吩咐士卒喂马饮水再行上路。
郭大爷找个树荫倒靠,手里歪歪斜斜的拿着一份舆图,漫不经心的时看时不看。
若非晓得郭嘉真的非常非常好逸恶劳、懒惰成性,吴凡估计早想骂丫装/逼分子来着。
郭奉孝哈欠连天。精神头儿不是很足的眯眼假寐,将舆图盖在脸上。
吴凡坐在一边卸甲,给胸口的伤换换药,眼睛猛的瞟到郭大爷那手指一点一点的微小动作。
吴凡随口道:“朱仝。我饿了,去弄点吃的。”
朱仝不疑有他,颠颠儿的跑远。
吴凡支走朱仝。扭头问郭嘉道:“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郭大爷脸上的舆图不拿掉,开腔儿道:“一字并肩北平王。”
吴凡微微皱眉。道:“提他作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啥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彼此刨对方祖坟的心估计都有了!”
郭大爷幽幽道:“主公说过‘没有永恒的敌人。唯有永恒的利益’,天子存疑不明的情况下,一字并肩北平王是个不错的结盟人选!”
罗艺受封一字并肩北平王、车骑大将军,霸占整个幽州大地,手下兵马愈过二十万众。偏偏他是北燕投向过来的二臣,听调不听宣,燕国遗民更视他为英雄……这些理由,使他被顶上帝国内部最大隐患的位子,让天子如鲠在喉、寝食难安。假若大隋灭吐蕃的战略完成,打突厥人之前,没准儿要对他先下手。
吴凡慎重的进行考虑。
郭嘉忽然道:“主公的志向……变得有点儿疯狂,让我觉得可怕。”
吴凡沉默,没有否认。
郭大爷拿下掩面的舆图,眸子灵动的望着吴凡,嘴角扯出丝丝笑容,道:“我喜欢挑战,尤其挑战看似不可能完成的那些。”
吴凡也笑了,道:“你知道,很多时候,人能做下丰功伟绩的原因,都源自于一个荒诞不羁的念头儿。”
听到脚步声,郭嘉继续装死。
朱仝作为吴凡的亲兵副队正,麻利的拿来一囊水和一小袋儿肉脯。
吴凡慢条斯理的咀嚼干粮,品尝不出任何滋味儿,他不饿……或说他肚子不饿,他的欲/望很饿。
一番休整,继续上路。
承天元年,八月四日。
夜。
吴凡到达荥阳郡城,命荥阳郡郡守郑学征调船只。
与此同时。
吴凡单人匹马的脱离大部队,往瓦岗寨走上一遭。
吴凡没别的意思,仅仅上门看看结拜长兄翟让。
对吴凡的到来,翟让欣喜的同时,亦有单雄信一样的想法。
一个万户冠军侯、骠骑大将军。
一个打家劫舍、专挖帝国墙角的绿林盗匪。
身份的差距大的不要不要的,兄弟情义还能一如从前?
吴凡了解翟让的担忧,表现的很是低姿态,用过分的热情打消了他的疑虑。
喝上几杯酒水,吴凡便稍微透露点自己要征战的消息,与翟让拜别。
翟让感慨吴凡百忙之中不忘自己,也不曾挽留。
吴凡返还荥阳郡城,乘坐船只,一路逆流。
一天一夜。
吴凡至冀州常山郡真定,与当地官员沟通、协商补给问题后,命高颍暂作为主事人,自己则马不停蹄的率领魏延、姜松、八百罪军营、一千余战马向渤海郡奔行。
吴凡显然不想浪费丝毫的紧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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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送一千满怀怨愤的羌人奴隶,并非什么轻松的活计。
押着羌人奴隶走的商人雇佣的镖行等,走的其实很慢。
吴凡从冀州常山转道,星夜兼程,仅用了一天多点儿的时间,便在渤海与清河交接的长川一代,截住了镖行及羌人奴隶的队伍。
吴凡二话没说,遣散了那些心惊胆战、生恐羌人奴隶拼命许久的镖师们。
八百精悍如虎狼的罪军士卒,受魏延的指挥,驱马狞笑的将羌人奴隶团团围住,好像凝视什么猎物似的。
本来还各种对抗、不甘心做奴隶的羌人,见到了吴凡,一刹那间仿佛被抽掉了脊梁,软趴趴的连绵羊都不如。
羌人的眼中,吴凡就是那个摧毁他们所有的恶鬼。
羌人恨吴凡,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睡他的皮。
可……
羌人更怕吴凡,怕的双腿打颤、怕的卑躬屈膝、怕的眼泪横流。
吴凡在西n北的一战,不仅让自己震古烁今、威名赫赫,可以永远的流传千古。也让羌人永远除名、成为历史,彻底走入灭亡。
简单的来说,吴凡已然将羌人的精、气、神,蹂/躏、碾压、践踏成渣滓,叫他们剩下的唯有恐惧,升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吴凡慢慢的走向每五十个人用锁链捆绑一处的羌人,手中凤嘴紫金刀转动不停,阳光照耀使得刃口折射光线刺眼。
吴凡高高举起战刀……
“啊啊啊啊!!!”
吴凡面前的几个羌人。吓的哇哇大叫,认定必死无疑。
没得办法。谁叫吴某人的嗜杀名声,搞得天下皆知呢?
“吭!”
金铁交鸣。
“哗啦啦!”
却是铁索断裂落地。
“呜呜呜~~~。”
劫后余生的羌人。忍不住的发泄哭泣,浑然不觉裤裆的湿润。
吴凡如法炮制,一一把羌人们解放。
扬鞭站到高处,吴凡用羌语大声吼道:“你们这些杂碎!我本该丢你们到渤海北边儿的泉州关修城墙,累死你们这些犯下罪孽的王八蛋!可是我没有!因为我觉得可以给你们一点宽容!给你们一次机会!”,稍顿,他指指自己带来的一千匹战马,喝道:“谁愿为我效死?”
魏延何等智慧,几个手势。令罪军营士卒放开一条口子,同时准备好了弓弩。
一个羌人毫不犹豫的选择匍匐在地,高声道:“愿为您陷阵冲锋。”
他起身越过罪军营士卒的包围,牵了一匹战马,恭敬的躲在一边,低头等待。
有人做了表率,其他人不会含糊。
没有人觉得羞耻,他们已笃信吴凡是不可战胜、不能憎恨的天神,他们要做的是跟随、服从。
看着空无一人的包围圈。吴凡高兴的扯起嘴角,转身道:“努力的杀敌建功吧!我保证你们会成为帝国的一员!”
吴凡双腿一夹马腹,找准方向,飞速的奔行。
身后一千余人。麻利的追逐。
走了约莫三里路。
魏延不免疑惑的问道:“主公!这是北方!我们要去西方,会和高先生他们!”
吴凡呵呵一笑,道:“我没傻到不知道自己走哪条路的地步!”
吴凡话语不流露半分意图。魏延不好再问。
……
……
八月的第八天。
幽州,燕郡。
曾经的燕国都城易京。早早改头换面称北平,作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封地的治理中心。
时间是世上最有效的灵药。它抚平因去岁战火燃烧、饱受苦难折磨的北平人的累累心伤……虽然,墙上刀劈斧砍的斑驳,仍未消失。
含着金汤匙降临的罗成,自洛阳回来之后的几天,始终处于一种莫名的状态。
知子莫若父,罗艺清楚的感觉到,儿子偶尔看自己的目光……啧,怪怪的。
家国大事、家国大事,家尚且在国的前头,背负且身为北燕遗民的希望与支柱的罗艺,到底没忍住准备先稳定家庭。
放下手上要处理的公文,罗艺喝一口茶汤。
是的。
大隋上下风靡清茶的情况内,茶汤这种被挤兑的完全没有生存空间的落后饮品,于罗艺这里还有些市场。
罗艺的坚持,不为别的——清茶乃吴凡的策划产物。
罗艺不喜欢那个人,残暴、无礼、卑鄙、阴险、狡诈……一切不美好的词汇,都能和他产生联系。
罗艺投降大隋之际提出的约法三章,其中一条甚至就是弄死吴凡,足见他心中的刻骨之恨。
显然罗艺是对的,他痛恨的那个灭亡燕国的罪魁祸首,而今一跃到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地步不说,创造出的战绩更令他嗔目结舌,侧面导致他对新天子的试探白费功夫。
罗艺沉吟了一会儿,道:“成儿!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罗成把玩玉器的手一僵,不看罗艺一眼,异常痛快道:“没有!”
罗艺摇头,道:“我是你爹,你瞒的住我?”
罗成叹了口气,嘟囔道:“快到中秋节了,我有点怀念母亲做的桂花糕。”
罗艺依旧摇头,道:“不是全部。”
罗成放下手里的玉器件儿,扭头对视父亲半晌,道:“我从洛阳返还的时候,碰到吴凡那厮了!”
罗艺眉毛扭扭着,道:“然后呢?他有跟你动手?”
罗成道:“不曾。”
罗艺点点头,哼道:“有燕云十八骑助你,谅他也不敢!”
罗成嘴唇儿嗫嚅,道:“姜桂芝是谁?”
罗艺的表情分外惊愕:“你说啥?”
罗成加大声音,一字一顿道:“天水冀县的姜桂芝,是谁?”
罗艺陡的的站起身,厉喝道:“你怎么知道她?”
罗成神色平静,说道:“吴凡那厮在洛阳没跟我动手,有几句口角,他临走说‘问问你父亲:可记得当年天水冀县的姜桂芝么’……”
罗成补充道:“我暗中查了查,才晓得……”
“嘭!”
一声巨响。
罗艺一掌拍碎厚重的梨花木桌案,打断儿子的话语,怒声道:“贼子!贼子!贼子!!!”
被人揭开丑事,位高权重的罗艺,恼羞成怒。
但。
不等罗成诘问父亲,北平城的城门守备校尉,匆匆到场。
那守备校尉仓惶狼狈,嘴唇儿苍白,满头淋漓大汗的连滚带爬进书房,喉咙变了声儿的叫道:“小……小……小人屠来啦!!!”
罗艺呆了一下,马上暴怒:“他居然还敢来!我要杀了他个狗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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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荏苒呐!”
“瞧瞧!瞧瞧!”
“我总说‘人是最擅长毁灭,也是最擅长建设的矛盾集合体’!没错吧!”
被战火摧残后,焕发欣荣生机的北平城,引得吴凡赞叹连连。
吴某人大概忘记,搞砸北平城所有的人,恰恰是他。
魏延清楚吴凡向北来做什么事情了原来为了见罗艺啊!
相较魏延恍然大悟后的不以为然,姜松自有另外一番感触。
原因无他……罗艺是姜松的生父!
姜松恨罗艺的狠心,深恨,恨的牙根儿痒痒。
罗艺原来是北燕的兵马大元帅,现在为帝国的一字并肩北平王,姜松从不曾有过报复的能力,身份的差距实在过于巨大。
就在姜松快要绝望的选择忘记一切的时候,他碰到了吴凡、投靠了吴凡,重新燃起给母亲讨个公道的决心。
姜松呼吸急促,他远远的见过罗艺,却并未近距离的见过……
姜松捻动紧握的八宝玲珑枪,他确信凭↑长↑风↑文↑学,w←◆wx自己的武艺,五丈之内的突然一击,能取下罗艺的首级。
吴凡斜睨到姜松局促不安的小动作,连忙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吴凡口吻和蔼的说道:“永年,这次不行。”
姜松身体僵硬的一抖。
吴凡郑重的道:“私人恩怨永远不能凌驾军国大计之上,大隋需要罗艺调兵镇守并州。威慑、抵御突厥人随时到来的侵/犯。况且……我们踩的是人家的地盘儿,你杀了他。不提我会不会死,你自己呢?嗯?尊母含辛茹苦的教养你。可不是让你脑袋一热,就枉送性命,断掉天水姜家传承与血脉的啊!”
姜松张了张嘴,满腔激愤化作叹然。
吴凡掏心窝子的话,成功制止姜松的意动。
吴凡坏坏的一笑,道:“不过……我不介意让你羞辱羞辱他,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姜松深吸口气,道:“多谢主公!”
原本叫吴凡“明公”的姜松,改称“主公”。这无疑是一种真正被收服的体现。
吴凡裂了瓢儿,道:“你尽心尽力辅佐我,我尽心尽力维护你。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为主从关系,此谓责任关系!”
吴凡再次伸手拍拍姜松的肩膀,打马慢吞吞的逼近北平城,游离在床弩的射程范围边缘。
北平城眼下已遣散来往的百姓,收拢吊桥、关闭大门,如临大敌。
城头布满惊骇的士卒,盯着吴凡的一举一动。紧张的口干舌燥。
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
破易京、杀燕帝,坑降俘七万。
这里流传了太多关于吴凡的传说,达到止小儿夜啼的地步。那将他妖魔化。
吴凡耐心的等待,他不认为罗艺不来。
“轰隆隆……。”
吊桥放下,大门开启。
北平城内。冲出一彪兵马。
罗艺又老了一岁,今年是知天命的第四载。但他还和从前一样,容貌威仪。颇为俊美,丝毫不显老,叫女子倾心。
罗艺里着鱼龙白袍,外罩八宝亮银铠,倒拽一杆五勾滚银枪,胯下一匹绝影马,怒气勃然的奔吴凡。
“喝!”
猛的爆发内息。
罗艺见面便痛下杀手。
吴凡一动不动,当没看见。
斜下的姜松枪头一转,一道罡气后发先至。
“砰!”
声音刺耳。
罗艺的脚步,停滞不前。
“哈哈哈……!”
吴凡大笑。
抱拳拱手,吴凡揶揄道:“都做了王爷啦!脾气咋还这么暴躁?”
吴凡很有一种与多时不见的老友打招呼的样子,连带罗艺刚才的突袭都成了另类热情的展示。
罗艺很生气,不单单冲与吴凡的宿怨,更因为吴凡戳中他的伤口、利用他的儿子戳中他的伤口……做父亲的,哪个不希望在儿子面前保持尊严?
罗艺额头青筋暴起,脖子通红一片,咆哮道:“你这贼子!居然有胆来!”
吴凡笑容依旧,很埋怨的说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好歹是骠骑大将军嘛!帝国天下,哪里去不的?是也不是?”,他接着没脸没皮的道:“子延兄!子延兄!小弟我可是好心好意来看望你的,天气炎热,你不能把我拒之门外,起码给口水喝,消消暑气呗?”
请吴凡入北平城?
罗艺脑海中浮现一词儿引狼入室。
罗艺那叫一个气呀!他见过不要脸的,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玩应儿!
罗艺咬牙切齿道:“我不是你兄,你也不是我弟!少跟我套近乎!该去哪儿去哪!我不想在我的封地见到你!”
吴凡眉毛一挑,嘻嘻哈哈的道:“子延兄!你太冷漠了!咋能这样呢?你是车骑大将军,我是骠骑大将军,合为‘帝国三神将’的同僚哇!我娘老教导我,‘同僚之间要友爱、要互帮互助,万万不能够交恶’!”,这货看着罗艺,深情的说道:“子延兄!要友爱哟!”
罗艺无语凝噎。
吴凡脖子一抻,越过罗艺,充满长辈对晚辈怜爱的叫道:“大侄子!大侄子!来来来!叔父给你带了礼物!”
罗成:“……”,你他娘的跟谁说话呢?
吴凡调/戏完罗成,笑容化为平静,道:“子延兄,我找你有正事谈谈。”
罗艺嘴角抽搐,冷笑迭迭:“我不想跟你再说下去!立刻滚!不然……我不保证能忍住杀你的心!”
吴凡一龇牙,又特么的乐了,幸灾乐祸的:“子延兄!你可记得当年天水冀县的姜桂芝么?”
眼瞅着罗艺几欲发狂,吴凡快速的加上一句:“这样吧!素闻罗家枪法精妙,我今儿带了一位枪法不错的属下……子延兄!如果你们罗家枪能胜的了他,别说让我滚着出幽州、就是爬着,我也愿意!反之,如果我赢了,安静地坐下来,咱们聊聊!”
吴凡梗着脖子,道:“如何?”
罗艺的目光,转向姜松,他知道刚才替吴凡挡下自己攻击的是谁。
姜松面容冷峻,闭眸不语。
罗艺隐约有一种感觉,他好像认识眼前的这个精瘦的青年人。
吴凡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激将道:“子延兄,你要怕输的话……”
出于对自家枪法的信任,罗艺怒道:“怕你是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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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儿!”
罗艺豪气干云的叫了一声。
罗成与他父亲一样讨厌吴某人,也没有原先碰到这种事儿的懒惰推搪,麻利的驱使金线白龙驹上阵。
罗艺昂着脑袋,以居高临下的眼神儿蔑视吴凡,对罗成吩咐,道:“给冠军侯留点面子!”
罗艺的信心得益于儿子罗成那连他都甘拜下风的卓绝天赋,他自称家传绝学的“五虎断魂枪”,四年前罗成便玩儿转的通透,能和他对战百余招不败,乃至能推陈出新去自创招式!要知道实际上罗家这套枪法来自天水冀县的姜家,起源姜家的先祖开明王姜维,堪称有内息横空现世后第一套相与配合的武艺,长达五百余年的演变中,早经过无数人千锤百炼的改良,堪称完美无缺!
罗成近*个月备受刺激,勤学苦练,成长的飞速,说日近千里亦不为过,罗艺承认自己再不是儿子的对手,故而让他代表。
吴凡笑的很开心,嘴上不含糊的针锋相对:“永年!别把咱北平王的宝贝儿子打死喽!那样未免太难看!”
姜松豁然睁开双眸,目光放在罗艺的脸。
罗艺也对上姜松的眼睛,一刹那间……
罗艺百思不得其解。
罗成从身边走过时,罗艺小声的提醒道:“成儿!对方可能是有怨隙的,你小心一点儿!”
罗成打个手势,表示了然。
距离差不多一百步。
罗成白嫩的手掌有力的握住五钩神飞亮银枪。杏花眼中的浪子般轻佻变作凌厉,双腿一夹马腹,旋风似的冲向姜松。
八十步……五十步……二十步……
“喝!”
气沉丹田,一声喝喊。
罗成周身弥漫华丽的白色内息,臂带手动。枪头急转刺出。
罗成速度极快,闲杂人等根本看不出他这招的门道,有个名堂——三叠枪。
“嗖嗖嗖!”
三道罡气分别于三个不同方向展露杀机。
姜松原地不动,内息喷涌笼盖,也是枪头急转刺出。
“嗖嗖嗖!”
三道银色的罡气激射而出。
“咔嚓嚓!”
姜松的罡气,精准无比的将罗成的罡气拦截粉碎。
吴凡笑意满满的去看罗艺。欣赏着他脸上的震惊。
罗艺被惊到了。
罗成与其父如出一辙。
罗成打斗中愣了下,姜松原本有机会直接取胜,但他依旧原地不动。
罗成毕竟年轻气盛,冲劲儿十足,并未多深思什么东西。驾着战马欺身至姜松身前,手中五钩神飞亮银枪纷飞蝴蝶的美轮美奂又充满犀利。
姜松一一给予回应。
“叮叮叮!”
双枪急促交汇,奏响轻快的乐曲。
罗成越打越心惊。
罗成有些发懵。
罗艺颇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触,不断的吞咽唾液。难以相信的望向吴凡。
吴凡微笑着颔首,算是肯定罗艺的疑惑。
再看那场中。
罗成见姜松总是用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招式,迫切的使出自己自创的枪法。希望破局。
“招枪!”
罗成大叫,五钩神飞亮银枪宛若蛟龙,惊鸿一闪,自下而上的去扎姜松坐骑。
“砰!”
又是一声响。
罗成乱了。
罗成刚才的那招,暗藏玄机,是虚点一下。然后取敌人手臂的功夫。
不想。
姜松一下子识破。
交锋十回合不到,罗成俨有黔驴技穷的意思。
罗成不服输。牙齿紧咬,勒马准备转身。准备去使用败中求胜的绝命回马枪。
姜松面无表情,手臂一挥。
“呲!”
破空的声音,叫人牙酸。
罗成只觉耳垂儿一痛,伸手一摸,却是一道细小流血的伤口。
罗成转头那么一看……好嘛!背后的地面,一个炸裂的手腕粗细的洞,怵目惊心!
“华而不实!”
“五虎断魂枪不过一个固定总纲罢,精髓在于返璞归真的逐次将七十二招枪法合拢为一,然后忘掉它、不再拘泥于它,仅采用枪法最最基础的刺、扎作为攻击,横、挡作为防守!”
“你衍生出的那些东西,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就不玩儿了!”
姜松给了罗成评价、轻蔑的评价。
随后……
姜松道:“接我一招!”
姜松的八宝玲珑枪直接的对准罗成的面门,平平无奇的一刺。
罗成却发现,自己挡不住,且无论自己怎么躲闪,对方始终如影随形!
快!
太快了!
罗成绝望的闭眼等死。
“休伤我儿!”
罗艺大骇。
“手下留情!”
吴凡及时的开腔儿,说老实话,他真挺怕姜松脑袋一昏干掉罗成,坏了大计的。
罗成睁开眼,姜松的枪尖儿,正正好好点在他的眉心。
“必胜!必胜!必胜!”
姜松天将一样的表现,令罪军营士卒热血激昂的齐吼。
姜松慢悠悠的收回八宝玲珑枪,眼神儿在罗家父子中间来往扫视,淡淡的对罗成道:“你爹是贼,你也是贼!以后不要说什么罗家枪,它不属于你们!”
罗成又气又恼又羞,偏偏一句话说不出,他琢磨清楚了对方是哪个。
拍马赶到的罗艺也很尴尬,支支吾吾的道:“你……你……”
姜松眼神清冷,微微欠首:“见过王爷!”
言毕。
姜松直接返身到吴凡身后,继续他的瞧不见心不烦。
罗艺心中五味杂陈,几度想伸手唤住姜松,可就是没那个勇气。
吴凡哈哈大笑的出来,道:“子延兄!你可输啦啊!咱们是不是按照约定,聊一聊?”
触动陈年旧事的罗艺,根本没心思再恨吴凡这个那个的,魂不守舍的答应下来。
吴凡命士卒们原地休息,打马和罗艺单独并肩往路旁的树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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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艺情绪复杂,一双招子总飘飘悠悠的往姜松身上瞥,透出或愧疚、或哀伤、或羞惭的丰富情感。
吴凡端坐马背,并不急于说什么,他在等、等罗艺先开口。
果如吴凡所料,罗艺到底问了:“他是……”
罗艺说了半截话儿,眸子中却充满期待。
罗艺事实上之前确定过一遍,但他就是想听吴凡亲自讲。
吴凡手扶鞍鞯,正色道:“是!他是姜松、姜永年!也许……还叫罗松、罗永年。”
罗艺闭合眼帘,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喃喃的重复:“真的是他!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吴凡耐心的等待,一声儿不吭。
罗艺久居高位,能让他失态的事情很少、能让他持续失态的事情更加少,他及时的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
罗艺满面疑窦,道:“他为什么在你手下?”
吴凡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嬉笑道:“我不∟去西北打了仗嘛!路上恰好碰着的!”,他夸张的道:“永年的武艺,啧!所谓惊若天人也!”
吴凡说的是实话、吐的是实情,可配合他那副表情,反让罗艺暗骂“放屁!”,认定他欲盖弥彰的撒谎,怎么都不敢相信。
吴某人多坏,他要的便为此效果!
吴凡绝对不会叫罗艺获悉真正的情况,故意把事情朦胧化。他还得借助姜松牵制罗艺呐!
罗艺冷晒一声,道:“你不要跟我聊聊么?开始吧!”
吴凡舔舔嘴唇儿。笑道:“我是怀着满满的敬意、真意、诚意,来和子延兄商讨结盟的!”
罗艺脸皮抽搐:“你说啥?”
吴凡不得已。重复道:“我是怀着满满的敬意、真意、诚意,来和子延兄商讨结盟的!”
罗艺诡异的凝视吴凡。
甚久。
“哈哈哈……!”
罗艺笑的眼泪快流淌。
罗艺一边摇头,一边说道:“来和我商讨结盟?嗯?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荒唐、最可笑的逗乐子的话!”,伸手指点吴凡,道:“吴守正啊吴守正!我从没见过你这号的人!怎么居然有人能如此厚颜无耻?”,他继续数落道:“害我国破家亡的人,是你!害我数十年英明一朝丧尽的人,也是你!还有那曾经的皇宫西园。十万枯骨埋藏,哀嚎声日夜响彻!你难道听不到?请告诉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与你结盟?”
吴凡吧嗒吧嗒舌头,笑道:“古人云:冤家宜解不宜结!”
罗艺冷哼。
吴凡叹了口气,道:“子延兄呀!我跟你掏掏心窝子,你恨我,没原因的,简直无理取闹!你也是将军,咱平心而论,两国交战、各为其主。理当用尽一切办法摧毁敌人,总是没错的吧?对不对?是!我亲自主持杀掉那些俘虏,但你要知道,我消耗了燕国的有生力量。为国家的胜利打下基础,我只不过谨守本分而已!那并不是我的错!”
罗艺怒视吴凡,道:“不是你的错?好!不说坑杀降俘。单论你纵兵在易京城掳掠烧杀,你敢说你没错?百姓何辜?哦!对了!户部的国库、皇宫的内库。里边儿的银子哪儿去了?那么大一屎盆子,到现在还扣我脑袋上呐!”
吴凡一副讶然的样子。道:“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罗艺仰望苍穹,他被吴某人的无赖彻底击败。
吴凡摆摆手,道:“往日不可追!子延兄,咱不翻旧账、不提旧话,看看这眼前吧!”
吴凡深吸口气,身子微微向前探,神叨叨的道:“紫微宫内传出消息,天子……没多少年日啦!”
罗艺瞬间动容。
吴凡掰着手指头,道:“你看啊!天子平羌乱、攻吐蕃,封太子、立三师,前两者的目的是清理帝国西部的大患,后两者的目的则是妥妥儿的托孤!你再想想,羌人一个月前让我给灭了,眼下帝国也找到对付吐蕃的办法,韩卫骑及手下十五六万大军是吃素的?待吐蕃完蛋,我敢保证……不是你子延兄,便是那突厥人,绝对成为天子的攻击目标!”
罗艺眉头大皱,佯怒低声喝道:“吴守正!你休得信口开河!天子岂容你腹诽?”
吴凡毫不在意罗艺的反应,道:“子延兄!如果太子成年了,我绝不会如此危言耸听。你不是不知道,太子尚且是处在年幼、懵懂、无知的五六岁的小娃娃!天子仅仅这么一个儿子,在生命所剩无几的情况下,势必要不顾一切代价的清肃一切内外威胁,以保证他无忧无虑的长大,接手偌大的帝国!”
吴凡头一偏,望向北平城,道:“你猜天子会不会让你这个听调不听宣,能影响帝国半壁河山的一字并肩北平王活下去?”,他又看向罗成,道:“你再猜猜,你的儿子、你的亲人、你的部下,有多少人能存活下去?”
罗艺沉默无言。
罗艺不傻,经历初始的震撼后,立刻找到切点,反问:“你吴守正不一向自诩帝国忠臣么?”
吴凡唏嘘道:“盛极必反、旺极必衰呀!功高震主的下场,比真正的大奸大恶更要惨!我不想落得兔死狗烹的结局。”
罗艺不屑道:“胡扯!”
吴凡面不改色,笑道:“天子不疑我、看重我,我心怀感激,愿意效死力。可我不想的深远点儿成么?不成!天子一旦不在,我这个天下皆敌的太子太傅,一定是辅佐太子的核心小圈子中那个唯一的眼中钉、肉中刺!我想与子延兄结成攻守同盟,我帮你度过档口的难关,而你在未来帮我共同抵御来自世家士族的冲击,如何?”
罗艺道:“这还像句实话!”
罗艺思虑很久,道:“我怎么能信你?”
吴凡抬抬下巴,示意罗艺去看姜松,道:“子延兄!血,浓于水!父子毕竟是父子!有他做纽带,让我们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共进!”
罗艺深深的瞄了眼吴凡,道:“我需考虑几日。”
吴凡晓得罗艺大概要确定下自己话语的真假,遂,笑道:“我会在雁门停留一个月,随时恭候子延兄的大驾!”
罗艺双腿一夹马腹,不想继续停留。
吴凡伸手拦住罗艺,道:“子延兄!你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啊!”
罗艺恶狠狠的道:“你还想怎地?”
吴凡嘿嘿道:“起码咱们过几招,也好的不被天子怀疑嘛!”
吴凡大张旗鼓的来北平城见罗艺,肯定瞒不过天子的眼线,重臣之间的私下接触是大忌,做戏掩盖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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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的话,罗艺信,又不敢信。
罗艺信的原因,在于天子新近围绕帝国周边及太子的频频动作,的确有失稳健,表现的过于急迫。
罗艺不信的原因,在于天子行伍出身,以勇猛凶悍闻名,体壮如牛的他怎么突兀不行了?以及吴凡有那个好心拉自己一把?扯呢吧!
羽翼下庇护太多太多的人,罗艺不得不让自己变得谨慎小心,否则就要出了大/麻烦……他不想再一次见到北地流血漂橹的模样。
罗艺丝毫不搭理儿子罗成的诘问,解释自己与姜桂芝、姜松是什么关系,全副身心扑在打探天子身体的问题上。
罗艺焦急的度日如年,可幽州北平距离司隶州洛阳毕竟相距千山万水,他必须经过漫长的等待。
然后……
饱受折磨的罗艺,短短时间内,本成熟英俊的脸庞竟浮显苍老,犀利的眸子周边多出几道皱纹。连带那头乌黑的青丝也蒙上一层黯淡、夹杂几许白色,不复往昔的光亮。
罗艺分外的疲惫,挺直多年、哪怕在北燕灭亡仍旧的脊背,终于不堪巨大的负重,佝偻弯曲不少。
罗艺体会到夕阳西下的滋味儿,他肯定,真的很难受。
罗艺暗中调查天子的时候,天子相对的也正在调查罗艺。txt电子书下载//
杨倵知道了吴凡会见罗艺,他不动声色,召见兵部尚书韩成。
杨倵乃成年皇子登基,虽心计稍微差了点儿,但他非常清楚什么是有利的、什么是有害的。故先皇光帝遗言“内事不决问韩孝先,外事不决问杨云飞”,仅仅给儿子找一文一武两个辅佐人。
杨倵信任韩成,所以他把此事告诉韩成,并咨询意见。
韩成从杨倵身上看到了累、看到了烦躁、看到了隐晦的愤怒。
韩成明白杨倵对吴凡的那种喜爱、那种属意、那种器重,偏偏吴凡胆大包天的去见了罗艺……而罗艺对帝国、对帝王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已无需赘言。
杨倵似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韩成思虑一番,表情变得凶恶,义愤填膺的喝道:“吴守正不识好歹!陛下应该立刻杀了他!”
杨倵懵了,他只是有点气,没想过把吴凡怎么怎么样啊!
韩成慷慨激昂的说道:“罗艺此人狼子野心,尝尝不甘屈服于帝国,迟早要变生肘腋……吴守正他吃着陛下给的俸禄、饱受着陛下给他的恩宠,他却辜负陛下,去跟罗艺那种人勾结!我看他们坑壑一气,危害甚大,不如先下手为强!”
杨倵张着嘴,好半晌,道:“不不不!韩尚书此言差矣!守正怎么会和罗艺……”,他比划了几下子,大概有点说不出口,转而说起其他,急迫的解释道:“守正跟罗艺久有夙愿,彼此之间的仇恨深得很,根本没有道理啊!”
韩成凝视杨倵,笑道:“是!根本没有道理啊!陛下已有答案,为什么还要问臣?”
杨倵一愣。
韩成瞧瞧手里的情报,笑道:“吴骠骑不过十.岁,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加上罗艺屡次与他结怨。臣看他这次去见罗艺,肯定是抱着……抱着……显摆显摆的心态,气气罗艺罢了。您不妨再打探打探,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争斗,绝对不能够相安无恙就是了。”
杨倵莞尔一笑,揉揉眉心,喃喃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自己想多啦!”
不提罗艺、杨倵,单说吴某人。
吴凡离开幽州北平,日夜赶路至冀州常山,会和以高颍、郭嘉等人为首的部下后,直奔并州的雁门。
不过……
在往雁门之前,吴凡于九原县暂停。
吴凡手底下外放的人不少。
譬如在西南边陲的关羽、张辽。
譬如在瓦岗寨的吴用、张蚝。
譬如在通关的魏文通。
譬如在武威的黄忠。
譬如在这九原县做守备校尉的英布。
面容瘦削的英布似乎更加瘦削,忧郁的目光由深邃的眼窝儿自然流露,比之从前还阴冷木讷。
英布皮肤晒得黝黑黝黑,他紧紧抿着略薄的嘴唇儿,几度欲言又止。
吴凡狼吞虎咽的吃着烤肉与面饼,偶尔喝一口清汤,并不搭理英布。
不用仔细想,吴凡都知道英布过的并不好,他那孤僻的性格注定的。
差不多填饱了肚子,吴凡放慢进食速度,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要去征讨突厥人,你跟不跟我走?”
英布等的就是这话,哪里会不从,连忙点头。
吴凡稍稍停顿,用筷子点点碗沿儿,发出“叮叮”的清脆响声,他情绪不是很高兴,道:“我实话跟你说,你的表现,让我觉得非常……不好。”
英布沉默。
吴凡语重心长,继续道:“你必须明白,从官为将者,首要靠能力,其次靠什么?靠嘴皮!维护上官,赚取名声,从而留下好印象,将来有什么事儿能让想着你。维护下级,保障他们的安全、利益等,因你的一切都要他们帮忙得来。拉拢同僚,打点关系,结成联盟,这有助于你更进一步。我来了之后,我都看到了什么?嗯?上级的冷漠,同僚的嫌弃,下级的鄙夷……啧!你不是没有能力,但你必须练好嘴皮,或者说为人处世!”
英布不言不语。
吴凡眉头蹙得老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记住了吗?懂了没有?”
英布眨巴眨巴眼睛。
吴凡无奈至极。
英布八杆子打不出一屁来的样儿,端的令吴凡好生不喜。
吴凡叹口气,道:“你收拾收拾东西。”
英布闷闷的道:“没东西。”
吴凡翻着白眼儿,一边走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教训:“瞅瞅你自己的熊样!我他娘的真服了你了!就你这玩应儿,你将来让我怎么放心?放心的叫你统御千军万马?啊?讨厌世故,保持本心,是好事儿!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才是生存之道!你呀你呀!迟早得气死我!”
英布颔首,显现出一丝愧疚。
叫上补给完毕的兵马等,吴凡开赴雁门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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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门郡地处并州西北角,历来为抵御突厥人的前沿重镇,无论是眼下的大隋,亦或从前的北燕,乃至翻翻前几个王朝,皆如此。
沉重的史诗感,从城墙上岁月久远的刀劈斧砍的痕迹、染血成暗红的颜色,可窥见其中一斑。
吴凡来了。
吴某人怔怔凝视面前这座坚城堡垒,并深深地赞叹、赞美它。
吴凡的行踪,瞒不住本地东道主,雁门郡太守率部来迎。
雁门郡太守,姓张名果字须陀,人倒是大有来头儿。
吴凡未曾横空出世前,帝国有两名闪耀的新星。
其一。
南阳的伍昭。
其二。
弘农的张须陀。
张须陀出身贫寒,穷的快要尿血的那种,为了能讨口东西吃,响应号召参了军。
赶上羌族的局部混乱,张须陀初战勇猛异常,令前将军南宫良玉青眼有加。
南宫良玉那不着调的货,德行和吴某人没差多少,发掘了张须陀这样的悍将,乐得不行不行的,臭得瑟、瞎抖擞,一下子给靠山王看见。
老王爷认定张须陀是个可造之材,就把他生拉硬抢的从南宫良玉那儿讨了过来并加以教导,后放到交情匪浅的征西将军裴仁基手下磨砺。
去岁帝国灭亡北燕,有感雁门是军事要塞,非常人不得镇守,先皇光帝就此命张须陀接下这个摊子。txt下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张须陀有二十.岁,着一身儿虬龙甲,戴一顶狮子盔,坐一匹嘶风马,握一杆寒铁槊。人生的高有八尺五六,虎背猿腰,面如金纸,颌下须髯发达,一看很凶狠的样儿。
张须陀及近,翻身下马,声如洪钟:“雁门郡太守张须陀,拜见骠骑大将军!”
吴凡听说过张须陀,丝毫不怠慢的也下了马,扶起对方,上下打量,笑道:“久闻张太守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俗!”
张须陀抱拳,道:“谢大将军夸奖!”
吴凡拍拍张须陀的肩膀,道:“陛下的诏书,你应当接到了吧?”
张须陀道:“定全力配合大将军。”
吴凡一咂嘴儿,笑道:“甚好!”
张须陀的态度不是很亲热,仅仅保持上下级的礼貌,吴凡猜他性子本如此,嗯……靠山王算张须陀的恩人,而吴凡和老爷子的翁婿龌龊闹的沸沸扬扬被他所知,大概是另外一个原因。
吴凡不急于进城,问道:“南梁、北燕及帝国自身的一些带罪士卒,在这边儿修葺长城对不对?”
张须陀道:“往西三十里,有七万多人。”
吴凡笑了笑,道:“时间紧,任务重,咱们现在就去!”
双腿一夹马腹,吴凡晃晃悠悠的走在最前端。
高颍、郭嘉等紧随其后。
张须陀带自己的人马跟在一侧。
离张须陀距离较远,吴凡偏头笑问道:“奉孝,你觉得他怎么样?”
吴凡对郭嘉看人的本事,有一种近乎痴迷的信赖。
郭大爷哈欠连天,琢磨琢磨,道:“我看出三点。”
吴凡道:“愿闻其详。”
郭奉孝伸出一根手指,道:“此人气势骄横,身为地方太守却披坚执锐,做武将打扮,说明他对自己的勇武极有信心。”
郭奉孝伸出两根手指,道:“此人明明不喜主公,却进退得当,表现优良,说明他不是把一切写在脸上的纯粹的武夫。”
郭奉孝伸出三根手指,道:“此人身后的士卒,非常精锐且目光狂热,说明他是个走身先士卒路子的勇战派。”
郭大爷一摊手,道:“暂时这么多。”
吴某人挑挑眉毛,道:“你说……我有没有可能……”
郭嘉打断吴凡的话,道:“没可能,您啊!死了这条心吧!还是尽快择选士卒更重要!”
吴凡无语。
吴凡想招揽招揽张须陀,毕竟这不是个什么小角色,但他自己也清楚不好搞。
别的不说,单讲吴凡现在身份不同,注定不可用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他自己不在乎、无所谓,让他手下的人怎么想?威严何在呢?
吴凡按捺住小心思,假若有机会再说。
一路趋至长城脚下。
张须陀指着远处蚂蚁般忙碌的力役,道:“大将军,就是这儿了!”
吴凡点点头,道:“让看守的士卒把他们集合。”
张须陀很好的服从。
半个时辰后。
吴凡站在长城上方,俯视下边密密麻麻的力役,嘴角挂起笑容。
吴凡将内息凝聚在喉咙处,加大声音,喝道:“知道我是谁吗?”
吴凡自问自答道:“我乃万户冠军侯、骠骑大将军,我乃吴守正!并不重要!重要的地方在于——我!是你们的救星!是你们能够获得重生的唯一渠道!”
场面一度混乱。
“吴守正?”
“那个千里单骑的吴守正?”
“狗杂碎的东西!我兄弟就是让他坑杀的!”
“是啊!听说他绰号‘小人屠’,凶得很!他怎么来这儿了?”
“不对不对!他刚才说是我们的救星?那岂不是……”
“……”
吴凡静静的看着,待那些杂乱的声音消失,继续道:“承蒙陛下看重,我能拥有超出三千规模的五千部曲!让人感到幸运的是,我打算在你们中选择。”,吴凡笑眯眯的说道:“让人感到不幸的是,我这里已经有了一千八百人。所以你们中,仅仅有三千两百人能加入我的队伍,从此不用做劳役。”
无人吱声。
吴凡疑惑道:“难道没有人想活得更好?给我点回应嘛!”
气氛轰然暴烈。
“我愿意!”
“选我!选我!”
“我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干活啦!”
“……”
群情激涌,热浪喧天。
吴凡满意的一笑,马上脸色变了,怒吼不已。
“名额就这么点儿,而你们的人数又太多!”
“那么——”
“遵从山林法则,优胜劣汰,强者生存!”
“向雁门的方向跑,跑到你们跑不动为止!”
“都给我动起来!一群干活干的脑子傻了的蠢货!”
“想要得到,必须付出!”
“你们爹娘没教过吗?”
“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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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那些羌人也跟着跑!”
“我只是给他们机会,没说一定要他们!”
“军队里不需要废物!尤其我的军队里!”
冷漠的下达命令,吴凡口吻不容置疑。
吴凡说完话,跨上战马,率领罪军营进行监督。
吴凡开始不言不语,不仅如此,他甚至不许任何人去开腔儿,就那么沉默的看着、看着那些修葺长城的力役玩命的狂奔。
每个人都不是傻子,会有自己的选择,就像那些力役中的某些与吴凡有仇怨的人,直接放弃离开这里的机遇一样。吴凡希望即被纳入他麾下的人懂得——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他们并不是在给他干什么!他们要为自己争取的是什么!
吴凡绝非那些力役的爹娘,没必要提醒他们不能被选中,他们会累死在长城脚下的下场,他能提供一条可以使他们获得新生的路,已经称得偌大的恩德了。
吴凡不提醒那些力役,那是在考验这些人的意志力及求生欲,他相信这一次见此到最后,被择出来的人,会非常的坚韧不拔。
北方白天,晴空万里,碧蓝如洗,鲜有风雨,日头炎炎,好似火烧。
吴凡宣布开跑的第二个时辰,力役们拖着疲惫的步伐,呼气急促堪比牛喘,几乎一点一点的艰难向前,他们的精神与身体,臻至一定的临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小说网(www.800book.net)
从长城到雁门郡,再从雁门郡返回长城,然后继续周而复始。
吴凡叫来张须陀,让他去准备大桶的盐水。
吴凡同时询问道:“七八万人,眼下还能坚持的剩多少?”
高颍经验丰富,扫一眼便答道:“不超过一万三千人。”
吴凡啧啧的笑道:“看样子繁重的徭役,赋予他们苦难的同时,也给了他们久经锻炼的强壮身体啊!”
高颍沉默一会儿,勒停战马,道:“明公……你不会真的只留下那么三千多人吧?”
吴凡摩挲摩挲下巴,道:“怎么会?我带来的羌人,看样子得淘汰掉四成……”
高颍摇头,打断吴凡的话,道:“老夫的意思是,这里的兵源很不错,主公不会真的就弄个满编的五千部曲吧?”
吴凡转动眼睛,实话实说道:“我有些犹豫。”
高颍啥意思再明了不过,无非教唆吴凡钻钻空子,手底下多选点人啥的。
高颍指了指西边,道:“主公这一仗,不知道死多少人呐!对不对?”
吴凡一拍脑袋,道:“我怎么没想到呐?”
战争会出现伤亡,假设吴凡仅仅带五千人往突厥,是,不管死了多少,返还后肯定能补。关键的地方在于,新补充的兵丁,能比得上经历过生死的士卒?而假设吴凡多带个三两千人,纵然有消耗,可留下的精兵一定比原先多,这属于基数的问题。
至于吴凡怎么去钻空子……
五千人的固定数量,乃吴凡自己的部曲,不包括吴凡手底下的人。
按照吴凡骠骑大将军府内的武将官职,及帝国规定的能够有资格拥有私兵的条件。
从六品偏将姜松,可有八百部曲。
从八品牙将宇文成祥和一个空缺名额,可各拥有三百部曲。
无品级校尉景丹、琼妖纳延、关胜、关铃、魏延,可各拥有一百部曲。
这里头的猫腻不涉及到帝国任命的“正品”官阶,或吴凡府下的“从品”官阶的问题。
换而言之,吴凡凭空能多出一千九百私兵,再加上他的那些文臣也可以拥有并不多的侍卫……
吴凡心里头一琢磨,道:“高先生,兵马过多的话,对奔袭不是很有利呀!”
高颍抚须,道:“没什么有利不利的,明公不是有白马羌王韩渠做招牌嘛!”,他补充道:“合理合法的弄个七千左右人,不合理不合法的在弄个三千左右人,等这一战过去,不合理不合法的那部分基本不存在,剩下的全是合理合法的,天子不会追究什么。”
高颍的话很绕口。
高颍大概觉得说的不过瘾,多嘚嘚几句:“明公是骠骑大将军,帝国唯三的之一,手下没有忠于自己的部队算什么?看看靠山王、看看北平王、看看韩卫骑,虽说表面上都差不离,可他们哪个底下没有个三五万人?将军将军,将在前、军在后,将为头、军为身,将是房顶、军是根基!”
吴凡认同。
吴凡斟酌下,道:“如果……”,他再次强调:“我是说如果!如果天子……真的出事儿了,高先生以为我当如何?”
高颍双手拢于袖,饶有深意的瞄了吴凡一眼,道:“那要看天子什么时候出事儿了。”
吴凡道:“此话怎讲?”
高颍慢吞吞的说道:“若明公力量薄弱,‘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有前车之鉴。若明公力量强大……”
高颍不说了。
吴凡又问:“渤海郡,好么?”
高颍笑了笑,道:“那得看明公的手段!”
吴凡不吱声,眼神儿满是探询。
高颍仰头望天,道:“渤海郡地处冀州,接邻幽州,隔对青州,北有罗子延,南有杨武忠,从军事位置上讲,真的差到极点。渤海郡有根深蒂固的袁氏经营,大大小小的县、村,皆为他们控制,不过他们仅有一家,不似司隶州一代世家士族纠缠不休的情况复杂,从政事的位置上讲,算不错了。渤海郡人口多,土地肥沃,风气彪悍,从民众的位置上讲,好得不能再好啦!主公手段得当,收拢民心,搞定袁氏,这是个不错的根基。”
吴凡舔舔嘴唇儿,不曾继续探讨此话题,毕竟这还有些早。
高颍亦点到为止。
吴凡于树荫下歇凉,脑子里思绪飘飞的很。
高颍老神在在,一副我是过路的样儿。
直到马武过来,打破了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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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武带领从洛阳找来的数百工匠和十只海东青传讯鹰,由南向北的穿越整个并州。虽说走的是直线路径,但走陆路,加之拖拽的东西过多,严重降下他的速度,以致他刚刚到地儿。
马武不停的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给吴凡汇报自己的行程,还有……介绍一个人、呈递一封信。
人是谁?
王玄、王君可。
信哪里来?
单雄信之手。
马武提前一步来,王君可还在后头,倒是那封信到了。
吴凡拍拍马武的肩膀,道一句“辛苦”,翻开信笺查阅。
单雄信的信中,大致意思是——
山东绿林瓢把子尤俊达没搁家,似乎去了南方,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单雄信的招揽自然而然的不能成。
太平庄的梁师泰,武艺的确高强,人却拧的厉害,非说能打败他的人才能招揽他,单雄信亲自动手……干不过他。
少华山头领谢映登,刚刚出了家,标榜自己清心寡欲、不问世俗,单雄信压根儿说不服。
到了到了,就来了个王君可。
吴凡晓得单雄信是那种能出十分力气,决不隐瞒一丝的人,拍拍信纸,喃喃笑道:“好兄弟呀!”
没一会儿。
远处人马轰隆至前,其中一人分外扎眼。
那人生的八尺六七长短。丹凤眼、卧蚕眉,面比重枣,美髯垂胸,胯下一匹红云马,掌中一口青龙刀。端的是威风凛凛。
吴凡一瞧乐了,这还能是别人?肯定王君可啊!他翻身下马,颠颠儿的相迎。
王君可考量很久,他自忖文韬武略,终究不愿意做打家劫舍的强人,下决心到官场上走一遭。
吴凡的诚意无疑打动了王君可。使得他遣散盘踞五柳庄的喽啰等,家都不要了。也正是因为处理那些繁杂事情,他没能在洛阳赶上吴凡,而是通过上官婉儿的告知,后头追到马武的。
王君可见吴凡热情四溢。胸口一暖,顿觉自己没白来。别管日后咋样,眼下人真拿你当盘菜不是?
吴凡大笑道:“君可兄!我等你等得可是望眼欲穿啊!终于把你给盼来啦!”
王君可不敢托大,老远儿的跳下马,向吴凡行礼,道:“承蒙大将军看重,君可特来投效!”
吴凡三步并作两步走,一手拉起王君可。上下打量,连连赞叹:“好汉子!好汉子!”,他继续说道:“我前几日出征羌人。眼下又出征突厥人,忙得脚底下冒火生烟,本来想抽空去见见你,后来实在没了辙儿,只能托大兄去,你莫要怪我不够真心!”
王君可一笑。再次拜礼,道:“大将军礼贤下士。某要是拒绝,真叫不识好歹呐!”
吴凡满意的点点头。把着王君可的臂弯向前走,笑道:“我是个务实的人,虚的不跟你多说,府下空缺的一个从八品的偏将位置,我专门给你留的。”,吴凡阻止王君可发言,继续道:“你别着急用无功不受禄之类的话拒绝,我当初明着跟其他人说好了,你们的官职并不稳固,今后要看谁的功劳大,然后重新进行排序。”
吴凡凝视王君可,笑问道:“君可兄!你有信心吗?”
王君可颔首,信心满满,铿锵有力道:“还请大将军放心!某不会让人闲言碎语,说某是走后门进来的!”
吴凡道:“甚好!”
王君可驻足,道:“大将军讲要罗士信?”
吴凡道:“嗯。”
王君可扭头喊道:“士信?士信?”
一个身高丈二,膀阔腰圆,赤膊光脚的白胖汉子,从人群里横冲直撞的跑来,手里还攥着俩没吃完的蒸饼。
罗士信嘴里嚼着蒸饼,嘿嘿傻笑,含糊不清道:“庄主,啥事啊?”
王君可看向吴凡。
吴凡仰头审视罗士信,道:“罗士信!听说你力气挺大?”
罗士信瞅瞅吴凡,又瞅瞅王君可,低头啃他得蒸饼,傻兮兮的德行。
吴凡对着罗士信,忽的伸手就是一推。
罗士信猝不及防,退了好几步。
“吧嗒!”
蒸饼掉地上了。
罗士信一下子火儿了,窜上前来,单臂回推吴凡。
吴凡觉得自己跟小鸡崽子无甚区别,整个人飞了出去,弄了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好生狼狈。
“嘭!”
吴凡那叫一个疼。
罗士信拾取蒸饼,小心翼翼的擦,嘟嘟囔囔道:“我的饼……我的……”
事情发生的比较突然,王君可才反过神儿来,登时大怒,扬起巴掌就打罗士信:“你个怂玩应儿,知不知道这是谁?我……”
吴凡拦住王君可,拍拍手,笑道:“君可兄无需动怒!是我鲁莽了!”
吴凡走到罗士信身前。
罗士信转转眸子,伸手把蒸饼藏到身后。
吴凡龇牙一笑,道:“不错不错!以后跟我身边,想吃什么吃什么,怎么样?”
罗士信惊讶道:“真的?有肉?”
吴凡笑道:“吃到你想吐!”
罗士信又道:“我想喝酒。”
吴凡道:“上战场的时候不允许,平常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罗士信不大相信道:“真的?”
王君可插言进来,道:“此乃骠骑大将军是也!知道皇帝不?皇帝往下数,天下最厉害的几个人!什么东西供不起你?你个吃货!好像某往昔亏了你咋地?”
罗士信害怕王君可,反正躲到吴凡边上了。
吴凡一手拉着王君可,一手拉着罗士信,道:“走走走!日头太热,咱一起避避暑,顺便吃点饭!”
吴凡没去雁门郡城,买了两头驴子,直接在树林边儿开灶。
吴某人自身手艺很好,蒸炸煎煮无一不精,要不饭桶高怎么总想让吴凡下厨呐!
倒是瞧到饭桶高的待遇,罗士信开始相信吴凡的话。
弄了约莫一个时辰,吴凡叫上手底下这帮人,以及张须陀,大家一起吃喝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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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最终从那些力役中,留下约莫一万两千人。
吴凡出征率领兵马的理想人数是一万,多出来的两千,不过是用来择选、淘汰,增强士卒彼此的竞争力,免得他们不听话的磨刀石。
手下有足够优秀的人才,吴凡不用亲力亲为,只需把握好大方向即可。
吴凡叫高颍统一去训练那些力役,还令其他人从旁辅佐,自己则是优哉游哉的一边儿看着,偶尔逗弄逗弄那十只海东青信鹰。
一天时间没到。
高颍过来对吴凡说道:“明公!我想大体上,这些人是不需要继续基本锤炼的。”
吴凡愣了下,道:“怎么说?”
高颍道:“原因有二。一者,诚如明公所讲,大浪淘沙始见金,能在繁杂的徭役苦难中活下来的人,身体、精神都无比的强壮。二者,他们这些人里,六成是当初北燕并州的守卫败军,三成是当初南梁荆州的守卫败军,剩
下的一成也都是帝国的有罪逃军等。换而言之,他们都是有底子的士卒,懂得行伍的规矩、懂得战阵的组成。”
吴凡“嗯”了一声,道:“然后呢?”
高颍笃定的说道:“给各位将军、校尉划分兵源,交由他们自主训练二十天,待到出征之前,再让老夫去捏合整体。”
吴凡点头。道:“善!”
遂。
吴凡增设“羌军”、“龙骧”、“虎贲”、“亲卫”、“骠骑”、“止戈”、“骁骑”七营,加上一个“罪军”,号“八营”。
除却罪军营已成军,魏延捡了个现成的,其余人等皆为吴凡深思后任使。
羌军营的人员组成。一半吴凡拉来经过淘汰后仅剩七百五十人左右的羌人,另外一半是补充进去的力役,共一千五百人,羌军校尉是同样乃异族的琼妖纳延。
龙骧营,一千五百人,龙骧校尉关胜。
虎贲营。一千五百人,虎贲将军关铃。
骁骑营,一千五百人,骁骑校尉景丹。
骠骑营,两千人。偏将军王君可。
止戈营,两千人,牙将姜松。
亲卫营两千五百人,亲卫队长马武,副手朱仝及罗士信。
吴凡给手下分完人,心中不禁感叹——还是缺人啊!
吴凡面上不露声色,只是说道:“诸位!诸位!都听着!身为将领,你们不仅要会行军打仗。还要会练兵秣马!你们有二十天的时间,展现你们这方面的才华!不懂的人,不要硬撑着。咱们高先生在这儿坐镇呢!懂的人,
也不要太嚣张,你们要学的依旧很多!另外一个事儿,给你们分的兵源名额,每个人必须通过训练,将他们去除掉一成五。保持兵马总数不超过万人。”
吴凡连忙补充一句:“文长!这话不是说给你听的啊!”
吴凡紧张的模样,颇为滑稽。引得沉闷的气氛瞬间愉快。
吴凡摆了摆手,笑骂道:“行了行了。都滚蛋去吧!”
……
……
几天前罗艺于幽州起兵十五万,浩浩荡荡迁徙并州太原郡、西河郡,依托长城、黄河支流构筑防线。
罗艺自称抱病卧床,不能见任何人,实际他乔装打扮,撇开大部队,仅带了燕云十八骑赶往雁门,为的是和吴凡见面。
承天元年,八月十五日。
罗艺到地儿了。
对罗艺的到来,吴凡丝毫不感到惊讶。
好比吴某人在天下世家士族眼中犹如臭狗屎一样的地位,罗艺因特殊的身份,别说天下的世家士族不愿搭理他,便是寒门士子等也躲得他远远的,谁让他是北燕投向过来、还听调不听宣的、迟早要被帝国收拾的一字并肩北平王呢?
吴凡缺乏强有力的盟友,罗艺何尝不是如此?
吴凡好歹身上挂着吴国公之后、曦月长公主驸马、骠骑大将军、万户冠军侯、太子太傅等诸多头衔儿,纵然眼下力量薄弱,可那些迟早能发展起来嘛!
吴凡撇开部众,比罗艺带的人还少,只有姜松、罗士信、郭嘉三人,拿一些酒水点心,到一个树林里秘密会面罗艺。
罗艺穿了一身儿素黑的衣裳,大马金刀的盘坐自带的羊皮上,一双眸子锋利如刀,再仔细的瞧瞧,却偶尔能发现其中蕴藏的担忧与疲惫。
罗艺通过自己的渠道,探听到不少关于天子的消息,他必须得重视的消息。
吴凡热情满满的来了,张口道:“子延兄!有礼了!”
罗艺眼皮一耷,冷哼一声。
有些人,天生不对路。
罗艺和吴凡就是。
偏偏罗艺和吴凡迫于形势,又不得不虚以委蛇的走到一起。
吴凡将食盒放下,把里边的东西一一取出,殷勤的给罗艺倒酒,感情见了啥亲人似的。
罗艺倒不客气、不怀疑,端了酒樽,一饮而尽。
擦擦胡须挂带的酒渍,罗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道:“中秋佳节,人家都和家人在一起团聚,我却要和你这种人……”
罗艺罢口没言,情绪很糟糕。
吴凡笑嘻嘻的隐蔽指了下姜松,小声道:“子延兄!你这不是有家人?对不对?”
罗艺望向闭目养神的姜松,轻轻地叹了口气:“孽缘啊!孽缘啊!”
吴凡不急于问罗艺来作甚,罗艺相对的也耗着不先开言……先说的人,会失去先机。
吴凡一边低头饮酒,一边若无其事的问道:“洛阳城。新近没出啥幺蛾子吧?”
罗艺冷晒道:“托你的那番言论,现在所有人都期盼着跟吐蕃开战呐!我从没见过朝堂上下竟有如此上下一心的时候!真他娘的讽刺!”
吴凡呵呵道:“这不挺好的?要是没有我,保不齐天子已经找你的麻烦喽!”
吴凡接着道:“对了!子延兄,没打探到什么有用的风声?”
罗艺沉吟一会儿,道:“天子已经很久没有行/房/事了。”
罗艺的话。听着好像有点儿上不得台面,细细琢磨下,透露出不少信息。
第一。
天子曾经从军为将,身体倍儿棒。
第二。
天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对男女之事食髓知味儿的时候。
第三。
天子后/宫佳丽不少的!
问题来了:为什么天子已经很久没有行/房/事?
吴凡眉头一蹙,这种打探消息的方式。他还真没在意,他的重心一直放在太医、太监身上。
吴凡一咋舌,道:“有没有可能是……天子受过那方面的伤?所以知道不会再有子嗣出,然后这么早的确定继承人呢?”
罗艺摇了摇头,道:“不可能!若真有那方面的伤。先皇光帝那关他过不去!”
吴凡颔首,道:“也是!以先皇光帝的手段,他怎会不知道?又怎会让天子承继大宝?”
二人沉默。
许久。
吴凡打破僵局,道:“你我结盟的事儿,势在必行,谁都别否认、别矫情。”
罗艺见吴凡率先提及此事,赞同道:“好!”
吴凡严肃的说道:“还是上回的说法,我先帮你渡过难关。你再帮我抵御世家士族的冲击,如何?”
罗艺言简意赅,再次道:“好!”
俩人割破手指。歃血为盟。
送走罗艺,吴凡返还雁门郡。
路途中。
郭嘉从旁提醒说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每一个天子,都是一个出色的谎言家,主公小心点儿最好。”
吴凡抿抿嘴唇儿,一声不发。
……
……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不怀好意。心思忒龌龊了!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虚情假意,又骗人?奖励奸恶点数五千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一千三百六十二万五千奸恶点数、两百次普通抽奖。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三大节抽奖,是否开启?”
系统空间。
想到这是中秋节。吴凡闲着无聊便进来了。
吴凡揉揉太阳穴,道:“抽抽抽!”
明知道系统有些小癖好,没碰女人运气不好,吴凡依然一意孤行。
“唰!”
光华一闪。
标注六大页面的轮盘,浮现在吴凡的面前。
吴凡什么都寻思,随手一扒拉。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名人页面’,请继续。”
吴凡嘟囔一句“‘名人页面’能怎地?你那尿性我不知道?保准儿抽一废物”,他轻轻地一转。
然后……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刘晔!价值五百八十万奸恶点数。”
吴凡恹恹不振的情绪,瞬间清醒了。
作为一个孤陋寡闻的人,吴某人却知道刘晔是何许人也……相当的神奇。
彼时空内。
刘晔被南阳许劭评价:左世之才。
刘晔身为汉朝皇族却投靠了曹操,他出谋划策并不多,屈指可数的七次,著名的“得陇望蜀”就出于他与曹操的典故。
此时空内。
刘晔虽并未出头,想必那也是时代不同的结果。
吴凡喜笑颜开,抚掌道:“你这个坑货,今儿良心发现啦?”
吴凡补充道:“生成!立刻改造生成!”
三大节抽奖,无论抽出什么,全部免费。哪怕是历史人物需要改造,也一并全免,吴某人怎能不高兴?尤其他眼下正缺一个对天下大局敏感的人。
是的!
吴凡手头有三大谋士,范增、郭嘉、高颍。
范增长于政务,决断。
郭嘉长于作战,出谋。
高颍长于统军,练兵。
并不是说范增、郭嘉、高颍对天下大局丝毫不动,但他们的的确确不如刘晔这种专门预测风云变换的主儿。
……
……
帝都洛阳。
紫微宫,御书房。
天子杨倵不知何时迷恋上仰望天空,没有要处理的奏疏时,他总是要趴在窗口看一看。
“吱嘎——!”
门扉轻轻呻/吟。
一道身披华丽衣衫的女子,端着一碗汤水儿进来。
这女子生的并不算特别的娇艳,但她却有着一双灵动的眸子,还有非常……前凸后翘的身材,连长袍亦掩盖不住。
皇后,马氏,本命马苏,小命儿唤作苏苏,太子杨逸生母。
马苏不是大家大族出身,不过是一个杨倵从前手下的一个杂牌将军的妹妹。
之所以马苏能够嫁给杨倵,全赖杨倵对她的温婉欣赏至极。
马苏莲步轻移,靠近杨倵,道:“陛下,这是我新煲的汤,你趁热尝尝吧!”
杨倵揉搓脸颊,伸手取过汤碗,轻轻呷一口,笑道:“苏苏,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马苏矜持的笑了笑,低头不吭声儿。
杨倵喜欢的,恰恰是马苏的这份安静。
杨倵问道:“逸儿干什么呢?”
马苏抬头,道:“和鲁王一起玩耍。”
经历三皇子楚王杨珏的叛乱,先皇光帝的儿子所剩无几,一个是林太后所生的、襁褓中的齐王杨德,另外一个就是和杨倵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鲁王杨烈。
极少参与、极少说话的马苏,突兀的说道:“陛下,鲁王日渐成长,是不是该去封地就蕃?”
杨倵愕然,反应迟钝的道:“鲁王才几岁?就蕃太早了吧?对了!父皇当初封他去哪儿来着?”
马苏幽怨的看着杨倵,道:“青州泰山郡。”
杨倵与马苏对视,幡然醒悟。
马苏是太子杨逸的母亲,肯定要为儿子考虑,而鲁王杨烈是为数不多可以威胁到杨逸太子地位的人!
杨倵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感,将手中的汤碗放到一边儿,继续看他的天空。
马苏委屈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儿,低声道:“逸儿是咱们唯一的儿子。”
马苏的眼圈儿有些红,眼泪二转眼圈儿的样子。
杨倵深吸了口气,道:“你先去吧!让我考虑考虑!”
马苏向外走,临了临了,说了两个字儿,道:“献王。”
杨倵沉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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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九月九日。
重阳节。
吴凡整备兵马完毕后,擅自改动天子原本同时打响对吐蕃战争的策略,决定先对突厥牙帐进行奔袭。
吴凡的计划堪称轻率、秘密。
轻率。
说的是吴凡要部下兵马仅带十日口粮、清水及羊皮,连帐篷等必要的行军物资都没带。
秘密。
说的是吴凡对所有人讲进行剿匪练兵,从雁门郡往赵州行,真实的目的,连最亲近的郭奉孝也瞒住了。
一直从赵州辗转至窒韦族疆域境内的呼伦湖,吴凡依山傍水的停下脚步。
吴凡打开舆图,看了又看,对左右笑道:“咱们顺着克鲁伦河向下,再沿独堵河、额搠河,即可与阿史那雍虞闾见面啦!”
众人一时无言。
老半天。
高颍出声儿道:“明公……这……”
吴凡一摊手,调笑道:“想不到吧?”
高颍点头,承认自己确实想不到。
吴凡笑嘻嘻的说道:“兵法云: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你们都想不到,突厥人怎能想得到?”
高颍眉头皱着,道:“话是这样说,可主公此前既定,要冒充羌人去偷袭突厥牙帐……羌人的衣服……”
高颍大概吃惊的厉害,事儿到嘴边儿,就是吐不出来,唯有指着大家身上的隋军装备示意。
吴凡龇牙一笑,道:“羌人到底是外人,哪有突厥人自己人近?对不对?随随便便屠个他们的小部落,不啥都有了?”
高颍无语。
郭大爷那边儿稍稍沉吟,干瘦的手臂一挥,断然道:“不!兵贵神速!杀突厥人的小部落太麻烦,不仅要杀,我们还要处理遗留的痕迹,免得被发现形迹,消耗时间过甚。此去突厥牙帐不过五六百里,咱们一人双骑、马不
停蹄、星夜兼程,二十四五个时辰的光景儿!加上帝国对吐蕃的大动作,突厥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陈兵边关,帮助吐蕃人牵扯压力,他们的腹地必然空虚。还有突厥到底是游牧异族,没有中原的高墙坚防……我们有太
多的优势,我们完全可以直接发起攻击!一鼓作气打垮他们!”
“啪!”
吴凡一拍手。
吴某人撇着嘴、瞪着眼,表情上分明流露“知我心者,郭奉孝也”的样子。
吴凡来了句俏皮话儿,道:“瞅见了没?这是我亲生的谋主!”
郭嘉:“……”,这也有亲生的?
众人:“……”,呵呵。
郭嘉帮腔儿,吴凡拍板儿,大军速度不减,继续上路。
承天元年,九月十日。
吴凡到了一个特殊的地方,介于克鲁伦河与独堵河中间的肯特山,它有个别称,唤——狼居胥山!
《汉书霍去病传》曰:“骠骑将军去病率师躬将所获荤允之士,约轻赍,绝大幕,涉获单于章渠,以诛北车耆,转系左大将双,获旗鼓,历度难侯,济弓卢,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
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
封狼居胥,亘古之荣耀!
吴凡指着那座狼居胥山,信誓旦旦的说道:“等我拿了阿史那雍虞闾的脑袋,我也要在这里祭祀!”
不单单吴凡,便是其他人等,仰望狼居胥山时,心中皆有这样的想法。
疾行带来的疲惫,无声无息中消弭于无,士气大振犹如火焰燃烧。
塞北荒芜,人烟绝迹。
一万隋军冒着头顶的烈日,脚步匆匆。
承天元年,九月十一日。
傍晚。
额搠河北。
涉水而过,吴凡距突厥牙帐,三十里路罢!
考量到连续的不停进军,人受得了、马也快受不了,吴凡命令隐匿在一片山林进行短暂休憩。
马武尽职尽责的统筹后,禀报道:“士卒中暑死亡二十人,出现头晕、呕吐等症状者三百余人。累死了六十多匹战马,马蹄铁全部回收。”
马蹄铁属于跨时代意义的战略武器,吴凡一直很小心的专为己用。
吴凡点了点头,叹道:“又是非战斗性质的减员……”
吴凡吩咐道:“给他们收敛尸体,暂时不要火化,这里离突厥牙帐太近,容易被发现光亮,等打完仗再说。另外,登记名册,按照打羌族时候的标准给安家费,莫要亏了他们。”
马武抱拳拱手:“是!”
郭奉孝凑了过来,道:“突厥牙帐是突厥牙帐,用斩首战术攻破他们,恐怕造不成突厥灭亡的下场,至多一时间的混乱。”
游牧异族有游牧异族的好,他们彼此以部落形式存在。可汗实际也就是最大的、最能征善战的那个部落的头领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当某一个可汗的实力衰弱后,为何总有后起之秀频频造反?不像中原帝国那种世代沿袭?原因便在这儿,突厥人信奉的箴言是弱肉强食、拳头大的才是爹。
吴凡透过树叶间隙,怔怔的眺望点点繁星,道:“我明白!”
郭奉孝挑挑眉毛,道:“东西突厥合并,在我看来,只是名义上的。西突厥的阿史那玷厥,不是什么安分的人,他只不过迫于帝国一统南北的压力,本身在西域等地遭受其他国家抵制,不得已臣服东突厥这边的阿史那雍虞闾。换而言之,东突厥、西突厥,实际上还是两个单独的存在。”
吴凡道:“嗯。”
有些话在被喜悦冲昏头脑后,很难让人听得下。郭嘉多明白的人,他这是给提前吴凡打预防呐!
承天元年,九月十二日。
二更。
吴凡集合兵马队伍。
三十多天的时间,吴凡保障手下士卒顿顿有肉、有内脏汤等喝,不用担心有“雀眼蒙”的病症,晚上能够夜袭。
吴凡站在一个巨石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众人,运使内息,大声道:“弟兄们!同袍们!我!吴守正!在此先行谢过你们了!”,稍顿,他继续道:“你们必须清楚的是,我不是谢你们为国征战、保家卫民、将战火燃烧到敌人的境内,我只是单纯的感谢你们能够信任我、拥戴我、愿意随我闯一闯这突厥牙帐的龙潭虎穴!”
吴凡来回踱步,道:“我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合格将军,但我有我的优点!我最大的优点,即为非常的慷慨!我从不会亏待自己人!我不想跟你们讲什么国家大义、讲什么民族大义,我认真的告诉你们一个朴素的道理——杀敌有奖!一个普通的突厥人,没错!不管他是不是兵丁、是大人、是小孩、是男人、是女人,都有五两银子!品级越高,奖励的越多!如果是那个狗屁的都蓝可汗的人头,我保你做官、保你有万两白银的实惠!”
吴凡语气变得低沉,继续道:“假若有人不幸的死掉或受伤……”,他拍着胸脯道:“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的麾下、自己的弟兄、自己的同袍流血又流泪!棺材我买,丧葬我办,安家我来!请放心!一切有我!”
吴凡换上笑脸,道:“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动员,你们有力量了么?你们精神了么?我在这里!你们,在哪儿?”
“必胜!必胜!必胜!”
士卒们热烈回应。
繁杂的东西、高深的东西,士卒们不懂,他们知道打仗有钱赚、知道死了有人管就行,他们的要求从来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叫人心酸。
吴凡深吸口气,道:“魏延何在?”
魏延出列:“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率领罪军营打先锋,我要看到你在一刻钟内把突厥牙帐撕开一条口子,半个时辰内把突厥牙帐打个对穿儿!”
吴凡补充道:“做不到的话,回头你别他娘的当罪军营的头儿了,去给我喂马!”
魏延傲然道:“主公放心!喂马的事儿,您提前找别人吧!”
吴凡赞道:“好!我喜欢你的气势!”
吴凡道:“关胜、关铃何在?”
关胜、关铃出列,异口同声道:“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二人率领龙骧营、虎贲营为左右两翼,什么都不用管,全力放火、分割突厥牙帐,造成的混乱越大越好!”
关胜、关铃道:“定不负主公所托!”
吴凡道:“王玄、景丹何在?”
王君可、景丹出列,道:“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二人率领骠骑营、骁骑营为后军,待罪军营打开局面,全力掩杀!我要看到的是杀伤!对突厥人的杀伤!”
王君可、景丹道:“属下领命!”
吴凡道:“姜松、琼妖纳延何在?”
姜松、琼妖纳延出列,道:“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二人率领止戈营、羌军营为机动增援,哪里吃紧去哪里!”
姜松、琼妖纳延道:“得令!”
吴凡看了看剩下的马武、朱仝道:“命你二人为中军,跟我一起行动。”
马武、朱仝:“喏!”
大军开动,人衔草、马裹蹄,偷偷摸摸的奔突厥牙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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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厥。
以狼为图腾,自称狼的后代。
突厥依附柔然,为炼铁奴,迁徙金山南麓,起始不足数百家,这是中原史册的记载。
塞北至少在匈奴分裂、没落前,突厥不过是个谁也不曾在意的小爬虫。
正因为无人在意,突厥吞并铁勒,打败柔然,趁着塞外匈奴留下的空白节点,逐步走向强大。
突厥兴旺到极致的时候,是帝国百年前发生“孝帝之乱”,导致一分为隋、燕、梁之际。
称雄漠北、力压百族,突厥风光无限。国力空虚、民众疲敝的大隋,屡遭寇边、劫掠等,不得已窝囊的纳贡和亲。
义、睿、中、顺,四帝,无力改变窘迫局面。
《无》《错》直到先皇光帝横空出世。
先皇光帝对与突厥纳贡和亲,深以为耻,尝尝冥思苦想对付招数。
十五年前。
经历权力交接完毕后的先皇光帝,瞅准了突厥在西域设立小可汗的空子,暗中不断的进行挑拨离间,造成了突厥分裂东西、相互攻伐、自顾不暇的局面,从而有了帝国的修生养息、厉兵秣马,后来的重新统一江山天下。
十五年后。
突厥和中原一样,完成了合并,尊都蓝可汗为共主,又具备了跟大隋争锋的趋势。
都蓝可汗全称“颉伽施多那都蓝可汗”,突厥贵姓阿史那,名雍虞闾。沙钵略可汗之子、莫何可汗之侄。
都蓝可汗不是什么雄才伟略的主儿,自幼懦弱。他父亲沙钵略可汗当初就嘀咕这一点,不传位给他、反传位给他的叔叔莫何可汗。他凭什么将混乱的突厥东西之争平定?
时也,命也,运也。
莫何可汗征讨西突厥,膝盖中箭……死了。
群龙无首的突厥人,便推举都蓝可汗继位,掌握东突厥。
然后。
有感统一的大隋实在太过可怕,西突厥的达头可汗老谋深算,放低姿态的臣服东突厥都蓝可汗、承认他的正统地位,促成了突厥的合并。为求威慑、抵御。
于是乎,都蓝可汗糊里糊涂的做了突厥共主。
几百年的通婚下来,突厥本身基数不足的族人,再无纯血的,都蓝可汗便是现成儿的例子。
刚刚满二十五岁的都蓝可汗,有着亚麻色的打卷儿头发,棕色的眼珠儿及深邃的眼窝儿,鼻梁高挺、额头突出,皮肤白皙、骨架宽大。颇有一番英武气。
都蓝可汗住在富贵华丽的王帐,但他不止一次的向往:“中原的皇宫是什么样的?”
都蓝可汗今天睡不着,又问了身边的女人。
塞外的气候诡异,夏天的白日、黑夜。温差较大,躺在都蓝可汗身边的女子,着一袭大红丝裙作为睡衣。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在睡意盎然中稍带慵懒。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柔顺黑发随意的散落……
千金公主。
大隋对突厥的最后一个和亲公主。
所以千金公主一个杨家的宗室女,不是真正的公主,能在大隋与突厥彻底决裂、恶化,还安生的活下来,靠的就是她的美貌。
千金公主与都蓝可汗的关系,有点儿……复杂。
千金公主初嫁都蓝可汗之父沙钵略可汗,是都蓝可汗的后母。
沙钵略可汗病死,其弟莫何可汗继位,遵从突厥风俗,千金公主改嫁莫何可汗,是都蓝可汗的叔母。
莫何可汗没好活几年,千金公主再次改嫁都蓝可汗,是都蓝可汗的妻子。
千金公主也不过三十二三的年纪,饱经风霜的她懂得都蓝可汗这种热血青年心中的美好幻想,加上她对帝国把她忘记的一干二净的态度非常生气,总是喜欢给都蓝可汗描述中原的繁华,在都蓝可汗的心理埋下侵略中原的种子。
都蓝可汗望着挂满夜明珠的帐顶,感叹道:“原来我住的地方,连一个隋人侯爷的家,也多有不如啊!”
都蓝可汗半侧身,凝视千金公主的漂亮容颜,道:“你说……隋国对吐蕃动手,边防空虚,我相约达头,能不能打到洛……”
都蓝可汗的话,还没说完。
“杀!杀!杀!!!”
“杀!杀!杀!!!”
风云变幻。
都蓝可汗勃然色变,匆忙起身向外,但见绵延十里的突厥牙帐,陷入一片火海。
都蓝可汗大喝道:“哪里来的喊杀声?”
迎头有士卒来禀报,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惶恐道:“可汗!是……是……隋军……杀至!”
都蓝可汗都懵了,自己没等打到隋国的都城洛阳,人家反倒已经打到他的老巢王庭了!嘲弄的简直不要不要的!
短暂的失神,都蓝可汗叫道:“他们有多少人?”
士卒面色泛苦,道:“不知道啊可汗!漫山遍野都是隋军的骑兵!他们突破了我们的三道防线,叶护大人正竭力统御兵马进行抵抗,您快离开这里吧!”
叶护为突厥仅次于可汗的官职,有统帅兵马、保护牙帐的职责,都蓝可汗在叔父莫何可汗那会儿做过,眼下担任此任的是他的同母弟弟阿史那褥但特勤。
都蓝可汗的胆小性格,驱使他马上生出想要溜走的意图。
千金公主却赤脚从王帐走出,拉住都蓝可汗的手臂,道:“可汗!这儿是你的家!你要去哪里?”
都蓝可汗神情一震。
千金公主眉目清冷,越庖代俎的发号施令,道:“命令叶护大人放弃救火,收拢兵马,吹号召集四边部众增援、反击,命令阿史那呼罗率人过来护佑可汗!”,她补充道:“隋军不擅长骑战,再加上他们长途跋涉而来没被我们发现,人数上一定不多,就地消灭他们不难!”
千金公主的话,无疑给都蓝可汗吃了定心丸,他拿出气概,大声道:“没听到吗?快去做!”
有千金公主授意,都蓝可汗换上铠甲,大马金刀的坐在王帐前,混乱的突厥部众一时军心稳定。
“呜呜呜~~~。”
随着牛角号响。
战斗愈发的激烈
(……)
第五百四十章真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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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纷飞、橘黄、舞动。
鲜血,淋漓、嫣红、绽放。
突厥牙帐,惨如地狱。
始作俑者的吴凡,横刀立马的冷漠注视。
战争不是街坊邻居大家,彼此抡起王八拳打上一场、谩骂几句,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就行,它从来都是残酷的、会出人命的、毫无道理可言的、只有一方胜利才能罢休的。吴凡无比清晰,所以他心坚如铁石,不会有任何的怜悯……更甭提当初突厥南下侵略中原,也差不多是今日之场面。
东方的天空翻出鱼肚白,西边的半月忽明忽暗。
光线一点点的逐渐加亮,虽然仍旧不如这边的颜色绚烂。
吴凡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大腿上挑动,他有些着急。
突厥牙帐纵使再空虚,绝不会少于五万兵马、以及十余万的部族拱卫,敌强我弱的基本态势在那摆着。
拖得过久了,时间利突厥,不利吴凡。
这场突袭、夜袭的要点,始终是一个“快”字。
然而……
经历大乱后的突厥人,居然慢慢的流露组织有效防守的苗头。
郭奉孝观察形势,果断谏言道:“主公不必再等!不必顾忌!立刻、马上全军出击,用尽所有办法,碾碎他们!”
吴凡舔舔嘴唇儿。回头道:“马武、朱仝?”
马武、朱仝走出:“属下在!”
吴凡不容拒绝道:“命你二人分出五百兵马,后撤十里。看护我军空闲战骑。”
马武、朱仝对视一眼,乖乖的领下令。
吴凡又道:“高宠、耶律四兄弟?”
高宠与耶律四兄弟分别卫戍郭嘉、高颍。吴凡现在需要他们的勇悍,暂时必须抽调过来。
高宠、耶律四兄弟出阵:“属下在!”
吴凡高举凤嘴紫金刀,道:“随我走!”
除却马武、朱仝带去的五百兵马,吴凡将手下最后的一千五百有生力量,投入到战场。
吴凡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临时起意,他原本准备的数万弓弩、数十万箭矢等,仅仅带了少数部分,弄得现在唯有用刀枪费力的杀人。
覆灭一支百余人的突厥小队伍,吴凡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思索再三。吴凡喝道:“耶律宗霖、耶律宗云、耶律宗雷、耶律宗电!你们四个每人率领三百兵马,再次对突厥牙帐进行穿插!”
耶律四兄弟执行去了。
吴凡自言自语道:“以寡击众、以弱胜强,关键便是不能让对方兵力集中成型……我们散乱,他们比我们还散乱……掌控人心等同掌控战局……作为攻的一方,永远无需关心自己,要着重对方的恐慌程度……南宫将军的兵法,好像是这么写的吧?”
活动下臂膀,吴凡瞅准方向,闷不吭声的率领余下的三百兵马前行。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突厥人士气回升,有反击的迹象,吴凡必须将它亲手按下。
吴凡盯上了突厥的王帐。
……
……
突厥的官制一向混乱。统治者称可汗,往下数是叶护、将军、相国、都尉等。
这些是基本的。
然后……
什么小可汗、什么头王之类的莫名奇怪的东西夹杂进去,弄得连突厥人自己混淆难明。
突厥的可汗不多。一个,都蓝可汗。
突厥的小可汗很多。十几个实际的、名誉的总是有的,达头可汗其中之一。
突厥的叶护不多。大抵一个,都蓝可汗的弟弟阿史那褥但特勤。
突厥的将军很多,成千上百难数清,不过……有一个人一直非常有名。
阿史那呼罗。
突厥第一战将。
西突厥达头可汗的心腹爱将。
既然是西突厥达头可汗的心腹爱将,阿史那呼罗怎地来了东突厥都蓝可汗这儿?
全赖吴凡。
达头可汗和陇西李氏合谋玉门关,派遣阿史那呼罗孤军深入帮忙,好死不死的碰上清理羌患的吴凡。
阿史那呼罗又一次败给吴凡。
阿史那呼罗丢盔弃甲的逃回西突厥浮图城,达头可汗并未责怪他,反倒他自己意志消沉,终日跟他那个号称突厥第一美人儿的妻子酗酒作乐。
达头可汗暴怒,杀阿史那呼罗吧、他舍不得,不杀吧、看着成闹心,眼不见心不烦呗,一气之下把阿史那呼罗扔到都蓝可汗这边儿,让阿史那呼罗好好反省反省,同时在都蓝可汗身旁钉个钉子。
牙帐受到袭击,阿史那呼罗得到都蓝可汗的调令,不得不听。
“人在哪儿?”
阿史那呼罗趔趄的下马,眼神儿迷惘的发问。
本对阿史那呼罗到场高兴的都蓝可汗,瞬间拉下脸来……他要的是突厥第一勇士!不是突厥第一酒鬼!
“嗝~~~”
阿史那呼罗酒气熏天,脸庞挂着不健康的粉色。
先后败给吴凡两次,阿史那呼罗能承受,可他不能承受的是之后被那个敦煌戍卒史万岁单人匹马的追杀!他手握两千多的兵丁啊!竟然毫无抵抗之力!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人家举起屠刀……窝囊的好似任人宰割的羊,随时被人从圈里拉出去干爆菊花!想摆什么姿势摆什么姿势。
出身没落贵族分支,阿史那呼罗经历过磨难,但只能说经历的不够。他少年即崭露头角,为达头可汗看重、保护、宠溺,或许是造成他现在脆弱的主要缘由。
都蓝可汗扭头,眼巴巴的望千金公主。
千金公主柳黛微蹙,她同样没想到阿史那呼罗会堕落如此。
千金公主随后要侍从打了盆冷水,兜头泼到阿史那呼罗的身上,大声说道:“阿史那呼罗!你需要振作!敌人来了!他比豺狼还要阴险千倍!他比狐狸还要狡猾千倍!他比毒蛇还要狠毒千倍!你必须抓紧武器,保护好可汗!否则……包括你、你的阿伊,我们所有人的下场,都会无比凄惨!”
阿史那呼罗呆愣愣的左摇右晃,嘟嘟囔囔道:“开玩笑,哪有那种人?”
千金公主慢吞吞的道:“隋国骠骑大将军吴凡,想必你不陌生。”
阿史那呼罗全身一颤,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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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哨!”
“竖旗号!”
魏延擦擦脸上的血迹,声音平淡的下令。
“喏!”
身边亲卫大声应承。
“吱吱~~~吱吱~~~。”
尖利的铁哨声儿压盖喧嚣。
“呼啦啦……!”
一面书写魏字的纛旗迎着风儿飘扬。
一刻钟。
仅仅一刻钟。
只要活着的罪军营士卒,全部集合到魏延面前,行动干净利落的很。
魏延扫视众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道:“别在乎眼前这点儿蝇头小利啦!跟上我的脚步,杀掉阿史那雍虞闾!”
脚后跟儿轻轻一磕马腹,魏延单刀匹马的在前,往突厥王帐进行突击。
和吴凡接触的时间并不长,魏延却知道吴凡对自己的重视……远远超过其他武将。
魏延也的确有资本让吴凡另眼相待。
吴凡叫魏延接管罪军营。
罪军营是什么玩应儿?
罪军营不单单是吴凡一手训练的、带出来的、几近成型的悍卒。
罪军营更是——骄兵!
每一个罪军营的士卒,都经历过与羌人、突厥人的惨烈搏杀,能走到今天不易。同样他们横扫羌人上百万、打的突厥第一战将抱头鼠窜,傲人的战绩亦使得他们养成目空一切、高人一等的气势。
罪军营怕吴凡、敬马武,这是他们唯二承认的人,余者不管高颍、高宠、郭嘉、姜松。他们只是保持一点佩服而已。
就在这么一个情况下,吴凡把名不见经传的魏延丢到罪军营,指定他做校尉。
魏延收服了罪军营,他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粗暴的招数。
“老子在这儿!打倒老子,老子滚蛋!打不倒老子。给老子听话!”
魏延那天面对八百罪军,放出了这样的话。
结果是罪军营听了魏延的。
魏延以为,他在天下最好的将军手下统率最好的兵马,那他理所应当立下最大的功勋、创下最大的战果。
夜袭突厥牙帐。
魏延率领罪军营一刻钟没到将突厥牙帐撕开一条大口子,旋即半个时辰不到将突厥牙帐打了个对穿儿。
魏延频繁的驱使兵马切割突厥人,但他不甘心如此。他要头功、他还要首功!
头功魏延做到了。
首功呢?
魏延决心揪下都蓝可汗的脑袋达成!
“不必纠缠!”
“给我直直的杀过去!!!”
魏延的声音,出现了兴奋的咆哮。
魏延不是一个狂热的人,或者说他不是一个表面狂热的人,他是外表冷静、内心狂热的人。能让他把内心的狂热,显现到表面。殊为不易。
“吼吼!”
“杀!杀!杀!”
罪军营士卒一边杀人、一边欢呼,行径堪称疯狂。
一如罪军营士卒时常自诩“死过好几次”,他们已经不再在乎多死一次了。
极速狂飙的罪军,割麦子的佃农一样收取“麦子”,虽然这个“麦子”叫做生命、虽然这些个“麦子”一茬茬的不断生长。
突厥牙帐是突厥人的国都,地位仿佛隋人的洛阳,能够留下镇守这里的兵马怎会废物?怎会没有凶猛?
魏延的冲击,不甚顺利。他的面前出现大批量的突厥人拦路,不得不暂时停下对峙。
夜袭欺负的是突厥人有“雀眼儿蒙”病症,晚上看不清楚东西。可眼下天色微明,加之被点燃的帐篷做了篝火,他们的这个弱点缩小了不少。
魏延不禁感慨自己人少,突厥人睡梦中浑浑噩噩的烧死了那么多,怎地仍有这么多?
“校尉大人!”
一个懂得突厥语的士卒一旁张口。
魏延偏头。
懂得突厥语的士卒指着百余步外的一杆旗帜,道:“那是突厥叶护所在!”
魏延呆愣。
懂得突厥语的士卒道:“突厥的叶护。相当于帝国的大将军!”
魏延恍然,咧嘴哈哈大笑:“东边不亮西边亮呀!回头自己去领赏钱!”
突厥人有反攻的势头。魏延感觉得出来,他现在找到掐断的根源所在了!他很高兴。这是一个不比干掉都蓝可汗差多少的大功劳呀!
魏延爆发内息,大吼道:“罪军营!!!”
“攻必克!战必胜!”
“攻必克!战必胜!”
“攻必克!战必胜!”
罪军营士卒高声回应。
魏延全身笼罩青色光华,胯下赤兔马追雷逐电,神速惊人。掌中青龙刀锋芒四射,闪耀夺目。
“喝!”
一声暴喝。
“唰!”
一道青色刀芒横扫。
“啊啊啊!”
惨叫不绝,惶恐四起。
组成紧密阵型严阵以待,阻止罪军营前进的突厥人,被拦腰斩断十几个……红的、白的、绿的,散落一地,吓人的厉害。
当智谋不足以左右局势变幻、当兵力不足以改变战争走向,个人勇武将会决定一切!
魏延强有力的杀入突厥战阵中,为罪军营打开缝隙。
魏延做箭矢,罪军营做弓弩,八百人义无反顾的扎入突厥人的人海中。
“五十步了!”
“坚持住!”
“再向前三十步!我必斩对方大将于马下!”
魏延将青龙刀舞的好似灯草一般轻巧,面色狰狞的大叫连连。
阿史那褥但特勤能成为突厥叶护,靠的可并非全是他乃都蓝可汗的弟弟,他自身的实力非同小可。
眼瞅着魏延以区区六七百人,竟敢对自己聚集的三千勇士发起冲击,阿史那褥但特勤那张不比兄长都蓝可汗差哪儿的俊脸,满是不屑的颜色,挥动令旗布置起围杀。
四十步。
魏延每前进一步,身上的内息就会淡一分,四面八方来的刀劈斧砍实在数不清。
罪军营每前进一步,付出的代价都恨惨痛,他们在用性命铺成血色的路。
三十步。
魏延的胸口中了一刀,入肉三寸可见骨,半肩甲的护具到底差了点意思。
罪军营士卒死伤过百,这是他们成军后罕见的人员损耗。
二十步。
魏延的理想距离,到了。
“杀!!!”
魏延嘶嚎,身上的内息重新变得浓厚。
“嘭嘭嘭!”
依靠内息的防备,魏延野蛮的横冲直撞,生生的开一条道。
十步。
阿史那褥但特勤,近在魏延咫尺。
阿史那褥但特勤的个人武艺并不出色,但他坚信魏延强弩之末罢了,他勇敢的抄起刀迎战。
“砰!”
金铁交鸣。
“呲!”
血液飞溅。
“咔嚓!”
纛旗倾折。
魏延用了三招。
一招砍飞阿史那褥但特勤的兵器。
两招砍掉阿史那褥但特勤的首级。
三招砍断阿史那褥但特勤的旗帜。
魏延用青龙刀的刀尖儿挑着阿史那褥但特勤的脑瓜儿,面对鸦雀无声的突厥人,道:“我,魏文长!谁敢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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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褥但特勤这个突厥叶护一死,造成的后果相当严重。
首先便是突厥牙帐的兵马好不容易收拢起来的“人”、聚集起来的“势”,顷刻间土崩瓦解。
其次为王帐强有力的护罩,不复存在了,直接将都蓝可汗暴露隋军刀锋之下。
最后嘛……吴凡到地儿了。
吴凡端坐狮子骢背上,脖子抻的老长的张望,大约是看够了,他盯着面前的人,热情四溢的打个招呼:“哟!好久不见啦!突厥的第一站将!”
吴凡明明笑容满脸,可他的话怎么听,都有一股子讥讽味道。
阿史那呼罗恶狠狠的凝视吴凡,他看到了高宠,手臂忍不住的颤抖几下。
阿史那呼罗心里,吴凡是个比豺狼还要狠毒千倍、比狐狸还要狡猾千倍、比毒蛇还要阴险千倍的人,他会害怕,但不会恐惧。他真正恐惧的是史万岁、是高宠这样的个人武力至高者,他自愧不如,而他的骄傲偏偏也是个人的武力。
阿史那呼罗紧紧的握住掌中的镔铁长锤,这是他新打造的,原来的那柄银色八棱锤被高宠串了糖葫芦儿。
阿史那呼罗曾经拥有突厥最好的兵器、最好的战马、最好的女人。最好的兵器已经成为历史,最好的战马、最好的女人……他清楚得很,如果他战胜不了面前的人,他同样会失去。连同他的性命。
吴凡趴伏在狮子骢的颈部上,笑呵呵的道:“阿史那呼罗!啧!有没有想过来我麾下效力?你知道的!我非常喜欢勇武之士!”
阿史那呼罗冷哼一声,全神贯注的看着高宠不吱声,他始终认为高宠的威胁比吴凡大的多。
饭桶高不晓得再那里搞来的肉脯,吃的正香。见阿史那呼罗老往自己这儿望,不免嘟囔道:“你瞅啥?”
阿史那呼罗没搭腔儿,吴凡满心的期待,随之落空。
吴凡很想瞧到阿史那呼罗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原语,来一句“瞅你咋地”呢!
吴凡叹了口气,高声道:“阿史那雍虞闾?不过来跟我见见吗?”
战局的变化堪称急转直下。先前一刻还占据有利的都蓝可汗,眼睁睁的看着吴凡突破防线杀到身前,关于吴凡的种种传说,他有所耳闻的同时,畏之若虎。
都蓝可汗不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本不应该成为突厥共主的。
反倒千金公主站了出来,喝道:“吴骠骑,可汗是帝国天子亲赦的康国公,你直呼他的名字,不觉得无礼吗?”
西突厥异军突起,东突厥在莫何可汗的时候,屡屡遭败仗,为了得到援助。从原本的大隋给他们上供,转为他们给大隋上供。
都蓝可汗继位后,先皇光帝封他做康国公。当时还赏赐了三千匹绸缎。
吴凡闲的没事儿研究过,他知道的。
不过。
吴凡更加感兴趣儿的是开口的千金公主。
千金公主百忙之中梳洗了一番,穿着突厥的兽皮服饰,佩戴各种鲜艳的珍珠玛瑙。编成一个个小辫子的发饰,颇有异域情调儿。配合那张绝美的脸蛋,以及火辣的身段儿……
吴凡赤/裸/裸的用贪婪的目光从头到脚的欣赏着千金公主。嘴角挑起诡异的弧度,编瞎话道:“陛下听说公主殿下在这边儿过得不好。特派遣我来接您回去。”
千金公主把住都蓝可汗的臂弯,道:“我不知道那个听说是在哪里听说的。我过得很好,不用回去。另外……就算是接我回去,吴骠骑,你不觉得这个迎接的方式,有些过于血腥了么?”
吴凡吧嗒吧嗒舌头,幽幽的说道:“大隋乃礼仪之邦,这个纲常伦理啊……”,他琢磨什么似的样子,道:“长话短说,公主殿下,您嫁给的是沙钵略可汗,不是沙钵略可汗的弟弟、儿子?对不对?这是乱/伦!这是内乱!阿史那雍虞闾娶你这个后母、叔母做妻子,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我得诛他的九族啊!很正常的事儿,怎么能说血腥?我代表的是帝国的律例!我代表的是正义!”
