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丁晓橙
&bp;&bp;&bp;&bp;裴艺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自家卧室的大床上。
她掀被下床,下楼后发现只有女儿趴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埋头吃着什么。
“一一,爸爸呢?”
正在专心吃甜点的殷唯一抬起头,用握着小勺子的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鼓着小嘴巴含糊不清地回道,“粑粑在厨房做饭饭。”
“你在吃什么呀?”裴艺娜走到女儿身边看着被她消灭一半的草莓蛋糕,明知故问。
殷唯一立刻用小胖手挡住面前的儿童餐盘,堵着小嘴巴说道,“一一面前什么都没有,妈妈看不到。”
裴艺娜看着女儿粉萌的小脸,无语道,“一一,记不记得妈妈跟你说过什么?”
乌黑的大眼睛巴巴地瞧着她,殷唯一点点头,小声回道,“记得。”
裴艺娜挑了挑眉头,看着女儿又道,“你说一遍给妈妈听。”
小鼻头皱了一下,殷唯一仰着小脸蛋巴巴地望着她,“饭前不许吃零食。”
裴艺娜目光瞥过她面前的蛋糕,又道,“那么,你为什么吃呢?”
“粑粑说,蛋糕不是零食。”殷唯一委屈地嘟起小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且,一一饿了。”
“妈妈有说过不可以在吃饭前吃蛋糕吧?”裴艺娜正对上女儿的视线,表情有点儿严肃。
殷唯一撅起粉粉的嘴巴,有些儿小不开心了,“粑粑说可以。”
这个人精儿,居然知道拿叶东宇来压她?
“谁说可以都不行。”裴艺娜将她从儿童桌前抱起来,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去看看爸爸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殷唯一眼珠乌溜溜转了下,“粑粑说,晚饭做妈妈最喜欢吃的,妈妈上学辛苦。”
“爸爸说什么都没用,晚饭之前不许吃零食了。”裴艺娜郁闷,叶东宇把女儿快要宠上天了,现在只能她来做坏人。
带着女儿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见穿着一身居家服的男人端着菜盘子走了出来。
三年过去了,这个男人除了周身多出几分成熟内敛的气质,俊美的五官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好香啊,粑粑,做了什么菜?”殷唯一皱着小鼻尖嗅了嗅,水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男人手里的盘子。
“都是一一喜欢吃的。”男人走到她们母子面前,亲亲大的又亲亲小的,温柔地望着裴艺娜,“醒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叶东宇,跟你商量个事。”裴艺娜抱着女儿,跟在男人的身后往餐厅走。
“嗯,你说。”叶东宇将手里的菜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以后不可以对一一这么纵容,她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米饭,不能吃零食。”裴艺娜嗔怪地看着他,“你这么教育女儿,我会很难做诶。”
“妈妈,以后一一不吃零食,吃饭饭。”殷唯一眨巴着大眼睛,稚嫩的声音很柔软,“你别怪粑粑,好不好?”
看吧,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掳获了女儿的心,居然愿意为他放弃最爱的零食。
裴艺娜看得都有些嫉妒叶东宇了,女儿跟他特别亲,什么都特别维护他。
“一一真懂事。”叶东宇将女儿从她怀里接过去,放在儿童座椅上,然后低头亲了亲裴艺娜的脸,“别吃女儿的醋了,洗洗手吃饭了,嗯?”
这个男人大小女人通吃,裴艺娜被他一哄,哪里还有什么怨言,乖乖去洗手来吃饭。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饭的画面,在柔和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温馨幸福。
——全剧终——
【谢谢大家一年多来的陪伴,本文完结了,非常感谢,也非常不舍!
读者群已建,群号:113797624,喜欢橙子的妞们,来吧来吧来吧,各种萌妹纸,软妹纸,等着你们来调戏哟!
号外:小橙的新文《1号绯闻:唐少,轻点宠》和《财迷萌宝:妈咪,爹地打包送你》期等一路继续有你!鸣谢!么么哒!】
&bp;&bp;&bp;&bp;初夏。
深夜,墨黑的天空零散地缀着几点繁星。
一辆黑色世爵跑车从浓雾中滑出,急刹车停在了本市最顶级的医院门口。刺耳的刹车声就如此刻跑车主人的心情一样,焦灼不安。
打开车门,身穿一袭Dor经典款西装的男人急急走下车,车外早已守着两排穿着黑衣黑裤黑皮鞋的人,个个站得笔直。见到他,所有人齐刷刷地九十度弯腰:“天哥!”
此人是整个东南亚最大的组织——青龙会的老大沈啸天。十分钟前,他还在码头与人谈着生意,属下汇报他老婆叶晚晴快生了被送进医院,于是,他二话不说丢下几亿美金的生意飞车赶来医院:“人呢?现在什么情况?”
“嫂子刚刚生了对双胞胎,母女平安。”他的心腹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现在已经转去十二楼病房。”
话音未落男人便疾步迈入医院,往妇产科走去。
十二楼VP贵宾房,沈啸天轻轻旋开门把,推门而入。眼神触及病床上的女子时,心不由一颤。
麻药未过,女子仍旧处于昏迷状态。她沉目长睫,未施脂粉的半边侧颜恬静姣好,虽然因为产中出血而面色苍白,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
男人在床边停住脚步,她的另外半张脸便映入眼帘,只见那半张脸上皮肉外翻,肤色一块红一块黑,像是被大火烧过留下的丑陋疤痕,看上去十分可怖。眼底闪过疼惜,他伸手轻轻抚上她丑陋不堪的半张脸。
就在这时,床上的女子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修长的大手,她不着痕迹地侧了下脸,抬手挡在脸前,虚弱地叫了声:“天哥……”
“辛苦你了。”沈啸天顺势坐在床边,神情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什么都别说,好好休息。”
“孩子在保温箱里,像你,她们都很可爱。”叶晚晴凝视着这个俊美的男人,嘴角的笑容很满足。
她是双子神偷门的得意弟子,因为在七个月前的任务中,被意外炸毁了容貌,以沈啸天的财力人力本来可以立即给她动手术整回原本的样貌,谁知却在医院意外地检查出她有两个多月的身孕。怕药物对胎儿造成不良影响,她果断放弃整容,一直到现在仍然顶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脸。
看着她脸上的笑,沈啸天比谁都心疼。他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他知道她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乐观。为了他们的孩子,她放弃恢复曾经引以为傲的美貌,表面上她好像无所谓,但他明白没有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外表。他俯身朝她的脸颊靠过去,吻还没落下就被她躲开了。
“别亲,很丑……”叶晚晴捂住那半张坑洼不平的丑脸,不自由地别开视线。
沈啸天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
眸光盈动,叶晚晴静静看着他,良久之后才出声:“等坐完月子,陪我去国外一趟好吗?”她知道天哥不介意她现在的模样,但他是黑道大哥,如果有个丑八怪老婆会被人在背后耻笑。为了他,她要变回那个漂亮自信的自己。
“晚晴。”沈啸天点了点头,深情地唤着她的名字,薄唇再次朝她的脸吻过去。
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停在了病房外:“天哥!有人闯进了婴儿室!”
闻言,病房里的两个人脸色顿时一变。
“我的孩子……”叶晚晴用力坐起身,想拔掉输液管去婴儿房看自己刚出生的两个女儿,却被沈啸天制止了。
“我去看看,不要担心。”沈啸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相信我,孩子不会有事的。”
婴儿房外,守在门口的属下看到急步走过来的男人,齐齐鞠躬道:“天哥!”
沈啸天没有应声,越过他们径自走进房内,却看到保温箱里只有一个女婴,她脖子上挂着个钥匙形状的墨玉吊坠:“还有个孩子呢?”
“天哥,属下该死!刚才警报响起的时候,属下立刻就冲进来了,这里门窗紧闭,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守在外头的兄弟也没有离开过!”可是……原本在保温箱里的一对双胞胎如今却只剩一个了!
是谁?到底是谁在中众目睽睽之下,偷走了他的女儿?
沈啸天冰冷的视线从紧闭的窗户移到保温箱上,双目瞬间变得犀利:“找!立刻去找!哪怕挖地三尺,也给我把这个小偷揪出来!”
“是!”