千金公主眉毛一扬,朗声道:“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隋是大隋,突厥是突厥。中原有中原的风俗,塞外有塞外的习惯。吴骠骑你用大隋的律例强加到突厥,还自称正义,实在荒谬!”
吴凡张开双手,张狂的说道:“我说我是正义,你说我不是正义!我带了三百人,你们这里有一千人?来吧!打一场!因为——胜利,即正义!”
吴凡脑袋一偏,干净利落道:“杀!”
口舌之争永远决定不了战争的输赢,更讨论不出谁是正义、谁是邪恶,唯有用原始的办法,拿刀锋才能判断。
千金公主懂得局势恶化,不走不行了,遂,叫道:“保护可汗撤退!”
“轰隆隆!”
狭窄的突厥王帐,沦为战骑冲锋的场地。
吴凡倒拽凤嘴紫金刀,内息喷薄涌动,一马当前的直奔都蓝可汗。
吴凡胸骨的旧伤好的差不离,动起手来速度飞快。
高宠没有护佑吴凡左右,他转动錾金虎头枪刺向阿史那呼罗……不是他觉得阿史那呼罗武功多高,而是他觉得这个丑鬼总他娘的看自己,让自己吃东西吃的不高兴。
阿史那呼罗轮动镔铁大锤,吼声如雷的奋力与高宠交锋。
忘记恐惧真的很难,阿史那呼罗却为形势所逼,必须迎难而上。
“砰!”
枪锤碰撞,刺耳异常。
习武之人中流传着一句话,叫“少玩女人、少喝酒”,女人会迷乱心智、酒会麻木身体。
阿史那呼罗颓废的一个月时间,喝的酒以百斤计算,终日跟那个阿雅厮混,他的底子、根基薄了不止一层两层。
作为阿史那呼罗的对手,高宠明显察觉他比原来大有不如。
高宠满腔的愤懑,又索然无味,仅仅五六招,寻觅个空子,一枪要了阿史那呼罗的小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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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的光辉洒满大地。
突厥牙帐没有祥和,大抵是鲜血、火焰构成的残酷景象。
突厥王帐的前头,吴凡鸠占鹊巢,大马金刀的坐在不久前都蓝可汗的位置。
战争还未结束,用吴凡的话说:这里该死的人真多。
其实吴凡这只是品尝到坑俘恶名带来的苦果,讲的一句恼羞成怒的言语……突厥人被杀了那么多人,被打得落花流水,坚持不断的纠集兵马,死战不退。
两三个时辰的搏杀,吴凡麾下的兵马体力消耗太大,再这样打下去,迟早要被突厥的遇过二十万的人海淹没、淹死。
吴凡把注意打到刚刚被他擒下的都蓝可汗的头上,他需要都蓝可汗影响局势变幻。
都蓝可汗被五花大绑的跪在吴凡身前,白皙的脸满是汗水、深邃的眼睛满是惶恐,他有些想哭。
千金公主的情况和都蓝可汗相同,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个女人比他的男人坚强的多,她甚至还出声道:“闭嘴!憋回去!你是可汗!突厥的可汗!”
都蓝可汗真的抿紧嘴唇儿,不让自己有啜泣。
吴凡饶有兴趣儿的打量他们,一如大灰狼审视锅里的小白兔。
吴凡得意的笑道:“你看!公主殿下,我说我是正义的,对不对?”
千金公主仰脸,不屑的说道:“要杀要剐尽管来。别假惺惺的叫什么殿下!你不就是想说你赢了?”
吴凡嘬嘬后槽牙,笑道:“高宠?”
饭桶高翻着白眼儿,不情不愿的过来。
吴凡对高宠耳畔私语。
于是乎。
都蓝可汗被高宠用錾金虎头枪,轻飘飘的挑着衣领、挂在半空,离开了这里。
都蓝可汗折翅小鸡一样扑腾。狼狈的尖叫连连。
高宠奔腾战场,运内息聚喉咙,虎吼道:“突厥人听着!你们的可汗在我手里!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隋军自然气势大振。
“必胜!必胜!必胜!”
士卒们歇斯底里的狂喊庆祝。
然而。
突厥人的反应,有些奇怪。
不是说突厥人听不懂中原语言,听不懂难道他们看不到都蓝可汗的样儿?
突厥人奇怪的反应。在——
忠于都蓝可汗的本部人马,乖乖的放弃了抵抗,他们有一大半儿的数量。
另外的一小半儿……仍与隋军拼命。
高宠回来,禀报了这个情况。
吴凡蹙眉。
千金公主冷笑迭迭:“突厥人!狼性深重的突厥人!”
吴凡不得不承认千金公主说得对,因为与隋军继续战斗的突厥人。多为突厥的阿史那姓贵族,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可汗,他们巴不得吴凡杀掉都蓝可汗,因为这样的话,他们再反杀吴凡,可以凭借英雄举动获得巨大的名望,从而号召各个部落,成为新的可汗。
都蓝可汗从不曾经历过如此羞辱。他的软弱性子,令他用眼泪来逃避现实。
吴凡带着微笑,起身蹲到都蓝可汗的一旁。笑道:“都蓝可汗,看到那些不在乎你的子民,你有何感想?”,他的声音稍带沙哑,极具蛊惑:“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报复他们的机会!你必须告诉他们。乱臣贼子的下场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儿?”
都蓝可汗抬头,泪水交织鼻涕。表情在迷茫与意动中对调不断。
千金公主大声道:“可汗!你要成为突厥的千古罪人吗?如果你这样死了,你的子民还会尊敬你。如果你听了他的话而去帮助他。那你有什么脸面见你的父亲?见突厥的历代可汗?”
都蓝可汗平静下来。
吴凡叹了口气,伸手一把将千金公主掐着脸蛋儿揪到身前,死死的按在地上:“多嘴!你咋这么多嘴?啊?你是隋人!隋人!隋人!”
千金公主毫不屈服,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已经是突厥人了!”
吴凡仰天,道:“没救的贱/货!贱/货!”
吴凡的手从千金公主的衣领中伸入,狠狠的捏着她的胸脯,直让她痛叫,他露出狰狞的面孔,对都蓝可汗道:“你的女人!她!还有其他的!全在我手上!你现在必须要听我的,去命令你的人,平叛不在乎你的人,否则……我这里有三四百人等着干她,哪怕干死她也会继续的那种!懂不懂?”
都蓝可汗看着吴凡蹂/躏千金公主,又听到吴凡说的那些话,又气、又怒、又惊、又怕。
千金公主大叫道:“不要!可汗!不要听他的!他就是个心狠手辣的骗子!”
千金公主大骂吴凡,道:“畜生!我不怕你!有种你冲我来!我不在乎这身皮囊!”
都蓝可汗垂着头,嘴唇儿嗫嚅,终究闭目装作视若无睹、听若罔闻。
吴凡这个恨啊!
吴凡转头喝道:“听说他的母亲还活着?拉过来先杀掉,给他点颜色看看!!!”
吴凡转过头来,恶狠狠的说道:“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听话!一万种!我就不信你没有在乎的人!我不仅要杀他们,我还要侮辱完他们再杀!我会一一的给你展现,就在你的眼前!还有你!!!我会给战马喂点药,让那些牲口干你,从你的屁股!你的嘴!!!跟我玩儿无动于衷的那一套?你找错人啦!”
一想到吴凡描述的可怕场景,还有自己的母亲马上被扯掉衣服、砍掉脑袋,都蓝可汗再坐不住,崩溃的哭道:“我听!我听!我听!”
吴凡深吸口气,咧嘴笑了:“这不对了嘛!早干什么了?”
将千金公主提到身前,吴凡对视她,认真的说道:“你!我很快让你知道,什么是多嘴的代价!”
把千金公主破布娃娃一样,粗暴的扔到地上,吴凡吩咐道:“嘴里塞点东西,看押起来!”
解开都蓝可汗的绳索,吴凡道:“走吧?”
都蓝可汗瑟瑟发抖,步子已然迈不开。
吴凡命左右架住都蓝可汗,直接去找投降的那些突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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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于都蓝可汗的本部族人,在吴凡的命令下,由耶律四兄弟接纳,集体看管在突厥牙帐的东边儿空地,远离了战火。
比较可笑的是,耶律四兄弟率领的兵马不过一千余亲卫营,而投降的突厥人是他们的数十倍!
距离越来越近,吴凡突兀的驻足。
吴凡折身瞧瞧都蓝可汗,龇牙咧嘴的说道:“不对!不对劲儿!”
众人皆不知何意。
事实上之前吴凡用的什么办法,去恫吓都蓝可汗屈服,士卒们一样不晓得,他们不懂吴凡说的突厥语。
都蓝可汗随千金公主学过不少中原语,故而吴凡话一开口,他显得更加恐慌。
吴凡环顾四周,径直走入一个帐篷。
吴凡很快的出来,手里拿着被水浸湿的巾布。
吴凡“温柔”的给都蓝可汗擦脸上的眼泪、鼻涕、灰尘等等,根本不管人家吓的哆嗦的不行不行的。
为都蓝可汗拭干净面颊,吴凡又亲自弯腰,扑掉他身上的土渍。
吴凡再次上下看看都蓝可汗,满意的将巾布丢掉,笑道:“这才有个突厥可汗的样子!蓬头垢面的像什么话嘛!”
吴凡拉着都蓝可汗,摆出携手共进的态度,示意左右离开一点。
吴凡一边走着,一边对都蓝可汗说道:“你这个突厥可汗,我必须告诉你,当不成啦!大隋天下一统,威加宇内,征讨四海,绝不容许有威胁存在周边。”
都蓝可汗低着头,他不知道该如何搭腔儿,他心中剩下的仅仅是——怕、怕、怕。
吴凡继续说道:“突厥成为过去式必然无疑,但是啊!你!你自己!还有希望能活得好一些。”
吴凡循循善诱的说道:“大隋册封你为康国公。这就是你的机会!你想啊!我是谁?嗯?万户冠军侯、骠骑大将军、长公主驸马,好吧!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子非常、非常、非常的信赖我!只要你待会儿命令你的族人,帮我杀掉其他不听话的乱臣贼子。我完全可以为你在天子面前美言几句,许你率领族人到帝国的西北扎根嘛!”
吴凡表情生动:“哦!说道西北,我想到了前不久被我灭掉的羌族,那些人,忒不听话!他们有多少来着?三四百来万吧!我一怒之下。全给打败、俘虏了!”,他问都蓝可汗:“你们突厥有多少人?两千万?三千万?我打败羌族,用了三十天,打败你们……”,他掐算掐算,夸张的道:“噫噫!要一年?”
都蓝可汗蹙悚胆寒。
吴凡意味深长的拍打拍打都蓝可汗的胳膊,道:“康国公!人呐!可以一时糊涂,可不能一世糊涂!”,他变了称呼:“你不是强者,远远不是!所以你要做的是依附强者!谁是强者?大隋!乖乖的听我的话。你的亲人、你的族人、你的女人,都会好好的生存下去!你喜欢千金公主么?放心!我不会碰她的!她是你的!”
吴凡威逼利诱,都蓝可汗被迷惑了,尤其提到千金公主……
都蓝可汗看着吴凡,艰涩的道:“大将军……此言当真?”
吴凡空闲的右手,食指并拢中指,慷慨激昂道:“我敢对天发誓!我不会!”
都蓝可汗心神大定。
转念间。
都蓝可汗犹犹豫豫的叹息:“自相残杀……自相残杀……”
吴凡眼睛一眯,阴测测的说道:“不!不!不!不是自相残杀!你是报仇!他们那些人实属该死!”,他义愤填膺:“我们中原有句话,叫做‘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你瞅瞅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平日里拿着你给予的钱粮、占着你授予的权利、承着你赋予的恩宠,你有难了,他们不救你则罢。居然落井下石,想要借我之手逼死你,去争当新的可汗!能忍吗?你能忍吗?是男人能忍吗?”
都蓝可汗被吴凡鼓动,恨恨的说道:“不能忍!”
吴凡鼻子一抽抽,一副“我也不能忍”的认同神色,道:“这不对了?走!我先替你报仇。等摆平他们,咱们商量商量迁徙的事儿。”
都蓝可汗忽忽悠悠的上了道儿……
吴凡早看透都蓝可汗,看透他无主见的性格啦!
接下来的情况,要简单得多。
突厥牙帐拱卫的兵马有五六万、平民有十五六万,差不多二十多万人的数儿。这其中有一大半是都蓝可汗的死忠,其余的一小半才是其他突厥贵族……
吴凡的这次突袭预谋不错,捡了个大便宜,要知道突厥并非羌人那种十几万便是第一规模的部落,似都蓝可汗的族人,平日里有超过七八十万的!可惜的是,为了给即将被大隋攻击的吐蕃减压,八成调往、囤积去并州、司隶州等地的边疆,弄得腹地空虚如斯。
总之。
有都蓝可汗的振臂一呼,数万突厥人调转矛头攻打自己人,加上隋军的从旁辅助,整个牙帐的战火逐渐平息下来。
吴凡将自己的兵马集中一处,几句话缴了都蓝可汗部下的兵器。
然后……
吴凡对都蓝可汗沉痛的说道:“战端一开,生灵涂炭啊!康国公,是时候收拾残局了!命令你的人救火、把牛羊马受惊的牲畜找回来,还有……收敛尸骸吧!”,他眨巴眨巴眼睛,道:“天气炎热,尸体这么放着肯定要坏,多找点人挖个大坑,用火烧了才行,不然会生瘟疫的。”
一听挖大坑,都蓝可汗心里发憷,狠狠地咽了几口口水,可怜巴巴的看着吴凡。
吴凡恍然大悟的模子,道:“噢!明白!明白!你怕我……”
吴某人比比划划,蹦出俩字儿:“坑俘?”
都蓝可汗多实诚的人,点头承认。
吴凡一脸的责怪,道:“怎么会呢?我在北燕,是迫不得已,那会儿我们跟他们打着仗,还是敌人呢!你不一样,你是自己人!你是康国公!”
都蓝可汗没吱声。
吴凡无奈,说道:“我敢对天发誓,我不会!”
都蓝可汗稍微放松。
吴凡真诚的说道:“你要信我呀!”
都蓝可汗信了。
都蓝可汗……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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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洁的羔羊遇上黑心的恶狼,下场可想而知。
都蓝可汗好比那只纯洁的羔羊。
吴凡,正是那只黑心的恶狼。
三个时辰前。
吴凡的授意下,都蓝可汗驱使本部族人去救火、去往回圈牲畜、去……挖大坑。
而吴凡趁着这个空闲,将自己的兵马,包括远离战场喧嚣的郭嘉、高颍等人尽皆聚集。
隋军士卒轮流休憩、及看管突厥人干活儿。
隋军主将占据王帐进行进食、及战后总结。
马武任劳任怨,担负统筹的工作,他刚刚回来,满头汗水尚来不及擦干净,禀报道:“罪军营亡三百五十人,余者无不挂彩。亲卫营亡六百四十人,伤约两百多。骠骑营亡四百八十人,伤三百左右。骁骑营亡六百,伤四百四十。龙骧营亡三百整,伤四百余。虎贲营亡三百三十人,伤五百九十余。止戈营亡五百五十人,伤三百四。羌军营亡四百五十人,伤四百三……我军此战光死亡士卒,即达到三千七百众!总兵力折损近四成!”
“嘶!”
众人停止笑声,狠狠地倒吸一口凉气。
吴凡放下手里的烤羊腿,擦擦手,面无表情的凝视众人的神色,道:“都听见了吗?啊?三千七!三千七!”,他重复两遍三千七百的数字,非常不悦的摇头道:“死了这么多人!这是失败!!!”
众人嗔目结舌。
魏延按捺不住性子,嘟囔道:“主公!我们以一万兵马,横扫二十多万突厥人,怎么能叫失败?这是彻头彻尾的大胜!”
“嘭!”
吴凡一掌拍碎身前的桌塌。
吴凡腾的一下站起,指着魏延的鼻子,神色暴怒:“彻头彻尾的大胜?亏你能开的了口!你给我听着!一个成功的将军,不在于他能打多大的仗、能赢多少次战争,而在于他能让麾下的兵马尽可能的多活下去!”,他余怒未消,强自吞下,深沉的说道:“死的人少,不代表怯战、畏战、不敢战。我要的是你们聪明一点,减少伤亡。你们不是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了,你们都是一营主将,手中握着上千人的生死,关乎着上千户家庭的祸福荣辱!我信任你们,允许你们临阵决断。士卒们信任你们,把他们的生命交托与你。诸位!开动脑筋!诸位!你们的勋劳,建立在士卒拼命的基础上!”
众人一片沉默,喜悦化为寂然。
吴凡走到魏延身边,道:“你率领的罪军营,人数虽是八营中最少的,但实实在在是最精锐的!我命你打头阵、做先锋,啃硬骨头,你做到了!你还扭转战局,关键性的斩杀突厥叶护阿史那褥但特勤,我很欣慰!可罪军营本八百人不到,一下子没了一半!我心甚痛!”
魏延垂头。
吴凡走到关胜、关铃身边,道:“你们二人率领的龙骧营、虎贲营,合计人数三千,我命你们为左右两翼,全力放火、切割突厥牙帐,你们做到了!这是你们的首战,你们打的不错。我知道你们后期参与狙击其他突厥部落增援,打的艰难。可你们加起来死了六百三十多士卒,负伤的上千,几乎一半人没个囫囵个儿的样儿!”
关胜、关铃羞愧。
吴凡走到王玄、景丹身边,道:“你们二人率领骠骑营、骁骑营,拢共三千五百的兵力,我命你们做后军,主要任务是杀伤突厥兵马,你们做到了!这也是你们的首战,我必须表扬你们。可你们死伤到两千的大基数呀!又叫我说些什么好?”
王君可、景丹汗颜。
吴凡走到姜松、琼妖纳延身边,道:“你们二人率领止戈营、羌军营,有三千五百人马,我命你们当机动部队,哪里吃紧去哪里,你们做到了!这同样是你们独领一军的首战,我需夸奖夸奖你们。可你们死了一千麾下,伤的也有快八百!”
姜松、琼妖纳延内疚。
吴凡站在王帐中间,道:“我得批评批评我自己,因为在我的亲自统御下,亲卫营的伤亡同样怵目惊心,这是我的错!或者……从一开始,我临时起意的决定奔袭突厥牙帐,导致三千七百同袍阵亡,就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做好准备,如果我能多准备弓弩箭矢,增强远程攻击,也许不会死这么多人;如果我能更紧密的计划,把每个节点细致化,也许不会死这么多人。如果我能清晰的揣摩好突厥的地理、风土、人情等,做到知彼知己,也许不会死这么多人。”
吴凡叹了口气,慎重、诚恳的说道:“事成定局,后悔晚矣。我下次会改正,亦恳请诸君共勉。”
吴凡数落完众人,把一切罪责归咎自己。
对吴凡的这一举动,郭嘉欣然的笑意满满……他觉得吴凡在走向成熟。
对吴凡的这一举动,高颍暗暗点头……他觉得吴凡不再那么可憎。
对吴凡的这一举动,武将们既感激又酸楚……他们觉得跟随这样的主公很值得。
吴凡端碗,道:“行军打仗,不准饮酒。我等以水代酒,敬死去的同袍,愿他们安息!”
众人齐声:“愿同袍安息!”
一饮而尽。
吴凡坐定,示意马武继续。
马武道:“我军战马死七百余,失踪十三匹。”
吴凡揉揉眉心,道:“马蹄铁是我们征战的利器,绝不容许传出去,加派人手找!”
马武道:“我军斩首四万一千多,大部分是被放火烧死、相互践踏致死。俘虏差不多十四五万,牛羊马等牲畜过百万,兵器铠甲不计其数,另有黄金、白银、珍珠、玉石等数十车。”
吴凡摆摆手,道:“你辛苦点儿,把战前承诺的奖赏,统统发下去。”
马武道:“喏!”
吴凡思量思量,道:“帝国对吐蕃的战事即将开幕,我这边纵使攻破东突厥王庭,还有个西突厥的浮图城在。突厥人是部落联盟形式的结构,可汗的生死影响比想象中的小很多,注定我接下来的活动要大受阻力。”,他期期艾艾的说道:“你们说啊!我能不能让自己达到那种……那种止突厥小儿夜啼的地步,叫他们望而生畏?”
得!
聪明的,明白了。
他们的主公死性不改——欲坑俘!
高颍起身,恭谨的行礼,道:“明公!你有两个地方,做得不对!”
吴凡伸手做请,道:“高先生请讲,我愿闻其详!”
高颍斟酌后,道:“第一,明公太慷慨!您给士卒的奖赏,不仅破坏了帝国固有的制度,容易遭人非议。更可怕的是,假如以后没有了这些奖赏呢?士卒还肯不肯跟随您征战?从长远的角度上考量,这不是一个好的御军方式。第二,且不提明公自身名望问题,单说坑俘为士卒带来的影响,他们会滋生暴戾、嗜杀等负面情绪,离王者之师渐行渐远!”
高颍的话好理解。
吴凡予兵马太多的金银财物,容易让他们成为雇佣军。
吴凡坑俘,容易让他们变成无恶不作的暴徒。
吴凡寻思一番,站直对高颍还礼,道:“高先生所言极是!”
吴凡接着说道:“以后士卒的杀敌赏赐和帝国指定的持平,战死、负伤的士卒,赏赐稍微拔高一点。坑俘……有必要,不用我们做,我会让其他人做!”
吴凡拿出人主的气势,道:“吃完饭好好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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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袭突厥牙帐,一切发展的顺利,战果堪称辉煌,吴凡却把麾下的将领贬低个遍、顺便把自己捎带上,原因何在呢?说来也简单,他清楚认识到以后的战事,不会如今天这般轻松,必然艰苦的很,不希望众人大胜后忘乎所以,成为骄兵。再有……收买人心。
吴凡做的不错,至少将领们的兴奋平息,冷静的可怕。
处理好己方的问题,吴凡着手他的坑俘计划。
吴凡不是无的放矢,他有预谋的说“不用我们做,叫其他人做”。
吴凡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其他人”,是谁?
阿史那染干。
莫何可汗之子,都蓝可汗之叔伯弟弟。
东突厥近些年的汗位传承混乱,主要体现在沙钵略可汗、莫何可汗、都蓝可汗三者之间。
按照突厥大可汗的延续,应当是“子承父”的一个顺序。
偏偏沙钵略可汗不知咋想的,反正没把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搞不懂的传给了自己的弟弟莫何可汗。
莫何可汗是个短命鬼,没当几年挂掉了。
沙钵略可汗遗留下的旧势力鼎力支持,都蓝可汗失而复得的做了大可汗。
按道理既然沙钵略可汗传位莫何可汗,已代表他们这一支血脉再没资格继续当大可汗了,要当大可汗的是莫何可汗的那一支。
换句话说。
原本理应做大可汗的并非都蓝可汗。而是阿史那染干。
吴凡看准阿史那染干的地方,有三点。
第一。
不追根溯源。从十年内的正统性讲,阿史那染干为无可争议的大可汗子嗣。
第二。
都蓝可汗被擒。阿史那染干召集兵马与吴凡硬拼,丝毫不在乎前者的死活,表露出反叛之心。
第三。
阿史那染干活着。
所以……
吴凡在王帐内,接见了被捆成粽子的阿史那染干。
都蓝可汗长相英俊,性格也一如面貌,软的厉害。
阿史那染干不然,他浓发重须,身体强壮,极富彪悍气。
吴凡用都蓝可汗的华丽小刀。一片片的从烤羊身上割肉,动作分外的优雅。
阿史那染干盘坐地面,双眸死死的盯着吴凡,警惕、惊惧、仇恨等诸多情绪闪现。
吴凡将羊肉摆放在银盘上,又倒了一碗酒,这才擦手,扬下巴令亲卫解开阿史那染干的绑绳儿。
吴凡笑了笑,把银盘推到阿史那染干身前,用突厥语谈话:“从二更天到日上三竿。你搏命拼杀数个时辰……饿不饿?”
吴凡有些没头没脑,起码阿史那染干猜不透他啥意思,不敢有动作。
吴凡抓起一片羊肉,放到口中嚼了嚼。道:“没有毒。”
阿史那染干索性不想那么多,狼吞虎咽的胡吃海塞。
猛地一抬头,阿史那染干发现吴凡怔怔的凝视他。
吴凡慢慢的将嘴里的羊肉吐掉。很有条理的从怀中摸索出一粒药丸儿塞到口中。
吴凡严肃的说道:“有毒!”
阿史那染干愣在原地。
“呕!!!”
阿史那染干面色煞白,伸手扣喉咙。想要往外吐。
“哈哈哈!!!”
吴凡大笑不止。
吴凡乐的眼泪快流下来,指着阿史那染干道:“你太有意思了!逗你玩儿的你也信?”
话锋一转。
吴凡轻蔑的说道:“杀你。用得着下毒?”
阿史那染干被耍的不轻,羞恼的吼道:“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吴凡嘘口气,道:“我不想杀你,另外……我想拥立你做大可汗。”
阿史那染干愕然。
阿史那染干追问:“为什么?”
吴凡眉毛一挑,道:“你怕死!”
阿史那染干无可否认。
吴凡伸手敲打身前的桌案,道:“你是莫何可汗之子,大可汗的位置就是你的,而不是阿史那雍虞闾那个废物的!不是吗?”。
阿史那染干牙齿咬牙齿,脸颊微微颤抖,目光流露认同。
吴凡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阿史那染干,道:“我给你一个夺回汗位的机会,要不要?”
吴凡抬起一条腿,将靴子踏在阿史那染干面前盛放羊肉的银盘上,意思明了。
阿史那染干喉咙发紧,道:“我……我……付出什么?”
吴凡微微一笑,道:“想得到,必须付出,此乃等价交换的原则。不要问我你要付出什么,你要问的是自己,你有什么能付出的?我手里捏着的筹码,包括你的性命、你的族人的性命、你的牲畜、你的钱财、你的全部所有!你的筹码在哪里?”
阿史那染干思忖后,跪伏于地面,亲吻吴凡的鞋子,道:“我愿献上我的忠诚。”
吴凡呵呵道:“你怎么证明你的忠诚?”
阿史那染干不知道。
吴凡知道,他说:“阿史那雍虞闾的部落,挖了一个方圆一里,深有五丈的大坑!去!号召你的兵马,拿上武器,将他们统统赶进去,烧了、杀了、埋了!你只有沾满同族的鲜血,我才能相信你、支持你呀!”
阿史那染干哆嗦的仰望吴凡,脱口道:“不!不!这……”
吴凡冷冷的说道:“想当大可汗吗?想,那就去!不想,你的其他兄弟还在等着呐!”,他很是不屑的补充道:“莫何可汗的儿子,你是最出色的长子,但我换其他人一样,并且……他们比你更好控制!”
阿史那染干仍犹豫不决。
吴凡没了耐心,道:“你不去,我现在杀了你!”
阿史那染干含泪屈从。
坑俘要做好绸缪。
吴凡既防备都蓝可汗的部族反抗,同时防备阿史那染干的部族反咬一口。
阿史那染干召了一万八千多兵马,都蓝可汗的那边儿有着十二三万人的数量……
吴凡命人收集火油交由阿史那染干使用,没有弓弩的情况下,命麾下兵马人手备十数支长枪、长矛做投掷兵器,围绕大坑建立拒马帷障,目的是将所有突厥人圈进去,一旦有情况就地杀伤。
周全的不能再周全
(……)
第五百四十七章你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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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蓝可汗不傻,只是有点儿呆。
不管都蓝可汗是傻是呆,他老老实实、惴惴不安的等待命运审判时,他看到了阿史那染干去见吴凡、看到了阿史那染干活着出来、看到了阿史那染干率领兵马披坚执锐……他感觉,要糟糕。
都蓝可汗想起吴凡,他同时想起千金公主的那句对吴凡评价“不要信他,他就是个心狠手辣的骗子”的话,他随即又想到了千金公主的人。
怀有激愤之心,都蓝可汗等待两个多时辰,趁着天黑,寻觅到守卫疲惫的空隙,冲出了软禁的地方,在四五个士卒的拉拽下,一头扎进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王帐,跌倒在地。
吴凡不着寸缕,淡定的挥手让亲兵退下。
都蓝可汗很不淡定,他再软弱也是个男人。
吴凡的身旁是千金公主,那只……高傲的女人。
千金公主也没穿衣服,曼妙的酮/体一片暴露,她的身下是污秽不堪与血迹,她的洁白身躯是青紫交加与痕迹。
千金公主奄奄一息,虚弱的流着泪水。
吴凡刚刚做过什么,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
都蓝可汗目眦欲裂,千金公主的眼神儿,使他心儿“咔嚓”一声,细碎细碎的落了哪哪都是。
吴凡低头瞧瞧自己的家伙事儿,笑道:“太大,她受不了!”
吴凡穿上裤子,系好腰带,根本无视都蓝可汗。
都蓝可汗急促的喘息,俊脸涨的通红,忘记恐惧,爬起身哇哇大叫的冲向吴凡。
“啪!”
巴掌清脆。
吴凡保持抡臂的姿势,一脚踏在都蓝可汗的胸口,目光狰狞恐怖。
吴凡神情变幻。讥讽的说道:“战争,你不行!打架,你也不行!就连玩女人,你还不行!你什么行?你!你叔父!你爹!三个没用的垃圾……”。他暴虐的扭着千金公主的头发,从床榻到都蓝可汗的面前,道:“看看这个婊/子的脸!羞愤中的那种满足感!嗯?你们做到过么?”
都蓝可汗大叫:“你答应我不碰她的!你发过誓的!”
吴凡“哦”了一声,无辜却恶劣的笑道:“是啊!我没碰她,我不过狠狠地干了她嘛!”
都蓝可汗野兽一样嘶嚎。愤怒无比:“骗子!牲口!恶贼!”
吴凡得意洋洋,道:“是你自己蠢!我说我敢对天发誓,我又没说我发了什么誓!行啦!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是突厥的大可汗,呵呵呵……”,他神经质的笑,道:“你听?外边的惨叫声是不是足够悦耳?阿史那染干在坑杀你的族人啊!不要恨我,你要恨自己太笨、太天真!我是隋人!隋人!隋人!你是突厥人!突厥人!突厥人!民族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你死我活方为主旋律!”
吴凡抱怨的口吻,道:“话有些多了!唔!有必要告诉你,你的妻子。我玩儿的很高兴!她很有野性!够劲儿!”
吴凡舔舔嘴唇儿,古怪的说道:“很润!”
都蓝可汗挣扎不断,咆哮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吴凡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嗯!正想说这事儿呢!我得杀了你们呀!等我做鬼之后,再玩儿玩儿她!”
吴凡走了,带走都蓝可汗的人头、千金公主的尸体、突厥的王帐。
吴凡说要用都蓝可汗的脑袋去狼居胥山祭天,他必须做到。
千金公主被装进棺椁,到底是天家杨氏的宗女,吴凡……尊敬她!嗯,尊敬。要送她回大隋。葬到皇陵内。
王帐是吴凡袭击突厥牙帐,表述功劳的重要证据。
坑俘……还没结束。
吴凡经历过一次,他可以冷眼旁观。
吴凡麾下的人没经历过,闻着肉香、伴着残忍。大吐特吐。
承天元年,九月十四日。
乌云盖顶,一如突厥牙帐的愁云惨淡。
吴凡放过了阿史那染干,率领兵马带着上百万牛羊马,数百年轻漂亮的突厥女子及重要将军、相国、都尉俘虏等,十几车金银财宝。原路往雁门郡归返。
吴凡放过阿史那染干的人,因为他认定对方活不了多久。
阿史那染干屠杀同宗同族的突厥人十万余,他不可能成为可汗,他会成为所有突厥人的公敌!
与轻装简行的来不同,吴凡满载而归走的很慢,慢到他时刻担心阿史那染干追咬、其他突厥人袭击的地步。
郭嘉不担心,言之凿凿的告诉吴凡:“阿史那染干吓破了胆,他敢来,主公往那儿一戳都能让他尿了!其他的突厥人?阿史那染干敢传檄其他部族?他自己现在顾着擦屁股来不及!除非走背运,和突厥人遭遇……多遣派斥候盯梢,把心放在肚子里,大摇大摆的走吧!”
吴凡一咧嘴,笑道:“听你的!”
郭大爷斜睨不远处的一匹马,颜色不怎么舒坦。
那马上有一个女子,不着胭脂水粉,皮肤白腻光滑,柳叶弯眉、瞳孔碧蓝,身姿高挑,丰腴妩媚,一头金色的小辫子及粗犷的塞外服饰,顿生别样美感。
饶是不符合中原人的美观,郭大爷以为那女子也确实称得上突厥第一美女。
郭嘉琢磨着说道:“主公?”
吴凡一偏头,道:“嗯?”
郭嘉皱眉思忖甚久,道:“战争中不要碰女人,你是所有人的表率,不能打破自己制定的规矩。”
吴凡颔首,认真的答应。
郭奉孝指着那位突厥第一美女,道:“杀了她!”
吴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没问为什么,麻利的掣出震天弓,捻上狼牙羽。
郭嘉伸手,拦住了吴凡,感慨道:“杀了,有点可惜!”
吴凡也觉得有点可惜,虽然那个叫阿雅的女人被阿史那呼罗杵溜好几年,已非完璧之身,但那种雍容的成熟气息,蛮吸引人的嘛。
郭嘉挠挠脑门儿,道:“主公劫掠女子……”
郭大爷说不下去,或者,他不知该怎么说好。
吴凡了然道:“怕我带坏风气?对吧?上行下效,是要注意点儿。而且有些人心思活泛,会走歪门邪道,私下给我送之类的。”
这些话郭嘉没办法说,原因在他自身的不检点。
吴凡拍拍郭嘉的肩膀,道:“我记住了!”
吴凡的严肃换成挤眉弄眼,笑嘻嘻的说道:“要么?你这次出谋划策,功劳不小哦!”
郭嘉兴趣缺缺,撇嘴道:“我不喜欢比我高的女人。”
阿雅身材高挑,达到女人中罕见的八尺!那腿……
郭嘉不要,吴凡也没打算真给,客气一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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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九月十六日。
吴凡率部于肯特山登临至顶。
遥望辽阔无际的塞外草原,吴凡踏上一块巨石,昂头闭目的感受徐徐微风,一时间心旷神怡。
吴凡啧啧的赞道:“河山大好!大好河山!”
马武来报:“主公!没找到霍骠骑当年立的碑文!”
吴凡略显失望,旋又洒脱的笑道:“无妨无妨!‘封狼居胥’是我们中原将士的最高荣誉,何尝也不是突厥人的最大耻辱?他们怎甘心留下那块碑文?”
吴凡拍拍手,道:“命令各部暂时休息,马武!你领五百亲卫聚土堆坛,我要效仿霍骠骑于此祭天!”
马武激动的抱拳:“喏!”
素来冷静稳重的马武都兴奋的不轻,其他人更是别提那张牙舞爪的疯癫劲儿了。
封狼居胥!
有史以来第二次的封狼居胥!
灭掉突厥牙帐、擒斩突厥大可汗,就战果而言,超过霍骠骑的封狼居胥!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必定青史留名!
吴凡盘坐巨石发5,呆,与热闹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郭大爷是吴某人的贴心小棉袄儿,来的倍儿快,笑问道:“主公缘何顾虑重重?能否说给嘉听听?”
吴凡托着腮帮,道:“我在想一个词儿。”
郭奉孝“嗯”一声。
吴凡压低音量,道:“功高。震主。”
郭嘉一笑,道:“这有什么可想的?”
吴凡摊手。用动作代替询问。
郭奉孝幽幽的说道:“以天子对主公的信赖程度,假设这次主公奔袭不成功、损兵折将的话。非但不会被责怪,反还会受到嘉奖。主公这次奔袭成功了,且立下滔天之功,那么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且不能不封、不能不赏的情况下,主公的家人等会落下好处,主公自己将因违反天子制定的策略、打响战争的时间,被不痛不痒的责怪几句,仅此而已!”
郭大爷笑嘻嘻的说道:“御人之道嘛!”
吴凡推敲,不就那回事儿?
郭嘉的话拨云见日。一语道明吴凡处于人臣极限的局面。
从身份上讲,吴凡是曦月长公主驸马,天子的姐夫,半个自家人。
从地位上讲,靠山王明明没有空前却已快绝后的尴尬,促使天家皇室迫切希望有人能走上神坛,扛旗掌军去对抗来自世家士族的威胁,吴凡越能耐越是天子想看到的。
从感情上讲,吴凡几乎一手把天子送上皇位。从龙之功啊!
天子有什么理由,觉得吴凡功劳过大、震到他了?除非……他有读心术,晓得吴某人心里的龌龊。
吴凡一乐,讪讪道:“杞人忧天!杞人忧天!”
郭嘉眸子叽里咕噜的转转。道:“主公返还雁门后,可以称病,保举那个张须陀接替你做的事情嘛!”
吴凡道:“为什么?”
郭大爷抿抿嘴唇儿。道:“一来,装装可怜。谁叫主公这么年轻,偏偏这么厉害?容易吸引仇恨嫉妒!二来。爱惜羽毛,名声是个好东西,主公眼下俨然做到不可能再好的地步,继续的话,显得多余。三来,主公根基薄弱,不是一般的薄弱,是时候该想办法扩充。”
吴凡道:“有理!”
五百军士搭建祭坛飞快。
吴凡停止和郭嘉的谈论,整理着装,宰三牲六畜,并呈都蓝可汗首级于台上。
吴凡面南背北,倒酒三杯。
“咚咚咚!!!”
战鼓轰隆。
“必胜!必胜!必胜!!!”
士卒群情汹涌。
吴凡伸手压了压,运使内息于喉,大声说道:“弟兄们!同袍们!我们做到了!”,环顾漫山遍野的麾下,他继续道:“突厥人狼子野心,屡屡犯我边疆、杀我百姓、抢我国家,他们的罪行令人发指!日复一日,年又一年,人民的仇恨,比天高、似海深!中原无时无刻的不在反击,却始终没有打败突厥人,在今天,我们,做到了!”
“吼!吼!吼!”
士卒狂野。
吴凡待了一会儿,说道:“弟兄们!同袍们!或许,这个伟大事迹,未来并没有你们的名字记述、流传。然!能有今天,皆是你们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功劳属于你们!荣耀属于你们!辉煌属于你们!我,为你们骄傲、我,为你们自豪!”
“杀!杀!杀!”
士卒歇斯底里,摇旗呐喊。
吴凡满意的笑了。
等士卒们平息情绪,吴凡端起酒樽,道:“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吴守正!敬告苍穹:突厥贼人,逆天而行,荼毒天下,祸乱生灵!凡,承天之道、执天之行,得皇命、领王师,廓清寰宇,侥幸得胜。今于此,请佑大隋,国富民强;请佑百姓,得以安康;请佑我;百战百胜!凡,歃血祭拜!”
吴凡割破手指,滴血到三个酒樽,接连饮下。
气氛达到高/潮。
坦白的说,吴凡的祭文非常……逊!
枯燥、简单、粗暴,一点儿不美好。
可。
谁在乎?
王玄、魏延、关胜、关铃,这四个大刀队的,欢天喜地的将吴凡坐过的巨石,用刀锋削成一丈余高、六尺余宽、数十寸厚的石碑。
高颍的字美观,研墨执笔在石碑上写下吴凡说的祭文。
姜松内息控制找不到能相媲美的,他一点点的谨慎的用匕首雕刻高颍写下的笔迹。
马武、朱仝、琼妖纳延、耶律四兄弟挖了个大坑。
高宠、罗士信两个臂有万斤气力,将石碑搬运立起。
吴凡动员士卒们参与,一人一捧的填土、踏实。
每个人皆与有荣焉。
折腾到下午时分,吴凡带着恋恋不舍的部众,离开肯特山。
吴凡笑着说道:“封狼居胥,毕竟是有人做过的,我们拾人牙慧,滋味儿不是很美!等有那么一天,咱们去北海、去冰原,也来上一次,肯定比这个威风多了!”
众人附和的畅快大笑,隐隐饱含期待。
吴凡说要拿都蓝可汗的人头在肯特山祭天,他完成的很快。
吴凡说将来有一天去北海、去冰原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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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九月二十日。
吴凡及至雁门郡。
吴凡看起来分外的疲惫,脸上挂着病恹恹的淡金色。
毫无征兆的……
“噗!!!”
一口鲜血,漫天飞舞。
“嘭!!!”
吴凡大头朝下,重重的从马上摔落地,一动不动。
前一刻因得胜而回兴致冲冲的骠骑大将军府麾下将士,经历短暂的傻眼后,后一刻轰然的爆发了巨大的混乱。
“大将军?大将军?”
“主公!!!”
“快去找医者!”
士卒们惶惶的向前拥挤,想探寻究竟。
各路将校声嘶力竭的喊叫,意唤醒主公。
雁门郡城前,嘈杂的犹如一锅粥。
吓的百姓几乎以为军队哗变……
张须陀深有体会,他初始伴随吴凡身侧,这会儿竟已经被愤怒、慌张的骠骑大将军府麾下将士推出核心地带。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体壮如≥牛、战神在世般的吴凡,如此脆弱不堪的倒下?
关键时刻,高颍站了出来。
高颍怒吼:“你们要害死大将军吗?都他娘的给我停下!”
场面好歹暂时停滞。
高颍趁机赶紧道:“大将军有言在先,一旦出现特殊情况,由我来进行决策……”。他环顾四周,拿出曾经高居兵部尚书、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气势。冷冷的补充道:“借机生事者,斩!好舌利齿者。斩!不服命令者,斩!”
高颍用血淋淋的三个“斩”字,镇压了纷扰。
高颍接着说道:“雁门郡太守张须陀,火速前方开路找医者!亲卫营马武、朱仝,率兵护送大将军!”
马武、朱仝不敢怠慢。
送走吴凡。
高颍看着众人,咆哮道:“大将军还没死呐!你们乱什么?啊?不动如山!不动如山!记清楚喽!各营主将,每人领三十军棍,作为惩罚!”
高颍训斥两句,语气急促的大声道。
“关胜、关铃。命你二人率领龙骧营、虎贲营,即刻于城外安营扎寨,不得有误!”
“王玄,命你率领骠骑营,看护俘虏,不得有误!”
“姜松,命你率领止戈营,救治伤兵,不得有误!”
“景丹、琼妖纳延。命你二人率领骁骑营、羌军营,守备虏获的物资,不得有误!”
“魏延,命你率领罪军营。组成巡查队,我不想看到有什么风言风语!”
一连串的调令下来,隶属骠骑大将军府麾下的将士。暂时的平息。
别人皆心急如焚,唯有二人不同。
一个是出主意的郭奉孝。
一个是有郭奉孝出主意。所以装病的吴凡。
吴凡。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无恶不作,突厥人已被玩儿坏!奖励奸恶点数两千零三十万点。普通抽奖四百次!”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三千三百九十一万,及普通抽奖六百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由于宿主接连擒、杀白马羌王韩渠、突厥大可汗阿史那雍虞闾,随机触发使命‘虽远必诛’。汉、陈汤曰:‘宜悬头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使命内容自行领悟,目前进度百分之三十。奖励物品:秦朝名将蒙恬、汉朝名将霍去病、五代名将冉闵,并附赠全方位改造! ”
系统空间。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半晌憋出一句:“卧了个槽啊!”
吴凡吃惊到连自己的巨大收获都放到脑后!
吴凡很快琢磨过味儿来,嘟囔道:“灭了羌族,干掉了东突厥牙帐,才区区百分之三十的使命进度?”,这货脑子转得快,抬头便问:“能不能那个……预支?你看哈!百分之百的完成使命,奖励三个人,我现在完成了百分之三十,差不多三分之一……我不多要求,谁都可以,随便来一个呗?”
“叮咚!不可以!”
吴凡:“……”,就不能说可以么?
揉搓揉搓脸颊,明白自己不管多迫切,眼下这个“虽远必诛”的使命也难以达成,需要慢慢的去图谋,吴凡正经不少。
吴凡欲扩充实力,必然需要人才,三千多万的奸恶点数,足够他来上一波儿。
吴凡意气风发的说道:“把六百次普通抽奖,兑换成限定抽奖。”
“叮咚!兑换完毕!”
吴凡豪气冲霄,道:“先来三十次!限定在‘名人页面’!”
“唰!”
光华一闪。
标注六大页面的轮盘,如约浮现。
“叮咚!限定完毕!”
吴凡二话不说,大手一扬。
大概人渣吴碰过千金公主、又把人杀了后,运到还不错。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典韦,价值四百九十万奸恶点数!”
吴凡一咋舌:“好嘛!王牌保镖!”
然后。
好运到此为止。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关平,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丹凤眼、卧蚕眉,赤兔马、青龙刀,鹦鹉袍、半肩甲,标志性的大胡子,又一个大刀队有没有?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战国历史名人扁鹊,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汉朝历史名人华佗,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
“……”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清朝历史人物叶天士,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十大名医?还好!终归有用。话说,张仲景貌似是个混在里边的奇怪物体!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汉朝历史名人吕雉,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汉朝历史名人昭信,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
“……”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明朝历史名人客氏,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十大毒妇?武则天也是个混在里边的奇怪物体!
典韦、关平、十大名医、十大毒妇,再加上四大铸剑师、四大丑女。
三十次抽奖,质量低的要死。
吴凡觉得手风不顺,暂且作罢,着眼于改造生成。
典韦、关平、之前的刘晔,这三位有必要。
张仲景医术好,还当过一郡太守,具备治理一定的才能,吴凡计划着往渤海郡封地打造根基。
典韦四百九十万奸恶点数、关平两百万奸恶点数、刘晔中秋抽奖免费、张仲景是十大名医中的另类要三百万奸恶点数。
刘晔什么都不用管,张仲景得绑定忠诚、修改记忆。
典韦、关平两个武将,需要的就多了。
吴凡转瞬间,花出去一千一百八十八万奸恶点数,等典韦、关平生成出来,还有学内息的花销!
吴凡不禁觉得自己应当转变思路,他经不起系统吞金兽一样的胃口。
诚如郭嘉所言,名声是个好东西,有助于吴凡招贤纳士,虽然未必有那么多的顶尖人才,起码干才是不会少的。
那么!
从系统召唤生成核心人才,配备现实的干才,也不失为一种发展途径不是?
吴凡越想越有道理,懒洋洋的在系统空间内勾勒未来,丝毫不管外边都快发疯的形势。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病的人。
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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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九月二十四日。
洛阳城、紫微宫、乾阳殿。
天前左右,卫骑大将军韩擒虎于西北常驻地大非川进军,解决所谓的“神灵诅咒”的困扰下,一路横推到吐蕃腹地积石山,势如破竹。
大概卫骑大将军韩擒虎的速度略快,搞得辎重补给等没跟上,不得已暂时停留。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的爽快戛然停滞,心中窝火儿,一怒之下上书参了给他负责后勤保障的西凉刺史一本。
帝国这些日子天天朝会,一方面商量调度,一方面调和卫骑大将军与西凉刺史的矛盾,闹腾的欢畅。
天子杨倵受困大臣争吵不休,正是头痛欲裂之际……
“捷报!!!”
“捷报!!!”
“捷报!!!”
乾阳殿外,忽的有“捷报”的呐喊传来,随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杨倵从龙椅上站起,颇为意外的很。
不单杨倵,其他的公卿也一样,纷纷罢口扭头往外看。
大家想不明白。
没多时。
一支五六人的骑兵小队,风驰电掣的从应天门直奔乾阳殿。
为首一人背后插八杆小旗,手持一杆书写“吴”字大纛。做帝国传递军情的最高等级中的“十万火急”的扮相。
这支骑兵小队,自然是吴凡的报捷队伍。但吴凡派遣的足有二十余人、且于十六日封狼居胥后便差了,怎么到洛阳如此晚?
实际是吴凡的失误。
大隋北方边疆。内有己方将士、外有突厥虎狼,形成一条东至赵州、西往雍州的冗长战线,吴凡让报捷队伍从突厥腹地抄近路南下,肯定要碰到。
二十多人的报捷小队伍,在动辄数千上万的敌人拦阻下,怎能轻易的穿过?
不得已。
报捷的小队伍绕了远路,折损了十几个人的代价,方才艰难的来到帝都。
有“十万火急”的这一身儿,报捷小队伍的什长命身后人别跟着。自己剑履上殿,直述军情:“骠骑大将军夜袭突厥王庭,斩首二十万,掳获牛羊牲畜上百万,于狼居胥山祭天立碑,全胜而归!”
“嚯!!!”
众人喧嚣。
气氛显得怪异。
那什长说的……有点儿……有点儿……太让人不敢相信。
有人忍不住开腔儿,道:“你可知谎报军情,是何罪名?”
那什长对对方怀疑的殊为愤怒,怒目一瞪。铿锵有力道:“死罪!”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从那什长的神情看……真的?
杨倵清楚吴凡的为人,别管这货是好是坏,起码有一样能肯定他从不会在重大事情上弄虚作假!
杨倵按捺心中的狂喜。手有些颤抖,道:“你详细说说。”
那什长毫不怯场,道:“九月九日。大将军率兵一万,假借练兵。秘密到克鲁伦河,随之宣布突袭突厥牙帐计划。九月十二日。二更,大将军率兵一万,杀入突厥牙帐。突厥人毫无防备,一败涂地,当场死伤上万。接着,大将军俘虏突厥大可汗阿史那雍虞闾,并使他屈服,驱使部落攻打自己其他反抗者。而后,大将军收服突厥上代莫何可汗之子阿史那染干,命他杀都蓝可汗部众十余万。至此,突厥牙帐留守二十三万人,仅剩两万多一点。大将军共计俘虏突厥将军八人、相国十三人、都尉三十余人,牛、羊、马上百万。九月十四日,大将军返雁门郡行。九月十六日,大将军途径肯特山,效仿霍骠骑封狼居胥,祭天立碑。”
那什长将身后包裹中的两个盒子拿出,捧在手中,道:“有突厥大可汗阿史那雍虞闾、突厥叶护阿史那褥但特勤首级为证!千金公主遗体、及俘虏等,大将军言‘讨伐羌族乱臣未曾献俘,深以为憾,此次定当隆重补偿’,想来不日会送到洛阳!”
气氛显得……更加怪异。
咋说好呢?
没人知道。
瞧瞧吴某人的战绩吧!
仅说作为一军统帅,吴凡打的著名的三仗!
一战。
荆州襄阳。
斩首过万,俘虏不计。
孟不凡脑袋丢了。
二战。
西北雍凉。
斩首七万,俘虏百万。
白马羌王韩渠,人都抓成肉票儿。
三战。
塞外漠北。
斩首二十万,俘虏倒是少了,几百人。
都蓝可汗阿史那雍虞闾、叶护阿史那褥但特勤,人头落地。
皆乃以寡击众、以少胜多,偏偏还战果辉煌的大胜、全胜、狂胜!
大家起初的怀疑后,似乎……又找到了原来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好!”
杨倵打破寂静。
“好!好!好!”
杨倵不顾帝王威仪,疯子一样挥舞拳头发泄大叫。
杨倵平复心绪许久,大笑道:“诸公!诸公!诸公!你们没听到吗?啊?封狼居胥!封狼居胥!封狼居胥!”
从前身为武将的天子杨倵,抓到了最出彩的那一点。
众人恍然,张大嘴巴!
可能对比吴凡扫平羌乱,永镇西北安宁带来的实惠好处。吴凡打突厥后的封狼居胥,才拥有更大的影响意义!
封狼居胥。
象征帝国的强大!
象征自肯特山以南,全是帝国的领土!
没有哪个帝王不想看到这样的事。
没有哪个中原百姓不希望见到这样的事。
更何况吴凡捣毁突厥牙帐,势必会让突厥一定的自顾不暇,没有时间去管吐蕃那边子,大大减轻帝国眼下的负担。
杨倵激动的说道:“天赐冠军侯!天赐大将军!”
杨倵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
是的。
悲剧也来的太突然。
“报!!!”
“急报!!!”
如果说前一刻的“十万火急”的喊声,带着骄傲自豪;这一刻的“十万火急”的喊声,带着的就是焦急惊恐。
又有一支背插八只小旗、手持一杆书写“吴”字大纛的吴凡麾下兵马奔入乾阳大殿。
来人连滚带爬的喊道:“骠骑大将军突然病倒,昏迷不醒至今,性命旦夕之间!”
“嗡!!!”
杨倵的脑子快要炸了,眼前一黑,脚下踉跄的险些跌倒。
各路衮衮朝臣惊愕当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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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宫的墙也一样。
没用两三天时间,整个洛阳,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头百姓,皆知晓有关于吴凡的消息,风言风语自然必不可免。
典型的有三种。
吴家。
百忙之中的天子,屈尊降贵的来了,哪怕在此之前他已连番遣人通知、进行安抚。
杨倵顶着黑眼圈儿,略显得局促不安,他不知该怎样张口的好。
曦月长公主抱着一双儿女,下巴稍稍的高抬,她不是不伤心、她不是没哭过,但她看起来分外的平静与骄傲。
杨淑娴曾经为帝国付出甚多,这会儿又如此表现,杨倵心中的愧疚可想而知。
杨倵抿着嘴唇儿,声音沙哑的说道:“我已命千牛卫带着十余个御医,火速去迎接守正归返……”
曦月长公主点头,打断杨倵的话,道:“陛下大可不必……悲伤。夫君还没死呢!死了又能怎样?瓦罐难免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他灭北燕、平梁乱、剿羌族、】2长】2风】2文】2学,wv@■t讨突厥,马上称雄,功勋无数!他必将为青史所载,万古流芳!我是他的妻子,我,与有荣焉!”,杨淑娴低头看了眼二子,道:“等小宝长大,我会告诉他。他父亲是帝国的英雄,也一定会让他追寻父亲的路!”
杨倵心中酸楚。瞧瞧这一家子的孤儿寡母……于心何忍呀?
杨倵堵的慌,难受的要命。
出于个人情感。吴凡是那个把自己捧上九五之尊位置的良师益友。
出于君臣考虑,吴凡是那个为数不多、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身后支持的肱骨。
出于利益问题,吴凡是那个帝国年青一代的首席大将,能替自己掌军、能和世家士族硬撼的不二选择。
杨倵比谁都不希望吴凡有什么意外,怎料意外不期而至。
曦月长公主擦擦眼角,撇过头道:“夫君获封骠骑大将军,统兵打仗是他的本职……陛下日理万机,早点回宫里吧!”
杨倵哀叹一声,知道杨淑娴下了逐客令。忧心忡忡的离开。
曦月长公主闭目,两行清泪湿了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杨淑娴哄睡一双儿女,唤道:“红袖?”
侍女红袖道:“在。”
曦月长公主沉吟着,说道:“风云变幻,大厦将倾啊!恐怕某些人心性不纯,生出事端……你去告诉范先生,骠骑大将军府由他处理一切,有人想走、让他走。再去告诉花月楼的兰馨儿。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安分点儿,就算夫君没了,还有我在!另外……”,揉着眉心。她心乱如麻道:“罢了,先稳住家里再说吧!”
侍女红袖道:“喏!”
杨家。
“天妒英杰!天妒英杰啊!”
“可悲!可叹!可惜!”
杨素连连摇首,怅然无比。
对吴凡本人。杨素有两个态度,一个是厌恶、一个是欣赏。
杨素是最早开始支持杨倵的人。偏偏到最后让吴凡摘了果子,几乎独揽了从龙之功。试问杨素纵使再大气,心里头多少得有点芥蒂吧?当然这并不能够让杨素厌恶,杨素真正厌恶吴凡的地方,是吴凡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与他秉持的信念相悖。
杨素欣赏的是吴凡的能力,否则他不会在厌恶的前提下,能够请辞骠骑大将军,卖好吴凡、抬举吴凡继承。
但。
好像不重要了。
吴凡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眼瞅着功绩上能比肩、甚至超过汉家霍去病的一代神将,步入了汉家霍骠骑的老路,犹如一颗耀眼的流星,划破苍穹遁走,只留下那辉煌璀璨的瞬间。
杨素为帝国失去一个擎天栋梁悲伤,为吴凡给天下做出的巨大贡献叹惋,为古今所有中途夭折的天才痛怜。
杨素呆呆的发愣半晌,道:“把玄感叫来!”
下人们行动麻利。
杨玄感做了四品户部侍郎,官场中历练摸爬,比从前稳重的多。
不过……
仔细地看看,杨玄感的眸子,含着喜悦的笑。
杨素凝视杨玄感一会儿,面无表情,冷冷道:“人家没死呐!”
不夸张地说,杨玄感一撅屁股,杨素这个当爹的,就能知道他拉出什么颜色的粑粑。
杨玄感高兴的无非是,一旦吴凡挂掉,帝国没有其他合适人选,杨素肯定九成九的重新被天子征辟为骠骑大将军,到那时,弘农杨氏的实力猛增啊!
杨玄感收敛情绪,岔开话题:“父亲有何吩咐?”
杨素道:“我记得府上有几根老山参吧?你亲自跑一趟。”
杨素不放心的嘱托道:“客气点,懂么?不要忘记曦月长公主在!”
杨玄感一凛。
杨玄感暗道。
李家。
被指认勾结突厥的唐国公李渊,受困宗族仍未研究出结果,给天子一个满意的交代,一个多月在洛阳不得动弹。
拖得这么久,李渊一方面有大祸临头的感觉,另外一方面心怀愤懑,非常的不高兴。
陡的听说冤家对头吴凡快死了,李渊命人做菜摆宴,浮三大白……
李渊醉眼迷蒙的念叨:“杀千刀的小杂种,你也有今天?嗝~~~这是报应!小人屠?当世霍去病?呵呵呵……瞧瞧你对比的这俩人,哪个得着好活了?全不得好死!善泳者亡于溺,善战者亡于兵!封狼居胥?得瑟大了没?该!真该!”
李渊嘴很碎的发泄郁结,可……有效一半。
李渊能有眼前的窘迫处境,的确是吴凡一手早就。
然。
李渊对家族不尽心尽力的救自己,气大着呐!
“一群老混蛋!”
“给我等着!”
“迟早有一天……迟早……”
李渊嘟嘟囔囔,不胜酒力的倒下酣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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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九月三十日。
吴凡归来。
五百余千牛卫、四百余罪军营,组成浩浩荡荡的骑兵队伍。
重兵云集的护卫中心,是吴凡所在的那辆马车。
洛阳民众夹道欢迎他们的英雄,无关乎吴凡是否为本土、非本土之说,他们敬重的是一位犹如汉家卫青、霍去病一样的民族英雄。
没有人不理智的做些什么不该做的,每个人都沉默的低头祈福,希望吴凡不要出事。
吴凡的车马迅速被送入紫微宫、被送到太医署。
太医提点吉良,主持给吴凡诊断。
天子匆匆赶至。
望着床榻上的吴凡,杨倵有些忍不住哀伤。
吴凡形容枯索,嘴唇儿青紫,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显得微弱、断续……
奄奄一息,杨倵能想到的,唯有这个词汇。
擦拭下眼角,杨倵怅然的坐在床头,道:“吉太医,守正病情如何?”
吉良把完脉,欲言且止的支支吾吾:“旧伤缠身……水土不服……情绪大起大落……连日劳苦奔波……”
杨倵烦躁道:“有话直说!”
吉良无奈一叹,断断续续的说道:“大将军身上旧痕颇多,尤其月前与老王爷发生争端打斗,导致胸腔骨断折、伤及心肺,还没好的完全,便上阵厮杀,此乃病因一。大将军为中原人,但不久前去了西北后、很快又去了北方、塞外,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不适应,此乃病因二。大将军统御万马千军,行兵打仗,一方面要考虑得胜、一方面要关心部众,心弦骤然紧绷、松弛,此乃病因三。大将军转战数千里之遥,太累,此乃病因四。”
吉良总结性的道:“大将军心神俱疲,积劳成疾,所以暴病倒下。”
杨倵沉默。
杨倵喃喃的自责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要不是我帮王叔抢守正的孩子,守正怎会受伤?要不是我这般急切,守正岂会……”
杨倵的声音很微弱,吉良低眉顺目,权作未听到。
杨倵调整一番,道:“守正……他……他还有得救吗?”
吉良低头,慢吞吞的道:“要看,天意。”
杨倵心里凉透透儿的,捂着额头,从太医署踉踉跄跄的走出,模样失魂落魄的厉害。
待杨倵一走,吉良莫名其妙的命人准备饭食。
挥退左右下人,吉良将饭食端到吴凡边儿上,轻声道:“大将军,你的病……是饿啊!”
吴凡的眼睛倏然睁开,对视吉良,笑道:“知我者,吉太医也!”
吴凡坐起身,毫无风度吃相可言的往嘴里塞蒸饼,含糊不清的道:“那些个糙汉子,光顾着我的病,天天让侍女给我灌清汤米粥,他娘的!把老子饿坏球的!”
约莫吃个半饱,吴凡停下来,打量着吉良不动声色的样子,道:“你既然知道我装病,为什么不点破?反而替我编理由掩盖?”
吉良抱拳躬身,道:“大将军救过我的命!”
吴凡一咋舌。
吉良接着说道:“我虽然只是个医者,但我也晓得‘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大将军功勋滔天,不急流勇退,容易遭小人构陷攻讦。”
吴凡挠挠脑门儿,赞道:“吉太医医术了得,其他人都发现不了,就你一人看得出。”
吉良笑道:“术有专精罢!”
吴凡靠着床头,道:“洛阳新近有什么事儿?”
吉良道:“自然是谈论大将军的病情,俨然盖过大将军封狼居胥的壮举,及韩卫骑征讨吐蕃呢!”
吴凡一咧嘴,道:“不知不觉中,我居然有如此影响,一年多前,我还不过是个落魄的鹰扬卫小旗,可谓……人生无常?”
吉良抚须,笑道:“您不是一般人!好多人说您霍去病转世。”
吴凡乐道:“我也希望是霍去病转世,就是不想像他一样短命。”
吴凡挑着眉毛,道:“宫中……”
吉良明白吴凡要问的是什么,思虑再三,慎重的压低声音,道:“陛下的身体,真的出问题啦!”
吴凡颔首,并不吱声。
“之前陛下有病的事儿,太医署从不知道,陛下一直不用太医署的任何人看病。我前几日偶然发现小黄门儿给陛下煎药留下的残渣……”,吉良说道:“陛下是独孤皇后出,独孤皇后患有风疾,根据药剂量的判断,这个病症在陛下身上,更加明显、更加严重!”
吴凡一愣:“独孤皇后有风疾?”
吉良笃定无比的点头。
吴凡陷入思忖。
吴凡想得不轻。
吉良对吴凡说道:“大将军!陛下身体底子厚,估计……能撑个七八年左右。”
吴凡的瞳孔,猛的收缩。
吴凡心中狂呼。
吴凡实际上想过杨倵快死了、想过杨倵有可能是装快死了,但他没想到杨倵实际上是自知会死、但不会马上死,然后挖了个大坑!
皇帝,骗子。
天子,流/氓!
吴凡双眸阴翳,闪动着、跳跃着、思考着。
七八年的时间实在太久,吴凡没有那个耐心候着,他更不可能眼睁睁的瞧杨倵打点好一切、杨逸懂事登位……他的那些妄想,需要一个混乱的时势!
吴凡长舒口气,和吉良道:“七八年……足够我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啦!倒是陛下,真的没办法救?”
吉良摇头,道:“完全没办法,风疾还好说,多加注意可调养,陛下的肺疾……每况愈下!”
吴凡颇为落寞的样子,无神的说道:“我这个英年早逝是假的,陛下的那个……唉!吉太医,你帮帮忙,先把我送回家。”
吉良恭谨的说道:“不敢说帮,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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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月前竖着出去,眼下躺着回来……
冠军侯府、骠骑大将军府上下,霎时一片愁云惨淡,毕竟顶梁柱儿眼瞅着要断,房子吱吱呀呀的怕是要倒。
相较于被动的让太医吉良察觉自己装病,吴凡主动的对曦月长公主透露了事实。
杨淑娴明显惊得不轻,抱着吴凡呜咽哭泣,又拍又打,情绪激动至极。
吴凡嘿嘿的笑着,有些顽皮孩子恶作剧成功的模样儿。
从吴凡猛地坐起来时,曦月长公主就已经猜测,吴凡此举暗藏玄机,压抑着不叫出来。
半天。
杨淑娴泪眼婆娑的说道:“吓死我啦!装什么不好?非得装死?”
吴凡一叹,挠头道:“我迈入官场才一年多点儿,却连立别人一辈子不见得能有一件的不世之功……”,他表情怪异的拍拍胸口,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怕呀!”
曦月长公主破涕为笑,并不给予任何评价。
杨淑娴眼神儿透露的是“你没事儿就好”的淡淡情愫,令吴凡平静而舒服,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轻嗅发丝间的一缕清香。
夫妻关系,要紧的是什么?
恩爱啊!
曦月长公主仰面看着吴凡,伸手摸摸他的脸,道:“黑了不少,北边儿风沙大不?”
吴凡吐吐舌头。道:“跟风沙没啥关系,主要是当了大将军。”
杨淑娴不明其意。
吴凡笑道:“要学会黑脸!”
曦月长公主乐了,点着午饭的鼻子道:“胡说八道!”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问道:“家里情况如何?”
杨淑娴坐直,蹙眉言道:“总体上还算不错。”。稍顿,她仔细的说道:“范先生忠心耿耿,运筹帷幄,家里的大小事务,有他操持着,没有出任何纰漏。上官婉儿、樊梨花、兰馨儿。这三个姑娘,同样没有异动。就是许多先前慕名投奔的门客,及府中不少下人、侍卫等,不告而辞。”
吴凡冷哼一声,道:“无妨!一群逐利而来的墙头草。老子不稀罕他们!”
吴凡又问道:“和我关系走得近的几家呢?”
曦月长公主道:“自从你说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宇文家冷淡的多,但……昨个儿宇文成都亲自上门,送了不少东西。”
吴凡随口道:“这就是实力!他们不舒服能怎地?他们必须仰仗我!”
杨淑娴道:“献王、越国公、渤海袁氏,皆有礼物。”
吴凡不客气的说道:“恐怕他们更在乎的是我死没死!”
曦月长公主美眸流转,捧着吴凡的脸颊,似乎格外温柔的说道:“当阳长公主、林太后。哦!还有个香太妃,很关心你嘛!”
吴凡神情讪讪,这个……他没办法去答复。
好在杨淑娴不追究。
吴凡与妻子私语甚久。交代道:“尽量表现的悲伤,不要让人看出端倪。”
曦月长公主道:“嗯。”
吴凡斟酌一会儿,道:“你想个办法,帮我通知一声内侍太监大总管罗公公,让他秘密见我。”,他琢磨着道:“孩子的百天宴。摆了没有?”
杨淑娴道:“原本定在二十八,听到你……哪有心情?”
吴凡笑道:“你张罗下。后天就摆!另外,童伟的婚事。一同进行,娶的姑娘我早给他找好了。对外名义……给我冲冲喜!”
曦月长公主不问为什么,只问:“请谁?”
吴凡龇牙道:“有名有号的,都请一遍!”
……
……
翌日。
乾阳大殿继续议论吐蕃战事,各路公卿大臣的声音,于天子杨倵的耳朵里,不吝于苍蝇的嗡嗡嗡嗡。
杨倵绝非不懂军务的帝王,他有着过人的胆识与谋略,曾经以非皇子的个人身份,跻身帝国武将序列的前端。
杨倵不明白——就他娘的一个前线大将与后勤官员发生的丁点儿龌龊,有啥好没完没了的哔哔的?一会儿说卫骑大将军韩擒虎跋扈无礼,隐喻其拥兵日久,需加以防范。一会儿说西凉刺史阴奉阳违,不尊朝廷调令,暗示人家图谋不轨。一会儿说让蜀州代替西北,成为新的粮草辎重运输地。什么意思?嗯?不外乎这俩人的争端,牵连到他们那些世家士族的利益受损,着急了嘛!
杨倵简直不要太烦,可他是天子,他需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和稀泥,从而使帝国得利、从而使江山稳固、从而使臣子平衡!
“哒哒……哒哒……。”
轻巧的脚步,自侧门传来。
杨倵撇头。
一个小黄门儿,面色焦急的样子。
杨倵动动手指,身旁伴驾的内侍大太监刘哲名了然。
刘哲名过去询问完小黄门儿,喜形于色的颠颠儿禀报道:“吉太医妙手回春,吴骠骑转危为安,业已醒来!”
杨倵霍然站起身,惊道:“真的?”
刘哲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吴骠骑命人传讯,说要见陛下。”
杨倵拍着巴掌,道:“好!好!好!”
杨倵动作不小,满朝文武皆停滞争论,抬首望来。
杨倵一甩袍袖,大声道:“抄一篇《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的‘负荆请罪’,八百里加急送给韩卫骑!”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与西凉刺史的撕逼,究根结底,还是韩擒虎自己立功心切,憋不住火儿,这是本质,杨倵了解的通透。
杨倵加上一句:“此事休要再提!”
杨倵匆匆的走了。
刘哲名尖着嗓子喝道:“议政毕!退朝!!!”
左丞相郑岢,眼疾手快的将刘哲名拦住,问出所有人的心声:“陛下缘何急忙?”
刘哲名也不隐瞒,道:“吴骠骑醒了,看样子性命是无碍!”
刘哲名一边说,一边赶紧去追杨倵,留下满堂衮衮诸公,面面相觑。
高兴的人有,自然是为吴凡能活下去高兴。
不高兴的人,大多心里一句——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贼老天呐!咋不开眼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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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正?守正?守正?”
杨倵焦急的呼唤,隔着房门儿、离得老远儿,都能听得真楚。
吴凡仰躺病榻,对曦月长公主打个眼色。
杨淑娴懂啥意思,眼泪不用情绪酝酿,“吧嗒吧嗒的往外流”,脸上还违和的挂上笑容,淋漓尽致的表现出一个妻子在丈夫转危为安后的喜极而泣、心有余悸等等的复杂心情。
“哐当!”
杨倵横冲直撞的冲入。
杨倵不止一次的来过,晓得吴凡的方向,激动的手舞足蹈的厉害。
曦月长公主连忙拦住杨倵,哽咽的说道:“陛下面谅,夫君……夫君……刚刚醒来,尚且很虚弱。”
吴凡立马伸出一只虚弱颤抖的手,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喃喃道:“陛下来了?淑娴?淑娴?扶我……扶我起来,我……我……”
杨倵露着红光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越过曦月长公主,三两步到吴凡身畔,握住他的手。
杨倵言道:“守正!不用多礼!不用多礼!身体要紧!身体要紧!”
吴凡艰难的睁开迷蒙的眼睛,眸子中的光彩,黯淡、浑浊,能跟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拼。
杨倵心里头酸涩,眼圈儿泛红,深情的说道:“天赐我忠贞国士,又为何予他苦难折磨?若苍穹有灵,何不让我代受?”
吴凡暗暗咋舌,说他没点儿感动,肯定是假的。说他真的完全感动,因这席话愿替杨倵肝脑涂地,肯定也是假的。
无论怎样,吴凡表面儿感激涕零,承下杨倵好意。
君君臣臣,真真伪伪,古今如此。
涕零的吴某人,擦擦恶心的鼻涕条儿,半死不活儿的道:“淑娴……你出去。”
曦月长公主又是担心、又是害怕,一步三回头,纠结的消失。
演技倍儿棒。
吴凡伸手把着杨倵的臂弯,道:“陛下,我……也许、也许真的要离开了。”
杨倵急道:“你为什么这样想?我会给你找天下名医治疗!你不会死的!你会活着!你当初说过要辅佐我……难道你都忘啦?”
吴凡嘘叹道:“人力终有穷尽时!我尝尝自比……咳咳咳……汉家霍去病!没想到,功绩是超过他的,命数却超不过他,活的……活的没他长!呵呵呵……”,吴凡凄惨的笑着,道:“陛下不用哀伤,我不后悔,一点不后悔!因为……因为我,我赶上了最好的时代、我遇见了最好的君王!我……灭北燕,平梁孽,扫羌患,战突厥。我……千里单骑、称雄武举、只身纳降、封狼居胥!我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我留下了无数的传说……人们会记得,我来过这里。”
杨倵瞬间泪崩。
吴凡太能煽情!
吴凡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道:“陛下!能扶我一下么?”
杨倵小心翼翼,像对待易碎的琉璃一样,为吴凡调整个舒服的姿势。
吴凡四仰八叉,全身无力的样子,道:“我不知道,能撑多久,但……我想临了前,为陛下再出谋划策一次。”
杨倵咬牙颔首。
吴凡闭上双眸,酝酿许久。
吴凡凝视杨倵,道:“‘天下,是世家士族的天下’,这句话我不止一次的听说,刨除主观的印象,我认为……没什么不对!陛下不必反驳,事实如此!世家士族所以能掌握天下,在于他们掌握书本、掌握朝堂、掌握军权!”
吴凡撕心裂肺的咳嗽好一阵子,接着说道:“衣冠巨室传承悠久、底蕴深厚,达到能与皇权争锋的地步,想要除去沉疴痼疾,要下猛药!通过渲染帝国周边,诱/惑世家士族主动请求开疆拓土,以此削弱他们的军权,陛下……做的,远远不够!”
杨倵抿着嘴唇儿,道:“我该怎么办?”
吴凡笃定的言道:“权利需要强势的军队支持,世家士族能够控制大隋愈过三成的兵力,实在太危险!一个吐蕃,显然不能耗尽他们……突厥!突厥名义上一统,其实与从前无甚区别,有东西之分。都蓝那个杂碎让我剁了,可突厥是部落联合形成的国度,影响小的很,自身的竞争力十足。陛下渲染前者、忽视后者,我再从旁……咱们,这样……这样……再这样……世家士族一定愿意出兵!”
杨倵骇然。
吴凡继续说道:“军权的削弱,仅仅是第一步!当世家士族的根基受损,他们的腰杆子便不硬,就可以延续其他计划。”,吴凡大口的喘息,艰难地道:“我和当阳长公主研制出一种又便宜、又好的纸张,还有大大降低印刷难度的活字印刷术,可凭它们去打破世家士族对书本的垄断!”
杨倵想到什么,道:“洛阳这些日子,有陇西李氏的族学,大面积流传……”
吴凡坦诚的说道:“是我干的!我想给陇西李氏压力,逼他们放弃李渊。更重要的是试探下世家士族的反应,估算将来打破他们对文化知识统治,他们会有怎样的反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等等。”
杨倵张了张口,到头来只唤了声吴凡的表字:“守正!”
吴凡笑了笑,道:“有些事情,陛下不能做,需要我做!可惜……”,话锋一转,他低沉的道:“我快不在了!”
杨倵悲切。
吴凡昏昏沉沉,道:“朝堂!朝堂超过五成的人出身世家士族,剩下的五成中的绝大多数,也与世家士族纠葛不菲……陛下缺乏非世家士族的臣子。文举!武举的成功显而易见,哪怕不提我,其他诸如黄忠、英布、左天成、魏文通……太多的英才闪现,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为陛下效力的途径!未来十年,他们必然成长到替陛下执掌兵马的高度!既然有武举,为什么不能有文举?”
杨倵大有拨开乌云见日明的感觉。
吴凡疲惫的道:“书本、文举,不急于一时,需徐徐图之。蚕食世家士族的军权,乃当务之急……明个儿我给孩子摆百天宴、主持侄子成亲,陛下届时与我一起……”
杨倵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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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家士族一直以来,即天家皇室的敌人。
没错!
唯有用敌人、仇敌形容,才更确切一些!
董魏怎么灭的?
世家士族不满董家,造反了呗。
晋朝怎么灭的?
世家士族不满司马家,造反呗。
大隋怎么……倒是没灭,反正百年前,分裂出北燕、南梁为真。
世家士族不满杨家,造反了呗。
往事历历在目呀!
杨倵未当天子前,对世家士族的观感就属于偏激的“鹰/派”,恨不得生吞活剥他们,何况他坐了九五至尊的位子?
世家士族势大,杨倵一直深深的隐藏自己的看法,他了解,一旦自己明目张胆的追寻先祖脚步,世家士族没准儿还敢再演那次“孝帝动乱”。
然而。
吴凡出现了。
吴凡襄助杨倵,一步步的找到能够削弱世家士族、打击世家士族、乃至灭亡世家士族的可行计策。
杨倵很高兴,他看到了希望。
吴凡同样很高兴,他也看到了希望。
望着杨倵闪烁的目光、暗藏亢奋的劲头儿,吴凡知道——成功了!
世家士族不傻,尤其那些比帝国王朝生存更长的。吴凡的为杨倵出的主意,初期他们必然经不住利益滔天的吸引,可等他们发现利益受损、有灭顶之灾时。绝对选择走上一条暴烈的抗衡道路……吴凡想看到的,恰恰是这个!
吴凡的用心,堪称“险恶”二字,尤其是文举,它不同其他。是真正威胁、碰触世家士族核心、禁/脔的!
吴凡恹恹的像是窗外被烈阳曝晒的柳叶儿,丢掉了精、气、神,蔫巴巴的。
吴凡小声的断续道:“陛下……不要,不要告诉其他人,我……明天……”
脑袋一偏,吴凡“昏迷”。
杨倵醒悟。叫道:“来人!御医!!!”
太医吉良急速到场,给吴凡把把脉。
吉太医撒谎道:“大将军心神耗损,不宜再谈话。”
杨倵额头皱的满是褶子,道:“守正……能调理过来吗?”
吉良沉吟一番,笃定的说道:“大将军是个闲不住的人。为国家操劳、为陛下征战……”
杨倵心烦气躁,怒道:“说重点!”
吉太医诚惶诚恐的躬身,道:“必须远离朝堂、远离喧嚣!如此,臣尚有……三成把握,让大将军活命!”
杨倵瞪大眼睛:“三成?”
吉良低头,叹道:“臣,尽力了!大将军的病,实在实在太……”
杨倵气得跺脚。又怕惊到吴凡,动作甚是滑稽,他打断吉太医的话。骂道:“废物!废物!要你何用?守正是我的肱骨!是大隋的擎天柱石!是千年难得一见的英才啊!你救不活他?啊?”
吉良听着杨倵的骂,愣是不吭声儿。
待杨倵气消了不少,吉太医似无心道:“陛下封大将军食邑万户,地渤海郡,那边景色秀丽、依山傍水,没有让他劳心戮力的事情。是个好去处。”
杨倵揉着眉心,低落道:“痛煞我也!罢罢罢!你说什么是什么!”。他变得恶狠,切齿道:“如果守正有个好歹。你!别想有什么好活!”
大袖一甩,杨倵往外迈步。
“噗通!”
杨倵突然一个趔趄,绊在门槛儿,扑倒地上。
吉良连忙欲过去:“陛下!您没……”
杨倵断喝:“不要过来!”
杨倵脸色腊黄,胸腹剧烈起伏,手脚颤抖不已,鼻涕眼泪齐流,搭眼一瞧,就知道不正常。
杨倵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一枚雪白的小药丸儿吞在口中,面颊不一会儿浮现粉红,他舒服的呻/吟一声。
站起身后,杨倵一如平常,拍打身上尘土,冷冷的瞥了眼吉良,道:“急火攻心,一时难受。”
吉太医喏喏称是。
杨倵走了。
吉良擦着汗水,松了口气。
病榻上的吴凡,不知何时睁眼,盯凝杨倵的余影儿,神游天外的思忖不定。
转过头来,吴凡笑道:“辛苦你了,吉太医!”
吉良建议杨倵放吴凡去封地渤海郡,出自于吴凡的授意。
吉良苦涩一笑,道:“大将军啊!您算把我坑惨喽!”
吴凡拍拍胸脯,道:“暂时的装病,我又不是真病!只要我活着,你没有任何事情!”
吴某人话中有话,一方面安抚吉良不要在意杨倵那句“他死了,你陪葬”的话,一方面告诉吉良——他吴凡一天没死,保你吉良安全无虞!大抵包涵任何方面儿!
吉良郑重的施礼,感谢吴凡的诺言。
吉良退下后,吴凡继续陷入深沉。
吴凡想的是杨倵刚刚拿的小药丸儿,他眼熟——
【养魂丹?】
【杨倵从哪里弄的?】
【刘哲名?】
【对!】
【除了刘哲名外,我没给过其他人!】
【刘哲名明知道养魂丹是能上瘾的东西……】
【见鬼!】
【刘哲名那老货从我这里取的养魂丹并不多,难道他靠毅力戒了?】
【刘哲名逃脱我的控制,又对杨倵……】
【为什么?】
吴凡百思不得其解。
光阴流水,午时、天黑,不过眨眼。
吴凡见了范增,透露自己装病、想到封地避避风头、发展根基等想法。
范增高度赞同,放下心来。
接着。
内侍太监大总管罗元,隐秘的到访。
一看吴凡啃猪肘子的样儿,罗公公又气又笑,埋怨道:“守正!你吓死咱家啦!咱家还以为你真的……真的……不行了呢!唉!兵凶战危!太可怕了!你说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叫咱家怎么活呀?咱家在宫中,听说你……终于是找出空子见你!”
吴凡起身斟酒,递给罗元,道:“义父!放宽心!我这不也是迫不得已?”
吴凡好一通宽解。
罗公公小酌一口酒水,道:“咱家偷着跑出来的,全赖黄门卫掩护,不可久留。守正,你有什么事儿的话,尽管直说。”
吴凡握着酒樽不动,他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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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只有自己与死人才知道的秘密说出来,无论对于谁而言,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那关系到一个词儿,谓之——信任。
吴凡太知道所谓的“信任”是个什么东西、是个需要付出什么的东西,其曰——风险!
孙膑信任庞涓。
然后呢?
庞涓险些弄死孙膑,即便孙膑没死,也落得个身残志坚典型的下场。
诸葛亮信任马谡。
然后呢?
失了街亭,北伐失败。
岳飞信任宋天子。
然后呢?
十二道金牌的故事,成为世人皆知的悲剧。
不胜枚举。
朋友、同僚、君臣,乃至夫妻、父子、母女……无人不可叛。
鲜血浇筑的事实,始终嘲笑着那,名为“信任”的存在。
吴凡呆愣愣的瞧着面前的老太监罗元,犹豫之间难抉择。
罗公公摸摸自己的胡须,他是个人精,怎能看不出吴凡有紧要的话欲言又止?他不张嘴,默默的等待。
吴凡再三思索,决定赌上一把,谁叫机遇与危害相伴双生不可分呢?况且,罗元好歹是自己的义父嘛!
吴凡略微抬头,压低声音道:“先帝,是我杀的!”
“哐当!!!”
一声巨响。
老太监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嗔目结舌的厉害。
吴凡毫无表情。
罗元没有任何知觉的样子。足足一盏茶时间才从地上起身,低吼道:“守正!你喝醉了!”
吴凡双眸泛光,精神奕奕,哪有吃多了浆子、猫尿儿的模样?
罗元怒视吴凡。
吴凡忽然明白了什么,严肃道:“是!我喝醉了!”
罗元的眼睛。分明传达吴凡一个意思——弑君无论真假、无论对谁,永远不要、不能、不可说出口!
老太监双手抖动,打翻盆钵碗盘无数,抓住酒壶。
“咚咚咚!”
狂灌一通儿。
罗公公拭去酒渍,内心狂乱,砰砰的要跳出来似的。
吴凡说出来的东西。老太监吓的要命。
吴某人脑中灵光一闪,认真的开始撒谎道:“天子知道。”
罗元险些抽搐。
吴凡慢吞吞的叹道:“自古帝王最无情!啧!眼下我能征善战、功劳滔天,用处大得很。然,一旦没了用处?或者不用我了?会怎样?他连亲爹都不在乎!”,吴某人胡邹八咧:“所以我被逼无奈。暂时的装病,准备避上一避风头……筹谋下后事呀!”
好像一下子,什么都解释了有没有?
吴凡嫌这还不够,从座上一下子扑倒罗公公身边,跪的整齐,眼泪刷刷的流:“义父!我不想死啊!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罗元赶紧去扶吴凡,但他的那点儿力量,哪扶的动?
吴凡悲戚的说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没想到,我也有今天!当初我不应该贪图什么从龙之功,陷入他和三皇子的争端……义父!”。吴凡杜鹃啼血般,嘶哑的说道:“他一定会诛我的九族!把我的家人、部署,杀的干干净净!一如从前的鱼骠骑!”
罗元伫立,无魂死尸的茫然。
吴凡得不到老太监的答复,低着头,失落道:“如果义父不管。就……就请尽量保全童蕊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吧!”
罗公公神色闪动数遍,听到“童蕊肚子里的孩子”。他认定吴凡的话的真实程度!
罗元如是的想。
转念。
罗公公战栗惊恐。
吴凡抱着老太监的大腿,眼巴巴的仰头看,可怜的跟叫人遗弃的小狗无甚。
罗元稳定心神,握着拳头,深吸口气,道:“守正!你先起来!咱家……咱家帮你!”
罗公公补充道:“问题是……怎么帮?”
吴凡起身,擦擦眼泪,道:“太医吉良偶然发现,他患有严重的风疾!”
罗元干脆道:“咱家该如何做?”
吴凡沉吟了下,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选秀女的事情完了没?”
罗公公道:“帝国开启战端、攻伐吐蕃,天子没什么心思,半月前已匆匆的结束,选了大概有二十多个?”
吴凡袖子里捻捻手指,道:“他很长时间未临幸后妃了吧?”
罗元乃内侍太监大总管,掌的便为天子的六宫游乐园,比吴凡清楚,他答道:“确实。”
吴凡说道:“我会将此事传播出去,义父你负责劝他勤加耕耘,以及把我送进去的那个女子,安排给他。”
罗公公皱眉:“这么简单?”
吴凡点头,笃定道:“这么简单!”
罗元仍旧心神恍惚,海量的恐怖信息,他真的吃不消。
吴凡握住老太监的手,深沉道:“义父!我的性命,交到你手上了!明天我的儿女过百天,侄子成亲大喜,我和他合谋对付世家士族……这是我最后、最后、最后的拖延手段啦!”
罗公公“哎呀”一声,道:“你放心!咱家拼了这条烂命,也绝不能让你出事儿!”
罗元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心,离开了冠军侯府。
吴凡……
吴凡临时起意编瞎话儿,他之前计划是胁迫罗元来着,到头打的是感情牌。
吴凡的手段,大概路子正确,从细节、从情绪等看,罗元死心塌地的上了他的贼船。
不然。
吴凡能放罗元走?这厮不是啥好鸟!
吴凡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指敲打桌面,他已经构建出一个弑君的方法,唯一不确定的——什么档口让杨倵死合适。
“一锤子的买卖,经不起失败。”
吴凡喃喃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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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十月二日。
冠军侯府。
今儿是骠骑大将军吴凡、曦月长公主杨淑娴的一双儿女的百天宴会、一个侄子的成亲典礼。
不过。
绝大多数人都窃以为,是给那个半死不活儿的小人屠、小刽子手吴守正冲冲喜罢。
宅子内外布满欢庆的大红绸缎,将气氛的主基调渲染的喜气洋洋。
锣鼓相应、琴瑟和鸣……
嘈杂而烦扰。
院内。
清空一切,摆上数十桌案,并食塌无数。
侍女忙碌的把庖厨做好的美酒佳肴,一一呈现。
院外。
范增身着青袍,满面凝重却彬彬有礼的迎来宾入门。
左右丞相、各路国公、六部尚书、九寺大卿……大隋只要在洛阳有头有脸儿的人,除了李渊,几乎没有缺席的。
因为。
昨晚天子有放出风口,他会到场。
杨倵都如此,其他人敢不给面子?
吴某人名声不好,大家心明镜儿,可谁能否认他实打实的功绩?
现在他吴守正眼瞅着将星陨落,哪怕凭“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听听他的临终之言,大家好歹得走个过场。
吴凡坐在他连夜命人赶制出的轮椅上。脸色一片惨白,眼睛浑浊不清。犹如被霜打的茄子、蔫蔫巴巴的倒靠歪斜,随时有可能咽气的样儿。
暗中不满吴凡多时的某些人。一看他那副熊色,顿时放心了呢!
官场、官场,尔虞、我诈。
够得着级别的,好像要死了爹娘一样,长吁短叹的到吴凡身边,张口“吴骠骑苍穹庇佑,定无恙矣”,闭口“天妒英才,吴骠骑挺住”……吴某人要不是心机婊一个。能熬住造型儿,非得站直溜儿的,啐他们一脸狗屎,给活人哭你大爷的丧!能再假点儿吗?
“天子至!!!”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的尖锐嗓音,从外边儿传扬。
杨倵领着儿子杨逸,挂着哀伤的进场。
“臣等!”
“恭迎陛下!”
公卿大臣们,齐刷刷的拜礼。
杨倵挥挥手,示意众人随便,直接赶往挣扎欲起的吴凡身边儿。阻止他的举动。
未语先叹,杨倵悲痛。
吴凡嘴唇儿嗫嚅,小声的说了什么。
杨倵没听清,低头附耳。
吴凡重复道:“臣……很累。陛下……快点儿……臣还能有些精神。”
杨倵明白,转身大声道:“我今天只是观礼,诸位爱卿无需拘谨。”
天子不开口。哪个敢叫唤?
吴凡动动手指。
石宝中气十足的喝道:“迎亲!!!”
门外的童伟,牵着新娘子卞玉京。匆匆入内。
吴凡给卞玉京安排的身份,就一受青州水患逃到帝都、孑然一身、无依无靠的难民。再加上考量吴某人的“病情”,所以——万事从简。
吴凡没让童蕊来,那他便是童伟的唯一长辈。
相继拜天地、杨倵及夫妻之间后,童伟、卞玉京敬酒吴凡。
吴凡强打心气儿似的,取过童伟手中酒还洒了不少,努力张嘴道:“伟儿!我的确与你无血脉之情……咳咳咳……我没发迹的时候,你爹尝尝接济我,当年我父亲死的时候……都是他一手帮我操持的!我不会忘记!你父母、我兄嫂,他们蒙遭大难,我……我拿你当亲侄子看待!你成亲了,该长大了,记得照顾好英儿、武儿……”
吴凡喝酒,洒了一身。
童伟性子是冷,眼下亦情难自禁,崩溃痛哭。
在座者,戚戚焉。
吴凡睁大眸子,斥道:“男儿流血不流泪!闭上你的嘴!你的表字……叫无泪!”
吴凡取过卞玉京手中的酒,打量这个容颜精致的女人,道:“相夫教子,是你的义务!明白么?”
卞玉京点头。
吴凡喝酒。
待童伟的婚事搞定。
曦月长公主抱着两个孩子小宝、多多,跟达官显贵们见面。
这些都是一个形式。
至少。
吴凡、杨倵更重视的是,接下来的会晤。
杨倵推着吴凡的轮椅,径直到书房。
杨倵旋即命刘哲名出面,叫了右丞相崔石、叫了左丞相郑岢、叫了兵部尚书韩成、叫了户部尚书金德志、叫了吏部尚书崔林、叫了刑部尚书李解、叫了原雍州牧现重新被征辟为工部尚书的王根、叫了越国公杨素、叫了齐国公高希……还有同在的吴凡,一共十一人。不算杨倵本身,其余十人基本代表皇权外的天下四大势力。吴凡、韩成对应寒门。金德志、高希对应勋贵。崔石、崔林、李解、王根对应七宗五姓。郑岢、杨素对应非七宗五姓的其他世家士族。
如此排场,谁能看不出猫腻?
杨倵担忧吴凡的病,不提虚言,开门见山道:“守正一战覆灭突厥牙帐,斩首二十余万,且封狼居胥山,突厥遭受严重打击。此乃大隋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辉煌战果与天赐良机,我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想商讨下……是否可以乘胜追击,一举解决困扰北方多年的巨大威胁。”
韩成一听,直言不讳道:“陛下!帝国眼下已然安南、吐蕃双线作战!安南尚好,小国耳!但吐蕃那边不容小觑啊!他们人口千万,兵马数十万有余!兵凶战危!无法保证韩卫骑能摧枯拉朽的打败他们的前提下,再去招惹比他们战力更盛数倍的突厥,殊为不智!如果陷入泥潭,恐有江山倾覆之危。”
金德志附和道:“韩卫骑统兵近二十万,征调杂役等上百万,帝国虽说刚刚收了粮税,可供给他们的消耗,一样很费力的。”
金德志这个老油条不像韩成那样硬气,他没说反对却表示反对。
杨素也说道:“南方不稳,北方……有罗艺,若继续抽调各州兵力……”
杨倵比金德志滑头,说的半截话儿。
杨倵一动不动,静听众人言。
许久。
吴凡扶着轮椅的把手,费力的坐直,咳嗽两声,吸引大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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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公!”
“请静听我一言!”
吴凡吊着死鱼眼,环顾四周左右。
一刹那间,各位帝国高官,皆对吴凡有一种……虎死雄风在的感觉。
吴凡努力的吸口气,沙哑的说道:“有句话说的好,唤作‘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突厥……咳咳咳……他们比吐蕃人对帝国的危害、比羌族人对帝国的危害,更甚百倍!从帝国开国之初,到百年前的分裂弱势,我们饱尝太多来自于他们的欺侮、凌/辱!纳贡、和亲、称臣,即使这样,边疆屡屡还是被侵扰……。”
吴凡情绪激动,“吩吩”的喘着粗气,难以继续说下去。
杨倵伸手为吴凡拍着后背……
吴凡握着拳头,艰难地说道:“突厥牙帐被我夷灭,突厥可汗让我揪了脑袋,突厥圣地叫我祭天立碑……突厥眼下群龙无首,陷入混乱,这是帝国出兵对付他们的好时机、从未有过的好时机!为什么非得瞻前顾后,错过去呢?”
工部尚书王根,这个和吴凡有杀子之仇的太原王氏族老,不阴不阳的出声儿:“吴骠骑一厢情愿了吧?打仗就要劳民伤财的!帝国去岁才刚刚重新一统,人心浮动、多事之秋,这个节骨眼儿上征讨突厥?我不敢苟同!别说现在,便是大隋开国之初,高祖皇帝手握雄兵五百万。不也顾忌突厥实力雄厚,终生没轻举妄动?”
吴凡对视王根。道:“每逢大乱,必有人口凋零、国力退化等等发生。高祖皇帝并非不想出兵,只是没办法出兵,那时候中原需要休养生息!现在?帝国虽去岁刚刚一统,可你不要忘记,南梁根本没有怎么抵抗,北燕则堪称兵不血刃,而在此之前,三方都曾克制,鲜有空耗争斗!从人口、从国力。已达到一个百年来的巅峰……咳咳咳……。”
吴凡好似愤怒的不像样子。
杨倵吓的连忙道:“守正!守正!”
吴凡倒靠轮椅,虚弱的看着众人,声音亦降了几个调儿:“反观突厥,十五年前,先皇光帝施展妙计,将他们分化成东西两个……他们彼此激烈的打斗、战争、攻伐,死的人数以百万计。他们再也不是那个印象中的庞然大物,比吐蕃强不到哪儿去,否则……他们为什么紧张帝国打吐蕃?他们是怕吐蕃灭亡后。轮到他们!唇亡齿寒,显而易见!列为是聪明人,这般浅显的道理,怎能不懂?”
兵部尚书韩成毫不给面子。硬邦邦的说道:“问题是双线作战!帝国承担不起这个被拖入泥潭的风险!”
吴凡针锋相对:“风险与利益并存!帝国灭掉、哪怕打败突厥,都能得到无数的好处!相较未来突厥数十载无力进犯,伤痛只是暂时的!”
若非看在吴凡“命不久矣”的份儿上。韩成定然站起来喷他。
饶是如此,韩成不客气的驳斥:“这是取祸之道!治国。首重稳妥!”
吴凡大概疲惫,闭上了眼睛。并不答话。
杨倵默默的来上一句:“大运河有点儿短。”
众人诧异。
韩成颇为不悦的狠狠瞪了吴凡一眼,照他琢磨,杨倵所以没跟他商量,便突然说出两个想法的源头,肯定是出自吴某人!
韩成的脏话快从嘴里蹦出来,想着吴守正这个祸害,怎么他娘的不立刻、马上咽了气儿?
吴凡睁开双目,道:“大运河南至豫州、北达冀州,是帝国运输的命脉、同样是帝国出兵的渠道……帝国没一统前,够用。然,帝国已经一统。延长大运河,实有必要。一者,天下畅行无阻,物资流通、调用方便。二者帝国征讨安南,不日将扩大领土面积,但凡出个事儿,通过大运河扑灭。”
吴凡晓得真正左右帝国打突厥、挖大运河成不成的关键人是哪些——世家士族呗!
左右丞相、吏部尚书、刑部尚书、工部尚书、越国公,代表七宗五姓及非七宗五姓的其他顶级衣冠巨室的几个人,全特么老帮菜,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吴凡支起身体,道:“我说过,我们需要战争!为什么?因为战争让帝国富强、让百姓安康!挖大运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曾任职荥阳,听人说‘大运河里的水,不是水,是鲜血。大运河底的沙,不是沙,是枯骨。’,当年帝国为了大运河,死了太多太多的人,我知道!有没有想过转变思路,好比那些被我俘虏的羌人去修葺长城,我们可以让安南人、让突厥人挖大运河嘛!前提很简单……打突厥、抓奴隶而已!”
吴凡图穷匕见,急促的说道:“战争是国家的事儿,何尝不是臣子、民众、商贾等等的事儿?我以为,完全可以让商贾出钱,民众出力,臣子出谋,国家出兵,形成一个用利益维系的共同团体,群狼一样咬碎了突厥!为此,我想到了办法。”
杨倵配合的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纸,顺手递崔石。
崔老爷子盏茶时间没挪窝儿,不动声色的传阅郑岢。
郑岢看了半天,轻轻的舔了下嘴唇儿,交给杨素。
杨素一边瞧、一边时不时的瞄吴凡,转到韩成手里。
韩成是眉头大皱,老脸拉的倍儿长,没好气儿的扔往王根。
王根神色变幻不定,惊喜、惊愕、惊悚……轻轻放去金德志面前。
金德志不仅研究,还不停的掐指计算,他有些抖……
李解、崔林、高希,各有各的不平静。
气氛沉闷至极。
吴凡率先打破,仰面道:“这可能是我为帝国最后的贡献啦!”,他喃喃的道:“我……我有一个梦想,愿天下无战事。我有一个梦想,愿大隋江山永稳固。我有一个梦想,愿百姓冻有衣穿、饿有饭吃。我有一个梦想,愿……”
声音戛然,吴凡的手,无力滑落。
杨倵登时目眦欲裂,大叫道:“守正!!!”
这声大喊,侯府上下,无人不知。
锣鼓消息、钟瑟停滞。
曦月长公主黯然泪下。
宾客无人敢动。
太医提点吉良满头大汗的狂奔冲去。
嗯。
很快。
吉太医说:“大将军一时气闷晕厥,还有救。”
还有救?
有救?
救?
见鬼!
丫咋还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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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倵离开冠军侯府,他是天子,他不率先走、谁敢走?
和吴凡、杨倵一起密议的九位帝国顶级权贵,除孤单落寞、只身一人的兵部尚书韩成,余者皆三三俩俩的结伴而行。
眼瞧着其他人的模样,韩成满心忧愤。
踏出吴家的门槛儿、坐上自己的马车,韩成长叹道:“乱天下者,必凡也!”
韩成出身寒门,乃大隋立国两百余年内,罕见的没有投靠世家士族、做到六部主官位置的人。
韩成的心智、他的远见、他的卓识,远非一般人等可比。
没有利益牵扯,没有利益迷惑,韩成看得透彻,极力反对吴凡。
可惜。
世家士族都是一群婊/子!一群会树牌坊的婊/子!一群给钱才让艹的婊/子!
然而。
吴凡这个金主,拿出了足够让婊/子们心动,愿意为之宽衣解带、丢弃名声的价格。
韩成则是那个不想慷慨解囊,却又要占便宜的嫖/客。
至少……
婊/子们是那样想的。
韩成和世家士族不是一边儿的,他更非人家的话事人,没资格干预。
代表清河崔氏的右丞相崔石、代表博陵崔氏的吏部尚书崔林、代表赵郡李氏的刑部尚书李解、代表太原王氏的工部尚书王根,毫不犹豫的聚集在一处。
崔石老爷子手里接着天子亲书的纸张,昏花的老眼一改往日。光彩夺目、炯炯逼人。
那纸张的开头,有一行大字——《草拟帝国新律承包法案》。
崔石默不作声。伸手端起凉茶,小小的抿了一口。
王根子博望侯。吴凡未封侯拜将有今日荣光时,因冲突,灭其全家。
王根老谋深算,虽耿耿于怀,一直隐忍不发。本重新被征辟为工部尚书,他有计划整治吴某人,谁料那厮俨然命不久矣……
利益当先,王根作为典型的衣冠巨室人,只会考虑家族得失、不会考虑私仇。
王根知道崔石、崔林一个坑儿里屙屎的货色。遂,偷偷的扯了扯李解的衣角。
李解是四人中年龄稍短的,可他既然能得家族力捧,哪能没点儿道道,当下隐蔽、痛快的对王根回了个眼色。
这代表太原王氏、赵郡李氏的暂且联盟,共同应对一脉相承的清河崔氏、博陵崔氏。
王根精细的很,面无表情的来了句:“陇西李氏……今天没来啊!”
七宗五姓中,范阳卢氏名存实亡,荥阳郑氏从江南迁至祖地。触犯了规则,所以他们两家已不在他们四人的认同范围。
但。
陇西李氏在!
吴凡横刀立马、纵横捭阖,西北羌乱大定,陇西李氏失去引为依托的安全屏障。
仅此罢了。
不过帝国将来对陇西李氏动手容易一点。无需他们去镇压雍凉的顾虑,他们的实力并没有多少消耗。
崔石老爷子幽幽道:“陇西李氏与那位吴骠骑的恩怨,你不是不知道。”。他轻描淡写的补充:“唐国公胆大包天,勾结突厥人。让人鄙夷的。他竟被抓住了把柄!”
王根对视李解一眼,二人了然。
崔石的意思换过来说——狼多肉少、僧多粥少。叫他们加入干啥?陇西李氏没解释清楚屁股不干净在哪儿蹭的,贸然拉他们,天家皇室定然不悦。
崔石将《草拟帝国新律承包法案》放到桌面,枯干的手拍了拍,道:“复尝、宗之、斯文,我倚老卖老,提议谈谈此事!你们别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各抒己见!不要忘记,勋贵势力,以弘农杨氏、荥阳郑氏为首的新士族势力,他们一旁虎视眈眈。”
崔林见王根、李解不捧场,自己替长辈开腔儿,道:“坦白的说,我很心动,任何人都很心动!大运河衍生的利益太多太多,不然荥阳郑氏巴巴的跑回祖地作甚?再看看他们刚北归多久,居然站稳脚跟儿、重振旗鼓,着实不可思议!”
二崔放了言,话里话外是赞同。
李解附议道:“是啊!再过几年,荥阳郑氏又能恢复元气,冲击朝堂啦!”
王根转动眸子,道:“天子此举近乎明码做生意。我等出钱、出粮、出兵去攻打突厥,所得一切皆归我们。抓了奴隶去修运河,哪里是我们修的,我们就可以在哪里收税百年……前者为后者服务。我觉得,是不是太优厚?我担心,万一帝国周边没了威胁,我们呢?”
崔石呵呵一笑,道:“突厥分两个,我们要动的是被吴守正把牙帐烧杀一空的东突厥!打西突厥?达头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柿子捡软的捏!你的担心……没了东突厥,还有西突厥。没了吐蕃、还有西域、还有高句丽、还有窒韦、还有其他有威胁的异族!”
王根岔开话题,问道:“千军易得,良将难求!我虽深恨吴守正,得承认他是帝国为数不多的那几个大将,他不行了,靠山王肯定不能动、罗艺听调不听宣、韩卫骑忙得不可开交,找谁合适?”
李解试探道:“征西将军裴仁基?”
崔石摇头:“与我们关系不近。”
崔林插言道:“前将军焦舍?”
王根否定:“难独当一面。”
一连数人后,四人不再言语,与其左右不定、相互掣肘,不如冷静后再说。
另外一边。
左丞相郑岢、越国公杨素、户部尚书金德志、齐国公高希,四人默契的达成协议。
天子杨倵秉承先皇光帝遗言,大力扶持被七宗五姓挤兑的荥阳郑氏、弘农杨氏及勋贵派系。
所谓勋贵,其实就是有功臣子的后人,在杨家打江山之际便跟随下来的那些寒门、没落小家族等形成的。
时间过于长久了,当年鼎盛一时的勋贵逐渐衰败,毕竟他们没有世家士族那种培养人才的手段。好在百年前的“孝帝之乱”、近些年的“三国争霸”,不断地补充了不少人,形成了不容小觑的团体。
齐国公高希,代表的便是延续下来的、以开国九老为头领的旧时代勋贵。
户部尚书金德志,代表的便是新兴勋贵,纵使他受过颍川侯的大恩大德。
郑岢、杨素、金德志、高希四人懂得干不过七宗五姓,他们彼此进行紧密联系,达成共同的意见。
大致是——
极力支持杨素挂帅,并调遣南阳伍家伍昭、伍熙等人才为将。
金德志、郑岢全力调遣钱粮,组建后勤补给。
高希倾力筹备辎重、战马、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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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运河衍生的利益不要太多。
吴凡出谋让天子杨倵化身包工头儿,把挖修延长大运河的活计扔给了世家士族、新兴士族、勋贵派系,用百年的税收等,诱/惑他们去攻打突厥人。
吴凡相信他扔出的罂/粟/果儿,世家士族毫不犹豫的吞掉。
吴凡相信部落联合体系的突厥,不是亡了王庭牙帐就不堪一击。
战争这个东西非常奇妙,不是说你想打即打、你想不打即不打,等那三方势力撞得头破血流、受到重创、醒悟之际,骑虎难下是必须的。
届时那三方势力为挽救局面,硬着头皮也得继续上,他们抽不开身、他们的军队会一点一点的损失。
丢弃枪杆子的维持,再加上吴凡紧随其后的“打破世家士族文化垄断”、“文举”两个杀招,世家士族面临的不是灭顶之灾亦差不离。
世家士族是天生的脑后生反骨的玩应儿,他们怎样选择,无需赘言……
这些东西,需要时间发酵。
吴凡同样∵♂长∵♂风∵♂文∵♂需要时间夯实根基、积攒势力。
承天元年,十月五日。
吴凡于昨、前两天,连续上书五次,请辞骠骑大将军职。
天子不允。
天子圣旨:“诏:冠军侯、骠骑大将军,骁勇善战,忠诚可嘉。漠北一战。杀敌二十余万,封狼居胥。祭天立碑,扬我国威……实乃朕之肱骨、天下楷模。许。入朝不趋、剑履上殿。食邑三万户!”
天子圣旨:“诏:冠军侯、骠骑大将军之父,教子有方,天下表率。追封鹰扬侯,谥号曰:怀。”
或许真认定吴凡快死了、或许忙着打突厥,杨倵出手阔绰的很、世家士族等没蹦蹦哒哒的反对,不但让吴凡完成权臣标配三大件“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还一跃加了两万户食邑,超过当代靠山王、北平王,堪比古之陈平、卫青。成为有史以来排的上号的食邑最高者之一!以及吴某人一直想给父亲弄得侯爷封号,来的痛快非常。
吴凡安心的领了,并在太医吉良的帮助下,拖家带口准备的往渤海郡迁徙。
出发前,吴凡见了几个人。
当阳长公主杨清薇。
杨清薇不如原先欢快,喜欢逗逗吴凡、斗斗吴凡,她俏脸煞白的咬着鲜艳的红唇,美眸噙着水花。
杨清薇从未见过吴凡似现在这样的萎靡不振、形销骨立,她很难受。
吴凡虚弱的说道:“停止卖陇西李氏族学吧!这会儿……没必要!他们压力足够大。”
杨清薇“嗯嗯”的点头。
吴凡继续道:“准备好天下所有具备实力的世家士族的族学。先印刷着,天子迟早要用……”
吴凡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杨清薇站了好一会儿,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的亲了下吴凡,悲伤地离去。
献王杨节。
杨节抱着目的看望吴凡,他想通过吴凡离开是非之地。这是他第三次来,可能一样是终末的一次。
吴凡盯着杨节打量许久。嘴角扯出诡异的笑容,道:“真的不想在洛阳?天子……身体。咳咳咳……不太好呐!”
吴凡早让兰馨儿渲染天子很久没有行/房的流言,结合他立太子、打吐蕃等交代后事一样,有心人怎能不多嘀咕?
杨节倒是淡定的很,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的觊觎。”
吴凡不置可否,道:“我会帮你一把,记住我今天的恩德!”
杨节大喜,躬身拜礼道:“谢大将军!”
吴凡摆摆手。
杨节识趣儿的告退。
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情绪复杂,一方面膈应吴凡喊出来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因为那给他们家造成相当强的困扰。另外一方面,当初是他腆着脸求吴凡给弟弟宇文成祥找了个差事,这会儿又企图吴凡放人,好斩断关系。还有一方面,他敬重吴凡打出来的功绩。
宇文成都闷闷不语,压根儿不晓得咋张口。
吴凡笑了笑,道:“不用说,我懂!”
宇文成都尴尬的脸色通红。
吴凡伸出一根手指,道:“宇文兄!如果我不死,你我两家再续前缘。如果我死了……当我没说。”
宇文成都木讷的颔首。
宇文成都觉得自家挺不地道的,颇有“树倒猢狲散”中的猢狲的意思。
童蕊。
童蕊的肚子,能看出端倪了。
吴凡对身前梨花带泪的女人道:“伟儿、英儿、武儿,我带走教导,你留下来待产,就这样。”
是的!
就这样。
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冷漠的不像话,不是他们不喜欢对方,只能讲他们彼此有了隔阂,相对无言。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
成为天子身边人后,想再见刘哲名,比较困难。
吴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儿,道:“刘公公,你胆子……不小哇!”
刘哲名似笑非笑的说道:“不知大将军指何事?”
吴凡慢慢吞吞、行将就木般从袖子中拿出一个锦盒,道:“五十颗,够用么?”
刘哲名眼角抽搐一下,道:“您……知道?”
吴凡冷哂一声,道:“你什么时候戒的?”
刘哲名斟酌着说道:“有段日子了。”
吴凡好奇:“辛苦么?”
刘哲名心悸的说道:“把自己绑住,塞了嘴,瘾头儿起来……”
刘哲名一脸的痛苦。
吴凡眉毛微蹙:“为什么?”
刘哲名明白吴凡问的是啥,叹道:“害死先皇,有我的份儿……成年的帝王,可怕啊!”
吴凡点头,大约赞同。
吴凡把锦盒递给刘哲名,道:“少量、多次,做止痛药的名义。”
刘哲名接过,打开瞧了瞧那些晶莹如玉的白药丸儿,龇牙咧嘴道:“乱人心智的东西呀!”
承天元年,十月六日。
宜出行。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吴凡举家向东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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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拖家带口的走,蜗牛一样慢慢吞吞的往渤海郡,他真病假病不重要,重要的是叫别人认定他真病了。
吴凡在洛阳城留下的暗子不多,满打满算黄门卫雨化田、花月楼兰馨儿、上官婉儿、紫微宫内侍太监大总管罗元、三个秀女。
雨化田吴凡不疑,罗元、秀女吴凡不忧,兰馨儿……
吴凡对兰馨儿一直保留谨慎态度,此次不仅将兰馨儿的武力搭档、燕国前公主李唯及暗卫军拿到身边儿,还把上官婉儿安排过去监视。
吴凡的骠骑大将军府麾下、冠军侯府麾下,重要人物除宇文成祥外,基本都跟随。
倒令吴凡意外的是巨富邵丕,明知道吴凡“半截身子入黄土,就差棺材板儿钉钉儿”的情况下,坚定不移的站到吴凡一方,雇佣大批量的车队等帮助。
托邵丕的福,吴凡将愿意相伴的伤残士卒,也尽数运上。
邵丕得了好报,吴凡任他为从九品主簿。
吴凡选定路线,过荥阳、经大运河、转黄河,直达乐陵到渤海。
吴凡快挂的事儿闹的相当大,以致他磨磨蹭蹭的及至荥阳后,立马被瓦岗寨义兄翟让拦路……不是抢劫。单纯的关心。
吴凡不好解释自己啥情况,干脆装死,让曦月长公主陪同翟让看看自己罢。
翟让够意思,悲戚至极,没想他们结义时的口号“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离开荥阳郡地头儿,坐了船,一行人的速度明显飞起。
吴凡闲的发慌,欲偷偷的放生成好的刘晔、典韦、关平、张仲景出系统。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不怀好意,奖励奸恶点数九百三十一万点,普通抽奖二百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虽远必诛’……完成度:百分之三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三千一百三十四万,限定抽奖三十次、普通抽奖二百次。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摩挲下巴。问道:“我那个‘不怀好意’。怎么解释?这么多点数?”
“叮咚!一,宿主使坏,引发与吐蕃战争,双方死的人、被大隋单方面俘虏的人等,有点数奖励。二,宿主装病坑人等,有点数奖励。”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道:“这意思……只要帝国对吐蕃、乃至安南、突厥的征讨不停,我就能坐收点数?缘由是,这些出自我的计谋挑拨?”
“叮咚!没错!”
吴凡恍然的拍巴掌。
琢磨一阵子,吴某人眼皮一挑,道:“那个什么‘弑君小能手’,按照既定的条件,我杀了燕哀帝及隋光帝,再加上一个就行,有这回事儿吧?”
“叮咚!有。”
吴凡道:“我既然杀不是同属一国的燕哀帝可行,为啥突厥的都蓝可汗被我干掉。不见使命完成?”
“叮咚!突厥分裂东西。东突厥势弱,阿史那雍虞闾对大隋称臣,封康国公,他不是帝王。”
吴凡无言以对。
吴凡又道:“听你的意思,是,我必须亲手杀掉皇帝,但。不区分哪个皇帝?”
“叮咚!正确!”
吴凡一眯眼,道:“懂了!咱别废话,抽奖抽奖!先兑换两百次普通抽奖成限定抽奖,然后加上原先的那三十次限定抽奖叠加。”
“叮咚!普通抽奖二百次兑换限定抽奖二十次完毕!”
“叮咚!限定抽奖五十次兑换双重限定抽奖五次完毕!”
吴凡挠挠脑门儿,道:“限定‘名人页面’,限定条件‘文臣’!”
吴凡想清楚了,与其撞大运似的往外捯饬什么“十大面/首”、“十大毒妇”……之类的糟心人物,不如用数量换质量,起码保障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类型不是?
“唰!”
光华一闪。
标注六大页面的轮盘,悄然浮现。
“叮咚!双重限定完毕!请宿主继续!”
吴凡搓搓手,猛地一转:“走你!”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陈琳,价值三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想了想:“……”,那个骂曹操,后来投降,痛哭流涕的忏悔那个没节艹的?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刘桢,价值三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谁?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徐干,价值三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什么鬼?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明朝历史名人程凤金,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清朝历史名人秦锡琈,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
吴凡心痛了,五次双重限定抽奖、五十次限定抽奖、五百次普通抽奖啊啊啊啊!抽了这么几个不知名的?
揉揉眉心,吴凡叹道:“能给介绍下不?”
“叮咚!前三者为建安七子。后两者地方实干著名县令。”
吴凡:“……”,著名县令,著名。
吴凡一砸嘴儿,道:“得!前三个咱当没看见,生成后两个吧!”
四百一十八万奸恶点数,飞走了。
退出系统空间。
吴凡小小的郁闷,招呼石宝推着轮椅,到甲板上看看。
黄河水尚清澈、平缓,一路乘船顺流飘荡,两岸风景宜人。
吴凡放空心思,怔怔出神,嘴角扯出一丝丝愉悦微笑。
范大先生鬼一样飘过来,背负双手,与吴凡一同看。
不知过了多久。
范增言道:“主公食邑三万户,划在哪儿?”
吴凡仰头,道:“你说呢?”
范大先生笃定地说道:“帝国一统后,为防备一字并肩北平王,将幽州的泉州关调整到冀州渤海的管辖。”
吴凡一咋舌。
范增又道:“借罗艺,增兵权。”
吴凡道:“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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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
唐国公府。
几天以来,帝都波诡云谲。
很多人陷入一种兴奋、紧张等等交织的情绪。
李渊作为陇西李氏的主事人,积极的进行探访了解。
然后……
李渊敏锐感触到原本一个圈子的,其他四个衣冠巨室对他的提防、排斥。就像是那得到肉骨头的狗,呲牙咧嘴的警告同类不许靠近,准备自己吃独食。
李渊以为,不是个好现象。
冒着天家皇室不高兴的风险,李渊拜访了越国公杨素、左丞相郑岢代表的新士族,齐国公高希、户部尚书金德志代表的勋贵派系,结果大抵相同。人看他的目光,不客气的说,好比一只苍蝇。
李渊的厚脸皮,不是没有回报,起码他搞清楚了到底怎么一个事儿。
打突厥,一切收益归出人、出粮、出钱者所有。
挖修大运河,百年内税收归出人、出粮、出钱者所有。
李渊嗤之以鼻,狗屁的出人、出粮、出力者,说白了就世家士族、新士族、勋贵派系三大势力嘛!
但……
李渊细细思量,眼前摆着的着实是天赐良机、是金银财富、是至高利益。
偏偏!
陇西李氏被排除利益核心外!
李渊并非孤陋寡闻之人,他怎能不晓得这些东西是吴凡那厮搞出来的?而他被排除利益核心外,恐也是起因跟吴凡有仇隙。(800小说网 Www.800Book.Net 提供Txt免费下载)
三想两想的,李渊汗毛直立,惊悚的心肝乱蹦。
为啥?
陇西李氏到现在还没给天子一个交代?
陇西李氏要想在眼下的行动中得利,必须做出牺牲!这可远比前些日子族学疯传,对李渊的威胁更严重!
李渊惶惶难安的同时,负责任的将知道的传递陇西。
苦等数日。
“父亲!父亲!”
清亮的声音,夹杂少许疲敝。
李渊眼睛一亮,奔出房门。当头便问:“怎么样了?”
来人乃李渊二子,名李世民。【爱去】
李世民与大兄李建成一样,生的俊美绝伦,脸如雕刻。五官分明,有棱有角,哪怕仆仆风尘亦不能掩盖他的英姿。
某人曾腹诽老李家:李元吉、李元霸一瞅就李渊那个丑鬼亲生的货,李建成、李世民怎么看都隔壁老王家的,真搞不明白为啥他不喜欢前两者。甚至要杀死。
李世民急促的喘息几下,哭丧着脸道:“父亲!族老……族老们,要……要放弃你!”
李渊如遭雷击,脑瓜子嗡的一下痛得厉害。
“噔噔噔!”
连退数步。
“嘭!”
李渊绊到门槛儿,颓然的坐到地下。
“父亲!”
李世民急匆匆的扶李渊。
李渊失魂落魄,仰天长叹:“本是同根生!为何如此待我?不救便罢,为何……落井下石?”
当悲恸过后,愤怒随之降临。
李渊一窜老高,面色狰狞阴沉,道:“他们咋说的?”
李世民抿抿嘴唇儿。道:“他们列数父亲七罪,将家族失去根基、勾结突厥人、不敢得罪吴凡等,全按到父亲头上!”
李渊暴怒,野兽似的低吼:“一群混蛋!家族失去花月楼的钱财来源,是他们极力支持我打压吴凡,从新夺回!是他们看重玉门关的价值,劝说我动用手段掌握……他们皆有赞同!哪一个他们没参与!现在把一切归咎到我身上!他们也不脸红!!!”
李世民低着头,眼圈儿泛红,道:“父亲,他们……他们还说。让父亲弥补罪责……他们,他们想逼死父亲啊!”
李渊愤慨:“去他娘的狗杂种!我为家族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过河拆桥也没有这样的!”
李世民哀求道:“父亲,骂没有意义。想想办法吧!”
李渊到底是李渊,调整一会儿,恢复了理智。
李渊情绪好了,心里仍乱麻一团,道:“你的想法?”
李世民沉吟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不若……放低姿态。让我去求求吴凡?”
李渊瞪了眼李世民,道:“羊入虎口吗?”
李世民没了动静儿,天下人谁不晓得吴凡纯粹一二百五,心眼儿小的跟针鼻儿仿佛,他敢去、那位没准真敢杀他解气。
家族的放弃、处境的艰难,李家父子乱糟糟的很。
商量甚久。
李世民无意间提及清河、博陵二崔。
李渊一拍大腿,道:“分家!效仿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一样分家!然后主动对天子表忠!”
李渊不想死,唯有背叛家族。
当天下午。
李渊入宫觐见,慷慨激昂,行大义灭亲,举报陇西李氏族老三人勾结突厥,并拿出证据。
天子以谋逆罪名,命鹰扬卫拿下陇西李氏的三个族老,并大肆宣扬李渊“功绩”,表其为太原郡守。
同日。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得到充分的粮草辎重,于吐蕃高原继续向南推进,大战一场,斩首三万余、俘虏十余万。
捷报传来,帝国上下一片欢庆。
隔天黄昏。
吴凡抵达渤海郡城。
作为本地东主,吴凡麾下的长史、渤海袁氏的话事人袁懋,忙忙叨叨的进行安排。
吴凡任凭袁懋折腾,他的心思没在这儿。
通过海东青信鹰,吴凡业已获悉李渊死里逃生……
吴凡的第一念头,糟糕。
天子的帝王心术愈发成熟,他抓住机会彻底把李渊从陇西李氏剥离,造成陇西李氏内部空耗与削弱,且把李渊当做楔子楔到太原王氏的地盘儿,恶心太原王氏,堪称一举多得。
天子流露出先皇光帝那种盖压天下的王者手腕儿的潜质,对吴凡不是个好消息。
吴凡的第二念头,不爽。
李渊这王八蛋,命怎么那么大?
吴凡的第三念头,紧迫。
时间上的急切,令吴凡蠢蠢。
稍作歇息,吴凡指使袁懋,邀渤海袁氏有头有脸儿的一起吃个饭。
吴凡非常有必要,与渤海袁氏掰扯明白——主权问题!
吴凡非常有必要,告诉渤海袁氏一个道理——从今天开始,我是老大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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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氏势微多年,远无原先的辉煌璀璨,从族老数量、质量上看便知一二……皆,泛泛之辈矣。
对比。
重新征辟为工部尚书的王根、王复尝,曾经是雍州牧,名头大得很……而他致仕在家的时候,仅仅是太原王氏一群族老中的之一、排不到第一。
两者相较,足见孰强孰弱。
吴凡分外的霸道强势,一句客套话没有,点着桌子,鹰视狼顾:“即日起,只要我没死,渤海郡就只能有一个声音——我的声音!”
袁懋瞬间面色大变,却不得不强行忍住,还得使劲儿的打眼色,让袁氏族老不要扎刺儿。
时间不一样了,事情也有所变化。
吴凡摧毁西北,获封地渤海、食邑万户,那会儿他得考虑考虑袁氏的根深蒂固。
现在?
吴凡塞外溜了一圈儿,顺手平了突厥牙帐,狼居胥山祭天立碑,军功、声望、地位,已达到一种可以抗衡靠山王的程度,把卫骑大将军韩擒虎、越国公杨素都甩在后头!袁氏算个屁!
更可怕的是,吴凡快死了!
招惹一个命不久、脾气坏、心眼小、手段毒的人,活腻歪啦?
袁懋是如此想的。
吴凡靠在轮椅上,微微偏头。
跟吴凡来的范增,袖子一伸,将一副放大的渤海郡舆图展开。
吴凡声音干涩,但充满了力量:“三万户食邑,我划在泉州关、津县、武清三地。”
吴凡末了补充:“就这样。”
言毕。
吴凡示意范增推着自己离开。
房间内一片死寂。
半晌。
“唉!”
一声长叹。打破气氛。
袁懋捂着额头,苦涩的道:“算什么?祸从天降吗?把他封哪儿不好,非是渤海!”
一个面目阴翳的族老。愤然道:“早听说此人傲慢无礼,他以为他是谁!我们袁氏再……”
袁懋打断对方的话。道:“再怎么?呵呵!叔父!都老黄历啦!咱们袁家……姐姐那边儿在,我们就是外戚,上不得台面。”
袁懋的姐姐为袁太妃,先皇光帝的配偶、义宁公主的母亲,又能怎地?她是贵妃,也许说上几句话了,问题先皇光帝死了、她是寡/妇太妃啦!
袁家境地尴尬,没有任何能掣肘吴凡的地方、绝对没有。
袁懋郁郁道:“他死了则好。看他的样子……恐,死不了。”
袁懋抬头道:“把泉州、津县、武清的人撤回来吧!他说什么,咱们做什么,莫叫他生气。”
刚才那族老嘀咕道:“生气?怕他作甚?”
袁懋平平淡淡的说道:“我们一生气敢杀人,他不杀人就生气,你说怕不怕?”
袁懋反复申说:“三百多万羌人,让他打得跟狗一样,丧家失所。上千万的突厥人,让他直取中心牙帐,探囊取物……我们有什么资格。去与他作梗?”
袁懋的决定无疑是对的……
吴凡数日前,同样凭借海东青信鹰传讯,命令暂时驻守雁门的本部兵马东行会和。正好到了。
眼瞧城外罗列整齐的精兵悍勇、威风凛凛的将军校尉,那煞气冲霄的动静,袁家人心里拔凉拔凉。
以高颍、郭嘉为首,数得上号的人,全匆匆拜谒吴凡。
吴凡张开双臂,笑道:“欢迎诸位凯旋归来!”
“拜见大将军!”
众人轰然拜礼。
高颍抽抽鼻子,松了口气儿的喃喃念叨:“主公没事儿编好、没事儿便好!”
高颍这段时间,光镇压那些躁动的士卒,就操碎了心。疲惫的眼袋大了好一圈儿,可见他的艰难。
吴凡左右看看。笑道:“一个没缺?千金公主的尸首、突厥贵族俘虏,怎么办了?”
高颍道:“大家都关心主公的安危。哪有心思洛阳献俘?我找不到人选,索性丢给雁门太守张须陀,让他派人押解。”
吴凡嘴角一歪歪,道:“也好。”
吴凡挠挠头,道:“你们休息休息,不日随我往泉州关。”,稍顿,他说道:“我把泉州关、津县、武清三地的人当食邑了。”
吴凡的前半句话,对所有人说。后半句明显对高颍、郭嘉讲的。
高颍慎重的想了又想,道:“是个好地方,解决北地人对主公的……敬畏最好。”
吴凡千里走单骑、匹马说宇文,跟泉州关都有不菲的联系,加上他坑杀燕军的恶名,高颍用“敬畏”,真的太客气了,北地人是又恨又怕好嘛。
郭嘉乌溜溜的眼睛一转,搭理都不搭理,径直奔着院子里溜达的他的俩小伙伴儿,白色小羊驼、青毛狗崽子过去玩弄。
吴凡宠的厉害,一脸傻/逼的笑,毫不追究郭大爷的失礼,其他人见怪不怪,心里头羡慕嫉妒呗。
吴凡摆弄摆弄手指头,道:“宇文成祥离开,偏将的位置空下来一个,我说话算话,魏延何在?”
魏延大步跨出:“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为从八品偏将。”
吴凡把官印拍在魏延手里,笑道:“现在你也能自称一声本将!戒骄戒躁,别他娘的整天鼻孔朝天,好好干!”
众人抚掌庆贺,哄笑调/戏。
魏延本红润的脸,更红了。
吴凡道:“马武何在?”
马武走出:“属下在!”
吴凡道:“你是任劳任怨的典范,亏了谁,不能亏了你,命你为校尉。”
马武接过印章:“谢主公!”
吴凡有些疲惫似的,吩咐道:“子张,找长公主多支点银子,购买酒肉,犒劳犒劳三军,也犒劳犒劳你们自己。”
马武不敢怠慢:“喏!”
众人不动。
吴凡反应过来,道:“放心吧!我还死不了,需要调养调养。滚蛋吧!喝得高兴点儿!”
众人这才露出笑容走掉。
俗话说的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吴某人为了不遭怀疑,得表现出抽丝的劲儿,虽然他自己装得够够儿的了,单说一个保持面容憔悴的样子,他每天少吃多少东西,饿的简直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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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主公?”
天蒙蒙亮,房外传来上官婉儿的叫/床……呃,叫嚷声。
吴凡很快坐着轮椅开门,道:“怎么了?”
上官婉儿微微躬身,喜悦溢于言表,道:“禀主公!有七人投奔!”
所以上官婉儿大早上的没规没距,因吴凡吩咐过,他不在的时候,她负责接待前来的贤良,他在的时候,定要亲自出马。
眼下。
吴凡……愣了。
吴某人在袖子里数手指头,昨晚上他把刘晔、典韦、关平、张机、程凤金、秦锡琈偷偷放出,六个人没错啊!哪儿多的一个?
吴凡诧异非常。
上官婉儿伸手推着吴凡向外,道:“主公!这七人,各具才干,都是不可多得的……”
吴凡耳中自动过滤上官婉儿的话,他很好奇的期待。
一路到暂居庭院的正堂。
老远儿。
最显眼的属典韦。
典韦身长九尺,腰大数围,黑脸长髯,着狮面铠,背后斜插两支长有一丈的玄铁大戟,往那儿一戳,高塔似的。
再有是关平。
关平身长八尺四五,丹凤眼、卧蚕眉,鹦鹉袍、半肩甲……
吴凡已试过,典韦顺利拥有内息,关平则不成,白白消耗了三十多万奸恶点数。
接着。
刘晔的气质,端的是鹤立鸡群。
吴凡选定刘晔的岁数是三十,正是一个度过青涩的成熟年华。但看他面白须长,气质儒雅,稳重的感觉扑面而来呀!
然后。
官医张仲景。
张机长的平平。骨架倒是宽大,目光睿智。饱含仁心。
嗯。
程凤金,秦锡琈。
程凤金有一双刁眉,瞅着就那种刚正不阿的主儿。
秦锡琈跟小老头儿似的,满脸的苦大仇深。
【噫!】
【不是还有一个吗?】
吴凡歪着脑袋。
进得正堂。
六个系统中的人,恭恭敬敬的拜礼,齐声道:“我等慕大将军名来,愿效犬马之劳!”
六人突兀的一下子弯腰,第七个人显露。
五尺多的小身高。唇红齿白,文文弱弱……一少年郎。
吴凡摆摆手,眼睛盯着那少年郎,嘴上道:“我抱病在身,不能扶各位,海涵、海涵,快快请起。”
六人再拜,道:“谢主公!”
吴凡转动轮椅,到那少年身前,怔怔的打量半天。道:“长孙,无忌?你怎么来我这里?”
那少年郎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吴凡救过一命且黑化过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双拳一抱。道:“听闻大将军病重,无忌蒙大将军恩德,特来报答。”
吴凡笑了笑,道:“我安排你在瓦岗老老实实的待着,你偏偏偷跑去舅父那儿,怎地?穷亲戚的身份上门儿,过得不舒服吧!”
长孙无忌被道**境,小脸儿泄了气的面团儿般皱巴。
吴凡咳嗽几声,道:“你小子资质不错。但我现在不需要你那三脚猫的想法,你更做不了雪中送炭的那个人。”。揉揉眉心,吴凡对低头的长孙无忌道:“我给你找个好老师。好好学习。上官?上官?把他带到范先生那儿,说我为他找了个好学生。”
打发掉长孙无忌,吴凡看向六人,笑了笑,道:“诸位,随我吃个早饭?”
……
……
承天元年,十月二十日。
吴凡正式入驻泉州关,随即进行新的人员调拨。
吴凡命程凤金为津县县令,辅以新近投奔的一些寒门士子等做里正,及关平为巡捕。
吴凡命秦锡琈为武清县县令,同样辅以新近投奔的一些寒门士子等做里正,及朱仝为巡捕。
不得不说的是,吴某人封狼居胥后,逼格甚高,哪怕外界传言他快半死不活儿、哪怕外界传述他残暴滥杀,仍旧有无数热血青年奉他神明,趋之若鹜的要替他卖命。
吴凡自己私下里都感慨:名声,真特么是个好东西!
泉州关也是个县,但亦是战略重地,吴凡命刘晔为麾下长史坐镇,辅以副手张仲景及耶律四兄弟。
原本耶律四兄弟乃高颍的护卫,吴凡换成了更厉害的典韦。
地方治理,吴凡妥妥的外行,他只有委托信任的人一条路,关于军务他懂得就多了。
吴凡召集八营主将,说道:“鉴于大战后,各营人数参差不齐,我决定进行……平摊分配。”
话一出来,有的高兴,有的肯定不开心。
吴凡板着脸,强硬的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暂时的!眼光放长远点!”
谁敢吭气儿?
吴凡道:“报备各营人数!”
姜松职务高,率先道:“止戈营,八百。”
王君可道:“骠骑营,九百。”
马武道:“亲卫营,一千一百五。”
关胜道:“龙骧营,七百五。”
关铃道:“虎贲营,七百。”
琼妖纳延道:“羌军营,七百。”
景丹道:“骁骑营,七百。”
魏延舔舔嘴唇儿,他一直是最少的那个:“罪军营,四百三。”
吴凡塞北之行,率军一万,阵亡三千七,主将们报的数目是五千四百左右,换而言之,有八百到九百人是负伤战后死的,冷兵器时代,可见残酷。
吴凡狠狠的指了指魏延,脸色难看得很。
吴凡倒不是怪魏延,只是罪军营初始从八千人中选出两千八,又经历十数次恶战洗礼剩下的精华中的精华八百余,结果突厥牙帐一战,剩下那么一丁点儿。
魏延不好意思的低头。
吴凡叹了口气,道:“除去罪军营,包括亲卫营在内,你们七营平均一下人数。”
魏延急了,张嘴道:“我呢?”
吴凡拧着眉头,道:“罪军营的士卒,不能走正道招募,我要的是一群狼!一群没人性的狼!一群能把敌人吓破了胆的没人性的狼!先看看泉州、津县、武清三地的县狱有多少罪犯,不够的话,我会亲自把整个渤海郡的死囚拿来充军。”,盯着魏延,吴凡道:“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的兵也跟其他人不一样……懂么?”
魏延笃定的点头:“喏!”
吴凡抽干了力气一样,倒靠轮椅,虚弱道:“还得养些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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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手下,几乎个个忙碌。
刘晔、张仲景、程凤金、秦锡琈、关平、朱仝,治理地方,不可开交。
姜松、关胜、关铃、马武、王君可、景丹、魏延、琼妖纳延,八营主将,一边训练统和兵马,一边在范大先生的指挥下,开始巡狩渤海郡、打击盗匪。
许褚形影不离的跟范增当保镖。
典韦伴着高颍,行走周边地区,勾勒这一方水土的舆图、考察这一方水土的民情、统筹这一方水土的百姓。
樊梨花巾帼不让须眉,疯丫头似的怒吼府中侍卫,督促他们演武不怠。
郭嘉?
特人特例、特事特办,陪吴凡聊天扯犊子很累的!
便是罗士信这货,都有营生做。
“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罗士信,不通技艺、内息,单纯的力气大,打突厥时,吴凡没敢放他上场,怕他被流箭射死。
时间宽裕了,和罗士信一样能吃高宠,俩玩应儿混在一起,顺便教教。
英布……找到了吴凡。
吴凡冷落英布有一段,战突厥,没用他。宇文成祥走了,空出的偏将,没给他。魏延升级偏将留下的校尉,没鸟他。
英布自忖最早跟随吴凡的人之一,却不如一些后起之秀混得好,阴郁的性格使他憋着、憋着、再憋着……憋不住了。
吴凡的身体,渐渐的“好”了不少,正与范大先生手谈几局。
当然。
若非看在吴凡是自家主公。又死皮赖脸、要死要活的份儿上,就他那臭棋篓子的水准,范大先生早掀棋盘啦。
英布期期艾艾的靠近。躬身拜礼后,受气小媳妇儿般站着。
吴凡眼睛一斜。道:“有啥说啥。”
英布心一横,道:“敢问主公,布,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吴凡瞅瞅棋局,耍赖的一划拉,笑吟吟的转身道:“没呀!干嘛这样问?”
范大先生摇了摇头,无奈的把黑白子分离装盒儿,他倒松了口气。不用继续陪吴某人下。
英布那儿激动道:“为何主公帐下人人有事做,唯独布没有?”
吴凡“噗嗤”一笑,别扭的还首望范增,好像早有预料。
范增了然的说道:“主公怕大材小用,另外……也没想好怎么用你。”
英布支支吾吾,话到嘴边儿张不开。
吴凡抓一把干果嗑,含糊不清的道:“你先坐,坐下说!来我这儿!我能吃了你咋地?”
吴凡往塌上委了委,挪出一地儿叫英布落座。
吴凡抿抿凉茶,清晰的说道:“昨天洛阳传来消息。帝国起兵两路,一路由越国公杨素挂帅,南阳伍氏兄弟打先锋。兵马十万。一路由复起的左将军韦叔裕挂帅,雁门郡太守张须陀打先锋,兵马十五万。一北一南,出征突厥。”
有巨大利益的诱/惑,世家士族、新士族、勋贵派系,三方势力行动迅速的厉害,打定主意在入冬之前拿下突厥,远超乎吴凡预料。
吴凡以为他们不得扯皮、撕逼一段时间,待来年开春儿、冰消雪融再出动……这打乱了他的脚步。
吴凡接着说道:“二十五万大军的抽调。帝国腹地空虚,遂。调遣靠山王屯兵上党、河东一带,卫戍帝都安全。如此一来。拥兵自重的一字并肩北平王,又显得很危险了。我已上书阐述,并希望得到冀州虎符,震慑罗艺。简单点说,我手下的兵马,两三个月内,将会变得很多。”
英布大喜。
吴凡一笑,道:“不要荒废武艺、不要荒废时间,与其琢磨没用的,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缺陷。”
英布感动不已,再三拜礼离去。
吴凡长呼口气,嘟囔道:“计划过于顺利,弄得我慌慌的。”
范大先生面无表情道:“照我看,主公现在可以用一个字儿评价。”
吴凡讶道:“哪个字儿?”
范大先生相当有意思的轻吐:“贱~~~。”
吴凡愕然,旋,“哈哈”大笑。
范增严肃起来,道:“此事并不容易,要看罗艺那边。”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道:“看他作甚?他敢动吗?杨素、韦孝宽,大军二十五万,没和突厥接战、甚至说没有大败之际,罗艺但凡有不规矩的地方,他们调转枪矛、加上靠山王,就能把离开幽州到并州、脱离根基支持的他碾碎!主要看的,是我的身体状况以及天子的心思。我的身体没问题,天子不会同意。我想的是……我的兵马的问题。”
范大先生道:“主公想趁机扩军?”
吴凡不虚伪,承认道:“五千部曲,少得可怜。有那个想法,更多的是……如何渗透。”
范增思量道:“难!”
吴凡问:“哪里难?”
范增幽幽道:“冀州地处天下中心,历来稳稳的把持在帝国手里,不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雍凉。”
范大先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冀州民风朴实,不是个适合造反的好地儿,彪悍的西北才是。
吴凡笑道:“我没想过走董魏武的路子,他那个路子广为人知,行不通啦!”
吴凡伸出一只手做抓状:“只等天变,我凭大军威慑、太子太傅身份……挟天子以令诸侯!”
吴凡的二臣之心,郭嘉知道、范增也知道,他没瞒他们俩。
饶是有所准备,范增依旧惊了一下。
范大先生咀嚼几声“挟天子以令诸侯”,道:“奉天子以令诸侯,我看更合适。”
吴凡道:“有理!”
范增道:“等?”
吴凡点头:“等!”
吴凡要等世家士族、新士族、勋贵派系三方势力的捕奴队,于突厥骑虎难下,消耗一空。
吴凡要等世家士族在天家皇室的打压下,走上反叛的道路。
吴凡要等天下乱套。
吴凡要等天子杨倵撒手人寰。
吴凡要等的太多太多,不是一日两日能等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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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隶州,洛阳城。
紫微宫,御书房。
帝国的天子背负双手站立,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的凝视江山天下的舆图,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杨倵的气色愈发的差了,他甚至不得不用妇人的胭脂粉饰。
杨倵的精神却奕奕飞扬,眸子里尽是闪烁光彩。
不知看了多久,杨倵直腰,使劲儿的揉揉眼睛,返还桌案后头。
无数奏折堆砌的小山中翻翻找找,杨倵单独罗列出四本,而每一本儿的封面署名,皆为——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吴守正。
杨倵翻开第一本。
吴凡称:献王杨节、鲁王杨烈,年岁已至,当赴封地。
杨倵不禁笑了下,有自己蒙骗所有人、让所有人以为自己快死了、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交代后事的得意,也有为吴某人殚精竭力的出谋划策欣慰,更有皇后曾说过同样的话的无奈。
杨倵翻开第二本。
吴凡称:选定食邑于泉州、津县、武清三地。
吴凡并感慨又错过一次风光,没能亲手将突厥的将军、相国、都尉等贵族上百人,抓捕的牛、羊、马等牲畜上百万,到洛阳献俘。
杨倵心里不是滋味儿,吧嗒吧嗒舌头,除了苦还是苦。
杨倵翻开第三本。
吴凡称:天子厚爱,太医吉良圣手,病体逐渐康复,不日可为帝国效劳。
杨倵随手又从一边拿来一张纸。上头写着吴凡近况“开两石弓不能过半”的形容,他酸涩吴凡逞强、亦对一个英武将军的有心无力长叹。
杨倵翻开第四本。
吴凡称:攘外不能忘安内,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狼子野心,须严加防范。愿坐镇冀州前沿。
杨倵呆愣愣的无神,这是他最近的烦恼。
双手交叉担住下巴,杨倵一双飞挺的浓眉,纠结的汇聚。
“簌簌。”
“吱嘎~~~。”
轻轻的声响,窗户推开一角儿。
杨倵哪能没发现,他也心知肚明谁这么大胆子,故意的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哧哧!”
“哇呀呀!”
悦耳的笑中,伴随吓唬。
杨倵假做惊悚。配合的一蹦老高。
来的人是太子杨逸,恶作剧成功,让他笑的开心。
杨倵同样笑容满面,慈爱的招招手,道:“逸儿!不要顽皮!免得郑太师、韩太保瞧着训你!”
杨逸颠颠儿的从门外进来,一头扎进杨倵的怀抱,撒娇打滚儿的。
杨倵伸手将杨逸举起,放到大腿上,问道:“怎不见你和烈儿玩耍?”
杨逸俊俏的小脸儿鼓的老高,生气的哼哼道:“小叔抢我东西。我不和他玩儿了!”
杨倵笑道:“抢你什么东西啦?”
杨逸瘪瘪小嘴儿,道:“上次太傅家摆宴,父皇带我去。太傅送给我的一把剑……我可喜欢呢。”,杨逸仰脸,揪揪父亲杨倵的胡子,问道:“太傅去哪儿了?我怎么好久看不到?”
太子三师。
太子太师,左丞相郑岢,负责教文。
太子太傅,骠骑大将军吴凡,负责教武。
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韩成。负责安全。
郑岢与韩成是有使命感的人,每日无事便督促杨逸学习。杨逸方才六七岁,正是好玩好动的时候。自然不喜欢他们。反倒以“筋骨未成”做借口不教导杨逸的吴凡,鼓励杨逸解放天性,偶尔送些不开封的刀剑兵器、小马小狗儿之类的东西……杨逸再聪颖,也是个小孩子。
杨倵斟酌着,说道:“太傅啊……军务繁忙。”
父子叙话一阵。
杨倵送走杨逸后,命内侍大太监刘哲名召献王杨节、鲁王杨烈来。
杨倵早有心思将这个叔父杨节弄走,但没想过弄走一奶同胞的亲弟弟杨烈……他看出不好的苗头,弟弟再亲亲不过儿子,他下定了决心。
……
东临渤海,北依燕山。
海河畔,津县城。
吴凡摆脱轮椅,开始或乘车或步行的病愈之旅。
吴凡没怎么闲着。
首先。
有感于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残酷,伤者死亡比例过高,吴凡从系统兑换十大名医中的华佗、孙思邈、李时珍三人,加上临时征召的许多医者、略懂医术的学徒等二百人,组建了“第九救护营”。还把不怎么待见从官的张仲景,调遣当首领。
六百二十七万奸恶点数的消耗。
其次。
本着能在历史留名,都不是什么蠢材的道理,吴凡把他不熟悉的南朝谋士颜竣、颜士逊兑换生成,补了张仲景离开的位子。
四百零九万奸恶点数的消耗。
最后。
吴凡来到津县。
眼下的津县与其说个县,不若说是个几个村庄围绕一个大一点的村庄形成的……乡下部落?
津县土地贫瘠,穷的不得了,百姓多靠水吃水的活。
吴凡看重津县的地方在于它——能进行海上贸易、滋养水军的港湾码头。
吴凡要泉州关,因泉州关有北燕修葺多年的防御工事,比一州州府的坚固不遑多让。吴凡要津县,因津县能生财、能练兵。吴凡要武清,因武清与两者呈相互策应的三角之势……吴凡选的食邑地不是一般的考究,便是范增、高颍、郭嘉也挑不出毛病。
吴凡来津县看了看,与程凤金聊了聊后,打道回府。
马车。
吴凡一边透过风儿卷起的帘布空隙对金色秋季暗暗赞美,一边跟陪同来的范增说道:“我打算在津县开晒盐场。”
范增有听吴凡说,他掌握从海水中取盐的方法。
范增点点头,道:“津县的粮食,不高产,百姓不喜欢耕种,素来以打渔为生,应该不难实行。”
吴凡接着道:“我打算开造船坊。”
范增摇摇头,道:“咱们不掌握这个能力,需要去扬州、荆州、交州招收工匠。”
吴凡正视范增,道:“你来办!”
范增颔首,道:“喏!”
吴凡没说发展水军,范增心知肚明,他看出了那条“带领本地人致富、收拢人心、建立根基、开造船坊”的轨迹,只有等这些平稳度过,才能想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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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十月二十九日。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强势横跨诺矣江、牛河、澜沧江、怒江四大水系,连续作战大小二十三场,没有输过,终于打到距离吐蕃国都两百里左右的重城墨脱……攻破墨脱,几乎一马平川,意味着隋军可长驱直入。
吐蕃大将战死数人,兵马伤亡十余万,被俘虏、主动投降者三十几万,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吐蕃的惨重代价,并非没有目的,他们用添油、炮灰战术阻挡隋军近一月。
趁着难得的时间,吐蕃倾全国之力,调兵五十万屯于墨脱。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忖度兵力少于吐蕃数倍、劳师远征疲惫、墨脱墙高城坚等理由,暂时按兵,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呈现对峙。
承天元年,十一月四日。
左将军韦叔裕在太原王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赵郡李氏的强力支持下,自出兵雁门郡后,遣先锋张须陀,首战突厥,小有斩获。
韦孝宽久疏战阵,经验却在那儿摆着,他极力反对这个季节开战无果,积极的去联系突厥的死对头窒韦夹攻,这也是他刚刚开战的缘由。
承天元年,十一月六日。
由弘农杨氏、荥阳郑氏为首的新士族,户部尚书金德志、齐国公高希为首的勋贵派系支持的越国公杨素,从河东出发,兵行险招的竟艰难穿越大漠,把矛头干脆的顶到让吴凡蹂/躏完不久的突厥牙帐的咽喉。
叫吴凡摆了一道。双手沾满同族人血腥的莫何可汗之子、阿史那染干,为求活命,早已人去楼空。投奔西突厥的达头可汗。
杨素没碰到阿史那染干,倒是碰到联合一起、欲杀了阿史那染干的突厥贵族五万众。
双方大战。杨素大胜。
承天元年,十一月八日。
帝国天子经过熟虑后,从洛阳城赶出去俩儿人。
还是个懵懂少年的鲁王杨烈,让亲哥哥杨倵封到青州泰山郡。
到底是血浓于水的饿亲兄弟,杨倵好歹赐予杨烈开府之权,并兵马一千、女侍五十,金银珠宝等数十万计。
而先皇光帝时代仅存的硕果,曾与楚王杨珏、当阳长公主同称“天家三大奇葩”的献王杨节。就显得不受杨倵待见的多。
杨节改号辽东王,封地在穷乡僻壤,毗邻高句丽的辽东州、辽东郡,距离他梦寐以求的蜀州汉中郡,南辕北辙、相去甚远。
至此。
紫微宫内,唯三剩下的杨家男子,一者天子杨倵,二者太子杨逸,三者……先皇光帝与林太后所生,刚刚学会爬的齐王杨德。
承天元年。十一月十一日。
深秋之末,凛冬之初。
帝国的好运,似乎戛然而止。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战吐蕃于墨脱城。
有灭国之灾的吐蕃人。勇敢非常,依靠兵力的巨大优势,填补了装备上的差距。
一时间。
天如滚、地如盘,众生为豆,碾出来的全是骨渣、血浆。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见不能赢,调度有方,后退二十里,稳住阵脚。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深恨吐蕃高原地形,因为他手下的骑兵全废了。毫无用途。
左将军韦孝宽联合窒韦,攻突厥大部族拔也。
塞外气温陡降。尤其夜里,堪称恶劣。隋军没打仗。先折损连连,搞的人心惶惶。
士气没了,韦叔裕就是天神下凡,也搞不定人口多达二十余万的突厥拔也部啊!
越国公杨素,转战突厥纥斯部。
同样遭遇天寒地冻的问题,杨素比韦叔裕多准备了些、以及多虏获了些,尚且能维系征战。
纥斯部的十几万人口本难对付,杨素倒霉的迎头又撞上了,与纥斯部向来穿一条裤子的韦结部。
杨素以二敌一,也没害怕他们,于额根河一带,挥斥方遒。
结果……
杨素没想到,大隋鲸吞突厥的气势,惊的西突厥的达头可汗感到唇亡齿寒,坐不住了,调派兵马在他屁股后头来了一下子。
杨素损兵折将,气急攻心,旧伤复发。
而后。
杨素火速突围,往大隋边疆赶。
承天元年,十一月十五日。
一场早来的大雪,崩溃了左将军韦孝宽、崩溃了窒韦人、崩溃了突厥拔也部。
三方光冻死、冻残的士卒,足有五万余。
没法打下去。
韦叔裕再不顾其他,撤兵往雁门郡。
承天元年,十一月十七日。
漫长的逃杀中,兵马死伤过半的情况下,杨素及至司隶州左冯翊郡的安全地带。
杨素何曾如此狼狈?羞恼的病倒。
同一时间。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率军猛烈攻击墨脱城……没吊用,果断且战且退且上书,请来年开春再战。
承天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种种不好的消息,皆积聚天子的桌案。
帝国占了便宜,杨倵身为天子却不高兴,他脑海里剩下三个字儿——失算了。
是的。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左将军韦叔裕,他们率领的兵马都是与世家士族有瓜葛的。便是越国公杨素率领的兵马也尽然新士族、勋贵派系的联合军。杨倵和吴凡在计划之初,打定主意为消耗他们的力量,让这些跟天家皇室在军权上对抗的势力,丢掉枪杆子。他们满心以为那些兵马一旦陷入战争的泥潭,就很难、很难、很难脱开身。
无奈。
韩擒虎、韦叔裕、杨素,三个主帅,哪个不曾名动一时?哪个不是大将良臣?皆不是什么吃干饭的主儿啊!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的杀伐决断。
左将军韦叔裕的当机立止。
越国公杨素的老谋深算。
吐蕃人、突厥人居然拉都拉不住,楞瞅着他们三个将自个家糟蹋个够,华丽丽的统军走掉。
杨倵头痛的很。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则出主意,说为何不询问冠军侯。
杨倵一拍大腿,他时刻关注吴凡的身体,吴凡现在虽然不能上阵征战,但动动心思还是可以的嘛!
承天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一系列的波折下,迫使吴凡执掌冀州兵权梦碎,不得不率领从属,往洛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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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的坏消息下,好消息凸显的非常难得。
承天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史万岁征讨安南,传来成功的奏疏。
杨倵遣人快马加鞭,送给吴凡。
史万岁十分看重这次翻身仗,又有吴凡、京兆杜陵史家从中帮忙,练兵两月后进击。
诚如当初吴凡交代,史万岁的敌人压根儿不是一个人口堪堪四百万、兵马不过十几万、打一次万人规模的仗都能称为史诗之战的小国。他的敌人始终是南方那复杂的地形、湿热的气候、如影随形的疾病等。好在那些东西吴凡一样有所交代,他准备的蛮充分的。
史万岁率军五万到安南,切身体会到识路艰辛,遂,一开始用重金,收买当地人做向导,搞定了方位判断。
史万岁每战身先士卒猛如虎,他麾下的人多数也是戴罪之身,个个奋勇争先效死力……安南国连盔甲都是皮质的兵将,怎能是的对手?
仅仅四十天。
史万岁连同皇帝、贵族、大臣在内,斩首七万多,尽俘安南全国。
这对杨倵、吴凡讲,绝对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
为何?
其实简单。
榜样、楷模、范例问题罢。
当世家士族、新士族、勋贵派系三方势力出资出力,攻打吐蕃、突厥占到的便宜远不如预期,而杨倵、吴凡又需要他们继续派人送死消耗的情况下,安南国的四百万俘虏创造出的令人眼红的价值,就是能够迷惑他们的幌子、引/诱他们的谎言、驱使他们的动力!
吴凡还高兴的是——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阴谋诡计,突厥、吐蕃、安南。祸害个遍有没有?奖励奸恶点数两亿四千五百万,普通抽奖四千五百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亿六千零七十九万点,普通抽奖四千五百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虽远必诛’……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由于宿主点数首次破亿,奖励限定千万级历史名人抽奖一次。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当时就震惊了!
“我有两亿六千万?我有两亿六千万?我有两亿六千万?”
吴某人失心疯一样,不可置信的狂躁喜悦,喃喃自语不断。
没办法。
两亿六千零七十九万,这个数字太让人……
吴凡哪怕经历过坐拥七八千万奸恶点数的时候,一样难以想象现在呐!
庆祝甚久。
吴凡问道:“怎么这么多?”
“叮咚!史万岁攻占安南,出自于宿主的主意、唆使,他尽俘其全国,约莫三百八十万人。仅此一项有一亿九千万。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在吐蕃的斩获、俘虏,越国公杨素、左将军韦叔裕在突厥的斩获、俘虏。全都按照系统从前的设定,因宿主丧命者,奖励一百奸恶点数,宿主所在势力俘虏者,奖励五十奸恶点数。”
吴凡拍着胸口,哈哈大笑:“老子发达啦!”
话锋一转。
吴某人不解的问道:“两亿六千万点数都打不爆你丫的?”
“叮咚!如果有一天,宿主觉得不再需要,系统会进行自我毁灭。”
吴凡狐疑道:“不是要培养我做大奸雄么?”
“叮咚!野心,一种奇妙的东西。它像枚种子。早已在宿主的信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系统的作用,不再是从前的引导,单纯的是个工具。”
吴凡不客气的道:“意思是。我在奸雄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了呗?”
“叮咚!正解!”
吴凡挠挠脑袋,一时间竟矫情的不知该干点啥好。
然后……
吴凡琢磨半天,决定进行抽奖。
要说这系统上,千万奸恶点数身价的人,不多,可也不少。
那个完成灭安南国才涨了五个进度的“虽远必诛”的巨坑使命,给出的卫青、霍去病、冉闵,就分数其列。
吴凡手底下的最高身价。当属郭奉孝的九百九十九万奸恶点数,其次乃高宠的九百五十万。
不同于高宠。郭嘉的价格是系统没改版前。
系统改版,去除一百万点数以下的人物。代价是所有人物升值百分之二十。
换而言之,放到眼巴前儿,郭嘉妥妥的千万身价呢!
哪怕范增、黄忠、英布三人的八百万,按照改版后的涨价百分之二十,甚至因闪耀的履历战绩,比高宠这颗流星,价格更高一点。
吴凡从来嫌人不够用,所以他盯着轮盘上闪现的那些名臣猛将,简直快流口水了。
“呼呼!”
深呼吸。
“走你!”
吴凡疯了似的大叫,动作夸张。
“嗖嗖嗖!”
轮盘飞快转动。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战国四大名将之首,武安君白起!价值一千一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人家管自己叫小人屠,这会儿来了个真人屠!
一砸嘴儿,吴凡毫不犹豫的鼻孔朝天,道:“改造、生成,咱不差钱儿!”
一千两百万奸恶点数,根本不是事儿,便宜!
搞定白起,吴凡想到上次那没谱的抽奖,未曾继续。
离开系统空间。
吴凡睁眼,问道:“现在什么时候?到哪儿啦?”
陪吃、陪玩、陪睡的三/陪郭大爷,迷迷糊糊的嘟囔道:“不知道……”
吴凡翻翻白眼,问外边的侍卫。
侍卫道:“才到荥阳北边儿,估计明早能到洛阳。”
吴凡“哦”了一声,缩头、倒靠着假寐。
吴凡这次回帝都,轻装简行,没带曦月长公主不说,人也没带多少,满打满算,郭嘉、高宠、马武、罗士信及八百亲卫营。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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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洛阳近六十天,吴凡对这里似乎陌生了许多。
亲手推开冠军侯府的大门,吴凡恍惚间好似推开尘封岁月……
好在吴某人没把自个儿的胡思乱想说予郭大爷听,不然郭大爷肯定敢喷他几句“做作”之类的贬义词儿。
也是。
冠军侯府、骠骑大将军府,两府皆有留下的侍卫看护、侍女打扫,有个屁的岁月尘封痕迹?
命令下人烧水、备饭,吴凡洗去铅华、吃饱喝足,去见天子。
很快。
紫微宫、御书房。
吴凡躬身拜礼:“臣,冠军侯、骠骑大将军,拜见陛下!”
有权臣三大件儿,吴凡驾车而来、一身戎装不卸刀、拜见天子未表名,此便谓之: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杨倵对吴凡的到来,显得格外的热情洋溢,从桌案后三步并作两步走的窜出,一把扶起,上上下下的打量个通透儿。
伸手捶捶吴凡的胸甲,杨倵连连点头道:“好!好!好!”
吴凡笑道:“让陛下担心了!臣已无恙矣!今后能一如既往的为帝国效命!”
杨倵拉着吴凡坐下,道:“别急、别急,反正到了猫冬的季节,多养养总是好的。”
把吴凡按到座位上。杨倵从桌案抱来一大堆奏折。
杨倵郁闷的叹息道:“我们什么都想到了,万万没想到的……原来,人才过于出色,也是个障碍。”
吴凡晓得杨倵叹息什么,并深以为然。
的确。
吴凡和杨倵。合谋消耗世家士族、新士族、勋贵派系三大势力。就是因为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左将军韦叔裕、越国公杨素太能耐,坏了菜。
吴凡没动杨倵的奏折,谨守自己的本分,他不想尴尬,顺口问道:“越国公怎么样了?”
杨倵翻找奏折的手僵硬一下,说道:“去岁在蜀州,伤的不轻。现在……他一辈子恐怕没窝囊成这样过。忧愤交加。旧创迸裂,真的是快要不行了。”
即使荣登大宝,天然的与出身弘农杨氏的杨素对立,杨倵依旧存有许多个人情感。
杨倵还是皇子的时候,杨素俨然公开的支持他。
杨倵还是四六不懂的毛头小子时,杨素教导的他怎么行军、怎么扎营、怎么打仗。
杨倵敬重杨素,当他是半个老师。
吴凡眨巴眨巴眼睛。若无其事的道:“越国公乃大隋柱石、兵家前辈,连我的骠骑大将军位,都是他提携退位……我得看望看望他。”
杨倵没吱声,又或说默许了。
杨倵将三份奏疏递给吴凡,道:“你看看吧。”
杨倵让吴凡看的东西,帝国对吐蕃、突厥的三方面战后详细统计。
吴凡扫了一眼,扔到一边,不屑一顾道:“一文不值!”,搓搓冰凉的手,他酌量酌量。驴唇不对马嘴的道:“方向对,方式不对。”
杨倵取了套茶具,边烧水边问道:“嗯?”
吴凡说道:“不惜人命,这是对的!想要削弱他们,必须把他们手握的兵权、兵力抹杀!否则,百年前的‘孝帝之乱’,活生生的例子摆在前面啊!”
杨倵不吭气儿。
吴凡接着说道:“让他们有自主的选择。这是不对的!他们不傻,他们目光精准,瞧瞧他们选出来的仨人,一个比一个能征善战呐!”
杨倵沏了热茶,倒上两杯,示意吴凡喝的同时,道:“怎样拿掉、逼迫他们没有自由的选择?”
吴凡指指杨倵,眉毛一耸。
杨倵指指自己,眉毛一挑。
吴凡扯过身旁挂着的帝国全境舆图,道:“他们这次得到的好处不多,但毕竟是得着了!”,他点一点安南的位置,道:“让他们看到更多、更大的好处,想必他们不会醒悟,一定幻想是个意外,继而继续追寻。”,他点一点高句丽的位置,道:“这里,转移到这里!”
杨倵摸摸胡须,道:“为什么是高句丽这样的弹丸小国?”
吴凡严肃的说道:“第一,容易让他们放下戒心,一如陛下认为高句丽是个弹丸小国、挥手即破。第二,劳师远征,消磨他们兵力的一起,还能消磨他们的物力、财力。第三,恰恰因为高句丽将寡兵稀,远不如突厥、吐蕃,才没有被他们反侵略的危险。”
杨倵道:“什么时间合适?”
吴凡对答:“明年雨季!”
杨倵紧紧衣襟,莫名其妙的起个话题,道:“有睡不着的工夫吗?”
吴凡龇牙咧嘴的说道:“有!这两个月,常有。”
杨倵问:“为啥?”
吴凡又低落又唏嘘,表情复杂的说道:“怕自己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怕自己闭上眼睛,再也见不到、听不到亲人、朋友的音容相貌。怕自己闭上眼睛,再也不能够为这个天下出一份绵薄之力。”
好吧!
吴某人演技大有长进,信手拈来的睁眼说胡话。
杨倵惨然一笑,道:“你是害怕,我……我是自责。”
杨倵五官抽抽着,身子佝偻在狐裘大氅里,道:“都是我的子民,我却不得不害他们性命……”
吴凡打断杨倵,道:“陛下!你无须自责!你必须明白——他们才是一切肮脏的来源!”
吴凡蛊惑道:“你只是做了帝王该做的!想想吧!假若这个天下没有他们,你会如何?我会如何?士卒会如何?百姓会如何?他们是依附在帝国、百姓身上的蛆虫,当除之而后快!手段暴烈点儿算什么?拖得越久,受他们害的远比这多得多!”
杨倵振奋不少。
君臣二人,没死乞白赖的继续。
杨倵有他的意见,吴凡不能干涉。
简单的跟杨倵叙了些家长里短,婉拒一起喝酒的提议,吴凡告别杨倵,乘车向外返家。
吴凡思绪飘飞,泥塑似的。
吴凡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扰乱这个天下,于是乎,借鉴了彼时空中的隋炀帝的花样作死大/法之一……征高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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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紫微宫出来,见了兰馨儿、上官婉儿一面,吴凡好好的休憩一晚。
翌日,清晨。
吴凡‘精’心挑选几样礼物,往越国公府拜谒杨素。
吴凡于渤海没多带点人回来,后果……形单影只一个人。
渤海郡跟洛阳对比,那也是穷乡僻壤的破地儿,许久没有娱乐、玩耍的郭大爷,昨个带上高宠、罗士信,宿醉‘花’月楼,至今未归。
而马武则得搞定八百亲卫营的吃喝拉撒,比吴凡忙得多,哪有时间随同?
吴凡骑乘狮子骢马,披上黑‘色’的大氅,晃晃‘荡’‘荡’的基本是一路溜达。
到了越国公府,叫‘门’口的‘侍’卫通传,吴凡左顾右盼的等待。
没多时。
时任礼部‘侍’郎的杨亮、杨玄感,匆匆自‘门’内赶至相迎。∧,m.
家里老父病重,杨玄感忧心忡忡,见到吴凡……更甚之。
杨亮格外反感吴某人,恨不得拿他当臭狗屎的那种,可碍于他的身份,不敢显‘露’什么不说,必须乖巧的施礼。
杨亮不愧世家子的出身,礼节非常的周全,让人找不出丝毫‘毛’病:“拜见骠骑大将军!”
吴凡‘精’细鬼一个,杨玄感偶‘露’的一丁点儿不悦颜‘色’,他抓个正着,心里登时寻思:“老子好心好意的来看看你爹死没死。丫摆脸‘色’?”
吴凡为求恶心杨亮,用长辈说晚辈口‘吻’。道:“玄感太客气啦!太客气啦!”
那模样,仿佛——大侄子。800甭拘谨,叔叔跟你爹熟!
杨玄感咂巴出味儿来,面皮‘抽’搐的厉害。
打,打不过吴某人、说,说不过吴某人,杨玄感捏着鼻子认了,伸手做请,道:“吴骠骑里边走!”
吴凡不再调/戏杨玄感,欣然迈步。问道:“越国公……安康否?”
杨玄感面有疲态,叹道:“旧伤复发,年纪也大,一时半会儿的好不了啊。”
吴凡及至杨素的房间‘门’口驻足。
杨玄感率先进入。
杨素仅着白‘色’亵/衣,半仰半靠的倒在病榻上,目光呆滞的不像话。
杨玄感走过去,连唤三声“父亲”,才惊醒杨素。
杨玄感道:“父亲!骠骑大将军前来探访,正在屋外。”
杨素慢吞吞的道:“请进来。”
杨素的嗓子。跟磨砂过的似的,又沙又哑。
杨玄感请客人入内。
吴凡走进房间,躬身拜礼,道:“后学末进。拜见前辈。”
比身份,杨素俨然比不过吴凡了,所以吴凡为表示尊敬。论的是兵家、军伍的资历关系。
杨素点点头,道:“吴骠骑有心了……老夫起不来。不能还礼,望海涵!”
吴凡将拎来的礼物转‘交’杨玄感。上前两步,笑道:“我也一度感觉自己不久人世,现在不还是‘挺’好的?越国公放宽心,帝国需要你这样的擎天一柱。”
杨素勉强一笑,道:“承吴骠骑吉言啦。”,他费劲儿的加了句:“吴骠骑快快请坐。”
吴凡依言,但……
吴凡屁股没挨着凳子,杨玄感面‘色’‘阴’沉的去而复返。
杨玄感‘私’语杨素。
杨素的眉‘毛’纠结在一起,杀气涌动,道:“什么?”
杨玄感以为杨素没听清,加大声音,道:“父亲,内史令李德林之子李百‘药’,通/‘奸’钟氏!竟伪装成下人,胆大包天的‘摸’进府内,住了整整一夜!”
杨玄感又恼又怒,话语气急败坏,吴凡那贼耳朵怎能知不得?
杨素瞟到吴凡的神‘色’,暗骂自家儿子蠢。
普通人家还晓得家丑不可外扬呐,何况堂堂的弘农杨氏掌‘门’人、越国公杨素。
既事儿不能无声无息的掩盖下来、一边儿亦坐着个看笑话不怕事儿大的货‘色’,杨素不得已急中生智,道:“把他们带来!”
吴某人‘舔’‘舔’舌头,狡黠的说道:“要不……我先告辞?”
杨素:“……”,我他娘的搞这些就是给你看的,你走‘毛’?
杨素当然不肯,说道:“无妨!无妨!”
不久。
一个脸蛋漂亮,气质妩媚的雍容‘女’子。
一个丰神俊朗,气质倜傥的风流男/子。
杨府‘侍’卫五‘花’大绑的把两人押至。
‘女’的名钟氏,乃杨素的宠妾。
男的名李百‘药’,一个破落士族的才子,帝都城小有名气。
钟氏‘花’容失‘色’,瘫软地上,一动不敢动。
李百‘药’面如土‘色’,惶惶心惊的厉害。
‘私’/通本是重罪,何况头上绿了的还是越国公杨素。
杨素让杨玄感扶自己坐直一些,眸子里头冰冷骇人,嘴上却说道:“我很心寒!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当我不存在!”
杨素道:“钟氏!我待你如何?”
钟氏叩头流血,嘤嘤哭泣不张口。
杨素又道:“李百‘药’!李百‘药’!你父亲李德林,和我同朝为官,‘交’情是有的。我记得他亡故那年,我没少帮衬你们家,有这回事儿吧?”
李百‘药’冷汗涔涔,愧疚的不得了。
杨素转头看向吴凡,道:“吴骠骑,你觉得,我该咋处置他们?”
吴凡一呲牙,道:“按照风俗,浸猪笼!此端断不可开,如果不能制止,今后绝对有类似发生!”
钟氏与李百‘药’,吓得快‘尿’了。
杨素忽然道:“来人!备笔墨纸砚!”,他对李百‘药’道:“闻汝善为文,可作诗自叙,称吾意,免汝死。”
李百‘药’被松绑,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抓起‘毛’笔。
大概生死关头,才思忽至,李百‘药’一气呵成,当即成文。
诗文呈递杨素。
杨素瞧了瞧,念道:“少年飞翠盖,上路勒金镳。始酌文君酒,新吹‘弄’‘玉’箫。少年不欢乐,何以尽芳朝。千金笑里面,一搦掌中腰。挂缨岂惮宿,落珥不胜娇。寄语少年子,无辞归路遥。”,他品了品,道:“不错!不错!好一个《少年行》!”
杨素语重心长的劝诫李百‘药’,道:“少年贪/‘色’,一时糊涂,我不怪你!但希望你今后行为端正些,多‘花’点心思读读书!”,他大方的接着道:“钟氏,我做主赏给你,另外……玄感,取五百两黄金赠他!”
吴凡咧咧嘴,话不从心的赞道:“越国公‘成’人之美,君子也!”
杨素:“……”,要不是你这个玩应儿碍事,非扒了这两个不要脸的皮子!
吴凡确定下杨素是真病,反正放心的、有那么点儿幸灾乐祸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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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元年,十二月一日。
紫微宫,乾阳殿。
冬季寒冷,天子体谅臣子的不容易,逐渐的减少朝会,延伸到每五天、或七天开一次的程度。
然。
今儿个的朝会,却不能不开、不可不开。
吴凡驱车入宫,俨然不尿那些应天门检查行头的太监了,谁叫他有“权臣套装”呢。
距离乾阳殿愈来愈近,吴凡叫停车马,紧紧身上披的黑色大氅,风烛残年似的拖沓走出。
靠近后文武百官后,吴凡很奇怪,奇怪眼下的诡异平静,要知道那些个公卿大臣,在他眼里跟长舌妇几乎划等号儿。
瞅瞅眼观鼻、鼻观口、齰舌缄唇,无往昔仨仨俩俩谈论热闹的公卿大臣,吴凡不能够理解。
“阁下就是吴骠骑?”
突兀的一句话,自吴凡旁边不远传至,那声音……犹如金铁交鸣,生硬、沉闷。
吴凡扭过身来。
斜侧方有数员雄武的将军,吴凡毫不费力的找到开口那人,因为他是众星捧着的月亮。
那人年约五十岁上下,高有九尺,虎背熊腰,面貌刚毅,眼神威严,披挂一副玄铁甲,挎一柄双刃剑,风采慑人。
吴凡同样毫不费力的,确认那人的身份——卫骑大将军韩擒虎!
韩擒虎身后站着的人中,有吴凡外放的暗子,许久不见的关羽、张辽二人。
吴凡拱了拱手,笑道:“末学后进吴守正。见过韩卫骑!”
韩擒虎郑重的还礼,嘴咧得老大,说道:“不敢当!说起来。我还得向吴骠骑道谢!”
吴凡一愣,旋即明白。
吴某人解决所谓吐蕃有“神灵诅咒”的问题。打破帝国不能攻伐他们的定律。
吴某人横扫雍凉羌乱,彻底平定西北,为韩擒虎远征吐蕃,创造出安稳的后方大本营。
不论哪一条,皆足够让韩擒虎对吴凡道谢。
吴凡笑道:“你我同朝称臣,同为帝国效力,哪有什么谢与不谢?”
韩擒虎颔首,再道:“吴骠骑封狼居胥。令我向往呀!”
吴凡谦虚的答曰:“运气。”
韩擒虎不说了。
吴凡偷偷给关二爷、张文远使了个眼色,悠然自得的找个栏杆空地儿靠着。
不少期待这两位掐起来的人,失望透顶。
但凡身居高位者,别管出不出本人意愿,九成九的名声不好、争议大。
吴凡是如此。
杨素是如此。
韩擒虎亦是如此。
坊间传言。
吴凡残暴滥杀,嗜好坑俘。
杨素外表温柔,内里奸诈。
韩擒虎那出了名儿的不近人情,贪婪跋扈。
以韩擒虎曾与杨素争功、与高颍对骂……乃至前不久与西凉刺史的撕逼的种种经历,他没有嫉妒吴凡一毛头小子、一年时间爬得比自己还高,跟吴凡发生点矛盾。众人简直不要太奇怪。
“哒哒……哒哒……。”
脚步杂乱。
又有一伙儿武将,从应天门赶到。
为首者年约五十二三岁,虽身材不过七尺长短。却腰身挺拔,显得很伟岸。其双眉细长上挑,眼窝深邃,呼应着上唇那两撇修剪整齐的胡须……这种扮相,放在一般人身上,怎么看都会有猥琐的感觉,可这人完美的驾驭,使得过于严肃的表情多出意思玩世不恭。
吴凡不认识那人,倒能猜测一二——左将军韦孝宽。
帝国结束对吐蕃、突厥的战事。结果不怎么令杨倵高兴,可他是天子。他必须不高兴也要高兴。
说白了,杨倵得表功韩擒虎、韦叔裕。
韦叔裕表字孝宽。他自小用孝宽做名字,弄得有时候百姓提到韦叔裕,竟不知何许人也。
韦孝宽出身京兆杜陵,和史万岁分属同乡。
史万岁是没法儿和韦孝宽比的,从拼爹的角度,他就完败。
史万岁他爹史静,为人清廉自持、光有名声,并没什么卵用,巅峰不过一实权甚小的司隶州刺史。
而韦孝宽的父亲韦旭,曾任武威郡太守、右将军、幽州刺史。
再说个人。
史万岁前四品镇西将军,人韦孝宽在三品左将军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便是他抱病在家的三四年时间里,也没见着撤职。
韦孝宽面带笑容,直奔吴凡,道:“阁下可是吴骠骑?”
吴凡不怠慢,施礼道:“正是区区在下!末学后进,见过韦将军!”
年龄小、看着吊,吴凡嘛!
一大群三四五六十岁的公卿大臣里,有个看着面嫩且打扮嚣张的,必定是吴守正……这话是那些“长舌妇”私底下传的,韦孝宽亦通过此确认的。
韦孝宽连忙还礼,笑道:“担不起呀!从官职的角度上讲,我是你的下级。从功绩的角度讲,我是你的仰望者!”
吴凡转着眼睛,道:“咱们从年龄上讲?”
韦孝宽矜持的大笑:“吴骠骑妙语!”
短短数言,吴凡便明了,韦孝宽是个温和的人。
“当当当!”
晨钟鸣奏。
殿前小黄门儿扯着阉/割后的嗓子,尖声细语的喊:“百官入朝!!!”
汉白玉石阶,顿时一片泱泱涌动。
吴凡慢慢吞吞的往前磨蹭。
以往洛阳没有同属三神将序列的人,吴凡自然当仁不让的站到首位,现在不同,韩擒虎回来了。
所以吴凡慢的像蜗牛,为的是等着看韩擒虎怎么站……韦孝宽不予考虑,他品级不够档次。
韩擒虎大步流星,走到武将前头,没有占据首位。
待吴凡及至。
韩擒虎抱拳,打手势道:“吴骠骑,请!”
吴凡拒绝道:“韩卫骑乃前辈,我怎敢到你的前头?”
韩擒虎道:“武人不谈资历,只谈功绩,我不如你!”
吴凡一咋舌,道:“韩卫骑征战吐蕃蛮夷、大胜而归,此乃凯旋殊荣,我一抱病赋闲之人,怎能相比?您请!”
二人拉拉扯扯,瞧着就他娘的虚伪。
左丞相郑岢看不下去,咳嗽一声,建议道:“吴骠骑、韩卫骑,你们携手共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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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的表彰大会,吴凡没什么心情关注,老神在在的打了个酱油。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因功加食邑两千户,凑成了万户英武侯。天子另赏赐他良马五百匹、羊三千口,绸缎一千匹,及宅子一座。
宅子一座,耐人寻味。
韩擒虎并非没有洛阳的居所房产,天子还给他这个作甚?
韩擒虎久居边关、拥兵自重多年,估计连他本身都清楚,天家皇室不大放心他了,这次回来,很难再出去。
左将军韦孝宽,因功加食邑两千户,同样凑成了万户侯,他的侯爷封号唤作“安条”,不知啥意思的玩应儿。天子另赏赐他良马五百匹、羊三千口,绸缎一千匹。
值得一提,天子阔绰的赏赐的马、羊,全为吴凡从突厥献礼的那一批。
其后。
雁门郡太守张须陀,进六品荡寇将军。
南阳侯伍昭,进四品讨北将军。
偏将关羽,进六品建威将军。
牙将张辽,进七品建武将军。
余者各有优厚好处。
不知天子出于什么心理,反正退朝留吴凡于书房,继而命吴凡去越国公府,宣读关于杨素的这次封赏。
吴凡能咋地。权当杨倵重视杨素,颠颠儿的去了。
杨素的封赏不少,加食邑两千户、仪同三司,及媲美吴凡的“权臣三大件儿”: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照吴凡看,嘛实惠没有。全不当饭吃的名誉管毛用?
吴凡对这些嗤之以鼻,老杨家上下却欢天喜地,尤其当事人杨素。
杨素一生不说没打过败仗,他就是没打过兵马损伤过半、被人追杀的像丧家之犬一样的窝囊胜仗,还有自己的宠妾钟氏私/通李百药的事儿……这段时间他是憋气又窝火儿!
现在。
杨素的抑郁,不药而愈,连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许多似的。邀“报喜鸟”吴凡同进午餐。
嗯。
吴凡可能不是报喜鸟。他应该是乌鸦,因为他有一张开过光的臭嘴,不幸言中了杨素放过钟氏、李百药的后果。
吴凡的原话“此端断不可开,如果不能制止,今后绝对有类似发生”,没想到仅仅刚过一天……
杨府侍卫押着一男一女,进入房间禀报道:“国公爷!他们……他们背弃您!”
吴凡把玩酒杯。眸子里的玩味儿,绝壁爆棚,这一幕何曾相似啊!
杨素也觉得这一幕何曾相似,那个侍卫和他儿子杨玄感一样愚蠢。
杨素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怒吼:【家丑不可外扬!丑不可外扬!不可外扬!】
不想让吴凡看笑话,杨素唯有强颜欢笑、装大方一条路走。
杨素望向地上跪的一男一女,道:“抬起头来!”
这对儿男女,比钟氏、李百药,容貌、气质等更胜。
吴凡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合时宜的插言问道:“此二人是谁?”
杨素那叫一个厌烦,都快压不住怒意。道:“这女子乃我府上的佳丽乐伎,时常手持红拂,所以我赐名‘红拂’。这男子……说出来,想必吴骠骑不会陌生。”
吴凡暗道一声“果然”,装作无知的问:“哦?不知又是哪家的俊杰?”
杨素握着拳头,咬着后槽牙道:“韩卫骑的好外甥!雍州三原李药师!”
吴凡恍然大悟,道:“哦!听说过!听说过!”。微微俯身,吴某人猛的变脸,虎视李靖,道:“张仲坚是你义兄?嗯?回去替我问候他!”
李靖色变,他晓得张仲坚曾刺杀吴凡。
李靖现年二十八/九岁,身长八尺,浓眉大眼,仪表堂堂。他士族出身,不过本家逐渐破落,倒是舅舅韩擒虎权势冲天。
不甘心在舅舅韩擒虎的蔽托下成长,李靖多年来走东闯西,薄有声名。
李靖通兵法谋略,文武兼备,听说杨素要征战突厥,他于前段时间投奔,希望能跟随。
杨素没鸟他。
就在昨天,杨素想起见见李靖。
一番高谈阔论,杨素觉得李靖前途光明,甚至抚着病榻……呃,座位,说“你迟早能坐到这儿”。
杨素自忖身体糟糕,恐再难如年轻那样打拼,安于现状。
李靖非常失望。
二人谈论之时,红拂立在旁边,她见李靖气宇非常,乃英雄侠义之士,心中暗暗倾慕。
于是。
红拂女晚上勾搭勾搭李靖,俩今儿决定私/奔。
遂。
有了眼下的一幕。
【又是吴凡这厮在场!】
【灾星!灾星!灾星!】
【又是姓李的!】
【专克我吗?啊?混账东西!】
【又是名字里有个药的!】
【我他娘的不缺药,天天吃!两个小王八蛋……】
杨素抓狂的暗骂,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杨素内外不同,唏嘘的说道:“我有成人之美之心,也有成人之美之举!郎情妾意、两情相悦,自古难得!你们为什么不明说,非要偷偷摸摸?难道是我的心胸不够豁达、不够开阔吗?”
李靖羞愧不能言。
红拂女则替李靖辩解道:“国公爷若责罚,请责罚我一人!”
杨素挥挥手,道:“罢罢罢!”
杨素指着红拂女,恨铁不成钢似的道:“你啊你!自小在府里长大,我拿你当女儿……”
红拂女低头,精致的脸蛋儿瞬间阴沉:“……”,有骑在女儿身上的爹吗?虚伪的老/淫/棍!
杨素数落完红拂女,换上长辈的皮子,劝诫李靖不要因现在没有建树,就自暴自弃的沉迷男女之事云云的。
杨素的话,除了心肝儿乱颤、琢磨不出滋味儿的李靖,吴凡和红拂听的皆想吐。
杨素随后赠予李靖自己书写的兵书,当着吴凡的面儿,奏疏一封,向天子推荐李靖。
杨素放过了李靖。
吴凡在李靖与红拂走时,起身告辞。
李靖是个人才,吴凡不想放过。
脚步匆匆的吴凡,没跨出越国公府的大门槛儿,听到后边……
“来人啊!!!”
“国公爷吐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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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月楼。
吴凡秘密会面关羽、张辽。
既然是撒出去的暗子,那就不能明着让人知道。
吐蕃的风水似乎格外恶劣,关二爷原本光润的脸跟新出土的红薯蛋子般爆现了纹路,还有他从前顺滑黑瀑布感觉的三尺长髯,啧!失去亮泽不说,全特么分叉毛边儿……要不是他有高大的身材、炯炯有神的眼睛提高档次,指不定多寒碜。
反倒张文远,皮肤黑点儿的他,更甚从前之英俊、刚毅。
吴凡着兰馨儿送来好酒好菜一桌,打开话匣子,说笑话般的问道:“云长、文远,想没想我?”
关羽手抚胡须,静默不言语。
张辽激动的浮一大白,用粗砺的嗓子说道:“想!当然想!尤其听说主公以三千兵马横扫了整个西北,生擒韩渠,永绝羌患。以一万兵马覆灭突厥牙帐,斩杀都蓝,封狼居胥……只恨自己没在啊!”,他看了看关二爷,高亢的声音,由高转低,道:“主公单刀入襄阳,只身纳降,大破南梁余孽孟不凡……也是。”
吴凡发现点儿什么了。
吴凡放下酒樽。道:“我们不是外人,云长,你想问什么?是为什么我要杀荆州十四家氏族的事儿吗?”
关羽手一顿,捻断几许长髯,心下一横。脑袋一点,道:“某听说主公连老弱妇孺,一概没有放过……不仁义。”
“哈哈哈哈……。”
吴凡大笑。
吴凡笑的眼泪快流淌。
关羽、张辽,面面相觑。
吴凡好不容易止住,神情严肃的掰手指,道:“一,凭我们的感情。我没想到你们会质疑我!二。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们,没错!是我做的!三,设身处地,你们以己度人的琢磨琢磨,如果你们左手握南方四州几十万、几百万的人的性命,右手握区区几十条、几千条人的性命,怎么选?我不杀他们。恐南方得乱成一窝粥,天天你打我、我打你,不知多少人丧命、不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吴凡猛的抄起酒壶,灌了好一通,低沉的说道:“我并非滥杀之人,包括在燕国的坑俘,我别无选择!我不知道你们信奉的是什么,但对于我讲‘杀一而救万’,是我的人生箴言!我同样不知道你们站的有多高、目光有多远,但对于我而言。我始终考虑的是江山、百姓,而不是某一人、某一地。某些人、某些地!”
吹完牛/逼,需装可怜。
“咳咳咳……。”
吴凡急促的咳嗽,撕心裂肺的一熊色。
关羽、张辽豁的记起吴凡传出过濒死的消息,想到他“病”还没有好,一时紧张。
吴凡摸摸胸口,平复喘息。苦口婆心的说道:“放眼全局,你们会发现,原来你们心中谨守的仁义,不外狭隘的幻想罢!不过是隐藏鲜血、刀锋……种种并不美好的东西,呈现出的片面夸姣!真正的仁义,其实简单朴素,让天下无战争,让百姓饿有饭吃、冻有衣穿,仅此而已!我努力的东征西讨,双手沾满亡魂,不就为了没有战争?使百姓在安稳的局面下耕种劳作,有饭吃、有衣穿?”
关羽、张辽妥妥的叫吴凡洗了脑,羞愧的单膝跪地。
关二爷叹道:“某……误会主公了!”
张辽亦道:“愿听凭主公处置!”
吴某人扶起关羽、张辽,唏嘘道:“云长、文远,我不怪你们!我只求你们理解!”
虽说关张二人是系统产物,吴凡掌握着绝对的生杀大权,可他们一样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感受,有必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能简单粗暴的威胁命令。
吴凡庆幸关张二人把话说出来,他最怕他们藏着掖着,然后突然的什么时候发作,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他不想毁掉他们。
总之。
关羽、张辽被吴凡四六不通的微言大义折服,觉得那些话端的是有道理。
吴凡为关张二人斟酒,捉狭的笑道:“还有想问的吗?”
关羽略显尴尬,平时话也少,这会儿难开口。
张辽不怕这个,直接道:“主公身体尚好?我和云长前段时日听了不少闲言碎语……”
今天早朝见到吴凡囫囵个儿的样,关羽、张辽有表现出松了口气的姿态,吴凡看的到他们的关心。
吴凡挤眉弄眼儿,洒脱的说道:“放心!我这个吴骠骑,一定能比那个霍骠骑活得长远!”
关张二人无语。
霍去病多少岁死的?
二十四!
吴凡多大了?
差一个月,二十。
再活四五年?
好特么大的志气!
吴凡举杯,道:“喝酒!喝酒!”
有吴凡的主动,关羽、张辽逐渐进入状态,三人热络的欢愉交谈。
吴凡提到了自己迎娶曦月长公主、生了三个孩子的高兴事儿,也有说靠山王蛮横的抢走大儿子、战场受伤的晦气事儿。
关羽说吴凡去信里边关于内息“开启天赋”的问题,苦恼迟迟找不到窍门儿。
张辽更多的炫耀自己学到诸如安营扎寨等,行军打仗的技巧。
酒至半酣。
吴凡放下浆子,道:“贪杯误事,少饮为妙,咱们停下吧!对了,韩卫骑可能走不脱洛阳,你们怎么办?”
关羽言道:“韩卫骑有讲过,欲举荐我二人到边疆当戍将。”
吴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吴凡考虑好了,说道:“今时不同往日!我的境遇,‘木秀于林’很贴切,不客气点儿形容,‘高处不胜寒’……我希望我们没人的时候亲密无间,有人的时候彼此不认识,起码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以备不时之需。”
张辽抱拳道:“主公待我恩重如山,我自当遵从!”
关羽简单明了一字儿:“喏!”
吴凡唤兰馨儿从账房支出二十万两银票,分别赠予关羽、张辽,道:“我晓得你们不是贪财之人,跟我从前说的一样,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能的!拿着!你们自己不用,但犒赏将士、结识同僚,总不能不用吧?”,他补充道:“我有看过吐蕃的战报,韩卫骑率领的骑兵坐骑,全部废掉了,你们的战马还在不?死了?好!等我送你们一模一样的两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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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来到承天二年的四月中旬。
安安生生猫完冬儿的吴某人,终于又开始活跃起来。
马车里探头,眼望道路两侧新春抽出嫩芽的柳树枝儿,吴凡怔怔有神,他不由自主,想过去的小五个月发生的一切。
承天元年,十二月五日。
上午。
吴凡秘密的到洛阳城外十里,送别关羽、张辽赶赴并州西河郡边线上任,说到做到的给他们弄了与原来一模一样的赤兔马、爪电飞黄马当礼物。
按照六品建威将军、七品建武将军的官阶,吴凡不嫌啰嗦的告诉关羽、张辽可分别拥有八百、五百的私兵部曲,要他们着重注意、谨慎挑选……至于西河郡的戍卒,吴凡根本没指望他们能够收到麾下,因为那边是太原王氏的势力辐射范围。
下午。
吴凡命兰馨儿找了几天,好歹找到溜得倍儿快的李靖、红拂女二人。
没错。
那天在越国公府,吴凡前后脚的,楞没抓住李靖!
可能注定无缘,李靖的出身使得他抗拒吴凡的理念,双方堪称不欢而散。
吴凡一度想杀李靖而后快。
李靖恰好躲进舅舅卫骑大将军韩擒虎的门下。
吴凡再跋扈嚣张。总得考虑硬干韩擒虎付出的代价。
承天元年,十二月十日。
越国公,薨天作古。
杨素的亡因,多半要归功他在归元二年于蜀州领兵平定吐蕃、羌人联手入侵,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孤身诱敌、遭到围攻,导致小腹受创、丹田气海废。无内息支撑的他不复原先之勇武不说,更与寻常老人等同。这也为他后来穿插大漠、转战千里、筋疲力尽、旧伤复发等埋下祸根,他忘记自己已吃不消。剩下的一小半,估计是让李百药、李药师两个姓李的给气的。
吴凡在杨素去世的事儿上,动过手脚,他派人大肆宣扬对方不是个男人、绿毛乌龟之类的话。
杨素谥号“景武”。天子钦定。
天子追赠杨素司徒号、大将军号。准其长子杨玄感继承越国公爵位、迁兵部侍郎位,赏赐无数金珠宝物。
杨素死了,吴凡很高兴,他对那只老狐狸忌惮的很,而对他的儿子……狼看羊?