青龙会暂停了所有生意,不惜启用各地人力物力以及财力甚至出了天价赏金寻找在婴儿房消失的女婴。然而,那个孩子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此再无音讯……
&bp;&bp;&bp;&bp;十八年后。
华灯初上,夜色阑珊。
座落在市的‘绯色’酒吧里,乐声鼎沸,热闹非常。此刻,在灯红酒绿中找乐子买醉的客人无一不伸长了脖子紧紧望着炫彩灯下空无一人的舞台。他们正在等待‘绯色’最神秘最美丽的舞皇后晴姐出现。
按照惯例,她会在每周星期三晚上九点整跳一支舞。她的舞千金难求,在平时可没那么容易看到。
忽然,舞台上的灯光全部熄灭,场内骤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四周喧嚣的话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盯住舞台,翘首以盼,他们知道舞皇后就要现身了。
下一刻,音响里传出妖娆的BCov舞曲声,声音由小变大直至震耳欲聋。跟随着一束圆形聚光灯,叶之夏穿着件黑色短裙赤足踏上舞台,灯光下,她脸上的白狐狸假面越发显得迷离而醉人。
面具后,那双盈盈水眸对着台下众人顽皮地眨了眨,她将手放到艳丽的唇边轻轻吻了下,然后对掌心吹了一口气,那动作好看极了,看得不少男人扬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任何细节动作。
音乐声再起,她双足用力一踏,扭胯摆臀跳起桑巴的舞步。她身体柔韧性极好,弯腰曲腿,动作变幻中带着股说不出的魅力。随着乐声旋律越来越快,她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及腰长发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线条,整个人如同夜幕下飞闪而过的流星,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而她脖子上带着的一枚曜黑色钥匙形状的吊坠随着她的舞动而旋转起来,在迷离的灯光下漾起一片潋滟清光,如同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
而台下所有人盯着台上热舞的女子,眼睛里充满了崇拜之情,也只有晴姐能把这么难跳的舞跳得这么美。
在吧台最不眼显的角落里,坐着两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他们交叠着长腿以慵懒悠闲的姿态坐在吧台旁边。
“怎么样,我没有夸张吧?看她跳舞是不是比看限制片还来感觉?”乔少安举起高脚杯品了一口酒,朝舞台方向扬了扬眉,语气轻佻地说道,“听说台上这位舞娘已经在这家酒吧跳了二十多年的舞了,啧啧……看上去依然如此地可人,墨宸,你想不想看看这位成熟老女人的长相?”看她跳舞真是一种享受,也只有她能跳出舞蹈的灵魂。
“老女人么?”殷墨宸微微眯起凤眸,看了眼舞台上跳舞的女子一眼,右手随意地摇晃着透明高脚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我看不见得吧。”
“不见得?这回你可是看走眼咯!我已经调查过了,台上的女人名叫叶晚晴,今年三十六岁,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女人,但是看她的跳舞的样子,我倒觉得如果和她交朋友应该比跟那些不经事的小丫头玩要有意思得多。”
“这倒奇怪了,你不是向来喜欢和模特交朋友吗?”殷墨宸目光再次投入舞台,唇角微微一勾道,“怎么突然对大婶也有兴趣了?”
其实,自这个戴面具的女人上台,他就已经猜出她的年纪。他拥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只要看一眼女人的脚就可以准确猜出她的年纪。而台上女孩的双足白皙小巧,脚趾甲在灯光下色泽水润剔透,绝对不可能超过十八岁。
&bp;&bp;&bp;&bp;“我喜欢模特没错,不过你知道的,我喜欢的模特必须要有绝对的好身材。”乔少安摊摊手,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你知道我这个人品味很高眼光也很高。”
“是么?我恰恰与你相反,喜欢小清新。”殷墨宸单手托着下巴,视线未从舞台上移开半分,似乎对这位舞娘有几分兴趣。
“切!小清新?你得了吧!”乔少安嗤笑一声,瞥过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不以为然道,“那叶曼青怎么说?她比你大好几岁呢,何况她现在还在伺候个糟老头子!”
闻言,殷墨宸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如常。他低头凝视着杯中酒浆,淡淡回答道:“你该知道,她对我有恩。”
“难不成你还真打算以身相许,日后把她娶回家当老婆?”这种以身报恩的戏码只有古代电视剧里才有好不好?他一个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单身抢手黄金汉,有必要为了个风尘女子埋葬日后的幸福吗?
“或许吧,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他轻嘲地笑了下,抿紧薄唇没再说话。额前细碎的发丝遮住了眼帘,以至于对面男子没有发现他眼中的悲凉。叶曼青为他牺牲了作为女人最宝贵的东西,如果嫁给他是她想要的,他未必会拒绝。
毕竟,对于没有心也没有爱的人来说,娶谁不都一样吗?
乔少安听着他这种对未来幸福完全不抱任何希望的语气,顿时感觉喉咙里堵得难受。眼前这个男人拥有着令人艳羡的外表,长眉入鬓,凤眸深邃,挺鼻薄唇,侧脸轮廓如刀削般线条分明,此时有酒吧迷离的灯光下,越发显得扣人心弦。自己要是个女人,恐怕早就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了。想到这里,他张了张嘴正打算说点活跃气氛的话题,却被一阵突然的哄闹声打断。
“晴姐!晴姐!晴姐!再来一个!来一个!”原来一舞已毕,台下的客人意犹未尽地拍手喊着要蒙面舞娘再跳一段。不过,也只是起个哄热闹一下而已,‘绯色’的客人谁不知道晴姐的规矩?每周只跳一曲,也正因为如此周三这一天酒吧里永远都是座无虚席的爆满。
叶之夏透过狐狸面具望着台下热情满满的众人,对他们笑了笑浅浅一弯腰,准备离场。而就在这时,一个拿着酒瓶的醉汉绕过舞台摇摇晃晃地冲到她跟前,截住她:“老子还没尽兴呢,你不许走!”
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叶之夏抬起双眸看向来人,礼貌地微笑着回道:“真是抱歉,我的规矩就是每周只跳一支舞,如果你想看请下周再来吧!”说完她绕过他就要走人。
谁知刚走到他旁边,那醉汉却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让你跳你就跳,特么装什么清高!跟老子谈规矩?老子的规矩就是钞票!告诉你,今晚你不让老子尽兴,就别想从这儿走出去!”
熏天的臭气呛鼻而来,叶之夏低头瞥过紧抓着她不放的那只手,嫌恶地皱了下眉头。酒吧经理也看出这边的状况,连忙招手叫了两个保镖朝舞台走过来。而台下的宾客看着眼前的突发情况,神色各异,不过绝大部分人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
&bp;&bp;&bp;&bp;“墨宸,这位小姐似乎遇到麻烦了呢!”乔少安放下手中的高脚杯,站起身摩拳擦掌道,“要不兄弟我是去来个英雄救美?”
殷墨宸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不用,她应该摆得平。”从那个女孩跳舞的步调与节奏中,他已经看出她武功底子不弱,对付这样一个跳梁小丑般的醉鬼绝对是绰绰有余。
“好吧,好吧,”乔少安无奈地耸耸肩,又坐回位置上,用三分哀怨,三分埋怨,三分抱怨的语气说道,“你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
酒吧经理此时已经走上了舞台,他略略欠身,温和又强硬地对醉汉开口道:“这位客人,既然来‘绯色’就请遵守这里的规则,放开晴姐。”
“放屁!你们的规则对老子来讲通通都是狗屁!”醉汉的手依然紧紧抓着叶之夏,满口脏话地叫骂着,“酒吧是什么地方?不就是让老子花钱找乐子的吗?现在为了个跳舞的臭三八你们是存心叫老子下不了台是吧?”
他骂的话不堪入耳,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孩不禁沉了嘴角。
紧接着,她霍然抬起一只手臂,牢牢反握住醉汉粗壮的胳膊,同时,左腿向后一移,屈膝,抡臂,一记漂亮的过肩摔,醉汉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狠狠摔倒在舞台上,不能动弹。
他应该庆幸她老娘住院之前反复嘱咐不许在河滩打架惹事,要不然以她不时那火爆脾气非弄残他不可!
经理看了眼仰面躺在地上的人,对身后的两个保镖招了下手吩咐道:“把他给我抬起来,丢出去!”说完又陪着笑脸弯腰安抚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孩,“晴姐,真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要不我现在立即派人送你回去?”他话中带着的恭敬语气也充分说明了这个舞娘在酒吧里的地位以及重要性。
女孩没有回话,只是摇了下头,然后丢下一干目瞪口呆的宾客,若无其事地拍拍手掌径自走向后台。
看到舞台上的一幕,乔少安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咂嘴赞道:“啧啧啧……这位大婶实在太有个性了,真是深得我心啊!你说那张面具后面是怎样一张漂亮的脸蛋啊?”看她揍那个醉汉时帅气潇洒的动作,他真有跑上台掀开她面具的冲动啊!
殷墨宸没有回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抬眸扫过那抹俏丽的背影,然后从黑色cc皮夹中抽出几张粉色钞票放在吧台上:“走吧,热闹看完了,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乔少安纵然心有不舍还是站起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边耍帅一边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往酒吧大门口走。
‘绯色’后台化妆间里,叶之夏随手将面具丢在化妆台上,然后扬手摘下顶在脑袋上的假发。她甩了甩一头利落清爽的小短发,抬眼看了眼镜子里的人。厚重的粉底,浓烈的眼线,圈翘的长睫,艳红的嘴唇,天哪,镜子里的这个似人似妖的女怪物真是自己么?