杨素一辈子,毁誉参半,时有人评价。
褒扬的曰:素少而轻侠。俶傥不羁,兼文武之资,包英奇之略,志怀远大,以功名自许。光帝龙飞,将清六合,许以腹心之奇,每当推彀之重。扫妖氛于牛斗,江海无波;摧骁骑于龙庭,匈奴远遁。考其夷凶静乱。功臣莫居其右;览其奇策高文,足为一时之杰。
贬低的曰:素以智诈自立,不由仁义之道,阿谀时主,高下其心。外宽内忌,既擅权宠,作威作福。将领之处,杀戮无道……
吴凡对那些论调不以为然,他的观点——死了的敌人,就是好人。
承天二年,一月一日。
史万岁献俘安南贵族、大将等五百人于帝都。
天子龙颜大悦,复史万岁三品镇西将军职,加封太平侯,赏赐颇多,恩宠荣耀至极。
史万岁果如郭嘉预料,苦尽甘来,重新跻身帝国上层序列后,性格变得乖张,绝不容许有人对他不敬,也不再和从前那样畏惧提携他的恩人吴凡,张口闭口的“守正,守正”的叫,惹得吴凡老大不快。
吴凡不曾把一切写在脸上,可他记到了小本本内。
承天二年,一月五日。
早朝的磋商中,吴凡力主将安南的近四百万俘虏费时费力的押送到扬州,继续开凿延长大运河,反对将他们留在故土开垦荒芜的雨林。
天子心领神会,明白吴凡这是要让世家士族看到战争创造出的巨大价值,诱/惑他们从对吐蕃、突厥的阴影中走出,推动覆灭他们的大计划继续实行。
天子蛮横的支持吴凡,摆平所有异议。
有人求反驳吴凡,说吴凡俘虏的百万羌人替换力役修葺长城的过程中,几次大规模的暴动,致使无数兵将意外折损,以及朝廷不得不继续调遣重兵看守、不利于边防等。
吴凡阴损的出了个主意——仇恨转移法。
让羌人自己选择出小头领管羌人,小头领的生活条件稍稍提高点儿。
隋军通过小头领压迫羌人,不再自己动手动口。
长此以往,不堪重负的羌人,一定会恨小头领的残酷、嫉妒小头领的待遇。
有暴动苗头出现时,隋军杀几个小头领,装装好人即可。
大抵如此。
详细的东西,吴凡搞的太多。
承天二年,一月十五日。
上元节。
又逢系统“端午、中秋、上元三大节抽奖”,吴某人屁都没捞到,弄一枚毛用没有的清朝铜钱儿。
吴凡孤单落寞的留守洛阳,不曾返还渤海郡与妻儿麾下等会和。
承天二年,一月十八日。
事实证明,吴凡的“仇恨转移法”是成功的,隋军无需费太大力,看着羌人窝里斗就好。
经过一个多月的迁徙,安南四百万奴隶,分批逐次的投入扬州,挖掘大运河。
吴凡建议天子,集中全力,挖掘建业到长江的一段。
承天二年,三月二十五日。
付出活生生的累死三十余万安南奴隶的代价,建业至长江的运河,粗粗略略的能够进行航使,后期的筑坝等等废的工夫会很多,非一两时能完成。
但。
足够了。
承天二年,四月八日。
大批、大批从前难以运输到中原青州、冀州、兖州、司隶州等地的南方物资,因大运河的连通,不说有“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的夸张,亦大大减少了所消耗的人力、物力或说成本,蜂拥的来到了北方与百姓见面。
商人们疯狂的进行倒南贩北的勾当,繁荣的贸易,刺激无数产业链条,帝国能够收到的税赋,肉眼可见的爆棚增长。
钱是怎么没的,世家士族不知道。
钱是怎么来的,世家士族知道了。
然后。
天子曾许诺世家士族、新士族、勋贵派系的“攻打异族,抓劳动力”、“挖掘运河,百年内归出工者私有”的两条,重新被热议。
承天二年,四月十四日。
紫微宫,乾阳殿。
吴凡拜谒天子。
吴凡此来只有一个目的——开启征讨高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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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
坐,具低头仔细的浏览研究帝国舆图。
半年的时间,杨倵变化颇多。
首先。
气色。
杨倵的气色,唯有用糟糕来形容。
此前杨倵曾用粉黛遮挡隐藏,如今连掩饰都掩饰不下去,脸蜡黄蜡黄的病怏怏,且经常性的剧烈咳嗽或鼻涕眼泪的横流。
吴凡心知肚明……
杨倵的风疾愈发严重,每每头痛欲裂,所以常常用给的“养魂丹”止痛,长此以往,染上了不浅毒/瘾。
神情。
杨倵的神情,唯有用阴翳形容。
登基日久,杨倵慢慢的做天的感觉,再不存彼时彼日的阳光乐观。
坦白的说,吴凡对目前状态的杨倵,心里边儿敬畏分。
身体。
杨倵的身体,唯有用瘠立形容。
病痛的折磨毒/的涂祸女/色的侵蚀,便是钢铁雕塑也得脱层皮,何况活生生的一人?
杨倵……快毁了。
杨倵收回放在舆图上的目光,抬头对吴凡说道:“师出必有名,名在哪里?”
吴凡有所准备,轻描淡写道:“高丽之地,本孤竹国也,周代以之封于箕,汉世分为郡,晋氏亦统辽东。”
吴凡的话。大致意思是——晋朝那会儿高句丽是辽东州辖下,汉朝的时候一样,追溯到西周那也是中原不可分割的领土。
有了这个基调。txt下载/于是乎,近些年来高句丽建国。即触犯臣礼。
杨倵颔首,道:“善!”
吴凡抿了下嘴唇儿,言道:“陛下亲征高句丽,而且注定令这场战争失败……有损您的威名,要不?换个人去?比如我?”
杨倵勉强挤出些笑容,道:“守正忠心可嘉,但你说过我想过,如果我不亲征不用皇权半胁迫的使世家士族出大把力气。那个计划是永远无法变成现实的!”,他面容坚毅,道:“我死不足惜,重要的是让帝国稳
固!”
吴凡动情的呼唤:“陛下!”
好吧!
这货又特么逢场作戏呐!
吴凡就一说,没有真的想代替杨倵。
按照事先的绸缪,高句丽一战的规模,将空前的罕见庞大。
这样的一场战争,结局还必须是失败的,除了挂着天名头的杨倵,谁能担负起责任?满朝武。有一个算个,谁都不行,包括。
杨倵摩挲下巴。言道:“陇西李氏分裂,内斗不休,不足为虑。荥阳郑氏刚还祖地数月,不曾拥有兵将。那么……原王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赵郡李氏,是重点!”
吴凡龇牙道:“原王氏居并州原郡,帝国未降服北燕前,并州一分为二。西河上党原地被帝国划入冀州。北燕则以雁门乐平新兴,及原属于冀州的中山常山设立新并州。虽然现在重新恢复……原王氏曾站在抵挡北燕的最前沿为实,手中的兵马。远超其他家!”
吴凡又说道:“赵郡李氏在冀州的赵郡,一样一顶在北线。握有的兵马稍次原王氏。”,顿了下。他接着道:“清河崔氏分属冀州毗邻兖州,博陵崔氏干脆在兖州,这两者远离危难,兵权上再次之。”
吴凡光作分析,不曾提议什么,显得谨小慎微。
杨倵着他老先皇光帝,“当当当”的敲打小塌,发出清脆的响声。
盏茶得过。
杨倵问道:“把原王氏调走,遗留下来的对突厥的防线,谁补?”
吴凡理所当然的说道:“靠山王!”
杨倵不置可否。
杨倵忽的提到一个人名:“罗艺……?”
欲攻高句丽,必过幽州地。
幽州,恰恰乃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的封地老巢!
吴凡明白,杨倵不是怕罗艺,他在想——要不要顺干掉罗艺!
吴凡斟酌下,说道:“北燕与南梁状况不同,南梁是打碎了揉碎了的重建,北燕是整个儿的归顺,遗风尚在……罗艺是北燕的支柱,地位更胜帝国靠山王,加上北地民风彪悍,若现在杀他,恐动荡不安,阻碍征讨高句丽。”,话锋一转,他道:“陛下这次集合的兵马众多,不用打,罗艺胆儿都突,届时命他一同跟随,消耗消耗他的实力也很好。待解决世家士族,灭他还不翻手之间?”
杨倵一咋舌:“啧!”,赞道:“有理!”
杨倵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走,洛阳谁来看守?”
吴凡起身拜礼,笑道:“臣,愿意!”
杨倵好奇道:“为何?”
吴凡说道:“轻松!”
杨倵讶异道:“洛阳四卫,千牛卫我全带走,羽林卫少说大半,骁骑卫金吾卫亦要五成,诺大的城池,万左右兵马,你守得住?”
吴凡眨眨眼睛,道:“陛下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杨倵一愣:“假话怎么讲?”
吴凡一本正经的说道:“帝国威严赫赫,贼人望风而逃……”
杨倵马上挥手打断:“说真话吧!我受不了这个!”
吴凡哈哈大笑,摇头道:“等陛下调兵遣将御驾亲征后,形成的格局,大概是——北有靠山王大军,东边依托荥阳的后方补给大营,西方羌患早平,南头大隋领土纵深千里之,周边根本无任何危险。别说有万多人,便是区区几人,臣也不会担心有哪个敢有哪个能,对帝都城不利!”
杨倵乐了。
吴凡深吸口气,躬身道:“轻松绝非臣愿!臣更愿意伴同陛下,哪怕做个上阵冲锋的小卒!”
杨倵拍拍吴凡的肩膀,道:“洛阳是帝国的重中之重,我交给别人不放心!”,他对视吴凡,道:“逸儿那里,你多进宫照看照看教导教导。”
吴凡颇为失落似的一叹气。
离开紫微宫,吴凡径直前往越国公府。
新越国公杨玄感,是吴某人算计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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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国公府。
每次吴凡上门儿,杨玄感都有一种自己是鸡的感觉,不是有那么句歇后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吴凡是啥,不言而喻。
官阶搁那摆着,杨玄感心里想归想,表面不敢流露,还得客客气气的请吴凡入堂喝茶。
吴凡笑眯眯的打量杨玄感,审视这位新任弘农杨氏掌门人的同时,脑子急速转动怎么开腔。
琢磨半天,吴凡没营养的道:“玄感兄可知《三字经》乎?”
杨玄感愕然,旋即认为吴某人有点过分……没话找什么话呀!
吴凡低头端茶呷饮,一点儿不着急、不尴尬。
别说。
四五个月时间的闲待,吴凡性子养的不错。
杨玄感小心措辞一番,道:“怎能不知?去岁曾风靡大江南北,连我们杨家自己也将启蒙族学换成它呢!”
吴凡斜斜眼睛,道:“玄感兄可知《三字经》作者是谁?”
杨玄感一吸气,惊悚的说道:“嗬!这个还真不知道!记得当初有人想弄清楚,但末了不得果。”
吴凡笑着指了指自己,道:“我说我写的。你信么?”
杨玄感收敛颜色,多少带些不悦,道:“吴骠骑,莫要信口开河啊!您乃帝国上将,一言一行。影响颇大!”
吴凡咂巴咂巴嘴儿,道:“《三字经》,我写的!宣纸,我造的!不信的话,你不妨到当阳长公主处探寻下。”
谁不晓得宣纸、《三字经》皆为杨清薇出品?偏偏她对两者一向保密,三缄其口。
见吴凡却非说笑,杨玄感一下子呆呆愣愣。
杨玄感哪想到一平日里喊打喊杀、满手血腥的屠夫。竟然能搞出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吴凡慢悠悠的说道:“玄感兄。《三字经》,你怎么看?”
到底是个允文允武的人,杨玄感反应过来后,评价道:“以仁,义,诚,敬。孝为思想,取材典故范,涵盖历史、哲学、天文、地理、人伦、义理等等。难能可贵的是浅显易懂、朗朗上口。依我看,此书千百年过去,仍将永世流传,吴骠骑亦将名垂青史。”
吴凡乐道:“玄感兄会说话呀!”
伸手到怀里摸摸索索,吴凡拿出一本书,递给杨玄感,道:“你再瞧瞧这个!”
杨玄感取到手中,映入眼帘的是《百家姓》三字。翻开粗略的看看,说道:“也是吴骠骑所写?”
吴凡言道:“没错!”
吴某人眸子滴溜溜的转,道:“你知道,我这……啧!孤家寡人的,没多少人待见我。为数不多的几个私交不错的朋友,比我还他娘的武夫,斗大的字儿不识一筐。我思来想去。听说玄感兄家世渊博、学富五车,故厚颜来求点评。”
杨玄感不做多想,只道:“传承!我从此书中,看到了不忘先人的传承!”
吴凡抚掌,笑道:“有玄感兄的正面认可,我就放心啦!”,他不大好意思的挠挠头,道:“那个……还望玄感兄为我保密写《三字经》、《百家姓》的事儿。我初衷不过想起小时候读书艰难,想给自己的孩子、天下百姓的孩子减减负担,不叫一丁点儿的学什么《诗》、《书》、《礼》、《乐》那些复杂的文论而已。想我一个粗陋之人能让人在文道得益,已心满意足。若宣扬出去,怕……怕有人要骂我。”
真的么?
假的!
吴凡恨不得天天炫耀,以此吸引读书人支持崇拜呐!
可……
之前、现在,不是时候,以后才是。
至少杨倵活着,吴凡须保持纯粹武将的姿态。
杨玄感从之。
离开越国公府,吴凡登上马车的一刹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百家姓》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吴凡一直拿它当武器看、当挤兑世家士族的武器的。
范增曾说:“七宗五姓、天下世家、达官显贵,因其排名高低定生龌龊……小小的一本《百家姓》,可以预见的会搅动风云变换!”
吴凡怎么坑的杨玄感?
好解释!
大隋高祖皇帝打江山,借过弘农杨氏的旗号。
吴凡篡改的《百家姓》头一句“杨王崔李,郑袁罗邱”。
首姓杨。
杨。
哪个杨?
弘农杨氏的杨,还是天家皇室的杨?
两个杨,谁为长?
吴凡卖《百家姓》这本书的当口,再加一句“越国公杨玄感盛赞之作”,听到天子耳朵里,估计绝壁不吝火上浇油!
杨玄感到底年轻,分辨不出弯弯绕绕,不懂的拒绝。
吴凡这本《百家姓》所以押后如此长的时间,没有与《三字经》一同印刷发行,不外杨素那明白人在世,他没有寻觅到坑弘农杨氏的机会嘛。
得意的发哂,吴凡驱车往当阳长公主府行。
杨清薇不正常的安生有些日子。
好吧!
人们习惯那个神神叨叨的当阳长公主,不习惯这个安安静静的美/少/妇。
吴凡与杨清薇会面,被她的婉约吓到,整个人毛毛的。
吴凡一再的咽下惶惶口水,踩着门槛儿不进屋,道:“《百家姓》印刷多少了?”
杨清薇停滞女红刺绣,温柔一笑,道:“放了几间房子,约莫三万本左右。”
吴凡“哦”了一声,扔上一句“可以卖了”,便想落荒而逃。
杨清薇幽幽的叹息,道:“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吴某人无奈,生生的止住脚步。
杨清薇翘起兰花指,轻轻点点眼角,道:“方才瞧见了镜子里的皱纹,心里倍感唏嘘。眼看着芳华苍老,却惊觉孑然一身,不免心伤。如果能遇着个知冷知热的,想必也是极好的。”
吴凡:“……”,呵呵。
吴某人面皮抽搐,道:“说人话。”
杨清薇眼睛一翻,不耐烦的本性毕露:“久/旷之身,干不干?”
吴凡:“……”,够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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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呼……。”
当阳长公主瘫软的好似一堆烂泥,夏天小狗儿一样吐出粉嫩舌儿,粗重的喘息,淋漓的香汗将锦绣褥子印出一个湿嗒嗒的玲珑人形。
不知恢复多久。
杨清薇美眸转动,断断续续的问道:“你不是说……你重病未愈,不能……行/房事吗?”
吴凡敷衍的答道:“我大概记错了。”
有道:郎有情、妾有意,两人一见哎我去。
总之呢。
杨清薇主动的叉开大腿、任君采/拮。
吴某人好久没与曼妙女子进行深层次交流,他的身份也可以不像从前那般顾虑重重,生恐杨清薇搞幺蛾子,弄得自己身败名裂。
俩人算水到渠成。
歇息一会儿。
吴凡坐起,道:“天快黑了,我得回去。”
杨清薇身子一翻,不阴不阳的道:“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当我是什么?勾栏瓦舍里的那些卖的,还是你府上家/妓?”
吴某人一叹,明白这是不能走,倒下搂着杨清薇,调/笑道:“我府上真没有家/妓,要不……你去给我乐呵乐呵?”
杨清薇转过身,面对吴凡,张开红唇,贝齿狠狠咬在肩头。
吴凡倒吸一口凉气。叫道:“属狗的啊?”
杨清薇略显得意,龇着洁白小牙,言道:“打个记号!”,思绪跳跃,她来了句:“要让淑娴看到。会怎么样?”
吴凡:“……”,小婊砸!特么不该上这张床!
吴某人大怒,提枪上马,猛力鞭挞。
“奴家不要嘛!”
“啪啪啪!”
“啊!”
云收雨歇。
一刻钟。
“奴家还要嘛!”
“啪啪啪!”
“啊!”
偃旗息鼓。
一刻钟。
“奴家又想要了嘛!”
吴凡:“……”,我后悔了,怎么办?
喔~~~!
那是怎样的一个夜晚?
翌日。
吴某人扶着自己的残废腰,好似风烛残年的老耕牛。一步一步的……逃脱当阳长公主府。
到了家中。吴凡迎面撞上一人。
其人高有七尺七,身材偏瘦,年龄二十八九,面容清俊,着一袭干净的白衫。
吴凡半死不带活儿的笑道:“公孙去哪儿呀这是?”
那人行了一礼,道:“奉孝遣人传讯,说送些银子过去。”
吴凡无语。郁闷道:“大爷啊!成成成!你先去吧!免得他让人扣住,把我这点脸全他娘的丢干净!”
那人翻身上马告辞。
无怪吴凡说郭大爷乃真大爷,瞅瞅给他送嫖/资的人是谁就知道了。
白起!
武安君!
战国四大名将之首!
白起又名公孙起,考虑到此时空董卓时期出现偏差,之前有白起这个人,吴凡把白起的名字改成白公孙。
白起其实远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凶恶,好像地府鬼物一样狰狞可怕,人长得可带劲儿了,性格上除了鲜有笑容,非常的和善好说话儿。
吴凡老早生成召唤出白起。一直放在家里。
白起也不觉的有什么,终日安心的读书演武,怡然自得。
吴凡目送白起远去,走入家门到书房。
天子征讨高句丽即将开始,并且托付洛阳城给吴凡,吴凡需要思量思量,最重要的——从渤海调部曲私兵来。
除却郭嘉、高宠、马武、罗士信和八百“亲卫营”。吴凡的大部分主力都在东边儿。
调兵遣将一方面,吴凡另得想想留到渤海的人,毕竟他决心当那里做根基。
刘晔、颜竣、耶律四兄弟坐镇泉州关,程凤金、关平坐镇津县,秦锡琈、朱仝坐镇武清,这些人吴凡不能动。
范增忙着筹备津县码头、造船厂等,虽收效甚微,然未来影响深远,他本人留下也能更好的保障安危,一样不能动。
范增不来,许褚必须跟着。
又考虑兵力防备薄弱,吴凡需留下一两营兵马。
吴凡选定魏延率领的“罪军营”、景丹率领的“骁骑营”,前者操练兵马需要时间,后者学识很高、德行兼备。
吴凡粗略的想好,动手写信,命高颍统御典韦、关胜、关铃、姜松、王君可、琼妖纳延及樊梨花、李唯,曦月长公主、自己的两个孩子、三个侄子等,全面搬迁过来。
放飞海东青信鹰,身体、精神皆疲乏的吴凡,刚想睡觉。
“笃笃笃!”
门扉响动。
吴凡道:“何事?”
府中侍卫道:“内侍太监大总管罗公公门下投递拜帖。”
“嗯。”
躺床榻上的吴凡,死尸一样懒得不想动。
突然。
“嘭!”
吴凡窜了起来,他想到一事儿。
童蕊,八成生了!
穿好衣裳靴子,吴凡匆匆出门。
果不其然。
来人邀请吴凡去罗元那儿,只称有重要情况。
吴凡到达罗公公府,老太监正在那儿热锅蚂蚁似的团团乱转,时不时的望向传出撕心裂肺尖叫的紧闭房间,没着没落的。
吴凡快步走到罗元身旁,因周边有人,压低声音唤道:“义父。”
罗公公抓住吴凡的手臂,倒不忘去个没人的地儿,哆哆嗦嗦的说道:“要生了!要生了!”
罗元不夸张的讲,他活着的价值都托付进童蕊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了,他一个干爷爷比吴凡这亲爹还紧张百倍。
吴凡拍拍罗元的胳膊,笑道:“放轻松,放轻松!一定会母子平安的!义父,想好为孩子取什么名儿了吗?”
罗公公脑袋摇的跟拨浪鼓儿似的,喷出来一大堆话:“不行,咱家不能给他取名字,咱家……对他名声不好。咱家得找帝国最德高望重的长者赐名,找谁……左丞相?差点意思。右丞相?没什么交情啊!咱家再想想、想想,礼部尚书……”
吴凡哭笑不得。
吴凡并不怎么担心童蕊。
怎么说好。
童蕊年纪上适中,不是眼下普遍那种十五六岁、甚至丧心病狂的十三四岁生娃的幼/齿女人,从生理的角度讲,没大问题。
童蕊并非什么大家闺秀,文文弱弱的小姐,她早年间劳动繁多,身子骨结实,尤其那两条腿,夹得吴凡……
很快。
“呱呱呱!”
婴儿啼哭响亮。
老太监瞬间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先祖保佑!咱家终于有后了!”
没多时。
清洗干净的产婆,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出来报喜:“恭喜罗大人,是个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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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的大名儿暂时没取,小名儿……罗元虽然宝贝的不得了,也不得不迁就下吴凡这亲爹的感受。
吴凡顺口来了句:“平平安安就是福,叫平安吧!”
吴某人起名字的功力坏一塌糊涂,好在给几个孩子取的小名儿恶俗是恶俗,终归没有“二胖、蛋蛋、剩子”那么恶寒。
产房吴凡没进,按照风气,那是不祥的。
反正。
吴凡基本没啥可干,安慰安慰老太监、隔着门安慰安慰童蕊而已。
回到家中,吴凡安稳的睡了觉。
第二天。
早朝。
吴凡哈欠连绵,神色恹恹的驱车进入紫微宫。
今儿吴凡要配合杨倵,搞定征讨高句丽的决策。
下了马车,吴凡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找个地靠着,不去参与各路公卿大臣的私语闲聊。
结果。
没过多久的时间,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凑合凑合的来了。
韩擒虎的身份,有点儿难说。说的不是他万户英武侯、卫骑大将军的帝国爵位、地位,说的是他在世家、新士族、勋贵派、寒门几面中的身份。
韩擒虎的父亲名韩雄。人如其名,以勇猛有节闻名于世,始于微末,却做到“前、后、左、右,四方将军之一”、兖州、凉州等多地州牧、刺史的地步。这样看,韩擒虎似乎勋贵派系无疑。如果算上韩擒虎眼下超过父亲韩雄的成就,韩家两代辉煌,俨然可以算作一个中流世家。韩家的传承日短,又仿佛新士族的模式。韩雄的父亲晚来得子,没等给韩擒虎铺好路,便已驾鹤西去。韩擒虎一路打拼的辛苦。如此一来,更好像是寒门之人……怪不怪?
承天元年,韩擒虎指挥十余万大军攻打吐蕃,他麾下的兵马尽出自世家士族掌控,说明那时候世家士族是接纳他的。
现在?
求种像条狗,撸完嫌人丑呗!
天子觉得韩擒虎在外边的时间太长,需要收拢到身边儿观察观察。免得他拥兵自重。
那么。
身为武将的韩擒虎,不能统兵征战,价值大大减低,唯利是图的世家士族继续待见他才怪。
世家士族、新士族不承认韩擒虎是自己的一员,韩擒虎只能降下逼格当勋贵咯!
寒门?
别逗了,韩擒虎才不会承认。
帝国而今最火热的勋贵是哪个?
齐国公一脉老态尽显。
颍川侯一脉低调的令人发指。
南阳伍家,嗬,伍昭明显不是个好掌舵人。
余者还入不得韩擒虎的眼。
是吴凡啊!
开国九老吴国公文哲后人、万户冠军侯、骠骑大将军、曦月长公主驸马、太子太傅,一系列的头衔儿后头有着一系列的骇人功绩支撑,谁能与之媲美?
韩擒虎为人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贪婪跋扈。并不代表他二三十年的朝堂经验白混了,孤单力薄的他,需要一个盟友。
吴凡抱拳拱手,笑道:“哟!韩卫骑!有些日子不见,气色看着不错啊!”
韩擒虎客气的还礼,晃晃肩膀,道:“养尊处优。能不好么?”,顿了下,他叹道:“有点儿怀念往常的金戈铁马了。”
吴凡思绪飞转,寻思出一些不妥当处。
比如:杨倵出征高句丽,未曾明言带不带韩擒虎。
吴凡留守洛阳肯定板上钉钉的,杨倵出征也定然将大半个朝堂搬空,届时帝都城即他的一言堂……若韩擒虎没去,那便不一样了,起码有个掣肘的人在啊!
吴凡袖子下的手一动,压低声音,嬉皮笑脸又意味深长的说道:“韩卫骑不必忧虑,英雄自有用武之地!”
话音刚落。
“当当当!”
金钟鸣动。
小黄门儿大叫:“百官入朝!”
吴凡和韩擒虎,并肩而行,共同站到武官第一排。
乾阳殿。
杨倵从侧门大步流星的及至,站到龙椅前头。
众臣施礼:“臣等,拜见陛下!”
杨倵道:“诸位爱卿,平身!”
杨倵落座。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大声道:“有本启奏,无事早退!”
“臣!言官蒋籍,有本要奏!”
吴凡记得这货,当初攻讦过自己来着。
吴凡估摸着蒋籍应该彻底沦为杨倵的口舌了,不然当时当日他的表现,足够让他丢掉乌纱帽儿,没有任何机会继续在这儿侃侃而谈。
吴凡不禁感慨时下的言官御史们:【毫无节艹啊!】
蒋籍不管吴凡心里想什么,人家大袖飘飘,慷慨激昂的说道:“高丽之地,本孤竹国也,周代以之封于箕子,汉世分为三郡,晋氏亦统辽东。今高句丽妄自称孤道寡,不循臣礼,不供职贡,乃至屡犯我大隋边疆,是可忍孰不可忍,敢请陛下调兵遣将征讨之。”
昏昏沉沉的公卿们,一下子精神了,这是要打仗的节奏有没有啊!
安南一战,帝国获得的利益,令人侧目,弄得无数人赞同吴凡那句“帝国需要战争”的话,尤其世家士族。
诸如左丞相郑岢、右丞相崔石等,不约而同的望向吴凡……吴凡说过高句丽有海量的矿藏,还有就是天子肯定跟他商议过。
杨倵目光威严的扫视臣子们的小动作,惊讶的“哦”了一声,装模作样道:“居然有这种事情?”
蒋籍顺杆儿爬,一副铮铮铁骨的模样,言道:“去岁六月、十月,今年三月,高句丽婴阳王数次寇边,杀死、中伤我大隋将士数百人,辽东王早有上书,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怎能忽略不知情?实在不该矣!”
杨倵生气蹙眉,按照预定好的演习,命刘哲名去找寻奏折。
拿到奏折看了后,杨倵愤然掷地,怒吼道:“弹丸小国,趁我伐突厥、吐蕃,竟敢下作偷袭?”
杨倵一句话,不仅开脱自己没关注此事的责任,另外一方面展现出要打仗的架势。
杨倵冷冷道:“我欲亲征吐蕃,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世家士族出身的,巴不得开启对高句丽的战争呢!这样他们能够得到好处不是?谁管你亲不亲征。
一时间,无人吭声。
眼见没有其他人阻止,兵部尚书韩成站了出来,疾呼道:“陛下!万万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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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皇光帝遗言曰:内事不决问杨云飞,外事不决问韩孝先。
杨倵铭记于心。
杨倵初登大宝之际,曾几度传讯靠山王老爷子,希望能够得到好的建议,毕竟他们有着同样的姓氏、流着同样的血脉。
老王爷心存芥蒂,恪守臣子本分,鲜有答复杨倵。
杨倵无奈,便将信任的重心转移到韩成身上。
韩成出自寒门,性格刚硬,乃少见的没被世家士族收拢的身居高位的人。
韩成很好,忠心、能干,不论军政民生,皆能向杨倵提出意见。
韩成很不好,他受托先皇光帝辅佐杨倵,把自己放着的位置不大对劲儿,或者说他这人不知变通,总是和杨倵的意见相左,令杨倵有他指手画脚的不好感官。
久而久之,杨倵减少与韩成的交流,转而与懂得他理想抱负的吴凡畅谈天下大事。
吴凡不负杨倵寄托,先后几次完成他们共同的计划,这使得韩成在杨倵心中的位置愈发降低。
好比眼下……
杨倵没告诉过韩成,他要亲征高句丽。
韩成又一次的反对杨倵。陈述道:“陛下亲征,势必兴师动众,于国家不利呀!归元二年,先皇光帝出兵讨伐南梁萧氏贼子,随后迁都。并讨伐北燕李氏贼子,前后调兵遣将上百万、民夫力役等数百万众。承天元年,先皇光帝东巡泰山,帝国攻打羌人、吐蕃、突厥三大敌,动用人数更甚归元二年!这……这……今年若是继续下去,连续三载,天下百姓必以陛下穷兵黩武。怨声载道啊!况且。杀鸡焉用牛刀,陛下何不遣一员上将,领三五万精兵悍将,一个人口不过四百万、兵马不足十余万的弹丸小国,还不挥手即破?”
韩成说的话不错,一点错没有,可他是站在开疆拓土的角度看的。
反观吴凡与杨倵的计划。高句丽之战,一次消耗世家士族军权的送死之旅。
南辕北辙的角度。
从一开始,韩成就搞错了。
杨倵合在龙袍中的双手,紧紧的抓在一起,他想到了世家士族可能反对、想到了新士族会反对、想到了勋贵派系会反对……想到了所有人,偏偏没想到韩成。
韩成选择站到杨倵的对立面,杨倵选择不再拿韩成做倚重的肱骨。
吴凡适时的走出武将序列,幽幽道:“臣,骠骑大将军、冠军侯,支持陛下亲征高句丽!缘由有三!一来。扬我国威。二来,打出气势,震慑周边反复无常的蛮夷戎狄,彻底杜绝此类发生。三来嘛!自高祖皇帝起,帝国历经宁帝、文帝、武帝、孝帝、义帝、睿帝、中帝、顺帝、光帝,哪一位皇帝没有亲自上阵杀敌过?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大隋有这个优良传统。”
吴凡在身后摆摆手指,小动作频频。
吴凡身后是谁?正是想与之结盟、想征战沙场的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啊!
韩擒虎心领神会,一步迈出,大声道:“臣,卫骑大将军、英武侯韩子通,请战高句丽!臣以为,武将的荣耀,不过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还!臣还没到垂垂老朽,捉不住刀的岁月!恳求陛下,哪怕牵马执鞭,也要带上臣!”
帝国三神将之二,全支持开战,无论他们是否孤家寡人、势力不够,影响却已然是所有武将不敢相悖、必须同意的结果。
韩成怒目,喝道:“匹夫!此乃取祸之道!!!”
金德志出列,道:“臣,户部尚书金宝珠,支持陛下亲征高句丽!帝国近两年的确南征北战,但人力物力不仅不降、反略有上升。再者,臣以为,国家尊严不容冒犯,与钱粮兵马多寡无关。”
金德志和韩成私交不错,连他都反对韩成,韩成顿时生出形单影只、为人孤立的感觉。
韩成无力反驳,唉声叹气的落寞妥协:“臣……附议!”
附议二字,韩成几乎从牙缝儿里往外挤的,说的不是一般的艰难。
杨倵不悦韩成的表现,却满意朝堂上下的统一声音。
杨倵咳嗽一声,发了暗号。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道:“议政毕,退朝!!!”
一炷香不到时间的朝会,竟决定出一件偌大的战争,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吴凡行在出宫路上,心中不安。
杨倵没有挑选御驾亲征的人,吴凡不确定洛阳留下的能否被他操控。
杨倵更没说什么时候开战……
一切不确定的,都是不好的。
吴凡忧心忡忡的回到家。
白起面无表情的过来探头说了句“信鹰有信”,潇潇洒洒的走掉,沉浸他的书本海洋中了。
吴凡去单独划分出来的“养鹰房”……
十只海东青信鹰、一只鹞鹰信鹰,吴凡看护的很紧,绝不容许闲杂人等碰触。
吴凡倒不是心疼那点儿奸恶点数、舍不得到系统兑换,主要防备其他人获悉这种划时代的猛禽传讯方式,那会减少他的优势。
吴凡擎起信鹰,解开它脚上绑定的竹筒,抽出信纸。
原先的洛阳巨富、现在的骠骑大将军府麾下主簿邵丕,称他已在并州西河郡接头关羽、张辽,将吴凡交代的养马场安置在二人的辖区范围。
不是什么大事,吴凡喜欢的是自己家中坐,远知千里外。
那体会。
啧!
舒爽!
烧掉信笺。
吴凡不禁盘算下外放的几个人。
关羽、张辽肯定暂时不能动。
吴用、张蚝好不容易融合进瓦岗寨。
英布个怂玩应儿去岁就受不了九原,返还吴凡身边儿。
黄忠在凉州武威郡做果敢校尉,守城。
魏文通在凉州潼关做定军校尉,守城。
吴凡觉得有必要将黄忠、魏文通召回,守城?守个屁城!浪费光阴!
想做就做,两个不入品级的校尉而已,吴凡动点手脚就能把他们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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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 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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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所担忧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天子并不像他口中说的那样信任吴凡,要把帝国的中心洛阳城尽然托付吴凡手。
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再三请求跟随天子征讨高句丽,被一次次的驳回。
天子告诉韩擒虎,让他暂时暂代执金吾、掌管金吾卫,继续维护帝都城的治安。
这意味着天子此前讲,命吴凡统御洛阳四卫的话,完全是个屁,起码金吾卫吴凡有韩擒虎的掣肘,插不上爪子了。
除了韩擒虎。
天子以右丞相崔石年迈体弱经不起车马奔波,与德高望重等为由,不叫他跟着劳师远征,负责处理帝国的政事。
如此。
韩子通、崔宗明,一文一武,一虎一狐,加上官职对等,形成钳制吴凡的两方势力。
吴凡满心认定杨倵离开,洛阳就会是他的一言堂的美梦,梦幻泡影般破裂。
吴凡通过这件事情,敏锐觉察威胁——杨倵变了,变的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
危险的信号下,吴凡明白杨倵迈入真正的帝王之路,他的世界从此剩下的只能是这个天下江山,什么亲情、爱情、友情,统统被抛弃九霄云外。
吴凡有了紧迫的感觉,所以他通过黄门卫雨化田,传讯内侍大太监刘哲名,秘密会晤于花月楼。
刘哲名老态尽显,顶着一双漆黑的眼圈儿,疲惫的对吴凡说道:“咱家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先皇的影子。一样的尝尝深夜不睡,枯坐书房发呆。一样的不漏声色,沉默寡言。一样的喜欢敲打桌面。三思后行……他完成了过渡、蜕变。”
伴君如伴虎,天子的变化。直接导致刘哲名的小心翼翼、压力大增。
吴凡慢慢的饮茶,道:“你说得对,成年的、成熟的天子,太可怕了。”
刘哲名抖抖雪白的眉毛,幽幽道:“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精神却越发的亢奋……咱家不懂。”
刘哲名的意思是,别说君王、即便居于高位的将相,一旦身子骨毁了、有力不从心之感。必然带动出情绪上的暴戾、恶劣、喜怒无常等等。
天子没有,反而显得激动、积极,自然有违常识。
吴凡浮现一丝矜持似的,说道:“你不懂的是他的志向。”
刘哲名若有所思、若有所悟,接着道:“他已经逐渐发现养魂丹的影响,试图摆脱它。”
吴凡微微仰头,僵硬的凝视房顶悬梁不动。
二人诡异的沉默。
吴凡打破平静,道:“你想活、我也想活,抛开成见,精诚合作!”
刘哲名颔首。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吴凡盯着刘哲名,面部肌肉颤了又颤。道:“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吴凡没说。
但。
毫无妨碍。
刘哲名清楚。
杀死皇帝!!!
……
……
会晤刘哲名后,吴凡接着拜访韩擒虎。
韩擒虎惹了点儿麻烦,刚被天子叫道紫微宫狠狠训斥。
天子未曾重责韩擒虎,象征意义的罚俸一月罢,架不住他心里头不舒服。
韩擒虎喝得半酣,脸色微红的邀请吴凡同坐,一改寡言的样子,大吐苦水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哈?吴骠骑。你说说!统兵打仗容易吗?”
吴凡有感而发,道:“不容易!几千、几万、几十万人的生死。握在你个人手里,压力太大。不说这些大方面的。便是一些零零碎碎、吃喝拉撒,足够操碎了心!”
韩擒虎一拍巴掌,深以为然:“可不是?”
韩擒虎牢骚满腹:“有些人,天生他娘的嘴欠,放纵士卒,呵呵!哪个将军没有过此类经历?嗯?偏偏找到我的头上!腌臜不堪的鼠辈,背后中伤我……”
韩擒虎大骂不已。
韩擒虎算说出实情,吴凡亦放纵过士卒烧杀抢掠,这是九成九的军队的狂欢、潜在规则。
吴某人多坏一厮,拍拍韩擒虎的手臂,神神秘秘的说道:“韩卫骑,你……有没有想过,谁那么大的胆子?”
韩擒虎怔住,旋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半个朝堂都是政敌,天晓得哪个?”
吴凡“嗯”的一声,脑袋摇得厉害,说道:“不不不!韩卫骑,你携吐蕃大胜余威返还,威名正盛,便是左右丞相也必须避开锋芒,这一点你看得出来不是?既然左右丞相都不想、不敢捋你的虎须,那又能谁……?”
吴某人慢吞吞的一指天空,对韩擒虎使个眼色。
韩擒虎反应过来,张着嘴巴:“你说……天……”
吴凡打断韩擒虎,道:“韩卫骑,慎言啊!”
韩擒虎哗的一下酒醒了,惊弓之鸟般左右环顾是否有他人在,小声的问:“为何?”
吴凡叹了口气,悲伤的说道:“古往今来,功高震主者,几个能有好下场?”
吴凡靠在椅子上,道:“就说我自己!单骑闯泉州,合纵连横,一战攻破北燕易京,杀降俘六万,使得他们不得不投诚,功劳够大不?只身入襄阳,数万人面前拨乱反正,斩数员叛将,随后以八千骑兵击溃孟不凡等南梁余孽,功劳够大不?孤军入西凉,四十天内大小三十余战,全胜,斩羌人七万、俘虏百万,功劳不小吧?奇兵袭突厥,他们的老巢牙帐都让我埋了,都蓝的脑袋更拿到洛阳挂旗杆,功劳够大不?现在呢?还不夹着尾巴做人!”,这货爆了个更大的猛料,道:“我都不怕告诉你,之前我生病快死……假的!因为宫中有些对我不利的传言,我不韬光养晦能行么?”
吴凡看着韩擒虎,道:“韩卫骑!你的功劳,比我只高不低!可怕的是……你不像我,掌兵最多不过万余。你在冀州、并州、雍凉等地统御数万、十数万大军戍边多年。”,他慢慢探身,与韩擒虎接近,道:“有人攻讦你……如果再让人你继续拥兵自重,帝国将出现新的一字并肩北平王!”
“喀嚓!”
韩擒虎一惊,手中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韩擒虎到底是征战多年的大将军,胆略雄伟,饶是心里吓得不轻,表面儿仍镇定的说道:“天子宽仁,闻名遐迩,我……我……我不信。”
【我不信三个字,你说的是有多没底气呀!】
吴凡暗道。
吴凡笑了笑,没事儿人一样,道:“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不管那些了,反正我有曦月长公主驸马的身份在,只要放手军权……”
吴某人说了半截儿,透露出的意思反正是:老子有靠山。
韩擒虎惶惶。
韩擒虎倒娶过天家皇室的宗女为妻,可人早死了,且地位也不能媲美杨淑娴的长公主等级。
韩擒虎的胡思乱想,浮现突破天际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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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词儿叫“积忧成疾”,毫无征兆的,卫骑大将军倒下了,在吴凡拜访他后的第五天。
韩擒虎不是和吴凡一样装病,是真的病了。
韩擒虎久经沙场,刀剑旧伤无数,大概有的时候征战凶猛,来不及好好处理,留下不小的隐患。原来他还能凭借心气儿压制住,现在……
同日。
天子任命户部尚书金德志、及户部钱敏,先行荥阳,作为讨伐高句丽的粮草、辎重调配者。
天子任命原礼部侍郎、现兵部侍郎杨玄感往黎阳,作为督运粮草的第一关卡。汲郡太守赵怀义,作为督运粮草的第二道关卡。虎贲郎将王仲伯驻守邯郸,作为督运粮草的第三道关卡。冀州法曹、靠山王十二太保扎邺城,作为督运粮草的第四道关卡……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确保了粮草从荥阳通往幽州的安全道路。
天子下诏,令靠山王起兵冀州,坐镇上党、西河、河东三郡,保障帝国北方的边疆不受突厥威胁。
天子下诏,令征西将军裴仁基,暂代韩擒虎,统帅西北十几万大军,防备吐蕃趁火打劫。
天子圣谕,命吏部尚书崔林,征集徭役,地点选在兖、青、冀、幽、赵、燕五州。
天子圣谕,命左将军韦叔裕、前将军焦舍,分别从太原郡、赵郡、清河郡等多地调陆路兵马陈列河间。命征南将军刘方、镇西将军史万岁,分别从扬州、荆州等地调水路兵马陈列东莱。命金吾卫将军宇文成都、千牛卫将军杨义臣、羽林卫将军卢方、骁骑卫将军薛亮集合洛阳四卫,拱卫御驾。
承天二年。四月二十五日。
于帝都当地征集民夫十万,准备好一切的天子,带上文武百官上千……亲征高句丽。
吴凡眼下陪着杨倵。向洛阳外驾车而行。
杨倵抓着吴凡的肩膀说道:“卫骑大将军抱病在床,你这个帝都留守。担子可要重啦!”
吴凡心里不知多高兴呢!
韩擒虎陡然倒下,吴凡不信他搞不过一个半截身子入黄土、就差棺材板儿上钉钉儿的崔石!
两个负责钳制吴凡独揽大权的人,一个病、一个老,这个洛阳城,必将任他驰骋!
心里边儿可以想,吴凡嘴上万万不能说,他唯有重重一点头,道:“必不负陛下所托!”
杨倵呵呵一笑。道:“帝都的安危交到你手里,我放心。处理政事的能力上……崔丞相,交给你了!”
与杨倵、吴凡同车而行的,还有右丞相崔石。
崔老爷子捻动稀疏白须的手一顿,颤颤巍巍的抱拳施礼,道:“老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顿了顿。
崔老爷子又道:“待陛下凯旋之日,老臣这把老骨头,也该离开庙堂、颐养天年啦!”
杨倵一愣,旋即出言挽留。道:“崔丞相身体硬朗,起码还能再干十年!怎能弃我而去?”
这绝非崔石第一次请辞右丞相的位子,早在先皇光帝生前。他就断断续续的有过三四次,及至杨倵时,他又陆续的有过两次。
崔老爷子摆摆手,道:“臣,真的老了,有时候坐在乾阳殿,竟昏昏欲睡的厉害……能帮到陛下的实在太少。”
吴凡插言,笑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崔丞相何必着急?”
崔老爷子道:“然与人坐,顷之三遗矢。”
吴凡一咋舌,不好再说。
到达洛阳城外。吴凡、崔石下了御驾马车,躬身送杨倵走。
直到浩浩荡荡的队伍只剩下烟尘。吴凡收回目光,斜睨一眼崔老爷子。
吴凡伸手搀着摇摇欲坠的崔石,道:“崔丞相,站稳点儿!”
吴凡微微抬头,示意跟随来的自家车马近前,笑道:“崔丞相,同行否?”
崔老爷子不曾拒绝,被吴凡扶上马车。
路途漫漫。
吴凡起了个话头,道:“崔丞相看没看这几天新出来热卖的《百家姓》一书?”
崔石昏花的老眼泛着波澜,瞄瞄吴凡好奇儿童般的神情,道:“怎能没看?”
崔老爷子慢慢悠悠的加一句,道:“那书用的是当阳长公主、少府寺产出的新纸装订,非常精美!”
吴凡一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似的,道:“是啊!纸张雪白,墨迹清晰,便不谈及内容,也相当的不错。”
吴凡心里暗自怀疑崔石可能知道新纸、印刷术是他弄的了,刚才崔石那句话,明显是个试探。
崔老爷子挑挑眉毛,道:“不知道哪个小王八蛋,用心真狠毒,写出来这么一本书。”
吴凡:“……”,娘的!
明知道崔石骂自己,吴凡还不得不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问道:“崔丞相此言何意?”
崔老爷子看着吴凡的脸不挪窝儿,道:“姓氏不分贵贱,但人的地位有高有低!‘杨王崔李,郑袁罗邱’,啧啧!千古谁逃名与利?《百家姓》定然搅动天下风云,你说写此书的人是不是个阴险的小人?”
吴凡对视崔石,笑道:“我就不在乎。”
吴凡指的是他不在乎名和利。
崔石反问:“真的?”
吴凡笃定道:“真的!”
崔老爷子脸变得比狗还快,哈哈大笑后,接着面无表情,冷冷道:“人在庙堂,身不由己!你不在乎?你的家人、你的属下会在乎!他们必将推动你!你不在乎?你的敌人、你的仇人会在乎!他们嫉妒你、憎恶你,也必将推动你!谁都逃不掉的!你我皆是!”
吴凡不敢吱声了。
崔石撩开车帘窥一眼,道:“我要到卫骑大将军府探望下,吴骠骑去么?”
吴凡缓过神儿,道:“不了,我昨天刚去过,您自便!”
待崔老爷子走后,吴凡眉头大皱的发愣。
神神叨叨的崔石,给了吴凡一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后背上满是白毛汗……
吴凡喃喃自语,道:“发展的过于顺利,已至轻视天下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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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冠军侯府。
“主公!”
见吴凡自外头归返,校场上光着膀子对干的黄汉升、魏文通,登时罢手,颠颠儿的跑来。
前天这两位从西凉赶至,吴凡特意跟他们解释为什么动用权利他把他们免职调回的原因,但这两位明显关心的是传闻中他快死了的事儿。
吴凡的反省思虑中止,笑道:“怎没拉上明忠啊?”
黄忠的大胡子翘了翘,没言语。
魏文通是个好性格儿的,不在乎什么面皮,道:“拉上了!结果……单打独斗我和汉升兄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觉得没意思,跟郭先生去喝花酒了。”,丫打趣儿黄忠,乐道:“咱打不过你,可有人能打得过你,气不气?嗯?”
黄忠闷哼一声,道:“他无非仗着家里地方小,有种出城,拉开距离,老子一箭射不死他!”
武人血气旺盛,容易发生些意气之争。
吴凡刚想安慰下黄忠,忽的想到什么,讶道:“明忠是开启天赋了,才能压你一头。你上回给我的信笺中,不说你也开启天赋了吗?怎么……?”
黄忠挠挠脑门儿,大步流星的从衣甲堆砌的旁边抽出画雀弓,拿上一壶羽箭。
黄忠说道:“某说不清怎么个道理,主公您自己看吧!”
“吱嘎!”
黄忠捻一支羽箭,弓拉满月。
“嗡!”
黄忠爆发内息,全身笼罩米色的烟雾。
“嗖!”
一箭射出。
“噔!”
树干轻响。
吴凡觉得……自己应该见到鬼了。
吴凡吃惊的斜睨黄忠,表示自己的震撼。
黄忠这一箭,射中的是百尺外的树干。以他的水平而言,简直不要太轻松。
关键是……
那棵树的位置!
它娘的在吴凡的左边!
更直接地讲——黄忠的箭,会拐弯儿!
黄忠拿出一根羽箭。道:“我可以通过内息的延伸,控制羽箭的走向。”
吴凡凝神细看。才发现黄忠手中的羽箭尾翼,有内息拉成的丝线,不注意或目力不佳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吴凡道:“你就是用这种方式,使出会变向的弓术?”
黄忠点头,道:“对!内息凝成的丝线,只能控制较轻如羽箭的物体,百步之内有效。超过这个距离即失去联系。”
吴凡直言:“怪哉!”
开启天赋是内息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黄忠能如此运用内息,绝对是开启了天赋无疑,可……纵观鱼俱罗无物不斩之锋利、姜松无可匹敌之速度、宇文成都侵略如火之暴烈、高宠天神临凡之紫电、史万岁无坚不摧之刚强,黄忠算什么?
吴某人眯眯眼睛,腹诽的想:【要不……一刀切了他,叫他学绣花儿啥的?】
得亏黄忠不知道吴凡心里怎么嘀咕,不然……啧,是个事儿。
吴凡回魂儿,笑道:“叫‘控制’吧!”
黄忠品品。满意默认。
魏文通腆着脸,笑问道:“主公,有没有办法……让我也开启那个什么天赋?”
吴凡摊手。无奈道:“我要有办法,我自己干嘛不开?”
魏文通叹息,道:“都是爹娘生、爹娘养,人跟人咋不一样咧?”
吴凡不再理会他们,挥挥手,道:“自己找乐子玩儿去,明个儿我可要忙了,没钱找兰先生要。”
黄忠看看魏文通、魏文通看看黄忠,俩人一合计。跑路了。
按照黄忠、魏文通的心思——凭啥你高宠天天喝花酒?我们也要喝!
吴凡进入书房,习惯性的研磨执笔。书写一些字迹。
羽林卫、金吾卫、骁骑卫、千牛卫。
洛阳四卫,跃然纸上。
洛阳四卫。规模八万人左右。
千牛卫最少,负责紫微宫内的宿卫,约莫八千人。
羽林卫次之,负责伴驾、依仗、紫微宫外的安全,约莫一万人。
金吾卫又次之,负责巡狩洛阳,维护治安,约莫一万五人。
骁骑卫最多,负责帝都四门、城池的守卫,约莫四万七千人。
杨倵御驾亲征高句丽,带走了全部的千牛卫、七成的羽林卫、六成的金吾卫、五成的骁骑卫,给吴凡留下差不多三万三千的人数。
杨倵还把四卫的主将带走,仅留下副将……
当然。
杨倵调走四卫主将,仅留下副将,对吴凡是个好消息、对准备渗透四卫军权的吴凡是个好消息。
如此。
摆在吴凡面前的问题——人,缺人!
吴凡不指望从渤海还未来的那些麾下,他们目前统御私兵部曲忙不开的。
那吴凡唯有指望系统喽!
吴凡正要进入系统。
府中侍卫来报:“太后懿旨,诏大将军入宫觐见。”
虽然吴凡总把林太后蹂/躏的不要不要的,但那毕竟暗地里的龌龊勾当,明面儿上他得摆出臣子应有的态度。
一刻钟。
吴凡及至紫微宫、栖凤殿。
快半年的时间,曦月长公主与孩子不在,林太后这个乳娘便没有机会与吴凡碰面。
林玲珑的变化还是有的,主要在气质上,母仪天下嘛!
吴凡欠身行礼,道:“臣,冠军侯、骠骑大将军,拜见太后娘娘!”
林太后娇/躯一抖,迟疑很久,言简意赅道:“请起,赐座!”
吴凡道:“谢太后!”
大马金刀的坐在林太后对面两丈,吴凡问道:“不知太后唤臣来,有何要事?”
林太后大失方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吴凡眼观鼻、鼻观口,耐心等待。
林太后吭哧瘪肚的半天,道:“齐王……开始学话。哀家……哀家想为他找个启蒙老师。”
林太后为她儿子齐王杨德,可谓操碎了心。
林太后担心某一天,天子不能容齐王。
如果齐王拜师吴凡,有师生关系维系。如日中天的吴凡,好歹能一旁帮衬。
吴凡想了想,没拒绝,道:“一年之后。”
林太后舒了口气。
吴凡起身,道:“若太后没有他事,臣告退。”
林太后想相送,又觉得身份不妥,不知所措。
吴凡自顾转身,那一刹那,他言道:“再过两三日,淑娴大概要到了,太后不妨去府中……做客!”
林太后咬咬鲜艳的嘴唇儿,道:“一定。”
吴凡走了,去了当阳长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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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吴凡娶曦月长公主为妻,按照帝国天家的硬性规定,不准拥有妾室的,所以他只能偷。
当阳长公主主动勾搭,且打破禁/忌后,吴某人食髓知味儿,连续好多天夜宿在她那儿。
比起杨淑娴的略显矜持,什么东西都敢尝试、骚/媚入骨的杨清薇,显然更得吴凡的喜欢……谁不喜欢人前贵妇、人后荡/妇的调调儿呢?
要说吴某人这货福气不浅,帝国唯二的长公主,全都成他的胯下胭脂马来着。
当阳长公主软趴趴的瘫在床/上,眼睛忽闪忽闪,疲惫的进入香甜的睡梦。
吴凡平复下呼吸……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领悟奸恶真谛之虚言恫吓,韩擒虎已被吓傻!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图谋不轨,原因不说,你自己清楚!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两亿四千八百八十五万点,普通抽奖四千五百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虽远必诛’……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五。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吊着死鱼眼。道:“把普通抽奖兑换成限定抽奖。”
“叮咚!四千五百次普通抽奖,兑换四百五十次限定抽奖完毕!”
吴凡道:“先来一百次,限定在‘名人页面’!”
“唰!”
光华一闪。
标注六大页面的轮盘,突兀的出现。
“叮咚!限定‘名人页面’完毕,请宿主抽奖!”
“啪!”
吴凡一拍手。猛地一转。
“嗖嗖嗖!”
轮盘飞动。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宋朝历史名人卢俊义,价值五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没停。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宋朝历史名人呼延灼,价值四百万奸恶点数!”
连续两个耳熟能详的人物,吴凡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很是高兴。
吴凡想了想,一百次呀一百次,每次一都亲手拨棱。他得多无聊、多累。遂,言道:“自动抽取吧!”
于是乎。
吴凡感受到来自系统的恶意。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宋朝历史名人林冲,价值三百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宋朝历史名人鲁智深,价值三百万奸恶点数!”
“……”
“……”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宋朝历史名人孙二娘,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整个水浒一百单八将,除了早被吴凡弄出来的关胜、朱仝、吴用三人,就差王定六、郁保四、百胜、时迁、段景住五个废物没抽中。
几乎一窝端了!
吴凡说高兴。挺高兴,水浒一百单八将里头,有不少不错的人物。
吴凡说不高兴,也挺不高兴,水浒一百单八将的素质,实在参差不齐的厉害!
总之。
大体的结果,不错。
吴凡思忖思忖,猛的一咂嘴儿,乐了!
为什么?
想啥来啥!
吴凡眼下不正愁水军方面的人才?
单凭梁山水军的八大头领,吴凡的一百次限定抽奖。俨然赚了。
吴凡毫不犹豫的说道:“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李俊、张顺、张横、童威、童猛,这八人进行改造生成。”
光八个人的自身价格,就要两千万点数,附上“天生神力”的技能八百万。“忠诚绑定”、“记忆消除”、“记忆灌输”,三大必备技能要七十二万。以及兵器、盔甲、内息功法两百万……吴凡一下子少了三千零七十二万奸恶点数。
不算完。
此八人是吴凡准备调到渤海郡、帮助范增筹建水军的,他身边还需要一些人手去跟随、去渗透洛阳四卫。
况且。
吴凡坐拥两亿多奸恶点数,差那点儿事么?
吴凡挑挑拣拣。道:“卢俊义、林冲、呼延灼、秦明、董平、杨志、徐宁、索超、张清、孙立、鲁智深、武松,改造生成。”
十二个人,三千九百万的价格,零零碎碎共计五千五百六十八万奸恶点数。
吴凡不禁发问,道:“关胜!当初关胜才价值三百万,为毛呼延灼、李俊要比他多一百万?他们比关胜多点啥咋地?”
“叮咚!呼延灼自带特殊兵种‘连环马’,李俊则逼格高,做过国王。”
吴凡恍然。
系统给梁山一百单八将的价位,其实分了五个档次。
第一档。
卢俊义,一枝独秀。
第二档。
呼延灼、李俊,双雄并立。
第三档。
包括关胜、林冲等五虎将啊、八骠骑啊,里边有些水分,譬如那个什么穆弘,吴凡压根儿没鸟他。
第四档。
以李应、史进、吕方为代表人物。
第五档。
不晓得干嘛用的……
搞定需要的人,吴凡退出系统,昏昏沉沉的搂着杨清薇躺尸。
翌日。
吴凡提上裤子,返回冠军侯府家中,沐浴洗漱、披盔戴甲,叫上白起,奔赴兵部所在地。
吴凡乃洛阳留守,而且是武将,理所当然的要跟卫戍的骁骑卫、羽林卫、金吾卫将领会面,他早有放出风口儿。
路上。
吴凡闲的发慌,笑道:“公孙,可有去看我麾下的亲卫营?”
白起颔首,依旧不苟言笑的模样:“看过。”
吴凡道:“你以为如何?”
白起沉默一会儿,道:“尚可。”
吴凡“噫”的一声,道:“尚可?那是我从一群亡命暴徒中挑选出来,经历过严苛的洗礼、战争后,存留的硕果,战斗力远超等闲兵马!”
白起言道:“问题恰恰出在这儿。”
吴凡道:“怎么说?”
白起轻飘飘的说道:“他们只是一群为钱、为杀戮的匪军,不是一支强军,因为他们没有……魂儿。”
白起接着说道:“主公对他们的约束也不够,没有真正制定的军纪军法。”
吴凡皱眉,道:“如果我把他们交给你呢?”
白起一拱手,道:“我会让主公看到,什么是强军应有的风范!”
吴凡道:“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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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亲征高丽,六部九寺的官员基本抽调一空,留下的也就那么大猫小猫三两只。
兵部并不例外,招待吴凡的人不过一区区主事。
兵部的框架构成为,尚书一人、侍郎二人、主事四人……
兵部主事官阶不算低,放在从前也罢,放在眼下……吴某人官阶太高、头衔儿太多,连兵部尚书韩成都稍次他。
吴凡今天轻装简行,除却带了些侍卫,身边仅有一个白起,他没叫黄忠、魏文通来,那两位玩儿开了,酒醉迷糊儿呢。
慢悠悠的品茶,吴凡老神在在的打量兵部内的陈列。
吴凡是第二次来兵部,上一回他还是杂号嫖姚将军,因平叛羌乱训练兵马,来报备、索要粮草军械等,哪想到西北一战下来,他已位列帝国三个二品武将中的之一。
时过境迁,变化多端,最引人唏嘘。
一盏茶的时间。
先后有数位洛阳四卫将领结伴前来。
吴凡不说话、不赐座,就那样一边喝茶水、一边盯着他们看。
那些将领摄于吴凡威严,不敢抬头,喏诺的看着脚尖儿,彼此有些眼神儿上的隐晦交流。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堂中集合二十余位将领。
吴凡放下茶盏。伸手做请,道:“诸位,坐!”
众将松了口气,纷纷到两旁椅子坐下。
吴凡问道:“有谁没来吗?”
无怪吴凡有此问,实在洛阳四卫的特殊性。
洛阳四卫特殊的地方在于。士卒的挑选,全来自英勇善战的边军,每五年一换。而将校的挑选……全特么是来镀金的一些勋贵派系、皇亲国戚的少爷将军、少爷校尉,平常散漫的厉害。
吴凡为什么等这些将领来了,把他们瞧的后背出汗?那是他从这些人的身上,闻出酒味儿,让他们醒醒酒呐!
众将查查人头。数目不对。
一个胆子大点儿的出列。道:“金吾卫牙将邱子阳、羽林卫牙将高伏季,未到。”
吴凡脸色一沉。
那人补充道:“颍川侯长子、齐国公嫡子。”
吴凡眼睛一瞪,道:“用你多嘴!”
邱子阳、高伏季,吴凡怎么不认识,邱烈、高哲呀!那两个曾经伴着三皇子杨珏的跟班儿,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另外一个……小/色/鬼、小/淫/虫!
吴凡神色不悦,嘴上轻描淡写道:“转告他们。金吾卫、羽林卫,没有他们的位置了!”
众人心中一凛,素闻吴凡不好相与,他们见识到了,连颍川侯、齐国公都不鸟,直接让人家的下代继承人滚蛋。
吴凡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众人,道:“陛下命我为洛阳留守。统率各部、保卫都城的安全,我自然责无旁贷!”,稍顿。他冷冷道:“你们,也和我一样!你们是拱卫洛阳的兵马将领,城中有上百万计的平民百姓需要你们的庇护!都给我小心点儿!打起精神来!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寻花问柳、玩忽职守,否则……我不在乎多砍几颗人头,无非动动刀子、挥挥手儿罢!”
众将领脖子泛寒。
吴凡继续说道:“帝国虽庄重天下,可谁能预料到有没有一些不长脑子的东西冒犯。陛下御驾亲征高句丽,带走洛阳四卫的大半。剩下不过三万多点人。坦白说,我压力不大,因为局势不错。但是!”,他背负双手,话锋一转,道:“居安思危、居安思危!诸位!安逸太久,容易出事儿,须防患于未……”
吴凡停下话语,猛的窜出几步,拎起一个人,对着他的脸狂喷:“你笑什么?啊?你有什么可笑的?告诉我,让我跟着乐呵乐呵!”
那人都傻了,委屈的怔怔道:“大将军,我……我……我没笑……”
吴凡愤怒的将他丢在地上,怒吼:“没笑?你当我的眼睛是瞎的吗?混账东西!我在谈论关于洛阳上百万平民生死安危的大计,你竟敢嬉皮笑脸、不以为然?”,他叉着腰,环顾众人,气不过似的骂道:“瞧瞧你们一个个的德行!是不是将军?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满身的酒气、胭脂味儿!有你们这些将军,贼人来了,我拿什么去抵御?帝国有发放予你们的俸禄,不如他娘的喂狗!起码狗吃了饭,能去咬人!”
不少人对吴凡的侮辱恚怒。
很快。
他们不敢生气了。
因为……
“唰!”
刀锋闪亮。
“呲呲!”
血溅三尺高!
吴凡抽出腰间佩刀,随手将地上的人斩杀。
吴凡继而杀气未减:“明天,我会视察你们的兵马,如果达不到要求……别怪我不客气!”,他补充道:“或者……趁早有自知之明的辞掉官职,滚蛋!洛阳四卫不是给你们增添光辉履历的地方!”
众将噤若寒蝉。
吴凡不再说,拂袖而走。
兵部的衙门正堂内,坐着呆若木鸡的二十几个将领,躺着不断抽搐、流血,眼看着咽气儿的一个将领。
太突然了!
说杀就杀!
胆子小的浑不自知失态、**。
不知过了多久。
众将领才缓过劲儿来。
有人惊恐的说道:“我不干了!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有人感叹的说道:“小人屠之名,端的不虚。”
吴凡是小人屠,白起则是真人屠。
真人屠与小人屠同车而行,道:“他没笑。”
小人屠笃定道:“他笑了!”
真人屠重申:“他没笑。”
小人屠更加笃定道:“他笑了!”,他想想,自己笑了:“我说他笑了,他一定笑了!”
真人屠皱眉,叹道:“无中生有,杀鸡骇猴。”
小人屠一咧嘴,言道:“有句话说得好,叫‘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他们没有统御兵马的能力,对士卒们、对洛阳的百姓们,即为不负责、不仁。我逼走他们,换上适合的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真人屠,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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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日。
洛阳四卫有九个牙将、偏将,摄于吴凡血淋淋的教育示范,吓的主动请辞官职。
然。
也有不害怕,乃至愤怒的。
譬如,高希。
高希就敢上门当面质问吴凡,凭什么解了他儿子高哲的官职。
高希乃世袭罔替的齐国公,祖上为高颖。
此高颖非彼高颍,说的并非曾经的兵部尚书、后被吴凡李代桃僵救下的那个高颍。而是大隋帝国的开国功臣之一,跟着高祖皇帝打江山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士智囊。帝国建立之后,做了足足二十七八年的丞相、获封为齐国公的高颖。两者的姓名,差了一个字儿的写法。
高家向来是勋贵派系的领头羊,虽说近些年没落不少,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不?吴凡说打脸就打脸,太不给面子了,怎么能忍?
高希生的八尺身长,五十来岁,皮白须长,颇富儒雅气质。
放在平常,挂上个笑脸,高希一瞅便是那种好商量的人。但眼下他神色阴沉,显然气的不轻。
高希的不高兴,一方面因为吴凡让自己下不来台,另外一方面……吴凡一样开国九老一脉、勋贵派系的后人啊!咋能自己伙儿人打自己伙儿人?
“交代?”
“什么交代?”
高希讲明来意,吴凡不大理解的错愕。
“吴骠骑!!!”
高希的声音,几乎卡在嗓子眼儿的咆哮。
高希死死的看着吴凡,话音由高转低,道:“装傻充愣,有意思么?”
吴凡呷口茶水。不屑的说道:“洛阳四卫,不养废物!我不管别人率领的时候是什么样儿……”,稍顿。他龇牙一笑:“在我这,听我的!”
高希袖子里的手掌。握成拳头,咬牙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吴骠骑,你莫要把所有的路都堵死喽。”
吴凡一咋舌,呵呵道:“没有永久的朋友,唯有永远的利益!当我拿出足够令人们心动的东西时,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高希深吸口气,依然多少有点走火儿。道:“你也是开国九老一脉、你也是勋贵派系后人!”
吴凡“哐当”一声,粗暴的放下茶盏,溅的水渍打湿衣袖,对视高希,他说道:“现在记起我也是开国九老一脉、勋贵派系后人了?啊?世家士族攻击我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你们伸出援手?个个恨不得我去死!”
高希问道:“真的不肯收回成命?”
吴凡道:“令出如山!”
高希再道:“确定?”
吴凡道:“确定!”
高希站起身,向外迈步,及至门口儿时,半侧身,冷冷道:“我会上书陛下。”
吴凡一撇嘴。道:“试试!”
高希试图挽回自家儿子被扫地出门、离开洛阳四卫的下场,说白了一个面子的事儿。
吴凡有吴凡的考虑,他俨然将洛阳四卫当成自己的私人领地。怎愿意有些吃人饭、拉狗屎的臭虫尸位素餐?他必须强硬拒绝。
高希走后,吴凡去了书房,勾勒的继续写点计划。
下午。
从渤海郡长途迁徙的曦月长公主等,终于到了地儿。
久别重逢,吴凡抱着俩孩子不撒手,稀罕的紧。
杨淑娴倒理解吴凡,夫妻打个招呼,施施然的张罗着收拾房间、准备酒席等。
吴凡抱着俩孩子,与诸将会于厅堂。
“拜见主公!”
众人轰然拜礼。
吴凡摆摆手。笑道:“坐、坐、坐!辛苦你们了,都坐下说吧!”
吴凡逗弄儿女的同时。问道:“一路可还顺利?”
高颍欲站起。
吴凡示意不必。
高颍捋出头绪,说道:“没有那个不开眼的。敢袭击挂了大将军旗号的队伍。不过……”,他满含深意的说道:“我们走冀州、青州、兖州的路线,碰到很多躲避徭役的百姓。初始,三五一伙、逐次,十几二十、等到荥阳一带,能够看到成百上千的啦!”
吴凡伸在小女儿多多嘴里的手指一僵,大概把她硌疼了,哇哇的哭啼不止。
吴凡手足无措,没办法,送到奶妈那边儿。
吴凡回来后,言道:“你们都去收拾收拾吧,待会儿给你们接风洗尘。”
众人退走。
高颍默契的留下。
吴凡又命人把郭大爷那个晚上喝花酒、白天睡大觉的货扭过来。
三人进行商议。
高颍手抚胡须,叹道:“帝国连年征战,无论表面儿上多么强大、多么风光,粉饰的多么太平,百姓却早已厌弃频繁的征调、繁重的税负。我记得主公曾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在这样继续下去,离天下大乱不远矣!”
郭奉孝半梦半醒,笑嘻嘻的说道:“乱世出英雄嘛!”
高颍眉头一皱,而后点头:“没错。”
郭嘉伸出一根手指,笑道:“帝国乱不了,至少一定时间内乱不了!两百年的延续、两百年的余威,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消弭于无的。”
吴凡不就这个话题发表意见,只说道:“天子命我为洛阳留守,掌管帝国的卫戍,我准备趁这个机会,楔进去一些自己人。”
郭嘉疑惑道:“让谁去?主公麾下的各位将校,统御私兵部曲,堪称一个萝卜一个坑儿啊。”
吴凡笑道:“人从哪儿来,你们别管,我有合适的。我问的是,你们怎么看。”
高颍沉吟着,说道:“这一批的洛阳四卫,按照天家皇室的习惯,明年该换了。”
高颍不愧是做过兵部尚书的人,一语道破本质。
高颍的担心有两个。
一。
这一批的洛阳四卫,明年即将被换掉,眼下冒着风险渗透,以后人要么重回边疆、要么退伍还乡,极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
这一批的洛阳四卫,为帝都效力四年,忠诚坚贞,极有可能拉拢不了。
吴凡道:“解决办法呢?”
郭大爷随意的言道:“战争呗!”
高颍一颔首,清晰的赞同。
吴凡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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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宴。
吴凡嫌弃分塌而食的疏远气氛,于是在院子中用食塌拼成方正一丈长的巨桌,叫所有麾下围着一起吃、一起喝……他不止一两次的这样干了。
曦月长公主如同普通人家的妻子,陪伴吴凡的身后,偶尔适时的为大家添酒加菜,并且看得出众人对她长公主身份的敬畏,识趣儿的早早退开。
吴凡一咋舌,笑着对众人说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吴凡得意完妻子的表现,琢磨着对众人说道:“你说你们这些光棍儿,是不是也该找个知心的陪伴了?”
高颍不言语,他年纪大,过往辉煌,有妻有妾、有儿有女。
郭大爷浪子一个,摇头晃脑的说道:“为了一粒米,放弃一碗饭,非智者所为也!”
吴凡翻着白眼儿,就近推了郭嘉一把,冷晒道:“迟早有天帮你找个母老虎,让她好好管教管教你!”
众人哄笑。
郭奉孝不以为然,贪杯无度。
姜松略显羞怯,言道:“禀主公,我在天水早有成亲,已育有一子,名罗焕。”
吴凡拍拍额头,道:“疏忽了!疏忽了!永年,若不嫌弃的话,把妻儿接过来!你好歹是从六品的牙将,能予他们更好的生活不是?”
姜松笑道:“可以的话,请主公放我几天。”
吴凡道:“当然!”
姜松说完。
王君可自豪的说道:“主公,我有正妻一人、平妻二人、妾室三人,去年正妻也刚刚诞下一子。”
吴凡乐了:“那敢情好!接过来,小宝、多多正缺发小玩伴呐!”
王君可“哎”一声,答应下来。
吴凡看向其他人:“都说说啊!”
关胜、关铃不愧老关家的。说媳妇儿的事儿,也特么的傲气非常,异口同声的来了句:“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吴凡无语道:“匈奴早让几代中原王朝打的剩下几个小部落,苟延残喘啦!”
琼妖纳延眨着湛蓝的眼珠儿。道:“我喜欢西域女子。”
好吧!
个人审美不同。
琼妖纳延非中原人。
黄忠瓮声瓮气儿的说道:“等功成名就再说。”
魏文通干脆表示:“穷!”
秦琼、左天成、魏文通。
吴凡洛阳武举碰到他们的时候,真是够落魄的。
一个穷的快吃不上饭。
一个穷的干脆要当了裤子。
剩下一个穷的简直尿血!
吴凡说道:“你的俸禄……”,他临时改口:“不光文通,所有人都一样,按照官阶发,哪怕不是有帝国认定、仅仅是我认定的。然后,根据功勋大小,逐渐累积往上加。要女人有女人、要宅子有宅子、要金银有金银……一句话,想要什么,建立功勋后,说给我听!”
众人轰然称:“喏。”
人都有个志向,谁都不想吃白食儿,吴凡的建议,无疑对他们的心思。
白起接着道:“随遇而安。”
马武道:“随缘而定。”
如出一辙的婚姻态度。
吴凡瞅瞅胡吃海塞的高宠、典韦、罗士信三人,道:“你们仨呢?”
仨人立马认真的答曰:“我怕她抢我吃的!”
吴凡:“……”
众人:“……”
吴凡索性不说这些,提到另外一件事儿,道:“忘了为大家介绍。这位是新近投奔我的大才。”
白起落落大方的起身,道:“在下白公孙,见过诸位!”
吴凡一一给白起介绍其他人后。对众人道:“公孙文韬武略,天下罕见,府中没有合适的位置,所以暂时以我的幕僚、参军的身份示人。”
吴凡想了想,道:“永年、君可要返还老家接妻儿,你们麾下的止戈营、骠骑营,暂时交给公孙训练吧!”
吴凡没按照承诺,让白起去训练属于马武的亲卫营,他想先看看实验效果。
讲完正事儿。吴凡勾肩搭背的与众人喝酒,到了深夜才散。
吴凡沐浴一番。去去酒气,跑到曦月长公主的床榻上……小别胜新婚嘛。
却说。
正在耕耘不辍、即将达到尖峰时刻之际。吴凡忽的停下动作,捧着杨淑娴的脸仔细的看。
杨淑娴呢喃的问:“怎么了?脸上有东西?”
吴某人舔舔嘴唇儿,道:“我觉得……有点东西好。”
然后……
“你干什么!”
“脏死了!”
哦~~~
那是怎样的一个夜晚?
翌日。
吴凡吃了早饭,命令众将去城外继续操练兵马,自己带上黄忠、魏文通,准备往洛阳四卫大营。
途中经过卫骑大将军府,吴凡叫停车马。
韩擒虎还没死,吴凡怎么放心?
吴凡到来,韩府侍卫匆忙通传。
不多时。
一个身长八尺余,面貌与韩擒虎有几成相似的青年男子来迎。
此人乃韩擒虎独子,名叫韩世谔,眼下无有官职,倒是随父亲征战多年,有些名气,人称其“倜傥骁捷,每仗先登,有父遗风”。
韩世谔修养不错,彬彬有礼的对吴凡躬身,请吴凡入内。
吴凡关切的问道:“韩卫骑身体如何了?”
韩世谔一叹,道:“病来如山倒,家父卧床数日……从前家父无肉不欢,现在顿顿稀粥还喝半碗吐半碗,总一个人自语。”
吴凡心里有底儿。
韩擒虎自己疑神疑鬼,吓的精神恍惚了。
进入韩擒虎的房间,吴凡瞧到韩擒虎望向自己。
吴凡计上心头,脚下一个拌蒜……
“嘭!”
吴凡重重的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黄忠、魏文通大惊搀扶。
不料。
吴凡双脚并拢,兔子一样往前蹦跶,挣脱黄忠、魏文通的手臂。
到达韩擒虎的床榻边缘,双目无神的吴凡,“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别说黄忠、魏文通,即便韩世谔、韩擒虎,也不明所以。
韩世谔忙道:“大将军,这……这不合礼法。”
吴凡恍若未闻,三叩九拜的,口称:“大王!”
韩擒虎饶是浑浑噩噩,依旧被吴凡的称呼吓的满头冒汗,清醒许多,斥道:“什么大王?吴骠骑!你欲害我邪?”
吴凡一字一顿,道:“阎、罗、王。”
吴某人不吝说韩擒虎必死,身为人子的韩世谔怎能干休?
韩世谔大怒:“吴骠骑!你太过分……”
韩擒虎却一挥手打断儿子,恢复不少神采,哈哈大笑道:“我生能当大将军、死亦能为阎罗王,还有什么可求的?”
吴凡涣散的双眼逐渐灵动,腾的一下弹起来,又惊、又恐、又茫然:“我……我……我刚才……怎么了?”
魏文通大嘴巴一个,胆颤的咧咧道:“大将军……你……你……不是被鬼魂附体了吧?”
众人皆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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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洛阳四卫兵马大营的上,魏通与黄忠总看吴凡,又碍于其主公身份,不好冒犯性的直勾勾的盯着,弄的一会儿瞄一会儿瞟一会儿睨……动作显的贼贼的。
吴凡心里清楚黄魏二人所想,但他不解释不吱声,保留神秘感。
吴凡不禁暗暗感慨。
这年头儿,神鬼之说,不要有市场啊!】
先皇光帝死于此,必将死于此!】
吴凡分外的笃定。
西苑。
西苑西至新安,北抵邙山,南达伊阙,周二余里,它不仅是帝国天家园林,更乃拱卫帝都的四卫大营。
吴凡驱车到辕门,出示骠骑大将军洛阳留守印绶,进入大营中。
听闻吴凡来了,洛阳四卫的将校,统统披盔戴甲,风儿一样迅疾的排队相迎。
吴凡直奔点将台,高居其上,面无表情,只说道:“擂鼓!”
洛阳四卫的将校,不敢不从。
须臾之间。
“咚咚咚!!!”
铿锵有力的战鼓,轰隆隆的作响。
九通鼓声,连绵一刻将停。
吴凡俯视台下混乱聚集的洛阳四卫兵马,脸色登时阴沉的仿佛要滴出墨水儿。
士卒有的哈欠连天揉眼屎有的盔甲兵器不齐备有的步履不如卖菜的老妪轻快……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放在腰间的十四势刀匣上点动,吴凡情绪糟糕的一塌糊涂。( )
吴凡侧身对洛阳四卫的几十将校道:“营长以上……包括营长在内,有多少没到?”
一个牙将哆哆嗦嗦的道:“不……不知道。”
吴凡笑了笑,随即翻脸翻的比狗还快,怒吼道:“既然不知道,那就去弄清楚!”
那牙将吓的忙不迭的从点将台往下跑,结果过于着急,从台阶儿上滚了下去,“乒乒乓乓”的发出无数响声。
滑稽场面中,谁都没敢笑。
为何?
洛阳四卫的人哪个不晓的。昨个儿在兵部,有人因为笑而丧命?
没多会儿。
那牙将回来,言道:“禀大将军,除去去巡守都城的。有……有个营长一个校尉未到。”
吴凡问道:“帝.法,七禁令五十四斩,对点名不到怎么说的?”
黄忠杀气腾腾的答道:“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吴凡龇牙,看着那牙将,道:“把他们的脑袋摘下,挂到中军大纛上。”
那牙将吞了口口水,道:“大将军……这……”
吴凡走近那牙将,笑眯眯的问道:“我不是一个严苛的人不讲理的人,昨天已经提醒过你们了,嗯?对吧?我提醒过了。居然还有人视我的话于无物……怎么办吧?”
那牙将低头瑟瑟。
吴凡挑起那牙将的下巴,道:“去,搞定他们!不然,我搞定你!”
吴凡轻描淡写,却吓的众人毛骨悚然。
人头高悬,血水滴淌。
吴凡面对约莫万人左右的洛阳四卫,运内息于喉咙,声如雷霆:“我昨天在兵部,告诉了你们的将军,并让他们做好迎接我检阅的准备。可是,还有人死了啊!你们中的某些人,和这四个死了的人一样犯了错误,我不追究了。毕竟是首犯,我也没像告诉他们一样,告诉过你们。但是,从现在起,记住我!记住军法无情!当然,我并不无情。我的原则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关于罚,我给你们做了示范,关于赏……目前空出了个营长六个校尉八个偏将牙将的位置,我会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机会。哦!不要忘记,知会那些执勤的同袍们一声。”
吴凡继续说道:“你们出身于边军,本是战力最强纪律最严的军队,你们让我有些失望。”,稍顿,他扫了眼身旁伴随的将校,像是对士卒又像是对他们,深意满满的说道:“尽快找回你们曾经的态吧!因为,我不喜欢废物!”
寥寥数语,吴凡走了。
吴凡对洛阳四卫的散漫现况,堪称失望透顶,甚至说出“一群狮虎被养成了猪羊”的话。
回到家中,吴凡不得不慎重考虑,还有没有渗透洛阳四卫的必要。
高颍的一句话,坚定吴凡的信心:“他们到底是见过血有底在的精兵,无非重新造就一番罢。”
吴凡听劝,驱车往丞相府衙,见右丞相崔石。
吴凡如同一个暴躁的毛头小,拍着崔石的桌案,贲怒异常:“崔公!崔公!崔公!”,连唤声敬语,他絮絮叨叨的骂:“过分了!那是什么?将不是将兵不是兵,一个个的瞅着跟谁家的大爷似的,我命人敲鼓九通,竟然只来了大半数!这种玩应儿能要吗?帝国的都城靠他们守,还他娘的不如随便在街上拽两个强……”
崔老爷被说得晕头转向,拉着吴凡道:“,慢点慢点,老夫耳朵听不清,怎么回事儿?”
吴凡气囊囊的坐在一旁,道:“洛阳四卫!我昨天警告他们后去看看,哼!一堆臭狗屎!臭不可闻的臭狗屎!”
吴凡拍着桌大叫:“我必须好好整肃他们!”
崔老爷挠挠树皮般褶皱的脑门儿,嫌他磨叽闹心,道:“随你随你!”
吴凡胸腹起伏着,犹自气愤难平:“崔丞相,您和我共同上书一道吧!身为臣,有些东西还是要恪守谨守的。”
崔石同意了。
待吴凡心满意足的拿着崔石与自己署名盖印的奏疏离开……
崔老爷琢磨琢磨,骂道:“小王八蛋啊!”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老成妖精的崔石也难免有被算计的时候。
第一。
有崔石的同意,吴凡有了分担风险的伙伴。
第二。
有崔石的同意,吴凡哪怕把洛阳四卫中所有的少爷将校全踹走,起码那些人那些势力不会只怀恨他一人。
第。
有崔石的同意,吴凡能够从容应对齐国公那边儿。
吴某人捏着奏疏,不仅洋洋得意:“人生如戏,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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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四月二十九日。
御驾亲征数天,杨倵刚刚从距离帝都百里未有的荥阳乘船,准备向北方行使,可见一斑的麻烦、慢腾。
杨倵坐在龙船的甲板上,目光呆滞的眺望远方,身旁伴随的文臣武将见怪不怪,他已连续很长时间这样了。
一支骑兵小队,突兀的从岸旁由远及近,为首者背插鲜艳旗帜。
龙船周边护卫的艨艟上,有将军指挥军士放下小舟……
重重麻烦的传递,一堆奏疏送到内侍大太监刘哲名手中。
刘哲名猫着腰、弓着身的接近杨倵,细声细语道:“陛下!洛阳那边传来的文书。”
右丞相崔石无疑是个聪明的老家伙,杨倵命他坐镇帝都,掌管天下政务,他一直秉承“能做主的、尽量不做主”,连同不能做主的那些,一齐遣派快马,送到杨倵的手上,等候杨倵的亲自处理。
杨倵能怎么说?唯有嘴上抱怨“崔老丞相偷懒”,心里头觉乎着崔石太过谨慎无趣儿。
杨倵既然敢把权利交给崔石,想的一定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
杨倵今日无甚心情,犯点小懒,遂,言道:“念与我听。”
刘哲名只好听话的一本本的读。
连续五六本奏疏后。刘哲名忽的停顿下来。
杨倵久久听不到刘哲名的声音,还转过头,皱眉道:“为何不继续?”
刘哲名惶恐的说道:“有两本奏疏,陛下亲自过目下好。”
杨倵瞧瞧刘哲名,伸手取过奏疏。
杨倵先看的是署名齐国公高希的——
“臣。齐国公高希,有本上奏。”
“臣本粗鄙之人,寸功未立,世袭罔替齐国公位,承蒙帝国、陛下恩德无可估量,心中惭愧无以复加。”
“臣本应满足所有,愿为帝国、陛下披肝沥胆、慷慨赴死。”
“然。”
“骠骑大将军欺人太甚!”
“其为陛下任命洛阳留守后。忘乎所以、跋扈嚣张。竟于兵部公然因受嘲笑而斩杀一名将军,臣犬子高哲、颍川侯子邱烈等十余位将军被逼迫解职,面目何其可憎也!”
“犬子低劣不堪,臣不为他鸣不公,他寻欢问柳、顽劣不羁,是不应该继续担任将军,但与他一同离开洛阳四卫的其他忠心耿耿的将领。何其无辜?”
“望陛下明察秋毫,未使居心不良者,危害帝国江山霸业。”
“臣,齐国公高希顿首。”
杨倵声色不动,接着看了第二本署名骠骑大将军、右丞相的——
“臣,右丞相、骠骑大将军,联袂奏本。”
“臣等受命于天,稳固帝都,殚心竭虑,一刻不敢松懈。”
“臣等视察洛阳四卫。发现士卒涣散,军令不严。将校喝酒作乐,恣意妄为……弊端重重矣!”
“帝都乃帝国中心、天下中心,洛阳四卫乃拱卫都城之坚盾利矛、颜面担当,怎能如此颓废,形同外表光鲜、内里糟糕的绣花儿枕头?”
“古人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眼下虽无战事,可一旦有需要时,那些养的满脑肥肠的猪豚,岂能打出帝国赫赫威风?”
“臣等贸然,恳请陛下授权,改革洛阳四卫之现状。”
“臣,右丞相、骠骑大将军,顿首。”
杨倵看完,一语未发,不断的用两本合上的奏疏拍打手掌。
许久。
杨倵问道:“刘公公,你怎么看?”
刘哲名诚惶诚恐,道:“奴……不敢妄议。”
杨倵幽幽道:“让你说,你就说。”
刘哲名沉吟下,道:“崔丞相老成持重,断然是不会错的。”
刘哲名不提高希、不提吴凡,单单拿出来个崔石。
杨倵一笑,道:“说得对。”
杨倵叫御史书写圣旨,将齐国公高希之子高哲、颍川侯之子邱烈,调到身边当御前将军,同时赋予吴凡拿洛阳四卫开刀的资格。
杨倵身为天子,岂能不知晓保护他的洛阳四卫的现状?
杨倵心知肚明的很!
尤其杨倵御劳师远征、艰辛跋涉的这几天,那些享受太久的士卒,哪里经得住折磨?怨声腹诽不断。要知道去岁有三皇子杨珏泰山反叛,杨倵带领的还是那次折损后,补充进来的、出自边军的新洛阳四卫,他们才来帝都几个月?竟被腐蚀到如此地步。
杨倵有心整改洛阳四卫风气多时,不过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合适的人选罢!
当下洛阳四卫一分为二,无有从前的抱团儿势大,还有个根本不鸟任何世家士族、新士族、勋贵派系势力,敢痛下杀手的吴凡出头,杨倵乐不得的呢。
杨倵深思之际,又有一队兵马自岸旁飞奔近来。
这一回。
只有一个消息……
卫骑大将军、英武侯韩擒虎,病重不治,倏然薨毙。
不过半年光景,曾经与靠山王并称于世的两位大将杨素、韩擒虎,接连将星凋零。
杨倵无论有多忌惮杨、韩二人,有多痛恨杨、韩二人,他们死了,仍伤心不已,毕竟……人才难得,大将更难得。
杨倵随后钦定韩擒虎谥号“威武”,追封司空、大将军号,加封楚国公。准其子韩世谔承继爵位,领礼部侍郎,赏赐无数。
死人是没有价值的,韩擒虎一去,帝国三神将之一的卫骑大将军的位子,空了下来。
帝国三神将的选择,向来身份、功勋缺一不可,而且胜任者必须能够镇得住场面。
一如靠山王杨云飞曾任车骑大将军,南征北战无数,横刀立马,擎天而立。
一如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现任车骑大将军,未降隋前,称雄北地,能和靠山王说一句“天下英雄,唯你我二人耳”,威名赫赫。
一如越国公杨素曾任骠骑大将军,文治武功,诗词歌赋,哪个落了他人分毫?闻名遐迩。
一如冠军侯吴凡现任骠骑大将军,踏着累累尸骨、趟着漂橹血河,诸敌辟易。
一如楚国公韩擒虎曾任卫骑大将军,刀锋指处,所向披靡。
新的卫骑大将军,也必须可以与他们比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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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隋改年号“承天”以前……
作为高端威慑力,代代延续的帝国三神将,有时候达到十年只有一个、甚至没有在位的地步,宁缺毋滥到了极点。
究其原因,得说成就三神将的条件相当苛刻、身份构成相当复杂。
靠山王杨云飞、越国公杨素、楚国公韩擒虎当三神将的时候,是天家最希望看到的一种组合。
一个皇室出品。
一个区别于世家士族的新士族。
一个与郡主成亲,沾点儿皇亲国戚的边儿,又寒门不寒门、勋贵不勋贵、世家不世家、士族不士族的四不像。
三者身份定位对路,功勋战绩骄人,三神将非他们莫属。
平衡不可能永远保持,尤其关乎于政/治。
北燕的覆灭,罗艺的投降,一字并肩北平王由此诞生,靠山王挂着的车骑大将军位也妥协让他。
三神将的身份出现变化,彼此不能继续牵制、钳制。
先皇光帝在靠山王退隐的几个月时间内,觉察到不妥当,果断的打破帝国大将军素来为虚职的传统,任命靠山王为大将军,压三神将一头,重新将平衡拉回来。
待到吴凡横空出世。眼瞅着一步步的超越汉家冠军侯,做了隋家冠军侯,时任骠骑大将军的杨素经受不住后起之秀的冲击,更晓得新天子杨倵有心调和三神将的人员构成,索性退位让贤、借机卖好。
车骑大将军罗艺、骠骑大将军吴凡、卫骑大将军韩擒虎。帝国三神将。
一个听调不听宣的危险分子。
一个与皇室有瓜葛的长公主驸马。
一个……仍然四不像。
对于天子杨倵言,有彻头彻尾的自己人大将军、靠山王擎天一柱,有半个自己人吴凡插进三神将中,足够压制住罗艺、韩擒虎。
现在。
韩擒虎死了。
罗艺在天子调兵遣将上百万的威慑下,俨然巴巴的在幽州边线恭敬的翘首以盼,不敢再提什么听调不听宣的屁话。
天子不用担心三神将的问题,反过来世家士族要担心三神将的问题。他们深刻的清楚。仅仅掌握文臣的输送权、掌握朝堂的话语权是不够的,没有尖端武力的支撑,利益将大受损害。他们需要捧出一员上将,到武人的序列中占据高位。
捧谁?
新的问题来了。
左将军韦叔裕,当仁不让的种子选手,世家士族的首选。
左为尊者,左、右、前、后。四方将军之首,仅次三神将的官阶,韦孝宽进一步即可。
天子简单粗暴的予以否决:三神将之位,文治武功缺一不可,左将军文治过多,武功欠缺。
谁也没办法挑出个理儿来,杨倵说的确实对,纵观近几代三神将,鱼俱罗、杨云飞、杨素、韩擒虎、罗艺、吴凡……哪个不是既运筹帷幄、又勇不可挡的?
韦叔裕乃儒将,光动脑子不动手。
征西将军裴仁基。世家士族提出的第二个人选。
征西为尊,征南、征北、征东、征西,四征将军之首,同样仅次三神将的官阶,裴仁基进一步就行。
天子言称:三神将之位,战绩功勋缺一不可。
裴仁基文治差点、武功不错,但。他有什么媲美靠山王、媲美杨素、媲美韩擒虎、媲美吴凡的战绩功勋?
没有!
世家士族无奈的推出属于新士族阵营的镇西将军史万岁。
天子没吱声,只是用看蠢货一样的目光看着提议的人。
史万岁曾出卖半师鱼俱罗、出卖效忠的主公四皇子杨业,德行上的污点足够将他打落深渊,何况……他有什么资格?灭了一个区区的安南国的功勋战绩吗?别逗了!吴凡当初还干倒过北燕、擒斩过燕哀帝李懿呢!到头来不也封了个侯爷而已。
天子定义——无合适人选,暂且搁置卫骑大将军位,等待有能之士取下。
高句丽之战马上开启,不少人以为天子待价而沽,以此激励将领们。
吴凡不关心新的卫骑大将军是谁,他关心旧的卫骑大将军真的挂了没……
吴凡猫哭耗子的帮助韩擒虎之子韩世谔料理丧葬,顺便瞻仰下韩擒虎的遗容,笃定对方真的死了。
韩擒虎死了,帝都城能和吴凡争锋的,唯有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右丞相崔石。
崔老爷子威胁并不大,所以吴凡放开了手脚
吴凡首先做的,就是在把私兵部曲调到城中,代替羽林卫卫戍皇宫、金吾卫巡狩街道、骁骑卫把持城门的工作,然后将这三卫的全部兵马一股脑的拉到城外,大刀阔斧的进行回炉重造。
“一群废物!”
“跑!都给我跑起来!”
吴凡歇斯底里的怒吼,眼神儿满藏冷意,他对这些大爷兵的耐心,很有限度。
郭奉孝难得的没有混迹勾栏瓦舍,陪着吴凡一起骑马闲逛,他插言一句:“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先选出他们的首领,再训练他们,事半功倍。”
吴凡一愣,他光顾着着急,倒忘了把系统人物放出来,按插进洛阳四卫。
想了又想,吴凡意兴索然,命马武叫停操练。
策马走到一群或大喘气、或叉腰站、或躺于地的士卒们面前,吴凡大声道:“今天就到这里,明天进行大比武,我要选择出你们中的最强者,填补将校空缺!”
吴凡头也不回的走掉。
当天夜里。
吴凡传讯黄门卫雨化田,要雨化田神不知鬼不觉的往洛阳四卫的士卒花名册上,添了十个人的名字。
而后吴凡偷偷从冠军侯府离开,到祖宅的老地方将共计二十人的大队伍放出来。
吴某人觉得挺神奇的,要知道他从前召唤人数没超七个人的规模过,上次召唤刘晔、典韦等六人,已是记录。
二十个人,吴凡分别加持“快速学习技能”……结果显然不大好,仅仅五个人学成内息。
梁山水军的八大头领,太水了,一个“浪里白条”张顺,资质上佳。
梁山的虎将悍勇,卢俊义、林冲、鲁智深、武松四人有所收获。
吴凡耗费点数,将他们的内息提升至“内息化形”的地步。
九百一十五万奸恶点数,其中五六百万算打了水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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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唤生成了二十个人,吴凡颇有一种掰不开镊子的感觉……没得办法,太多了。
吴某人想了又想、琢磨又琢磨,趁着夜色让雨化田帮忙,把需要楔入洛阳四卫的十个先送走混迹进去,留下梁山水军的八大头领及鲁智深、武松。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才能,吴凡需要量才而用,确立新人的地位与定位。
鲁智深。
鲁智深年约三十,身长八尺,腰大数围,长得面阔耳大、鼻直口方,披了一身粗麻青色僧袍,外罩一套兽面甲,手握一杆二百斤重的水磨禅杖。
吴凡的部下说起来,还没有专门儿的步卒方面的人才,多数是马上称雄之辈,鲁智深便显得难能可贵,到底做过提辖嘛。
吴凡决定不留下这位“花和尚”,与梁山水军的八大头领,一同送往渤海郡发光发热。
武松。
武二郎年约二十六七,身长八尺三四,面貌堂堂,着一身儿黑色长袍,挂一袭黑色半肩甲,手里……没有兵器。
随着身份日渐增高,吴凡很少需要亲自动手,尤其步战,他的十四势刀匣子自然有了下家着落。
武松的才能,除了打架就是打架,丫不给吴某人当打手护卫。简直屈了。
天明时分。
吴凡带着这么十个人回家,还没等为众人介绍……
“吴骠骑?吴骠骑?吴骠骑?”
急促的呼唤,自府外传至。
崔老丞相连礼节都不顾了,不经通传,直接闯进吴凡的家门。
崔老爷子岁数大点儿。加上着急,满额头的汗水滴滴落下,到了吴凡的身边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吴凡眼疾手快,扶住崔石,道:“崔丞相何以如此慌张?”
崔老爷子上气儿不接下气儿,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纸。递给吴凡的同时。嘴上道:“出……出大事儿啦!出大事儿啦!”
吴凡急速浏览书信,脸色逐渐化为阴沉,愤怒掷地,咬着后槽牙道:“一群臭虫,找死!”
扬州、荆州骤然生变。
天子杨倵征讨高丽,陆路兵马源自并州、冀州、幽州、青州等地,水路兵马则抽调了扬州、荆州、豫州的。没有慑人的大军压制,有些心怀不轨的人便趁机钻了空子。
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外乎——南梁余孽!
吴凡曾于荆州襄阳一带大败孟不凡、萧铣的联合兵马十万,杀的他们丢盔弃甲。
但。
孟不凡不过南梁余孽中最大的一只罢,尚有无数漏网之鱼在。
南梁水师,镇海将军高智慧。
国破家亡后,高智慧率领麾下兵马远遁海外,眼下回来了,且于上虞登陆,攻陷了扬州重镇会稽。
高智慧乃会稽本地人。受到不错的拥戴,一时间迅速发展壮大。
南梁国戚,虎贲郎将汪文进。
汪文进狡猾多变,大隋始终未曾将其捕杀,他躲在五溪蛮族的地段,眼下亦出山兴风作浪。
南梁官员,扬州临川郡郡丞沈玄侩。
沈玄侩投降复叛。杀临川郡郡守,统领原本是梁国的郡兵,攻城略地。
受高智慧、汪文进、沈玄侩三人影响,扬州、荆州相继有不满大隋的世家士族、南梁旧官等响应,纷纷起兵造乱,规模大的数万、小的几百,堪称遍地狼烟烽火。
吴凡骂完南梁余孽,又骂帝国地方官员:“尸位素餐的混蛋,纸里包不住火了,才他娘的想起上奏!”
按照糟糕局势的发展,吴凡认为十几天前绝对有风吹草动,七八天前就应该禀报……地方官员怕被罪责,想要自己弹压后再说,不想却弄巧成拙。
崔石喘匀了气儿,道:“我已遣派快马禀报天子,可一来一去的,少说两三天的耽搁……”
吴凡放下愤怒,点头道:“军情如火,一刻不能等,若任由两三天挥霍而过,天晓得南梁会不会真的复辟?毕竟梁皇孙萧铣还活着!”,抿抿嘴唇儿,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建业至庐江一带,有安南奴隶三百多万,要是让贼人解放……”
崔石瞬间变色:“我的天呀!”
吴凡当机立断道:“我从骁骑卫抽调一万人,并数我个人的私兵部曲四千,即刻出发平叛,崔丞相意下如何?”
崔石皱眉:“一万四千人,够吗?”
吴凡烦躁道:“够不够再说,您得接着上书天子,替我要扬州、荆州的兵马虎符,节制地方军队听令。”
谁也不想看到南梁重建,哪怕崔石这样的世家士族。
崔老爷子深吸口气,道:“没问题!我这就去!”
吴凡见崔石往外走,道:“崔丞相……”,稍顿,他慎重补充道:“奏疏上加一句,我会保证南方叛乱平息,令陛下征讨高丽无后顾之忧。”
崔老爷子错愕,旋即答应。
送走崔石,吴凡直接从冠军侯府到骠骑大将军府升帐,叫回麾下重要人物。
吴凡披盔戴甲,站在大堂,言道:“高先生何在?”
吴凡一句客气话没有,火烧火燎的厉害。
高颍走出,躬身道:“属下在。”
吴凡道:“我走之后,冠军侯府、骠骑大将军府,两府的所有重要事宜,你来做主!包括训练洛阳四卫,全部交给你。”,他回身从书案上拿了一张纸,递给高颍,耳语道:“这十个人,你可以信任,他们是我安排到洛阳四卫的钉子。今天的大比武,他们会崭露头角,不要犹豫,任命他们做将校,谁敢不服,杀!有事儿我担着。”
拍拍高颍的肩膀,吴凡环顾众人,道:“马武何在?”
马武出列:“属下在。”
吴凡道:“带上罗士信,你们留下帮助高先生。”
马武道:“喏!”
吴凡道:“李俊、张顺、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鲁智深何在?”
六人上前。
吴凡道:“这次大战就不带你们了,我会送你们去渤海郡,那里需要你们。”
吴凡不等六人回答,一挥手,喝道:“其他人随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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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边怎么了?兵荒马乱的!”
刚要哄弄早醒的太子杨逸多睡一会儿,却因外边陡然的嘈杂声功亏一篑的马皇后,穿着单薄的衣衫,相当恼火的走出宫殿门发问。
陪伴宫女儿、黄门儿一无所知。
马皇后大怒,命人立刻搞清楚。
没多时。
内侍太监大总管罗元,匆匆亲自来禀报:“吴骠骑调兵遣将。”
听到吴凡的名字,马皇后不好往深里说,也不免抱怨道:“昨天不是才把帝都四卫的人调走,换上他的部曲,今天……”
马皇后弦外之音……瞎折腾什么?
罗公公看了看周身旁的人,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南梁余孽叛乱复起,攻占扬州、荆州多个郡县,军情甚急。吴骠骑被逼无奈,即刻火速出兵。他方才有交代,称,若惊扰了皇后娘娘,还望见谅,一切为了帝国。”
马皇后张了张口,不满的情绪消失,转而担心不已。
马皇后平复许久,支吾的不晓得该怎么问:“这……那……”
罗元懂了马皇后的意思,言道:“皇后娘娘请放心,吴骠骑此番抽调骁骑卫一万、加上麾下四千私兵……几乎是他率领最多兵马的一次了。”,老太监绽放笑脸,道:“要知道吴骠骑素来以众击寡、以弱胜强,无论贼人孟不凡、西北羌人、塞外突厥,皆如此。堂堂的帝国三神将,几个小蟊贼还不手到擒来?”
马皇后叹了口气。旋即欲转身离去。
罗公公轻唤一声:“皇后娘娘。”
马皇后不解停下,疑惑的看着罗元。
老太监说道:“大将出征,陛下又不在。理当由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激励三军。”
马皇后一琢磨,品出滋味儿来。道:“多谢罗公公提点。”,她扭头喝道:“服侍太子殿下更衣,准备车驾出宫!”
宫中动静小,城外动静大。
猝然出征,仅调遣兵马就足够让吴凡恼火,一方面他要顾及洛阳城内的防御衔接,不能让某些胆大包天的宵小钻了空子,另外一方面他急着南下。去扫平叛乱……
郭大爷打着哈欠,拍拍吴凡的手臂,道:“您是主公、主公、主公!”,连续强调三遍,郭奉孝道:“如果连您自己都乱了,其他人怎能不乱?”
吴凡一听,逐渐平心静气,道:“我的错。”
郭嘉笑了笑,道:“把事情交给合适的人去做。”
吴凡二话不说,唤来白起。道:“公孙,统合骁骑卫的兵马,拨出来一万。做得到吗?”
白起面无表情,道:“喏!”
白起策马飞奔而去,留给吴某人一个后脑勺儿。
不出一时半刻。
慌乱的四卫大营似乎归于平静,所有的东西皆显得井井有条……
吴凡一咋舌,唏嘘道:“我他娘的就知道怎么打仗,这些东西真干不好。”
郭大爷双手笼于袖子,作了个农民揣的姿势,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吴凡将南方的局势,细细的为郭嘉说道说道。
郭嘉没吱声。灵动的乌溜溜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个不停。
吴凡没动作。他相信大爷不是白养的,会有好主意来。
郭奉孝随手在地上画了个简略的舆图。着重标注高智慧、汪文进、沈玄侩的地理位置,以及安南三百余万奴隶的所在,道:“分兵!必须分兵!”
吴凡道:“怎么分?”
郭奉孝搓了搓手,道:“把主公最精锐的部曲,投入到建业一带,防止安南国的奴隶被解放或有暴动出现,三百多万人,一旦打开了镣铐枷锁、整个扬州未见得经受得住那般冲击。更可怕的……当初建议将安南国奴隶投到帝国境内、扬州建业的,是您。”
吴凡揉揉眉头,道:“让我带着那些猪豚一样的玩应儿打南梁余孽?”
郭大爷无奈,道:“让他们去看守、弹压安南国奴隶,恐怕会更坏事儿。”
吴凡吁了口气,道:“谁适合去建业?”
郭奉孝指了指自己,道:“我!”,他补充道:“我负责操控局势,真正统御兵马执行的……姜永年为主将。”
吴凡又问:“我该怎么对付南梁余孽?”
郭大爷言简意赅,道:“由弱到强,练兵、积攒士气。”
吴凡沉吟后,不再问关于战略战术的问题,转而道:“部曲的兵马你带走,将领只留一个永年,够用吗?”
郭嘉瞧瞧不远处胡吃海塞的高宠,笑道:“两个绝世战将保驾护航,难道不够用吗?”
吴凡点头,果断道:“那你现在出发吧!”
郭嘉挑挑眉毛,唉声叹气道:“劳碌命啊劳碌命!”
吴凡乐了:“回头我亲自下厨慰劳你,哦!听过江南水乡的姑娘,嫩得很。”
郭嘉走后,吴凡又等了半个时辰。
白起禀报:“主公,准备完毕!”
吴凡跨上战马,刀锋高举……
“吴骠骑稍等!”
尖细的声音,一听即是太监的声儿。
洛阳城内,一票车马轰隆而至。
马皇后抱着小太子杨逸,自马车走下。
吴凡翻身下马,躬身拜礼:“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殿下。”
马皇后使了个眼色。
一个小黄门儿扯出卷轴黄稠,大声念道:“皇后懿旨,诏: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忠诚勇毅、坚贞果敢……天下楷模。赐金万两、银十万两,羊五千口,布帛三千匹!”
没打胜仗,先拿恩旨,帝国以前有过几回,靠山王、杨素、韩擒虎如日中天的那会儿,吴凡算真正和他们并驾齐驱了。
吴凡再次拜礼,道:“谢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赏!”
小太子挣脱马皇后的怀抱,颠颠儿的跑到吴凡跟前儿,好奇的碰碰吴凡那杆凤嘴紫金刀,道:“太傅,又要出征吗?”
吴凡蹲下身,道:“是的殿下!帝国南方不安宁,有贼子作乱。”
吴凡顺手抱起小太子,笑道:“等臣回来,一定送殿下一件特别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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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此次出征,比以往哪回都显得紧张、急迫、被动,没有和家人告别、没有一丁点儿的先期准备、没有任何的后勤保障补给……直接点齐兵马,携带五日口粮,一路向南。便是麾下将领分工,亦在行进中匆匆完成。
白起、黄忠、魏文通、石宝、王君可、关胜、关铃、琼妖纳延、武松、张横、童威、童猛,吴凡带领的十二个嫡系。
吴凡帐下帅才、大将之才不多,满打满算两个囫囵个的、三个半个儿的。
三个半个儿的,指的是被吴凡遣派到并州西河郡的关羽、张辽,还有被暂时雪藏渤海郡磨练的英布,他们三个属于半成品,远远没达到潜力的最高上限。
两个囫囵个儿的,指的是隐姓埋名的原兵部尚书高颖,及文韬武略的天生帅才白起。
吴凡擅长作战,却不擅长统御、整合部众,自然要由白起暂时作为一万大军的指挥者。
或许有早早跟随吴凡的老人,不服气新来的白公孙一跃站到所有人的头顶,可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做不到白起能做到的那些。
黄忠、魏文通、王君可、关胜、关铃、琼妖纳延。
六人皆勇将非上将,吴凡粗暴的将一万骁骑卫划分六份,叫他们每人领一千六百多,并听从白起指挥。好好的修理修理那些个大爷兵的脾气。
武松。
吴凡的近卫、保镖、打手,武二郎更像游侠。绝非将领。
石宝。
吴凡钦定的对内刽子手,执掌军法军纪、维持方圆规矩的人。
石宝的存在感愈发的稀薄。他很少参与和其他将领的互动,乃至吴凡摆宴有时候也木讷拒绝,刻意的断绝人际关系。尝尝孤身一人,费老大的劲儿学习认字识字,然后研读帝国律例、帝**法等,忠心耿耿的等着吴凡需要他的那一刻。
吴凡却知道,石宝是头猛虎,未出笼罢。
张横、童威、童猛。
所以没一股脑儿的把他们三位随李俊、张顺诸人,一同扔到东边建水师。吴某人未雨绸缪,考虑南方可能有水战。
吴凡剥夺留守帝都骁骑卫的坐骑,一万大军凑成一人双马,昼夜不停歇的赶路,便是吃喝拉撒睡,给的时间也很少很少。
如此高强度的行军,铁打的躯壳都受不了,何况习惯了洛阳优厚生活的骁骑卫士卒?
没到一个昼夜的时间,士卒们怨声四起。
吴凡无法坐视不理。进入颍川郡后,停歇驻足。
命令士卒进食、休憩的同时,吴凡找了一处高地,运使内息于喉咙。大声的说道:“临行前,皇后、太子赐我,金万两、银十万两。羊五千口,布帛三千匹。我收下了、毫不犹豫的收下了。”,稍顿。他望着众人的目光,道:“你们是不是想,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大军出征,我身为主将,应该把金银财帛全拿出来激励你们?嗯?”
靠山王曾做过、韩擒虎曾做过,许多有名的大将军皆做过,士卒们觉得理所应当,偏偏吴凡没有,这也是他们私下腹诽的一个原因。
吴凡嘴角微微翘起,冷晒道:“做梦!”,他的表情变得凶狠:“我凭什么要犒劳你们?凭你们走了两百多里路而已,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不是个小气的人,你们随便打听打听即知道我有多么的慷慨。但是!我的慷慨从来赠予勇敢者!赠予聪明者!赠予牺牲者!你们勇敢吗?你们聪明吗?你们做出牺牲了吗?没有!所以,你们……不配!!!”
吴凡转动一下手中的凤嘴紫金刀,道:“南梁余孽造乱,形势十万火急,我不想、更没心思哄着你们、捧着你们,就差爹娘一样供着你们,让你们高兴了、舒坦了,才想起去迎敌!你们算个屁!老子单骑匹马也他娘的能摘下燕哀帝、孟不凡这样的伪帝巨寇的首级!别以为没了你们,老子成不了事儿!都听清楚了,帝**法‘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我不会再客气了!我之前对你们太客气了!我杀过的人,几十上百万计,不差那么几千几万!”
吴凡咆哮一通,发出血腥的警告。
时间上不允许吴凡用水磨工夫令骁骑卫接受他,他必须要尽快的将队伍凝聚成型、成战斗力……威胁,是个不错的办法。
骁骑卫士卒们,瑟然发抖,望而生畏。
吴凡“小人屠”的大名,天下有几个不晓得?他真的生气了,骁骑卫士卒们哪个敢继续嘀咕?
吴凡摆平军中消极的气氛,还得给予一些积极的东西,他接着道:“我刚刚说,我不是一个吝啬鬼,只不过我的慷慨仅限于赠予勇敢者、聪明者、牺牲者!我并非说假话,我非常非常的认真。从现在开始,你们无需遵守原本的建制,除了我指定给你们的六个将军,其他的所有将军、校尉、营长、队正、什长、伍长,统统作为普通的士卒!”
吴凡挥舞手臂,激昂的言道:“杀敌建功,表现你们的勇敢,可以得到晋升。适当建议,表现你们的聪明,可以得到晋升。阵亡伤残……”,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抱歉,晋升是没有的!但我有皇后、太子赏赐的金银财帛、以及我们将拥有的缴获来的金银财帛,我会让你们的家人、让你们的后半生无虑。”
自命不凡的一些士卒,因此欣喜。
无后顾之忧的士卒,因此振奋。
整个临时营地,陷入繁杂的议论声。
唯有被吴凡解职的军官……不大高兴。
吴凡不管他们怎么想,打乱军队建制,利于他的掌控,这是至关重要的,何况,他们敢吱一声试试?
吴凡敞开嗓门儿,吼道:“两个时辰后出发!”
翻身下马,吴凡拿了点儿干粮,就着清水,狂造一顿,躺地上便呼呼大睡。
吴凡一样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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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驾亲征的队伍经由大运河乘船走水路,显然比走冗长的陆路轻快的多,无须担心人困马疲、无须担心黑白颠倒……张开帆、驾着风,顺流而下即可。所以很快到了北方的中心重地,冀州的州府邺城。
天色微明。
东方泛着鱼肚白,太阳散发光彩,几许淡红的云,渲染增添出鲜艳颜色。
杨倵刚刚入睡,他的精神状态愈发的差,失眠乃表现形式的之一。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挂着黑黑的眼圈儿,靠在房间的门框,恹恹欲睡……他是杨倵的贴身近侍,要随着主子的变化而变化、要随主子的折腾而折腾。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从舱门外传至。
刘哲名惊醒,手指放在唇边儿“嘘”了一声,道:“轻点儿!轻点儿!陛下才睡着!”
来人躬身行礼,道:“刘公公,帝都传讯,打上‘十万火急’的旗号。”
刘哲名一愣,旋即略显迟疑,斟酌要不要叫杨倵起来。
杨倵的声音却响了:“什么事儿?”
** 刘哲名咧咧嘴,据实禀报,道:“帝都传讯队伍,挂了‘十万火急’的旗号。”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儿,杨倵探出头来,皱眉道:“信在何处?”
刘哲名连忙将送信人手中的信笺取过,检查一番。呈递到杨倵桌案上。
杨倵拆开信封,几行字读过。阴翳的脸黑了下来,眸子中尽是暴虐的神色。
刘哲名小心翼翼的躬身弯腰。依他相伴先皇光帝多年的经验看,眼下的杨倵谁惹谁死,绝对的。
刘哲名又不禁猜想那封信的内容,到底什么糟糕的事情,能让杨倵如此忿怒?
气氛压抑到极点,宛若狂风暴雨降临前的沉闷……
杨倵忽然抬头,问道:“还有吗?”
刘哲名有些发懵,下意识的道:“陛下指的是……?”
杨倵拍拍桌上的信笺,道:“崔丞相是个老成持重、稳健保守的人。可吴骠骑不是!情况危如累卵,我不信他没有相应的对策!去外边等着,肯定有奏疏来!”
杨倵无疑很了解吴凡,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另一支挂有“十万火急”旗号的队伍,接踵而至。
杨倵看了第二封信件,脸色好了不少,笑着对左右道:“有吴骠骑一般忠臣良将。我无后顾之忧矣!”
费劲的从一旁携带的盒子里翻找,杨倵拿出两个半块虎符,递给刘哲名,道:“快马加鞭。送往洛阳,要他们转交吴骠骑。”
杨倵躺下继续睡觉,真就一点不担心的模样。
刘哲名接过虎符。趁杨倵闭眼,偷偷的瞄了几下信笺。心神剧震,表面儿倒蹑手蹑脚的从房间中退出。
那纸上分明写着——
南梁余孽高智慧、汪文进、沈玄侩造乱。会稽、临川多郡沦陷。
骠骑大将军当机立断,抽调骁骑卫一万,并数部曲四千,南下平叛。
刘哲名喃喃自语:“北方的战事还没开打,南方的战事已然纷杂……”
低头瞧瞧手中的两块虎符,刘哲名雪白的眉毛一抖,不知作何想。
……
……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晚春,江面。
孤舟一叶,同行三人。
自孟不凡兵败被斩,萧铣一直活在大隋的通缉令儿上。
韦睿、韩越亦是。
萧铣“灯下黑”躲藏洛阳,后意图挑拨当初的大隋皇子争储、搅乱先皇光帝的泰山封禅……结果根本不用他们。
萧铣离别北方,返还熟悉的南方,一直隐姓埋名的住在交州。
听闻旧臣高智慧、汪文进、沈玄侩三人为首,相继起兵复辟,身为梁皇孙、唯一的梁国皇室血脉,萧铣多少耐不住寂寞,说动韦睿到会稽一行。
韦睿轻轻叹息,道:“殿下可曾死心?”
萧铣同样轻轻叹息,与韦睿的无奈不同,他是因失望。
萧铣派人接触了高智慧,得到的回应并不怎么理想,或者干脆点儿说……人家根本不鸟儿你个没钱、没粮、没地盘儿的狗屁皇孙,所谓的复辟梁国,无非借个名堂。
高智慧尚且如此,汪文进、沈玄侩及那些趁势而起的,能怎样、会怎样?
萧铣想了很久,问道:“韦公,他们……有希望么?”
萧铣虽对南梁旧臣失望,但也抱有他们成功的期待。
韦睿摇头,笃定无比的说道:“隋国纵然抽调大军征讨高句丽,南方仍囤积无数兵马,只是苦于没有一个领头人罢了!高智慧他们仅仅找准了时机,等隋国反应过来,而他们彼此之间又不能合纵连横,逐个被击破是他们最终的下场。”
萧铣再问:“隋国接连死了杨素、韩擒虎两员大将,其余有名望者,皆围绕高句丽之战转,他们派谁统合南方的兵马?”
韦睿没开口。
撑着船桨的韩越说道:“能有谁?肯定是洛阳那位留守的吴凡!据说他攻杀突厥牙帐、封狼居胥后大病一场,眼下养的差不多了。”
萧铣听到吴凡的名儿,舌头“啧啧”的咂了好几下。
韦睿望望天空,道:“看样子,他们更没什么机会啦!”
三人相视无言甚久。
萧铣苦恼的说道:“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韦睿言道:“耐心些,殿下!隋国连续三年大战不停,人心迟早要变……”
萧铣摆手打断韦睿的话,急躁道:“韦公,这些我都知道!我……我没有任何的头绪!我……我想,有点实质性的进展,不想,继续的等下去。”
韦睿笑了,道:“那就去建业!”
萧铣没懂。
韦睿伸手到水中感受清凉,道:“隋国抓了安南四百万的奴隶挖修运河,我们可以派人融合进去,等需要的时候拉出一支兵马!”,他接着说道:“我们还可以派人混进隋国向安南迁移的百姓,将安南占据。当然,时间很重要,都不是能速成的计划。”
萧铣大喜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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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五月五日。
端午节。
荆州,武陵郡。
南梁余孽作乱,扬州为重灾区、荆州稍次一筹,饶是如此,也被乱兵造成极大的破坏。
荆州经整改,重新沿用东汉时期的郡制,有南阳郡、南郡、江夏郡、长沙郡、武陵郡、零陵郡、桂阳郡七郡之地。
除却南阳侯伍氏坐镇的南阳郡、及州府襄阳所在南郡、水军囤积地江夏,其他四郡皆有不等的贼人猖獗。
尤其长沙郡,南梁国戚、原虎贲郎将汪文进,勾结五溪蛮族,拥兵三万余,实力非常、气焰嚣张。
吴凡相信郭嘉说的话、给出的战略,要由弱到强的去收拾南方的局势,故而他到了武陵郡。
武陵郡有大小四支趁乱而起的兵马,多的不过三千、少的才几百,不成什么大气候,吴凡打算拿他们练练手。
酉阳县城。
吴凡率部暂时停歇休憩,同时命酉阳县令开放县库,取粮草物资,吃顿热乎饭。
吴凡没进县城,临沅水上游扎营,这会儿端着一碗糙米饭、** 就着可怜的一点炖青菜,蹲地上吃呢。
酉阳县令是个年过知天命的老家伙,脊背佝偻、满面皱纹,不穿官服都能让人觉得是谁家的佃户,他局促不安的恭敬站立吴凡身旁,等待没有吃相的帝国三神将之一说点什么。
吴凡食了个半饱。抬头言道:“给我介绍介绍武陵的叛军吧!你知道吗?”
酉阳县令的腰躬的更厉害,诚惶诚恐的回答:“禀大将军。略知一二。”
吴凡点点头,继续吃东西。
酉阳县令只好继续。道:“距离酉阳最近的一股贼人,首领唤作柏胜……”
吴凡用筷子敲敲碗边儿,笑道:“百胜?百战百胜的百胜吗?”
酉阳县令道:“松柏的柏。”
吴凡一咋舌,道:“名字不错。”
酉阳县令无言以对,收拾半天的心绪,续上前言:“柏胜此人曾在南头的古丈县做巡捕,不过他那人好勇斗狠,时常欺压百姓。帝国吏部进行整改后,他德行有亏。被踢出了衙门。失了官职,他仍死性不改,终日游手好闲、呼朋唤友,很快干起了贩私盐的龌龊勾当。原本他已被抓捕,正准备秋后处决,谁料到乱相忽生,他结交的人把他救了出来,纠集一伙囚徒与盗匪,丧心病狂的造了反。”
吴凡道:“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还有。他麾下多少人马?”
酉阳县令道:“大约一千四五百人,昨个儿酉阳西方的迁陵县县令传讯与下官,说击退了柏胜一伙儿,要下官谨防他们打酉阳县的主意。”
吴凡伸手从旁边的大锅里勺点汤水。吐噜噜的喝完,起身后,道:“其他的呢?我可知道武陵郡有四支乱兵。”
酉阳县令道:“其他三支距离酉阳颇远。下官不甚了解。不过……”
酉阳县令欲言又止。
吴凡皱眉:“不过什么?”
酉阳县令道:“最强的那支贼人的首领,下官却认得。那人唤作蔡道人。不是荆州本地的,是扬州乐安一带来的。”
“蔡道人?”。吴凡擦擦嘴角儿,好奇道:“他真的是道人?”
酉阳县令有些避讳莫深的意味,道:“是!他曾在三穗县一带建立‘太一观’,当地土人信奉他为神仙,据说……据说……他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日行千里。他身边还有三百黑力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吴凡眼睛一翻,哼道:“胡说!他要是神仙,还造什么反?”
吴凡挥退酉阳县令,琢磨着……不大放心。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虽远必诛’……完成度:百分之三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亿五千三百三十万,限定抽奖三百五十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今日乃端午节,可抽奖一次。”
系统空间。
神神鬼鬼的事情,吴凡需要咨询专业人士,他恰恰有个不错的人选——梁山一百单八将第四,天闲星、入云龙、公孙胜。
吴凡顺口问问系统,道:“世上真有神仙吗?就像三国的张角三兄弟,于吉、左慈什么的。”
“叮咚!没有!一些特殊手段而已!”
系统的答复,相当的肯定。
吴凡一寻思,还是决定生成入云龙公孙胜,不为别的,那些所谓的特殊手段,他不懂呀!
吴凡道:“改造并生成宋朝历史名人,公孙胜。”
三百三十万奸恶点数,轻飘飘的去了。
吴凡搓搓手,道:“端午节抽奖!”
想象很美好,显现很悲剧。
继上次上元节抽了枚清朝铜钱儿,三大节抽奖刷出史上第一的下限……“杂物页面”,羊肠/套/套一只。
吴凡的心情,可想而知的一下子变差。
退出系统。
吴凡郁闷好久后,把将领统统召集,商议军务。
其实也没什么可讨论的,柏胜为首的贼军必须干掉,除去武陵北部地区的威胁,而他的兵马堪堪一千多点儿。吴凡足足坐拥一万大军呐!十比一的悬殊兵力下,打不死他。
但。
洛阳四卫对外号称帝国至强,实际不过一群**堕落的混蛋,加上连日来的劳累旅途,吴凡比较担心战斗力的问题,谨慎对待总是好的。
于是。
吴凡一番动员完毕,令黄忠、魏文通各率一支二十人的斥候队伍,前往西边的迁陵县打探柏胜贼军踪迹,俨然把自己放到弱势地位。
吴凡挺烦的,假如身边儿跟着的是自己的精锐部曲,他想都不用想,上去便捏死狗屁的柏胜,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摆正心态不容易,有对比的情况下,更是。
吴凡强迫自己忘记凶悍私兵,告诉自己统帅骁骑卫“是一次新的尝试,考验自己能否成为真正的大将军的尝试”。
大概……
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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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会稽郡。
粗鄙之人终究粗鄙,哪怕他的名字中含“智慧”二字的祖辈深沉寄托,只会映衬他的更加粗鄙罢。
高智慧是个真真正正的武夫,悍勇、凶猛,以及……做事不带脑子。
高智慧生的身长一丈,膀阔腰圆,头如斗、眼若铃,满面横肉,一顿饭能喝一坛酒、几十斤肉。他的武艺冠绝南方,使一杆重达二百一十斤的紫铜棍,罕逢敌手。
高智慧善斗、不善谋,所以他能在庙堂、在逃难、在复起的种种路途上高歌猛进,得缘于他福气不浅、贵人不断。
十五年前的时候。
穷苦娃娃高智慧逃饥荒,实在走投无路,穿着一身儿遮不住身体的破衣裳,狠了狠心的投效军营。那会儿的南梁水师大都督观其相貌,觉得惊奇,又认为他底子不错,便收他做弟子,教他武艺、提拔他一路路的升迁至镇海将军位。
比起大隋庙堂好歹有新士族、勋贵派系与世家士族抗衡,南梁乃彻头彻尾的由世家士族操盘的国度,高智慧一个寒门武人能跻身水师第三把手,真的非常难得。
这是高智慧的第一个贵人,他被改变人生,确立了价值观。
三年前的时候。
高智慧率部五万众,于长江对阵隋国骠骑大将军杨素。
高智慧败了,败得毫无脾气。
面对强大的杨素。高智慧一度绝望,有人劝他保存实力。利用隋国水师不利的弱点周旋,一旦有变化。顺流而下逃往海外。
高智慧自诩忠臣良将,以为那人妖言惑众、霍乱军心,因此杀他。
结果几战下来,高智慧损兵折将,而国都襄阳城破、皇帝崩天的消息,压垮了他,他这才想起那段话,悔的不轻的同时,坚决的开溜跑路。
这是高智慧的第二个贵人。他被改变信念,明白了什么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一年前的时候。
海外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哪里比得上中原大地的花花绿绿?高智慧多次按捺不住,欲打出旗号、攻击港口、进击沿海城市,返还魂牵梦绕的故土。
一个逃难者的不经意为高智慧所救,他对高智慧说了很多,高智慧听了、稳了,便有现在的趁隋国北伐,一举攻占扬州重镇会稽。
这是高智慧的第三个贵人。他被改变理想,解放了野心、野望。
高智慧的前两个贵人早做了鬼,他的第三个贵人却跟随在身边儿……
做完城防部署,高智慧满头大汗、袒胸露腹的一脚踹开衙门。呼呼的喘着粗气进入正堂,拾起一壶凉茶,“咕咚咚”的灌个没完。
痛快的长吁口气。高智慧大马金刀的坐到椅子上,抱怨的说道:“军师!军师!军师!你干嘛要咱天天亲自巡视会稽?隋军一时半会儿的打不来!咱水里来火里去的这么多年。总该享受享受吧?麾下的弟兄们对你新弄出来的军法,可是抱怨的很呐!”
高智慧旁边儿的桌案。有一人埋在书本堆里处理文件。
那人闻言抬头,双眸古井不澜,整张脸显现出的即是安静平和,唯有眉心中间一点红痣,显得的极为扎眼。穿一身儿简单洁净的白袍,手中转动一支三寸长短的玉质小笔,他并没开言。
高智慧起身踱步到那人身前,蹲了下来,急躁道:“好军师啊!咱……说句话中不?”
那人笑了笑,道:“隋军的确一时半会儿打不来,但不要忘记,他们迟早会打过来!将军底子薄、名声浅,如果不能好好利用会稽本地人的优势,怕到头来还会如从前般被赶入海外。”,他想了想,说道:“起码……会稽本地不容染指。”
高智慧眨眨眼睛,兴奋的道:“你同意了?”
那人幽幽的补充道:“上虞也不行!一个是根基、一个是退路,哪个都不许任何人动分毫!”,微皱眉头,他继续道:“将军麾下的实力还是过于弱小,无论其他人怎么响应将军号召,人家是人家的、自己的是自己的,不可一概而论,我们需要发展壮大。”
高智慧挠挠头,道:“怎么做?”
那人断然道:“里外通吃!隋国的大军未压境前,将军率先集合扬州境内所有的义军,强压他们听话,至少一部分听话。不听话的那部分……送他们攻打建业。”
高智慧咧嘴,道:“建业?那可是扬州的州府,城坚且高,凭咱……别说打不下来,他们也不会傻到攻打建业。”
那人对视高智慧的眼睛,道:“不是建业城,是建业一带的安南国三百多万奴隶,把他们攥到手里的提议,没有人会拒绝。”
高智慧颇为震惊。
那人慢吞吞的说道:“安南人经过隋国压迫,是我们天然的盟友,虽然战力参差不齐、胜在够多,有他们作为兵马来源,席卷扬州不是难事儿。”
高智慧听得心花怒放。
那人反过头来,平摊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掌,说道:“将军!一只手是芝麻,一只手是寒瓜,你选哪个?”,不等高智慧说话,他接着道:“我们的计划才起步,仅仅占了一个半个郡、几个县城,将军要享受可以,问题是你能享受到什么?嗯?如果我们的计划完成一半,把扬州纳入手中呢?如果我们的计划完成全部,重新复辟梁国呢?”
高智慧久久不语。
高智慧站立,严肃的躬身,赌咒发誓的保证:“多谢军师提点,咱一定看住那群混账东西,要他们老老实实的!”
那人高明的用迂回的方式,陈明利弊,把高智慧这等急脾气哄得乖乖的。
待送走高智慧,那人眼睛空洞,呆愣愣的支着下巴神游。
半晌。
那人重新查阅会稽郡多年来的档案,并一心二用的审理一些积压的文件等。
文件下的署名为——王子睿。
王子睿、王越,曾经的大隋蜀王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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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五月六日。
上午。
杨倵御驾亲征的队伍到达大运河尽头,改走陆路,终于及至幽州。
边境的远处,一票兵马匆匆奔来,卷起滚滚浓烟尘埃。
伴驾军队登时组成战阵,盾牌、长枪,构成铜墙铁壁蒺藜刺儿……
那支骑兵距离御驾一里左右停了,一杆写着“罗”字的中军大纛,表明他们的身份。
前燕国兵马大元帅,现帝国一字并肩北平王、车骑大将军,封地整个幽州并听调不听宣的罗艺、罗子延,跳下战马,卑微惶恐的犹如一个丑儿,滑稽的迈着鸭子步狂奔数百丈远,口中高呼“臣,车骑大将军罗艺,拜见吾皇陛下”不断。
罗艺放下了高傲、放下了骄傲,便是自称,他用的都不是王号而是将号。
势比人强,罗艺不是一个认不清现实的人,否则他怎会投降大隋,并未战死殉国?
杨倵亲征高句丽,高句丽则位于幽州的东北接壤、辽东州的正北,必须要经过幽州。
杨倵调集水师二十万,囤积青州东莱郡。调集步卒、骑兵近乎一百万,民夫、力役两百余万,诈称五百万大军。眼下业已陈列幽州范阳……通过吴凡的渠道,罗艺无比清楚,强横的威胁下,他从前依仗的主场优势。荡然无存。哪怕他敢流露出一丁儿的不恭敬,杨倵的这次高句丽之行。都有可能成为“假道伐虢”的经典重现。
罗艺也不禁感慨世事无常,他曾厌恶无比的吴某人。居然真的能为他化解一次巨大的危机。
当然。
罗艺同样明白,吴凡能帮他的只是打消杨倵明面儿上的念头,杨倵心里怎么想、最终怎么做,将取决于他自己的态度。
罗艺闯过军列,来到杨倵的车架前,三叩九拜,道:“臣,车骑大将军罗艺,拜见陛下!”
车架久久未有动静儿。罗艺就那么诚惶诚恐的跪着,头不抬、眼不斜,好似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鸟儿。
杨倵透过轻薄的车帘,一双眼睛紧紧的盯凝罗艺。
杨倵到底收敛了阴翳,绽放出笑容,道:“爱卿请起。”
罗艺长舒口气,这代表杨倵接受他,大声道:“谢陛下!”
杨倵撩开车帘,走下车架。抻抻筋骨儿,上前拉着罗艺的手臂,笑道:“北地风光我早想领略,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啊!”
罗艺弓着腰。心的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谨慎的加上句:“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杨倵撇头、斜睨,笑容不减。轻唤一声:“并肩王。”
罗艺一个哆嗦,连忙躬身。
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的王号问题颇大,尤其那“并肩”的意义,罗艺起初不过不忿大隋,亦希望能通过此来团结北地人,不曾想落了麻烦了。
杨倵脚步不停,气定神闲的向幽州境内行。
罗艺碎步儿跟住杨倵,落后两三步的距离。
罗艺道:“臣,愿做车骑大将军。”
异姓王没有好下场,罗艺开始考虑这些。
杨倵笑了笑,道:“去掉莫名其妙的前缀,改成北平王吧!”
帝国一统天下时间尚短,北地人心不稳,罗艺的坐镇极有必要,但杨倵不允许他继续与自己“并肩”。
罗艺道:“喏。”
杨倵突的道:“北平王世子可有婚配?”
罗艺心中一动,道:“成儿顽劣,臣未敢给他找一门儿。”
杨倵沉吟,道:“乐平公主。”
罗艺拜礼:“谢陛下赐婚!”
乐平公主杨怡,天家皇室行六,独孤皇后所出,杨倵最宠爱的亲妹妹,曾经。
……
……
承天二年,五月六日。
下午。
吴凡率部从酉阳出发,在酉阳与迁陵的地段中间,包围以贼首柏胜为首、没有防备的乱军。
战争本一触即发,吴凡却传命不准突袭攻击,非要等柏胜军的士卒从慌乱中稳定下来,白白错过最佳的战机。
类琼妖纳延、张横、童威、童猛、武松这样的糙哥儿,自然不懂其中门道,何谈其他?
类黄忠、石宝、关胜、关铃这样的忠贞猛士,纵然存疑,却相信自家主公。
类王君可、魏文通,有想法,碍于身份不敢。
唯有白起毫不顾忌,直言道:“主公即便为求练兵,也不能这般行为!您自己过,‘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吴凡眼皮耷拉,言道:“多死儿人无妨,我要的是激发他们胸中的血性,重新找回卫戍边疆、搏杀戎狄的感觉。”,见白起皱眉,他笑着补充道:“放心!我还有另外的节目准备!”
吴凡双腿一夹马腹,越众而出,大喝道:“哪个是柏胜?”
一万战骑包围下得贼军,惊慌失措的厉害,他们的首领柏胜一样……穿了,他们无非一些地/痞/流/氓、强盗匪徒组成的杂牌儿军罢了。
柏胜年纪不大,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将将七尺长短;不知搁哪儿淘弄来的一身儿亮银甲,似乎有儿大,他有些像铁皮罐头里的瘦鱼一条……
柏胜深吸口气,拍马走出,冷哼道:“老子就是!”
吴凡眉毛一挑,呵呵笑了:“知道我是谁吗?敢对我称老子!”
吴凡的纛旗早已随风飘扬,无奈柏胜斗大个字不识一个,脖子一梗梗儿、眼睛一转悠,道:“老子不管你是谁,老子就是老子!你老子!”
吴凡一咋舌,并不恼怒,笑道:“什么时候,我吴守正还有个老子来着?如果吴守正的名头你们不知道,吴凡?冠军侯?骠骑大将军?玉麒麟?人屠?”
随着吴凡一个称谓一个称谓的往外扔,被包围的贼军及柏胜,脸都绿了!
【碰上谁不好?】
【咋这倒霉呢?】
贼军哀嚎不已。
吴凡拍打拍打刀柄,回头道:“谁愿意为我把那个满嘴喷粪的瓜瓢儿摘了?”
话音未落。
“我来!”
关胜一骑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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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兔宝马,蹄卷硝烟,冲出阵来。
骑乘雄峻之人,身长九尺、虎背熊腰,披挂鹦鹉战袍,丹凤眼、卧蚕眉,面若重枣、长髯飘飘,半肩甲、青龙刀,怎叫一个威风了得?
关胜双眸开阖,精光闪烁,长刀一指,大喝道:“吾乃关胜是也,谁敢来战?”
贼军一片胆寒。
哪个能傻到以为扮相如关胜,是个善茬子?
柏胜一伙儿的作乱分子,非正规叛军,根本没啥有能水儿的。皆市井无赖、乡村地痞组成,小偷小摸儿、欺负欺负良善百姓,他们在行,让他们冲锋陷阵、和人阵前单练,可真有点儿为难了。
关胜横刀立马,大叫:“吾乃关胜是也,谁敢来战?”
贼军有些吃不住,嘈乱纷杂的收缩一团。
柏胜吞咽口水,时不时的往后看,期待有人能站出来试试对方斤两,鼓舞下士气啥的。
关胜不耐,怒而咆哮:“吾乃关胜是也,谁敢来战?”
声音如雷,震耳发聩。
“上啊!上啊!”
贼军你怂恿我、我怂恿你,依旧没个章法。
柏胜急的脑门儿都是汗,枯干的手紧紧握住剑柄,内心剧烈的进行斗争。
思量敌众我寡且陷入包围下,士气一降再降恐全军覆没,柏胜一咬牙、一跺脚儿。不得已自己光着膀子去争取一线生机……斩将夺旗,提升士气。
柏胜一声大喊“哇呀呀”。拔出宝剑,冲向关胜。
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较量。关胜只用了一刀,便斩掉了柏胜的脑袋。很好教育他,什么叫做武将单挑。那不是邻里斗殴相比的,有股子狠劲儿敢把别人揍得半死,就能称霸街坊……这里玩儿的是勇气、是武力、是技术、是性命!
白起瞧瞧吴凡,道:“主公说的另外的节目准备?”
吴凡咧咧嘴,道:“好像多余了。”
吴凡挠挠脑门儿,道:“总之,错过战机、没错过战机都无妨。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他们的头领已死,士气基本不存在。全军冲锋吧,让骁骑卫见见血、找找感觉。”
白起一抱拳:“喏!”
命人摇动中军大纛,白起大吼道:“全军掩杀!!!”
“轰隆隆……。”
战马奔腾,气势如虹。
吴凡安心的留在高岗上俯览全局,静静的看着白起指挥兵马对贼军包抄、分割……杀戮。
是的。
杀戮。
谈不上一边倒的屠戮。
久疏战阵的骁骑卫令吴凡真的失望不已,人数、装备、士气……所有的有利的条件都在自己这一方的情况下,他们居然不能快速的搞定对方,足见其战斗力之羸弱不堪。
吴凡一再告诫自己。不要拿自己的私兵部曲与骁骑卫对比,也情难自禁的想到,假使这种局面由自己的私兵部曲上场,恐怕用不着一个冲锋即可吧?
两个时辰后。
白起禀报:“斩首五百。余者尽降,我军伤亡三百,战马损耗……”
吴凡打断了白起的话。摇头轻蔑道:“三百?一群废物!”
揉揉眉心,吴凡道:“收敛我军尸骸。俘虏的……。”
按照吴某人的脾气秉性,他不是一般的想把那些人渣杀了。但他得为眼下的局势进行负责:“放了。”
刁民也是民,尤其在整个江南动荡下,吴凡干出坑杀俘虏之类的事儿传出去,恐怕会火上浇油,引发乱军的誓死不降及激起民愤。
烦躁的挥手,吴凡道:“公孙,一个时辰内整合好所有兵马,继续南下。”
白起道:“喏!”
……
……
“砰!”
“砰砰!”
兵器交击,金铁交鸣。
一字并肩北平王王府的校场上,有两个人正在进行较量。
一人看起来白白嫩嫩,比天下九成九的女子还漂亮。
一人看起来面色蜡黄,好似生了什么病。
罗成、秦琼。
作为一字并肩北平王世子,父亲罗艺往幽州边境迎接天子圣驾时,罗成坐镇封地的中心理所应当。
至于秦琼……
自洛阳武举后,秦叔宝得了个校尉的官阶,到并州的边军当戍守。
帝国攻打吐蕃、防备突厥,罗艺被调到并州数次。
机缘巧合下,罗艺瞧到秦叔宝练武,看到他那双瓦面金装锏与锏法,觉得分外眼熟,便上前询问。
原来。
秦琼之母曾为北燕公主,与罗艺亡故之妻一奶同胞,嫁给赫赫有名的将军秦彝。
秦彝二十多年前镇守泉州关,时逢大隋、北燕征战不休,靠山王一次成功突袭,令秦彝战死沙场,秦琼母亲带着尚在襁褓的秦琼慌不择路的逃跑,结果没分清楚方向,一下子到了大隋的境内。秦琼母亲不敢声张自己身份,唯有隐姓埋名,作逃难者的形象流离失所至青州历城定居,牢牢紧守秘密,免得惹上杀身之祸。
简单来说,罗艺是秦琼的姑父,罗成是秦琼表弟,秦琼是北燕外戚。
罗艺遂把秦琼要到麾下做将,带回了他的出生地北平府或称易京城。
“嘭!”
又是一声巨响。
“不打了!不打了!”
秦琼勒停战马,示意罢手。
罗成策马过来,小孩子脾气,不大高兴,嘟囔道:“表兄,你也忒扫兴了点儿啊!”
秦琼摇摇头,叹息一声,充满没落的意味。
罗成追问:“表兄缘何叹息?”
秦琼言道:“先父蒙遭大难,母亲手中仅留下祖传锏法,未有先父引以为豪的枪法……早有人告诉我,我的兵器适合步战。马战的话,因兵器长短问题,自保有余、进取不足。”
罗成一笑,大方道:“这有什么?我教你枪法不就得了?”
秦琼愣了下,连忙拒绝,道:“罗家枪法世代沿袭,从不传外人……”
罗成乐道:“表兄不是外人!”
秦琼固执的道:“还是等禀报姑父再谈不迟。”,话锋一转,他补充道:“或者,用秦家祖传的锏法换?”
罗成拍手,高兴的赞同:“我正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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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卷地呼啸,吹皱一泓碧水。
乌云盖压于,暴雨即将临近。
苍穹之下,草地之上,帝国之边。
宽大、修长、有力的双手,一只抚摸火红色的骁腱骏马,一只攥着寒芒四射的青龙战刀。狭长却有神的双眸似开似阖,偶有灵光一现。三尺长髯漆黑若墨染,轻轻飘扬飞舞……关云长感受天地的宽广,不可自拔。
陪伴关羽的是张文远,二人从初始之时的明争暗斗,关系日益突飞猛进,大有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架势。
张辽瞧瞧天空,不大耐烦的道:“快下雨了,云长兄,我们该回去啦!”
关羽沉默的颔首,折身轻飘的跨上马匹,走在还往驻守城池的路。
张文远追逐近前,探身看了眼关羽的神色,乐道:“怎么了今儿?好像心事重重的?”
关云长略皱眉头,道:“某想主公。”
关羽稍顿一下,本准备继续,却叫张辽打断。
张文远笑道:“想主公什么?打仗没带上你?”
关云长摇头,叹息道:“是主公传予我等的那封信,信中称内息的极致,乃‘开启天赋’。那高明忠的厉害,你也真切的见识过了……”,饶是骄傲如他,亦不得不承认道:“我等加一块儿,或许能争锋匹敌,单独任何一个。绝不是其对手。主公过,世上另有数人不下于高明忠。”
关羽的性子如此。他并非目空一切,但也从不甘落后别人。
张辽抱着黄龙钩镰刀。英俊的五官皱巴一起,无奈的道:“我听主公讲,不具备超凡才能者,开启不得那所谓的‘天赋’。你试了、我一样试了,都没成……咱们没那个命儿呀!”
关云长横了张文远一眼,没吭声儿。
张辽了解关羽,当下劝道:“主公的官儿越做越大,身旁的人愈来愈多,不乏你我不及者是理所应当的。咱身为从属,不能嫉贤妒能。”
关云长冷晒一声,道:“嫉贤妒能?人勾当!某只会光明正大的把其他人比下去!”,话锋一转,他继续道:“况且,何以单单是我等被隐秘外放?正如主公所讲,他地位高了、身边的人龙蛇混杂,一旦有事情发生,需要我等的介入支持!他信任我等!如果我等不能提升自身的力量。时时刻刻的进行准备,岂不辜负了他的信任?”
张文远一咧嘴,道:“关键我们开启不了‘天赋’,着急有什么用?不如静下心。多读读兵书、兵法,学做万人敌。”
关羽沉着脸,道:“智谋不能少。勇力不可缺。”
风,骤急。
“吁!”
勒停赤兔马。关羽若有所思。
“嗡!”
陡然间,关羽爆发内息。
扭头怔怔的凝视张辽。关云长道:“打一场!现在!”
关羽的语气,很坚定,不容拒绝。
张文远觉得他有些异常,倒也没拒绝,刀杆一转,内息随之引爆,劈头盖脸的便是一下子。
“吭!吭!吭!”
“轰隆隆!”
金铁交鸣,滚雷应和。
十招……二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关羽猛的罢手。
张辽反应及时,改变刀锋走向。
张文远心有余悸的嘟囔:“句话再停啊!”
关羽充耳未闻。
“滴答……滴答……”
雨水从天而降,瓢泼一般的大。
关羽不走,张辽没法儿走。
张辽忍受不住,道:“云长?云长?魔怔了怎地?”
关羽终于动了,他双眼暴睁,奋力向前劈斩一刀。
“唰!”
刀芒锋锐,无物可当。
“咔嚓!”
一声破空巨响。
张辽目瞪口呆,惊心不已。
二人脚下至十丈外,浮现一道巨大的沟壑。
“咕噜!”
狠狠的吞咽口水,张辽不可置信的机械扭头瞅向关羽,期待他能给个解释。
关羽的第一句话:“让你失望了,某没开启‘天赋’。”
关羽的第二段话:“某观风吹草地,一波连一波,好像某之前的刀法,势大力沉、绵延不绝,对付一般人足矣、对付开启‘天赋’的人,不行。某又观风更大后,将所有的草吹倒……放弃冗长的方式,将刀法精简一些、再精简一些,压缩内息、再压缩内息,直到,聚于一刀!”
关羽的第三句话:“不似‘天赋’、胜似‘天赋’!”
关羽发表完意见,枣红的面色逐渐苍白,喘息显得粗重。
张辽何等聪颖,哪能看不出关羽的不对劲儿,担忧的道:“你这招……风险不啊!需要长时间酝酿,且一刀抽干全部内息无后继之力。”
关羽双腿一夹马腹,奔腾向前,留给张辽三个字儿:“足够用!”
张辽摩挲下巴,若有所悟,很快跟了上去。
……
……
长江滚滚来,疑似天河坠。
清风徐徐至,阳光明媚天。
持一壶美酒,捏两只咸豆,郭奉孝吃的津津有味儿。
姜松自远处策马到场,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一向冷静的他,充满了烦躁和郁闷。
郭大爷斜睨姜松一眼,动也不动的继续远眺江水。
姜松近前,抱拳拱手,唤了声“郭先生”,随后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厉害。
郭嘉眼睛翻了翻,道:“不要问我,我帮不了你。”
姜松愕然。
接着。
姜松拉下脸,生硬的道:“郭先生!可是你对主公,要让我跟随你来建业的!”
郭嘉半侧身,幽幽道:“不是你跟随我,而是你我携手!”,他解释道:“你是主将,我是军师,这是咱们的关系,不要搞错了!”
姜松低头,自暴自弃的样儿,道:“为什么是我?我知道我位居主公麾下唯一牙将的位置,不少人颇有微词……我不是最好的那个。”
郭大爷勃然大怒,伸出纤细的手狠狠的推了姜松一把,虽然没推动。他着姜松的鼻子,道:“姜永年!你质疑谁?嗯?质疑主公看人的眼光?还是质疑主公待下不公?”
姜松连忙道:“我没有,我……我不是……”
郭嘉大声打断姜松的话,喝道:“那你什么意思?”
姜松叹气,道:“我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如果……如果比武艺,我自信不逊于他人,但……我从未统领过兵马……”
郭嘉揉揉手指,道:“你难道没带领止戈营随同主公奔袭突厥牙帐?”
“不一样!”,姜松予以否认,摇头道:“那时候有子张帮扶。”
郭大爷思忖甚久,郑重的道:“记住我的话。”
姜松一愣。
郭嘉慢慢的道:“第一,你能于主公麾下,占据唯一一个牙将位置的原因,是你有资格!不要怀疑它!主公你有、你就有,无论别人怎么、怎么讲,都改变不了这一!”
郭奉孝盯着姜松的眼睛:“第二,晓得什么叫不耻下问吗?自己去找有经验的老卒,让他们告诉你该怎么做。”
郭嘉晃动下僵硬的脖子,道:“第三,你的优势在自身的勇武,所以主公并未让你与明忠一般仅作为战将、护卫存在,那是主公看透了明忠性格上的缺陷,他需要沉淀太多、太长的时间。你不一样,主公认为你性格稳重冷静,通过学习能够补全短板,做单纯的战将、护卫,浪费你的才华。你的劣势在你不懂兵法,没关系!时代不同了,兵家四派‘兵权谋’、‘兵阴阳’、‘兵形势’、‘兵技巧’,逐渐归化‘勇战’、‘谋战’两派系,你无须掌握繁琐的东西,做个以自身勇武带动麾下的‘勇战派’将领足够,看看秦末汉初的项王吧!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郭大爷喝一口酒,道:“主公已派遣信鹰传讯,天子将荆州、扬州的虎符尽托他手,他把扬州的虎符转交给我,明天咱们入建业城。”
姜松依旧顾虑甚多。
郭嘉看的通透,言道:“你的心里,住着两个你。一个是喜欢逍遥自在生活的你,一个是矢志振兴家族的你。你瞻前顾后、你摇摆不定、你犹豫不决……这些矛盾终究会害了你。好好想想,做下决定。要么,彻底隐遁山林、闲云散鹤,我放你走,有什么事儿,我愿意替你在主公那儿担负。要么,抛弃一切顾虑,彻底追名逐利、光耀门楣,去重现你们天水姜家开明王的盛况。”
姜松张口……
郭大爷一伸手,道:“不要问我,我帮不了你。”
郭奉孝补充句“言尽于此,好自为之”,便自顾自的欣赏美景,再不搭理姜松。
姜松失魂落魄的离去。
听到身后姜松走掉的声音,郭嘉啧啧道:“天赋啊!忒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姜松的天赋是他堪称天下第一的武学能力,连鱼俱罗、宇文成都、高宠等都比不上,可老天给他打开了一扇门,也给他关闭了一扇窗,那扇窗就是他现在窘迫情景的体现。他不知怎么带兵,更遑论怎么打仗,基本的人际交往亦糟糕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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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五月八日。
破晓时分。
骁骑卫非吴凡私兵部曲,长时间供应动物肝脏等杂碎汤,有效使“雀眼蒙”症状消失,可以进行夜战突袭,他们晚上基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为求减少伤亡及不必要意外的滋生,吴凡耐心等待很久,才决定对武陵郡境内第二支叛军发动攻击。
吴凡此次的敌手,成分为绿林强盗,战斗力上比柏胜那支乱民地痞组成的要强点儿,不过他们人数较少,区区的**百人罢。
吴凡不怎么把叛军放在心上,利用武威郡别于江夏等地的宽阔地形,迂回包抄,将他们直接合围住五里的区域内。
遂。
战斗打响。
吴凡作壁上观,由白起率领骁骑卫步步碾压叛军。
白起着蜀锦绣银衮边儿袍,挂黑色玄冥甲,腰玄一柄三尺长的华丽青锋,端坐一匹追风逐月的惊帆战马,立于大纛下,众将拱卫中,俨然有名将之风采。
环顾左右,白起调兵遣将,喝道:“偏将军王君可何在?”
王君可出列。
白起道:“命你率领一千骁骑,正面冲击敌军,必须打散他们!”
王君可信心十足:“喏!”
白起又道:“校尉关胜、关铃何在?”
关胜、关铃出列。
白起道:“命你二人各率领五百骁骑,分为左右两翼,侧面配合王偏将冲击敌军!”
关胜、关铃抱拳称:“喏。”
“呛啷啷!”
白起抽出宝剑。
白起不再分配其他。剑锋遥指,怒吼:“杀!!!”
“呼啦!”
纛旗招展。
“轰隆隆!”
大军开始调动。
不出须臾。
王君可一马当先。带着一千骁骑卫便对敌军发动攻势。
叛军贼首见不妙,大声鼓动道:“并肩子!鹰爪孙心恶!亮青子!招呼吧!(弟兄们。官军心狠手辣不会放过我们,亮兵器,一起上)。”
本在包围中人心惶惶的叛军,不愧见过血的绿林强盗,懂得面对官军应该有何反应、明白帝国对他们保持的恶劣态度,竟调整中摒弃了慌乱、握紧了刀枪。
“杀!!!”
贼首大喝。
叛军决死冲锋。
高处的吴凡观这一幕,咧嘴笑了,自言自语似的道:“那个强盗头子还成,懂点儿打仗策略呀!”
保护吴凡的武二郎不禁奇怪。言道:“主公何意?他们人数那么少,不从我军的薄弱点打开口子逃跑,反和我军正面迎战,怎么是懂兵法?分明找死嘛!”
武松的声音略带沙哑,调儿也比较低沉,却另有一番魅力。
吴凡笑了笑,道:“贼人半骑半步,人数**百,若他们冲击我军薄弱点。势必造成骑、步脱节,而骑兵上的人数,不足以打破我军合围。结果就是,步卒在王大刀的一次冲击下全军覆没。骑兵马上被前后夹击,死无葬身
之地。反观正面迎战,还存有微乎其微的存活可能。”
武松挠头。实话实说道:“我不懂。”
吴凡大笑,道:“你要是懂了。我让你做将军!”
二人说话间,王君可已冲入叛军阵中。
“嗡!”
内息爆发。
“死!!!”
王君可一声大呼。青龙刀寒光肆意。
“唰!”
刀锋闪过。
正面相迎的三个叛军士卒,连人带马的被斩成两节儿。
“啊啊啊!”
恐怖的场面,吓的胆小的叛军尖叫。
“必胜!必胜!必胜!”
骁骑卫反士气大振,狂热的吼喝。
高颍说的不错,洛阳四卫这些大爷兵,虽然迷失了几年,可终究曾顶在帝国战争的前沿,他们拥有嗜血的本能,无非重新引动下。
王君可如入无人之境,凶悍无比的一个人将叛军四百多人的孱弱纵深打个对穿儿,令后续的骁骑卫轻而易举的冲散叛军骑兵,又毫无忌惮的践踏叛军步卒。
随着关胜、关铃于左右两侧进行二段打击,叛军崩溃的一塌糊涂。
短短两刻钟左右,在叛军的告饶声下,骁骑卫结束了杀伐。
白起命众将收敛尸骸、统计战果等后,禀报吴凡:“斩首三百五,俘虏六百余,我军伤亡八十左右。”
吴凡龇牙,道:“凑合,比上一仗强多了。”
吴凡瞧瞧白起,讶道:“怎么不高兴?”
白起道:“意犹未尽,有好几个准备手段没用上。”
吴凡乐道:“下次再用不迟!”
白起点头,问道:“俘虏怎么办?继续放掉?”
吴凡眯眼,道:“杀了!他们是绿林强盗,与上回的那些刁民本质不同。”
刁民也是民,杀了他们容易,一旦为人渲染,引起南梁旧地百姓的同仇敌忾,可大大的不好。
绿林强盗始终是绿林强盗,一向乃百姓厌恶、官方打击的目标。
……
……
承天二年,五月八日。
傍晚。
高颍乘车自城外大营往骠骑大将军府还,途中一直拿着主公吴凡临走时给他的那份十人名单看,怔怔的神游天外。
高颍几天前组织洛阳四卫的大比武,吴凡托付的十个人没有一个不身负勇力、未从两万多人中脱颖而出的。
但……
那十个人各有问题,颇为叫高颍头痛。
吴凡的名单,对十个人不是没有评价,高颍经过接触,却认为那些评价——片面、想当然、不客观。
卢俊义。
此人武力高绝、勇力罕见,吴凡评价他为十人中最出色的,高颍认同他的个人战斗力乃十人中最出色,不认同他综合素质最出色。
高颍觉得卢俊义“武痴”一个,不通世故、不懂兵法,是斗将、战将非大将、上将。
林冲。
此人的勇武在十人中名属前茅,实实在在的是懂得怎么练兵、带兵,尤其擅长步卒调/教,是自家吴凡麾下步卒方面缺乏人才,高颍心中定林冲做第一。
林冲性子冷了些,天生一脸苦逼相,这是他的缺陷。
呼延灼、杨志、张清、孙立。
此四人武力不错,同样通晓如何为将为校,高颍分别予以重任。
秦明、索超。
此二人高颍不喜欢,真的不喜欢,脾气忒暴,跟爆杆儿无甚区别,点火就着。
徐宁、董平。
此二人高颍不说不喜欢,简直厌恶。
高颍厌恶徐宁的地方,是华而不实,他的确功夫不差、也懂兵法,可他做的,好看不好用,纯面子工程。
至于董平,高颍俨然有心杀了他。狗东西,有才无德、风/流成性,仗着一张好面皮,就昨个儿,他利用职责权利去同僚家中做客,顺便把人小妾勾搭睡了,他不但心无愧疚,还他娘的打伤了人家,闹了好大的事端,叫高颍给擦的屁股。
回到骠骑大将军府,高颍下马后,思忖再三,先到了一趟冠军侯府。
面见曦月长公主,高颍委婉的欲说明来意。
高颍仅讲了个头儿,遭杨淑娴打断。
曦月长公主认真的问:“高先生,夫君临走前,怎么对你说的?请你重述一遍。”
“我走之后,冠军侯府、骠骑大将军府,两府的所有重要事宜,你来做主!包括训练洛阳四卫,全部交给你。”,高颍略过吴凡安插卢俊义等十人入洛阳四卫的事儿,道:“谁不服,杀!有事儿我担着。”
杨淑娴柳叶弯眉一挑,道:“这不是很清楚?谁敢不服、谁有不对,杀了不完了?夫君既然将他的‘剑’交给你,为什么不用呢?”
高颍张张嘴,没说出什么,拜礼辞行。
到骠骑大将军府,高颍寻思很久才决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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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
武陵郡,三穗县。
一如天下之首的司隶州,号称天下之腹的荆州同样有穷山恶水的地方……无论它们对比其他州郡有多么的富庶、繁华、昌盛。
武陵郡便是荆州最穷的一个郡,而三穗县却是武陵郡最穷的一个县。
有道“穷凶,极恶”,三穗县之穷、之恶,出在当地的山民土著身上。他们是五溪蛮族的边缘分支,并不遵从血统,自立门户。尝尝隐秘荒岭森林,以游猎为生,素来彪悍好战。南梁尚在时,几度清剿不能灭,只好妥协,但同时也警告他们不要有劫掠不法的勾当。大隋灭南梁后,沿袭了这个制度。
不懂农耕的山民土著,在猎物日渐减少的情况下、得不到帝国帮助的情况下,怎能本分的忍耐守规矩?他们四方祸害、索取无度,惹怒了朝廷,导致三穗县战火长燃。大隋也陷入和原来南梁一样的尴尬,打,打不死那些成天往林子里钻的命硬鬼,不打,不打他们我行我素依旧。没辙儿,实在不想兴师动众对付这点儿臭老鼠,索性令周边百姓迁徙、再迁徙,落得个方圆七八十里内荒无人烟。
直到年初的某一天,三穗县来了一个外人、一个道人,改变了山民土著的窘迫生活。
道人姓蔡。自称蔡道人、蔡天师,并不明言名字。
蔡道人有一身异法本事,逐渐取得山民土著的信任、支持。
太一观即山民土著对蔡道人敬仰、敬畏的具体表示。
怀着忐忑的心情,山民土著的首领摩罗柯匆匆到太一观山门前,强忍急切。放缓脚步的走入。
摩罗柯身长一丈,腰大数围,双手过膝,天生神力,使一杆狼牙巨棒,重达二百三四十斤,英勇无比。
就是这样一个摩罗柯。见到蔡道人。好似老鼠见了猫般。
蔡道人头戴紫金嵌宝鱼尾道冠,身穿皂沿边烈火锦鹤氅,腰系杂色采丝绦,足踩云头方赤舄。仗一口锟铻铁古剑,挂一柄貂尾黑拂尘。方额头、八字眉、青碧眼、三寸须……他于香炉烟雾徐徐、窗外阳光映射,大有腾云驾雾,升仙而去的映像姿态。
摩罗柯停驻门外。单膝跪拜,轻唤道:“天师?”
蔡道人睁开眼,从容不迫的站起身,道:“如何了?”
摩罗柯有些怕蔡道人,咽口口水,笃定道:“已打听清楚!”
蔡道人一笑,伸手递给摩罗柯一个蒲团,道:“说说。”
摩罗柯恭敬的接过蒲团坐下,低头道:“隋军此次出征主帅是冠军侯、骠骑大将军吴凡,我听说过他的勇猛。洛阳武举时,五溪蛮族的沙峪亮参加,二人遭遇,沙峪亮被一招斩杀。”,他估计了下,说道:“我能十招内击败沙峪亮……”
蔡道人摆手,把话题引入正轨。道:“他带了多少人?现在在哪儿?”
摩罗柯乖乖的回答:“约一万骑兵,连破柏胜、张季、曲皋三路人马,眼下业渡过无水,到达玉屏县,直奔我们而来。”
蔡道人不惊反喜,笑道:“那吴守正声名赫赫,可他到底是个凡人,本天师正好拿他人头祭天,也好叫天下晓得我太一观的威势!”,低头瞥了摩罗柯一眼,他眸中精光一闪,继续道:“召集全部力士,放出哨骑探马警戒,准备与隋军接战!”
摩罗柯跪拜,大声道:“喏!”
蔡道人踱步,俯身按住摩罗柯的肩膀,道:“本天师会施法助你摘下他的脑袋,令你扬名立万!”
摩罗柯感激无比。
待摩罗柯一走,蔡道人眉头大皱,心里盘算不定。
琢磨着,蔡道人写了封信,派遣心腹传送。
……
……
荆州。
武陵郡,玉屏县。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亘古不变的道理,滨临无水江,玉屏县的百姓还是比较殷实的。
与在酉阳县一样,吴凡不率军入城,只近河岸扎营。
吴某人好歹天下间数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手里又握着荆州、扬州两地的兵马虎符,更有连州牧、刺史亦畏惧的杀器“假节钺”在,玉屏县令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怠慢。
玉屏县令四十多岁,相貌富态……大热的天儿,倒苦了他,从府衙赶到吴凡身前,大汗淋漓,几乎浸透官服。
吴凡享受着撒手掌柜的乐趣儿,将一切丢给白起忙活,自己弄根儿缝衣针,做了简易的鱼钩、挖两条蚯蚓虫儿钓鱼。
玉屏县令拜礼,刚欲开口,便被吴凡的示意阻止。
吴凡头不回的说道:“小点声,水里有大鱼。”
玉屏县令探探短脖子,有些不知道该说啥好……
【丫钓鱼选个好地儿呀!】
【那他娘的清澈见底,都是鹅卵石和一丁点儿的蝌蚪,哪来的大鱼?】
【睁眼睛说瞎话啊!】
腹诽归腹诽,玉屏县令没那个胆子说出来。
吴凡托着下巴,呆愣甚久。
“啪!”
一扔鱼竿儿,吴某人腾地站起身。
吴凡眺望江面,道:“二郎,那边儿有个渔家,你过去问问能不能多买些鱼来,靠我钓没戏!”
玉屏县令:“……”,呵呵!感情您先前还准备钓条供应一万人吃的大鱼呢?
吴凡上下打量一番玉屏县令,道:“我知道你,户部金尚书的表亲对吧?”
玉屏县令道:“大将军明察秋毫。”
吴凡乐了,他脸变得很快,能跟蜀川的戏法比上一比了,严肃的道:“要是平时,看在金尚书的面儿上,我少不得请你喝顿酒。”
吴凡的话,反过来说的意思……现在不是时候。
玉屏县令道:“下官明白!多谢大将军美意!”
吴凡道:“我于此休整一夜,明天往三穗平定蔡道人,不会进城,你安排人手,送……五日的口粮。”,话锋一转,他说道:“有关蔡道人、那些个山民土人,你知道多少?”
玉屏县令脸色一紧,和数日前的酉阳县令说出了同样一番话:“他曾在三穗县一带建立‘太一观’,土人信奉他为神仙,据说……据说……他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日行千里。他身边还有三百黑力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吴凡撇撇嘴,不屑道:“老子打的就是神仙!装神弄鬼的神棍!”
赶走玉屏县令,吴凡拿上鱼竿,挪了个地儿,继续闲的蛋疼的钓鱼。
武松很快回来,禀报道:“主公,那渔家说船上没鱼,如果咱们要的话,他可以捕。”
吴凡从怀里掏了掏,找出几百两银票,道:“让他多联系渔家,捕个几千尾肥鱼给营地送去,连日奔波、天天啃干粮,谁都受不了……”
武松还而复去。
没多时。
白起策马前来,随行的一队士卒,押着个平民打扮的人。
白起躬身抱拳,道:“主公!哨骑巡逻,发现此人鬼鬼祟祟,抓住一吓唬……是蔡道人麾下的。”
吴凡点头,“嗯”了一声。
白起见吴凡不以为然,加上句:“我军的行踪已暴露,恐蔡道人率领山民土著遁进大山,届时……”
吴凡道:“届时如何?我军皆骑兵,不能入山追击?”
白起默认。
吴凡笑道:“放心吧!他不会!”
白起讶异:“主公怎么知道他不会?”
吴凡彻底扔了他那根怂鱼竿,拍拍屁股的尘土,居高临下的说道:“我说不会,就不会!”
吴凡几步走到蔡道人的细作身边,道:“去告诉蔡道人,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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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道人面对自己的大军压境,逃与不逃,吴凡非常笃定后者。
原因?
哪个竖旗造反的主儿,不是野心滔天、胆大包天的货?
逃?
逃就等于怕。
怕?
怕还造个毛的反?
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做顺民不好!
某种意义上讲,吴凡和蔡道人可归于一类,他自然不难理解对方心理。
从档口的形势瞧,假若吴凡是蔡道人,他也绝不会不战跑路,定选择伺机斩杀掉强悍的敌人,一举奠定声望、地位,从而号召更多的人加入造反大军。凭借“名”的威力,滚雪球般壮大……当然,前提有那个能力。坐拥一万多山民、三四千土人军队支持的蔡道人,资格上毋庸置疑的可以搏一搏。
有玉屏县渔民集体出动,啃了一段日子干粮的骁骑卫,终于喝上醇美的鱼汤,再泡着蒸饼,啧!别提多有滋味儿。
吴凡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鱼汤,心不在焉且眉头皱得老高,表情显得相当的阴翳。
武松伴随吴凡身旁,懂事儿的一吭不吭。
别人不了解吴凡为何如此,武松知道。
方才有长沙郡兵来传讯,告诉吴凡一个可笑又不能忽视的消息——叛军三大贼首之一。南梁国戚汪文进,称帝啦!帝啦!啦!!!
吴凡到现在还因汪文进称帝的消息缓不过神儿,他压根儿想不明白。
【谁特么给他的勇气?】
【有没有点儿反贼的专业修养?】
【搞什么鬼?】
【是不是想当皇帝想疯了?】
吴凡脑子里一团乱糟。
称帝这东西,不是说谁上嘴唇儿一碰下嘴唇儿,来句“老子是天子”就行。要考虑的东西不要太多!
拿汪文进及大隋现今状况讲。
大隋击败南梁北燕,达成了大一统,人心所向、大势所趋,乃唯一公认政/权!
汪文进什么东西?软实力的血统、名声等都不说,单提硬实力,他凭什么?靠着几万五溪蛮族撑腰?巴掌大的几个县城地盘儿?大隋十几个州、几百万军队吃干饭的啊!
想当初孟不凡何等势头,也仅仅打着复辟的旗号。北平王罗艺何等雄厚势力。亦不敢有任何叛逆之心。汪文进跟他们比都比不了。怎么跟大隋比?他不知道国家主权不允许玷污,谁称帝、谁必将成为叛军中的出头鸟,被隋军在战略上头号针对么?
吴凡无力形容汪文进,只能说这人瓜瓢儿已残、逗比的不行不行的。
吃罢晚饭,吴凡召集诸将。
吴凡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寻思很久,道:“汪文进。就那个南梁国戚,在长沙称帝了。”
不等众人惊讶发问,吴凡先来句:“别问我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众人愕然,无言以对。
吴凡舔舔嘴唇儿,道:“事关帝国威严,蔡道人这边儿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必须尽快的将他们击溃,而后打杀了汪文进!”
众人轰然称:“喏。”
吴凡不再说,遣散诸将。一个人靠着大树闭目养神。
实际……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杀戮无道,你也是传说中镇压起义军的大反派啦!哈哈哈!奖励奸恶点数二十万!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亿五千零二十万,限定抽奖三百五十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虽远必诛’……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五。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张口便问:“有人称帝了,我干掉他,是不是能完成使命‘弑君小能手’?”
“叮咚!一草台班子的小蟊贼说两句胡话,宿主也当真?”
吴凡翻翻眼睛。嘟囔道:“就知道!”
“叮咚!宿主随机触发使命‘伪帝克星’,使命内容自行领悟。奖励物品:自行挑选千万点数下任何历史人物三名兑换生成!”
吴凡一喜、又一怒,骂道:“意思还得花点数呗?啥时候能大方点儿?”
“叮咚!不要拉倒!”
吴凡:“……”,尼玛。
摸摸自己的脸颊,吴凡品出不一样的玩应儿来:“‘伪帝克星’?按照丫以往的尿性,怕不是一个汪文进的事儿,肯定有其他人是不是?”
“叮咚!保密。”
吴凡郁闷的哼了一声,查看下公孙胜的生成进度,果断退出系统。
翌日。
吴凡毫不掩饰行迹,率领大军,气势汹汹的奔腾,于三穗县外十里停歇。
命骁骑卫换乘战马,稍作休整,吴凡直面蔡道人。
蔡道人早得知吴凡动静儿,统领山民土著三千余人于城外等候。
蔡道人坐一匹雪花银鬃马,手捧锟铻铁古剑,仙风道骨的很,他上了阵前,大声道:“吴骠骑!久闻阁下的大名啦!”
吴凡自不惧蔡道人,拍马出阵,哈哈笑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蔡道人!汝一道士,本应安分守己,学那物我两忘,怎无视清规戒律,聚众生事,逆天而行?难道不怕白白丢了性命?”
蔡道人摇头晃脑,反驳道:“人行大道,号为道士。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故称道士。这天下无道,本天师身心不顺,当拨乱反正,廓清寰宇,重塑那人性达到,怎能是逆天而行?”
吴凡眯眼,哼道:“你这牛鼻子,装神弄鬼,满口胡言!天下无道?哪里无道?分明是你为一己之私,鼓动他人犯上作乱!”
蔡道人道:“杨家子连年征战,不体恤百姓之苦,难道不是无道?吴骠骑!本天师念你年幼,快快下马受降,可以给你改过的机会!”
吴凡大笑,笑的简直要从马上跌落,他张开双臂,环顾身后骁骑卫士卒,道:“听到了吗?都听到了吗?啊?他居然在招降我!天呐!天呐!天呐!我从未见过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笑声一顿,吴凡冷冷的说道:“我会把你的脑袋从脖子上割下,然后打开看上一看,看看你是不是有病!”
蔡道人恼羞成怒,咬牙道:“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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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称帝的汪文进,一个当众招降自己的蔡道人,接踵而来的两个人做出的两件荒诞事儿,吴凡别说不会愤懑生气,连哭笑不得都欠缺,剩下的满满的都是不明所以、不知所谓一等心情。
蔡道人留下句“不识抬举”的话,打马归阵,直接命山民土著首领摩罗柯搦战。
摩罗柯双腿一夹马腹,一溜烟儿的跑到骁骑卫前两百余步的地方,高举狼牙巨棒大喊:“摩罗柯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吴凡搭眼一瞧,见摩罗柯身长一丈,腰大数围,体态着实雄伟,不免笑言:“鸡窝里出了只凤凰鸟儿!”
吴凡的话倒也不差,反贼毕竟是反贼,和正规军队相去甚远,并不拥有完整的军制及精良的装备,放眼一望乱哄哄的乌合模样,摩罗柯自显得鹤立鸡群。
吴凡双手按扶马鞍,还身瞥了眼麾下的几员大将,道:“常言说得好,‘锤棍之将、不可力敌’,对方来者不善,谁愿意打头阵,扬我军威?”
姜松、高宠皆不在场的局势下,伴随吴凡的武功最高者,首推黄忠、次者属魏文通、王君可,然后才是其他人。
吴凡本意一战功成,暗示黄忠搞定对方,不想……
“贼子休得猖狂!”
魏文通大吼一声。径直冲出。
“哈哈哈!”
摩罗柯大笑三声,不甘示弱的正面迎上。
“呛啷啷!”
魏文通强盗出身,匪气惊人,顺带着刀法走得大开大合的路子,倒拖青龙宝刀的他。欺身近摩罗柯,内息引爆,当头便是一下。
“哐当!”
一声刺耳交鸣,无数士卒不禁龇牙捂耳朵。
摩罗柯内息修为不弱魏文通,且身大力不亏,狼牙棒舞动的如灯草似的轻巧,敏捷的架住魏文通的攻势。
魏文通借助刀锋回震之力。抡圆了又一刀。
“哐当!”
魏文通这一刀。比上一刀更加凶猛。
摩罗柯双臂酥麻,却恰到好处的挡下,且一个巧劲儿,打断魏文通欲图占尽先机、得势不饶人的抢攻谋略。
“砰砰砰……!”
一番龙争虎斗,热血澎湃的上演。
魏文通不能速下敌人,吴凡眉头暗皱,他想要的效果是干净利落的、能激发士气大振的胜利。
吴凡刚想不要面皮的遣派黄忠再次邀战。欺负对方人稀将寡的劣势……
异变陡生。
蔡道人阵营忽的动作连连,有十余个力士抬了几口装满水的大缸到士卒中间,另有十余个力士将一个香案小心翼翼的置于士卒前方。
蔡道人从马上翻下,走到香案后头,嘴里念念有词的嘀咕什么。
“嘭!”
蔡道人点燃香烛、符纸,发出响动,烟雾登时徐徐飘散。
“呼啦啦!”
“升黄表,焚香烟,请来各等众神仙。”
山民土著纷纷伏地而拜,口中大声疾呼。
蔡道人把香烛、符纸的灰烬依次倒入大缸的水中。
山民土著野狗抢食一样冲过去饱饮。你争我夺的厉害。
喧嚣中。
与魏文通大战百余回合的摩罗柯,猛的一击,逼退魏文通。
入怀取出一颗药丸儿,摩罗柯丢入嘴里咬碎,一张脸须臾通红如烙铁,连带着内息亦蒸腾汹涌的骇人。
“吼!!!”
好比野兽的嘶嚎,摩罗柯疯狂的杀向魏文通。
对视摩罗柯猩红血眼。魏文通心里一慌,手上动作慢了半节儿。
“叮叮叮!”
一招慢、招招慢,魏文通被压制的憋屈。
摩罗柯的气力原本消耗的差不多,魏文通有信心斩了他,谁寻思那货磕了药儿,一下子比原来还厉害?
约莫二三十招,魏文通实在硬扛不住摩罗柯不知疲惫的如潮攻击,身子一偏,策马躲过。
摩罗柯不跟魏文通纠缠,朝着吴凡快速行进,大有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意思。
蔡道人适时掣出锟铻铁古剑,大喝:“杀!!!”
“神灵庇佑!刀枪不入!”
“神灵庇佑!万法不侵!”
“神灵庇佑!无所畏惧!”
“轰隆隆……!”
山民土著抄着简易的刀枪,不着片甲的发起冲锋。
吴凡一开始觉得挺可笑的,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啊啊啊!!!”
惨叫声随着两军交手,不绝于耳。
骁骑卫士卒惊恐的发现,他们凭借战马的冲击力踩踏过的那些山民土著,有的没了半截身子仍抱住马腿啃咬、有的中了刀剑仍不管不顾、有的脑袋开花仍挥动兵器……如此有违常识的迹象,叫他们联想到山民土著喊的口号“神灵庇佑”,怯意大增。
……
……
傍晚。
三穗县三十里外,武阳河河畔。
“噗!”
吴凡洗了几把脸,吐出一口水,长长地松了口气。
河边儿上全是丢盔弃甲的士卒,一个个的沮丧、害怕的不行。
兵力三倍于对方、兵器精良与对方、兵种优越于对方,可吴凡率领的骁骑卫结结实实的败于对方。
吴凡前所未有的狼狈,被摩罗柯追着屁股揍,若非黄忠相救,他真的干不过发了狂的摩罗柯。
“哈哈哈……!”
眼瞅士卒多数神情恍惚,吴凡眼睛一转。仰天大笑。
众人被吴凡突如其来的笑,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头鹅一样发愣。
吴凡收敛笑容,看着众人道:“此战之败,怪我!怪我轻敌了!没想到一个装神弄鬼的乡野村夫。真他娘的有两下子啊!”,稍顿,他继续道:“知道我为什么笑么?嗯?因为我在笑乡野村夫不懂兵法!他不懂得乘胜进军!我活下来了、你们也活下来了,他的死期,马上就到啦!”
吴凡拍拍手,轻描淡写道:“汉升,率领一百骑兵。去沿途看看有没有人落单儿!君可。找懂得一些医术的人救治伤者!关胜、关铃,率人警戒!其他人原地休憩!都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已经想通了贼人所谓的‘神灵庇佑’怎么一回事儿!明天便破了它!”
半个时辰后。
白起禀报:“我军阵亡五百三十余,带伤者不下千人,丢失战马两千匹左右。”,他一向无感情色彩的声音,泛起涟漪:“主公?您真的破解了敌军受创不觉的秘密?”
吴凡嚼着干粮。自信满满的笑道:“当然!”,他不等白起继续追问,先说道:“我军士气如何?”
白起道:“尚算安定。”
吴凡道:“那就好!”
“哒哒……哒哒……。”
一个士卒匆忙到来。
“大将军!河面上有人!”
士卒面容怪异。
吴凡挑挑眉毛,道:“哦?不是说这一代荒无人烟吗?怎么会有人?走!过去看看!”
但见——
斜阳余辉,河面中有人立于舟上,不靠任何东西帮助,凭空的渐行渐近。
舟上之人头绾两枚,松双丫髻,身穿一领短褐袍,腰系杂色彩丝绦。背上松纹古铜剑。白肉脚衬着多耳麻鞋,绵囊手拿着鳖壳扇子。八字眉,一双杏子眼;四方口,一部落腮胡……是个仙风道骨的道人。
道人高歌扬声:“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荣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武阳有隐居。高眠卧不足。”
众人引为惊异。
吴凡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高声道:“那道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退去罢!”
道人不卑不亢,更不畏惧数千士卒,船上躬身一揖,朗声道:“敢问可是骠骑大将军当面?”
吴凡道:“正是吴某!”
道人三拜,道:“贫道公孙胜,隐居武阳一带,久闻大将军隆重盛名,尤以封狼居胥一事,最令人钦佩!听说大将军率军讨伐妖人蔡道人,故特来此襄助!”
“唔!”
士卒们纷纷惊呼。
吴凡叹了口气,道:“不瞒道长,吴某刚刚败退于那贼子手下!”
公孙胜手抚胡须,笑道:“蔡妖道所依仗的,不过是一些微末伎俩罢!他用的是一种改良自五石散的药物,食用者不知痛楚,然,事后定全身乏力无继,严重的甚至会死亡!贫道敢用性命担保,若大将军现在杀个回马枪不能得胜,请斩贫道这颗六阳魁首!”
公孙胜的小舟靠近岸旁,他轻巧的迈步一跃下了船只。
“噗通通……”
几个水花滚动,小船儿又从岸旁诡异的朝水里深处去。
“有大鱼推着船走!”
“仙法!一定是仙法!”
“我们有高人助阵!”
士卒雀跃,一扫兵败颓丧。
吴凡趁此,当即道:“众将士!随我出征!!!”
一切……骗局。
半个时辰前。
吴凡并非说假话,他真的想通了蔡道人及他率领的山民土著怎么回事儿,那和吴凡当初平定弥勒教遇到的“狂战士”差不多。
吴凡寻觅个空子,偷偷将生成好的公孙胜召唤出来,教给他了一些说辞,并从系统内兑换了一只小舟,令张横帮忙运送公孙胜……
吴凡做的不错,士卒相信公孙胜是比蔡道人更厉害的神仙中人,消极的情绪急转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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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师~~~”
摩罗柯面颊狰狞,神情痛苦的躺在床榻上一动不能动。
“我好痛……”
摩罗柯压抑的用嘶哑的嗓音诉说。
蔡道人坐在摩罗柯的身侧,双眸充满慈爱,道:“忠诚勇敢的信徒,这是你借用神灵力量需要付出的东西。凡人终究是凡人,没有能足够容纳承载神力的皮囊。”,他轻轻抚摸摩罗柯的额头,道:“你做的还不够好,否则的话,今天你本应该能拿下吴凡的首级的!”
摩罗柯惭愧至极,虎目泛着泪花儿,哽咽道:“对不起,天师,我……”
蔡道人微微一笑,道:“没关系!好好休息!”
蔡道人起身,踱步走出房间。
有人过来秘密禀报,道:“天师,战死或重伤难治的人,已经送到太一观后山。”
蔡道人的笑容不见,剩下的唯有阴森:“一群废物,全部烧了!”
那人一个哆嗦,低头称:“是!”
蔡道人跨上雪花银鬃马,一路走到三穗县中心建立的高大祭台。
祭台周边云集无数山民土著,他们大声的欢呼,欢迎蔡道人的届临。
蔡道人策马踏上祭台,享受山民土著的顶礼膜拜,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光辉神圣。
好半天。
蔡道人虚压双手。示意山民土著噤声,开口道:“胜利来之不易,信徒们!请纵情体会神灵带来的荣耀!”
“哦哦哦!!!”
山民土著呼喝不断。
美酒佳肴,推杯换盏,筹光交错。
不知疲倦的勇士相互搏斗。不知羞耻的男女当众交/媾……
三穗县城内,到处一派欢乐。
也有人怀着疑惑、装着胆子询问蔡道人,自己受伤的亲人去了何处,不是说喝符水刀枪不入吗?
蔡道人和蔼可亲的指着太一观后山的熊熊火光,说:“他的心不够诚恳,所以受到了伤害!无须担心,本天师将沟通神灵。使他们能够浴火重生!”
本质淳朴或愚昧的山民土著。怎能不相信蔡道人?
……
……
夜幕的昏暗下,一条“火龙”滚滚向前。
吴凡率领骁骑卫,举着火把,行走在三穗县的路上。
吴凡瞥了眼时不时的瞄自己一眼的白起,笑道:“公孙,想说什么?”
白起有些不解、又有些探求欲,踟蹰一番。道:“我不明白!”
吴凡斜侧身子,态度端正认真,道:“哪里不明白?”
白起沉吟着,言道:“有两个地方。”
吴凡点头,静静聆听。
白起组织好话语,道:“一个是主公明明兵败,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初败,为何……为何……没有愤怒?”
吴凡肯定了白起的说法:“是啊!古来为将者,谁不想追求百战百胜,一点败绩不留?”。话锋一转,他道:“可几千年来,有谁能真正地做到?胜败乃兵家常事,不是一句安慰性质的糊涂话,确有它的道理在。我理解了它,所以早有今时今事的准备,自然而然的不会滋生负面情绪。况且。事情已经发生,你待如何?嗯?对不对?不若放开心胸,坦然接受!在我看来,为将之道啊……四个字,不屈不挠!”
白起思索一会儿,道:“主公有理!回顾前时,多少人初期大杀四方,后来遇了挫折,一蹶不振、平庸不堪。”
吴凡道:“还有一个不明白呢?”
白起抿抿薄唇,压低声音,道:“公孙道人来襄助主公之前,主公宣称想到破解贼人妖术的办法……假的吧?”
吴凡乐道:“我说真的,就是真的!”
白起没吱声。
吴凡琢磨下,伸手拍拍白起的肩膀,把他拉的近一点,附耳道:“不瞒你说,假的!”
吴凡自打自脸的话,让白起惊愕。
吴凡伸出一根手指,道:“但是,你得明白,每一个中军主将,都是一个满口谎话的出色骗子,绝对没有例外!我不那样说,士卒会怎样?他们将沉浸失败阴影不可自拔,然后呢?恐惧!怯懦!逃跑……什么都可能发生!我那样说了,他们起码镇定下来,你不是看到效果了吗?”
白起贵为战国四大名将之首,可吴凡召唤生成他的年代已经是千年后,时间的流逝中,人在变、天下在变,有些东西的玩法儿也在变。
白起好学、好读,可书本不会囊括所有,他眼下俨然聪明的开始抓住一切机会,从他人处汲取知识营养补充。
……
……
三穗县城因穷苦,到处一片破败景象,保护内腹的墙壁同样残缺的吓人。
大胜后的狂欢,导致筋疲力尽、烂醉如泥的山民土著数不胜数,且多是青壮士卒。
“轰隆隆……。”
地面震动。
瘫软熟睡的山民土著翻了个身,以为自己喝得太多出现幻觉。
很快。
“啊啊啊!!!”
惨叫声四起。
“隋军来啦!隋军来啦!隋军来啦!”
保持清醒的妇孺惊恐的大喊。
几乎毫无戒备、阻碍,吴凡率人冲进三穗县城,毫不留情的烧杀。
如此轻松的局面,吴凡不乏讥讽的对左右道:“我就说蔡道人是个山野村夫吧!一点兵法不懂,仗着邪门歪道取得区区一点胜利,便忘乎所以。”
吴凡打马长驱直入,一直走到县城中心的祭台上,远眺四周,道:“汉升!点五百兵马,跟我踏平太一观!”
吴凡找到了县城中最显眼儿的那座建筑,他笃定一定是蔡道人的老巢。
黄忠不敢怠慢,招呼兵马伴行。
隋军动作之大,蔡道人怎听不见?
瞧着城内的火光,蔡道人“哎呀”一跺脚,骂道:“好贼子!竟趁我不备偷袭!”
骂归骂,蔡道人何尝不晓得山民土著无力再战?加上隋军既然来了,绝对有备而来……大势去矣!
蔡道人毫不犹豫的选择开溜,仅带了几个心腹,从后山骑马遁走,朝着东方奔行。
战争开始前,蔡道人退路已敲定,他有失败的应对策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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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
“后山发现马蹄印儿,那个妖道已经跑了!”
黄忠策马飞至,声如洪钟。
“要追吗?”
黄忠末了加了句。
吴凡捂住口鼻,眉目阴郁的看着太一观后山被焚烧的不成人形、散发焦糊味道的尸体堆,轻轻地摇了摇头,予以否定。
信步从太一观内走出,吴凡深呼吸数下,咋舌道:“邪门歪道,害人不浅!全都烧掉吧!”
黄忠颔首。
战斗接近尾声。
白起来报,用他一如既往的简洁风格,叙述统计:“斩首一千五,俘虏近万,我军先前丢失的两千余匹战马,大半数失而复得。”
吴凡满意的道:“不错!伤亡呢?”
白起道:“山民土著的青壮狂欢无度,根本无力抵抗,我军仅有几个一时不察被妇孺轻伤和自己落马摔伤的。”
吴凡咧嘴接话:“蠢货!”
“哒哒……哒哒……。”
马蹄清脆。
“嘭嘭嘭!”
数个人头扔到地面。
石宝满面染血的翻身下马,抱拳躬身,道:“主公!有士卒趁乱淫/辱妇女,被我杀了!”
吴凡俯身瞧瞧那几个人头。漠然道:“杀就杀了,军规军纪在哪儿摆着,不从者死有余辜!”,他接着吩咐道:“公孙,立刻召集兵马。稍作休整后,今晚便向长沙郡行进。”
白起问道:“俘虏怎么办?”
吴凡犯了难。
又是个事儿,吴凡来武陵郡平叛,第一支是乱民组成,必须加以饶恕。第二支、第三支皆为祸多年的绿林响马,杀鸡儆猴有道理。到了这第四支……不是强盗、不是百姓,可也是强盗、是百姓。不杀吧。山民土著死性不改、野性难驯。未来恐继续造乱。杀吧,有可能坏了王者之师的名头,弄得南梁旧地的人惶惶不安,为讨伐叛逆平添波折。
深思熟虑甚久,吴凡道:“杀了那些醉鬼,余者任由自生自灭。”
“醉鬼”无疑是山民土著中的青壮。
……
……
扬州建业的富庶程度,仅次于司隶州的洛阳、荆州的襄阳。连同属司隶州的原帝都长安、蜀州的成都、冀州的邺城等都比不得。
繁华昌盛的城市,固然令前来的郭奉孝惊叹,然江南水乡的女子温婉动人,尤其那一口软糯的吴侬语,才是他流连忘返、沉醉其中的根本原因。
郭大爷从不是个有自制力的人,从不是。
跟在吴凡或范增身边时,郭嘉好歹有人看管,不会过于放肆,问题在于……他没了嚼子,好似脱缰野马。
姜松又一次在勾栏瓦舍的烟花场所。找到醉醺醺的郭奉孝及屁事儿不管、胡吃海塞的高宠。
姜永年无奈至极,偏偏说不出什么,唯有屏退那些乐师、乐妓,直截了当的道明来意:“郭先生!来刺史得到线报,贼首高智慧发布檄文,列数帝国七大罪名,一时声势大噪。由此为扬州境内十余支大小叛军推举为首领,自号大都督,于会稽一带合兵马六万众,大有向建业进军意图。”
倒酒的郭嘉闻言,手中一顿,本朦朦胧胧的眼睛,刹那间光华闪烁。
扔掉酒壶,郭奉孝坐直身体,整理衣衫,道:“长沙汪文进称帝,高智慧却并没有,起初我以为他只是观望形势,一样忍不住诱/惑。现在他竟冷静的选择发布檄文,借势统筹扬州所有的叛军,做出一系列高明的举措……看样子,他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姜松问道:“我们该当如何?”
郭嘉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所问非所答,道:“高智慧合纵连横,无非要将扬州变成他与帝国两个声音,一方面增强实力、抵挡征讨。另外一方面,自然是排除异己,把不听话的踢出局,而最好的方法便是——攻打建业周边,解放安南奴隶,营造更大的混乱,可以削弱他人的同时亦可得到好处。”
姜松一惊,道:“我现在就去告诉来刺史,商讨加强建业防御……”
郭嘉大笑“不不不”,他摆手道:“防御始终被动!我们要主动攻击!赶在他们之前!出其不意、掩其不备!”