&bp;&bp;&bp;&bp;女孩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紧接着从桌角的盒子里抽了张化妆棉倒上卸妆油就用力擦起脸,化妆棉抹过的地方一点点露出吹弹可破的嫩滑肌肤。不一会儿,镜子里就出现一张清丽可人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天然卷的眼睫毛,翘挺的鼻梁,粉润的樱唇,这才是她,十八岁的叶之夏。
而客人们口中的晴姐,其实是她的老娘叶晚晴。只不过上个周末叶晚晴大扫除的时候不慎从阁楼上跌下来,摔坏了右腿,如今正躺在医院里疗养呢。为了不耽误赚钱养家的工作,叶之夏自告奋勇替老娘来跳舞。住院要花钱,女儿上学吃饭也要钱,叶晚晴当然不想误了工,在跟她约法三章之后便欣然同意了。
叶之夏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老爸,她三岁开始练习武术,老娘说这是为了强身健体,毕竟她们孤儿寡母的,万一有个坏人,关键时刻还能自保。于是,她便懂事地十五年如一日每天早晚按时扎马步打沙包。她对武术有着极高的天赋,柔道跆拳道空手道,样样都很精通。
有句话叫艺高人胆大,幼稚园的时候起,叶之夏就是全班最能惹事最令老师头疼的学生。校内校外,无论是单挑还是打群架,总少不了她的份。也正因为如此,她常常被教导处记过,训话带家长罚跑操场,罚完之后,错误她照犯不误。然而尽管如此,她的成绩却一直没在滑下过年级前十名。但偏偏她又是市最好高中唯一一个高考两次都落榜的三好生,都是因为打架而缺席了。
今年叶晚晴放下狠话,如果再敢惹事,缺席高考,就让她辍学去酒吧打工养家得了。叶之夏当然不愿意,她不仅要考大学,而且必须要考上全国排名前五的大。她暗恋了五年的梓谦哥已经是大音乐系二年级学生,今年她如果再考不上大,梓谦哥就快要毕业了。
所以,她答应老娘——以后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绝对不会再跟人动手打架,一定会好好学习。
只是叶之夏没有想到今晚自己会背运气地遇到个酒鬼,来过给他点教训也好,这样至少以后不会有人敢对她家老娘存有非分之想。毕竟,有个三十七岁高龄还长得青春貌美的老娘也是件让人很烦恼的事。老爹去世的早,她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他老婆。
想着,她迅速换好校服,拎起挂在衣架上的书包悄悄从后门溜出酒吧。不知道老娘在医院有没有好好配合医生打针吃药,不去医院一躺,她估计晚上回家也睡不好觉。
就在她朝公车站牌方向走的时候,有三辆黑色奔驰轿车迎面开过,华丽地一个转弯刹车,齐刷刷停在‘绯色’酒吧的门口。
数名身着黑西装黑西裤的男子打开车门,整齐地立在轿车前。当酒吧门被打开,殷墨宸和乔少安从里面走出来时,他们同时九十度弯腰,齐声恭敬地喊道:“老大!”
&bp;&bp;&bp;&bp;“嗯。”殷墨宸轻应一声,迈着优雅从容地步迈走到站在最前面的男子跟前,“苍龙,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叫苍龙的男子连忙低下头:“属下无能,这段时间找遍了台湾香港以及澳门各个地方,仍然没有找到沈老大的妻子和女儿。”
“那就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他的声音不没太大的起伏,却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是!”
“走吧,送我回殷家。”说完,他打开车门坐入最前面那辆车的后座。
其他人等他上车之后,才上了后面的两辆轿车。
乔少安也上了车,坐在他的旁边,奇怪地问道:“墨宸,你今晚要回殷家?”在市,提到殷家,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殷家做的是地产生意,是市乃至全国地产界的龙头老大。其董事长殷胜武原本有两个儿子,却在五年前的意外车祸中丧生,眼看着后继无人,殷胜武费了不少心力才从美国找回了二十五年前自己与一个陪酒女的私生子——殷墨宸。然而两年前,他却在去谈交易的路上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如今整个殷氏集团的大小事务都由他的二弟,殷墨宸的二叔——殷执文管理。
为了找出殷执文陷害殷胜武父子三人的证据,殷墨宸在殷家刻意伪装成木讷呆板的模样,一方面对二叔的话言听计从,另一方面却暗暗操纵着殷氏的股价,神不知鬼不觉地以第三方的身份从各大股东手中买回股份持有权。他要的不仅是殷执文的命,更要他一无所有,生不如死!
“嗯。”殷墨宸左臂支在车窗边,单手撑着下巴,“最近新义帮动作频繁,在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暂且不与他们正面冲突。”
“既然如此,兄弟就自我牺牲一下,给你做挡箭牌。”乔少安倾身凑近,欣赏着这个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一边暗叹此人妖孽的长相,一边在心里道:恐怕殷胜武做梦也没有过想这个被自己抛弃在国外的私生子其实还有个更高贵的身份,那就是整个亚洲地区的黑道霸主——青龙会的老大。
“是不是想让我把你从窗口丢出去!”殷墨宸淡淡睨过距离自己不到三公分的某人,淡漠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妖孽啊妖孽,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让人眼前为之一亮,惊艳之感顿生。
“美好的事物都应该让人欣赏,我看你几眼能怎么样,你又不会少一块肉?”乔少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人还是心有余悸地往旁边挪了挪,这个男人变态的身手他可不想再领教一次了。
‘砰!’车身突然剧烈地抖了下,车头猛地往旁边一斜,直接撞在马路边的路灯柱子上。
“老大,有人偷袭!”苍龙的话音刚落,再次传来一阵连续的‘砰砰’声。开在前面的那辆黑色奔驰车车门被找开,车上的黑衣男子拔出腰间手枪,对着暗处连开数枪。
&bp;&bp;&bp;&bp;“哇呜!”乔少安虽然是殷墨宸的死党兼好友,却重来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现场枪战,顿时兴致高涨,激动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恐怖分子袭击?”
“我们被人盯上了。”殷墨宸倒是一派淡定模样,回答完他的问题后,冷静地指挥开车的男子,“把方向盘往右打,加速度,冲过去!”
苍龙发动引擎,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老大,我们的车胎好像被打爆了!”
“让开,我来开车!”殷墨宸双手一撑后座,轻而易举地从前面两个座椅之间滑到前面,一个漂亮地旋身,他稳稳坐在驾驶位置上,“你们两个坐稳!”手上方向盘急打,油门拉到最高,一个漂移加速,爆掉的那只车轮瞬即转离地面,轿车以三只车轮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调转,换了行驶方向,朝相反的道上驶去。
天哪,这是怎样逆天的车技?这个男人居然只用三个轮子,就将轿车开得几乎飞了起来!
乔少安此刻没有过多的心思去赞叹他高超绝伦的车技,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五辆黑色轿车,听着子弹打在防弹车窗上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太刺激了!这简直就是美国电影大片里的场景啊!”
驾驶座上的男人神情冷冽丝毫不见慌乱,抬眼撇过后座上的人,冷声警告:“你再废话,你就把你丢下车!”
后面有车紧追不舍,苍龙打开车窗,时不时地探出头朝他们开几枪:“老大,他们人数众多,我已经打电话给朱雀,她会立即赶过来!”
“报警!立刻!”这些人显然是豁出性命了,何必让自家兄弟来冒生死危险,交给人民公仆来处理岂不省心又省事?
“是!”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辆黑色面包车从正前方冲入他们的视线,直朝他们的车猛撞过来。对方几乎将车速飙到了最高点,看这架势大有与他们同归于尽的意思。
殷墨宸却完全没有把这辆车放在眼底,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沉声道:“那帮老家伙为了绊倒我真舍得花血本,竟连死士都派来了。”
死士,是黑道中最神秘的存在,他们是各帮派老大或元老为了自身安全训练出来的一批枪手。没有姓名,没有家人,只要一个命令,哪怕是死一千次,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自他掌管青龙会以来,会中不少元老的权利都被削弱,是以那帮老家伙对他恨之入骨。当然,这次事件也不排除是其他帮派故意挑拨离间。
“老大,放我下车吧,我掩护你和乔公子离开!”对方人数众多,如果不想个办法,恐怕他们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警察应该快来了,你们先走!”殷墨宸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枪,冷冷命令道,“明晚之前,务必查出这次突袭我们的主谋!”
虽然老大身手一流,但对方是受过特训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死士啊!苍龙担心地看着他,迟疑道:“可是,老大你一个人……”
&bp;&bp;&bp;&bp;“这些跳梁小丑,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黑眸暗沉,男人冷峻的脸上带着傲然的王者之风,“你的任务就是让乔少安毫发无伤!”
苍龙立即应声:“是!”对于老大的命令,他决不敢不从,而且他也相信以老大的身手,这些人不可能伤得到他。
黑色轿车紧急刹车,停在了马路边,三人同时打开车门下了车。殷墨宸将手里的枪抛给旁边的乔少安:“你射击向来不错,开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乔少安一愣,低头看着手中的枪顿时像是接到了烫手山芋,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拜、拜托,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我以前射的都是靶子,现在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想想是一回事,让他真的开枪杀人又是另一回,他作为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那你就把他们想像成会移动的靶子!”殷墨宸后背紧贴着车身,时不时地站起身对着暗处放几枪,扳机扣动,对方不时有人倒下。
然而他们停下来,也让对方有了集中火力猛攻他们的机会。子弹不时从各个角度向他们射过来,越来越密集。如果再不想办法脱身,也许拖不到警察来,他们就先中弹身亡了。
“苍龙,我掩护你们,快走!”殷墨宸望着没有星光的夜幕,再次转身站了起来,他右手举起,枪口与视线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瞄准,上膛,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就在乔少安站起身的时候,一颗子弹对准了他心脏的位置直接朝他射了过来!