……
……
吴某人凶名赫赫,蔡道人虽有妙法傍身,仍难免信心不足。是故未与吴凡征战前,曾写了一封信,为自己留好了后路。
什么后路?
投靠汪文进!
汪文进长沙称帝,曾邀请过蔡道人,并相当给面子的表示希望他能帮忙主持大典。
蔡道人并不欣赏汪文进的行为,暗中评价其“自寻死路”,所以同样托了吴凡的福,言称大隋大军压境,脱不开身。
蔡道人兵败逃亡,寻思好歹和汪文进有书信交情,不管怎么着,先找个容身之处再说。
至于汪文进能否接纳自己,蔡道人根本不担心,哪怕他失去了山民土著的军队,他还有名声在……名声是个好东西。
一夜狂奔。
蔡道人到达业已被汪文进占领的长沙郡城,对墙上守卫表明身份。
汪文进公然称帝行为上愚蠢了点儿,他定下的沿袭南梁的国号倒算所剩无几的明智……南梁旧地、南梁旧人,对梁国的称谓,或多或少保留些思念。
蔡道人很快被引入长沙郡城,一路直奔汪文进的“宫殿”。
汪文进率领“文武百官”,从宫殿中走出,迎接蔡道人的到来,表达一种求贤若渴的态度。
汪文进年约四十许,面白须长,身高八尺,一表人才,穿上匆匆赶制的龙袍,也像那么回事儿。
蔡道人老远儿翻身下马,一溜小跑儿的到达汪文进身边,没有拜礼,反大幅度的抬首、低头观看。
正当某些人要呵斥蔡道人不礼貌的行为时……
“噗通!”
蔡道人双膝跪地,“哐哐哐”的三叩九拜,把人搞得好生发愣。
汪文进本不喜蔡道人的无礼,这会儿高兴了,“哎呀”一声,连忙去扶蔡道人,道:“久闻道长仙法高深……”
蔡道人半直身子,向后仰了下,躲过汪文进的好意,惊恐的打断他的话:“真龙莫要如此!小道恐折寿矣!”
汪文进愕然,旋,大喜过望:“你叫我什么?”
蔡道人无比笃定的说道:“真龙!帝星高耀,真龙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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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五月十一日。
清晨。
细雨绵延,润物无声。
武陵郡东,零陵郡、长沙郡交界邵阳城。
或许汪文进忙着称帝,他的领地并没有急速扩张,仅限于长沙郡城方圆的几个县而已,远远够不到邵阳,使得这边稍稍安宁。
吴凡到达邵阳,令兵马进行补给休憩,同时召集部将议事。
吴凡揉着眉心,有些疲惫的说道:“出头鸟必须打死,可也不能忘了其他人的趁势而起。南梁旧地,交州、蜀州、扬州、荆州,前两者暂时无碍,扬州那边先不予考虑。眼巴前儿的荆州,南阳郡有伍家坐镇,南郡乃襄阳所在,江夏郡为水师囤积重地,武陵郡刚刚被我等打扫过一遍,都无倾覆之危。剩下的就是长沙郡、零陵郡、桂阳郡啦!汪文进一定要速败速杀之,但一样不能忘记零陵郡、桂阳郡存在的叛军……”
吴凡的话缺乏逻辑,乱糟糟的前言不搭后语。【\网 .aixs】
白起听懂了,道:“主公想分兵?”
吴凡点头,道:“没错!我得提防零陵郡、桂阳郡的叛军做大!零陵郡的李春,短短时日,拥兵一万余,先后将始安、营浦,几乎小半个零陵郡的南方占据,手已经往泉陵伸。桂阳郡的吴世华亦不容小觑,八千军队,竟有半数骑兵……”,说到这儿,他忍不住骂咧:“娘的!等老子查清楚谁贩卖给他们的战马,非抄了他全家、灭了他满门!”
白起沉吟,道:“对阵汪文进,我军本处于劣势,听说他称帝后发展迅猛。最新章节全文</strong>目前有步骑近五万众,此时分兵……”
吴凡摆手,笃定地说道:“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勇。在谋!一群临时用乱民组成的乌合之众,战斗力能高到哪儿去?况且他汪文进又不是桂阳吴世华,没有与我军对等的骑兵规模!”
白起若有所思,抽出手中宝剑,用剑尖儿在地上画出简易舆图。思索一番,道:“属下愿领军五千,平定零陵、桂阳二郡。”
吴凡一笑,道:“我给你六千,另附节制零陵、桂阳二郡兵马的权利。”
吴凡身边的这些人,能独当一面的唯有白起,他打定主意分兵,无疑对白起说的。
征得白起的力挺,吴凡起身道:“石宝何在?”
石宝表情木讷出列。
吴凡道:“命你作为护卫,保证公孙的安全。不得有丝毫闪失。”
石宝抱拳拱手,大声回应:“喏!”
吴凡环顾周围将领,道:“魏文通、王君可、关胜、关铃、琼妖纳延何在?”
五人齐齐应声:“属下在!”
吴凡道:“命尔等跟随公孙出战。”
吴凡将身边儿能打的人,除了留下个黄忠,其余的一股脑儿塞白起麾下。
白起不免道:“主公,汪文进……”
吴凡打断白起的话,道:“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
……
承天二年,五月十一日。
黄昏。
西方日落,红云漫天。
幽州之境。往时北燕国都易京,现更名北平府。
几天前于封地边线上迎接天子杨倵驾临,一字并肩北平王罗艺正式上书,称王号中的“并肩”二字。“冒犯天颜”、“有违臣子本分”,请求将其取缔掉。
天子应允。
遂。
罗艺改做北平王。
罗艺压力很大,不仅仅天子鸠占鹊巢般的霸道,将他的王府作为行宫,更有天子确立涿郡为对高句丽战争的中心大本营,及将幽州二十万兵马编入战斗序列的原因。
兵权。
罗艺的地基、依仗、底气。
眼下天子却一把薅住罗艺的命根子使劲儿撸。偏偏罗艺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且装作舒服的样子享受……哪怕快出血了。
罗艺久经沙场、庙堂考验,也知道天子是在试探自己罢,考量北地民心的问题,不会杀了自己,堪堪能忍得住。
听闻帝国召集大军两百万征讨而来,高句丽举国上下要吓尿了,忙不迭儿的派遣使者表示臣服。
罗艺正走在看热闹的路上,是的,他就看个热闹,不吵吵。
高句丽此次使者乃高句丽婴阳王高元之弟高建武,一个非常具有中原文人儒雅气质的男子。可再温尔儒雅的人,面对一个统军两百多万、准备踏平自己国家的强大帝国的君主,一样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满头大汗淋漓。
杨倵端坐高位,一声不吭的等待文臣武将聚集,连正眼瞧瞧高建武都欠奉。
不知过了多久。
杨倵见百官来的差不多,开腔道:“高句丽使者,你有何话说?”
高建武艰难的吞咽口水,三叩九拜,道:“天子在上,小臣高建武奉王命……”
没等高建武继续讲完。
一个言官戏谑发问:“哪个王?”
高建武一个哆嗦,不知该如何回答。
高句丽素来依附大隋作为属臣,至多封个国公爵位,哪里来的王?
所谓的婴阳王,从未得到大隋的认可。
这也是大隋征讨高句丽的理由之一,僭越之罪。
高建武叩首,惶恐不安道:“天子容禀,高句丽恶水穷山、刁民甚多,兄长为替大隋牧民,不得已而称王,还望陛下宽恕。”
杨倵眉毛一挑,轻轻的“哦”了一声,什么都没表示。
高建武口中苦涩,接着道:“大隋声势滔天,天子威严赫赫,高句丽粪土之地,怎劳如此兴师?再者,自古以来,辽东便是中原之地,陛下何须大动干戈,杀伐自己的臣子百姓?”
杨倵笑了笑,道:“是吗?朕怎么听说高句丽与窒韦、靺鞨走的很近?”
高建武勃然,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厉害。
杨倵神色一变,怒道:“想要朕的宽恕,就不要搞什么阴谋诡计!别以为朕不晓得那点小伎俩!回去告诉高元,‘辽水之广,何如长江?高丽之人,多少梁国?’!窒韦?靺鞨?哼!朕倒要看看,你们联合在一起能不能拦得住大隋百万雄师!滚!!!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腌臜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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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文进为南梁国戚,梁悼帝嫔妃之弟。干脆点儿,梁国末代皇帝的小舅子那么一关系。
起初汪文进对称帝事宜也心存疑虑,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越雷池一步。
有人劝汪文进,说:“公今举旗行大义、复辟旧国,需要名望支持、需要百姓支持。称帝固然所害颇多,可公一旦立国,必能激起梁人的热忱,利大于害多矣。”
汪文进担忧身份不足。
有人说:“公乃梁帝亲眷,饱受梁帝恩宠,眼下萧氏皇孙隐遁不出,南方缺乏大纛指引,利弊之间,当仁不让。”
汪文进仍赧然。
又有人劝说道:“将来公复辟成功,再迎萧氏血脉归还,功成名就的退位不就好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般,汪文进同意了称帝之事。
称帝后的发展,朝着好的方向,令汪文进每日笑语颜开,尤其另外一支义军首领蔡道人的到来……
蔡道人没带兵、没带将,仅有几个随从的狼狈投奔,对于汪文进而言,没关系,他看不上一两千山民土著的军队,他更看重蔡道人本人的一些能耐与他到来赋予的意义。
首先。
传闻蔡道人有神鬼之能,被奉为陆地神仙一等。
谣言个中真假不辨,蔡道人掌握提升士卒战力的办法是事实。
蔡道人亦没让汪文进失望,当场三叩九拜的称他“真龙在世”,使得无数人相信,集团阵营士气空前高涨。
其次。
蔡道人是江南起义上百股中的一支首领,他来投奔。不恰恰说明称帝受到其他义军的承认?
汪文进那样笃信的。
汪文进封蔡道人做大梁国司空,大宴一日表示庆贺。
然后……
汪文进酒还没醒,便被自己赦封的百官叫起。
原因?
大隋靠山王弟子、曦月长公主驸马、吴国公文哲后人、万户冠军侯、骠骑大将军。曾“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曾“舌灿莲花说鲜卑,计出奇谋破易京,一夜坑杀燕军七万众”、曾“只身入襄阳,拨乱反正,八千兵马破孟不凡十万大军”、曾“三千虎贲赴西北,四十天内,横扫羌族”、曾“转战千里袭突厥,狼居胥山祭天立碑”。人送“万里驹”、“玉麒麟”、“小人屠”等绰号的吴凡,率领大军陈列长沙郡城外。
名号再吓人它也仅仅是名号,令所谓的大梁国文武惊惧的——他们势力下,围绕长沙郡城临湘的湘乡县、湘南县两座门户,神不知鬼不觉的丢了!若非刚刚隋军耀武扬威,将两县守军将领的脑袋扔给他们,他们压根儿不知道!
汪文进看到了两个手下的血淋淋的脑袋,一下子酒醒了,一切的美梦同样醒了。
“报!!!”
凄厉的叫喊,响彻宫殿。
装饰华贵的床榻上。仅着亵/衣的汪文进,打一个哆嗦,他有不好的预感。
大梁国的臣子们的视线。全部集中跑进来的士卒处。
士卒连滚带爬的扑倒进来,来不及站起,跪着便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说:“陛……陛……陛下!敌军……敌军……”
汪文进大急:“敌军怎么了?攻城了?”
士卒摇头。
汪文进要疯,急躁道:“没攻城你哭爹喊娘的作甚!!!”
士卒大概喘匀了气儿,道:“敌军向城内放箭,箭……箭上有信,信……信上……”
士卒没敢说下去,将怀里携带的一张字条双手呈递。
汪文进伸手取来,打开一看——
“取汪文进首级。既往不咎,可获封赏。”
“从贼冥顽不灵。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骠骑大将军。吴凡。”
“敬告。”
汪文进呆滞片刻。
吴某人的凶威,天下人尽皆知……不怕的人有,怕的人肯定更多。
汪文进醒悟后,歇斯底里的怒吼:“立刻派遣兵马,将所有的信箭收集烧毁,不能让城内百姓流传!快!快!快!!!”
“报!!!”
“陛下!敌军搦战!”
又一个士卒来报。
房间寂静无声。
蔡道人新来乍到,本不想多言,但汪文进及众人的表现实在不堪,他暗中叹息后,站出来道:“真龙!臣不久前与吴凡交战,以三千人马不到,大胜他一场。真龙麾下能人异士怎是臣当初能比?何惧他一个徒有虚名之辈?臣了解吴凡次来率兵马并不多,撑死了才一万骑军而已。”
“对……对啊!”
“蔡司空能打败他!我们也能!”
“怕他干什么?”
众人聒噪不停,气势恢复不少。
汪文进镇定下来,深吸口气,威严的说道:“为朕披挂,点兵马五千迎战!”
无论汪文进还是其他人,蔡道人心里的评价都不高,四个字“沐猴而冠”。非要加点什么,也四个字“一群傻蛋”。
蔡道人腹诽盘算不已。
名声是个好东西,不管美名、恶名,皆有它的用途。
吴凡几个时辰之内连续拿下湘乡县、湘南县两座沦陷叛军的城池,靠的就是名声,他冷血屠夫名声的威力。
叛军举旗的时间到底短,他们不可能真正的掌握不根深蒂固的地盘儿,吴凡只需向城中射信箭、加大喊,威胁时限中不投降就屠城,简直不要太轻松的挑拨内乱,趁机一个冲锋破门搞定。
吴凡握荆州兵马虎符、攥斩杀全部自身官阶以下官员权利的假节钺,纵然分给白起六千主力,也毫不担心兵马问题。他在邵阳、邵凌、连到、重安、烝阳等依旧从属帝国的地方,短时间内快速召集兵马三万,不用干别的,壮声势以及接管被平定的如湘乡县、湘南县那样的叛军占地就成。
命黄忠出阵挑战敌人,吴凡老神在在的望着城头,耐心等候好戏开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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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
余杭县。
“报!!!”
哨骑飞奔而至。
“将军!”
“贼军已入五里范围!”
士卒通传。
姜松紧张的松开手中八宝玲珑枪,不停的往马背上擦拭汗水。
姜松不想声音出现颤抖,语速慢腾,道:“知道了,再探!”
士卒称“喏”,打马远去。
姜松情不自禁的扭头,求助的望着马背上打瞌睡的郭嘉,期待他能给点儿建议。
郭大爷瞧瞧姜松小狗乞食的样儿,不免爽朗的笑出声儿。
姜松尴尬不已。
郭嘉笑够了,探身距离姜松近一点,道:“知道什么叫‘勇战’吗?”
姜松茫然摇首。
如果问姜松些关于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之类的兵器用法,他肯定能说个几是几。可问他与兵法相关的东西,他真的一窍不通。
郭奉孝拍拍姜松的肩膀,道:“简单的解释,就是不用带脑子,一门心思的冲向敌军,直到把他们打死、打崩溃为止。”
姜松嗔目结舌,不敢相信。
郭嘉却非常认真的对姜松点头,道:“主公这四千余私兵部曲,饱经大战磨砺,战斗力上你无需担心。你需要担心的是你自己能否拿出极致的勇武,一击之下,刺破敌军任何防御。斩将夺旗,打击敌人士气的同时。令己方士卒热血沸腾。”
姜松琢磨甚久,咬牙颔首道:“我能!”
郭嘉一笑。道:“很好!”
须臾。
“报!!!”
“将军!”
“敌人已入二里范围!”
哨骑通风报信。
郭大爷招呼高宠一声,径直往远处的山包上走,头不回的留下句:“什么都不用想,现在冲过去,撕碎了他们!”
姜松还首望一眼麾下黑压压一片的四千余精壮骑兵,双腿轻轻一磕白云花鬃马的腹部,果真什么都不想的依照郭嘉的吩咐率兵行动。
……
……
有道计划不如变化快。
王越为高智慧撰写檄文,引得扬州境内包括沈玄侩在内的义军,纷纷响应号召。公推高智慧做首领。
王越没想到自己的笔能有如此威能,故而被搞了个措手不及。他本意吸纳一部分人、打压一部分人,壮大之后再去收拾一山中的另外一只老虎沈玄侩,从而将扬州演变成义军与大隋两个声音。可沈玄侩却来投靠高智慧了!让还没展开的计划从源头戛然。
【沈玄侩乃义军势力最大的三股之一,霸占临川整个郡,手握兵马三万余,不比我们差多少。】
【他为什么要投靠过来?】
【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会不会也有吞并之心?】
王越心中盘算多矣。
玉质小笔于右手五指间灵蛇穿行,王越瞄了眼前方与高智慧相谈甚欢的沈玄侩,眸子中浮现阴沉。
沈玄侩身长八尺。虎背熊腰,满面虬髯,相貌粗俗……一切都是迷惑外表,起码试探过沈玄侩好几次的王越。那样认定的。
王越抬首望望地形地势,隐隐察觉不妙,悄然无声的靠近高智慧、沈玄侩……
高智慧和沈玄侩说的正热闹。话题围绕着各式各样的姑娘展开。
王越咳嗽两声,插言道:“大都督。沈将军,此处两地高起而中间低沉。做山谷状,恐有敌军埋伏,理当派人查探。”
沈玄侩一愣,哈哈大笑道:“军师!你太小心啦!吴守正目前搁荆州跟汪文进那厮战的你死我活,扬州这边儿的狗官全叫我们吓的夹着尾巴,哪个敢不要命的袭击我们?”
高智慧亦乐道:“军师勿要疑神疑鬼!”
王越无言以对的退下。
忽然。
“轰隆隆……。”
远处烟尘漫天,声势骇人。
高智慧对视沈玄侩,又齐齐的看向王越。
王越揉揉眉心,呢喃道:“一语成谶啊!”
……
……
两军对垒。
姜松谨记郭嘉交代,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闷头向前就是冲。
白云花鬃马速度飞快,远非寻常战马可比,姜松逐渐与背后的骑兵拉开距离,堪称单枪匹马的独自闯阵。
高智慧原来还想耍耍威风啥的,眼见对方来人那是身高八尺四五,肩宽膀阔,虎背猿腰,头戴闹龙银盔,披挂貔貅银铠,手握一杆八宝玲珑枪,胯下一匹白云花鬃马,卖相惊人且行动惊人,料想不是个好相与的,便熄了心中不靠谱的念头。
高智慧掣出宝剑,大声喝道:“弓弩准备!!!”
列好阵型的叛军,第一层是盾牌手,第二排是长枪手,第三排即拥有远程能力的弓箭手。
弓箭手听命,搭弓捻箭。
高智慧大喝:“放!!!”
“噔噔噔!!!”
弓弦儿鸣叫。
“嗖嗖嗖!!!”
羽箭若飞蝗。
姜松毫不畏惧,大喝一声“呔!”,蓬勃内息萦绕周身,“叮叮叮”的一顿响,愣是没伤着分毫。
姜松马不停蹄,眨眼间逼近叛军,单手一转八宝玲珑枪,一道枪芒甩了出去。
“唰!!!”
光芒耀眼。
“咔嚓嚓!”
盾牌墙壁登时碎裂。
“啊啊啊!”
十数个士卒倒霉的躺在血泊中,样式凄惨的吓坏了其他人。
高智慧倒吸一口凉气,道:“世间竟有如此猛将?”
王越眼睛一转悠,计上心头,惶惶的道:“贼人这般凶猛,若不尽快斩杀,我军阵型溃散,无力抵挡后续骑兵冲击!”
王越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拽了拽高智慧的衣摆,蔫不唧儿的使了个眼色。
高智慧瞬间了然,拍着大腿道:“是啊是啊!可……可……可我此行,未有带勇将来啊!”
俩人一唱一和,挤兑着一旁的沈玄侩冒头儿。
沈玄侩压根儿当做没听见,直勾勾的盯着姜松那儿,张大了嘴巴做惊吓状。
王越一计不成,郁闷又憋屈。
姜松仿佛一头洪荒猛兽出笼,杀进人堆儿里,八宝玲珑枪左扎右挑,速度快的令人根本分不出方向,只有不断倒地身亡的叛军,诉说着他的狰狞可怖。
主将悍勇,士卒激动。
“杀!杀!杀!!!”
四千钢铁洪流,一往无前的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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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岗。
郭嘉端坐战马,俯视谷下激烈厮杀,灵动的眸子古井不澜。
高宠这只连干粮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儿的饭桶,面色不改的遥望那些残肢断臂、尸山血海,一个劲儿的往嘴里添货。
二人身后有约莫三百余的骑兵,郭嘉并未将所有人全部让姜松一同领着冲杀叛军阵营,他留下了部分生力军。
郭奉孝揉揉眉心,古怪的偏头道:“他杀了多少人了?我看得眼都酸了,他的膀子不酸吗?”
高宠拼命的咽下嘴里的干粮,拧开水囊灌几口,道:“他的枪法快、准、狠,一枪下去一条命,忒适合群战、乱战……”,废话几句,他咋舌道:“差不多八九十人是有的。”
郭嘉咧嘴,嘀咕道:“真吓人啊!”
高宠擦干净手掌,从兵器勾上取下錾金虎头枪,道:“郭先生?咱总不能在这儿干瞅着吧?”
姜松天神下凡般悍勇,激的高宠心中火热,不准备让他一人独美。
郭奉孝看看天色、战场局势,摇头道:“现在不行。”
郭嘉从未打算真的让姜松一人搞定叛军,所谓的“勇战”、“谋战”,皆乃他为姜永年加油打气的托词。时代不同了。别说“勇战”,单纯的“谋战”的市场亦不大,“谋勇结合”才是王道。或许“谋战”尚且存在,而“勇战”随着楚霸王的昙花一现,注定仅是存在理论上的概念。因为没有人能够如那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一样横扫八荒,打的天下武将抬不起头……起码目前如此。
姜松之力或许在有内息的年代,超过没有内息年代的项王。可这个有内息的年代的其他人的力量,一样是没有内息年代的楚霸王外的其他人不能比的,整体的水平线高度不一样。姜松达不到项王的寂寞无敌,郭嘉一开始便不奢求他凭四千铁骑,击溃叛军五万大军。他等候着、观察着、寻觅着一个出击的好时机。用手中并不多的筹码压垮敌人。
高宠挠挠头发,跃跃欲试化作颓然。
骑兵之于步卒,最可怕的地方有两点——
第一。
接阵时骑兵无可匹敌的冲击力,步卒一旦纵深防御及韧性不够,直接会散了架子、被打个对穿儿。
第二。
交战后骑兵可凭借战马的机动性,形成二段、三段的连续性攻势。
姜松不懂,他按照郭嘉的交代。埋着头的往里杀,只告诉骑兵们跟上他的脚步,无疑放弃了兵种上连续冲击的优渥。
姜松的方法很笨,可他的武艺却不足以用精湛形容。
好似一支利箭……姜松是箭簇,锋芒四射、无可阻拦。骑兵们是箭身、箭尾,紧紧跟随,给予推动力气。
叛军临时组建的联盟散散落落,大抵分成高智慧阵营的两万人、沈玄侩阵营的一万五千人、剩下其他人阵营的一万五千余人。
叛军人数虽然够多,却混乱不堪,兵不知将、将不知兵。难以形成真正的战斗力,半个时辰内叫姜松撕开好大一条口子,眼瞅着逼近腹地。
王越面色越来越差,他找到沈玄侩,道:“沈将军!我军差不多全为步卒,打不退敌人的后果,想必你比我清楚!”
沈玄侩一副二愣子的模样。敷衍道:“是啊是啊!”
王越急切,撕开脸皮道:“那沈将军就不要想着明哲保身、保存实力!联军若是溃散,敌人屁股后头穷追不舍,谁也跑不掉!”
王越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沈玄侩摩挲下粗豪的脸,咂巴咂巴嘴儿,琢磨出滋味儿,虎吼道:“弟兄们!冲上去!剁了那些狗娘养的官兵!”
饶是出身不是统兵打仗的将领,沈玄侩不得不承认王越说得对。
一直装死的沈玄侩部众加入围剿战斗,姜松的压力陡然大增。
“唰!”
一枪挑飞意图偷袭自己的叛军,姜松双目圆睁,怒视周遍敌人,骇的他们不敢动弹。
姜松披挂的貔貅银甲已染成血色,头顶的闹龙银盔更挂着一点残肉,形象受损的很,甚至生出滑稽的意思……谁敢笑呢?
“嗖嗖嗖!”
八宝玲珑枪灯草无物般转动,阳光倾泻,漫天虚影遍布。
“啪!”
姜松猛的停止动作,枪锋准确无误的指向百丈外的叛军大纛。
“杀!!!”
姜松仰天长啸,纵马挺枪。
“杀!杀!杀!!!”
将是兵的胆,四千骑兵齐齐大吼。
战斗愈发激烈……
郭嘉一直看着战场,看了快两个时辰。
终于。
“啪!”
郭奉孝一拍巴掌,表情生动。
郭奉孝吩咐道:“明忠!命令所有战马尾巴绑上拖地树枝。”
高宠令人去做。
趁着节骨眼儿,郭嘉指着谷下战场,道:“看见那个人了没?”
高宠目力颇佳,比郭奉孝瞧的清楚的多:“那个五大三粗的大胡子?”
郭嘉点头,道:“对!不要杀他,瞄准他的麾下冲击,多造杀伤。”
没多时。
士卒业已准备完毕。
郭嘉自动策马躲到一旁。
高宠深吸口气,錾金虎头枪高高举起,狠狠落下,一马当先、居高临下的奔下去。
“轰隆隆……!”
三百骑兵不多,但他们拖着树枝,造成的声势极大。
战场瞬间混沌。
“援军来啦!援军来啦!援军来啦!!!”
隋军士卒喜悦呐喊,士气狂涨。
“他们有援军!他们有援军!他们有援军!!!”
叛军士卒失神呢喃,士气狂跌。
一涨一跌,一起一落。
多人出令的联军,弊端显现。
“看!”
“后边的人跑了!”
不知那股叛军率先开溜,一下子引发整体躁动。
“他们跑,我们也跑吧!”
“官军太厉害了!”
“是啊!”
“看样子他们的援军不少于两三千呢!”
叛军士卒呼呼啦啦的从一个、两个,到十几个、上百个的向后转身……
兵败如山倒,不外如此。
郭嘉当机立断,叫姜松和高宠疯狗一样咬着叛军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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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南方已暑气炎炎,汪文进却觉得过冬般浑身发冷,裹着一床大红配金色的锦被,双目无神的缩在角落。
空旷的“寝宫”没有其他任何人,汪文进赶走了他们,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瑟瑟发抖的样子,他是天子、帝王、真龙,怎么会怕呢?
十个时辰前。
汪文进大宴蔡道人,席间挥斥方遒,好似万里山河尽入他囊。
汪文进是兴奋的、是开心的。
五个时辰前。
汪文进城外与隋国骠骑大将军吴凡征战。
简直是个噩梦,如果是个噩梦也好,梦总是会醒的,而发生的现实永远不会更改。
骠骑大将军吴凡麾下一将,自称黄忠、黄汉升,阵前搦战,长刀连斩对手八人,神箭射死足足十人,五溪蛮族的第一勇士都被当了菜砍。
汪文进的失败,在所难免。
汪文进是惶惶的、是不安的。
三个时辰前。
汪文进返还,屁股还没坐热,城中起了叛乱。
参与反叛的人叫汪文进毫不犹豫的一个没放过的杀掉,可汪文进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对面的敌人那句“取汪文进首级,既往不咎,可获封赏;从贼冥顽不灵,城破之时,鸡犬不留”奏了效。
“到做到。
汪文进四面皆敌、身边的人不再可信、不晓得自己的脑袋什么时候会丢掉……
叛乱有一次,定有两次、三次。
汪文进是害怕的、是惊惧的。
外有强大敌人虎视眈眈,内有心怀二志者毒蛇吐信。汪文进头顶仿佛有一团阴云笼罩,逼得他喘不过气。
“哒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陛下!”
门外传来呼唤。
汪文进仍开被子,火爆的喝道:“朕不是说。不要过来打扰吗?”
门外的人沉默一会儿,叹道:“臣。蔡道人,有话要对真龙说,关于……眼下的局面。”
汪文进一怔,旋即收敛情绪,道:“进来吧!”
蔡道人入内,躬身拜礼,无半点儿怠慢之意。
汪文进见此,心情舒服不少。道:“司空,自己坐。”
蔡道人没挪地方,直接问道:“真龙可是为城中有心存不轨之人而烦恼?”
汪文进不吭声儿,整张脸的模子表现出四个字儿——明知故问。
蔡道人仰头瞧瞧房梁,又低头看看四周,道:“风水不对,真龙姓氏有水,而长沙也有水……”
汪文进打断道:“你不是说过,龙行雨水、龙兴于水吗?”
蔡道人道:“真龙乃火龙啊!”
汪文进好生无语,许久。道:“依你的意思,该迁都?”
蔡道人道:“是!”,他继续道:“臣夜观天象。真龙当往武陵,直奔蜀地。”
汪文进凝视蔡道人甚久,道:“五溪蛮人的根基就在长沙,他们不会同意!”
汪文进的势力,绝大多数是五溪蛮人。
蔡道人道:“臣可以说服他们。”
汪文进道:“敌人追击当如何?”
蔡道人对答:“臣观敌人骑兵不多,一千左右而已,恐怕是为了打击零陵的李春、桂阳的吴世华而分兵。”
汪文进想了很久,艰难的颔首,道:“好!”
蔡道人告退。
汪文进继续裹着被子瑟缩。
汪文进其实想明白。蔡道人说的那些话,话中有话。含义不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劝自己离开长沙郡。
原因?
原因不少。
首先。
长沙郡的百姓很多。多到发怒后,能把汪文进与部下几万军队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吴凡的屠城威胁,远远大于长沙百姓对汪文进这个皇帝崇敬、对旧国南梁国的怀念。
其次。
五溪蛮族是汪文进麾下的主力军,但他们同样是长沙百姓痛恨的对象。
五溪蛮族没投靠汪文进前,一样攻城略地,杀戮抢夺,长沙百姓饱受其害。
最后。
置身危机,方能化解危机。
汪文进也有迟疑,主要考虑他自己的地盘儿就剩长沙了,舍不得啊。
与汪文进相对的,是吴凡。
吴凡初胜一场,率军退守湘南县,只留下斥候盯着长沙郡的动静儿。
吴凡比谁都着急江南的叛乱,他需早日平定,快速折返帝都洛阳去绸缪他的大计。可他又比谁都显得淡然,他深刻清楚一个急躁的主将对军队意味着什么……灾难。
难得的喝上凉茶,吴凡卸掉盔甲,着一袭胡服短袖布衣,不带累赘歇息。
武松几度欲言又止,终于发问:“假若长沙郡没有投降,主公会真的屠城吗?”
吴凡移开放在一侧的日晷的目光,面对武二郎,笑道:“不会!”
吴凡答的分外干脆。
武松松了口气儿似的。
吴凡打趣儿道:“怎么?还准备了一些劝我的话憋到肚子里?”
武松摇头。
吴凡不继续挤兑他,说道:“去叫汉升来。”
武松颠颠儿的去了。
不出一时半刻。
黄忠及至,拜礼:“主公!”
吴凡搓搓手,道:“不行呀!你得跑一趟,给长沙城内的人加加压力,要知道……人,非常的健忘。”
黄忠不明所以。
吴凡道:“带上五百骑兵,什么都不用干,按照时间,一个时辰朝长沙城内喊上一喊即可。”
黄忠想通了,恍然道:“主公欲仿照湘南、湘乡二县一样,挑拨他们自己内乱?”
吴凡苦恼的摊手道:“我早那样做了不是?不过汪文进对长沙郡的掌控,不是湘南县、湘乡县的两个守军将领能比的,长沙内的百姓也没有足够的紧迫感。”,他指使道:“去吧去吧!辛苦一点儿。”
黄忠抱拳躬身,道:“喏!”
遣派走黄忠,吴凡安心的找个地儿小憩。
吴凡的觉不等睡着,武松先把他叫住。
武松擎着一只海东青信鹰,道:“主公,白……将军,传讯。”
吴凡一下子清醒了,起身解下鹰爪上的信筒,打开去看。
简短的几句话,吴凡扫眼便过,他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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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保底章节一,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谢谢。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
……
吴凡收到白起捷报一日前。
白起率骑兵六千,并数魏文通、王君可、关胜、关铃、琼妖纳延、石宝六将,自邵阳出,涉水夫夷,直扑泉陵。
零陵郡叛军贼首李春,初乃盗匪,受南梁招安为交州戍边将领。
帝国灭梁,降李春官阶至校尉,使得李春的不满。
高智慧海外归来,占据会稽郡成,引发南梁旧民反动狂潮。
李春见到机会,胁迫麾下八百兵马攻陷驻守地九嶷,及始安、营浦等县城,一路发展壮大,麾下俨然拥兵过万。
白起通过一些打听来的情报分析,断定李春此人性格骄傲自大,加之近来屡战屡胜,已成狂妄骄兵,毫不犹豫的于其攻打零陵郡首府泉陵的路上设下伏击圈套。
白起兵分六路,命六将各领千人一军。令魏文通、王君可正面冲击李春兵马,关胜、关铃两翼夹击。凶猛打击李春的同时,暗用围三缺一策。
李春叛军猝不及防,乱了阵脚,唯有暂且掉头,准备重整旗鼓再迎战,结果直接中了计策。
白起叫琼妖纳延、石宝两支按兵不动的兵马做先头,魏文通、王君可、关胜、关铃等边走边调整,紧随李春叛军不停歇。从泉陵一带追逐近五个时辰到道县,硬生生的把对方撵的丢盔弃甲,一举就地歼灭敌军三千。击溃余者,斩李春首级于马下。
李春叛军犯了最大的错误。便是低估了骑兵与步卒在机动力上的差距。
白起一战大胜,传檄吴凡号令。驱使零陵郡各地驻军清理零散叛军,自己则马不停蹄赶赴桂阳郡。
……
……
“好!”
吴凡拍了拍手,表示对白起的称赞。
烧了信纸,吴凡找来笔墨纸砚,给白起回了消息。
吴凡琢磨着,又书写一封去洛阳的,他需要了解了解帝都的现状。
接下来吴凡睡意全无,闲肯定闲不住,招呼武二郎一声。轻骑快马的往长沙郡城行。
约莫小半个时辰左右。
吴凡到达长沙郡城。
恰好迎头撞上黄忠往回走,吴凡一搭眼儿,瞧着他队伍中多出一个不是士卒的人。
黄忠策马接近,快速的拜礼后,低声道:“主公,您的计策起作用了,长沙郡内士绅,遣人联络,言称今夜三更举火为号。献开城关。”
吴凡“哦”的一声,笑道:“带人过来。”
那人是个机灵的模样,躬身作揖道:“大将军在上,请受小的一拜。”
吴凡没下马。居高临下的提前出声儿,不打算听他的阿谀奉承:“你家主人是谁?”
那人对答如流:“长沙米氏。”
“长沙米氏?唔!我听过!”,吴凡点点头。问道:“汪文进手握兵马三万余,人数众多。对城池的防备同样很到位,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呢?”
那人道:“大将军有所不知。那反贼汪文进畏惧您的虎威,已经决定弃守长沙,如今城中一片混乱,小的借机从墙角用吊篮脱身而出。”
吴凡沉吟片刻,忽的再问道:“汪文进开始放任手下士卒劫掠、欺压城内百姓?”
那人下意识的道:“是。”
吴凡啧了下舌头,道:“然后米氏作为长沙大姓、大户,遭了灾难;然后心存忧愤,联合了其他的人一起……汪文进攻破长沙郡后,应当收拢了不少郡兵吧?那些郡兵被长沙士绅控制的不少。”,吴某人乱糟糟的一通说,得出结论:“你不是从墙角用狗屁吊篮脱身的,根本就是守城门的士卒放出来的!”
那人面色僵硬。
吴凡不容拒绝道:“一个时辰!我给一个时辰!回去告诉你们主人,放我入城平叛。对于之前做过的事情,我既往不咎!如若不然……”
吴凡没继续说,他相信那些人懂。
吴凡挥挥手,面色阴沉。
待那人走后。
吴凡忍不住冷哼:“城中百姓每一刻都有死亡,他们那些蛀虫为了自己的利益,非要拖着时间!”
吴凡用波棱盖想都知道,那些长沙大姓、大户曾经做过叛国投敌的事情,并从中获得不菲的报酬。但世事变幻,汪文进不再哄着、捧着他们,而是打算拿他们当肥羊宰了,他们自然不肯束手待毙,于是找到了自己。至于为什么他们非要说夜里三更,无非他们保全自己的工作没做好罢。
吴凡道:“汉升,派人传讯湘南、湘乡两县,要他们马上出兵。”
……
……
斜阳余辉。
吴凡趁着最后的天明,集结步骑大军三万众。
吴凡将兵马分成五份,四份步卒于长沙郡城四门守候,要求不死堵着,可以让叛军有逃出生天的希望。一份骑兵的任务只有一个,进入长沙郡城内,将叛军统统赶出来!
距离吴凡交代的时间愈来愈近,长沙郡城的西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士卒焦躁,吴凡不能免俗,他掩饰得好而已。
终于。
“吱嘎嘎……!”
“嘭!”
吊门先被放了下来,搭建了越过护城河的通道。
“吭吭吭!!!”
大门缓缓的推开,露出了里边的光景。
吴凡双腿一夹马腹,从隐蔽的树丛中窜出,直奔城中杀去,他笃定绝不会有埋伏、或者这是个陷阱之类的问题。
“轰隆隆……!”
一千余骑兵火速开动。
一百丈……五十丈……十丈……毫无阻拦,顺利进入门洞。
吴凡看到守城的人,喝道:“告诉弃暗投明的士卒,手臂上绑一条白布,省得误伤!”
吴凡不做停留,他瞄准的也不是一只两只小,他径直往汪文进的皇宫行,他要把那个伪帝的脑袋扭掉。
大批的骑兵造成的声势相当巨大,汪文进叛军又满城的烧杀、抢掠、奸/淫不会不察觉,双方不可避免的很快撞到。
不用想太多,吴凡大吼:“杀!!!”
骁骑卫有备而来,汪文进叛军累赘颇多,寻常的百十来人的阻拦,片刻被冲散、击溃。
吴凡见此,命黄忠分兵七百,扫荡街道,自己继续向汪文进的皇宫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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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
浑身是血的将领跑入宫殿。
汪文进病了,昨天商定离开长沙郡后,突然之间病了。病来如山倒,他现在倒着、躺着、仰着,半死不活儿。
别扭的偏头,汪文进混沌的眸子暗无光彩,声音嘶哑的厉害:“怎么了?谁在外头大呼小叫?”
将领连滚带爬的撞进房间,道:“陛下!隋军……隋军……杀进城,直奔皇宫……”
“呼啦!!!”
没等汪文进反应过味儿,伴随他的侍卫、宫女等,先乱作一团。
汪文进艰难的费力爬起,撑着身子问:“大将军呢?嗯?大将军何在?”
汪文进口中的大将军,他从五溪蛮族拉拢来的三万兵马的首领。
那将领哭丧道:“听闻陛下决议离开长沙郡,大将军……大将军……”
汪文进暴怒,大声道:“他怎么了?”
那将领道:“大将军命人劫掠长沙郡百姓……”
话音未落。
“嘭!”
汪文进抽干所有的力气似的,跌倒在床榻上。
眼睛黯然至极,汪文进喃喃自语:“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一件事情的几个不同意义,彻底压垮了汪文进。
汪文进不知臣子行动,说明人家已经不准备鸟他,脱离了他的控制。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此乃亘古不变的真理。无论是不是汪文进的意思,那些劫掠长沙百姓的蛮兵造成的恶劣影响。将全部记到他的头上。
单单这两条,足够了,更遑论其他。
汪文进失落甚久,突然道:“蔡司空呢?”
左右莫敢回答。
倒是那位报信儿的将领,踟蹰着说道:“蔡司空……孤身一人,往城外去了。”
汪文进沉默一会儿,“哈哈哈”的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愈来愈充满疯狂。
笑声戛然,汪文进平静道:“来人!为朕更衣!”
报信儿的将领瞧着汪文进虚弱却倔强的摇晃站立。双臂平身,任由宫女儿因慌乱而毛手毛脚的穿上冠冕黄袍,不禁虎目泛泪,道:“陛下!末将护着您杀出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呀!”
汪文进一笑,道:“朕是天子!天子!天子是不会逃跑的!”,汪文进的笑,很快消失,他表情复杂的说道:“人为名死啊!我一没落士族之子,赖家姐攀龙附凤。国破。家亡,我……苟且偷生,惶惶不可度日。我说动五溪蛮族,攻陷长沙郡城。我志得意满、陶醉繁华……我忘掉了初衷。失去了志气。丢开光鲜靓丽,直面我的本质……血淋淋的难看……”
汪文进断断续续的说,伸手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挪步到云床边沿坐定,疲惫的道:“走吧!都走吧!找个能生活的地方继续活下去。素闻吴守正残暴。你们陪伴我,会被他尽数诛灭……”
“陛下!!!”
众人动情叫道。
汪文进合上眼睛。不断的摆手驱赶。
汪文进静静的坐着,听着屋中的人一个个的离去,听到外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
……
几次打散叛军,吴凡策马入了汪文进的宫殿。
于寝宫内外,吴凡见到了汪文进。
翻身下马,吴凡饶有兴趣儿的依靠门槛儿,头不回的问:“他就是汪文进?”
给吴凡带路的人点头:“毫无疑问。”
吴凡晃晃脖子,迈步进了房间,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汪文进睁开眼,但不肯抬头仰视吴凡。
吴凡仔细打量下汪文进,道:“我一直有个非常疑惑的问题,你能告诉我吗?”
汪文进道:“请说。”
吴凡舔舔嘴唇儿,道:“你看啊!你,南梁国戚,帝国杀了你姐姐、你父亲,你起兵反叛报仇,理所应当。可是,你怎么称帝了呢?嗯?你凭什么?三万五溪蛮兵?一个郡城、几个县城的地盘儿?都不用提你的血统够不够资格……我很纳闷儿。”
汪文进直视吴凡,道:“萧氏皇孙不肯抛头露面,我唯有代劳。”
吴凡轻蔑道:“说真话,我保证给你个体面的死法,否则……我相信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一些传闻。”
汪文进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吴凡不满意,道:“不对!”
汪文进沉默近乎一盏茶的时间,道:“贪欲!我想,所以我做。”
吴凡转身背对汪文进,猛的从武松佩戴的十四势刀匣子中抽出一柄精钢宝刀,回手一甩。
“嗤!!!”
血溅三尺。
汪文进仰面栽倒。
吴凡边向外走边说道:“扒了他的袍子,割了他的脑袋!全城呼喊‘汪文进已死,降者不杀’!”
武松从吴凡手里接过刀,捡起叛军的一面旗,擦了又擦,口中不闲着,道:“主公!我听说王侯的死法,要用白绫的。”
吴凡跨上战马,道:“觉得我没说到做到,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吴某人怔怔的凝视武二郎,认真的说道:“对于他而言,这已经足够体面了!换成其他的将领,他不被剁成肉糜喂狗才怪!”
出了汪文进的宫殿,吴凡率部继续征讨,直到将所有叛军驱逐出城。
夜间不能战。
郡兵校尉纷纷来禀报伤亡、战功等。
吴凡勉励几句,表示会将众人的功绩写成奏疏上报后,令众人清理长沙郡城,并组建巡逻队,防止有人搞下作勾当。
吴凡一个人开始琢磨。
一。
此次作战己方伤亡不大,只有吴凡从洛阳带来的骁骑卫正面冲突叛军,折损过百。城外辅助用弓箭射杀敌人的那些郡兵至多加起来才死了几百人,分摊开来,几支兵马才几十人。反观汪文进叛军,零零散散的那些墙头草战斗中临阵倒戈、依附朝廷,主力军五溪蛮族腹背受敌,一战躺尸两三千千人,且溃不成军的往部族占据的地方赶。
吴凡想的第一个问题,要不要趁机穷追猛打。好处是或许可以一举重创为祸长沙、零陵、桂阳等地的五溪蛮族,让他们今后老实点儿。坏处是耽搁时间、宝贵的时间。
二。
吴凡之前南下平叛,靠的全是轻骑快马,而这次他是调集重兵。
吴凡想的第二个问题,要不要改变方式。好处是大军碾压,一路横推,不用费劲巴力的。坏处是郡兵多步卒,机动力上实在欠缺。
纠结一晚上,吴凡选择放弃追击五溪蛮族,以及改变作战方式……有荆州、扬州两地的虎符,干嘛不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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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的战略调整还没有付诸行动,白起那边儿又一次传来消息,这回……是个坏消息。
吴凡刚刚捏死了称帝的汪文进,结果桂阳郡的吴世华拿下桂阳郡首府郴城后,居然也他娘的称了帝!
得到吴世华称帝消息的吴凡,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情报,半晌没挪窝儿,末了咬牙蹦出一句:“特么的玩儿接力赛吗?”
还是那个道理,国家主权、国家领土的问题上,不容有任何污点存留,所以吴凡必须马不停蹄的把吴世华剐碎了算。
吴凡即刻召开军事会议,命令从各地召集在的郡兵,暂时遵从他搁大狱里捞出来的、铮铮铁骨的长沙郡守的调度,安顿长沙百姓、打击趁乱犯罪者等。自己则一方面传檄荆州南郡、南阳郡、江夏郡有重兵驻守的地方,要他们抽出兵马陈列扬州边线,等待进一步的指挥。另外一方面,率领部下的骑兵火速赶往桂阳郡,会合白起,干掉吴世华。
长沙郡城临湘距离桂阳郡城郴城不算远,一人双骑的骁骑卫连续赶路半天便能到达。
找到白起部,吴凡迈着鸭子步,一屁股坐地上不起……谁都不是铁打的,大腿内侧磨的疼得很。
白起等人齐齐拜礼:“主公。”
吴凡揉揉眉心,疲惫的说道:“坐,坐下说。”
一点为人主的威严没有。吴凡栽栽歪歪的靠着大树的树干,问道:“先说说桂阳的整体情况。”
白起措辞一番。道:“吴世华纯粹的强盗行径,走一路、抢一路。他对桂阳郡的影响,仅限于他目前占据的郴城。”
吴凡点头,道:“说说吴世华本人吧!”
白起道:“我找人打听过,吴世华出身低微,是个佃农,因伤人害命逃亡。后来入了绿林,混的风生水起,主要做贩卖私盐、战马的勾当。他区区八千兵马不到,却拥有半数骑兵。想来与生意有关。至于他的性格、他的军事能力……没交手,不敢贸然推断。”
吴凡吧嗒吧嗒嘴儿,笑道:“他称帝了,打的什么名堂?就是……什么国号。”
白起英俊的面皮抽搐了下,道:“梁国,号称新梁国。”
吴凡摊摊手,无奈且不屑的说道:“晦气!”
望下天色,吴凡道:“今儿不早了,先休息休息。明儿再想办法灭了他!”
驱散众人,吴凡依旧不愿动弹,直接垫着一张羊皮毯子,进入假寐。
猛地想起一事儿……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凶恶鹰犬。杀人无算啊您内!奖励奸恶点数五十五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亿五千零七十五万,限定抽奖三百五十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虽远必诛’……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伪帝克星’……完成度:百分之二十五。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凡全部的注意力。皆放在“伪帝克星”这个使命上,看看那个百分之二十五的完成度。这货一下子明白了:“汪文进一个,吴世华一个。还有俩?”
“叮咚!可以那么理解。”
吴凡拍拍额头,蛋疼的嘟囔道:“但愿丫之后的别搞出什么‘西梁国’、‘后梁国’之类的东西,不然……真成‘梁帝’接力赛啦!”
吴凡嘟囔完,问道:“从我得到的系统奖励上看,高句丽之战还没开打?我的天呐!怎么那么磨叽?”
“叮咚!你以为送死任务就很轻松?别忘了大隋的兵马基数与高句丽的对比,如果想不出精妙的招式办法,高句丽分分钟被碾压。”
吴凡……特无语。
挠挠头发,吴凡索性离开系统空间。
吴凡睡了能有俩时辰左右,武松唤醒了他。
武二郎道:“公孙道长找您。”
“公孙胜?”,吴凡迷迷瞪瞪的,道:“他又不懂行军打仗,有啥事儿?”
武松不吭声。
吴凡拧开水囊灌了几口,清醒不少,道:“请过来。”
不多时。
仙风道骨的公孙胜及至,打个稽首,拜礼道:“小道拜见大将军。”
吴凡揉揉眼睛,笑道:“不知道长有何高论?”
自从对抗蔡道人后,吴凡一直没搭理公孙胜,有时候吧,他挺后悔兑换生成出这么一玩应来,浪费点数不说,真无甚大作用。
公孙胜微微欠身,道:“小道不才,愿助大将军一臂之力,除掉恶贼吴世华。”
吴凡不以为然的接着问:“什么办法?”
公孙胜道:“小道听白将军的话后认为,吴世华此人,性格暴戾、行事粗鲁,也没读过书,想法较为简单愚昧,并不是一个难对付的。”
吴凡品品,可不是嘛!
公孙胜道:“小道只需略施小计,就能取得他的信任,接近他的身边。届时有一胆气雄略者斩他首级,震慑诸贼,必能致使其势力树倒猢狲散。”
吴凡咧嘴,心动化作犹豫,说句不好听的,他可以用公孙胜的性命赌一赌成败,但舍不得让麾下的猛将犯那个险。
“主公?”
“要不……我去?”
吴凡没想好怎么拒绝公孙胜呢,武松试探着开了口。
武松表明心迹,话多了不少:“主公麾下的诸位将军,个个名声不菲,假若是他们去,有可能被认出来,我是主公的亲卫,鲜有抛头露面。况且……诸位将军恐不擅长步战不是?”
公孙胜插言道:“武侍卫假扮小道的护卫随从,正好合适。”
武松单膝跪地,道:“承蒙主公恩德多矣,未有报答,恳请主公给二郎一个机会!”
吴凡摆摆手,道:“得得得!你一句、我一句的……去吧!明天午时前,你们带一只信鹰,如果没成功,放飞它,我配合攻城,不管怎样……我不想白白葬送你们的性命。”
公孙胜和武松感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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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眼瞅公孙胜带着武二郎亦步亦趋的消失视线中,逐渐接近了郴城,吴凡油然而生……荒唐!自己怎么荒唐的答应了那种荒唐的请求?简直比吴世华称帝还特么荒唐有没有?
后悔也晚了,吴凡唯有紧密关注郴城上空的动静,万一有个闪失,他当即用攻城的方式掩护公孙胜、武松逃跑,尽管那希望仍旧很渺茫。
公孙胜没吴凡想的那么多,他觉察到吴凡的态度,欲证明下自己而已。
慢慢悠悠的走,仿佛游山玩水,公孙胜斜睨打量下并肩而行的武松,道:“武侍卫,你应该落后我半步。”
武松一愣,他光顾着逗弄肩膀上的海东青鹰。
公孙胜笑道:“你现在不是大将军的侍卫,是我的随从、道童、护卫。”
武松恍然,憨厚的挠挠脑袋。
公孙胜交代道:“从眼巴前儿开始,到斩下吴世华的脑袋,你不要说话,装作哑巴……知道怎么装吗?”
武松摇头。
公孙胜酝酿下,道:“阿巴阿巴~~~”
武松“噗”的一声笑了,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仙风道骨,天生带着严肃气的道士,居然有这么滑稽的一面儿。
公孙胜不急不恼,认真的说道:“听我的,准没错。”
武松收敛笑容。严肃的表示明白。
径直到达紧闭的城关前。
公孙胜毫无紧张的向前继续走……
“嗖!”
“噔!!!”
羽箭若流星,入地半截儿。尾部震颤。
城关上一人手持弓箭,大喝:“什么人?不知道郴城不准进出?”
公孙胜打个稽首。高声笑道:“将军莫要紧张,小道乃道人也,自幼通晓望气之术,今游方在此,见郴城之上紫薇高耀,有金龙盘踞,心中好奇,特来寻觅。”
神神鬼鬼的东西,大有市场在。
城头上的人云山雾绕的。大概听得不太懂,但亦晓得什么紫微、什么金龙,一下子咧了瓢儿,叫道:“道士!你别走!别走啊!”
那人一边命人去禀报,一边命人从城上用吊篮把自己放下来,急急忙忙的到公孙胜身旁,生怕他跑了似的。
公孙胜笑眯眯的跟来人攀谈,扯什么“小道见将军骨骼清奇,必有远大抱负”。“什么?不是将军?迟早会的!的心花怒放。
公孙胜不忘隐秘的用手指捅捅武松,没办法。丫见到敌人,全身都紧绷绷的,杀气高涨的很。
不出一时三刻。
“吱嘎嘎……。”
城门洞开。
一票兵马奔腾而出。
为首者身材高大。冕旒黄袍加身……吴世华愣是亲迎了。
公孙胜都没想到有这么好的机会,斗大的日头曝晒下。登时汗流满面。
吴世华老远儿翻身下马,哈哈大笑道的过来。
公孙胜躬身拜礼。道:“小道……拜见陛下。”
吴世华距离公孙胜十步左右不再走,道:“听人说,你看到了紫薇、金龙什么的?”
公孙胜道:“昨天小道夜观天象,发现北方紫薇帝星黯淡,而南方却突有紫薇帝星光芒,因……因微弱,小道不敢断定,所以今日来到郴城。观城上有金龙盘踞,虽……虽幼小,确实无疑。”
吴世华乐呵呵的道:“我怎么看不见呢?”
公孙胜脸上的汗水愈来愈多,道:“陛下并非修者,不具备慧眼。”
吴世华双手环胸,走动几步,道:“那怎么具备慧眼呢?我……朕也想看看啊!”
公孙胜道:“苦学道法,餐风饮露二十载……陛下愿意吗?”
吴世华猛的抬高声调:“你哆嗦什么?怎么又出那么多汗?心中有鬼吗?”
公孙胜躬身,腰压得很低,道:“陛下于小道眼中……金龙咆哮,神威赫赫,小道不胜恐惧……这,这便告辞。”
吴世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微妙的向前走了两步,瞅瞅武松和他肩膀上的鹰,道:“他是何人?怎么见到朕不行礼?”
公孙胜别扭的回头,瞧武松表情不大对,伸手拉了把,道:“二狗!给陛下磕头,快点儿!”,他向吴世华解释道:“此乃小道随从,小时候一场大病,不仅不能言语,更坏了脑子,整个人混混沌沌的,倒是有把子力气和训鹰的本事,能护得小道几分安全。”
武松醒悟,“阿巴阿巴”的惊叫两声,配合的跪地磕头,“哐哐”两下,声音响的叫一众人牙疼。
磕完头,武松直不楞登的起来。
公孙胜斥道:“二狗?陛下没让你起来呐!”
武松正待再跪下。
吴世华笑道:“不必了!不必了!朕喜欢老实人,更喜欢那只鹰。”,他上前伸手去抓公孙胜的胳膊,道:“道长既然来了,那就多待些时日,某家中老父最爱玄学……”
吴世华的话没说完。
“呲!”
布帛破裂,刀锋入肉。
武松动如闪电,三步内瞬息结果吴世华。
“咔嚓!”
粗暴的一刀剁了吴世华的脑袋,武松拎在手里。
武二郎不屑的说道:“这事儿闹的,提前给死人磕头!”,血淋淋的刀锋指着惊呆了的众人,他怒吼道:“骠骑大将军有令,念尔等愚昧无知,只诛首恶,降者不杀!统统放下兵器!!!”
公孙胜从背后抽出铁剑准备血拼,同时用吴凡给的口哨吹了下,海东青信鹰振翅高飞……
场面一度寂静。
大概谁都想不到公孙胜、武松的动作,区区两个人,面对浩浩荡荡的几百吴世华的文武、禁卫,动手了!手了!了!!!
好久。
“陛下死啦!陛下死啦!陛下死啦!!!”
不知谁凄厉尖叫。
众人清醒过来。
武松掂掂吴世华的人头,挡在公孙胜面前,傲然道:“再说一遍!我主骠骑大将军、万户冠军侯有令,念尔等愚昧无知,只诛首恶吴世华,余者投降不杀……刚刚那只鹰是报信儿的,我主率天兵三万,埋伏在不远处的地方,须臾之间杀到,不想死,放下兵器!”
恰好。
“轰隆隆……!”
快马奔腾的声音,山呼海啸、地动山摇一般。
本踟蹰为吴世华报仇的人,纷纷息了念头儿,人的名、树的影,吴某人的名字在南梁旧地震慑力恐怕仅逊于在西北一带。况且吴世华已死,这支叛军的灵魂不在了……人心散了。
吴凡统领六千多兵马,片刻杀到郴城前,然后……他看到了武二郎手持吴世华人头,招降纳叛。渺小的一个人,硬压的几百人头不敢抬一下,想想都他娘的够威风。
一嘬牙花子,吴凡对左右将军道:“胆气雄豪者,武松也!”
干掉吴世华,比吴凡想象的轻松的不要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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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五月二十日。
吴凡突然奇想,许诺杀敌建功者可免罪名、可入军籍、可获封赏,收拢吴世华部八千叛军中的六千余精壮为先驱。
不做停留。
吴凡自桂阳郡郴城出,直往扬州境内行。
次日。
吴凡进入庐陵境内,大军一路碾压,连战连捷,斩首千余。
吴凡感慨扬州局势糜/烂,因为他短短数个时辰、在两个县城中间,居然接连碰到三股叛军。
又次日。
吴凡攻破南野县,庐陵郡中最大的一股叛军贼首蒋山人李枝授首伏法。
吴凡命白起、黄忠、魏文通等诸将各领骑兵一支,全力扫荡庐陵范围的叛军。
承天二年,五月二十五日。
吴凡北上豫章郡,会和从荆州南阳郡、南郡、江夏郡调集来的重兵,麾下兵马暴涨至六万余。
扬州境内叛军闻风丧胆。
吴凡进攻辐射范围内的豫章郡,所有的叛军皆迅速逃窜,无人敢抱着虚无缥缈的幻想硬撼。
当天。
出击建业于余杭县遭遇郭嘉、姜松的高智慧、沈玄侩叛军,由于准备不足,一战退败。
诚如高智慧军师王越所言,兵种上得差距不可弥补,一旦他们退败。叫隋军骑兵尾随攻击,必然导致溃败……
高智慧、沈玄侩兵马五万。结果在郭嘉穷追不舍的策略、姜松天神下凡的勇猛,逃回会稽郡的竟足足少了一万五六千人。
郭嘉追击高智慧、沈玄侩的途中定离间计。着重打击沈玄侩部,他看中了两者势力同样强大,颇有一山不容二虎的嫌隙。
果不其然,沈玄侩表面粗犷,实则心思细腻阴翳,点查兵马时,他发现高智慧出兵时的两万人折损并不算多,而他出兵时的一万五千人连万人剩的都不到……他暗中认定高智慧耍了猫腻,与官军有一定的串通。想要将他吞并掉。他趁夜从会稽拔营,往自己的大本营临川跑。
承天二年,五月三十日。
吴凡平定豫章、鄱阳二郡,相继斩杀叛军贼首沈孝彻、杨宝英等人,威震扬州。
此时吴凡大军的消息,已传檄扬州诸郡,各路叛军自忖无力抵抗,唯有寻找出路。
回到临川郡的沈玄侩见机称帝,国号“后梁”。挥舞着各种高官厚禄、金银财帛,招揽扬州北境向南仓惶流亡的同道中人。
许多叛军首领修养并不好,一时被沈玄侩迷惑,纷纷争相投靠。
沈玄侩军势力大振。拥兵六万余,一跃超过高智慧,成为扬州叛军的魁首。
高智慧瞧沈玄侩发展的有声有色。乃至可以和吴凡为首的隋军掰掰腕子,再也坐不住。不顾王越苦口婆心的劝谏,非得称帝。倒是没定国号为西梁,他在东边儿的会稽郡,所以叫……“东梁”。
高智慧下设文武百官,本想给最大的功臣王越封个丞相啥的,却发现王越俨然不见。
高智慧对王越的不告而别又是惋惜又是恼怒,可他毕竟是个粗人,转眼就欣喜于称帝后的快/感及其他势力投效的美妙滋味儿。
承天二年,六月十日。
吴凡狠了狠了吧,也不管什么粮草辎重消耗的问题,从丹阳郡、吴郡、鄱阳郡等扬州地方,再次抽调重兵七万人,合计兵马达到骇人的十四万多。虽然远远比不上北方帝国高句丽投入的百万大军的规模,起码是他第一次统领超过十万的兵马。
一方面,吴凡命令郭嘉、姜松继续牵制会稽郡的高智慧。另外一方面,吴凡统御兵马,以钢铁洪流之势盖压临川郡的沈玄侩。
战斗发生的很快,结束的同样很快。
吴凡的恶名声和动不动“丫不投降,老子屠城”的嘴/炮,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沈玄侩空有兵马六万多,但他不知怎么运用,加上投奔他的人杂杂乱乱,一盘散沙似的……焉能不败?
沈玄侩人头落地,吴凡因临川郡城中的人投降的不彻底……反正莫名其妙的借口,大动肝火,就地砍了叛军上万颗脑袋摆景观。
临川郡的事儿传到会稽郡,硕果仅存的高智慧叛军,齐齐噤声战栗。
承天二年,六月二十日。
吴凡率军至会稽郡,只命人说了句“不投降,尽屠之”。
已不是吴凡刚到南方的情况,需要考虑民心向背、杜绝梁国旧民激起义愤等,叛军的全部势力就剩下高智慧这一块儿,建安郡零零散散不成气候的王国庆那一块儿。
高智慧建立不到二十天的“东梁国”,在吴凡的威胁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吴凡不战而胜。
高智慧率领效忠自己的数千兵马,抽空子从水路溜了,去投奔建安郡的王国庆。
吴凡遂遣散大军,保留自己从洛阳带来的骁骑卫、私兵部曲、前叛军吴世华部,对高智慧发起围剿。
承天二年,六月二十五日。
吴凡倒低估了高智慧、王国庆的联手,这俩人皆精通水战,龟缩沿海的泉州岛不出,他没啥大办法。
吴凡一直带在身边的张横、童威、童猛发挥了作用。
临时征召战船及水师郡兵一万,吴凡采纳郭嘉建议,趁夜对泉州岛发起偷袭。
吴凡私兵部曲无雀眼蒙的病症,纵然多有晕船症状,仍一举突入高、王二军的大本营。
为了乱敌军心,挫其斗志,同时也是给对岸大军报信,发兵总攻,黄忠偷袭得手后,当即下令纵火焚烧营垒,一时间烟焰冲天,光耀夜空。
吴凡望叛军大营火起,知道偷袭成功,挥军从正面杀将过来。
泉州岛防线上的叛军将士晓得后方大营起火,又撞正面官军发起攻击,惊惶失措。
吴凡军士气如虹,猛攻不断。
叛军溃败逃散。
高智慧、王国庆沿海路逃亡交州。
承天二年,六月三十日。
吴凡听从郭嘉计策,派公孙胜诱/惑惶惶然如丧家之犬的王国庆,除掉高智慧以立功赎罪。
王国庆见自己有了活命的机会,背信弃义出卖盟友,将毫无防范的高智慧捉获献给吴凡。
可惜。
吴凡没放过高智慧,也没放过王国庆,更没放过逃亡途中被识破抓捕的蔡道人。
吴凡将此三人带到建安,一并当众斩首。
至此。
吴凡历时两月,转战千里,大小征战上百次,斩敌近五万。
荆扬二州南梁旧人?大起义,宣告完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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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七月一日。
扬州。
建安郡、建安城。
连续两个月、六十天的千里奔波、打打杀杀,士卒疲惫不堪,吴凡亦如此。
所以吴凡这会儿斜靠在床榻上,丢了鞋靴、袒胸露腹,抠着大脚丫子放松的和麾下一竿子文臣武将喝酒,顺带着吹吹牛/逼,整点儿俏皮话拉拢感情。
战争大获全胜,任凭谁都不能说个不高兴,一派喜气洋洋。
直至半夜左右,吴凡遣散众人,准备睡个舒坦觉。
郭嘉没有走。
郭大爷打开窗子,瞧着天上的新月弯弯,先是感慨的叹息一声,旋即……呼喝饭桶高一边玩儿蛋去。
吴凡明白郭嘉有话说,烧一壶热茶,斟上两杯醒醒酒。
郭奉孝喝了不少,但他属于常年泡在酒罐子里的货色,脸上带点儿红,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灵动,啥影响没有不说,思维转的比平日快得多的多。
《≦郭大爷耐心的等待一刻钟左右,道:“主公?您醒着吗?”
吴凡放下茶盏,道:“当然。”
郭奉孝问道:“主公接下来怎么打算?”
吴凡寻思寻思,实话实说道:“回帝都,继续渗透洛阳四卫。”
郭嘉摇摇头,道:“不好。”
吴凡一愣:“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郭奉孝答得笃定。并仔细分析道:“主公临行前曾塞给高先生一张纸,我猜那是主公在洛阳四卫安排的暗棋。如此一来。以高先生的缜密、谨慎,想必不会出太大的纰漏。换句话说。主公回不回去,无关乎洛阳四卫的最终控制权问题,它肯定跑不了。再者,洛阳城内,世家士族、勋贵派系、天家皇室,各种派系林立复杂,哪怕主公有帝都留守的名堂在,能够压制住他们,一旦涉及……涉及核心、涉及利益。那就不是主公能完全的掌控的啦!变数,非主公所愿也!”
吴凡不做迟疑,径直发问:“你的意思,我应该留在扬州,坐观北方风云变幻?”
郭嘉慎重的说道:“没错!主公私下告诉我,高句丽之战最终结局只能是败战,高句丽之战的真实目的只是为了削弱世家士族的军权……兵马一百三十余万,民夫两百余万,共同组成庞大的送死队伍。我有感觉。帝国肯定会因此而动乱。不管战争与和平,兵马始终是最强大的力量。”
吴凡一咋舌,道:“拥荆州、扬州兵马十数万,确实令我心动啊!”。他严肃的道:“可我不能碰!天子在,我不能碰!”
郭奉孝幽幽道:“俘虏的叛军不少,主公可借机打造一支强军。”
吴凡对视郭奉孝。道:“我该以什么理由留下?”
郭嘉一本正经道:“江南局势未稳,恐南梁旧人死灰复燃。再加一句——若无人放任,此次反叛岂能浩大如斯?”
“好一句诛心之言呐!”。吴凡咧嘴,道:“天子日渐多疑,确实会想江南这些地方的官员私/通匪类,故导致叛军蜂拥四起,让我留下。”
郭奉孝道:“主公还需在报捷的同时,将荆州、扬州的虎符交还,并虚报伤亡,惨重一些,讨要部曲补充的允许。”
说到伤亡,吴凡揉揉眉头,道:“张横、童威、童猛……啧!泉州岛一战,全倒下了,他们……投靠我,我得为他们表功。”
郭嘉赞同道:“主公这样做,天下人才会投靠主公不是?”
吴凡道:“你觉得我该在哪儿驻足?”
郭奉孝笑道:“丹阳郡!丹阳郡自古民风彪悍,丹阳兵闻名遐迩,主公想发展水军,这不是个机会?”
“听人劝,食饱饭,何况听得还是个聪明人的劝。”,吴凡拍拍郭嘉的肩膀,道:“夜深了,去睡吧!先休息两天,咱们再往丹阳行。”
送走郭奉孝。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血腥残暴,您威风越来越大了哈!奖励奸恶点数两百三十万!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亿五千三百零五万,限定抽奖三百五十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虽远必诛’……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伪帝克星’……完成度:百分之百。奖励物品:可自行挑选千万点数下任何历史人物三名兑换生成!”
系统空间。
吴凡高兴的拉出系统的“名人页面”,闷头开始搜寻他需要的人。
首先。
毫无疑问,吴凡迫切需要一名真正精通水师建设、水师锻炼、水师作战的人才。
那么吴凡想到了谁?
周瑜、鲁肃、吕蒙、陆逊,东吴四英杰。
为啥?
他熟悉。
凡事都有一个但是。
周、鲁、吕、陆四人中,吴凡最中意周瑜和陆逊,原因简单,长得好看、手段凶残……结果这俩人统统需要一千万的点数,他娘的正卡在他不能选的范围!
吴凡好好的心情,那叫一个恶心,忍不住嚷嚷:“嘿!我就不服了哎!那个……那个……没改版前,巅峰状态的黄忠堪比吕布,价值八百万奸恶点数,折合新的计算法是九百六十万奸恶点数。咱把黄忠跟吕布当成一人儿!吕布啊!三国第一战将才不过九百六十万奸恶点数,周瑜跟陆逊凭啥?”
“叮咚!战绩逆天!”
短短四个字儿,吴凡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差点儿跪了。
想想也是,一个赤壁之战,干的曹阿瞒不要不要的。一个夷陵之战,艹的刘大耳郁郁而亡。
真正统帅型的上将面前,天下第一战将算个屁呀!
吴凡手欠,没忍住又瞄了眼吕布……
吴凡抓狂了:“吕布怎么也上千万了?”
“叮咚!战绩逆天!”
吴凡:“……”,想说点什么,又不想说。
吴凡无法反驳,人吕布名声不好归不好,确实风光的一时无两,白天骑赤兔、晚上骑貂蝉,高调的一笔。哪里是六十多岁出场、还没空前就已经绝后的黄忠能比的?
唉声叹息许久,吴凡瞧瞧鲁肃和吕蒙。
鲁肃是个全才,出谋犀利,内政出色,治兵发展也不差,少的估计就是名垂千古的战绩。
七百万奸恶点数,不贵。
吕蒙三十岁糙货一个,三十岁后文武兼备,缺点是短命。战绩上白衣渡江,一战砍了关二爷的脑袋……这也是他比关二爷更贵的原因。
七百万奸恶点数,不贵。
吴凡索性把俩人全打包了,选定年龄的时候特意选了三十二岁的成熟阶段,拿来即用。
选定鲁肃、吕蒙,吴凡再看看,一眼相中贾诩,毒士的大名值得九百五十万奸恶点数,这位就是低调,否则价格得更高点儿。
三个人的改造等全算计好,两千四百零五万奸恶点数没了。
瞧瞧自己还剩下的一亿两千九百万奸恶点数,和三百五十次限定抽奖,吴凡脑子一抽抽。
吴某人心痒痒,好了伤疤忘了疼,牛哄哄的道:“一百次限定抽奖,限定‘名人页面’,自动抽取。”
然后……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春秋历史名人竖刁,价值一百万奸恶点数!”
“……”
“恭喜宿主抽中秦朝历史名人赵高,价值三百万奸恶点数!”
“……”
“恭喜宿主抽中明朝历史名人刘瑾,价值两百万奸恶点数!”
“……”
吴凡:“……”,太监大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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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六月二十五日那天,吴凡率领部众攻打泉州岛,一举覆灭南梁复辟大起义的源头贼首高智慧、及建安郡境内最大的叛军头领王国庆。
就是同一天。
北方幽州准备讨伐高句丽的天子杨倵,终于动了。
杨倵将募集到涿郡的一百一十余万陆路兵马分为左、右十二路大军。而后命第一军出发,以后每日发一军,前后相距四十里,直到七月五日才出发完毕。各军首尾相接,鼓角相闻,旌旗相连九百六十里。他的御营最后出发,又连绵八十里。
无怪乎随军出征的大臣们毫不担心失败的问题,交口相传此乃“近古出师之盛,未之有也”。
大臣们不担心失败,杨倵担心的是……不失败。
从去年连续攻打安南、吐蕃、突厥,到今年倾全国之力战高句丽,杨倵所想的根本不是拓土开疆、无双武功之类的东西,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利用战争,逐渐削弱除天家皇族外的其他势力掌握的兵权,为自己的儿子杨逸打下坚实的继任基础。
眼瞅着≈∵御驾外的车马喧阗、旌旗招展,杨倵不断的揉着酸痛疲惫的眉心。
杨倵有时候觉得很荒谬,因为从古至今的将领等绞尽脑汁想打大胜仗,他却反过来绞尽脑汁想如何打个大败仗。更加讽刺的是。他自己一个人还他娘的想不出来绝妙的好办法,总是暗暗感慨制定这个计划的吴凡不在身边。
杨倵分外无奈。缘大隋与高句丽的实力对比,过于悬殊了些。
杨倵抽调的一百一十万余大军。没算上囤积青州东莱的那二十万水师,仅仅是陆路兵马而已。如果他想的话,他还能在已经命罗艺麾下的二十万兵马尽出的情况下,再从北地的赵州、燕州弄个十几二十万的,将总人数扩大到真正接近鼓吹的两百万数目。
杨倵未登基九五前,作为一名出色的将领,以往打仗经历过、做过那种明明两万人,敢说自己有五万人、十万人;明明有五万人,敢说自己有二十万人、三十万人的浮夸事儿。这回他都没敢太过分。只“稍稍”虚报,怕把高句丽吓着。不然诈称五百万大军啥的,堪比高句丽的总和人口。
高句丽人才五百万左右,能拿出来的精兵悍勇有多少?去掉四十五岁以上、去掉十五岁以下,去掉身有残疾病痛、去掉巾帼女子,哪怕保留下来的人全部拿上武器,也刚刚几十万而已。但能指望那些老实巴交的庄户百姓、富人商贾、达官显贵打仗?别逗了!所以,他们拥有十万人不到的兵马。
高句丽并非单兵作战,婴阳王机智的使用中原典故“唇亡齿寒”。说动北方游牧民族窒韦、靺鞨的一部分人襄助,得骑兵五万左右。至于剩下不愿意帮他们的那些,大多是被去岁吴凡直捣黄龙,奇袭突厥牙帐。坑杀二十万人骇住了。
战争双方,一个零头都比另一个全部家当多出两三倍,怎么打?
杨倵苦恼不已。他很怕轻轻一动手指,高句丽就躺下了。
“陛下?”
御驾外。传来声音。
杨倵微微挑开眼帘,道:“何事?”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小心的走入,双手呈递一封奏疏,奏疏本上放有两块兵符,道:“吴骠骑上书。”
“看样子他是平定荆、扬二州的叛乱了!”,杨倵精神许多,伸手取了奏疏与兵符,同时皱眉道:“这个吴守正!战事结束,即将兵符交还,怕我怀疑他什么?”
放兵符道一边,杨倵打开奏疏,目光一扫,笑了,叹道:“啧!天赐神将呀!他怎么说的来着?”,敲打敲打车壁,一拍大腿:“‘保证南方叛乱平息,令陛下征讨高丽无后顾之忧’!没开战前说的,倒是犀利的很,说到做到。此前还有人担心询问,说他两个多月杳无音讯,不是有意外……”
杨倵心情不错,多日鲜有话语的他,嘟嘟囔囔的好一会儿。
刘哲名附和道:“吴骠骑名声不好归不好,能力的确首屈一指。”
杨倵脸色变了:“什么叫名声不好?”
刘哲名惶恐跪下,断断续续道:“奴多嘴,只是……只是……世家士族多有腹诽,连勋贵们一样排挤……”
杨倵面有愧色,叹道:“是啊!不说世家士族、勋贵派系,便是靠山王也不待见他啦!”,末了,他加了句:“我之过矣!”
杨倵低头,继续查看奏疏。
须臾。
“啪!”
合上奏疏。
“当当当……。”
杨倵手指轻叩奏疏本,深沉思考。
许久。
杨倵道:“拟诏回信,五个字‘准,除恶务尽’。”
刘哲名躬身,道:“喏!”
……
……
种下种子,埋上土壤,浇灌肥料……等待着开花结果。
凭借去年天子选秀的风儿,吴凡种下了数颗种子,不仅包括杨倵,同时有宇文成祥、辽东王杨节、童伟、杨玄感在内。
吴凡种在杨玄感身边的那颗名为“潘巧云”的种子,开花结果了。
潘巧云通过吴凡安排的黄门卫的眼线,传递来一条重要的消息——杨玄感于黎阳做督粮官,为帝国征讨高句丽的后方辎重运输通道第一关卡。黎阳位司隶州北部、冀州南部,属大隋调遣民夫、兵役的重地,一时间弄得千里无烟、土地荒芜。杨玄感喝多了酒,文人脾气上来,发了不少的牢骚,多有关反感帝国征讨高句丽的言辞。
吴凡看到这个情报后,当即大喜,写下一封书信,由信鹰送往洛阳兰馨儿处,命兰馨儿大肆渲染《百家姓》一书中,他早设下的圈套“两个杨,谁为长”,并说当初这本书杨玄感看过且很赞同的事儿。
吴凡的算计,如期开始,当然这些事情需要时间的发酵,他眼下还得耐心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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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
丹阳郡,建业城。
推脱一切扬州官员,包括刺史的邀请,吴凡在长江边儿上扎营,享受战后的安宁平静,同时努力经营自己能完全掌握的实力。
吴凡从洛阳带来的一万骁骑卫,经历连绵不绝的战斗,仅存半数,其中一大半儿挂着彩。倒得亏得郭嘉战前制定的“先拿软柿子捏”的策略,高明的既锻炼了久疏战事的骁骑卫,鼓舞了士气,又挫了叛军的锐气,除却大意败了蔡道人一阵,那是连战连捷……如果上来就和高智慧、沈玄侩、汪文进打,估计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吴凡自己的私兵部曲四千余人,损失算是比较小,主要出在姜松与高智慧、沈玄侩联军五万死磕那次,死了一千多人。
吴凡招降桂阳吴世华的七千人马损失较大,仅剩两千五六。原因……一来他们成分上多为绿林强盗,未有正统的训练,打仗习惯性的一窝蜂上、一窝蜂下,无组织、无纪律,战斗力低。二来他们的定位即为炮灰,哪里危险去哪里,不然除罪、军籍、赏钱、官位是那么好拿的吗?
一万出头的兵马,吴凡视做禁/脔的家当。
白起能力超强、干的不错,吴凡令他统领麾下士卒,连带着黄忠、魏文通等将领,不要怠慢的加强训练。
这些是骑兵,吴凡还要琢磨水师。
吴凡从系统中兑换生成了鲁肃、吕蒙、贾诩三人。偷偷的放了出来。
考量鲁肃和吕蒙的性格、能力,吴凡让不等天子的回信儿,先让吕蒙搁丹阳本地招揽精通水性的士卒。并派遣琼妖纳延率人护送鲁肃到渤海郡封地。毕竟鲁肃的内政也不差。
至于贾诩……
吴凡一手拿着鱼竿儿,一手拿着一块精制糕点。他的心思不在钓鱼上,同样亦不在吃食上,他的目光频频放在身边老神在在的看书的人身上。
七尺五六的身高,二十*岁的年纪,偏于瘦弱的身条。一袭墨染长袍,一条古玉腰带。头发高高挽起,以高冠束扎,眉眼清秀。鼻梁高挺,胡须修剪的整整齐齐。右眼下角的那粒儿小痣,把本来阳光英俊的人衬托的稍显阴柔……没错,大名鼎鼎的“毒士”长这样!真要命!
按吴某人的想法,贾诩肯定那种眉目阴沉,一瞅就像坏人……他错了,错得很离谱。
贾文和非常的沉默,或者说恬静,三杆子打不出一屁来,如果不追着问、逼着问。感情跟哑巴似的啥都不知声,让吴凡很郁闷呀。
“啪!”
索性扔了鱼竿儿。
吴凡挪挪位置,靠近贾诩一些。道:“文和?”
贾诩慢悠悠的合上书,目光与吴凡交汇,反正不吱声。
吴凡一咧嘴,道:“能说句话不?”
贾文和想了想:“哦!”
然后?
没了!
吴凡:“……”
吴凡轻轻叹了口气,无语的感觉叫贾诩一起来钓鱼,就是个错误。
心情烦闷,吴凡起身道:“回去吧!”
及至军营驻地。
吴凡没等想好自己该干啥呢,他在辽东王杨节身边种下的名为“鱼玄机”的种子,也紧随重在杨玄感身边那颗名为“潘巧云”的种子。开了花儿结了果。
杨节此前为“献王”,如今改成“辽东王”。
先皇光帝在世。杨节是他硕果仅存的唯一兄弟……杨节非常清楚自己怎么活下来的,应该怎么活下去。所以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偶尔先皇光帝需要表现自己对兄弟宽仁恩德的时候,他再做一些比较过分、却又不超出底线的事情,让先皇光帝赦免。
先皇光帝手腕儿之可怕,头脑之精明,使得杨节不敢有丝毫想法。
等到天子杨倵登位后,杨节开始动了心思,前前后后、忙忙活活,终于在吴凡的帮助下从一个闲散王爷变成外放的实权王爷。
杨节理想的去处是蜀州,哪怕是蜀州的汉中郡,但他想得太美好,到头来去的是南辕北辙的辽东郡,帝国的最东端。
辽东郡也就辽东郡了,天高皇帝远嘛!杨节一直这样安慰自己……他没料到,世事无常啊!他的封地恰恰在天子征讨高句丽的前线。天子率雄兵百万,占领了他的封地。
品尝过权利的滋味儿,又要被迫交出权利,杨节难免的私下里抱怨几句,恰好他抱怨的人正是鱼玄机。
吴凡瞧着手里的情报书信,那是眉开眼笑,一切都在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贾诩吊着一双古井不澜的眼睛,偷着瞄了瞄,而后说出他自见到吴凡后,第一句完整的长句:“主公,我对这个比较有兴趣儿。”
于是乎。
吴凡的反应居然不是贾诩的要求,而是怔怔的盯着贾诩,确定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愣了好一会儿,吴凡道:“你对情报方面有兴趣儿?”
贾诩点头。
吴凡摩挲摩挲下巴,对一边儿的武松道:“二郎,你先自己吃点饭去吧!”
武松懂事儿的离开。
吴凡示意贾诩坐下,言道:“情报的目的,你懂吗?”
贾诩言简意赅:“知彼,知己。”
“知彼知己”四个字儿,贾诩是断开来说的,吴凡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暗暗赞叹不已,因为情报的真谛不仅要搜罗敌人的黑材料、自己人的一样要掌握。
吴凡双手交叉合十,咬咬嘴唇儿,再道:“你了解天下势力吗?你了解我的势力吗?”
贾诩不急不慢,道:“一个月。”
吴凡吸口气,难为的说道:“单纯的让你搞情报,太屈才了!”
贾诩微微颔首,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吴凡明白了,拍板儿道:“好!”
遂。
吴凡几乎将自己的全部明里暗里的势力和盘托给贾诩听,不过他并非没有丝毫隐藏,比如并州那边儿的关羽、张辽,他就选择性的忘记。
既然要用贾诩搞情报,吴凡不能忘记他掌握的两条情报网络,黄门卫以及兰馨儿,他将两条情报网络皆交由贾诩。
翌日。
吴凡以武松为贾诩侍卫,率领几十骑兵,护送往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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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七月十日。
帝国征讨高句丽,大军实数一百三十余万,分水、陆两军。
陆路士卒屯于幽州涿郡,约一百一十万左右。
水路士卒屯于青州东莱郡,约二十几万左右。
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为辅助大军的正常运转、辎重运输,天子调冀州、幽州、并州多地百姓,达到两百万。而这是仅仅是供养陆路士卒的,水路士卒的则全在青州当地解决。
青州去年经历了水患灾害、部分人强行被迁徙安南一带定居等事情,本为帝国州郡中民怨沸腾之地。如今又因讨伐高句丽,召集了上百万的民夫杂役……
水师不同步卒,他们更依赖工具——船。
此乃二十几万水师动用的民夫,几乎是一百一十几万步卒用到的民夫的一半的缘由。
统领青州水师的帝国将军,主,征南将军刘方,副,镇西将军史万岁,俩人皆立功心切的主儿,日夜督促造船,期望早日从港口出发,踏平高句丽。他们一着急,坏了……造海船的民夫工匠日夜站在水中,皮肤溃烂,腰以
下生蛆,死者甚众。
怨愤积累,直到一个人的出现、一首诗的出现,爆发了。
那人名叫王薄,青州齐郡邹平县的一平民百姓,人没啥稀奇,至多性格上稍微流/氓点儿、猥琐点儿,偶尔偷看寡/妇洗澡、调戏下邻家小姑娘,落得个乡烦里厌的坏名声。朝廷发派徭役指令,他顺利的叫人扔了进去,成为添数儿的指标。
几个月的时间,王薄眼见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惨死。不免有兔死狐悲之心,决定逃离。
王薄逃是逃走了,但他返还家乡,结果……征南将军刘方、镇西将军史万岁感逃役者过多。业已指挥麾下兵马抓捕。
王薄不敢归还,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躲在青州长白山(今山东长白山)。
深山老林中的确难以让帝国追捕,可也没有吃的啊!王薄饿得不行,开始纠集同样逃役的人。去抢劫、去掠夺……渐渐地,他们惊奇的发现自己竟壮大到数千人的规模!
这时候,王薄胆子大了,自称“知世郎”,灵感爆发,写了一首《无向辽东浪死歌》。
诗曰: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绵背裆。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王薄的诗词打动了无数与他同病相怜的人,便是长白山另外一处的逃役者首领孟让,亦前来投奔他。
短短几天内,王薄的实力急速扩张至三万余人。
……
……
承天二年,七月十五日。
身在扬州的吴凡通过情报线路,得知王薄号召百姓反抗帝国频繁兵役的消息,包括那一首《无向辽东浪死歌》。
吴凡和郭大爷一起喝着酒,立马乐得不轻:“好诗!好诗!哈哈哈……太有才啦!”
郭奉孝眼睛斜着,道:“主公觉得哪里好?哪里有才?”
吴凡一本正经的咳嗽一声,止住笑意。道:“我是山东章丘一个看透世事的强盗。看我帅气红上衣锦色背带裤。我手擎长槊伸到半空中,片刀发出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我上山当响马以獐鹿为食,下山为强盗吃狗大户的牛羊!如果官兵到了,我想也不想提刀迎上。假如不用到辽东去送死。就算砍掉我脑袋又怎么样?啧啧!”,他咋舌后,道:“这首诗用词通白,语句上口,虽无华丽锦绣,胜在那朴实又豪气的意境!”
郭嘉怔怔的凝视吴凡。
吴某人憋不住了:“哈哈哈……唯一的缺点。就是中二了些……哈哈哈……”
郭大爷好奇,问道:“中二为何物?”
吴凡愕然,摸摸鼻子,斟酌半天,道:“一种非常……非常自己为是的……嗯……高级动物。”,他不耐的挥挥手,仍乐不可支:“哎呀!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嘛!”
郭奉孝没像吴凡这样没心没肺的瞎笑,他反显得深沉,有一搭没一搭的抿点儿酒水,心绪飞速的转动。
待吴凡安静不少。
郭嘉认真的说道:“战端一开,内忧外患。我之前曾言,帝国绝对会因征讨高句丽,生出巨大的动乱。一语成谶,应验了。”,稍顿,他继续道:“一如秦末汉初的陈胜、吴广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薄、孟让和《无向辽东浪死歌》也将掀起时局变幻的狂潮!彻底动摇天家杨氏两百年的稳固统治!主公所期待的机会……来啦!”
吴凡舔舔嘴唇儿,道:“说的没错,但王薄、孟让是不够的!”
郭大爷笃定道:“杨玄感!”
吴凡眨眨眼睛,道:“没错!我早筹谋他了!《荀子.王制》曰‘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自古以来,民心向背,大势所趋,可惜!百姓终究只是百姓,他们代表不了什么,尤其在当下的帝国。还是那句话‘大隋是世家士族的大隋,不是天家皇室的大隋,更非平民百姓的大隋’,唯有世家士族与大隋离心离德,这个天下才能……乱!”
郭嘉挑挑眉毛,道:“高句丽之战?”
吴凡点头,承认道:“是的!天子希望借此削弱世家士族的兵权,巩固皇室统治,在他没有几年好活的情况下,为太子打下安稳过渡的基础。世家士族不是傻子,当他们发觉高句丽之战的真实面目后,一定会有反抗。‘枪杆子里出政权’,世家士族能有今日辉煌,是他们掌握着帝国三成以上的兵马,他们晓得根基所在。”
有些事情吴凡坦白告诉过郭奉孝,有些事情没有,然,不妨碍智慧惊人的他猜测的不离十。
郭大爷深思不语。
……
……
承天二年,七月十六日。
王薄、孟让起义军急速扩张的令人嗔目结舌,聚众近乎五万,声势浩大的屯于泰山郡境,公然和抓捕逃役的官军战了数场,甚至胜多败少!
征南将军刘方、镇西将军史万岁接到天子圣旨,出征高句丽在即,没有闲暇去理会王薄、孟让,匆忙把情况快马加鞭的汇报给及至辽东的天子杨倵。
左手捏着奏疏,杨倵全身愤怒的颤抖,一张脸黑的快滴出墨水。
南梁复辟大起义,各支兵马相加达到七十多支、参与人数多达七十多万,前后四个人进行称帝,轰轰烈烈、闹闹吵吵。事情过去刚多久?两个半月而已!又他娘的有不愿为帝国效劳的刁民造乱生事。
杨倵心里一边骂刘方、史万岁是办事不利的废物,一边又得寻思怎么尽快平息反叛,毕竟他已遣派先锋军进入高句丽,和高句丽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想来想去,杨倵想到了一人,张果、张须陀。
张须陀原本镇守并州雁门郡,大隋征讨高句丽,用人之际,料想去岁东突厥牙帐都叫吴凡平了、都蓝可汗的脑袋都被吴凡拗了,那边应该无甚威胁,杨倵便调他过来。
杨倵主要看中的张须陀的出身,穷苦、贫寒,却不自甘堕/落,参军报国、作战勇猛,典型的值得培养的寒门人士。
杨倵打定主意,叫张须陀拿下王薄、孟让,立下功勋,好在高句丽之战后,扶持他进入帝方上层,成为换代的新鲜血液。
两万骑兵,一道青州兵马虎符,这些是杨倵给予张须陀的。
张须陀自此开启一段逆天之旅、一段名将之路。
杨倵放心的忘掉王薄、孟让,专注于他一直没解决的命题——“如何让一百三十万余帝国大军,惨败、完败在人数不过十万的高句丽联军手上。”
某时灵光一闪,杨倵确定了三点。
一。
下令己方将领不得擅自作出任何有关作战决定,必须先向他报告后再听从命令。这会使得隋军在战场上很被动,各路将军做每个决定的时候都要先派人驰报远在后方的他,从而延误军情。高句丽的军队,有了充足的时间进行重整和反击。
二。
弃用诸如左将军韦孝宽等稳重、知名、善战者,多用一些贪功冒进的庸才蠢蛋。
三。
送几个人给高句丽。
第三点杨倵认为最重要,他可小觑的很高句丽人。
送到高句丽的几个人的作用,就是帮助高句丽打败大隋,这几个人要忠心、要有能力,杨倵把分散在洛阳四卫中先皇光帝的七名贪狼卫找来了,他庆幸当初没处理掉这七个,派上大用场了。
秘密命七名贪狼卫叛逃,杨倵松了好大口气。
杨倵转念想起自己的贪狼卫……
御前都督府下辖三卫,即鹰扬卫、黄门卫、贪狼卫。
鹰扬卫是天子的鹰犬,黄门卫是天子的耳目,贪狼卫是天子的刀剑。
鹰扬卫的首领在先皇光帝时是鹰扬中郎将胥伥,到了杨倵这儿本应该换的,但他没有。(。)xh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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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阳。
四月中旬到七月中旬,小百天的时间里,杨玄感一直在黎阳县城居住。
督运粮草的活计很简单,无非查看下从荥阳经运河路过的漕船上的粮食够不够分量、有没有以次充好、时间上耽没耽误,整体而言,杨玄感是枯燥乏味的。但父亲越国公杨素死后,弘农杨家元气受损,也没有那个牛气的实力,支撑他可以违逆天子的意思,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他唯有熬着。
实在按捺不住的杨玄感,两个月前叫自己去年新得来不久的美妾陪伴。
说起这个美妾,来的突然,不知怎么砸到杨家府门前。杨玄感观其姿态,登时失了神——黑鬒鬒鬓儿,细弯弯眉儿,光溜溜眼儿,香喷喷口儿,直隆隆鼻儿,红/乳/乳/腮儿,粉莹莹脸儿,轻袅袅身儿,玉纤纤手儿,一捻捻腰儿,软脓脓肚儿,翘尖尖脚儿,花蔟蔟鞋儿,肉/奶/奶/胸儿,白生生腿儿……那种衣不蔽体,窘迫羞愤,万种风/情,啧!不要太美好啊!
杨玄感询问她:“汝为何在此?又为何哭泣≤?”
那女子回答说:“青州水患,家破人亡,不得已卖/身葬父,却被拐到勾栏瓦舍,流落风尘。幸而脱逃。”
那女子的忧愁,触动了杨玄感的保护欲。便将她收入家中,后来让她做了妾室。
杨素生前一度反对杨玄感纳这女子为妾。说败坏门楣之类的言辞。
杨玄感不从。
父子闹得好不愉快。
杨素哪里知道那女子给杨玄感带来的美妙滋味儿呢?
杨玄感出身于正统世家士族的弘农杨氏,成长于父亲杨素近乎苛刻的管教,他早早的学会隐藏天性,装作谦谦君子的待人处事、装作欢欢喜喜的娶了并不喜欢的政/治婚姻的妻子……好吧!说到底,杨玄感就没碰到过他的美妾之外,任何能在床/上让他难忘的女人。
那个女子、美妾是谁?
潘巧云!
杨玄感今日从大运河返还暂住府邸,心情还不错,命人准备一桌酒菜后,唤潘巧云来服侍。
潘巧云乖巧的给杨玄感倒酒、夹菜。还吹上一曲萧……乐。
杨玄感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劲儿,打断潘巧云的吹奏,道:“巧云?怎么吹的曲子这么……这么哀伤?你是……想家了?思念亲人了?”
潘巧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国公爷在哪儿,哪儿就是巧云的家!亲人……”,她哀怨的言道:“巧云除了国公爷,又哪有亲人在世?”
杨玄感“唉”了一声,放下玉箸。索然无味的停止进食,拉着潘巧云的手,再问道:“那你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了,或者……谁。冒犯了你?”
杨玄感在“谁”这个字眼儿上加重语气,好像他已经知道似的。
潘巧云摇头,道:“不是夫人。”
夫人。杨玄感的夫人,正妻。
妻妾争宠这种事情。除非一方强势、强大到足以让另一方黯然失色,比如吴凡家里那位曦月长公主。无论童蕊、兰馨儿,甚至林太后、当阳长公主,统统不敢与之争锋,否则必然会发生龌龊。很明显的是,潘巧云的地位到杨玄感的正妻压不住的一步。
以往潘巧云和杨玄感的正妻明争暗斗的不轻,眼下潘巧云得了话头没告状,让杨轩感的好奇心更重。
杨玄感着急道:“那你怎么忧心忡忡的?有什么不能对我说吗?”
潘巧云张了张口,踟蹰甚久,道:“巧云……巧云担心国公爷。”
杨玄感愣了,笑道:“担心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是户部侍郎、越国公,弘农杨氏的当家人,谁能害我?”