“小心——!!!”来不及多想,殷墨宸伸出左手一把推开他,下一秒,他顿时感觉到左手臂传来一阵剧痛,那颗子弹不偏不依地射了进去。
“墨宸!”乔少安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慌乱地转脸望着他,“你没事吧?”
“老大!”苍龙也赶忙转头,看向他们。
殷墨宸不动声色地将受伤的手臂背到身后,沉声道:“我没事,快走!”
他们正准备离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警笛长鸣的声音:“哇呜——哇呜——”十字路口有五六辆警车正朝他们驶过来。
“糟了!条子来了!”对方显然也不想跟警方扯上关系,“快撤!”这群人离开之际还不忘至他们于死地,向着奔驰轿车停靠的路边丢了一颗威力很猛的手雷。
“趴下!”殷墨宸对他们大喊一声,就在手雷爆炸的前一秒,三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扑倒在地。
“轰——!!!”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亮奔驰车顿时被炸得飞上了天,一时间火光冲天。
“老大!”苍龙一从地上爬起来就急忙朝对面冲过来,想确认他的安危。
乔少安吐掉嘴巴里的灰土,同时叫了一声:“墨宸!”
“我没事,立刻分头走!”殷墨宸从废墟堆中站起来,受伤的左臂被他背到了身后,动作自然,没有让他们俩看出任何破绽。
“是!”苍龙从怀中掏出一个薄薄的黄金面具,恭敬地递给男人,然后看了由远及近的警车,毫不犹豫地带着乔少安往相反方向而去。
&bp;&bp;&bp;&bp;待他们走远,殷墨宸才缓缓将面具戴在脸上。他垂眸瞥过左臂上的子弹留下的痕迹,转身绕进了阴暗的巷子。走了没多久,他突然停住脚步。冷锐的眸子半眯起来,以眼角余光瞟向身后,细数之下发现竟然还有十多个死士尾随着他。
“黄金面具?”当看清他脸上标致性的面具时,有人惊道,“他就是青龙会的老大!”
黑道上,谁人不知青龙会老大的行踪神秘莫测,他每次出现总以黄金面具示人,因此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而现在,如果能抓住他,无疑是大功一件。
“抓住他,有重赏!”
“他受伤了!”当靠在最前面的人看到他滴着血的手臂,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大声叫起来。
“快,抓活的!”
听到这话,那些人更兴奋了,一起朝他冲了过去,将他围堵在巷子里。远处街灯错暗,照不亮这阴暗的深巷。忽然,有几道冰冷的寒芒划过,他们手中拿着数尺长的刀。
眸光如电,殷墨宸冷笑一声,已快速出手,从离他最近的人手中夺过一把刀来。占得先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挥了刀,将其他几人手里的武器击落。他身手虽是极好,但左臂受了一枪,动作中扯到伤处难免就迟缓了些,身上又多了几道划伤的痕迹。
如果再不速战速决,恐怕自己的血要流尽了。想着,男人的眸光倏冷,右臂一屈一提,将手里的长刀挥了出去。他的打法可以说是在玩命,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在几招之内重伤对方。以一敌十,不断有人倒下,而他的衬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终于,最后一个人也被他打倒在地。公路上,搜寻枪战恐怖分子的警察也在向此处逼近,殷墨宸扔下手中的长刀,单手攀上街角的墙头,纵身跳入一条更幽深静寂的巷子。
大旺街,是市最著名的贫民窟,在这里居住的都是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困难户。这里的小区破旧不堪,这里的治安更是一塌糊涂。而街口唯一的路灯也在数月前光荣报废,至今无人来修。此刻,夜风吹过,残破的灯罩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探望过医院的老娘,叶之夏背着书包哼着轻快的小曲走进巷子。刚在没几步,她却敏锐地感觉到巷子里有一丝不寻常的诡异气氛。驻足,她皱起鼻子嗅了几下,顿时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哇靠!不会又是住在巷口的猪脚三把杀猪水乱泼吧?那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一点公德心都没有,不是往路上倒杀猪水就是把臭袜子臭鞋子四处乱丢,搞得方圆几里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叶之夏捏着鼻子往前走,忽然脚下被不明物体绊了一下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哎哟,什么玩意啊?”她揉了揉差点摔成四瓣的屁股,正准备爬起来,视线忽然瞥到躺在自己脚边疑似尸体的东西,“哇!我的亲娘啊!”她吓得差点灵魂出窍,顿时一个激灵从地上蹿了起来。
&bp;&bp;&bp;&bp;深呼吸定了定神,叶之夏眯起一双大眼睛,凭借着2。0的好视力,终于看清巷子里的情形。除了脚边的人以外,整个巷子里还七颠八倒地躺着好几个身份不明的男人,他们胸膛都有起伏,应该没死,只不过似乎伤得不轻,全都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
“喂!喂!”叶之夏抬脚踢了几下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那人依然是一动不动。
这些人不会是要死了吧?怎么会被人撂倒在这个地方?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趁警察没来之前,赶紧溜回家就对了。万一等有人发现了,把她当成嫌疑犯抓起来,那就百口莫辩了。
想着,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巷子,沿着坑洼不平的石子土路又走了一会儿,叶之夏走到了自家小院门口。
打开院门,她踏入门槛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院墙角处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叶之夏从小就被老娘严格要求接受训练,在夜晚闻声辨识的能力极佳。因此,即便那人隐匿的很好,她还是察觉到通过空气中传来的一股异样强烈的存在感。
家里有人!这里只有她和老娘两个人住,而老娘已经在医院好些天了,那么会挑夜深人静的时间段潜入居民房的人只有一种——那就是毛贼!
想到这里,叶之夏速度以眼角余光环顾小院,果不其然发现在水井旁边的葡萄架下有个高大的黑影。
这个不长眼的毛贼,居然敢伤到这里来,就让他领教领教她拳头的美妙滋味吧!
叶之夏一边小心地朝葡萄架那边移过去,一边环顾院子找一找有什么是可以当作打架的武器。
她欣喜地发现不远处的地上倒着今天早晨打扫时丢在那里的扫把,她弯腰捡起扫把直接走向目标,有武器在手,连脚步都有底气不少。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叶之夏就要靠近那个黑影的时候,她一个恶虎扑食抡起扫把就朝对方的脑袋挥了过去。她设想的很美好,先把人敲晕,然后再报警,替整个大旺街除去一害。
但是,事情却超出了她的预料。当她将扫把砸过去的时候,那人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快很多。只见他略一侧身就避开攻击,同时右手直向她的手腕抓过来。叶之夏显然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男子已经紧贴在她身后将她制服,而他的一只手正牢牢掐在她细嫩的脖子上。
她张开嘴正打算高声尖叫,那男人已经抢先一步开口:“聪明的话就乖乖配合,否则我一定在你出声前拧断你的脖子,信不信?”
“信!当然信!”叶之夏紧紧盯着横在眼前的大手,生怕它一个用力就让自己小命呜呼,“那个……大侠,你是想劫财还是劫色?”都怪自己太轻敌了,现在人为刀俎,她是任人宰割却毫无还手之力的鱼肉。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这个毛贼如果是想劫财,她家最值钱的就是她自己,其他东西随便他拿好了,保住小命最要紧;而如果他是想劫色,哼哼,她宁死也不会从!
&bp;&bp;&bp;&bp;“家里有没有止血药和剪刀?”他捏着她的咽喉,推着她进入主屋。刚才那批死士一直咬着他不放,为了解决他们,他把左臂上的枪伤扯裂了,现在必须尽快取出子弹,否则左手恐怕就要报废了。
“虾、米?”叶之夏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放着面前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大美人不劫,他居然只要不值钱的止血药和剪刀?噢买尬,这个世界玄幻了么?
然而面前男人连看都没看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沉声命令道:“带我去拿!”
叶之夏垂眼瞟过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眼珠不停转动着,一边在心里想着对策,一边稳住他:“你抓着我,我怎么去拿啊?”再怎么说她也是跆拳道带,如果连个小毛贼都打不过的话就太丢脸了!
闻言,男人松开手,看了她一眼,冷冷出声警告道:“最好别给我耍花样,我耐心有限!”
“嗯,我立刻去拿你要的东西。”叶之夏一边敷衍地点头,一边捏紧了拳头。妹的,刚才在院子里他是趁她完全没有防备搞偷袭,要不然凭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身手,压根不可能输。
现在人啊,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当贼,偷哪家不行,非要来她家?这不是天要亡他吗!
她故意装出很害怕的样子,慢慢挪到墙边拉开屋子里的电灯。就在转身的时候,她忽然出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身后的人猛K过去。
然而,叶之夏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更没有想到现在的毛贼身手竟然比她还要牛叉。还没看清楚那人是怎么出招的,她的手腕已经被人死死扣住。她卯足了劲想把手臂从魔爪之下解救出来,可是任她怎么使劲,那只手就是纹丝不动。
此刻电灯被打开,屋子的每个角落都照亮。她不得不闭了一下眼睛以适应屋里突如其来的光亮,再抬头终于与这个小偷面对面了。这是个子很高大的男人,叶之夏净身高有一米六五,可是却只到他的肩膀。他面上戴着黄金面具挡住了整张脸,所以完全看不到长相。
叶之夏的视线最终落在男人那张面具上,金属材质的面具在灯光下泛着闪亮亮金灿灿的光芒,几乎要亮瞎她的双眼。
哇靠!是时代发展太快,还是她落伍了?现在小偷打劫都不套丝袜,改戴面具了么?这光泽,这做工,不知道是在哪家店里仿的,看上去好逼真啊!
她继续以一种看到人民币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脸上的面具,同时暗暗在心里估计着它的含金量。
就算金价下跌,也不至于跌到这份上吧?连个毛贼都有钱打造纯金面具出来招摇了?
发觉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殷墨宸抓在她腕上的手略一用力,面具下的薄唇冷冷吐出个几字:“你找死吗?”
“好疼啊!放手,放手!你这个恶棍到我家来偷东西就算了,难道还想杀人灭口不成?”她奋力甩着手臂想摆脱他,可她越挣扎,男人的手就收得越紧。
&bp;&bp;&bp;&bp;“痛、痛、痛死了啊!”叶之夏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被他捏断了,恶狠狠地磨着牙,她恨不得跳起来咬死他,“你这个混蛋,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像我这样的美人,你居然也下得了毒手?”
“美人?”殷墨宸轻嗤一声,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最终停留在她的身前,“有你这么发育不良的美人么?”
哇靠!这个王八蛋居然敢鄙视她发育不良?这简直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跟污蔑!她穿的校服很肥大好不好,他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来她身才不好了?!
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之夏伤到自尊,彻底被他的话激怒了。她呲牙做出狰狞的表情小宇宙正要爆发,眸光却不小心瞥到了男人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有鲜血沿着他的指尖流下,滴落在她家的水泥地上,而他的脚边已有聚积了一小滩暗红色液体。
他受伤了?可是,自己刚才貌似根本就没有碰上他啊!
叶之夏向来是个遇强则更强,遇弱则心软的人,看到这样鲜血淋淋的场景,她心里一惊,脱口呼道:“喂,你流血了!”
男人没有回话,面具后深邃的凤眸淡漠地看向她,眼神冷峻带着种迫人的气势。
“你盯着我看什么?又不是我打的,别想赖我头上,我是绝对不会赔你医药费的!”她说话的语气相当坚决,见他依然看着自己,又恐吓道,“喂,警告你,最好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报警!说你擅闯民宅,蓄意盗窃!”
这时,男人忽然松开了她,她揉了揉被捏出淤青的手腕,撇了下嘴巴哼哼道:“算你识相,今天我心情好就放你……”话还没说完,却发现有一个黑洞洞的枪管抵在了她的额头上,“喂、喂,你想干什么?别乱来,子弹是不长眼睛的!”
“止血药!剪刀!”殷墨宸食指微动,给枪上了膛,然后倾身贴进她的耳边,一字一顿道,“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叶之夏从小就对枪支有着绝对浓厚的兴趣,但是她却从来没有碰过枪械,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她老娘就不允许她玩任何具有危险系数的东西,甚至包括玩具枪之类。
她天生对这种危险品有着一种本能的渴望,总想有朝一日能摸一摸枪,对着靶心打几发子弹过过瘾。现在似乎就是个机会,可惜那把枪此刻不是握在她手上,而是顶着她的脑袋。
性命攸关,她自然不会傻到跟拥有致命杀伤力武器的人叫板。吞了吞吐沫,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位大、大哥,大侠,子弹不长眼睛的,你别乱来,我这就去给你拿医药箱!”见他没反驳,她就慢慢地一点点挪着脚步往自己的卧室移过去。
不到二十秒的功夫,她拎着个医药箱出来了。此时男人已经坐在她家主屋唯一一件像样的家具——真皮沙发上。那是前年,她老娘从旧货市场里花了几百块钱淘回来的。
&bp;&bp;&bp;&bp;叶之夏看了沙发上的人一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药箱放在茶几上。然后立即又退后两步,与他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男人冷冷的眼眸扫了她一眼,将手枪放在茶几上然后脱下西装外套。这时,叶之夏才看清,他身上穿的烟灰色衬衫早已被暗红的血染一大片。湿透了的衬衫已经跟伤口连在了一起,他解开几颗纽扣,又从医药箱里拿出剪刀,将左手手臂上的衬衫剪开,又一点点用力将衬衫与伤口剥离。
他的唇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也渗出密密的冷汗。闭目缓了一口气,他手中小刀准确利落地划上伤口旁边的肌肉,随着一声闷哼,他手中的刀用立一提,子弹应手而出,紧跟着涌出鲜血,但由于他按压位置正确,并没有大量的喷出血液。
从开始到将这些事情全部做完,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做这些事情都不是发生在他身上。这个男人的忍耐力以及对自己的残忍程度,实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殷墨宸将取出的子弹丢到一旁,转过头冷冷对旁边看傻了眼的女生开口道:“纱布。”
“啊、?噢!”叶之夏愣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纱布叠好递过去,看他一层层绕在伤口上,又小声问道:“喂,你伤口没事吧?”
“死不了。”他低头望了下满身的血污,站起来朝她家的洗漱间走去。
“诶——”叶之夏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望着他步伐有些不稳的的背影,出声喊道,“你干嘛?”
“脏死了,洗一下。”身上的血迹让他极不舒服,必须立即把脏衣服换掉。
“可是,你的伤口……”
‘嘭’的一声,浴室的门被人用力合上。
叶之夏盯着紧闭着的木门,将后面的几个字说完,“……不能沾水。”
她耸耸肩走回主屋,当看到挂在墙角的一张黑白照片时,这才想起今天回来还没有给老爸上香呢。
走到老木柜前,她点了三根香恭敬地对着照片中面带微笑的英俊男子鞠了三躬:“叶老爹,老娘的腿伤虽然不算太重,不过恐怕还得在医院待上好一阵子才能回家来呢!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你看好她的。我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啦,放心,我会考得好一点,给咱老叶家争光哈!”
将香插在香炉里,叶之夏回到沙发前收拾掉面具男留下的一堆带血纱布。她将止血药和剪刀收好,正打算把茶几上的药箱收起来,视线却无意触及放在药箱旁边的手枪。枪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寒的金属光泽,这款枪型她在杂志上见过,是德国原装手枪,射击模式十分精准迅速。
盯着枪看了许久,她悄悄抬头望了眼浴室的方向,里面只有‘哗哗’的水声传出来。于是她又将视线转回手枪上,除了水声,她还听到自己如擂鼓般激烈的心跳。深吸一口气,她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终慢慢把手朝枪伸过去。
&bp;&bp;&bp;&bp;叶之夏把主屋打扫干净,就回了自己的卧房。茶几上不见了的,除了带血的纱布,还有那把德国原装手枪。
她并不知道,刚才指着自己脑袋的手枪里还剩三颗子弹,更不知道这把手枪将在六年后再次对准自己。
一个小时后,叶之夏不住地看向自己写字台上闹钟,当分钟和时钟同时指向十二点的时候,她终于不淡定了,直接冲向浴室。
里面依然是哗啦啦的流水声,她忍住心里的怒火抬手敲了几下门:“喂!你又没掉进粪坑里,洗一个小时还不出来?你以为我们家的水费不要钱啊!”
浴室里没有人回应。
“喂!”她的火更大了,把门敲得‘咚咚’直响,“面具男!你懂不懂什么叫节约啊,一吨水都被你洗光了,赶紧麻利地滚出来!”
依然没有人回应。
她顿时有点慌神,刚才他流了那么多血,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喂!喂!你要是没死就吱一声啊!面具男,你不吭声是被马桶里的水冲进下水道了啊!”任凭她叫破了喉咙,也没人答话。她全身忽地一凉,顿时有些后怕。
这家伙就算死也千万别死在她家里啊!
来不及多思,她朝后退了两步,抬起脚使出全身的力气朝浴室的门猛踹下去,原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嘭’地一脚被震开。
浴室里,花洒大开,水流得满地都是,而戴着面具的男人却倒在浴缸边失去了知觉。
其实叶之夏完全可以把这个男人拖出浴室,随便丢在外头。
反正他只是个不相干的人,甚至还是个差点掐死她的坏蛋。然,当这个男人受了重伤,以一个绝对弱者的姿态倒在她面前时,她却忽然心软了。
迈开步子,她在浴缸前站定,蹙眉看着这个此刻毫无攻击力的男人,终究还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先把人救活再说。
男人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也只有一条贴身平角裤。
花洒的水不时喷在他麦色的肌肤上,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子滑过精致的锁骨然后流向肌肉健硕结实的胸膛。他的腿型很好看,修长而笔直。尽管此时是昏迷状态,整个人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性感又狂野魅惑力却丝毫没有折损。
叶之夏瞥开视线定了定神,然后又专心看向他的左臂。果然,原本止住的血又开始流了,鲜血已经渗透整个纱布,连流过他旁边的水都带着淡淡的血红色。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流血的伤口她的心中忽然涌过一种莫名的情绪。似难过,似心疼,可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为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人难过、心疼?