潘巧云嗫嚅着,道:“国公爷出去监运粮草时,巧云……巧云在城中转了转,想给国公爷买些可口的蔬果尝尝鲜,不想听到洛阳来的商贾私下嘀咕,说……说……”
杨玄感道:“说什么?”
潘巧云一咬银牙,道:“说国公爷心怀不轨,有童谣‘两个杨,谁为长’,还说……那本《百家姓》国公爷看过后赞不绝口。”
杨玄感不傻,脑袋一转悠,心中“嘎登”一下子,颜色大变,弹身而起,慌了爪儿的叫道:“坏了!坏了!坏了!吴守正害苦我矣!”
吴凡的确拿着《百家姓》问杨玄感怎么样,杨玄感倒没想吴凡的本意就是设计他。
杨玄感曾有梦想,他希望自己能完成父亲杨素完不成的伟业——使弘农杨氏跻身七宗五姓一样的门阀之列。
可惜!
杨素死的时候,击碎了杨玄感的梦想,并解释了为什么他重现弘农杨氏辉煌,将弘农杨氏已经带到比肩七宗五姓的地步,却不能像人家似的自动晋升门阀,非得获取天家皇室的首肯的缘由。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大隋高祖皇帝打江山时,扯了弘农杨氏的虎皮……
这件事天家皇室绝对不承认、也不能承认。
不然?
帝国天下,是天家杨氏的,还是弘农杨氏的?
基于此道理,天家皇室不但不能承认当年事,亦要打压弘农杨氏,最好覆灭掉它。
杨素为之奋斗一辈子,到死察觉无望,留下遗言要杨玄感小心戒备天家皇室,因为天家皇室不愿意让弘农杨氏晋升门阀,心中必然是存在芥蒂的、危险念头的。
杨玄感乍闻流言蜚语,怎能不怀疑天家皇室有心思干掉他们弘农杨氏?
……
……
洛阳。
贾诩初到帝都,未曾先入骠骑大将军府找高颍、到冠军侯府拜谒曦月长公主……他终日流连于大街小巷不停歇,要么听闲散汉东拉西扯、要么看邻里妇人笑语、要么茶舍里吃完凉茶、要么面馆儿中来碗并不精致的汤水面。
正式从吴凡护卫专做贾诩护卫的武松,搞不清楚他什么意思……问?指望丫八竿子削不出一屁来的货能吭气儿?
或许是得到想要的,高兴了、或许是没得到想要的,烦闷了,贾文和结束他没头没脑的行程,知会武松往冠军侯府行。
经过通禀,贾诩顺利站到杨淑娴的身前。
贾诩恭谨的施礼,道:“贾诩、贾文和,拜见主母。”
杨淑娴抱着一双儿女,笑着道:“起来吧!”,上下打量贾诩,接着道:“先生不必多礼,请坐下说吧!”
贾诩不矫情,依言坐定,微微颔首,道:“受主公之托,送信一封。”
杨淑娴点头,道:“前几天有人给我了,可我却没有看到你……”,她笑了笑,道:“夫君在书信中把你夸的是只应天上有的人物,非常推崇你的能力。”
贾诩谦虚的道:“主公谬赞。”
杨淑娴示意侍女红袖过来抱孩子,口中问道:“我以为你派其他人而不是自己转送夫君的信,是不想见我,现在看来……不是?”
贾诩双手合拢在袖口中,所问非所答,大有深意的说道:“您和主公及外界的看法、风评,也不一样。”
杨淑娴笑了笑,道:“我一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只要夫君无事、儿女快乐,家庭美满就好。”
贾诩沉吟一番,道:“我需要您的支持。”
杨淑娴蹙眉,道:“你得知道,我从不参与夫君的任何事情。”
贾诩不似伴随吴凡是的寡言,道:“我将作为主公的影子存在,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您,同时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杨淑娴起身踱步,好一会儿,猛的一扭身,手指指着贾诩,道:“贾先生,记得欠我一次人情!”
贾诩起身,一揖到底。
离开冠军侯府,贾诩前往花月楼。
贾诩这次见的人是兰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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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七月二十五日。
帝国一百一十余万陆路士卒,相继抵达辽东郡,陈列高句丽边线前沿,蓄势待发。
而在四天前,由征南将军刘方、镇西将军史万岁统帅,从青州东莱出发的二十余万水师,业已到达高句丽,经大同江口登陆。
辽东州原有玄菟郡、昌黎郡、辽东郡、乐浪郡、带方郡五地。
玄菟郡、昌黎郡、辽东郡三地牢牢把控在大隋统治下。
乐浪郡、带方郡则因北燕灭亡时的动乱,以及地理位置上的缘故,基本半出去。
帝国来势汹汹,却准备时间稍长,高句丽趁机将乐浪郡、带方郡占据,当成对抗从海里来袭的敌人的缓冲区域。
高句丽军在半岛上的军事核心为平壤城,将领乃大名鼎鼎的高句丽第一勇士渊盖苏文。
刘方与史万岁虽距离平壤城咫尺之遥,但碍于天子近来肝火旺盛、且制定“己方将领不得擅自作出任何有关作战决定,必须报告他后再行动”的命令,到了大同江,没敢玩儿往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那一套,乖乖的派遣飞骑,知会天子他们的行踪、请示下一步。
渊盖苏文不晓隋天子有那么一条极度利于他们高句丽军的命令,他见二十几万隋军水师久久不动,以为刘史二人自持实力、骄傲自大,没把他放在眼里呐!
渊盖苏文又气又怒,倒也明白硬上隋军根本不可能,遂定下计策。
渊盖苏文率领八百高句丽军精壮,黎明破晓时分偷袭了隋军,小规模的短暂交锋中,假装不敌的撤退逃跑。
恰好天子的进击命令到达,刘方、史万岁以为立功的大好机会到了。带着二十几万水师上岸,气势汹汹的包围平壤城。
隋军来到平壤城外,发现大门敞开,墙上亦无人把守。刘方、史万岁还挺小心,派人进入城堡查看,提防高句丽军设伏。
结果。
探马回来禀报称:“城中地上放着钱财、武器,到处都是仓皇奔逃后留下的散乱景象,根本不见平民百姓。”
为了谨慎起见。刘方跟史万岁一合计,下令禁止掠夺,慢慢的移师入城。
隋军到达一个寺庙,果真遭到了高句丽的伏击。
隋军很快打的人数并不多的高句丽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撤逃。
刘方、史万岁皆认定高句丽军“技穷矣”,觉得他们真的不行了,便不在约束隋军士卒。
隋军士卒起初由一两个胆大的偷捡钱财,而后是十几人、几百人,发展到全军都开始,最终演变到不满足眼巴前儿的那么一丁点儿。挨家挨户的对平壤城进行扫荡式劫掠。
第一战如此之顺利、如此之快捷、如此之辉煌……
刘方笑言:“我军天兵降世,敌人望风而逃,若非陛下节制,你我二人恐怕五天就能灭了小小的高句丽!”
刘方的话,自然是跟史万岁说的。
史万岁自从戴罪立功,破安南国,官复原职,颇有得志便猖狂的意思,哪能不赞同刘方骄狂之语?
于是乎。
二人昏了头,搁平壤城内用高句丽的牛羊牲畜、美酒佳肴劳军。毫不设防。
刘方、史万岁喝的酩酊大醉,二十几万水师士卒大半也喝的不分南北东西。
又是黎明破晓时分,渊盖苏文号令躲藏地窖中多时的八千高句丽军悄悄走出,并把火油、稻草等易燃物四处扬洒。撤出平壤城后放了把火。
大火冲天而起,隋军士卒睡梦中被烧死者不计其数,更多的人惊慌失措,一门心思的从平壤城中逃离,却迎头遭遇渊盖苏文的狙击。
刘方、史万岁醉醺醺的,根本指挥不了士卒反击。
失去大纛指引。隋军兵马溃不成军。
隋军到底人数众多,拼了命的从平壤城突围,渊盖苏文拦不住。
渊盖苏文旋即改变策略,对往大同江大营逃跑的隋军士卒进行尾随追击……
战争两天后才结束。
隋军水师一战几近全军覆没,仅有堪堪万人得以乘船逃脱。
高句丽军一战烧杀、斩杀二十二万多人,虏获战舰、艨艟等船只上千,其余兵甲、辎重等不计其数。
整个败仗过程很快呈到天子的桌案上,连同刘方、史万岁自缚跪在面前。
“废物!!!”
杨倵背负双手,寒声怒骂。
刘方、史万岁羞愧的面红耳赤,垂头丧气的不敢吱声。
杨倵指着二人的鼻子,胸腹不断起伏,咬牙切齿道:“瞧瞧你们干的好事儿!二十多万披坚执锐的精兵悍将啊!不是少数!就是二十几万头猪,站着不动让那些高句丽军砍,它也得砍个几天几夜吧?你们可倒好!”
刘方、史万岁争辩都不敢,瑟瑟发抖的以头拱地,等待天子的审判。
杨倵好像疲惫的不行,斥责够了,坐在椅子上,呼呼喘息不止。
良久。
杨倵道:“刘方!你是主将,要担负主要罪责,你认不认?”
刘方叩首,失魂落魄,艰难的道:“臣,认罪!”
杨倵点头,道:“好!念你以往为帝国征战,功劳无数,官阶降为校尉,朕……不杀你!”,看着刘方错愕的眼神儿,他继续道:“南方交趾俚人李佛子叛乱,朕要你带上残余的水师,从海岸绕过去平定他,如果不能……不要回来啦!”
刘方嘴唇儿哆嗦着,涕泪横流,磕头流血,道:“谢陛下宽德仁厚!”
二十多万大军的死呀!天子不杀自己,刘方个个感觉都难以想象。
杨倵挥挥手,示意刘方滚蛋,将目光集中在史万岁身上。
杨倵看了他好一会儿,道:“史万岁!去年之前,朕。包括整个帝国朝堂,早把你遗忘了,是吴骠骑力荐你、说你有能力,朕才格外开恩。叫你征讨安南。你在安南表现的不错,所以朕这次托付给你重任……可是!山东那边的叛乱,平壤城内的大败,你让朕失望啦!”
史万岁瑟瑟发抖,颤声道:“臣。对不住陛下的信任!臣……有罪!”
杨倵闭目,言道:“交州爨翫(/wan,通‘窜完’读音)造乱生事,朕本想令吴骠骑就近出击,现在由你去……不要让朕再失望!”
史万岁连忙拜礼,道:“喏!”
杨倵雷霆震怒的前奏化为和风煦雨的曲调,不难显示出他表面儿生气,内心却是高兴的。
死在平壤城的二十余万水军,大部分出自世家士族的统治,杨倵的目的达到了。他已经削弱了来自徐州、豫州、扬州、荆州等地的世家士族的力量。
杨倵敲打桌案一会儿,道:“来人!”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悄然进来,腰身弯的仿佛上了弦儿的弓:“陛下有何吩咐?”
杨倵询问道:“我记得洛阳武举的榜眼叫来护儿,是扬州人士,对水师很有见解,也随刘方、史万岁去了平壤,他回来了吗?”
刘哲名打起精神,稍微提高音量,道:“回来了!据说当时他与平北将军周法尚受命率军守大同江船队营地,我军中伏大败。高句丽军追杀至战船停泊处,见他们严阵以待,方悻悻返回,不敢冲阵。”
杨倵略一思忖。道:“拟诏,史万岁出师不利,降官阶为校尉。来护儿忠诚勇猛,朕素闻其才干,破格提拔镇西将军,领水军大都督。周法尚为水师副都督。辅佐来护儿,重新到青州东莱组建水师。”,他随口问道:“张须陀怎么样了?算算,他出兵有十天左右了。”
刘哲名从袖子中抽出一本奏疏,道:“正要向陛下禀报。”
杨倵接过奏疏,仔细的瞧瞧,面上声色不动的赞了句:“不错。”
七月十六日,张须陀率两万骑兵南下,星夜兼程,只用了两天便到达泰山郡。
张须陀初战,即斩杀王薄、孟让军上千人。
王薄、孟让军恐惧张须陀勇武,边打边撤的转战到接邻兖州一带。
张须陀穷追不舍,追至岱山之下时,遭遇王薄、孟让伏击,反损失两千余人马。
王薄、孟让军骤胜大喜,警惕不高,未设防备,张须陀出其不意的来个漂亮的反偷袭,一战斩首四千多,击溃五万余叛军。
王薄、孟让收拢被打散的部下万余人北上渡过黄河,又被张须陀追至临邑击败,斩首五千余级,获六畜万计。
叛军连续失败,内部发生矛盾。
孟让与王薄分道扬镳,南下转战江淮一带。
王薄一直是张须陀的目标,被迫北上,成为吸引火力的靶子。
……
……
承天二年,七月二十八日。
吴凡得知刘方、史万岁水师兵败平壤城,损兵折将二十几万,张须陀战败王薄、孟让叛军的消息。
吴某人的第一反应不是琢磨那其中有什么内涵,他的第一反应是——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阴谋诡计,缺不缺德?缺不缺德你?奖励奸恶点数两千两百三十万!普通抽奖四百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亿五千一百三十万,限定抽奖三百五十次,普通抽奖四百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虽远必诛’……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五。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收获两千两百三十万的奸恶点数,吴凡不见兴高采烈,反提出了疑惑:“看这个数目,应该是高句丽水师带来的,不包括张须陀杀叛军的?按道理来说,这个天下的乱局,始作俑者是我,为毛不算?”
“叮咚!点数计算,有直接关系、有间接关系,没有间接的间接的关系。”
吴凡:“……”。你特么绕不绕?
“叮咚!建议宿主查看下‘杂物页面’。”
吴凡一愣,嘟囔道:“丫今儿这么好心?”
打开“杂物页面”,往上翻了翻,吴凡真就看到不少好东西。咋舌发出“噫噫”的声音。
攻城器械图纸,各种船舰图纸……
好东西!
瞄了下各种图纸几十万到数百万、上千万不等的价格,吴某人自负“有钱人”,也没轻易决定兑换,他要先碰碰运气。毕竟除了“名人页面”外的其他五个页面,抽奖抽中后无需消费点数。
吴凡搓搓手,道:“四百次普通抽奖是吧?兑换成限定抽奖,再加上原来三百五十次抽奖的五十零头,一共九十次,全限定在‘杂物页面’,自动抽取!”
“叮咚!四百次普通抽奖兑换四十次限定抽奖完毕!”
“唰!”
光华一闪,轮盘浮现。
“叮咚!限定完毕!”
“叮咚!九十次自动抽奖开启!”
系统锁定了“杂物页面”,进行抽取。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物品,清朝陈年小米儿一斗。价值三十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物品,明朝三宝太监的小骨肉,价值一千奸恶点数!”
“……”
“……”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物品,宋朝瓷器一只,价值三百奸恶点数!”
九十次抽奖,完了。
吴凡:“……”,呵呵,呵呵。
揉搓揉搓脸颊,吴凡忽的想起什么,也不郁闷。直接退出系统。
那些图纸的确诱/人,但吴凡眼前不具备打造军械的实力、财力及势力,至于船舰嘛……显然他有更好的想法。
吴凡书信一封,使信鹰送到并州。因为那里不仅有关羽、张辽,还有投机加入他麾下、帮他建立牧马场的人贩子邵丕。内容指令只有一个——拿钱、带人,去高句丽把他们俘虏的隋军水师战舰,能收多少收多少,统统弄到津县港。
放飞海东青,吴凡又开始瞎寻思。
吴凡的目的达到了。这个天下被他搅烂……
辽东州、幽州、赵州、燕州、并州,陷入与高句丽战争的泥潭。
冀州、青州、兖州、司隶州及徐州部分地区,民变四起,数得上的叛军首领就有王薄、孟让、孙宣雅、石秪阇、郝孝德、张金称、高士达、裴长才、石子河、郭方预、秦君弘、左孝友、解象、王良、郑大彪、李畹、卢明月、吕明星、帅仁泰、霍小汉,多达二十人!什么叫数得上?至少拥有万人规模军队!换句话说,中原已叛乱四起、烽烟滚滚,参与人数几十上百万!
交州边境的交趾李佛子、南羌族部落爨氏爨翫,借着刚平息不久的南梁复辟大起义的势头,煽风点火的不老实。
细数帝国完全相安无事的州,仅有由征西将军裴仁基率领十五万大军镇守、之前叫吴凡横扫一遍的凉州、雍州。偏居一隅,元气大伤的蜀州。吴凡刀锋辐射范围内的荆州、扬州、豫州。
大隋十六州,竟有十个动荡!
吴凡依然有些不满意,他要看到帝国的根基真正的土崩瓦解,所以他得——加把火!
吴凡再次书写信笺,给洛阳的贾诩,告知他瓦岗寨中有暗线吴用、张蚝,联络他们、让他们挑动绿林道加入这场浪潮。
不算完。
吴凡催促黄门卫,近期多去杨玄感身边活动活动,给予他巨大的压力,让他尽快的踏上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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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八月一日。
五天前,帝国从半岛大同江登陆进攻平壤的水师,差一点全军覆没。
五天后,帝国在清川江一带欲图进攻丸都的陆军,亦遭受严峻打击。
天子杨倵暗中送到高句丽的七个贪狼卫,于此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七名贪狼卫从辽东离开后,投奔高句丽婴阳王,光明正大的那一种。
婴阳王自然很难相信这七名贪狼卫安了好心,生怕他们是隋国派来玩儿无间道的。
七名贪狼卫只说了一句话,便扭转了婴阳王的态度——你有什么让人觊觎的?
婴阳王不禁想“是啊!我有什么?隋军哪怕损失了二十几万水军,但敌众我寡的基本势头压根儿没有丝毫变动,人家一百一十余万步卒、骑兵想击垮高句丽,哪需要耍阴谋诡计?”,于是他热情的招待七名贪狼卫,并重用他们……
七月二十二日那天,隋军水路上的兵马包围平壤的同时,隋军陆路上的兵马也打到辽水河畔,天子命令修建三座桥梁,供大军顺利渡过。
左将军韦孝宽建议不必如此麻烦,隋军所在位置不过辽河的尾巴,绕两天的路程即能踏入高句丽的腹地。
天子不允,并称此举展现帝国威严、帝国实力,能使高句丽人胆寒。
实际上?
天子就是给高句丽军准备的时间,让他们好进行反击。
辽河上修建桥还没修到对岸,高句丽军在七名贪狼卫的建议下,对隋军发动了进攻,并有效地击退隋军、损毁桥梁。
天子不见气馁,继续修建桥梁,反复三次。终于修好。
隋军过河,包围了高句丽的前沿桥头堡新宾城,且一日攻克。
七月二十五的那天,隋军水路上的兵马大败。陆路上的兵马则来到清川江,距离高句丽国都丸都城三十里而已。
帝国朝臣皆以为,无需十日,高句丽灭亡在即。
偏偏出了事情!
不止一件!
一。
帝国境内反对征讨高句丽的叛军,愈演愈烈。发展壮大的骇人。
二。
叛军的蜂拥四起,直接导致前段日子好好的粮草运输线,接连遭遇拦截骚扰,粮食难以运输到辽东州。
三。
隋军的补给,纵然一时断层,起码幽州、赵州、燕州、辽东州四地相近,能调集储备应急,保障士卒填饱肚子。但随着军队进入高句丽的国土,隋军的后勤供应就在那七名贪狼卫的出谋划策中,遭到高句丽的伏击。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天子下令每个士卒自己携带食物。这大大加重了士兵的负担,许多士兵为了减重,扔下所带的食物。等隋军到达清川江,物资已严重缺乏。
各方问题爆发,隋军不得不在清川江一带驻留,这一停……坏了!
那七名贪狼卫联手高句丽大将乙支文德,趁着隋军的空档,号召民众数十万,于清川江上游筑堤坝蓄水。
到了七月二十九日,隋军接到天子下达的渡江攻打丸都的命令。终于出发。
时清川江水很浅,隋军以为暑热干旱所致,不疑虑,涉水过江。
隋军过江之际。乙支文德开闸放水。
水火无情,上万隋军被淹死、溺死。
乙支文德随后率领高句丽军向阵型早乱七八糟、不成样子的隋军发动猛烈的进攻。
战斗从天明持续到日落,隋军此次派遣的三十万士卒,死伤十万余,剩下的人多数打散,且偷偷的逃跑。真正回往辽东大营的,仅有三千人不到!
是夜。
一整个夏天没怎么下雨的北方,迎来了连绵的大雨。
……
……
承天二年,八月八日。
相隔不到两天,帝国在高句丽却两次损伤十万以上人次的败仗,传遍了大江南北,引动空前的热议。
有人担忧自家的亲人的安危、有人大骂统军将领蠢货、有人腹诽天子刚愎死脑筋、有人疑惑还有没有必要继续打那个弹丸小国。
这些与杨玄感无甚关系,他眼下正与人探讨。
探讨什么?
造反呗!
自从潘巧云告诉杨玄感洛阳有童谣“两个杨,谁为长”后,他就每日惊悚的不行不行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想成是天子要覆灭弘农杨氏的前兆。
尤其前些日子,吴凡给杨玄感加了点儿料后……
弘农杨氏的实力不容小觑,怎会没有自家的情报渠道,听身边人禀报说黄门卫搁身边活动频繁,意图很是不明,杨玄感一下子毛了。
杨玄感首先做的就是让人去弘农把杨氏的族老请来,询问他们的意见。其次便联络三个嫡生、三个庶生的六个弟弟。最后为纠集平日里的至交好友助阵……
反叛这种事情,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杨玄感也不是痴傻儿,所以跟他商议的人都是非常非常亲近的人,一共才九个。
杨玄感坐在首位,看着面色严峻的其他人,道:“百年未遇之危,迫在眉睫,大家各抒己见,我不想杨氏到了我们这一代灭亡。”
众人沉默。
许久。
与杨玄感面貌最像的杨玄纵,开口道:“我与五弟万硕辽东供职,参与了帝国……清川江之败后,秘密率领心腹五百人回来。”
杨玄纵是已故越国公杨素的二子,杨玄感的二弟,而杨万硕排行老五,俩人同为虎贲郎将,跟随天子讨伐高句丽,被杨玄感密信招至。
杨万硕面貌清秀,多像文人,往昔为人也机灵,这会儿犹犹豫豫的说道:“我总感觉……感觉……天子的真实目的。好像不是要打败高句丽。但我想不出其他的道理……”
“无论天子有何想法,杨氏的处境已一目了然!”,出言的人是屋子中唯一的外人,汲郡太守赵怀义。他和杨玄感一样负责帝国攻打高句丽的后方补给线,作第二道关卡,他是杨玄感的至交:“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山东、河北等地民变无数,参与者高达百万众。难道不足以说明人心向背?”
杨万硕赞同道:“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赵怀义又道:“玄感!不要犹豫啦!你出身弘农杨氏,身份高贵,登高一呼,不愁没人响应!”,他起身拜礼,恳切道:“君不君则臣不臣!杨家天子穷兵黩武,残暴无道……黎民百姓正饱受苦难,急需解救!赵某不才,不能匡扶正义。唯辅佐明公,廓清寰宇,拨乱反正,还天下一个朗朗太平!”
杨玄感一拍桌子,道:“好!”
……
……
承天二年,八月九日。
王薄、孟让起义军因张须陀猛烈打压,内部崩溃,二人分道扬镳。
小二十天前,王薄渡黄河北上。
张须陀这次没能继续穷追不舍,他碰到了更大的问题。
帝国攻打高句丽。抽调兵员、抽调民夫,弄得冀州、青州一带百姓失业、土地荒芜,天公不作美,一夏天的大旱直接导致本不多的庄稼完蛋。北方粮食缺乏。南方今年也受南梁复辟大起义的影响甚多,自给自足尚可,匀出给北方的很难,加上商人们从中作梗、哄抬粮价……逐渐演变出了饥荒。
张须陀到达的东郡,几乎是最严重的地方。
张须陀决定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东郡官属都认为:“必须等陛下的诏敕。不能够私自开仓赈粮。”
张须陀愤怒的说:“汝今陛下在远方,派遣使者往来,必定要几天、十几天的时间。百姓有倒悬之急,如果等待报告上去,百姓就要填坑去!我如果以此获罪,虽死无恨。”
遂。
先斩后奏,开仓放粮。
张须陀受不了百姓因饥馑而麻木的眼神儿,他当初参军就是家乡闹荒吃不饱饭,他更清楚一些贪官污吏的德行,所以开仓放粮的整个期间,铁血的用长刀进行监督,不给任何人机会。
王薄得到喘息的机会,联合冀州阳平郡的同道中人,孙宣雅、石秪阇、郝孝德。
值得一提的是孙宣雅,不为别的,这位乃巾帼不让须眉。
王薄作为起义军的先驱者,名望相当高,短短时日内重新拉出一支两万多人的兵马,并拢其他三人的兵马,生生搞出五万大军来!
王薄看中大运河北上运往幽州、辽东州的军粮,连续进行截击,斩获颇多。
王薄用军粮散发给穷苦百姓,起义军随之暴增至十万人!
张须陀眼见王薄做大,连忙挥师北上,继续追剿他。
张须陀以虎符号令大运河边上的水军,与王薄争水运上的优势,自率两万步兵、骑兵击讨叛军。
叛军良莠不齐,张须陀大败之。
王薄军溃至乐平,又被清河郡保护崔氏的郡兵阻击。
张须陀与清河郡兵夹击,阵斩石秪阇、郝孝德,再次大败叛军,获其家累辎重不可胜计,露布以闻。
王薄、孙宣雅不知踪迹,张须陀找寻不得,只好返还青州。
适逢裴长才、石子河率两万叛军攻历城,纵兵大掠。
张须陀初至,没来得及召集士兵,于是亲率五骑与叛军作战。
叛军为其所吸引,引兵围攻。
张须陀身陷重围,身上多处受伤,勇气弥厉。
城中援兵至,叛军稍退。
张须陀督军再战,大败叛军,裴长才败逃。
……
……
承天二年,八月十三日。
清晨。
一大堆的奏折,陈列在天子杨倵的桌案。
平壤城之败、清川江之败,两次大败差不多达到了杨倵期待的目的,世家士族掌控的军权,不能说完全被他收回,起码元气大伤。
杨倵面上阴沉,心中雀跃,他觉得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让天家皇室第一次彻底的压制世家士族。
不过……
杨倵不是没有担忧。
诚如吴凡早先告诫的话,世家士族会为一时利益蒙蔽双眼,终究会觉察到不妥之处,且一定加以反抗。
这就是明知中原局势糜/烂到不可不镇压的地步,杨倵仍装作怒火冲霄、不败高句丽誓不还,非得拖着不肯回军的原因,他要把世家士族的朝堂中坚、军方中坚全部禁锢住。
要晓得杨倵一旦率领还有八十多万巨大基数的大军南下,中原那区区的叛乱,转瞬之间就可以平定的!
望着窗外的大雨,杨倵出神好久,忽的一个哆嗦,感觉到冷意,紧了紧身上的衣衫。
杨倵慢吞吞的翻看奏疏,看到自己派使者去催杨玄感运输粮草,杨玄感说的诉苦言辞,他轻蔑的笑了笑。看到张须陀先斩后奏,开放东郡粮仓救济难民的慷慨陈词,喃喃的褒奖。看到……
身上的凉意越来越明显,杨倵的手突然一个颤抖,而后全身打摆子,“嘭”的一声栽倒。
服侍杨倵周边的侍卫、宫女等登时大乱。
杨倵,病了。
傍晚。
潜伏瓦岗寨很长时间的吴用,早已融入到这个绿林土匪窝子,有时候他都快忘记自己是谁的人。
直到有人联系吴用,告诉吴用该做什么,他霍然想起自己是谁。
瓦岗寨的这段日子很难过,难过的两个原因之一,失去经济来源。
帝国征讨高句丽,荥阳乃运输补给线的源头、核心,大批大批的军粮、军械等皆从此处发送,如此重要之地,理所应当的有重兵囤积。
绿林响马到底是绿林响马,哪敢轻易招惹官军?
瓦岗寨这段时日难过的两个原因中的另外一个,人数上的增加。
从青州逃难、逃役来的人太多了。
其中包括同是绿林响马的人,这些人大半是七州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塞给义兄瓦岗寨首领翟让的,推辞都不好推辞,不然道上怎么看你、评价你?
钱粮上的缺乏,吃饭的嘴一天比一天多,翟让苦恼的不轻。
东郡离狐人徐世勣年方十七岁,容貌魁伟,身材高大,有勇有谋。其家本是富豪,多僮仆,积栗数千钟,与父徐盖都是乐善好施之人,救济贫苦人,不管关系亲疏。见天下大乱,他不甘寂寞,便投奔了同郡的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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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八月十五日。
中秋节。
扬州的天气仍与夏日无甚区别,酷暑绵延,能把人热的学狗吐舌头。
足足休整一个半月的时间内,吴凡的麾下也发生不小的变化异世终极教师。
负责操练骑兵的白起,不仅把一万多士卒训练的有声有色、战斗力大涨,更是正式制定了只属于骠骑大将军府的军法,赋予了吴凡从前统帅的兵马不曾有的框架、军魂、规矩。
历数吴凡每每打仗作战用来刺激士卒的方法,不过升官、赏钱等。一如高颍最初担心的,这样下去,迟早会让士卒变得认钱不认人,上下关系演化雇从关系。
有了军法的存在,便不再一样。
士卒们哪怕没有升官、赏钱的诱/惑,也必须拼命。不为别的,军法搁那摆着,谁敢违反,脑袋搬家!
于丹阳郡招兵五千的吕蒙、吕子明,发挥了他绝佳的水师训练方面的天赋,在他不断的熬练、选拔下,留下了一千八百左右的士卒,不能说是精兵悍勇,起码形成了一个团体。
好消息接连不断。
杨玄感攻占黎阳,策划造反的事情,吴凡通过黄门卫已经得知。
吴凡看完情报,大笑三声,即刻召回建邺城内花天酒地的郭奉孝、高宠,并唤来身边的全部主将黄忠、魏文通、姜松、王君可、关胜、关铃、石宝、吕蒙。
吴凡的目的唯有一个——出兵!
吴凡告知众人杨玄感造反、说完目的后。
王君可略有担忧的问道:“主公无调令在手,贸然的私自出兵北上。若天子怪罪下来,该当如何?”
吴凡笑而不语。
郭奉孝一旁解释道:“王将军,不要忘记。主公的头衔儿可有个洛阳留守!杨玄感不同其他百姓叛军!帝国两百多年的威严在那,百姓叛军没胆子把矛头对准帝都。杨玄感却一定敢且一定认准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笑言补充道:“洛阳有事儿是心腹之患,南方的一些动荡无非疥癣之疾,陛下会明辨是非。”
吴凡拍了几下巴掌,道:“专擅之罪,我来承担,你们不用多想!”
吴凡看了看吕蒙。道:“子明,我给你一道信令,到扬州的水师大营拨几艘战船,让你的部队先连夜出发。”
吕蒙起身,抱拳拱手道:“喏!”
吕子明身长八尺,浓眉大眼儿,颌下留着短髯,怎么瞅都是那种粗豪的武将,可谁又能想到他腹中藏着的锦绣呢?
吴凡把目光投向白起,道:“公孙。命令部队收拾行装,咱们明早走。”
白起起身,抱拳拱手道:“喏!”
简要的说了几句话。吴凡挥散他们,仅留下郭奉孝。
吴凡舔舔嘴唇儿,长吁口气,道:“奉孝,机会来了!”
郭嘉点头,道:“嗯!”,停了下,他饶有深意的道:“能把握住的才是机会!”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面带笑意。
郭嘉出去。吴凡靠着椅子,胡思乱想一阵儿。
然后……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恶贯满盈。已无需赘言,你赢了!奖励奸恶点数一千两百万!普通抽奖二百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分身追美眉!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亿六千三百三十万。限定抽奖三百次,普通抽奖二百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一。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虽远必诛’……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五。请继续努力!”
“叮咚!三大节之中秋节,可抽奖一次,是否开启?”
系统空间。
帝国在高句丽的清川江之败,吴凡知道了,他没有急着查看拿了多少奸恶点数,到今天才进来。
吴凡主要为了中秋节抽奖,还有……再给这个天下加把火,杨玄感的那把火是不够的。
吴凡道:“开启!”
“唰!”
光华一闪,标注六大页面的轮盘,熟悉的节奏出现。
“叮咚!请开始!”
吴凡信手一转。
“嗖嗖嗖……!”
轮盘飞动。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名人页面’!请继续!”
吴凡“咦”了一声,又是一转。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汉朝名人,天公将军张角,价值三百万奸恶点数!”
吴凡不禁嘟囔道:“想啥来啥啊!”
不怪吴某人有那个想法,关键是他进入系统的另外一个目的,给这个动乱的天下再加把火,他就是想到了存放在未兑换生成名单中的“造反达人”宋江,结果系统这儿免费又送了个。
有了张角,没有张宝、张梁怎么行?
吴某人道:“两百次普通抽奖是吧?兑换成二十次限定抽奖,‘名人页面’,自动抽取!”
“叮咚!两百次普通抽奖兑换二十次限定抽奖完毕!”
“叮咚!限定‘名人页面’完毕!”
“叮咚!自动抽奖开启!”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汉朝历史名人,地公将军张宝,价值两百五十万奸恶点数!”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汉朝历史名人,人公将军张梁,价值两百五十万奸恶点数!”
好运到此为止。
剩下的十八次抽奖,又尼玛各种水性杨花、各种残缺不全。
吴凡揉揉眉心,道:“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兑换改造生成。还有宋江,嗯……他一人恐怕不行,得配几个能打能拼的。李逵,我记得他们有个小队来着?”
“叮咚!李逵、樊瑞、鲍旭、项充、李衮。”
吴凡一拍脑袋。道:“对对对!都改造生成!”
这些是吴凡用来搅乱天下的棋子,连外放散养的都不算,所以他单纯的改了改这些人的记忆,并没有加各种技能之类的重生电子帝国。
除了张角自身免费,其他人加起来共用了一千五百三十万奸恶点数。
退出系统空间。
吴凡对着初升的圆月,踌躇满志。
……
……
承天二年,八月十六日。
恐怕杨玄感如今最想说的一句话莫过于——我们中/出了叛徒!
是的!
杨玄感引为信任,并赋予重任的好友唐炜。逃离了他控制的黎阳,并且通过鹰扬卫设立在清河郡的百户所,将他造反的消息传到了辽东州。
鹰扬卫用帝国至高等级的“十万火急”,日夜兼程,跑死了两匹马,将情报呈递到天子杨倵手上。
北方连日大雨,天气阴凉潮湿,三天前风疾发作的杨倵眼下一病不起,面色蜡黄蜡黄的栽歪在榻上,裹着厚重的棉被子批阅奏折等。
杨玄感起兵作乱的消息一经到达。杨倵的情绪便……不大对劲儿。
杨倵没有暴怒,有的是骇人的阴沉,一如行宫外刚刚停歇雨水、乌云密布的天空。谁都知道要下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继续下,那种压抑,使得所有宫女儿、黄门儿战战兢兢。
杨倵自己都默认,那句“天下是世家士族的天下,不是天家皇室的天下,更不是黎民百姓的天下”的话,非常的有道理。因为中原的那些黎民百姓的起义,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个笑话。他稍微认真点儿对待下即能平息。而杨玄感现在却举旗造反了,他不能不慎重……
跟随杨倵亲征高句丽的世家士族中坚。仿佛察觉到他削弱他们兵权的真意,已经相互联合上书。表明抵制这场战争接着打的态度,被他否决了。
那么!
杨玄感的动作,是不是出自这些世家士族的全体授意?
这是杨倵担心的第一点。
杨玄感占据的黎阳,南边是荥阳,也是整个征讨高句丽大军的运输补给线的源头核心。
换句话说,囤积在辽东的八十余万帝国大军,这回真的断了粮草供应了!
这是杨倵担心的第二点。
黎阳距离帝都洛阳,实在太近啦!
这是杨倵担心的第三点。
杨倵此时又惊又怒,头痛欲裂,他没表现,那是他努力的克制心中的火焰,不想失态。
杨倵沉吟很久,手书一封信笺,秘密送往高句丽的七名贪狼卫手中,命他们从内部瓦解高句丽。
随后。
杨倵召集文臣武将,准备商议撤军一事。
让杨倵更加生气的是——那些世家士族出身的朝臣,大概也晓得了杨玄感造反的事儿,有意跟他作对!
之前杨倵不想班师,现在世家士族出身的文武百官不想班师,还振振有词的说“高句丽连续大胜,我军一旦后撤,必为其紧逼所迫,造成更大的损失”、“天降大雨,道路泥泞,士卒、民夫多发疾病,不宜赶路”、“不灭高句丽,威仪何在?”之类的话龙域战神。
杨倵身体本虚弱无比,急火攻心,一口老血溅的哪哪儿都是,直接躺下了。
太医手忙脚乱的好几个时辰,唤醒了杨倵。
杨倵的目光呆滞无神的厉害,风烛残年的老人似的。
杨倵太清楚世家士族的手段了,没错,他是天子,他可以独断朝纲、他可以强硬下令撤军,但他不能深入到每一支军队,让他们执行,他的名声也会被世家士族渲染到臭……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伺候在杨倵一侧。
杨倵没注意到,刘哲名平日卑微、恭谨的眼神儿,逐渐流露出了锋利。
刘哲名老狐狸一个,他很好的掩饰内心的想法,对杨倵说道:“陛下不用过于着急,先皇光帝曾说过‘这个天下,无论谁希望它乱,世家士族绝对不会,只有太平盛世,他们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杨倵眼睛多了些光彩,一寻思,可不是嘛!乱世人命贱如狗,世家士族多了蛋?真碰上那种仇恨他们的人,他们也得死、也得遭受灭亡之灾。太平盛世那不一样,他们掌控着朝堂,所有人都要敬畏、巴结,连皇帝都客客气气、不敢开罪。
刘哲名紧接着说道:“吴骠骑坐镇扬州有些日子了,何不让他率领兵马,拿下杨玄感的首级?”
杨倵声音沙哑的说道:“拟诏!急令骠骑大将军北上平叛,授予司隶州、冀州虎符。”
与杨倵的难过相比,杨玄感算是意气风发。
杨玄感除了恶心他的好友唐炜出卖他的事儿外,其他的地方没有什么不满意。
杨玄感送文书到周围的郡县,以讨伐钱敏为名,招来不少人马,玩儿了一出鸿门宴的把戏,席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威之以刀,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及获得约莫三万人的兵马。这些兵马可不是那些百姓起义军的兵马能比的,都是郡兵、县兵,从前帝国与北燕连年征战时上过战场的,训练有素、精悍勇猛。
从仅有一千多点儿兵马到拥兵三万,杨玄感用了一顿饭的时间。
弘农杨氏的名头这时也起到极大的作用,不少人风闻杨玄感造反,纷纷过来依附,其中就有盘踞黎阳所在的魏郡一带的两万余起义军。
杨玄感举旗的第二天,即将士卒扩张到五万多人。
杨玄感扣下荥阳发往辽东的一批百万担粮食,用吃的吸引难民青壮,转瞬间有了民夫八万余……
如此浩大声势,杨玄感好悬把自己吓着。
杨玄感经常向众人发誓说:“我身为国公,家里黄金巨万,到了既富且贵的地步,我一无所求。现在我不顾破家灭族,只是为了为天下人解倒悬之急,拯救黎民百姓的性命罢了。”
受高句丽苦难的河北百姓很高兴,到杨玄感军营辕门请求效力的,每天都有数千人。
有人有粮,杨玄感执行他的计划,放弃近在咫尺的荥阳大粮仓,出兵攻占帝都洛阳。
吴凡……亦走在往洛阳的路上。
两天的时间,吴凡跨越长江,直穿豫州,一人双骑,日夜不休的到达兖州,距离帝都、距离杨玄感,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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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
紫微宫,栖凤殿。
马皇后抱着小太子杨逸,面色有些泛白的望着眼前的人,那神情仿佛她未出阁前期待父亲指引道路的样子。
女人毕竟是女人,哪怕马皇后母仪天下,当然这和她自身的软弱性子很有关联。
马皇后身前的人是右丞相崔石崔老爷子,他正向马皇后禀告杨玄感大军压境,已及至帝都北方门户平县。
崔石斟酌着,尽量委婉的说道:“皇后娘娘,平县驻军堪堪三千……唉!应该是抵挡不住啦!”
马皇后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些,她的双手颤抖不停,努力保持威严,道:“崔丞相,眼下……该当如何?毕竟……毕竟陛下将洛阳四卫抽调走大半,吴骠骑南下又带走一万,剩下的实在不多。”
崔石苦涩一笑,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吟好一会儿,崔石感叹道:“巧妇尚且难为无米之炊呀!”
小太子杨逸不安分的在马皇后的怀抱里扭捏,仰起脸、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解道:“为什么不叫太傅大人去平定那些坏人呢?”
马皇后摸摸儿子的脑袋,道:“要是太傅在,那就好了,他离得太远啊!”
抿抿嘴唇儿,马皇后言道:“杨玄感来势汹汹,转瞬及至。远水解不了近渴,不管是扬州的吴骠骑、河内的靠山王、西北的裴征西,都来不及救援,我们还得靠自己抵御,同时去信请他们尽快到来。崔丞相。帝都内有谁可以为将?”
崔老爷子有难为了,因为帝国打高句丽,几乎将全部能征善战的大将皆调遣走了。哪有人可供差遣?
想了老半天,崔老爷子给出一个答案。道:“前工部尚书卫文升致仕在家,不若重新启用他救急?”
卫文升,卫玄也!
卫玄是洛阳人,早年拜雍州刺史,他上任时,恰逢羌人作乱,围攻治所城市重生电子帝国。
卫玄单人独骑到羌人的营地,对他们说:“我是雍州刺史。奉天子诏令安抚养育你们,你们不要惊怕。”
众羌人没有人敢动。
于是卫玄向他们陈述利害,羌人主帅受到感动,解围而去。
卫玄名声大震,前后归顺的羌人有十多万人。
后来卫玄有功,被调到当时的京师长安,任职刑部尚书。
羌人怀恋卫玄,相送之人几百里内不断。
卫玄晓谕他们说:“天子下诏调我回京,我不能久留。”
卫玄与他们告别,羌人都挥泪而去。
不过……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儿。至少三四十载前了,内会儿靠山王也没通过羌人扬名天下呢。
另外一个解释是——卫玄如今的年纪,真的不小了。靠山王都得算他的后辈儿。
马皇后听说过卫玄,不免结舌道:“这……卫公身体能行吗?还有没有其他人选?”
崔石分外苦恼,他真的想不出有谁啦!
就在此时。
“哒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
内侍太监大总管罗元,匆匆的从外头进来,大声的嚷嚷:“大喜!大喜!大喜!”
马皇后抬头,蹙眉道:“罗公公,何事大喜?”
罗元对着马皇后、崔石、小太子行了一礼,道:“黄门卫有报,骠骑大将军有感北方民变日益扩大。恐帝都城有失,三天前便于建业出发。星夜赶路归来,目前已经到达阳城一带。距离洛阳不过百里!”
马皇后忽的一下站起身,深深地吐了口气,笑道:“这是几天来最好的消息啦!”
小太子杨逸歪着脑袋,道:“太傅大人回来了?”
罗元点头,喜形于色:“是的殿下!吴骠骑傍晚左右恐怕就能到!”
崔石同样放下心中的大石头,可转瞬间,他言道:“吴骠骑傍晚才能到,杨玄感的大军中午即能来啊!”
马皇后变了变脸,询问道:“崔丞相,眼下关闭城门,能否挡得住?”
崔石盘算一番,道:“老臣这便去组织人马……杨玄感骤然起兵,绝对没有充足的攻城器械,帝都又墙高城坚,不是须臾可下的!”
无疑。
马皇后与崔丞相,把希望寄托在吴凡身上了。
……
……
阳城。
距离洛阳,一百二十余里。
吴凡率骑兵一万,一人双马,日夜兼程,狂飙而至。
就这速度,吴凡仍不大满意异世终极教师。
通过贾诩不断用海东青信鹰传递情报,吴凡已晓得杨玄感兵临帝都,他必须在那之前赶到。
吴凡考量一番,唤白起过来,道:“公孙,我要先行一步,到洛阳稳定局势,部队由你带领继续前进。”
白起话不多,坚毅的抱拳拱手。
吴凡旋即命自己的八百亲卫营,并数高宠、姜松、黄忠、王君可、魏文通五人,脱离大部队,玩儿了命的往帝都奔行。
洛阳北部的门户平县,守军到底少了点儿,根本不是杨玄感十几万大军的对手,几乎顷刻间被碾压成渣儿。
攻陷平县后,杨玄感志得意满,不作调整,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洛阳城。
洛阳乃天下第一雄城,城墙高达三丈多,眼瞅着大门紧闭、吊桥紧收、墙上守军肃立,杨玄感……傻了眼。
丫光顾着攻城略地,忘记自己没有攻城器械一说。
输啥不能输了气势,杨玄感命大军列阵,单人匹马的晃荡到洛阳北城关前。
杨玄感大叫道:“城上的人听着!隋帝淫荒无度,法令滋章,教绝四维,刑参五虐。锄诛骨肉,屠剿忠良,受赏者莫见其功。为戮者不知其罪。骄怒之兵屡动,土木之功不息。负富彊之资。志逞无厌之欲,频出朔方,驾于辽左,旌旗万里,征税百端,猾吏侵渔,人不堪命。吾杨亮、杨玄感,德薄能鲜。独仗忠信二字为行军之本,讨伐暴君。上有日月,下有鬼神,明有浩浩长江之水,幽有前此殉难各忠臣烈士之魂,实鉴吾心!望智者而明矣,与我携手共创太平。若尔被胁之人,甘心从逆,抗拒天诛,大兵一压。玉石俱焚,亦不能更为分别也!”
“咚咚咚……!!!”
鼓响三通。
“喝喝喝……!!!”
叛军热血嘶吼。
不得不说,杨玄感文采是不错的。煽动能力极强。他的话,首先点明“君无道”,叙述自己造反有理。其次夸张天子对这个天下的伤害,渲染民众的苦难,让人们支持他。最后威胁了一番洛阳城内的人,纵使他没那个能力,打打嘴/炮也是很爽的嘛!
城关之上,右丞相崔石赫然在列。
老爷子居高临下的轻蔑俯视杨玄感,冷笑道:“猖狂小儿!汝父处道。志度恢弘,机鉴明远。怀佐时之略,包经国之才。王业初基。霸图肇建,策名委质,受脤出师,擒剪凶魁,克平梁、燕。频承庙算,扬旍江表,每禀戎律,长驱塞阴,南指而吴越肃清,北临而獯猃摧服,何等的忠贞勇敢?你不学他的文韬武略,好好报效国家,竟然敢反叛?待汝授首伏法,可有颜面去见他的在天之灵?”
崔老爷子智慧,欺负杨玄感辈分不够,故意拿他爹杨素说事儿。
杨玄感气得不轻,大喝道:“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祖以时,然而早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崔老爷子对答:“汝可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杨玄感明白辩不过一个拔根儿眉毛都他娘的是空心儿的老家伙,遂,岔开话题道:“崔丞相!我敬你德高望重,又出身高贵,不想你却食古不化!罢罢罢!这样!只要你献开城关,我保证不对你有任何无礼之处!”
崔老爷子道:“那你等击败骠骑大将军后再说吧!”
“骠骑大将军……”
杨玄感正要接着说,话语陡然一停,忍不住的吞咽口水,心虚的往身后瞧了瞧仙界独尊。
吴凡的大名随着一次次的大胜,早达到与靠山王持平的境地,就连他的骠骑大将军的官位,都是挤下了杨素得来的,作为杨素的儿子,杨玄感是经历过的。
杨素曾评价吴凡:此子品行坏则坏矣,比文治,他不如我,比武功,我不如他。
杨素啥人?
靠着打仗出名的大将军!
他都承认自己不如吴某人打仗厉害,何况比父亲差远了的杨玄感?
或许觉察到自己的动作包涵怯懦,杨玄感恼羞成怒,大叫道:“那你也得等到他从扬州来了之后再说吧!”
崔老爷子道:“他来了!”
“杀!杀!杀!”
呼喊声忽起。
杨玄感军阵后方大乱,一面黑底儿金字的纛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大大的字——吴!
……
……
洛阳。
紧赶慢赶,吴凡终于到了。
但。
杨玄感比吴凡先到了。
眼瞧一眼望不到边的叛军大阵,吴凡咋舌道:“名声真是个好东西,杨玄感那傻货,居然也能拥有如此众多的兵马?”
吴凡本来可以从帝都南城关入内,他没有,就是为了给杨玄感一个下马威,让洛阳的百姓感受到他到来后能带来什么,平稳下惶惶难安的人心。
转动自己的凤嘴紫金刀,吴凡回身瞥了眼五员大将,笑道:“我欲冲阵,斩将夺旗,你们可愿追谁?”
五人纷纷掣出兵器,齐刷刷的道:“愿跟随主公!”
“好!”
吴凡大为满意。
吴凡眼睛一转,激将道:“你们五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于我麾下难有人争锋,今天便叫我看看你们哪个是真正的魁首吧!”
高宠脖子一晃,錾金虎头枪光芒大盛,双腿一夹马腹,闷不吭声儿的冲杀出去。
魏文通紧随拍马而出,挥舞花刀怒吼:“你这厮耍诈!”
姜松、黄忠、王君可自不甘示弱。
吴凡反倒押后,带着八百亲卫。
“轰隆隆……!”
战马奔腾,浓烟滚滚,天崩地裂。
杨玄感叛军猝不及防,一下子被高宠等五人从身后戳了五个大窟窿。
骑兵的冲击能力很强,尤其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吴凡的八百亲卫营,瞬间凿进那人山人海之中。
“杀!杀!杀!!!”
吴凡浴血奋战,仰天怒吼网游之大盗贼最新章节。
“杀!杀!杀!”
八百亲卫营响应吴凡的叫喊。
“啊啊啊……!”
叛军惨叫连连。
战斗其实结束的很快,一方十几万人,一方才八百余人,如此兵力对比下,吴凡再狂妄也不会幻想直接击溃杨玄感叛军……他从阳城一路奔驰,明白战马、士卒的体力已不能支持长时间的战斗。
所以。
吴凡真的仅仅是给了杨玄感一个下马威,随后呼唤士卒从叛军的侧翼杀了出去。
人数多且臃肿,杨玄感的围剿命令等吴凡扬长而走,才传至各个主将那里……
“哈哈哈!”
“畅快!畅快!”
吴凡大笑。
吴凡绕路从洛阳西门入城,敌人不敢追击。
吴凡入城后,第一时间前往紫微宫。
崔丞相同样从洛阳北赶往紫微宫。
吴凡、崔石、马皇后、小太子杨逸,碰面了。
见吴凡浑身是血,马皇后吓得不轻:“吴骠骑,你……”
吴凡笑道:“臣,失礼了!忘记沐浴一番再拜见皇后娘娘……都是敌人的。”
崔石一旁道:“方才吴骠骑归来,第一时间对叛军进行打击,斩首上千人,撤走时,无人敢拦。”
吴凡这才拜礼道:“臣,骠骑大将军,拜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小太子杨逸很高兴的蹦跶到吴凡身边,伸手沾了点儿盔甲上的血,向往道:“太傅大人好威风啊!我将来也要像太傅大人一样!”
吴凡微笑道:“等臣平定了叛乱,太子殿下想的话,可以随臣学习武艺!”
“逸儿!过来!”,马皇后把小太子唤到身边,用手帕给他擦擦手,头不抬的问道:“吴骠骑此次归来,带了多少兵马?对了!我听罗公公说,你不是要傍晚能到吗?”
吴凡正气禀然,道:“听闻杨玄感气势汹汹,臣心急如焚,先率领八百亲卫提前一步,剩下的一万骑兵要傍晚能到,臣还调遣了两千水师,他们恐怕需要的时间长一点,三四天后能到。”,稍顿,他信心十足的补充道:“娘娘大可放心,贼人虽多,却良莠不齐,远比不得羌人、突厥人精悍,臣有三万余兵马在手,击败他们指日可待!”
吴某人的胜利,多数以少打多得来的,马皇后不是不知道。
马皇后揉揉眉心,笑了出来,道:“吴骠骑,我一介妇道人家,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懂,你是陛下任命的帝都留守,在这危急时刻,还望你不要多虑,极尽可能的挽狂澜于既倒!”
马皇后的意思有两个,她不参与、不掣肘、不限制吴凡任何动作,以及表明信任吴凡的态度。
吴凡躬身,道:“臣,明白!眼下局势危若累卵,臣不多留了,这就去整顿兵马,准备迎战杨玄感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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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来得快,去得快,留下右丞相崔石、皇后马苏、小太子杨逸相互对视,两个多时辰前他们还彼此担心杨玄感叛军的问题,这会儿竟不约而同的放松下来。
短暂时间的沉默。
吴凡用英雄的身份出场,崔老爷子震的一时恍惚。他毕竟非寻常人等,几十年的朝堂经验,让他拥有敏锐嗅觉,尤其对一些不好的事情。他捻捻银白色的胡须,干瘪的嘴唇儿嗫嚅几下,想说点儿什么,面对马皇后的浅笑高兴,终究没有说出口。
崔老爷子暗暗叹息一声,对马皇后、小太子施了一礼,告退从栖凤殿往外走。
北方八月中旬的天空,碧蓝如洗的没有一丝其他颜色,明媚的阳光沐浴在崔老爷子的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暖意。
吴凡领命帝都留守,未南下平叛前,便霸道的大肆训练四卫军,并接连赶跑很多贵族子弟将校。去了扬州之后,四卫军依旧被他的人牢牢捏着。等搞定了高智慧等人,他又坐望北方风云起,直到现在才回来……崔老爷子看到了许多不同意味的存在。
崔老爷子想对马皇后说的话,是在吴凡与杨玄感征战的情况下,启用前工部尚书卫玄,目的是起到平衡的作用。
战争是个奇妙的东西,它源于政治的延伸、兴于政治的倾向、亡于政治定论。可它也同样是个凶物,一旦不能掌控,它可以反噬灭掉政治……
杨玄感反叛朝廷,攻打洛阳,是政治。
吴凡把握洛阳,对抗杨玄感,是政治。
但。
吴凡一家独大的在帝都说啥是啥,所有的兵马皆由他调遣指挥,这就脱离了政治的范畴。上升到一个危险的层面啦!
崔老爷子没把话对马皇后挑明,无非顾虑那位母仪天下的女人之前已确认她不参与、不掣肘、不限制吴凡任何动作,以及信任吴凡的态度,这个时候再去说。不仅打了人家的脸,还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崔老爷子缓慢的从汉白玉的石阶上一步步的走下,拒绝了身边随从的搀扶,消瘦佝偻的身躯显得孤寂倔强。他一边走,一边思考对策……是的!他关心的重点不是杨玄感。是吴凡!
忧心忡忡的崔老爷子,光顾着想吴凡,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安全,脚下一个拌蒜,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腚墩儿。
侍卫随从大惊失色。
崔老爷子痛苦的皱着一张老脸,表情非常狰狞,咬牙说了一句“叫人秘密通知卫文升、卫公,左冯翊郡太守樊子盖、樊华宗,要他们自筹兵马来洛阳救援”便昏厥过去。
……
……
尽管骠骑大将军府距离冠军侯府一墙之隔,吴凡还是没有回他的“家”看望妻儿。而是选择在“办公地点”召集麾下所有的文臣武将,包括暂时归他管辖的那些。
“我回来了!”
吴凡简短的说了第一句话。
“拜见大将军!”
约莫上百将校,齐刷刷的躬身参见,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好名声是个好东西。
吴凡性格风评不佳是事实,但谁也不会否认他作战打仗的能力。眼下的时局,恰恰是需要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的时局。
直观的表现——
杨玄感十数万大军压境,洛阳城内人心惶惶。
吴凡仅率领八百亲卫营到场,洛阳内便变得人心安定。
这就是势!
吴凡扫视众人,说了第二句话,道:“各司其职。加倍小心。”
“喏!”
众人轰然答应。
吴凡挥了挥手。
无关紧要的人自动退散。
这就是威!
走了非嫡系的,留下的当然是吴凡的嫡系。
吴凡搭眼一瞧,重点关注自己用来渗透洛阳四卫的那些人,卢俊义、林冲、呼延灼……缺了个人。道:“高先生,董平何在?”
高颍出列,迟疑一下,道:“董平屡犯军纪,属下不得已而杀之!”
想想董平那人的行为,吴凡一嘬牙花子。倒也没怪罪高颍,反说道:“军法无情,你做得对!”
高颍松了口气。
吴凡嫌不够,缓缓的补充道:“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每个人都是。我,不吝啬、不小气,你们了解的。你们想要什么,立下功勋后跟我说,或者哪怕没有立下功勋,我也可以提前给你……我不希望有人像董平一样,白白的死掉,明白么?”
众将低头,表示懂了。
吴凡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道:“洛阳城内的一切无需改变,高先生,你率领他们巩固城防、守护紫微宫,打仗的事儿我会用从扬州带回来的人。”
话音一落。
“主公!”
“某请战!”
说话的人生的面圆耳大,唇阔口方,一部落腮胡须,威风凛凛。不过……他的身材堪堪七尺长短,在一竿子平均身长八尺的大个子武将里头,显得矮小,但不渺小,因为他的肩宽与壮硕,远超乎任何人,连罗士信的大身板子亦比不了。
不是“急先锋”索超,又是哪个?
“是啊!主公!”
“我等初来乍到,寸功未立而居高位,于心怎地能安?”
帮腔的乃“霹雳火”秦明,头戴朱红漆笠,身穿绛色袍鲜,连环锁甲兽吞肩。抹绿战靴云嵌,凤翅明盔耀日,狮蛮宝带腰悬。着实是个威武的高壮汉子。
吴凡笑了笑,劝道:“立功的机会有很多,征讨杨玄感可以立功,守住洛阳也可以立功,我要尽可能的早点儿平定……”
吴凡的话没说完,便被高颍打断。
高颍咳嗽两声,道:“主公,能否……移步一叙?”
吴凡愣了下,欣然道:“自无不可!”
高颍与吴凡,到正堂后的院子。单独进行谈话。
高颍问道:“主公为什么想早点平定杨玄感呢?”
吴凡忖度一番,道:“河北、山东局势糜/烂,叛军不止杨玄感一人。”
高颍沉吟下,摇了摇头。言简意赅,道:“洛阳,天下之首、天下之心!”
吴凡无言。
……
……
吴凡回到洛阳,大动作暂时没有,小动作上只是命人宣扬他回到洛阳而已。
攘外。必先安内。
帝都城归于平静,万众一心,吴凡征讨杨玄感的事情才会顺利。
出于与高颍的对话,吴凡颇有些烦闷,他又出现在一个难以抉择的分岔路口上。
吴凡想到了贾诩,这是个能帮他找对方向的人。
贾文和占据了兰馨儿原先的位置,将兰馨儿苦心经营的情报网纳在手中,同时他积极的和黄门卫进行联系,加上吴凡不知道的曦月长公主交给他的一些东西,俨然已成为天下首屈一指的情报头子。
贾诩将他的情报网的中心。设置在花月楼,这些日子足不出户的忙忙活活……至于忙活什么,不能对外人道。
吴凡找着贾诩的时候,他挺悠闲的临窗读书,吹着外头清凉的风、晒着已经下午柔和的光,偶尔用手指捻着粒儿西域产的葡萄,端的神仙快/活。
见吴凡到来,贾诩起身轻轻一礼,还是那副宁死不开口的样儿。
吴凡一屁股坐到贾诩对面,叫贾诩一同坐定。开口道:“杨玄感的势力,你了解多少?”
贾诩想了想,回身从桌案上找到一张纸递给吴凡。
吴凡接过,瞄了眼先赞道:“字儿写的不错。”
贾诩的字儿是漂亮的簪花小篆。清雅、秀丽,犹如某个大家闺秀的轻柔手笔。
贾诩不吭声,吴某人落了个没趣儿,唯有继续看内容。
纸上的字不多,但句句重要,它是一份名单及名单上的人短暂的评价。
杨亮、杨玄感。叛军贼首,好谋寡断,刚愎自用。
李密、李玄邃,叛军谋主,天资明决,为龙为蛇。
诸如此类,很多,几乎囊括杨玄感叛军所有重要人物。
吴凡将纸张贴身收好,揉揉眉心,道:“文和,你说……我是尽快平定杨玄感,而后出师河北、山东好呢?还是慢点平定杨玄感,在洛阳坐观天下好呢?”
贾诩呷了口茶水,悠悠道:“您凭什么把认为自己能手拿把掐的攥住洛阳?”
吴凡“啧”的一咋舌。
之前高颍对吴凡说“洛阳,天下之首、天下之心”,其意告诉吴凡,帝都城的重要性,想让吴凡跟杨玄感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然后静静的等待河北、山东的乱局愈演愈烈,从而借助朝堂中心的影响,称王称霸。
贾诩的话说到吴凡的心坎儿里了,他觉得大隋的威严没有到崩塌、崩溃的那一步,自己没那个能力完全的掌控洛阳,应该早日干掉杨玄感,清肃掉洛阳周边的威胁,接着去弹压河北、山东。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一来是声望上的巨大提升,二来是借助不断的战争,能让他掌握的兵马、实力愈来愈强大。
吴凡摩挲下巴,怔怔出神。
贾诩低头看书,大概感觉到吴凡的注意力恢复了,抬头说道:“渤海郡的北部,是主公您的根基,洛阳城,不是。”
时间接近傍晚,由白起率领的一万骑兵从洛阳南城关进入。
郭大爷那不用说,带着他的护卫饭桶高,一溜烟儿的来到花月楼,准备潇洒潇洒、放松放松,几天的跋涉赶路他可是怨气大得很……当然,丫本身也不是能过苦日子的人。
吴凡正巧从贾诩那儿要走,迎头碰上郭嘉,就把问贾诩的问题随口重复的问了下。
郭大爷眼睛一转就是一个道道儿,当即说道:“这事儿简单,本身不矛盾,拿洛阳当大本营,把杨玄感往河北、山东逐步撵过去,这样不既能顾及到洛阳,又能让手里的兵马逐渐增多?”
三个智者,三种看法。
高颍以为洛阳重要。
贾诩以为实力重要。
郭嘉以为两者当兼得。
如此一来,看的是吴凡自身的选择和手腕高低。
……
……
吴凡烦恼不少,杨玄感那儿烦恼一样不少。
不同的是。
吴凡没把杨玄感放在眼里,杨玄感对吴凡如临大敌。
原汲郡太守赵怀义,现杨玄感叛军参军禀报道:“主公,今日吴守正后方突袭,我军死伤三千五百人左右,其中一千八百人当场阵亡……”
杨玄感烦躁的打断赵怀义的话,道:“行了!我知道了!”
大概察觉自己的口气有点冲,杨玄感歉意的一叹,道:“怀义,你先坐,等会儿玄邃。”
赵怀义略显担忧的多了句嘴,继续道:“关键是吴守正军的兵马,丢下来的尸体不过八具……”
杨玄感的脸色一下子更差了。
“那是吴守正私兵部曲中的‘亲卫营’,从旗号上看得出!”,李密从外边走入,言道:“据我所知,这还不是吴守正麾下最精锐的,若论及,当属‘罪军营’,士卒皆为随他一同奔赴雍凉,平定羌乱的那批人。”
杨玄感没好气儿的埋怨道:“玄邃!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李密抱拳拱手,笑道:“不!我是说,我们得庆幸他的‘罪军营’远在泉州关!他的‘亲卫营’建立不算久,是他夜袭突厥牙帐留存的硕果,类似如此精悍的兵马他大概有……三千?剩下的就都是骁骑卫和他在南方招揽的了!”
杨玄感皱眉:“你没发现你越描越黑吗?”
李密一连说了三个“不!不!不!”,解释道:“明公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是,吴守正的兵马构成分好几个档次,不可能都像他的‘亲卫营’一样善战。而且,刚刚探马来报,吴守正从南方调集的一万骑兵到达洛阳,我想这便是他真正能够调用的所有军士了!洛阳城内的那两三万四卫军,我们不用担心,因为我们处于‘攻’的位置,他处于‘守’的位置,他要为洛阳城的防御操心!”
李密话说的不清楚,杨玄感绕来绕去,总结性的道:“这么说来,吴守正兵少、加上兵种上是骑兵,所以他不会进行守城,一定会主动出击,寻求跟我们的接战?”
李密抚掌,笑道:“没错!我军十几万人,难道打败不了他?明公又有何担心?”
杨玄感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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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略既定,战术探讨便需进行。
翌日。
清晨时分。
吴凡先命收回身边儿跟着的马武、罗士信去花月楼,把郭大爷跟饭桶高两个不知紧急的货揪到眼巴前儿醒醒酒,这才叫上高颍、白起等人,一同商量商量对杨玄感叛军是怎么一打法儿。
本来吴凡应该招呼贾诩也到场的,谁料人家打定主意不准备抛头露面,卯足了心思要当影子、孤臣,表明了要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中的那个不同的存在。
得!
吴凡拧巴不过,由丫去了。
倒是亏得贾诩的工作,吴凡不会及至洛阳,两眼一抹黑儿的四六不晓得。
吴凡从怀里掏出张纸,照着念道:“杨玄感叛军,总数十四万五千余。骑兵一万四千人,多隶属响马、盗匪,少部分源于黎阳、汲郡的驻守。步卒十三万上下,成分复杂……有黎阳、汲郡、邯郸、魏郡、清河郡多地的郡兵三万,这些人从前参与过北伐燕国的战争,较为精锐。有大运河周边被张须陀击溃的王薄叛军和其他叛军,这些人占据半数,约合六万人左右。剩下的四万人都是流民中的青壮年,基本无甚太强战斗力。”
稍顿。
吴凡道:“除此外,杨玄感收罗民夫、百姓等置于后方,人数非常巨大,有十八万人,并源源不断的增多。杨玄感叛军的粮草辎重来自大运河向辽东运输的物资,起码能维持他两月所用。”
吴凡将纸张交给郭嘉等人轮流瞧瞧。嘴上道:“都说说吧!这仗我们该怎么打?”
高颍问道:“主公真的打算仅用从南方带回的一万骑兵?”
吴凡颔首点头,笃定道:“洛阳城内的人太多,必须有足够的兵马进行震慑、看守、疏导。否则的话一定生乱。”,他咧咧嘴。补充句:“没办法的事儿!”
的确是个没办法的事儿,谁让帝国的中心紫微宫就在洛阳城里呢?
高颍叹了口气,道:“那只有主动出击,寻求在旷野与杨玄感决战一条路可走,且……”,他捏着手指头在袖子中算了算,道:“五天!甚至三天!若打败不了杨玄感,杨玄感凭借他笼络的三十多万人。足够造出攻打洛阳的器械!那时候我们就被动啦!”
吴凡偏头瞄眼白起,道:“公孙,你有何想法?”
白起言道:“杨玄感部众虽多,但他没有可以依托的营地,他刚刚攻下的平县不能完全容纳。”
这厮的话说的半截儿,没下半句了!
吴凡疑惑道:“然后……?”
白起接着道:“杨玄感可能、也只有可能把他的粮草存放在平县,而他的粮草就是他的命门无疑。”
“没错,杨玄感的粮草是搁平县了!”,吴凡催促:“继续!”
白起面无表情,道:“派遣小股兵马混入。一把火烧了它!”
吴凡品品滋味儿,道:“计划是不错!那要怎样混进去?平县是杨玄感用来囤积军粮的所在,但他的所有人马皆围绕平县设防啊!”
“我们能想到的。他们未必想不到!”,郭大爷睡眼惺忪、哈气连天的开了口,道:“兵力上的差距巨大,硬拼是不行的!我有三策供主公选!”
吴凡抬手,做了个愿闻其详的手势。
郭大爷瞟瞟白起,道:“如白将军言,粮草是杨玄感叛军的命门,他的人,尤其是投靠他的其他叛军、民夫。都是看中他有吃的这一条。三十几万的人吃马嚼,没有粮草。他的大军顷刻间土崩瓦解。主公率一万骑兵,不顾伤亡的全力对杨玄感叛军突袭。造成巨大混乱,同时派遣一支小部队渗透进去,放火烧了粮草。此条计策的好处是见效快,坏处是胜负难料。”
郭奉孝揉揉眼睛,道:“洛阳之北依次是平县、孟津、平阴,主公可佯装吸引杨玄感叛军注意,隐秘遣派、征调孟津、平阴的兵马民夫等拦河筑堤,毕竟那里是黄河跟洛水的交汇处……此条计策的好处是不费兵卒,坏处是水火无情,遗祸颇多,百里范围的百姓跟着遭殃。”
众人下意识的去看吴凡身后挂着的那幅司隶州舆图,齐刷刷的“咝”的一下,从头到脚的感觉冰凉。
“个人主观上不建议这条,对主公的声誉、名望影响不好。”,郭嘉挑挑眼皮,精神不少,继续道:“河内到洛阳的距离不算太远,靠山王的大军就陈列在河内郡对突厥的防御边线上,人数巨大、士卒精锐,天下首屈一指……”
吴凡皱皱眉头,打断郭大爷的话,道:“我不会向他求助!再者说……远水解不了近渴!”
郭奉孝龇牙一笑,道:“主公不需要求助,只需要一个名字、一面旗帜,来一次无中生有!”
吴凡脑袋一转,恍然大悟似的想到了什么。
郭嘉没明着分什么上策、中策、下策,吴凡俨然明白该怎么决断。
《九州春秋》:卓初入洛阳,步骑不过三千,自嫌兵少,不为远近所服;率四五日,辄夜遣兵出四城门,明日陈旌鼓而入,宣言云“西兵复入至洛中”。人不觉,谓卓兵不可胜数。
这说的是汉末董卓入洛阳的事儿,当时他初到洛阳,部属的兵力不超过三千,为了一开始就给洛阳造成一种强烈的军事威慑影响,他每隔四五天就命令所部晚上悄悄溜出洛阳,第二天早上再浩浩荡荡开进洛阳,战鼓震天,旌旗招展,俨然千军万马源源不断。包括朝廷官员在内的所有洛阳人们,都被董卓如此强大的实力所吓倒,不敢有丝毫越轨行为。
郭嘉的“无中生有”之计,与董卓干的仿佛相当,差别在于——吴凡没董卓那么宽裕的时间。
捋清思路,吴凡忽的郁闷,道:“权宜之计,非破敌之计也!”
郭奉孝笑道:“此计的关键,在于迷惑敌人的同时,也迷惑自己人!如此一来,主公能调用的兵马将成倍上升不是?”
高颍抚须道:“夺其势、乱其心,战机自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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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玄感叛军的中军主帐,各等重要人物齐聚一堂,一同商讨着如何击败骠骑大将军吴凡及攻破洛阳城。
倏然——
“主公!”
“坏了!坏了!”
赵怀义脚步匆忙的从外头闯入,嘴里更惊惶的呼叫不已。
杨玄感皱眉,不悦道:“怀义?何事如此慌张?不成体统!”
赵怀义这人,能力、才干是有的,否则他不可能之前成为帝国冀州的汲郡太守,现在稳居杨玄感叛军核心位置。但他的缺陷也比较多,情绪化较大便为其中之一,如同当初杨玄感在黎阳对起兵反叛犹豫不决时,是他大声的鼓噪说动了杨玄感,又好比现在……说白了,丫性格咋咋呼呼,藏不住事儿,屁股坐不稳。
赵怀义急促的喘息,一语石破天惊:“探马来报,靠山王于河内出兵援助洛阳,声势浩大!”
杨玄感登时失态,一下子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什么?”
赵怀义狠狠地咽了口口水,道:“探马来报,清晨时分,一支五千左右人规模的军队从洛阳西门入城,打着的旗号是……是……是靠山王的旗号!”
杨玄感“啪”的一声,伸手拍在脑门儿上,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晕乎的。
靠山王的大名,天下孰人不知孰人不晓?那是几十年南征北战,用尸山血海堆砌、沉淀下来的……
杨玄感这个主帅都神情恍惚、方寸大乱,其他人别提那失措无助、惊恐害怕的劲儿了。
李密这时候出言问道:“河内郡距离洛阳不算远,可也不算近,靠山王怎么知道我们的动作且这么快做出反应?”。他似乎觉得话语不对,不再用疑惑的口气,而是用笃定的口吻:“我想靠山王无非是有所预料。并不确定,抽调出麾下的一部分兵马提前来洛阳罢。恰好到了而已!况且,突厥人不能不防,靠山王不会离开边防,亲临洛阳城,派遣的人马亦不会过多,我们仍占据兵力上的绝对优势!”
杨玄感缓过神儿,递给杨玄感一个感激的眼神儿,站直身躯。说道:“玄邃说的没错!据我所知,靠山王自身的兵马不多,哪怕加上洛阳全部的兵马,都比不了咱们!”
“是啊!”
“怕他干啥!”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拿下洛阳!”
众人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怎么瞅都像是相互打气儿。
杨玄感暗暗的叹了口气,板着脸说道:“我们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我们有充足的粮草保障,我们有天下的民心所向!还有什么值得我们畏惧?诸位!各自回营、各司其职,督促部众尽快造出攻城器械,我们要拿下洛阳城。覆灭暴隋!!!”
“喏!”
众人轰然响应,识趣儿的各自退散。
大帐内剩下的人,杨玄感的六个兄弟、李密、赵怀义、王仲伯等重要人物。赫然在列。
李密拢拢没有束冠、松散飘扬的长发,道:“靠山王的兵马来多来少两说,我军士气下降是不争的事实啊!”
杨玄感靠在宝座上,提议道:“要不……主动打一仗,振奋下人心?”
李密唏嘘的掰着手指,道:“高宠、姜松、黄忠皆万人敌,吴守正自己同样武艺高强,他尚有魏文通、关胜、关铃、王君可等倚为爪牙……明公可有能与他们争锋的大将?通过斗将提升士气,断不可取呀!”
杨玄感眼珠子转着。道:“伯当……”
李密黑黝的面皮抽搐数下,恍然明白杨玄感的打算。
王勇、王伯当。李密的学生,杨玄感见过他的武艺。尤其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
李密心里那是一万个不愿意,吴凡手下的几个狠人,哪个不如狼似虎的?让王伯当去……可,面对杨玄感分外期望的眼神儿,李密实在难以想到拒绝的理由,谁让王伯当和他一起来投奔了呢?
李密郁闷的舔舔牙花子,道:“我愿替明公说动伯当,但……吴守正麾下的悍勇卓绝,确实盛名在外……”
杨玄感了然的承诺:“不论成败,我绝不有怨言!”
……
……
紫微宫的栖凤殿,马皇后抱着小太子,再次召见了吴凡,林太后也跟着凑凑热闹。
如此阵仗,为的自然是一件事儿——靠山王的援军!
马皇后是很惊喜与高兴的:“吴骠骑,老王爷知道洛阳被围了?”
吴凡面不改色,笃定的回答:“是的,皇后娘娘!老王爷通过黄门卫的情报,早了解杨玄感向帝都进军的消息。他抽调了三万兵马助阵,今天早晨赶来的是第一波,还有后续的人马到来。”
马皇后抚摸着儿子杨逸的小脸蛋儿,道:“谢天谢地!这样一来,杨玄感那贼子的覆灭之日不远矣!”
吴凡笑着说道:“您说的没错,有了那么多的兵马在手,臣想……十天内差不多。”
亏得右丞相崔石那老爷子摔伤了自己,至今昏迷不醒,他若是在的话,拆穿吴凡的谎言,不要太容易。
饶是如此。
当吴凡告退离开栖凤殿时,林太后从后头追上来。
“吴骠骑留步~~~!”
有段日子不见,林太后越发的娇艳妩媚,标志性的娃娃音,简直让人酥麻了骨头,全身带着痒痒儿。
吴凡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看到林太后身畔无人,目光逐渐变得极富侵略性,仿佛要把眼前的可人儿扒光了就地蹂/躏一番似的。
林太后对视吴凡的双眸,一个哆嗦,情不自禁的停滞脚步,不肯再向前。
吴凡嘴角微挑,慢悠悠的施礼,道:“太后娘娘叫臣,有何要事?”
林太后小心的瞥瞥左右远处有侍卫、宫女儿等往来,大着胆子走近吴凡,压低声音道:“老王爷没来,你骗人的,对不对?”
吴凡笑了笑,否认道:“老王爷来了!”
林太后哼一声,智珠在握、看穿一切的模样,道:“我才不信!你们翁婿的矛盾……”
吴凡摆摆手,道:“个人是小,国家是大,私人的情感,比不上大隋的江山!”
林太后沉默一下,接着依旧道:“你骗人!”
吴凡迈了两步,与林太后距离很近,盯着她的秋水双目,饱含威胁,道:“如果你为了这件事情来的话,那我劝你最好不要自作聪明!”
林太后咬着嘴唇儿,手指在宽大的凤裳中交织,好半天说道:“我……我……我就是想……看看你……”
说完。
林太后心慌意乱的跑了。
吴凡愣了好半天,嘟囔道:“我特么强/奸她,还强/奸出感情来了?什么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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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七月十日。
帝国征讨高句丽,大军实数一百三十余万,分水、陆两军。
陆路士卒屯于幽州涿郡,约一百一十万左右。
水路士卒屯于青州东莱郡,约二十几万左右。
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为辅助大军的正常运转、辎重运输,天子调冀州、幽州、并州多地百姓,达到两百万。而这是仅仅是供养陆路士卒的,水路士卒的则全在青州当地解决。
青州去年经历了水患灾害、部分人强行被迁徙安南一带定居等事情,本为帝国州郡中民怨沸腾之地。如今又因讨伐高句丽,召集了上百万的民夫杂役……
水师不同步卒,他们更依赖工具——船。
此乃二十几万水师动用的民夫,几乎是一百一十几万步卒用到的民夫的一半的缘由。
统领青州水师的帝国将军,主,征南将军刘方,副,镇西将军史万岁,俩人皆立功心切的主儿,日夜督促造船,期望早日从港口出发,踏平高句丽。他们一着急,坏了……造海船的民夫工匠日夜站在水中,皮肤溃烂,腰以
下生蛆,死者甚众。
怨愤积累,直到一个人的出现、一首诗的出现,爆发了。
那人名叫王薄,青州齐郡邹平县的一平民百姓,人没啥稀奇,至多性格上稍微流/氓点儿、猥琐点儿,偶尔偷看寡/妇洗澡、调戏下邻家小姑娘,落得个乡烦里厌的坏名声。朝廷发派徭役指令,他顺利的叫人扔了进去,成为
添数儿的指标。
几个月的时间,王薄眼见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惨死。不免有兔死狐悲之心,决定逃离。
王薄逃是逃走了,但他返还家乡,结果……征南将军刘方、镇西将军史万岁感逃役者过多。业已指挥麾下兵马抓捕。
王薄不敢归还,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躲在青州长白山(今山东长白山)。
深山老林中的确难以让帝国追捕,可也没有吃的啊!王薄饿得不行,开始纠集同样逃役的人。去抢劫、去掠夺……渐渐地,他们惊奇的发现自己竟壮大到数千人的规模!
这时候,王薄胆子大了,自称“知世郎”,灵感爆发,写了一首《无向辽东浪死歌》。
诗曰: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绵背裆。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王薄的诗词打动了无数与他同病相怜的人,便是长白山另外一处的逃役者首领孟让,亦前来投奔他。
短短几天内,王薄的实力急速扩张至三万余人。
……
……
承天二年,七月十五日。
身在扬州的吴凡通过情报线路,得知王薄号召百姓反抗帝国频繁兵役的消息,包括那一首《无向辽东浪死歌》。
吴凡和郭大爷一起喝着酒,立马乐得不轻:“好诗!好诗!哈哈哈……太有才啦!”
郭奉孝眼睛斜着,道:“主公觉得哪里好?哪里有才?”
吴凡一本正经的咳嗽一声,止住笑意。道:“我是山东章丘一个看透世事的强盗。看我帅气红上衣锦色背带裤。我手擎长槊伸到半空中,片刀发出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我上山当响马以獐鹿为食,下山为强盗吃狗大户的牛
羊!如果官兵到了,我想也不想提刀迎上。假如不用到辽东去送死。就算砍掉我脑袋又怎么样?啧啧!”,他咋舌后,道:“这首诗用词通白,语句上口,虽无华丽锦绣,胜在那朴实又豪气的意境!”
郭嘉怔怔的凝视吴凡。
吴某人憋不住了:“哈哈哈……唯一的缺点。就是中二了些……哈哈哈……”
郭大爷好奇,问道:“中二为何物?”
吴凡愕然,摸摸鼻子,斟酌半天,道:“一种非常……非常自己为是的……嗯……高级动物。”,他不耐的挥挥手,仍乐不可支:“哎呀!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嘛!”
郭奉孝没像吴凡这样没心没肺的瞎笑,他反显得深沉,有一搭没一搭的抿点儿酒水,心绪飞速的转动。
待吴凡安静不少。
郭嘉认真的说道:“战端一开,内忧外患。我之前曾言,帝国绝对会因征讨高句丽,生出巨大的动乱。一语成谶,应验了。”,稍顿,他继续道:“一如秦末汉初的陈胜、吴广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薄、孟让和
《无向辽东浪死歌》也将掀起时局变幻的狂潮!彻底动摇天家杨氏两百年的稳固统治!主公所期待的机会……来啦!”
吴凡舔舔嘴唇儿,道:“说的没错,但王薄、孟让是不够的!”
郭大爷笃定道:“杨玄感!”
吴凡眨眨眼睛,道:“没错!我早筹谋他了!《荀子王制》曰‘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自古以来,民心向背,大势所趋,可惜!百姓终究只是百姓,他们代表不了什么,尤其在当下的帝国。还是那句话‘大隋是世家士
族的大隋,不是天家皇室的大隋,更非平民百姓的大隋’,唯有世家士族与大隋离心离德,这个天下才能……乱!”
郭嘉挑挑眉毛,道:“高句丽之战?”
吴凡点头,承认道:“是的!天子希望借此削弱世家士族的兵权,巩固皇室统治,在他没有几年好活的情况下,为太子打下安稳过渡的基础。世家士族不是傻子,当他们发觉高句丽之战的真实面目后,一定会有反抗。‘枪
杆子里出政权’,世家士族能有今日辉煌,是他们掌握着帝国三成以上的兵马,他们晓得根基所在。”
有些事情吴凡坦白告诉过郭奉孝,有些事情没有,然,不妨碍智慧惊人的他猜测的不离十。
郭大爷深思不语。
……
……
承天二年,七月十六日。
王薄、孟让起义军急速扩张的令人嗔目结舌,聚众近乎五万,声势浩大的屯于泰山郡境,公然和抓捕逃役的官军战了数场,甚至胜多败少!
征南将军刘方、镇西将军史万岁接到天子圣旨,出征高句丽在即,没有闲暇去理会王薄、孟让,匆忙把情况快马加鞭的汇报给及至辽东的天子杨倵。
左手捏着奏疏,杨倵全身愤怒的颤抖,一张脸黑的快滴出墨水。
南梁复辟大起义,各支兵马相加达到七十多支、参与人数多达七十多万,前后四个人进行称帝,轰轰烈烈、闹闹吵吵。事情过去刚多久?两个半月而已!又他娘的有不愿为帝国效劳的刁民造乱生事。
杨倵心里一边骂刘方、史万岁是办事不利的废物,一边又得寻思怎么尽快平息反叛,毕竟他已遣派先锋军进入高句丽,和高句丽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想来想去,杨倵想到了一人,张果、张须陀。
张须陀原本镇守并州雁门郡,大隋征讨高句丽,用人之际,料想去岁东突厥牙帐都叫吴凡平了、都蓝可汗的脑袋都被吴凡拗了,那边应该无甚威胁,杨倵便调他过来。
杨倵主要看中的张须陀的出身,穷苦、贫寒,却不自甘堕/落,参军报国、作战勇猛,典型的值得培养的寒门人士。
杨倵打定主意,叫张须陀拿下王薄、孟让,立下功勋,好在高句丽之战后,扶持他进入帝方上层,成为换代的新鲜血液。
两万骑兵,一道青州兵马虎符,这些是杨倵给予张须陀的。
张须陀自此开启一段逆天之旅、一段名将之路。
杨倵放心的忘掉王薄、孟让,专注于他一直没解决的命题——“如何让一百三十万余帝国大军,惨败、完败在人数不过十万的高句丽联军手上。”
某时灵光一闪,杨倵确定了三点。
一。
下令己方将领不得擅自作出任何有关作战决定,必须先向他报告后再听从命令。这会使得隋军在战场上很被动,各路将军做每个决定的时候都要先派人驰报远在后方的他,从而延误军情。高句丽的军队,有了充足的时间进
行重整和反击。
二。
弃用诸如左将军韦孝宽等稳重、知名、善战者,多用一些贪功冒进的庸才蠢蛋。
三。
送几个人给高句丽。
第三点杨倵认为最重要,他可小觑的很高句丽人。
送到高句丽的几个人的作用,就是帮助高句丽打败大隋,这几个人要忠心、要有能力,杨倵把分散在洛阳四卫中先皇光帝的七名贪狼卫找来了,他庆幸当初没处理掉这七个,派上大用场了。
秘密命七名贪狼卫叛逃,杨倵松了好大口气。
杨倵转念想起自己的贪狼卫……
御前都督府下辖三卫,即鹰扬卫、黄门卫、贪狼卫。
鹰扬卫是天子的鹰犬,黄门卫是天子的耳目,贪狼卫是天子的刀剑。
鹰扬卫的首领在先皇光帝时是鹰扬中郎将胥伥,到了杨倵这儿本应该换的,但他没有。
黄门卫的首领在先皇光帝时几经变动,后由现在的内侍太监大总管罗元安稳坐定,到了杨倵这儿换成了早先名不见经传的雨化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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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六月二十五日那天,吴凡率领部众攻打泉州岛,一举覆灭南梁复辟大起义的源头贼首高智慧、及建安郡境内最大的叛军头领王国庆。
就是同一天。
北方幽州准备讨伐高句丽的天子杨倵,终于动了。
杨倵将募集到涿郡的一百一十余万陆路兵马分为左、右十二路大军。而后命第一军出发,以后每日发一军,前后相距四十里,直到七月五日才出发完毕。各军首尾相接,鼓角相闻,旌旗相连九百六十里。他的御营最后出发
,又连绵八十里。
无怪乎随军出征的大臣们毫不担心失败的问题,交口相传此乃“近古出师之盛,未之有也”。
大臣们不担心失败,杨倵担心的是……不失败。
从去年连续攻打安南、吐蕃、突厥,到今年倾全国之力战高句丽,杨倵所想的根本不是拓土开疆、无双武功之类的东西,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利用战争,逐渐削弱除天家皇族外的其他势力掌握的兵权,为自己的儿子杨逸
打下坚实的继任基础。
眼瞅着御驾外的车马喧阗、旌旗招展,杨倵不断的揉着酸痛疲惫的眉心。
杨倵有时候觉得很荒谬,因为从古至今的将领等绞尽脑汁想打大胜仗,他却反过来绞尽脑汁想如何打个大败仗。更加讽刺的是,他自己一个人还他娘的想不出来绝妙的好办法,总是暗暗感慨制定这个计划的吴凡不在身边。
杨倵分外无奈,缘大隋与高句丽的实力对比,过于悬殊了些。
杨倵抽调的一百一十万余大军,没算上囤积青州东莱的那二十万水师,仅仅是陆路兵马而已。如果他想的话,他还能在已经命罗艺麾下的二十万兵马尽出的情况下。再从北地的赵州、燕州弄个十几二十万的,将总人数扩大
到真正接近鼓吹的两百万数目。
杨倵未登基九五前,作为一名出色的将领,以往打仗经历过、做过那种明明两万人。敢说自己有五万人、十万人;明明有五万人,敢说自己有二十万人、三十万人的浮夸事儿。这回他都没敢太过分,只“稍稍”虚报,怕把
高句丽吓着。不然诈称五百万大军啥的,堪比高句丽的总和人口。
高句丽人才五百万左右。能拿出来的精兵悍勇有多少?去掉四十五岁以上、去掉十五岁以下,去掉身有残疾病痛、去掉巾帼女子,哪怕保留下来的人全部拿上武器,也刚刚几十万而已。但能指望那些老实巴交的庄户百姓、
富人商贾、达官显贵打仗?别逗了!所以,他们拥有十万人不到的兵马。
高句丽并非单兵作战,婴阳王机智的使用中原典故“唇亡齿寒”,说动北方游牧民族窒韦、靺鞨的一部分人襄助,得骑兵五万左右。至于剩下不愿意帮他们的那些,大多是被去岁吴凡直捣黄龙,奇袭突厥牙帐。坑杀二十万
人骇住了。
战争双方,一个零头都比另一个全部家当多出两三倍,怎么打?
杨倵苦恼不已,他很怕轻轻一动手指,高句丽就躺下了。
“陛下?”
御驾外,传来声音。
杨倵微微挑开眼帘,道:“何事?”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小心的走入,双手呈递一封奏疏,奏疏本上放有两块兵符。道:“吴骠骑上书。”
“看样子他是平定荆、扬二州的叛乱了!”,杨倵精神许多,伸手取了奏疏与兵符,同时皱眉道:“这个吴守正!战事结束。即将兵符交还,怕我怀疑他什么?”
放兵符道一边,杨倵打开奏疏,目光一扫,笑了,叹道:“啧!天赐神将呀!他怎么说的来着?”。敲打敲打车壁,一拍大腿:“‘保证南方叛乱平息,令陛下征讨高丽无后顾之忧’!没开战前说的,倒是犀利的很,说到
做到。此前还有人担心询问,说他两个多月杳无音讯,不是有意外……”
杨倵心情不错,多日鲜有话语的他,嘟嘟囔囔的好一会儿。
刘哲名附和道:“吴骠骑名声不好归不好,能力的确首屈一指。”
杨倵脸色变了:“什么叫名声不好?”
刘哲名惶恐跪下,断断续续道:“奴多嘴,只是……只是……世家士族多有腹诽,连勋贵们一样排挤……”
杨倵面有愧色,叹道:“是啊!不说世家士族、勋贵派系,便是靠山王也不待见他啦!”,末了,他加了句:“我之过矣!”
杨倵低头,继续查看奏疏。
须臾。
“啪!”
合上奏疏。
“当当当……。”
杨倵手指轻叩奏疏本,深沉思考。
许久。
杨倵道:“拟诏回信,五个字‘准,除恶务尽’。”
刘哲名躬身,道:“喏!”
……
……
种下种子,埋上土壤,浇灌肥料……等待着开花结果。
凭借去年天子选秀的风儿,吴凡种下了数颗种子,不仅包括杨倵,同时有宇文成祥、辽东王杨节、童伟、杨玄感在内。
吴凡种在杨玄感身边的那颗名为“潘巧云”的种子,开花结果了。
潘巧云通过吴凡安排的黄门卫的眼线,传递来一条重要的消息——杨玄感于黎阳做督粮官,为帝国征讨高句丽的后方辎重运输通道第一关卡。黎阳位司隶州北部、冀州南部,属大隋调遣民夫、兵役的重地,一时间弄得千里
无烟、土地荒芜。杨玄感喝多了酒,文人脾气上来,发了不少的牢骚,多有关反感帝国征讨高句丽的言辞。
吴凡看到这个情报后,当即大喜,写下一封书信,由信鹰送往洛阳兰馨儿处,命兰馨儿大肆渲染《百家姓》一书中,他早设下的圈套“两个杨,谁为长”,并说当初这本书杨玄感看过且很赞同的事儿。
吴凡的算计,如期开始,当然这些事情需要时间的发酵,他眼下还得耐心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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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二年六月二十五日那天,吴凡率领部众攻打泉州岛,一举覆灭南梁复辟大起义的源头贼首高智慧、及建安郡境内最大的叛军头领王国庆。
就是同一天。
北方幽州准备讨伐高句丽的天子杨倵,终于动了。
杨倵将募集到涿郡的一百一十余万陆路兵马分为左、右十二路大军。而后命第一军出发,以后每日发一军,前后相距四十里,直到七月五日才出发完毕。各军首尾相接,鼓角相闻,旌旗相连九百六十里。他的御营最后出发
,又连绵八十里。
无怪乎随军出征的大臣们毫不担心失败的问题,交口相传此乃“近古出师之盛,未之有也”。
大臣们不担心失败,杨倵担心的是……不失败。
从去年连续攻打安南、吐蕃、突厥,到今年倾全国之力战高句丽,杨倵所想的根本不是拓土开疆、无双武功之类的东西,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利用战争,逐渐削弱除天家皇族外的其他势力掌握的兵权,为自己的儿子杨逸
打下坚实的继任基础。
眼瞅着御驾外的车马喧阗、旌旗招展,杨倵不断的揉着酸痛疲惫的眉心。
杨倵有时候觉得很荒谬,因为从古至今的将领等绞尽脑汁想打大胜仗,他却反过来绞尽脑汁想如何打个大败仗。更加讽刺的是,他自己一个人还他娘的想不出来绝妙的好办法,总是暗暗感慨制定这个计划的吴凡不在身边。
杨倵分外无奈,缘大隋与高句丽的实力对比。过于悬殊了些。
杨倵抽调的一百一十万余大军,没算上囤积青州东莱的那二十万水师,仅仅是陆路兵马而已。如果他想的话。他还能在已经命罗艺麾下的二十万兵马尽出的情况下,再从北地的赵州、燕州弄个十几二十万的。将总人数扩大
到真正接近鼓吹的两百万数目。
杨倵未登基九五前,作为一名出色的将领,以往打仗经历过、做过那种明明两万人,敢说自己有五万人、十万人;明明有五万人,敢说自己有二十万人、三十万人的浮夸事儿。这回他都没敢太过分,只“稍稍”虚报,怕把
高句丽吓着。不然诈称五百万大军啥的,堪比高句丽的总和人口。
高句丽人才五百万左右。能拿出来的精兵悍勇有多少?去掉四十五岁以上、去掉十五岁以下,去掉身有残疾病痛、去掉巾帼女子,哪怕保留下来的人全部拿上武器,也刚刚几十万而已。但能指望那些老实巴交的庄户百姓、
富人商贾、达官显贵打仗?别逗了!所以,他们拥有十万人不到的兵马。
高句丽并非单兵作战,婴阳王机智的使用中原典故“唇亡齿寒”,说动北方游牧民族窒韦、靺鞨的一部分人襄助,得骑兵五万左右。至于剩下不愿意帮他们的那些,大多是被去岁吴凡直捣黄龙,奇袭突厥牙帐。坑杀二十万
人骇住了。
战争双方,一个零头都比另一个全部家当多出两三倍,怎么打?
杨倵苦恼不已。他很怕轻轻一动手指,高句丽就躺下了。
“陛下?”
御驾外,传来声音。
杨倵微微挑开眼帘,道:“何事?”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小心的走入,双手呈递一封奏疏,奏疏本上放有两块兵符,道:“吴骠骑上书。”
“看样子他是平定荆、扬二州的叛乱了!”,杨倵精神许多。伸手取了奏疏与兵符,同时皱眉道:“这个吴守正!战事结束。即将兵符交还,怕我怀疑他什么?”