或许,是同情吧。
收起心底复杂的情绪,她取来干浴巾随手裹在他身上,又重新帮他止血包扎。弄完一切,她就想站起来,谁知蹲得时间太长腿麻了,她起得急而浴室的地又滑,脚下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就直接朝男人晕倒的方向跌了下去。
&bp;&bp;&bp;&bp;浴室的墙壁沾了水气,变得滑不溜手。叶之夏抓不到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只得咬着牙闭上眼睛,在倒下的同时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就是摔成个小瘸子,陪老娘一起住院。然而下一秒,她并没有感觉到预期的疼痛,而是跌进了一个结实又宽阔的胸膛。
她惊诧地抬眼,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和线条刚毅的下巴。这张黄金面具后面究竟有着怎么的脸呢?
动作快过思维,在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按在了男人的面具上。
摘下来吧,就看一眼,一眼而已!反正他现在昏迷不醒,况且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看他一眼也不算过分!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满怀着激动又有点小期待的心,准备摘掉他的面具。由于干坏事的紧张心理,她放在他胸膛的另一只手不小心掐到了他的肉。于是当面具被掀起一个小小弧度的时候,男人垂在地上的手指动了动。下一刻,他忽然睁开双眼,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翻身,以受伤的左手再次掐住她的喉咙。
“啊!”尖叫一声,叶之夏被他突如其来的招式给惊呆了,愣愣地盯着他,说不出半个字来。
殷墨宸此时的模样就像是一头受伤了困兽,要活命的最佳方式就是除去每个不怀好意靠近他的人:“说!是谁派你来的?”
就在他手指准备收紧的一刹那,只听得她快要被掐断气的喉咙里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别用力……你的伤口……会裂开……”
她的这句话,就像是小小的锤子,每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男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殷墨宸定了定眸,眼底渐渐恢复了昏迷前的清明。敛眉,他瞥过被重新包扎过的伤口,以及身上盖着的一大块浴巾,心底升腾起一种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异样情愫。
刚才,他差点杀死她。而她所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担心他的伤口会裂,他的左手会废。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生,在最危险的时候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小命,却是一个素不相识人的左手?是善良还是愚蠢?
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他缓缓松开手。叶之夏忙不迭地手脚并用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可是地上有水很滑,她一不小心再次跌回男人的怀里。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叶之夏想站起来,可是越着急就越是站不起来。
男人眼神微寒:“你刚刚想做什么?”如果没有看错,这个大胆的小女生是想掀开他的面具吧。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帮你把身上的水擦干,你脸上戴着面具有点不方便,所以,我想把你拿下来。”她解释的时候眼神四处乱瞟,还时不时地偷偷瞅他两眼。
她趴在他怀里,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只能瞧见他抿得很紧的薄唇。那样笔直的线条是不是表示着他此刻很生气?人家戴着面具就是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的脸,而她刚才的行为算是侵犯**吧。
&bp;&bp;&bp;&bp;幽深的凤眸盯着她,夜墨宸冷冷回了两个字:“不必。”
“噢!”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咬着唇不再说话。分明是这个男人深更半夜闯进她家,可是他周身那种高高在上的迫人气势却让她感到莫名的紧张。
整个浴室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叶之夏甚至可以听见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
“你打算在我身上趴到什么时候?”夜墨宸见她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忍不住出声提醒,“很重。”
“啊,不好意思!”叶之夏顿时从他身上跳了起来,看着他露在浴巾外的肩膀,耳根一热,不自在地抬手挠了挠小短发,“不好意思,我刚才腿麻了。”
等了好半天不见他从地上起来,她不禁疑惑地低头望向他。
“我的腿也被你压麻了。”说完,他将右手伸到她跟前,示意她扶自己起来。
“哪有那么夸张,我才九十五斤好不好?”她小声嘀咕了两句,还是把他拉了起来。
而原本盖在男人身上的浴巾,因为他的动作飘落到地上。看着他肌肉线条分明的颀长身躯,叶之夏感觉自己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
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她这才反应过来。双手遮住眼帘,她迅速背过身去:“你这个暴露狂,为什么不穿衣服?!”
“你见过有人穿衣服洗澡的吗?”殷墨宸没有温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说完他径自转身打开花洒,旁若无人地冲着澡。刚刚是因为失血过多,他才会晕倒在浴室里,现在既然有人在旁边看护,那他自然要快点冲好澡。
叶之夏听到身后再次响起流水声,不禁抱怨道:“喂,你动作快一点,别浪费我家水!现在水费可贵了!”
久久得不到回话,她悄悄松开手,转身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已经洗完澡了,腰间围着她的卡通浴巾。
她望着他还在滴水的性感上半身,怔了片刻,才忿忿然道:“喂,你已经洗完澡了,怎么还不穿衣服?”
“衣服脏了,不能再穿。”男人回答得理所应当,然后瞥了她一眼,又以命令的语气说道,“你去给我打套干净的衣服来。”
分明是有求于人,但他说出来的话中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命令模式,就好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等着仆人来伺候。
当然,叶之夏没有跟他这个伤病员计较,转身出去找衣服。好不容易在她老娘的衣橱里翻出一件男式衬衫和和一条西装裤。这套衣服似乎是老爹留下的唯一纪念品了,万一老娘回家发现她珍藏的遗物被不孝女儿拿给一个登堂入室打家劫室的小偷穿,估计会扒她几层皮。
可如果不给他找衣服,总不能让这尊瘟神光着身子在她家里走来走去吧。
想着,叶之夏咬咬牙走到浴室门口将手中衣服递了进去:“喂,你记得穿完要还回来啊!这可是我老娘最爱的一件衣服了。”
殷墨宸低头看了眼手中衣服上r特有的oo标志疑惑地皱起眉峰:虽然衬衫款式陈旧,可质地却相当好。这间屋子家具陈旧,分明不像是穿得起阿玛尼的有钱人。
&bp;&bp;&bp;&bp;两分钟后,男人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眼穿着像九分裤的西装裤,略有些嫌弃地皱了下眉头:“这衣服是谁的,怎么这么短?”
“我冒着被老娘打死的生命危险借衣服给你穿,你还挑三捡四?”叶之夏不爽地转过脸,没好气地回道,“有种你就什么都别穿光着身子走啊!”她抬起头,望着他脸上那张黄金面具,忍不住再次开口道,“拜托!你这面具是不是能防水防毒防蚊虫啊!连洗澡都舍不得拿下来?”
“与你无关的话最好别多问!”眉眼冷然,殷墨宸开启薄唇沉声警告道,“今晚的事情你最好也忘掉!”
“切!不问就不问,稀罕啊!”叶之夏不屑地嗤了一声,视线瞟过空荡荡的茶几,下逐客令道,“你可以滚了,我要睡觉了!”
犀利的凤目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殷墨宸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放心,我对你这种全身排骨的平板身材不敢兴趣。”
这个混蛋,居然又嘲笑她胸小!
“刚才就应该让你昏死在浴室里!”她撇嘴瞪着他,“不懂感恩的混球!”
“感恩?”男人重复着这两个字,表情变得玩味起来,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一度,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走近,“你倒提醒了我。”
“你、你想干嘛?”叶之夏紧张地盯着他,想到自己偷偷藏起他手枪的事,有点做贼心虚地朝后退着。
“你不是要感恩么?”他挑起眼角,声线邪魅而充满诱惑力,“我送你样礼物。”
“礼物?”听到这两个字,叶之夏顿时眼眸一亮,眨眨长睫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男人淡漠的唇边忽然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犹如黑夜中的恶魔,明明危险之极却叫人挪不开视线。就在叶之夏等着他回答的时候,他忽然抬手拉上她的手臂,然后一个用力将她带进怀里。
“喂,你、你……”她抬起脸还没来得及问话,男人就抬起手臂。她震惊地僵立在那里,甚以为他是想打她。
谁知他却突然俯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
叶之夏想甩开他,可是他的力气很大,她完全不是对手。这个死色鬼,大变态,居然敢夺走她的初吻!她还没有跟梓谦哥表白,他居然敢抢走自己的初吻,啊啊啊啊,她要杀了他!