放兵符道一边。杨倵打开奏疏,目光一扫,笑了,叹道:“啧!天赐神将呀!他怎么说的来着?”,敲打敲打车壁,一拍大腿:“‘保证南方叛乱平息,令陛下征讨高丽无后顾之忧’!没开战前说的,倒是犀利的很,说到
做到。此前还有人担心询问,说他两个多月杳无音讯,不是有意外……”
杨倵心情不错,多日鲜有话语的他,嘟嘟囔囔的好一会儿。
刘哲名附和道:“吴骠骑名声不好归不好,能力的确首屈一指。”
杨倵脸色变了:“什么叫名声不好?”
刘哲名惶恐跪下,断断续续道:“奴多嘴,只是……只是……世家士族多有腹诽,连勋贵们一样排挤……”
杨倵面有愧色,叹道:“是啊!不说世家士族、勋贵派系,便是靠山王也不待见他啦!”,末了,他加了句:“我之过矣!”
杨倵低头,继续查看奏疏。
须臾。
“啪!”
合上奏疏。
“当当当……。”
杨倵手指轻叩奏疏本,深沉思考。
许久。
杨倵道:“拟诏回信,五个字‘准,除恶务尽’。”
刘哲名躬身,道:“喏!”
……
……
种下种子,埋上土壤,浇灌肥料……等待着开花结果。
凭借去年天子选秀的风儿,吴凡种下了数颗种子,不仅包括杨倵,同时有宇文成祥、辽东王杨节、童伟、杨玄感在内。
吴凡种在杨玄感身边的那颗名为“潘巧云”的种子,开花结果了。
潘巧云通过吴凡安排的黄门卫的眼线,传递来一条重要的消息——杨玄感于黎阳做督粮官,为帝国征讨高句丽的后方辎重运输通道第一关卡。黎阳位司隶州北部、冀州南部,属大隋调遣民夫、兵役的重地,一时间弄得千里
无烟、土地荒芜。杨玄感喝多了酒,文人脾气上来,发了不少的牢骚,多有关反感帝国征讨高句丽的言辞。
吴凡看到这个情报后,当即大喜,写下一封书信,由信鹰送往洛阳兰馨儿处,命兰馨儿大肆渲染《百家姓》一书中,他早设下的圈套“两个杨,谁为长”,并说当初这本书杨玄感看过且很赞同的事儿。
吴凡的算计,如期开始,当然这些事情需要时间的发酵,他眼下还得耐心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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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六月二十五日那天,吴凡率领部众攻打泉州岛,一举覆灭南梁复辟大起义的源头贼首高智慧、及建安郡境内最大的叛军头领王国庆。
就是同一天。
北方幽州准备讨伐高句丽的天子杨倵,终于动了。
杨倵将募集到涿郡的一百一十余万陆路兵马分为左、右十二路大军。而后命第一军出发,以后每日发一军,前后相距四十里,直到七月五日才出发完毕。各军首尾相接,鼓角相闻,旌旗相连九百六十里。他的御营最后出发,又连绵八十里。
无怪乎随军出征的大臣们毫不担心失败的问题,交口相传此乃“近古出师之盛,未之有也”。
大臣们不担心失败,杨倵担心的是……不失败。
从去年连续攻打安南、吐蕃、突厥,到今年倾全国之力战高句丽,杨倵所想的根本不是拓土开疆、无双武功之类的东西,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利用战争,逐渐削弱除天家皇族外的其他势力掌握的兵权,为自己的儿子杨逸打下坚实的继任基础。
眼瞅着御驾外的车马喧阗、旌旗招展,杨倵不断的揉着酸痛疲惫的眉心。
杨倵有时候觉得很荒谬,因为从古至今的将领等绞尽脑汁想打大胜仗,他却反过来绞尽脑汁想如何打个大败仗。更加讽刺的是,他自己一个人还他娘的想不出来绝妙的好办法,总是暗暗感慨制定这个计划的吴凡不在身边。
杨倵分外无奈,缘大隋与高句丽的实力对比。过于悬殊了些。
杨倵抽调的一百一十万余大军,没算上囤积青州东莱的那二十万水师,仅仅是陆路兵马而已。如果他想的话。他还能在已经命罗艺麾下的二十万兵马尽出的情况下,再从北地的赵州、燕州弄个十几二十万的。将总人数扩大到真正接近鼓吹的两百万数目。
杨倵未登基九五前,作为一名出色的将领,以往打仗经历过、做过那种明明两万人,敢说自己有五万人、十万人;明明有五万人,敢说自己有二十万人、三十万人的浮夸事儿。这回他都没敢太过分,只“稍稍”虚报,怕把高句丽吓着。不然诈称五百万大军啥的,堪比高句丽的总和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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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丽并非单兵作战,婴阳王机智的使用中原典故“唇亡齿寒”,说动北方游牧民族窒韦、靺鞨的一部分人襄助,得骑兵五万左右。至于剩下不愿意帮他们的那些,大多是被去岁吴凡直捣黄龙,奇袭突厥牙帐。坑杀二十万人骇住了。
战争双方,一个零头都比另一个全部家当多出两三倍,怎么打?
杨倵苦恼不已。他很怕轻轻一动手指,高句丽就躺下了。
“陛下?”
御驾外,传来声音。
杨倵微微挑开眼帘,道:“何事?”
内侍大太监刘哲名,小心的走入,双手呈递一封奏疏,奏疏本上放有两块兵符,道:“吴骠骑上书。”
“看样子他是平定荆、扬二州的叛乱了!”,杨倵精神许多。伸手取了奏疏与兵符,同时皱眉道:“这个吴守正!战事结束。即将兵符交还,怕我怀疑他什么?”
放兵符道一边。杨倵打开奏疏,目光一扫,笑了,叹道:“啧!天赐神将呀!他怎么说的来着?”,敲打敲打车壁,一拍大腿:“‘保证南方叛乱平息,令陛下征讨高丽无后顾之忧’!没开战前说的,倒是犀利的很,说到做到。此前还有人担心询问,说他两个多月杳无音讯,不是有意外……”
杨倵心情不错,多日鲜有话语的他,嘟嘟囔囔的好一会儿。
刘哲名附和道:“吴骠骑名声不好归不好,能力的确首屈一指。”
杨倵脸色变了:“什么叫名声不好?”
刘哲名惶恐跪下,断断续续道:“奴多嘴,只是……只是……世家士族多有腹诽,连勋贵们一样排挤……”
杨倵面有愧色,叹道:“是啊!不说世家士族、勋贵派系,便是靠山王也不待见他啦!”,末了,他加了句:“我之过矣!”
杨倵低头,继续查看奏疏。
须臾。
“啪!”
合上奏疏。
“当当当……。”
杨倵手指轻叩奏疏本,深沉思考。
许久。
杨倵道:“拟诏回信,五个字‘准,除恶务尽’。”
刘哲名躬身,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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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下种子,埋上土壤,浇灌肥料……等待着开花结果。
凭借去年天子选秀的风儿,吴凡种下了数颗种子,不仅包括杨倵,同时有宇文成祥、辽东王杨节、童伟、杨玄感在内。
吴凡种在杨玄感身边的那颗名为“潘巧云”的种子,开花结果了。
潘巧云通过吴凡安排的黄门卫的眼线,传递来一条重要的消息——杨玄感于黎阳做督粮官,为帝国征讨高句丽的后方辎重运输通道第一关卡。黎阳位司隶州北部、冀州南部,属大隋调遣民夫、兵役的重地,一时间弄得千里无烟、土地荒芜。杨玄感喝多了酒,文人脾气上来,发了不少的牢骚,多有关反感帝国征讨高句丽的言辞。
吴凡看到这个情报后,当即大喜,写下一封书信,由信鹰送往洛阳兰馨儿处,命兰馨儿大肆渲染《百家姓》一书中,他早设下的圈套“两个杨,谁为长”,并说当初这本书杨玄感看过且很赞同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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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白的说,卫玄、樊子盖的到来令吴凡……很不爽!
高明、高亮?
对于高明、高亮两个靠山王的五太保、六太保,吴凡一点儿不在乎,单单身份上的巨大差距,注定他们上不得台面,只有作为执行者俯首听命的份儿。
卫玄、樊子盖的身份与吴凡也有差距,不过这个差距他们可以通过几十年的声望积累弥补,从而达到平等对话的程度。
这就意味着,卫玄、樊子盖随时可能对吴凡指手画脚,侧面的干预、掣肘、质疑吴凡的任何行动。
偏偏吴凡不能强行的压制卫、樊二人,首先他们手握共计五万余的大军,比他兵强马壮,硬实力杠杠的。其次对名头有损,这年头儿混的都是“名”,恰恰他们是此道魁首,没准儿给你下个“嚣张跋扈”、“不能容人”、“嫉贤妒能”之类的评语,今后怎么玩儿?谁还敢投奔你?最可怕的是,万一丫搁天子那儿告个黑状,说他心怀不轨啥的,想想都特么蛋疼。
除此外。
卫玄、樊子盖怎么来的?
右丞相崔石召来的!
吴凡跟他们不同路,尿不进一个壶儿。
吴凡要黄门儿取了份洛阳城周边的舆图,短暂的琢磨下,对卫玄、樊子盖、高明、高亮说起目前的情况。
“杨玄感军增至十六万人左右,骑兵两万多,剩下的皆步卒。民夫等约莫有二十万余,具体统计不出来,河北、山东,每天源源不断的有流民到他那讨食儿吃。”,吴凡说道:“我从扬州赶回来时,洛阳北部的门户平县,已然告破,杨玄感从大运河掠夺送往辽东的百万担粮食。全囤积在那里保护。”
交代完大体的兵力,吴凡继续道:“杨玄感军的重要人物……他们弘农杨氏自然是支持他,早早的举家帮忙,散尽几百年积累的底蕴财富。长安李氏。蒲山公李宽之子李密,是杨玄感的谋主,这人我见过,也没少听说他,的确是个人物。李密的学生王伯当、卫骑大将军韩擒虎之子韩世谔、杨玄纵、杨万硕、虎贲郎将王仲伯等。构成杨玄感的将领阵营,尤其是韩世谔,他手握韩擒虎的私兵部曲五千,极其精锐危险。还有诸如原汲郡太守赵怀义、原东光县尉元务本等,是杨玄感的文官……总的来说,不安分的破落世家子居多。”
吴凡呷口热茶,没有接着说。
卫文升老神在在的模样,不晓得听没听进去,反正一动不动。
樊子盖显得挺上心,问道:“不知我军境况如何?”
吴凡深吸口气。道:“陛下远征高句丽,抽调走了全部的千牛卫,部分金吾卫、羽林卫、骁骑卫,留下……嗯,三万三千余人。前段日子高智慧、沈玄侩、汪文进那几个南梁旧臣搅风搅雨,我临时率领一万骁骑卫并数自己的四千私兵部曲迎战,转了一圈儿,回来少了两千多人。爽快的说,洛阳城眼下人数上堪堪三万出头,之所以杨玄感数日不敢攻打。一是他缺乏攻城器械,二是我每天夜间令部下偷偷出城,早晨打着靠山王的旗帜装作援军,把他吓住了。”
樊子盖点点头。赞道:“大将军好计谋。”
吴凡眼睛转了转,笑道:“不得已而为之!”,稍顿,他说道:“卫公、樊公来前,我兵力窘迫,已决定用那‘无中生有’出来的兵马守城。率领两万骑兵出城与杨玄感战。这下好了,你们带来的六万兵马,可以保证洛阳万无一失啦!”
卫玄终于说话,道:“若大将军出城迎战杨玄感,不知选哪里安营扎寨?”
吴凡低头看着舆图,伸手一指,笑道:“自然是偃师无疑。”
卫玄追问:“为何?”
吴凡笑道:“很明了的选择,杨玄感打洛阳,本身是个愚蠢的想法,占据平县后更是,他把自己逼上绝路了!洛阳城高防坚,哪怕单纯的他攻我守,凭他的十几万人马,也很难拿下,何况我准备出击,用骑兵牵制他。打不下洛阳,杨玄感就得撤退,往哪儿走呢?向东的荥阳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向北有河内的靠山王,向西有裴征西,兼具荥阳有天下首屈一指的粮仓、辐射四方的战略位置……我驻兵偃师,恰恰截断他的道路。”
卫玄感慨道:“闻世人传言‘天赐大将军’……所言不虚呀!”,先赞扬了句吴凡,老家伙随口丢给他一难题:“眼下贼军兵临城下,百姓人心惶惶,唯有威严如山的大将军才能镇守洛阳,你要是率兵出去,岂不是主心骨儿没了?依老夫之见,不如让华宗去?”
既然洛阳不再是自己的一言堂,吴凡便改变思路,不准备死磕着这一条儿,他想离开城中,在外边掌军……把不属于自己的兵马,变成属于自己的兵马!
但。
卫玄不知道觉察到吴凡的用意,还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马上给来招绊马索。
吴凡那叫一个恶心,暗骂老东西大大滴坏。
默不作声的沉吟一会儿,吴凡摇首,颇为自嘲般的说道:“卫公难为我啦!要论名望,您远胜于我,您坐镇洛阳,有谁能非议、能生乱?要论经验……唉!别看我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打下的胜仗无算,我真的一点儿守城的经历没有,连用兵也是没用过步卒,一直用骑兵打骑战,奔袭、突袭、夜袭等等。再说崔公那边儿意外倒下了,各种政务看得我头大,还在那儿挤压着没动!”,他半开玩笑似的,道:“老大人呀老大人,您允文允武,行
行好,把这摊子接过去吧!”
吴凡近乎乞求的甩锅,末了加了句:“要不?征求下皇后娘娘的意见?”
卫玄深深的凝视吴凡一眼,道:“好!”
很快。
马皇后与小太子出面。
吴凡将话原原本本的告诉马皇后。
马皇后的第一反应是迟疑,吴凡在,她感觉非常的安全,换了不熟悉的卫玄、樊子盖那不一样。
吴凡偷偷的使了个眼色。
马皇后答应了。
卫玄这时问道:“大将军要带兵两万,不知从哪儿出?”
吴凡一笑,道:“我从扬州带回来的一万精骑,卫公麾下不是有从裴征西那儿调遣来的一万骑兵嘛!”
卫玄颔首,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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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凡毫不留恋的将偌大的权力拱手让人,抽身出洛阳,使得这次会面宣告结束……至少,卫玄、樊子盖结束了。
吴凡从栖凤殿走,绕了圈子又回了栖凤殿,主要是皇后马苏相召。
马皇后不大理解的一边哄迷迷瞪瞪快睡熟的小太子,一边轻声问道:“太傅,你怎么……怎么……”
马皇后难以形容,手上比划了几下子,透露出那个意思。
吴凡一乐,说道:“皇后娘娘放心便是,城中……断不会生乱。”
马皇后张了张檀香小口,几度欲言又止。
吴凡思忖后,小心的说道:“卫公、樊公虽都出身世家,他们的忠心没有问题。”
马皇后依然为难,姿态放的很低,唤了声“太傅大人”,问道:“我该怎么做?”
吴凡连忙道:“大人二字不敢当!”,他不再斟酌,道:“臣索性把话给娘娘说开,崔丞相抱恙不起,城内当用卫公的威,震慑宵小、名,激励百姓、能,处理政务。兵马调度,交给樊公,他为人严格、谨慎。这个调度指的仅限于城墙、城门,紫微宫的防备、街道的巡逻不要,把高明、高亮带来的一万兵马也给樊公,然后让他们负责。”
吴凡伸手做掌,放在身前,道:“平衡!”
马皇后琢磨老半天,道:“太傅的意思是……两位高将军是靠山王旗下,绝不会有异心,他们守着紫微宫……”
吴凡打断马皇后,道:“有些话,不能放在明面儿上说!”
马皇后住口。
马皇后理解的很对,吴凡的安排大有深意在。
卫玄处理政务,干崔丞相的工作。等同夺了他除去吴凡拿走的一万骑兵剩下的全部兵马的指挥权,废掉他的其他可能。
樊子盖专注于军事,掌握整个洛阳城的兵马,又独独将紫微宫、街道治安拆分出来……这是不怕他做大的体现。吴凡走后。洛阳内的兵马势力很零散,来自四卫、来自靠山王、来自吴凡、来自卫玄、来自樊子盖五部分的糅杂。
高明、高亮不存在忠心的问题,他们守备紫微宫安全,一旦真的有了变故,他们还可以一方面用绕着天家皇族老巢转的四卫军抵挡。另外一方面把跟随他们来的靠山王的兵马调回来,因为那些兵马只认靠山王、靠山王的王旗、靠山王有关的人。
很混乱的一玩应儿,简单的解释,就是吴凡让他们分工,使他们的脱节,形不成整体。
马皇后叹道:“太傅费心啦!”
马皇后对吴凡的称谓挺有意思,由于吴凡有“赞拜不名”的头衔儿,她不可称呼吴凡的姓名、表字,所以只能叫其他的,但她从不提吴凡的“冠军侯”爵位。正式的场合一般是姓氏加骠骑二字的“吴骠骑”,类似稍微私人的地方她都用“大将军”、“太傅”表示,且,“太傅”居多。
这得说马皇后有她的智慧。
马皇后并非大家大族出身,不过一个天子从前为将时,手下的一个杂牌将军的妹妹,能凤临六宫全赖她温婉的性子、和替天子生了唯一的一个儿子。
马皇后清楚,所谓的脾气秉性之类的优点,都是虚的。天子不缺女人,身边早晚有比她更漂亮、更好看、更温柔、更体贴的女子取代她的受宠地位、挑战她皇后的尊贵地位。她真正能有现在。完全是母凭子贵。
马皇后知道天子的病情,她的儿子要接替皇位,那得等个十年八年的呢!
如此长的时间里,会不会有其他妃子跟她马苏一样母凭子贵?
并非杞人忧天。已经有所体现。
去岁选秀入宫的那个刁秀儿,这会儿成丽妃,人长得那叫一个美,只要怀上龙种,立马晋升贵妃没问题。
以及那个施夷光,不仅有着与先秦上古的西子一样的名字。更有她的容貌、作态,也封了怜妃。
这两个是得宠的,马皇后凭借领先优势,或许可压制。
可怕的是还有世家士族选进来的几个,背后的势力大的马皇后无从招架,这要哪个怀了孕、生了个皇子……天子的心意能从一而终,保证她的亲子是储君?古往今来,太多后来居上者了,包括当今天子在内!世家士族能甘心放弃唾手可得的与未来天子的血脉增进?他们不在背后搞小动作才怪!
后/宫是个大染缸,马皇后学会了太多的心机手段,也发现了太多的潜在危机,所以她必须为小太子杨逸谋划,就像早先她第一次对天子请求,把尚是献王王号的杨节、把鲁王杨烈分别赶到辽东、泰山,不留他们在天下中心的洛阳。
杨逸从马皇后的娘家得不到像样的支援,他的确定下来的太子名头,是他的最大资本。比如太子太师左丞相郑岢、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韩成、太子太傅骠骑大将军吴凡,他们是小太子杨逸的三师……这就是太子名头带来的好处。
太子三师与太子是挂名师徒的牵扯,但这份情谊,有点儿略浅,更深一点才好。马皇后看中的便是这个,一个七宗五姓的代表,一个寒门势力的大佬,一个即是皇亲、又乃勋贵、还为握有兵马硬实力的大将,她怎么也得好好拉笼。
让马皇后比较抓狂的,郑岢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他心中只有荥阳郑氏家族,没有实惠的空头许诺根本动不了他的心。韩成那老派的顽固分子,信奉忠于帝国、忠于天子的箴言,想让他全心全意的辅佐杨逸?呵呵!等小太子他爹死了再说。吴凡……吴凡这一年跑着跑哪儿,总不在洛阳。
马皇后不想吴凡离开洛阳,有一部分不信任卫玄、樊子盖在内,大部分却是想趁此与吴凡多交流、沟通,达成一定的联盟协议。
马皇后的小心思,吴凡起初未察觉,在她的谦卑客气的态度下,恍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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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给我什么?”
吴凡如是的问,且将自称用的“臣”,换成了“我”。
正和吴凡拉家常,说“一直没时间去看望曦月长公主”、“听说太傅的一双儿女长得煞是好看”、“本宫……”之类的话的马皇后,一下子愣住了,她没想到面前的人,如此直截了当,简直赤/裸。
马皇后一时语塞。
吴凡摆弄手指,漫不经心的模样。
马皇后沉默一会儿,道:“你是太傅。”
吴凡点头,道:“对,我是太傅,难道郑丞相不是太师?韩尚书不是太保?”
马皇后的意思,吴凡是小太子的太傅,有师生之谊,理所应当的倾力支持。
吴凡反过头,点明左丞相郑岢、兵部尚书韩成也跟小太子有师生之谊,为什么不见他们倾力支持?
吴凡幽幽道:“皇后娘娘,我能有今天,怎么来的?”
马皇后一惊。
吴凡的发迹之路,说具有传奇性不为过。或许客观上他有破北燕都城易京的功劳、有开国九老吴国公后人的身份、有靠山王的提携栽培……但究根结底,先皇光帝在世时,他没如今这么风光。他真真正正的迈入顶尖之列,是因为先皇光帝去世时,帮助天子击败其他皇子登位,从龙之功傍身、帝王信任加身。
“我有过一次经历,无比了解其中蕴藏的凶险!”。吴凡挑着眼皮,面无表情的说道:“为什么郑丞相、韩尚书不愿意过早的支持太子殿下。哪怕太子殿下是唯一的皇子,既定的储君?缘由就是——谁都不想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过早的绑定!”。他凝视马皇后的眸子,道:“你能给我什么?说服我加入这场豪赌,现在就支持太子殿下不动摇?毕竟这滩浑水不好趟,也没人保证天子不会有其他的子嗣,尤其是与世家士族的妃子结合出的子嗣。”
马皇后脸色泛白,抿着无血的嘴唇儿,道:“君岂不闻‘锦上添花,难敌雪中送炭’乎?”
吴凡笑了笑,道:“那皇后娘娘知不知道我是谁?”。他自问自答道:“万户冠军侯,骠骑大将军,曦月长公主驸马……实权、兵马、护身符,一样不缺!我敢把话挑明了说,而不怕未来被报复,这些便是底气所在!”,停顿下,“花花轿子众人抬,雪中送炭固然好。锦上添花却不具备倾覆之危。”
马皇后低头儿爱怜的看着熟睡中的小太子,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凤冠,道:“我有一子,太傅有一女。”
吴凡讶然:“让我女儿嫁给太子殿下?”。他摇了摇头,道:“我做外戚?想没想过什么后果?”
曦月长公主非正宗皇室公主,她是靠山王的女儿。和亲归来的“英雌”,所以特殊的封为长公主。吴凡娶了她,可以继续参政、参军。而不是像其他的驸马那样苦逼,啥都不能干,天天当纯粹的播种机。不论吴凡的女儿做太子妃、乃至皇后是一个时间很长的画饼,仅从“外戚不得干政”一条考虑,这也是个脑残的建议,毕竟吴凡当了外戚,没有了权力在手,怎么支持小太子呢?
马皇后蹙眉,吐出三个字:“靠山王!”
吴凡咧嘴道:“我是未来靠山王他爹!”
马皇后用靠山王、类似靠山王的地位诱/惑。
吴凡告诉马皇后,他的大儿子现在是稳固的靠山王继承人,别看他眼下跟老泰山闹得不开心,等他一死,他的儿子接位,血脉上的天然联系一定会有作用。
马皇后怎能不晓得靠山王过继吴凡的长子这个大外孙当孙子,甚至在吴凡拒绝的时候,蛮横的抢走的事儿?
马皇后猛地表情一变,想起靠山王和吴凡的纠葛,她不难确定,只要拉拢到吴凡,即相当同时拉拢到靠山王啊!一个帝国三神将,一个超过三神将地位的大将军……两大势力,皆拥有兵权的势力!诚如吴凡说的,他的底气不要太足!
马皇后坐直身体,道:“太傅想要什么?”
吴凡第三次道:“你能给我什么?”
马皇后为难了。
吴凡道:“虚无缥缈的,不要说了,考虑当前,你有什么能让我动心的?”
马皇后站起身,瞥了眼床上的小太子,道:“不知太傅可否移步?”
吴凡痛快的跟上。
到了栖凤殿的偏殿,马皇后停下脚步,双手颤抖着,艰难的解开腰带,使得华贵宽大的对襟凤袍分开,露出里边的胸/衣和平坦白腻的小腹……
吴凡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道:“皇后娘娘,这……不好吧?”
马皇后咬着牙,催促道:“快点,要是被人察觉……”
马皇后之前与吴凡叙话,已将侍卫、侍女全赶走。
吴凡不着急,仔细的欣赏着马皇后的胴/体,她生的并不算特别的娇艳,更多的是小家碧玉的清新气质,有着一双灵动的眸子,还有非常前凸后翘的身材。那饱满的双/峰,解开凤袍,使得它们仅有一层胸/衣,寻常人穿着能覆盖到肚脐的胸/衣,在她这儿只能悬挂遮挡……不知是撑得太涨、很紧张、布料轻薄的缘故,两粒儿凸起,异常显眼。
慢慢的伸手,感受着马皇后的细嫩与战栗,一点点的游走到胸/衣内,吴凡满足的把玩、揉捏。
马皇后闷“哼”一声,脸上浮现红润。
……
……
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身上驰骋、奔腾、鞭挞、蹂/躏,给天下最可怕的男人戴上一顶绿帽、送上一份侮辱……啧,没有比这更刺激的啦!
半个时辰左右,收拾衣衫的吴凡,仍恋恋不舍的揉揉身边不能动弹的马皇后的大/胸脯,感慨的说道:“我喜欢。”
马皇后香汗涔涔,急促的呼吸,仿佛没听到。
不知过了多久。
马皇后对着向外走的吴凡说道:“你能给我什么?”
吴凡扭头,笑道:“强壮的身躯、强悍的持久、强大的尺寸,嗯,刚才不是给你了?你个寂/寞/久/旷、欲/求/不/满的小荡/妇!”
马皇后大怒,刚想说些什么。
吴凡笑容不变,道:“开个玩笑而已!我会履行我应该做的职责,我是太子太傅,真正的那种!”
言毕。
吴凡走了。
马皇后舒了口气。
交易达成。
马皇后没说服吴凡,只是睡服了吴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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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不应该将自己身患重病的消息告诉马皇后,更不应该具体的把余下七八年的准确生命时间告诉马皇后……那让她对未来充满忧虑。
人心之变,诡异莫测,而且马皇后还是个女人。
马皇后与天子的相濡以沫,从天子迫于舆论压力,力证自己身体没毛病,频繁的临/幸其他妃子、秀女,冷落她时,已成为过去式。
儿子杨逸能否顺利的承继皇位、登临九五,才是马皇后的现在式。
曾有人告诉马皇后,“女人的双腿之间,是通往成功捷径的大门;如果有需要的话,别吝啬,打开它”,于是她凭借这句话成了皇子妃、成了王妃、成了皇后……眼下也替她拉拢了一位顶级的帮手。
肉/体交换权利,这是一个香/艳的交易,同样是充满险恶的手段,一旦吴凡做不到马皇后想要的,马皇后只需揭开这个秘密,双方必鱼死网破。
吴凡很满足。
马皇后很满意、很满足。
讽刺的是。
吴凡刚刚要出紫微宫,天子的诏书从辽东及至,不仅将司隶州、冀州的虎符送来,还多有褒扬,说了一句——干!的!好!
……
……
骠骑大将军府。
吴凡唤回郭嘉、高颍,说道:“我已经决定离开洛阳,率军两万去城外牵制杨玄感。”
郭奉孝抚掌赞道:“高明的选择!”
高颍点头,道:“是啊!卫文升、樊华宗一到,洛阳不再是原本的洛阳。与其陷入不必要的纠缠,不如去专心发展能掌握的实在。”
吴凡笑道:“没跟你们提前打招呼,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是放心啦!”,舔舔嘴唇儿,他继续道:“兵马上。我搁扬州来回来的一万骑兵,加上卫文升在征西将军裴行俨那调遣来的一万骑兵……我不打算动甘兴霸和其他的四卫军。( )”
郭嘉好像兴趣泛泛,萎靡的靠着椅子打哈欠。
高颍细致的问道:“主公走后,城内……?”
吴凡道:“卫文升代替崔丞相打理一切政务。樊华宗负责城关守卫,高明、高亮驻守紫微宫和巡狩治安。”
高颍合计了下,道:“樊华宗此人,老夫接触过,不是一般的严格。主公最好跟将领们打个招呼、下个命令,以免出了差错。”
高颍口中的“将领们”,指的是吴凡安插进四卫军的卢俊义、林冲等人。
吴凡道:“交给你了我有四个巨星前任全文。”
起身拍拍高颍的肩膀,吴凡走到郭大爷跟前儿拎着他的耳朵,道:“精神精神,你得随我出征!”
郭嘉“唉”了一声,嘟囔道:“怎么躲都躲不过啊!”
吴凡心情不错,开个玩笑道:“你以为装睡就行?你这样出众的男人,无论在哪里,都像黑暗中的一只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耀眼!”
郭大爷“噗嗤”一声,乐得不轻。
严肃的高颍也憋不住,失笑不已。
须臾。
吴凡大手一挥,道:“成了,准备准备,明早就走!”
……
……
冠军侯府。
回洛阳有几天了,吴凡却还没有回过家,不是说他学大禹的“三过家门而不入”,有想沽名钓誉的意思。确实是不能回。因为局势紧张,作为那么多人的主心骨,一回来就往婆娘被窝儿里钻,影响不太好……想着又要走。不知哪天能再聚,得瞅瞅啊。
嗯。
回家之前,吴凡去了童蕊那儿,主要看看她跟小儿子平安,顺便喝个奶、来/一/炮。
去童蕊那儿之前,吴凡还去了当阳长公主那儿。主要来/一/炮,顺便看看她。
然后……
“起来!”
“继续!”
“用力!”
“快点儿!”
“我还要!”
“不许停!”
曦月长公主闻到其他女人的味儿,哪能不晓得发生么什么?有意惩罚,极力的折腾,不让吴凡休息。
吴某人腰疼不疼两说,肾……疼。
吴凡自作自受,到接近凌晨的光景,咬牙摆平了自家的正室。
人家是玩儿的高兴,一睡了之,吴某人累的狗一样吐着舌头大喘气。
“叮咚!系统更新完毕!”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杀人无算,一将功成万骨枯呀!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狐假虎威,扯虎皮、拉大旗!奖励奸恶点数一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宿主加深领悟奸恶真谛之男/盗/女/娼,你无耻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奖励奸恶点数三万点,请继续努力!”
“叮咚!宿主目前共存有奸恶点数一亿四千八百零五万,限定抽奖三百次,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弑君小能手’……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请继续努力!”
“叮咚!使命‘淫/秽/后/宫’……完成度:百分之十二。请继续努力!”
“叮咚清宫慈安传全文!使命‘虽远必诛’……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五。请继续努力!”
系统空间。
吴某人吊着死鱼眼,道:“给爷来一百次限定抽奖,限定在‘名人页面’,自动抽取的干活!”
手下兵马增多,吴凡手下的将领也要增多。
“唰!”
光芒一闪,熟悉的轮盘出现。
“叮咚!限定‘名人页面’完毕!”
“叮咚!自动抽取开始!”
吴凡恶狠狠的插了句话:“老子今儿差点挂掉,驷马奔腾!啊?你要是敢不给来点儿好的货色,我特么抽死你!”
系统素来有恶习,吴凡琢磨过,丫应该是拿他当彼时空中曾经看的那些爱情动作戏里的男主角来着……不给看刺激画面,抽不到好东西。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五子良将之张郃,价值五百五十万奸恶点数。评语:他把青涩留给了袁绍,他把成熟献给了曹操。”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五子良将之徐晃,价值五百五十万奸恶点数。评语:我也是用大斧的,但我并不饥/渴难耐!”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五子良将之于禁,价值五百五十万奸恶点数。评语:投降输一半,再投降再输一半……直到命没了。”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国历史名人,五子良将之乐进,价值五百五十万奸恶点数。评语:我真不是凑数的,真的,到底还要说几遍你才信?”
加上外放并州的张辽、张文远,五子良将齐了!
不得不说,吴凡今儿运气不错,可能推倒皇后马苏加成甚大。
然。
好运到此为止。
不知道系统在哪儿找的那么多人,见鬼的让吴凡目瞪口呆。
五子良将其四,吴凡算满意了。
吴凡又翻了翻存货的梁山好汉们,确定这一批兑换的名单——张郃、徐晃、于禁、乐进、花荣、李应、史进、吕方。
四个五百五十万奸恶点数,一个三百万奸恶点数,三个两百五十万奸恶点数,保底用了三千二百五十万奸恶点数。加上“天生神力”、“忠诚绑定”、“记忆清除/灌输”等技能,兵器、铠甲、战马、功法等装备……足足四千四百七十五万奸恶点数。
吴凡的身家,瞬间跌至一亿零三百三十万奸恶点数、二百次限定抽奖。
吴凡搞定兑换人物,说道:“新弄的吐槽功能?”
吴凡指的是抽中人物的评语。
“叮咚!是啊!”
吴凡:“……”,不要脸的承认了!
退出系统。
吴凡赶紧躺尸,再有两个时辰,迎接他的就是奔波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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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洛阳往荥阳的枢纽之地,偃师县的防御、储备、人手都很充足,但吴凡到达这里后,确实不怎么高兴。
用力拍打拍打手中的舆图,伫立城头的吴凡,脸色略带阴翳及自嘲。
就在刚刚,吴凡散出去的斥候禀报,偃师北部山后有一条通道,接连洛阳、荥阳二地,而舆图上恰恰没有标记!
意味什么?
吴凡满心以为,只要他牵制杨玄感不得攻打洛阳,从大战略上形成对杨玄感的围困,杨玄感迟早会被活活耗死。转眼之间,他被狠狠地打了脸,杨玄感的确越不过洛阳向西到关中老家、不能南渡黄河、又不敢走北路正面硬上靠山王吃回头草、也不可从偃师东撤荥阳,但杨玄感还有选择……那就是偃师北部山后的那条去荥阳。
以往打仗作战,吴凡肆意的挥洒天赋,利用骑兵的优势来去如风,不曾在意许多事情。第一次处于“守”的位置,他明白了防守永远是被动的,任何的闪失都要不得。好比当下的情况,如果他没小心的派遣探马去查看地形地势,等到杨玄感扬长而去,拿下荥阳重地,是什么样的后果?
心中庆幸居多的同时,吴凡腹诽舆图制作粗劣。
一念至此,吴凡唤来马武。
吴凡南下平叛梁国余孽复辟起义,马武留在洛阳辅佐高颍,眼下不需要。他便将马武和罗士信召回身侧听命。
马武任劳任怨,心思上比较细腻。难能可贵的是知书达理,绝非等闲糙货能比的。
吴凡要来笔墨纸砚。在一张白纸上写画着,头不抬的说道:“子张,我有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马武丁点儿犹豫没有,抱拳拱手道:“属下领命。”
吴凡手上一顿,放下毛笔,盯着马武道:“你可以拒绝,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完的,而且……而且在此期间,你不仅失去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还一定吃上不少苦头。”
马武躬身,道:“属下愿意为主公效力!”
吴凡“啧”的一咋舌,道:“我没看错你!过来瞧瞧吧!”
马武走近吴凡,低头打量吴凡手中的……鬼画符。
吴凡具体的说道:“帝国的舆图很混乱,我需要你重新制作一份儿。按照图上一寸,实际距离五十里的比例。山川、大河、树木、城市、村庄、沼泽、沙漠……每一个都用我画的这种图案表示。帝国幅员辽阔,但你必须亲自把它走上一遍,详细的进行记录。”
吴凡摩挲下脸颊,道:“在这期间。你的身份不再是我的亲卫将领、我的麾下,甚至不得提及我,乃至你的姓名,一切都要秘密。钱财上任你所需。人手上你得自己寻找。”,顿了下,他不太确定的问道:“你真的可以忍受寂寞、风餐露宿……”
马武打断吴凡的话。铿锵的答道:“属下确定没问题!”
吴凡点头,赞了句:“很好!”
马武伸手接过吴凡递来的样图。再次拜礼道:“属下去了,主公保重身体!”
吴凡唏嘘的颔首。因为这一别,就得两三年之久!
马武走后,郭奉孝溜溜达达儿的过来。
“计划不如变化快!”,八月末的司隶步入秋季,早晚甚冷中午倍儿热,郭大爷的装束随之改变,一身儿考究的白色真丝长衫,看着分外的潇洒俊朗:“同时守着偃师和山后那条道,我们的兵马恐怕不足,需要调动一番啦!”
吴凡“嗯”了一声,道:“我有司隶州虎符在手,就近能调河南郡的郡兵前来。”
司隶州有七个郡,河东、河内、河南、左冯翊、右冯翊、京兆尹、弘农,帝国的都城就位于河南郡境内。
吴凡偏了下身子,道:“奉孝,卫文升、樊子盖没到时,我已经准备好击败杨玄感了!”
吴凡说的很郑重,话语里的用词是“击败”的确定,不是“进攻”、“征讨”等不确定,郭嘉听得清楚,眼睛一转,联系到吴凡从杨玄感一起兵反叛便晓得消息的事儿,他说道:“刺杀?”,他又讶然道:“主公现在想的是,还有没有必要?”
吴凡承认道:“对!我在杨玄感身边有暗线,有十足的把握刺杀掉他,若非连日下雨耽搁了,只要弄死杨玄感,趁叛军群龙无首的混乱之际,我必胜!”,咧着嘴,他郁郁道:“可惜!天公不作美呀!”
郭嘉靠在城墙上,道:“主公之前欲速胜杨玄感,携大胜之威出击河北、山东等地,一方面壮大声势,一方面通过战争掌军。到了眼巴前儿……”,这厮惊了,道:“您不会是看上卫文升、樊子盖带来的兵马了吧?那俩老奸巨猾的主儿,可不好对付!”
吴凡转了下手里的毛笔,道:“我说……我看上杨玄感的兵马了,你信么?”
郭嘉一拍脑门儿。
“我不是异想天开,当然这个想法是刚刚你说‘我们兵力不足,需要调动一番’,叫其他地方的过来助阵是诞生的。”,吴凡掰着手指头,道:“我手下的两万骑兵,一半是征西将军裴行俨名下的,估计世家士族控制的。河南郡的兵马和这偃师县的兵马,亦跟我没啥关系……我让他们去跟杨玄感打,不断地消磨、拆解,大浪淘沙后,剩下的都是精锐,届时我再把他们全收了,岂不美哉?”
郭大爷努努嘴,道:“就怕您想得太美了。”
吴凡哈哈一笑,道:“如果不行,咱再说呗!”
郭奉孝思忖下,提起另外一事儿:“河南郡太守叫……叫……叫裴弘策,对!裴弘策!跟征西将军裴行俨同为河东裴氏。”
郭大爷后半句话没说,已然表达清楚——吴凡麾下隶属裴行俨账下的那些兵马,极有可能拿裴弘策当拥戴者,不听命于他。
吴凡龇牙:“真不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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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八月二十四日。
偃师县。
“报!!!”
一声大喊,打断营中叙话的众人。
门外走入士卒,言道:“禀主公!城外有八人前来投奔,观其仪表,个个不凡!”
吴凡大笑起身,道:“有人来是好事儿,一起去看看!”
实际上吴某人心知肚明,那八人不就是昨晚他生成放出去的张郃、徐晃、于禁、乐进、花荣、李应、史进、吕方嘛!
唔。
系统新加了两个功能,一个是吴凡可以在空间中,为生成的人提升内息,前提是他们有那个悟性、资质学会。另外一个是可以根据需要,让生成好的人物,自动出现他制定的地点……省略很多麻烦。
其他人不懂关节所在,以为吴凡天下闻名,有志者竞相来投三栖特种兵。
当下里。
罗士信、黄忠、魏文通、王君可、关胜、关铃、姜松……连带着郭嘉、高宠,皆凑热闹的跟随吴凡往城外走,一时间浩浩荡荡。
却说这城外八人,原本就在吴凡的安排下分散着来,彼此并不相识,突兀的聚到一块儿,立马擦出了火花,换句话说……有不安分挑事儿的。
“哟!”
“这谁家的娃娃?”
“断奶了没?”
极具挑衅的话,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俊俏后生说的,这厮身长八尺,面白无须,着一身儿青色锁甲,掌一条丈二铁棍。胯一匹白色龙马,是个威风模样。不过他表情轻浮,脖子裸/露的肌肤也刺了花绣。细细看来是龙的模样,显得流里流气的……史进(不是啥好东西。有气死母亲的恶迹)。
史进嘲讽的人,生得一双俊目,齿白唇红,眉飞入鬓,细腰乍臂,战袍金翠绣,玉带嵌山犀,巾帻双环小。花靴抹绿低,感情十六七岁的少年似的。哪怕他穿一挂银盔银甲,坐一骑大宛青鬃马,背插一支大弓,前缀一壶鸭羽箭……实在太嫩了点儿。能长得这般好看的,不是花荣,能是那个?
不算完。
叫史进一句话裹着的,还有一位。
其头上三义冠,金圈玉钿;身上百花袍,锦织团花。甲披千道火龙鳞。带束一条红玛瑙。骑一疋胭脂抹就如龙马,使一条朱红画杆方天戟……吕方同样相当年轻。
花荣脾气或许不错,斜眼瞟了下史进。没计较丫的臭嘴。
吕方那暴脾气,不能惯着,握着方天戟,张口便道:“指桑骂槐,说谁呢你?”
史进摇头晃脑,怪模怪样的道:“谁搭腔,就说谁!”
吕方大怒,双腿一夹马腹,挺戟便冲向史进。喝道:“贼厮!看招!”
史进不惊反喜,转动铁棍迎上。道:“哈哈!来得好!”
“砰砰!!吭吭!!”
二人瞬间打成一团。
对阵双方的不远处。
一人年纪二十八九岁,鹘眼鹰睛头似虎。燕颔猿臂狼腰。骑雪白马,着绛红袍、披黄金甲。背上飞刀藏五把,点钢枪斜嵌银条。
“扑天雕”,李应。
李应这人,爱管个闲事儿,策马走出,大声道:“二位壮士且罢!听我李应一言!我等皆为投奔骠骑大将军而来,今后共奉明主,份属同僚,怎能……”
话没说完。
“让他们打!”
“打死一个少一个哟!”
得!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
这人身材短小,不过七尺,但肌肉甚是发达,一副黑玄甲叫他撑得鼓鼓囊囊的,双臂垂膝,提着一口斩马刀,大马猴儿般,很是怪异。
李应“嘿呀”一声,神色不善的看着出言之人。
那人眼睛一挑,鼻孔朝天:“你瞅啥?”
李应劝架不成,心中火起,立马回道:“瞅你咋地?”
那人登时斩马刀遥指李应,道:“瞅我就不行时空神棍!”
李应长枪在握,一脸郁闷的道:“我就不信这个劲儿了,我就瞅你了,你能怎么地?”
那人嘴一咧、鼻子一抽抽,拍马杀向李应,大吼:“老子乐文谦今儿教教你,不是啥人都能瞅!”
“砰砰!!吭吭!!”
不用说,这俩也打上了。
城前烟尘滚滚。
城头上士卒聒噪叫好不断。
如此场面下,花荣情不自禁的和场上的四个拉开距离,生恐自己也会沾染上他们的不好秉性。到了另外三人那儿,还没到地儿,就听……
那个骑乘乌骓马,手持开山斧,身披狻猊甲,高有九尺,但眉清目朗,愣是秀出一股子文人味儿的,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的问道:“二位兄台,你们以为谁胜谁败?”
那个骑乘飞黄马,手持蛇矛,身披鎏金甲,高有八尺,五官方正,气质坚毅的人的冷冷道:“胜了能怎样?败了又能怎样?”
那个骑乘红枣吗,手持红缨枪,身披锁子甲,高有八尺,一副严肃表情的人,轻描淡写的表示:“没兴趣儿!”
刚要凑过去的花荣,立刻勒停战马,心中暗暗叹息——难道这儿只有我一个人正常吗?
不等花荣走。
仨人看到花荣,纷纷抱拳、报名。
“河东徐晃、徐公明!”
“泰山于禁、于文则!”
“河间张郃、张?乂(通俊义)!”
花荣连忙还礼,但……他憋了半天,道:“花荣。”
花荣很自卑,瞧瞧人家的介绍词,出身地点,姓名、表字,多顺溜儿!再瞧瞧自己,就一姓名,相形见绌有没有?
要怪,花荣估计唯有去怪吴某人了。
不同于未来,眼下的人,没有表字是耻辱的事情,那代表你的出身低下,贫民、奴隶、家丁……幸好花荣还不了解。
“吱嘎嘎——!”
忽的。
偃师县的大门开启。
然后。
在花荣目瞪口呆的眼神儿中,但见徐晃、张郃这两个,不约而同的大喊一声“壮士,有话好好说”,分别奔向史进、吕方、李应、乐进,出手阻止他们继续打。
花荣感觉自己有点儿转不过弯来,脑袋机械的扭向于禁,问道:“阁下……怎么……不去?”
于禁放下催马的动作,仰天长天:“反应慢了呗!狼多肉少哇!”
花荣:“……”,感情你们都搁这儿等着呐!都是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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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人知道该在什么时间表现自己,也知道该怎样表现自己,比如当着吴凡及众人的面儿拉架的张郃、徐晃,明显比冷眼旁观的花荣、动手慢了的于禁高一个档次,更甭提“叮叮当当”互削的一通的粗暴分子史进、吕方、李应、乐进,不要强太多哟。
吴凡新生成的八个人,张郃、徐晃底子好,学会并提升了内息,这是他们凭什么抢先于禁、一招分开史进、吕方和李应、乐进打斗的原因。其余的六个白扯了,浪费掉吴凡上百万奸恶点数……
总之。
吴凡来了,一切戛然。
凡事有利就有弊,系统新加的俩功能方便了吴凡,但同时带来了麻烦,不似从前他必须亲自放人出来,叫他们彼此熟识,杜绝起了争斗的现象。
吴凡好生安抚一番。
八人看在吴凡的份儿上,乖乖的一一介绍自己,同时毫不犹豫的拜倒。
吴凡自是称赞不已,拉着他们在偃师办了桌儿酒席,让他们融入圈子,和原本旧麾下熟络熟络。
……
……
远在辽东。
户部辖下司储主事之一,官从九品的宇文化及随天子出征,名义上干着统筹粮草、辎重、征调民夫等的官员,实际上就一闲散的陪同,根本用不上他。
宇文化及性子圆滑奸诈,搁洛阳那会儿,终日大洒金钱、呼朋唤友、喝酒狎/妓,到这会儿他一样是成天溜须拍马,偷偷弄一些战争期间违禁的酒啊、女人啊,跟不少臭味儿相投的人喝着、玩儿着……
宇文化及人够通透、够不要脸。选择虚以委蛇,极力打入中原人的圈子,一天两天行。一年两年呢?他不腻歪才怪!
宇文化及烦闷,欲图改变。
宇文家是鲜卑族。帝国未一统天下前,占据燕国的北方,常年与当初尚为兵马大元帅的罗艺较劲儿,虽说多数时间让人家打得跟狗似的。
换句话讲,宇文氏一直生活在苦寒的边塞。
帝国征讨燕国。
宇文家本和燕国达成拱抗的协议,结果吴凡游说宇文成都成功倒戈,使其都城易京被破,不得已而投降。
宇文家做主的从来是宇文化及。他赞同宇文成都撕毁与燕国的协议,一者是吴凡的花言巧语令他感受燕国真的撑不住,二者何尝不是想见见中原的花花世界?
怎料啊!
立了大功,进了洛阳,中原人天生对外族排斥,张口闭口“蛮夷戎狄”,宇文氏格格不入。
尤其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被吴凡喊响后,宇文氏的处境愈发堪忧。
宇文化及碍于吴凡威势明着不敢说,背地早骂开了花儿!
近来帝国烽烟四起。先有南梁旧臣复辟起义、四人称帝,后有山东、河北农民起义、杨玄感起义,眼瞅着这条大船漏了个大窟窿。宇文化及心里头逐渐的生出别样念头儿。
为此。
宇文化及把儿子宇文成都唤至身边,商谈下自己的想法最萌萝莉团。
宇文化及琢磨的很简单,眨眼前还他们宇文氏好歹说一不二的鲜卑贵族首领,在北方称王称霸,和靺鞨、窒韦共掌关外,凭啥他娘的到洛阳去不受待见,让人提防、讥讽、嘲弄?咱宁为鸡首,不为牛尾了!
宇文成都无甚主意,全听宇文化及的。
遂。
宇文化及要宇文成都在他管辖的金吾卫拉拢兵马。同时去接触亦是鲜卑出身的千牛卫将军杨义臣等,自己则诈病出逃。准备到老家整肃部族、联合人手。
……
……
宇文氏不安分,辽东王杨节也不怎么安分。
帝国的王号大致分三种。
次等。
杨节原本的“献王”号。有名无实、有名无封地,混得很惨,一般不如等闲小世家士族,每年靠着朝廷的赏赐活着。这种人很多,没有三百起码二百五。毕竟两百载过来,天家皇室的宗亲数目不少。
再次等。
杨节现在的“辽东王”号,有名有实、有名有封地、但绝不允许碰触兵权。这种人不多,屈指可数,无一不是天家皇室宗亲的佼佼者,共同构建了偌大的杨氏楼阁。
高等。
最顶层的唯有一个,叫做“靠山王”杨云飞,有名有实、有名有封地、天下武将第一人,谁都比不了,属于蝎子尾巴独一份儿。
杨节自先皇光帝陨落,不怎么怵新天子,所以求助吴凡,从一个虚号的王爷转变实权王爷。尽管封地在偏远、穷困的辽东,与他梦寐以求的蜀州、汉中等地相去甚远,到底是离开了帝国中心的束缚不是?可哪想到,天子征讨高句丽,大军百万陈列辽东郡内,他这个封地辽东、封号辽东的王,形同虚设不说,还得小心着不要做错事、出差池,憋屈的厉害呀!
杨节借酒消愁,情绪低落。
客居杨节府上的,曾经的三皇子、楚王杨珏义女杨梦淇聪明伶俐,询问杨节苦楚。
杨节说了。
那杨梦淇倒是个妙人儿,一语解杨节之忧:“天子病重不起,恐有天变之象。太子不在天子身边,且距离颇远,一旦真的生事,您就有可能在各路人马的拥戴下,登临大宝啊!”
杨节闻言又惊又喜。
不过那杨梦淇马上说道:“您不妨请天子转封他地,卖天子一个好,表明自己的忠心,这样天子才能择优给您一处富庶的封地。等天子想通这个关节,找您的时候,可要怀疑您呐!”
天子的位置固然诱人,杨节非常不想去告诉天子自己愿意换个封地,但天子没多久就找他去了,内线透露,天子如杨梦淇所料,有改封他的意思。
杨节见到天子后,闲聊一会儿,抢在前头表达自己在辽东过的不快活、这边的日子忒清苦,希望天子能看在他这个叔父是一养尊处优、好吃懒做的人的情况上,能够重新封到富裕之地去。
天子觉得杨节没有异心,高兴的答应了,给予杨节蜀州汉中郡作为新封地、汉中王作为新王号。
杨节拜谢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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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天二年,八月二十六日。
河南郡太守裴弘策、郡丞杨汪,奉吴凡虎符调令,携兵马两万增援偃师。
裴弘策出身河东裴氏,与征西大将军裴行俨乃叔伯兄弟。其人年约四十五六岁,身长七尺,面白须长,素有美誉……
吴凡于偃师接见裴弘策,安排他在此安营扎寨,并讨论对杨玄感叛军之策。
三句话不到的功夫,吴凡已然对裴弘策感到厌烦。
没办法。
大门大户的家子都有裴弘策的毛病,吹。
提及杨玄感叛军,裴弘策持有的观点是——他们虽人数众多,但不过仓促聚集的乌合之众。兵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理应联合洛阳内的卫文升、樊子盖,把他们包围起来、按倒在地、照头往死里削。
吴凡腹诽:这王八蛋,上嘴唇儿一碰下嘴唇儿,净特么放轻巧屁!
瞧瞧那主意,真要像丫说的那么简单,吴凡早不干了?
兵凶战危,谁能保证一定战胜?
全军出动之下,洛阳空虚,一旦战败,帝国都城是会沦陷敌手的!
吴凡强忍住没喷裴弘策几句,漫不经心的敷衍了事儿,结束了他们的交谈。
恰时。
李密见吴凡出洛阳城,占据偃师县,认为大大的不妙,建议杨玄感先攻偃师、后攻洛阳。他给出这样做的解释,吴凡军士不断聚集,且多轻骑快马,虎视一侧,你敢打洛阳,他就敢在背后给你来个狠的。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解释来着,假若受挫,偃师是退往荥阳的道路,想着未战言败、考虑退路。容易引起麻烦,也就没说。
杨玄感当下命杨玄纵、赵怀义等亲信守平县,自己则率领李密、王伯当、韩世谔等和五万兵马逼近偃师。
眼瞅杨玄感来了,得!吴凡寻思你裴弘策不牛么?表现下吧。
裴弘策信心满满的领军出战。
然后……
不到三个时辰。裴弘策败退偃师,损兵折将两千多人,溃散者不计其数,他带来的两万大军回来的仅有一半。最新章节全文</strong>
……
……
偃师城外。
吴凡率本部一万骑兵列阵,冷冷的注视从两侧往城中奔逃的河南郡兵。脸色阴沉:“废物!没脑子的废物!”
吴凡说的是两种人,第一种是败战的士卒,第二种是他身前无数被射成刺猬的败战士卒。
吴凡下令杀的,原因是他们该死。
战场上最害怕的便是这种事儿,无数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兵力却让别人击败的战例,大多数都是这样。溃逃的士卒为恐惧笼罩、失去理智,一窝蜂的横冲直撞的逃奔,往己方阵营跑,希望得到庇护,却反导致其他士卒亦被裹挟向后带着外挂闯异界最新章节。叫敌人尾随轻易冲散击垮军列。所以训练有素的士卒,如果向身后逃,绝对不会选择正面,一定选择侧面,不然就会有现在的那一幕……自己人杀自己人。
“轰隆隆……。”
声势喧嚣,烟尘滚滚。
杨玄感一身光亮银甲,呼喝叱咤,身先士卒的飙马到来。
杨玄感高举长矛,大叫道:“停止前进!”
一战得胜,杨玄感没得意忘形。他看吴凡军严阵以待,士气高昂,并不受裴弘策败军影响,晓得不是那么好惹的。未敢直接冲杀。
叛军纷纷滞留脚步。
吴凡眯眯眼睛,他明显察觉追随杨玄感身后的一大块人马的气势、行动等等,有别于其他部队,有个词儿能很好的形容,叫“令行禁止”。不用多想,除了韩世谔带来的曾经卫骑大将军韩擒虎的私兵。他杨玄感哪来儿的如此精锐?
吴凡不禁感叹,杨玄感得韩世谔相助,如虎添翼。
放在几天前,别看杨玄感大军十五六万,吴凡真没怎么瞧得起他。他觉得杨玄感叛军无非人多势众而已,是一只臃肿且没有利齿的猛兽。现在韩世谔带着他老子积攒多年、训练多年、打仗多年的悍勇部曲,着实替杨玄感补上副好牙口。
打个比方说,杨玄感之前若与吴凡对阵,凭他那些人,压根儿撕不开吴凡的防线,眼下韩世谔的兵马就可以威胁到他,成为一把锋锐尖刀,趟出道路。
吴凡胡思乱想的足够,双腿一夹马腹,单人走出军阵,逼近杨玄感叛军。
杨玄感怎能怕了吴凡,针锋相对。
二人相隔五十左右步的距离。
吴凡嘴角翘着,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做剪刀状,比划比划自己的眼睛,比划比划杨玄感的眼睛,而后作刀,在脖子上一横,折身扬长而去。
杨玄感云里雾里,又摄于吴凡大军,不想马上开战,懵懵懂懂的走了。
说穿了吴凡没啥意思,无非装个逼,好使人以为不明白但很厉害,把今日败了的那股子气儿找回来。
……
……
偃师城内。
兵马大营的中军大帐,吴凡麾下的将校及裴弘策麾下的将校皆在,济济一堂。
裴弘策丢盔弃甲,形容狼狈。
吴凡站在上首,俯视着裴弘策,竟笑着的说道:“裴太守!我吴守正进入庙堂的时间,短。不过,我也算是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无数,大大小小的战斗打了两百余仗,没有败绩!”,吴某人掩饰了自己搁荆州时败给蔡道人的事儿,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儿,指着裴弘策的鼻子道:“你!破了我的全胜战绩啊!”
裴弘策不复两三个时辰前的意气风发,口舌侃侃,结巴的说道:“我……我……我军跋涉而来,没有休整好……仓促应战……”
吴凡吧嗒一下嘴,蹙眉道:“你是在开脱自己的罪责?”
裴弘策被吴凡的眼神儿吓的不敢言。
吴凡迈了两步,伸手拍拍裴弘策的肩膀,道:“你初来乍到,我和你说过敌人的详情,你不以为意的告诉我他们不堪一击素女寻仙。敌军来犯,我本意观望一阵再说,因为战略上着急的是他们,是你执意率军迎战,言之凿凿的称能取胜。结果你自己看到了,我军伤亡数千、逃散者数千,兵力锐减、士气大降!”,稍顿,他问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怎么给阵亡的将士一个交代?”
裴弘策被吴凡拍一下哆嗦一下,眼神儿可怜巴巴的望着吴凡,充满乞求的好似遗弃的小狗儿,涩声道:“求大将军开恩!”
不少裴弘策账下的人,一同开口道:“求大将军开恩!”
吴凡乐了,叹了一声。
裴弘策松了口气,认为吴凡要放过他。
没想到。
吴凡脑袋一偏,道:“拉出去砍了!”
裴弘策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惊愕。
石宝可没惊愕,他负责的就是军法军纪,听到吴凡的命令,毫不犹豫的行动,一只手抓住裴弘策的脖子,小鸡崽儿一样往外拖。
裴弘策挣扎大叫:“大将军开恩!大将军!我无罪啊!”
吴凡一动不动,一点儿情面不留。
裴弘策性命不保,破口大骂:“我是河东裴氏子!吴凡!你若杀我,裴氏必不与你干休……”
“唰!”
刀锋与脖颈摩擦。
“呲!”
血液溅的大帐布面一片,遮挡住阳光映照,分外的刺眼。
账内众人无不惶惶。
吴凡拍拍手,吸引众人注意,道:“古人云‘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什么是仁?嗯?在我看来,能力二字耳!尤其在军队,无能者总是要坏事儿的,不杀了他,他会害死大家!”,吴凡扭头,目光盯在一人身上,道:“杨郡丞?杨郡丞?”
河南郡郡丞杨汪,三十多岁的模样,个子高挑,风度不错,与裴弘策关系甚笃。
裴弘策死的,或者说吴凡杀裴弘策杀的太突然了,杨汪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呆呆愣愣的没搭腔儿。
“嘭!”
吴凡重重一掌拍到桌案上。
吴凡怒视杨汪,喝道:“帝**法,‘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
杨汪这才回神儿,看到杀气腾腾的石宝拎着刀走向自己,不是开玩笑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双腿一软,跪倒地上。
杨汪“砰砰”的叩首,道:“大将军饶命啊!”
杨汪磕头流血,声如杜鹃凄绝,惨的一笔。
不少人看不下去,拜礼替杨汪求情。
吴凡颇有不依不饶的架势,愤怒不止。
最终。
吴凡勉强的饶恕杨汪,将他扔到县狱去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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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弘策战败,吴凡杀之。
杨汪稍有不恭,吴凡又欲杀之……
两个首领皆下场凄惨,河南郡郡兵将校对此,无不惊骇、惶恐、害怕。
直观表现就是,吴凡目光触及之处,莫敢于对视。
吴凡一举将剩余的一万左右河南郡兵收录手中,把完全属于自己的兵马数目提升一大截儿。
令石宝拎着杨汪扔进偃师县狱,吴凡依旧怒气未消的模样,“哐哐哐”的捶打桌案震天响,吓的河南郡兵将校们直缩脖子。
“将是兵的胆,有什么样的将校,有什么样的士卒!”,吴凡大声斥责道:“瞧瞧你们训练出的人!那也能叫士卒?啊?备战之初,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岂能不打败仗?”
越说越激愤,吴凡指着众人的鼻子开骂:“我都替你们觉得丢人!两万人!足足两万人!照面就被杨玄感那厮打的落花流水!简直不堪一击!你们这些只会逃跑的东西,也他娘的配做将军、校尉?吃着朝廷发放的俸禄,拿着百姓供给的税赋,不能保家卫国、竭力效命天子,要你们何用?不如自己撒泡尿溺死了算!”
河南郡兵将校被数落的面红耳赤却不敢扎刺儿,唯有战战兢兢、噤若寒蝉的份儿。
吴凡大声的吼道:“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统统官降一级!什么时候建立功勋,什么时候再给我升上去!”
关系到利益。河南郡兵将校稍有骚动,可也仅仅是稍有骚动。没人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吱声表态,毕竟性命远大于利益。
吴凡“呼呼”的喘息。许久才平复,面无表情的喝道:“于禁何在?”
于禁出列,抱拳拱手道:“属下在!”
吴凡沉吟着,说道:“我知道你有练兵才能,命你为偏将军,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那些怂包软蛋都好好的淬炼一遍。”
初来乍到即捞个八品偏将的职位,于禁大喜,铿锵有力的答道:“末将必不负大将军托付!”
吴凡骠骑大将军府麾下的官职名额有限有主儿。他给予于禁的属于编外,划分到河南郡兵的序列中。
吴凡道:“乐进、李应、史进、花荣、吕方何在?”
五人齐出:“属下在!”
吴凡道:“命你五人为校尉,辅佐于禁训练兵马,不得有误!”
五人抱拳拱手,道:“喏!”
新来的八个人,其中六个都有官有职,被赋予任务,反倒武力最强的张郃、徐晃两个暂时没动静儿。
张郃、徐晃倒沉得住气,一点儿不着急。
吴凡皱着眉头。道:“行了,暂时各司其职,防备杨贼叛军偷袭。”
吴凡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一帐篷人呜呜嚷嚷的走掉,尤其河南郡兵将校。溜的相当快。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吴凡对吊在后头的几个耍慢动作的货道:“别装了,过来吧!”
一共十个人。除了新来的八个,剩下那个是郭奉孝和护卫他的高宠。
吴凡长舒口气。道:“坐下说。”
郭奉孝当仁不让的靠近吴凡,灵动的眼睛转了转。说道:“主公怒河南郡兵将校出师不利,重责于他们,恐……容易生事儿啊!”
吴凡领悟的郭嘉的意思,扭头看向于禁等人。
于禁脑子不慢,表态道:“请主公放心!属下一定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作乱!”
这些都是牌坊,说穿了不过是吴凡通过裴弘策败战,借题发挥,铁了心的掰散河南郡兵原本的编制,想将他们完全收纳。
郭奉孝怕于禁是个死葫芦脑袋,懂不了吴凡的意思,出言提点了下。
有些话吴凡不好说,郭奉孝就得替他说:“文则,你可知该如何不让他们有机会生事儿?”
于禁略一思忖,简要的说道:“重新任免营长、伯长、什长、伍长等军官,使有能者居之。”
郭嘉笑了笑,加上句道:“光有恩不行,也要有威,谁敢不服,杀了!”
于禁颔首。
吴凡满意的点头,于禁六人了然告退。
吴凡看向张郃、徐晃,盯着好一阵子,笑问道:“?乂、公明,你们两个不着急么?看着别人……”
吴凡没直接说,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走得不远的于禁等,大概其是说张郃、徐晃想不想像他们一样。
张郃躬身道:“羡慕!”,他马上加了俩字儿:“期待!”
徐晃不开口,表情赞同张郃。
吴凡笑容更盛,拍拍大腿,道:“好!我也不能辜负了你们的期待啊!”
郭大爷接话道:“河北、山东的叛乱愈发严重,主公考虑后,以为荥阳及荥阳粮仓是不能失去的绝对重地。荥阳如今为太守郑学、户部侍郎钱敏掌握,他们都不是合适的人。所以主公意命我持司隶虎符前去,由你们二人帮扶我,将荥阳纳在手中,保证安全。”
郭奉孝又替吴凡贴金,这些东西是他昨日想的,对吴凡说完,得到吴凡的支持罢。
不过……
荥阳确实是个好地方!
天下纷争四起,乱世逐渐逼近,在动荡中,什么最重要呢?
一。
兵马。
这玩应儿属于硬实力,可保护自己的同时,完成许多想做的事儿。
二。
粮食。
这玩应儿谁敢说自己能不需要?君不见为了口吃的,古往今来多少惨剧发生!
荥阳恰恰屯兵五万,屯粮草数百万担,两者全有!
吴凡手握司隶州、冀州虎符,正是隐秘拿下荥阳的大好时机,他不惜将郭嘉派遣过去,决心之强,足见一斑。
张郃、徐晃对视一眼,道:“谢主公栽培!属下定不负重望!”
吴凡虽未明着定下张郃、徐晃的官职,但他们都清楚,荥阳那边儿的兵马,都是要他们带领的。
议事毕。
郭奉孝拍拍屁股,道:“有明忠、?乂、公明的助阵,应该没问题,主公放心吧!”
吴凡起身把虎符逃出来递给郭嘉,道:“我的亲卫营你抽走一半儿,没有精锐傍身,单独的几个人过去不好弄。荥阳太守郑学那厮不是个好相与的东西,我接触过他,很是阴狠,他背靠荥阳郑氏,只怕不会轻易服你。户部侍郎钱敏,他和我有旧怨,是陇西李氏的走狗,你知道的。”,他压低声音,耳语道:“荥阳百户所,我曾任职百户,于他们有恩。若有必要的话,联络瓦岗寨的翟让……”
郭嘉听完,俨然有个大概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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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带着张郃、徐晃、高宠及八百亲卫营士卒,开赴荥阳郡,为吴凡扩充势力。
郭大爷那么一走,吴凡身边缺乏谋主,便将坐镇洛阳花月楼,搞情报的贾诩调遣至身边儿。
贾诩的到来,同时伴随杨玄感军的基本情况,携来多少兵马、都有哪些重要人物之类的。
吴凡不会放着聪明如贾诩这样的人啥啥不问,当下把自己积攒实力、吞并军队等计划全盘和出,并求计怎么对付城外盘踞的杨玄感叛军。
贾诩二话没说,只是伸手点了点洛阳的方向。
身在山中的吴凡,一下子悟了。
承天二年,八月二十七日。
吴凡去信樊子盖,令其率领洛阳兵马攻打杨玄感平阴大营,称自己必竭尽全力狙击杨玄感主力在偃师不能动。
……
……
右丞相府。
崔石卧于病榻,自从紫微宫的石阶上一跌,他就再没站起来过。露在锦被外的半身儿,瘦骨嶙峋。一头披散的银丝白发,凋零无数。皱纹沟壑纵横,双眸黯淡无光……老了,他真的老了。恰似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有可能熄灭似得。
房间弥漫着苦涩的药石味道,使樊子盖不住的抽动鼻子。老丞相的当面儿,他不得不很好的掩饰着。
百忙中的卫玄来得最晚,他现在接替崔石的位置。处理政务。
三人齐聚。
樊子盖打开话匣子,道:“吴守正传讯于我。要我出兵攻打平阴,不知二公意下如何?”
崔石木然的发呆。充耳未闻般。
卫玄比崔石年纪还大,经验上丰富的很,解释说道:“吴守正率军两万,复数河南郡兵两万,在偃师驻扎,牵制杨玄感。”
寥寥数语,非常好的让崔石了解情况。
崔石喉咙“咕噜噜”的涌痰,上上不来、下下不去,艰涩的含糊问道:“杨玄感出兵偃师了?”
樊子盖点头道:“昨天的事儿。杨玄感亲统五万大军往偃师。河南郡太守裴弘策……”,他蹙着眉头,道:“吴守正的信上是说,裴弘策狂妄的力主作战,却反为杨玄感大败,被他按军法斩了。”
崔石难受的轻轻侧身,叹了口气,道:“露出獠牙啦!”
诚然。
吴凡防备崔石、卫玄、樊子盖,这三者何尝不防备他呢?
要知道比起崔石、卫玄、樊子盖三人。若吴凡生出不轨之心,破坏力远远大过他们多矣。
此前吴凡要离开洛阳去偃师,过分的朝卫玄带来的兵马伸手,一拿就是珍贵的一万骑兵。卫玄轻易的答应下来,为什么?还不是吴凡领军离开,等同把家小全留在洛阳当人质!
卫玄开口道:“吴守正不仅手握司隶州虎符。能调动司隶州境内所有军队,更有洛阳留守的官职。节制全部帝都周边的官员,可谓军政两系皆无可辩驳的最高者。”
卫玄的话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吴凡有权利杀裴弘策,咱们干预不了,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另外一个是吴凡有权利命樊子盖出击,樊子盖没有权利拒绝。
樊子盖思忖了下,道:“杨玄感与吴守正对峙的五万兵马,精锐无疑。眼下他的本部大营不能说空虚,起码留守的十万兵马战斗力不强……如果能击溃他们,且烧毁他们赖以为生存的粮草,无亚于釜底抽薪,杨玄感叛军必将全面崩毁。”
崔石仰头道:“十万之众,何其多也?攻打他们,定要抽调大半洛阳守备,一旦陷入泥潭,后果不堪设想啊!”
樊子盖道:“杨玄感部众发展过快,人数过多,这也会造成他从黎阳等地掠夺来的、散尽家财弄来的兵甲、兵刃等远远不够装备。十万数目听起来很吓人,但不过纸糊的老虎。”
崔石看了眼樊子盖,道:“万一吴守正不能牵制住杨玄感呢?”
樊子盖笃信道:“不!从吴守正杀裴弘策的手段看,他要增加自己的兵权,那么……他从卫公手下调遣走的,原属于裴征西账下的一万骑兵,也会在他的垂涎范围。他一定会驱使他们,不遗余力的与杨玄感血拼,借杨玄感的手排除异己。”
卫玄帮腔儿道:“袭击杨玄感本部大营,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这会增强我们的底气,意义非同寻常。”
崔石闭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罢罢罢!文升、华宗,按你们说的办吧!”
……
……
兵力上的逐渐对等,叫杨玄感的优势荡然无存,同样让吴凡不再急于先发制人,他安安稳稳的屁股坐住,一点点儿的精心勾勒未来蓝图。
相对的。
杨玄感火烧眉毛了。
闻樊子盖率军吴凡,兵出洛阳,直扑平阴老巢,杨玄感着急的招来李密商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建议杨玄感打偃师的是李密,可还没有取得有效的战果,后院儿出了大事儿,杨玄感怎能心平气和?
李密一边心里感慨杨玄感非人主,一边嘴上说道:“明公,我们不能撤!”
杨玄感气哼哼的道:“平阴是我们的根基!”
李密盯着杨玄感,道:“吴守正会眼睁睁的看着明公撤走回援吗?不可能!再者,吴守正军多轻骑快马,我们贸然的撤走,只会被他尾随击溃!”
杨玄感大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李密抿抿嘴唇儿,道:“佯装撤退,诱吴守正追击,半路设伏,不计一切代价,一举打垮吴守正、夷平偃师县!好处有两个,一,吴守正号称无敌,名气很大,堪跟靠山王并驾,击败他,我军士气会显著提升。二,偃师是眼中钉、肉中刺,就算吴守正任由我们走,但樊子盖那边儿获悉我军归返,难道他不会回洛阳?然后呢?重新形成我们碍于吴守正驻守偃师的掣肘,不敢去攻打洛阳,怕他在身后袭击的固有局面。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军受困,士气低迷,粮草耗尽……身死族灭。”
李密深沉的说道:“明公,我们已经被动了!不置之死地的一鼓作气,破局而出,越往后越难!时间利朝廷,不利我们!”
杨玄感犹犹豫豫,终究是信了李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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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距离荥阳不远,快马加鞭三两个时辰的光景就能到。
郭嘉昨晚就到了荥阳郡城,不过他没有进去,远远的转悠徘徊,忍着秋日的风寒,露宿于荒郊野外,直到早晨才大张旗鼓的往城内行。
荥阳太守郑学得知吴凡麾下参军踩到自己的地盘儿上,心里琢磨不明白所来为何,倒也不怠慢的亲自相应。
说起来,光阴荏苒,世事无常。
归元年号的时候。
吴凡搁荥阳郡任职鹰扬卫百户所百户,一上场就把愣头青的本质展现的淋漓尽致,直接血腥的将荥阳的一个世家士族抄家灭族,威风不要太大。
那会儿郑学名义上挂着太守的名儿,实际上傀儡一只,大权旁落当时的郡丞黄野手中。
后来靠山王北伐燕国,以荥阳为粮草辎重囤积点,燕国细作联合弥勒教残党放了把火儿,意图阻止。
结果郑学联络、贿赂吴凡,把矛头对准了黄野。
因为黄野倒卖过荥阳粮仓的粮食,嫌疑很大,靠山王震怒,当场杀了黄野。
郑学一举从猪变成老虎,凭借太守的职位,名正言顺的掌握荥阳。
承天年号的时候。
天下一统了,在南方过得不愉快的曾经的七宗五姓之一郑氏,回归祖地荥阳。
郑学这个郑氏血脉子弟,背靠大树依托,腰杆子一下子硬朗可不少。
估计郑学怎么也没想到,原先远不如自己的一个区区的鹰扬卫百户,短短时间内封侯拜将、迎娶帝国长公主、走上人生巅峰。一路火花,不可阻挡。
伴随扫平西北、永绝羌乱,征讨漠北、封狼居胥。吴凡大势已成,官拜大隋三神将的骠骑大将军。郑学俨然难望项背。
吴凡和郑学的纠葛不深,除了吴凡在荥阳做官及诈病去封地渤海路过一次,基本上没有正面交流,但这并不防郑学对吴凡派人过来有戒备。
首先。
吴凡的性格郑学稍有了解,认定那厮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账王八蛋,不是个善类。
其次。
洛阳那边儿,杨玄感大军十几万围城,双方正你死我活。局势敏感。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吴凡不好好打仗,派人来荥阳这作甚?
郑学心里嘀嘀咕咕,面儿上热情满满,仿佛郭嘉一骠骑大将军府辖下的从七品参军,比他这一郡太守的官儿还大似的,谦卑的要命。
郭嘉人畜无害的笑着,张口便是“久闻太守大人贤德”,闭口就是“尝闻太守大人仁义”,一顿肉麻奉承。听得身后儿的张郃、徐晃、高宠直起鸡皮疙瘩。
这二位表现的仿佛伯牙遇见种子期、荆轲碰到高渐离,一面如故、携手共进,到了郡守府才特么的撒开。
郑学命人上茶。请郭嘉入座。
郭嘉不留痕迹的在背后擦擦手,欣然坐定。
虚伪的够了。
郑学问道:“敢问郭参军大驾,不知是奉了大将军的什么命令?”
郭奉孝那眼睛一转,撒谎都不打草稿的:“杨玄感叛军在洛阳久攻不下、受挫多时,业有转道它途的意思,大将军考虑他们粮草不多,恐打荥阳粮仓的主意。另外……陛下几度去信给大将军,言语中对粮草不能按时运到辽东,分外的不满。督促大将军催一催。”,扯了俩虎皮后。他总结性的说道:“所以大将军派在下来荥阳,看看能不能帮助太守大人做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郑学能信了才怪。可他总不能打开郭嘉的瓜瓢儿,看看脑子里写没写着是真是假吧?捏着鼻子承认这个说法。
郭奉孝遂提出在城西驻扎,又用学自吴凡的、隐晦的……搓了搓右手的食指与中指。
郑学脸上一僵,这动作他熟啊!当初吴凡不这么玩儿的,从他那弄走五万两黄金?
被勒索了,郑学非但无有不乐意,反而屁颠颠儿的,当天夜里就给郭嘉送上万两白银和十几个美婢。
郑学这样做的原因简单,他见郭嘉贪婪,觉得这种人好对付,心里对吴凡派郭嘉来干啥有了底儿,怎能不高兴?
可惜。
郑学不了解郭嘉。
郭嘉这人特好……除了他冒坏水儿。
……
……
偃师县城外的杨玄感大军,收拢营盘、整顿士卒……浩浩荡荡来,浩浩荡荡的走,大有“我们就是来偃师看看,不干别的”的意思。
吴凡伫立城头,虽说距离遥远,难以看清杨玄感叛军实际,起码烟尘是做不得假。
贾诩与吴凡并肩而站,保持他八竿子打不出一屁来的沉默风格,你不问,丫是绝对不会说的。
吴凡伸手放在石墙上,来回拨动几下,“啪”的一拍,道:“擂鼓聚将!”
“咚咚咚……!”
战鼓声声,激昂传荡。
没多时。
吴凡于城中主账召齐一票将校。
吴凡披盔戴甲完毕,面色严肃,大声道:“杨贼率青壮五万来偃师,后方留下的尽是参差不齐的老弱病残,本部大营空虚。我昨日去信卫公、樊公,要他们攻打,卫公、樊公联袂回信,赞同意见。眼下城外的杨玄感军急于撤退,定是卫公、樊公将要得手。杨贼军心慌乱,此时正是大好的建功立业的机会啊!”
吴凡没说杨玄感身边的人是“精锐”,巧妙的用“青壮”二字代替。他同样没说在卫玄、樊子盖袭击杨玄感大营,必须牵制住他们增援,狡猾的用建功立业来煽动……
吴凡探身,扫视众人的脸,道:“我意,骁骑皆出,击溃杨玄感,不能让他人独揽大功,诸位以为如何?”
斩裴弘策、囚杨汪,吴凡威严赫赫,底下的哪个敢反对?纷纷应和。
吴凡道:“于禁?”
于禁出列。
吴凡道:“令你为偃师留守,整顿河南郡兵的同时,力保城池不失。”
于禁抱拳,道:“喏!”
吴凡转头,问道:“谁愿为先锋?”
先锋的活计挺有意思。有句话叫“先到先得”,放到先锋头上适用,这个任务非常容易得到好处。但还有句话叫“先到先倒霉”,与敌人交战、被敌人伏击……都是它。
吴凡没吩咐,贾诩却提前告知吴凡麾下嫡系将领,如果吴凡没点名,不要乱开口。
贾诩在吴凡身边,资历是短,可谁都不会轻视他,瞧瞧不比郭嘉差哪儿的待遇,一目了然他在吴凡心中的地位多高。
吴凡的嫡系不开口,来自卫玄从裴征西讨来的人更装死,大帐内一室寂静。
吴凡咋舌,发出“啧啧”的响动,平静的道:“没人说话?没人站出来?嗯?你们都是将领,帝国的将领,怎么这点儿勇气没有?”,这货目光放在隶属裴行俨的将校,幽幽道:“你们该不是怕了杨贼吧?嗯,我听说,你们是裴征西的部众……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吴某人的声音虽越来越低,但仍能清楚的让人听到其中的阴阳怪气儿。
如此讽刺的话语,顿时激的裴行俨麾下的将校面红耳赤。
一九尺壮汉越众而出,咬牙切齿道:“末将孙申,愿为先锋!”
吴凡笑了,赞道:“好!不愧是裴征西的部众,有胆!”,顿了下,他说道:“你率本部三千兵马,先行出发!”
想到什么,吴凡补充道:“切勿贪功冒进。”
孙申不满吴凡连消带打,提及裴行俨,愠色离开。
吴凡接着命令白起点兵,分列兵马等,做好出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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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樊子盖预料,吴凡把河南郡兵纳在手中后,目光直接瞄准来自征西将军裴行俨账下的一万西北骁骑。
已经成型的部队,想要完全的收拢在自己这儿,必须将他们固有的建制、原主将遗留的个人烙印等,统统的抹除掉。
那么。
没有什么比战争的方式更合适有效啦!
所以吴凡坏心眼儿的激将西北军将校,让他们打先锋、做出头鸟,去追击杨玄感叛军……他有预料,一定遭遇反咬。
吴凡的信心来在于,最基本的兵种上的判断。
吴凡麾下的部众有足足两万骑兵,杨玄感呢?不过堪堪齐平,甚至略有不如!
吴凡的两万骑兵,无论是他的嫡系还是西北军的非嫡系,都是真正身经百战的骁勇。反观杨玄感的那两万骑兵,大半数暂时充个数儿,唯有韩世谔名下的故去卫骑大将军韩擒虎的五千部曲算得上精锐。
偃师县境内,包括整个洛阳城境内,皆乃吴凡的主场。
杨玄感份数客军,尤其他的两万骑兵还要顾虑三万步卒的死活。毕竟没有骑兵的护佑,很容易给吴凡的骑兵“放风筝”放到吐。这样一来,他被严重拖累机动力。
加上杨玄感身边尚有李密这样一个精明的、有一定从军经验的谋主辅佐。
总的来说。
吴凡不相信杨玄感敢真的不顾一切的回援大本营平阴,极有可能是借助这个幌子迷惑他,出其不意的打偃师的主意……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一定穷追不舍,疯狗一样在身后咬死杨玄感。
吴凡的主观臆测,根据对杨玄感、李密的“人”的判断。并非毫无道理。
……
……
牙将孙申此人,裴行俨的爱将之一。能打能冲,相当勇猛。若不是张口要人的是比右丞相崔石资格还老、派头还大的卫玄。裴行俨才舍不得放人。
孙申临行前有裴行俨嘱托,竭力保障卫玄的安危。结果到了洛阳。就被卫玄当政治筹码送到吴凡麾下了。
吴凡的名号孙申不是没听过,形容为震耳发聩不为过。可惜他的满心希望,看到的不是那个威风凛凛,比肩古之冠军侯的骠骑大将军,而是一个……脾气恶劣的货色。
裴弘策的死,杨汪的下狱,着实令孙申心寒。
终于。
吴凡言语挟枪带棒的侮辱裴行俨、西北军,敢怒不敢言的孙申忍不住火儿了。合计用行动打丫的逼/脸。
孙申率领三千骑兵,沿着杨玄感叛军撤退的痕迹行进,策马奔腾时越想越憋闷,打定主意等事了后,一定要去裴行俨那儿告上一状,让自家主将讨公道。
孙申心思不在打仗上,许多细节便被错过疏忽。
官军进入略有起伏的山岗……
……
……
杨玄感其实后悔当初的决定了,李密给他出的生存发展三策,无论“拿下荥阳粮仓,召集河北、山东义军。共同北上据天子于辽东”,或“进取关中,凭借杨氏在弘农多年发展的根基站稳”。都比他选择的“打洛阳”强。但他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因为他是主公,要保持威严。
杨玄感自平阴奔袭偃师,不能说无功而返,好歹击败河南郡兵一次,斩获不少……然而,有什么卵用?一些小鱼小虾矣!吴凡那只猛虎压根儿没鸟他!所有的意图一个没实现不说,后院儿他娘的失了火。
看着好不容易找到的藏兵的地点,杨玄感的气儿愈发旺盛。
没得办法。
洛阳周边的地形决定的。平原旷野居多,山岭峰峦少见。
杨玄感不得不搁这个不算山岗的山岗设伏。自哀自恋诸事不顺。
“轰隆隆……。”
大股骑兵奔腾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至。
随着烟尘的滚动。地表的震颤,一面纛旗迎风飘荡,书写大大的“吴”字。
杨玄感收敛心神,探头凝目望去,耐心的等待敌人钻到自己的圈套。
有亲卫老卒对杨玄感说:“杨公!不对劲儿!敌人……仅有三千人!”
那老卒是趴在地上说的。
杨玄感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他不怀疑那老卒的话。
天下能人异士多,不少熟悉军务的人,练就了能够听声辩数的本事,误差恐怖的控制在百以内。
杨玄感借助大树的遮挡,抻着脖子向后看,嘴上道:“你再听听,他们后边没有人?”
那老卒仔细的听了半晌,摇头道:“没有。”
杨玄感侧首望向李密,用眼神儿询问他的意见。
吴凡的兵马来了这么点儿,剩下的在哪儿?杨玄感担忧,李密同样担忧。
李密瞧着逐渐逼近的官军,当机立断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等他们过来,立刻发动袭击,将全部的精锐投放,力求速战速决,短时间内吃掉吴守正的先头部队再说。不然他们接近一定距离,会发现我们,一切都白费了。”
杨玄感这次干脆的应允。
……
……
孙申正在走着。
忽的——
“杀!杀!杀!!!”
喊杀声冲天而起。
“呼啦啦!!!”
旌旗争相摇晃。
漫山遍野的叛军,数都数不过来似的。
孙申连忙勒马,不自觉的想起吴凡临行前的那句“切勿贪功冒进”,冷汗直淌是手脚冰凉。
但见那山岗高处,一人银盔素甲,面如美玉,目似朗星,通天鼻梁,四字阔口,一脸英气,不是王勇、王伯当,又是哪个?
王伯当倒拖一口金背七星刀,单人匹马的向下冲击,大叫一声:“贼厮!你中计了!”
孙申被包围,胆气一弱,王伯当一语攻心,胆气又是一弱,连带着动作上也慢了半拍儿。
王伯当的坐骑上佳,待孙申拿好兵器,已欺身三丈处。
“喝!!!”
内息狂暴的涌出,王伯当宛如天神下凡,缠绕着缥缈的云雾。
“斩!!!”
王伯当大喝一声,金背七星刀光芒四溢。
“唰!!!”
人头高飞,血溅三尺。
孙申措手不及,当场阵亡。
王伯当气势如虹,疯魔了般,不停歇的插入官军阵营,掀起血雨腥风。
杨玄感老远儿的瞧着了,大喜过望,赞叹连连,倒不忘下令总攻。
叛军为王伯当感染,叫嚣着铺天盖地的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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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军主将孙申的糟糕发挥,造成西北军差点儿被杨玄感叛军全军尽屠之,幸赖吴凡有所预料来得早。
而后吴凡因兵力劣势,并不硬憾杨玄感,而是采取骑兵中的放风筝战术。
杨玄感一方面困于吴凡的骚扰打击撤退不得大本营平阴县,一方面又不能进攻吴凡留有于禁等主将及一万余河南郡兵的偃师县,尴尬的在旷野暴露着。
另外一边,樊子盖率大军进攻平阴,老家伙确实很有能力,哪怕驻守平阴的杨玄感的兄弟们有防备,仍叫他抽冷子突入到城内,一把火儿烧了生存根本的百万担粮草。
杨玄感大军就此溃败,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吃的,才跟随他的。
杨玄感不得不在吴凡的尾随追击下,冒险的从偃师到平阴,寄希望能够挽回劣势,却不想吴凡攻势凶猛,弄得他损兵折将的厉害,到了平阴也失了元气。
转折出现在李密,李密说动韩世谔,带着王伯当的出逃,几乎一下子断了杨玄感的所有希望。
杨玄感遂没了志气,颓废的与潘巧云厮混,最终被潘巧云这个吴凡的间谍取了脑袋。
到了九月初。
郭奉孝于荥阳先定计杀了户部侍郎钱敏,随后秘密联络瓦岗寨翟让,把荥阳郑氏屠戮一空,泯灭掉这个七宗五姓之一,从而掌握了荥阳。
不过郭嘉没有杀荥阳郡守,同样出自荥阳郑氏的郑学。他非常高明的用郑学与已经消亡的荥阳郑氏的名义,拒绝向北方辽东发送军粮。
承天二年,九月中旬。
天子杨倵的病越来越重,而且因为荥阳军粮断掉,冀州、幽州、赵州、燕州、辽东州等地都受了灾害,秋收的粮食不足以供他继续在辽东待着,只好下令返还。
此时杨倵征讨高句丽的壹佰叁拾万大军,在不断的疾病、逃跑等问题下,早已只剩五十万人左右。
杨倵最终利用打入高句丽的七名贪狼卫,使得高句丽名义上投降了,然后撤军。
杨倵怎么也没想到,宇文化及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已经准备完毕,宇文成都与杨义臣,率领金吾卫、千牛卫,直接叛逃,占据赵州一带割据。
再遭打击,杨倵卧床不起,然后在回军到冀州邺城的路上,被内侍大太监刘哲名用被子闷死。
刘哲名诈用天子名义,书写了圣旨,传位小太子杨逸,同时杀了包括左丞相郑岢、兵部尚书韩成等重臣在内的上百人。
承天二年,十月末。
天下的纷争已到达一种不可阻挡的地步。
交州、安南有萧铣号称梁王,麾下韦睿、韩越,后来投奔的王越等辅佐,文武兼备,兵强马壮,甚至招揽了陈庆之作为兵马大元帅。
蜀州的天家皇族新封的汉中王杨节,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一举将西北的征西大将军裴行俨与十几万西北军拿下,还有不少勋贵派系如颍川侯等帮扶,加上裴行俨的儿子裴元庆的勇猛,一时间把蜀州、凉州、雍州统统当成禁/脔,占据天下的半边。
江淮一带的杜伏威,拉拢来护儿及南方士族,解放那些安南的百万奴隶,组成大军,于扬州称王称霸。
瓦岗寨原先是翟让的,却被李密窃据,翟让身死,单雄信、熊阔海为报仇投奔义弟吴凡,同时还拉拢了一大批包括谢映登等在内的人马。李密是个人物,他带领下的瓦岗寨绝不是翟让可比的,很快便把青州泰山一带、整个徐州、部分兖州纳在手里,同时还击杀东征西讨的名将张须陀,名声一时无二,自号魏王。
幽州有罗艺,与儿子罗成、子侄秦叔宝等人才,复辟燕国,自称燕王,拿下燕州。
赵州的宇文化及称赵王,虽因为鲜卑血统,不得人心,却联合靺鞨、窒韦等游牧异族,又有宇文成都、杨义臣这样的猛将,不容小觑。
并州的李渊,凭借太原王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等等世家士族的支持,太原起兵,自号唐王,很快拿下并州与冀州西部。
七个称王的大势力外,还有无数其他的小势力,譬如李轨、梁师都、窦建德、朱璨、沈法兴、李子通、薛举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豫州境内的两个势力,一个是自称汉末天公将军张角、地公将军张宝、人公将军张梁转世的黄巾道。一个是自称“及时雨”的宋江率领的绿林道……都是吴凡的人。
坐镇洛阳的吴凡与靠山王联络,认为必须开战了。
天子杨倵驾崩,随着太子太师、太子太保的郑岢、韩成皆死,吴凡这个太子太傅成为唯一的托孤大臣,他在天下纷争的这段时间,有太皇太后林玲珑、太后马苏的支持,扶持太子杨逸登基,改年号垂拱,梳理朝堂势力等等,一直引而不发。
却说靠山王率边军十五万,从河内郡出,率先清理了关中一带的薛举和梁师都,同时强有力的跟他们背后的突厥人打了一战,吓得那位已经成为突厥共主的原西突厥可汗,夹着尾巴逃回突厥牙帐。
老王爷打完关中,马不停蹄的东进冀州,有吴凡的遥控指挥,一直在渤海郡低调行事的范增挂帅,以刘烨为副手,英布、景丹、关平等为将,点兵三万,夹击了窦建德。窦建德猝不及防,战败身亡。
老王爷转道南下,却失了手,折在瓦岗寨……天下悲泣。
垂拱二年,三月初。
吴凡收拢靠山王旧部,统军十万,终于亲自下场,他直接瞄准被并州的唐王李渊。
吴凡在并州有关羽、张辽做暗棋,他们早在李渊起兵时投奔,且占居要职,他们一反叛,直接放吴凡长驱直入。
短短一月,吴凡平定并州,将李渊等抄家灭族。
吴凡大肆杀戮世家士族的行为,也导致身后依仗的大本营洛阳出了事情,王世充趁机把持朝堂。
吴凡手握并州、冀州及司隶州大部分,哪能怕了王世充一个小杂碎,大军包围洛阳城,王世充遂被黄门卫刺杀。
吴凡入洛阳后,毫不客气的诛灭所有乱党。
垂拱二年,六月。
吴凡鏖战李密,很好的利用吴用、张蚝和翟让留下的旧部,让李密内部生乱,同时召集豫州的张氏三兄弟、宋江两大势力别装了,在背后给了李密一个狠的,从而使得瓦岗寨走向灭亡。
垂拱三年,春天。
吴凡的势力扩张的飞快,潼关向东、渤海以西,南至长江,北至邺城,一个人拥有青、徐、豫、兖、司、冀五州,成为天下最大的势力。
有人建议吴凡称王,吴凡没客气,加封秦王。
吴凡同年出兵西边,狂风扫落叶般取凉州、雍州在手,打的杨节、裴行俨龟缩蜀州,凭天险闭守。
这一仗打得很艰难,近乎一年,吴凡才攻入蜀州。
本身吴凡在杨节身边安排了个鱼玄机,没想到那姑娘爱上杨节了,不然吴凡会很轻松才对。
有了蜀州作为跳板,吴凡对势力蔓延到荆州的萧铣,开始了谋划。
垂拱四年。
吴凡厉兵秣马,信心满满的与萧铣交战,但陈庆之战神附体,打的吴某人丢盔弃甲,裤子都快输没了。
吴凡最终想到的办法是以力破巧,用系统兑换出的项羽、李存孝,加上魏延打造的罪军营,蛮不讲理的用勇战派的绝伦方式与陈庆之放手一搏。
哪怕陈庆之比韩信还厉害,可他没有韩信能够调动的那么多兵马啊!何况项羽身边还有李存孝等一大批猛将……他败了,萧铣也败了。
萧铣后来跑到安南苟延残喘,吴凡考虑中原还没平定,唯有放过他,改攻打扬州的杜伏威、李子通、朱璨等。
垂拱五年,秋末。
除了北方的罗艺、宇文化及外,吴凡彻底稳定住了大隋的江山。
朝中也生了变故,最明显的就是天子杨逸,这个少年天子不甘心活在吴凡的阴影下,联络各路旧臣,夺了洛阳的兵权,还囚禁了吴凡的妻儿、部将。
吴凡率军从南方返还,根本没用得着大军,单骑匹马的到了洛阳南门,一句“我回来了”,瞬间让小天子的一切土崩瓦解。当时洛阳军民齐齐拜倒,口称:“恭迎秦王。”
吴凡随后废了小天子杨逸,杀了太后马苏,扶持太皇太后林玲珑的儿子齐王杨德上位。
吴凡接着任人唯亲,把所有不听话的全换了个遍儿。
郭嘉建议吴凡修生养息,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士卒、百姓都累了,得稳上一稳。
范增、贾诩、刘烨等赞同。
垂拱十年。
准备了五年之久的吴凡,开始进行北伐,一举干掉罗艺、宇文化及。
天下一统,改号安康。
此时的吴凡还年富力强,麾下的党羽也迫不及待的希望吴凡能位登九五。
可吴凡却始终不同意,到了安康六年才在天子的三次禅让下登顶,改国号“秦”,建都洛阳。
(全书完)
大纲式结尾都不算,只能说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屎的烂尾。
一百七十万字,其实这本书才写了一半,按照磕蹦的完整大纲,起码还有一百五十万字到两百万字可写,包括吴凡成为天子后等等。
但……
人生不如意,十有,不得不太监掉,免得惹上麻烦。
想写很多、想多很多,心里很乱,总之,对不起各位了,也感谢各位的一路支持,到此为止吧。
新书……还没想好,肯定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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