叶之夏彻底怒了,她捏紧拳头对着那张面具脸就挥过去。谁知这个受了伤的男人反应极快,抬起右手一把抓住她的拳头,然后手臂一收将她的手反转到她的身后,让她完全动弹不了。
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完全不像是受了枪伤的人!他身材高大,靠近过去时,她鼻间有属于他的清爽薄荷气息萦绕着,叶之夏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全身变得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任他宰割。
突然,他捏住她的下巴,手朝叶之夏嘴巴上一捂,她立即感觉有个圆圆的小东西顺势滚入她的口腔,紧接着滑入她的喉咙里。下一秒,男人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得到喘息的机会,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咳咳!咳咳……”叶之夏一边咳嗽,一边指着他,“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放心,不是毒药。”只不过会让你忘记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你这个王八……”她还没来得及骂他,只感觉一种极强烈的晕眩感瞬间侵袭上来,眼前一黑,她慢慢朝后倒下去。
殷墨宸及时将她扶住,看着怀中女孩仍有几分稚气的脸,他唇角勾出一个没有温度的浅笑:“小丫头,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饶你一命!”他将她打横抱进卧室的床上,静静立在床边看了眼昏睡中的人儿,他转过走了出去。
今夜的事情,到底谁是主幕,他去‘绯色’除了青龙会几个兄弟之外根本无人知晓,看来有人当了内鬼,他得尽快把这个人揪出来!否则每行动一次,就多一次的危险!
&bp;&bp;&bp;&bp;与此同时,市的一间地下赌场里,乌烟瘴气,人声鼎沸。
而在赌场最深处有一间包厢,常年不对外开放,这个包厢是特别为一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此时,在包厢的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男子,他们身上穿着黑色衬衣和黑色西裤,一看就是保镖。
他们奉命守在这里,目的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包厢里,薛荣海从沙发上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曼青,这么多年了,果然还是你懂得我的心思啊。”
这个女人是他收养的,此时看着她妙曼的身材,长得美极的五官,满意极了。看来自己当年留下她的命真是留对了,他这么些年来看过的美女无数,可是谁也比不上沈曼青那么贴心。
沈曼青撒娇地看了他一眼,拢好自己的外套衣服,娇滴滴地回答道:“荣爷,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不懂你谁懂你呢!”
“宝贝儿,就数你的嘴最会说话了。”这个女人的实在厉害,而且对他非常了解,知道他所有的喜好。她虽然已年近三十,却有小姑娘无法比拟的成熟风韵,非常吸引人。
“荣爷最近不是看上了皇家会所的白小栀么?她比我年轻漂亮得多了,男人啊都一样,喜新厌旧!”她故意皱起眉头,吃味地开了口。
“啧啧啧……宝贝儿,你吃醋了?”薛荣海抬起她的下巴,笑眯眯地哄道,“你放心,我对那些女人不过都是逢场做戏,我心里头最喜欢的还不是你!”
“你啊,就会嘴上哄哄人家罢了!其实心里还不知道惦记着哪家的姑娘呢!”女子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屑,似娇嗔似撒娇,“上回你为了皇家会所的白小栀还一掷千金呢!”
“哎哟,姑奶奶,那都千八百年前的事了!”薛荣海似乎对此女子颇为在意,一边伸手捏上她的脸颊,一边说道,“我保证以后只疼你一个还不行吗?”
“真的?”女子似乎很欣喜,一双美目直直望着他,“荣爷,你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说话得算数哦!”
“宝贝!我骗谁也不可能骗你啊!”薛荣海说着就重新坐回沙发上作势要过去亲她,他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精力好身体好,大有宝刀未老的气势。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声:“荣爷。”
在这个时候被打扰,任随也不会有好心情。薛荣海厌烦地皱起眉头,冷声道:“什么事?”
门外的人唯唯诺诺地垂着头,低声回话:“今晚的行动……失败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个消息,薛荣海勃然大怒,坐了起来,脸色阴沉道,“滚进来再说一遍!”
他精心筹划了那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能把那个人杀死,可是这群饭桶居然把他的完美计划给搞砸了。
包厢的门被推开,那个男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禀报道:“今晚行动失败,又让那小子逃、逃跑了。”
任务失败,其他人不敢来汇报,就让他来当出气筒。
&bp;&bp;&bp;&bp;“什么?!那么多人居然抓不到他?”薛荣海脸色一变,抬手狠狠一挥,面前茶几上盛着红酒的玻璃杯随即掉在地上,摔得粉粉碎碎,杯中未喝完的红酒溅得到处都是,“老子给你近百号人,还拿不下一个他?”
“其实本来我们就快要抓到他们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好多警察,兄弟们无奈就只好撤了。”
“警察?”薛荣海半眯起双眼,冷冷笑道,“恐怕是夜宸那小子的诡计!”殷墨宸自从掌管青龙会以来都是以面具示人,他以夜宸自称,是以没有人查得到他的背影,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而他年纪轻轻就掌管了黑道中最大的青龙会,更是让众人不服,只不过他办事手段狠绝,因此不少人对他也有几分忌惮。
“据兄弟们说,夜宸他似乎中了枪受伤不轻,应该也逃不了多远。”
听到殷墨宸中枪的消息,半躺在沙发上的沈曼青脸色一变,随即又将眼底的情绪敛去,不动声色地继续听他们谈话。只是她放在沙发边的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软垫,越收越紧。
“那你还不加派人手去找?不管花多大的代价都给我把他找出来!”薛荣海握起肥厚的拳头,阴狠地眯了眯双眼道,“这次必须要趁机把他给除掉,否则将来必定后患无穷!”本以为除去青龙会前任老大沈啸天,他的新义帮就可以一家独大,谁知道乔四和青龙会那几只老狐狸处处与他作对。现在乔四去意大利休养,眼看着他就要把青龙会一锅端了,却突然半路杀出个夜宸,他拿着沈啸天的遗物自称是其义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坐上了老大的交椅!他小子算哪个葱,自己当年刀口舔血砍人争地盘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穿开裆裤呢!
“这小子野心不小,做老大才几天就想把下面几个帮派都吞并了,为这事他已经得罪了不少人。”男子想了想又道,“荣爷,这次就算我们不出手,道上的其他势力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我们何不来个坐山观虎斗?”
“这倒是个好主意。”薛荣海勾起嘴角,阴笑一声,“继续找人,如果找到了就地把他解决了,记得,别打我们自己的旗号。”借刀杀人,然后让他们厮杀,而自己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属下明白怎么做。”
“你下去吧。”薛荣海对他挥了挥手。
“是。”那人连忙退出门外,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关好。
人刚一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便再次抱着薛荣海的腰:“荣爷,请放宽心!相信凭您的实力,那小子就算长着翅膀也决飞不出您的手心!”
“没错!”薛荣海眼中神色狠狠一凝,握紧拳头,“这次再抓住他,我必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荣爷一定可以抓住他。”女人附和着,依偎进他的怀里。
然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眼底一片清明,而她唇边的笑里还掺杂着浓浓的恨意!
&bp;&bp;&bp;&bp;清晨的阳光透过旧纱窗,照进小小的卧室,整个空间里顿时有了暧洋洋的气息。
昨晚殷墨宸喂她吃的那颗药,安眠效力渐渐消散了,叶之夏的眼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迷离地盯着自家天花板看了十几秒钟,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蹬开被子,坐床上坐了起来。伸着懒腰,她转头望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当看清指向七点半的指钟时,她整个人顿时清醒了。
她果断从床上跳起来,抓起衣服就冲进了洗手间。五分钟之后,她洗濑完毕穿戴整齐,将书包朝破二手机车前头一挂,就推着车火急火燎地蹿出了家门。
一路上,她蹬着机车在车河里穿梭着,就差没把机车当灰机开。不过等赶到华阳一中的时候,她还是毫悬念地迟到了。
门卫大叔已经把校门关了,她的车肯定是开不进去了。想了想,叶之夏将机车停在校门外不远的地方,然后绕过前门跑到人少的地方才停下来。
她看了下四周没有人,于是就将书包举过头顶从围墙丢进去。接着,她朝后退了几步跑到墙下的时候,腿用力一跳便敏捷地攀上墙头。双手撑住墙头,她轻松地跳进校园,然后拎起书包朝教堂楼奔去。
早读课已经进行了一大半,教室里书声朗朗。叶之夏推开手门,见语文老师胡志昌正对着黑板而站,于是她便蹑手蹑脚地溜回自己的坐位。她的同桌兼死党此时正摇头晃脑地背着《滕王阁序》。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你得了吧,装模做样也要专业啊,书都拿反了!”叶之夏拿过她手里的书,这才发现她的语文书里杂着一本同人漫画书,“你太嚣张了,简直不把胡老怪放在眼里!被逮到你就等着去操场跑圈玩儿吧!”
他们高三(9)班的班主任胡志昌特别喜欢变相体罚学生,谁作业没完成,通常者要罚抄几遍的语文书;上他的课睡觉被抓更惨,直接赶到操场上去跑步,边跑步还要边喊9班的口号,要多丢人有多丢人。由于他这些对付学生的变态招术,所有人暗地里都叫他老怪,与隔壁班的灭绝师太还有文科艺术班打扮极其雷人的钢琴老师并称‘华阳三怪’。
“叶之夏,你还好意思说我?今天才周四,你这周就已经迟到四天了!”宋希悦一边瞄着老班,一边用书挡着嘴巴低声道,“你这才是要作死的节奏!”
“我这几天都是从墙头爬进来的,,学生会那帮脑残根本就抓不我!”她得意地扬扬眉头,然后打开书包把语文书掏出来。毕竟老班人在教堂,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如果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一直挑占作为老师的权威,那么他立马就会让你知道他的厉害。
做学生,还是要听老师的话啊!
望着叶之夏眼窝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宋希悦继续用很小的声音问道:“你昨晚不会又去‘绯色’顶晴姨的场了吧?”她最近上课都打瞌睡,害得自己这个替她放风的人总是提心掉胆。
&bp;&bp;&bp;&bp;“不然呢?”叶之夏叹了口气,状似万般无奈地开口道,“我也想每晚安安静静地在家写作业温书啊,可是我老娘她腿伤要好几个月才能痊愈,而且现在医院开销又大,一天都要好几百块钱,她出场费那么高,如果我不上场,估计要不了几天我就得喝西北风了!”
“天!晴姨的腿伤这么严重?”她也只是听说叶之夏的妈妈伤了腿,每天要上课又忙着办理出国留学的事一直没有时间去医院探望晴姨。
“没办法,伤筋动骨一百天嘛!”叶之夏打了个哈欠,累得简直快不能处理了却还不忘跟她讲昨夜的奇遇,“跟你说,昨晚有个受枪伤的男人跑到我家想抢劫去了!”
“抢劫?!不会吧?!居然有人敢抢你家?”宋希悦吃惊地睁圆了一双大眼睛,饶有兴趣地追问道,“结果呢?你报警了没有,还是直接把他打得跪地求馓?”
“跟他打了一架,呃……他勉强跟我打成平手。”叶之夏小小地改动了下故事情节,继续讲道,“后来我发现他受了枪伤,就善心大发提供医药箱给他包扎伤口了。”
“真的假的?这么仁慈圣母的做法,完全不符合你心狠手辣的气质啊?”宋希悦眯起大眼看着她,坏笑一声道,“是不是那男人长得特帅,所以你就下不去手了?”
“拜托,他脸上一直戴着个面具,我压根就没有看到他长什么样子好不好!”叶之夏白了她一眼,受不了地回道:“再说了,我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吗?”关键是他手里有枪,在那把枪的淫威之下,她不得已才就范的。
“戴面具的男人?”宋希悦愣了几秒钟,随即嘴角有点抽搐了,“叶之夏,你丫不会是最近看多了电视剧《兰陵王》,做春梦了吧?”这年头,哪里还有人戴面具打劫?这货果然是缺少睡眠,还没从梦游中回魂呢!
“摆脱!我哪有时间看电视,再说了,我家那台破黑白电视除了中央一台,根本就收不到任何卫视的节目,看毛线球啊!”叶之夏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用书顶着下巴,“你帮我看着点老班,我扛不住了,再眯一小会儿。”趴在桌子上,她在心里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重新回想了一遍,自己也觉得不可思异,不由在心里怀疑那个面具男不会真的是她梦中的人物吧?
“知道知道,你安心地睡吧,养足了精神就不会分不清梦和现实了。”宋希悦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同情不已的神情,“瞧你这小模样,每天这么辛苦是为了神马呀!还不如早点跟我哥告白,让他把你娶回我们家当阔太太享清福呢!”
“去!姐姐我的志向很宏伟的,坚决不当米虫!”虽然她一直暗恋宋希悦的哥哥宋梓谦,但是她现在不会向他表白,他那么优秀,是全国排名前五的大校草,更是市下到三岁上至二十岁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自己现在只是个连续上了两年高三的留级生,怎么配得上他?所以,从现在起她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等到足够与他相配的那一天,她一定会大声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的喜欢!
“那你得抓紧点啊,我哥的万人迷魅力你也看到了,万一他哪天被谁给抢先一步了,有你哭的时候!还有啊,13班的何婷婷已经正式宣布要倒追我哥了,你最好先把她摆平,她每次去我家都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让人看了就没食欲。”
何婷婷是艺术班的班花,她家和宋希悦家靠得很近算得上邻居。她妈妈是副校长,爸爸开工厂,家境殷实,再加上她本身长得就不差,追她的人也很多,只不过她独独看上了比她大两届如今已是大风云人物的宋梓谦。
“那个千里香啊,放心好了,梓谦哥不可能喜欢她。”何婷婷臭美得不得了,每次香水喷得那叫一个浓郁啊,搞得好像她家是贩卖香水的一样。她走到哪里,教学楼整层的人都能闻到刺鼻的香水味。所以,叶之夏有信心梓谦哥就算口味再重,也不可能看得上她。
“说得也是,就算地球毁灭美女绝迹,我哥也不可能看上她。”宋希悦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正朝她们座位走来的老班,连忙把书立起来,再次摇头晃脑大声地背诵起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
叶之夏暗暗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单单这句话她一节早读课恐怕背了下少二十遍吧。
&bp;&bp;&bp;&bp;浑浑噩噩地熬到放学,叶之夏翘掉了晚自习从学校食堂打包了一份晚饭就直接去公交站等车直奔医院。
进入住院部,她坐电梯直接上了五楼,推开病房的门,却发现房间空荡荡的,本应该躺在病床上静静修养的某人又不知道哪里去了。她将食物袋朝床头柜上一丢,忿然大吼道:“叶晚晴,你顶着个三等残疾的腿到处瞎跑,真不想好了是吧?!”
这间人民医院是市最大最好的医院,在住院部的几幢楼下有一大块建设成广场式的疗养小公园。不少病人都在家人的陪同下,坐在露天长凳上谈心聊天。
叶之夏下了楼,站在住院部的大门口四处张望着,果然看到自家老娘一个人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绕着喷泉散着步。
看她走路都走不稳的样子,叶之夏顿时来火了,三步并成两步冲过去:“叶晚晴,你要是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就趁早回家得了,住院费贵得要命,你等会儿要是一个不小心再摔一跤又得再住好些日子呢!”
“你个死丫头,敢诅咒你亲娘,胆子肥了是吧?”叶晚晴将手里的拐棍丢过她,单手撑在她肩膀上,“扶着你老娘我回去,晚饭带了没有?这医院的伙食难吃得要命,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准备叫外卖了。”
“当然带了,您老的吩咐我哪敢不从啊?红烧狮子头和糖醋排骨,都是你最爱吃的菜!”叶之夏一手夹着拐棍,一手扶着她的胳膊,“老娘,以后你别一个人乱跑行不?这么大岁数了还要我操心!”
“嫌弃我岁数大?”叶晚晴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磨牙擦掌道,“叶之夏,是不是三天不打你就皮痒痒了?老娘我不过才三十几岁,风韵犹存呢!”
“拜托您老人家别自恋还行?”她家老娘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的长相和身材特别自信,呃……超出一般自信的程度。叶之夏垂眼瞥过身边老娘打了石膏的那条腿,其实就像是打了厚厚的一层石膏,依然可以看出那笔直纤细的腿型,好吧,就算是自恋,其实她老娘也是相当有资本的。
“你娘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叶晚晴说着又看了自家女儿一眼,以盘查的眼神问道:“你老实交待,最近没人在家监督你,练功有没有偷懒?马步有没有按时扎?沙包有没有少打?”
“我哪儿敢偷懒,谨遵您老的懿旨,我早上打一小时沙包,晚上扎一小时的马步,一秒钟都没少过!还有啊,做完作业之后,钢琴我也有坚持练四十分钟。”叶之夏将每天做的事情向她报备。
“不错,不错。”叶晚晴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盘问道,“那你应该也没有打架惹事吧?”
“当然没有!我现在自制力超好,就算别人主动挑衅,我也能很好地克制情绪。”叶之夏天生力气就比别人大很多,尤其是在极度气愤的情况下,甚至可以毫不费劲地搬得起上百公斤的东西。
&bp;&bp;&bp;&bp;记得这丫头两岁半的时候生气叶晚晴不给她买玩具,单手举起自己睡的小木床,从六楼阳台丢了下去。还有五岁那年玩闹她被大孩子欺负,她气愤得把比自己大八岁的男孩推成粉骨性骨折。
后来,她被所有邻居看成是小怪物,于是叶晚晴就带着她搬来了这条大旺街,同时教她学会控制情绪,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生气。
“咱们好不容易在大旺街安定了这么多年,你绝对要老实一点,老娘我可不想再搬来搬去了。”叶晚晴说着视线无意瞥到她空荡荡的脖颈,连忙紧张地问道,“你的玉坠呢?”
“在衣服里面啊!”她将校服外套的拉链,果然露出挂在锁骨处的一块开头如同钥匙的墨色玉石。
看到东西,叶晚晴这才缓缓松了口气,然后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这是你老爹在你出生的时候从大师那里求来的,开过光,你要是敢把它搞丢了,我就削死你,听到没有?”其实,这个玉坠上有个天大的秘密。在夏夏满十八岁之前,她必须要守好它,将来才有机会找仇人替她老公沈啸天报仇。
“知道知道!这话你已经唠叨过八百遍了。”叶之夏受不了地伸出食指捂住耳朵,“你放心吧,就算把我自己弄没了,我也不敢把它弄丢!”
“得,别贫了!老娘我饿了,回去吃晚饭。”叶晚晴拉着她的胳膊,跟她一起朝住院部的大门走去。
而此时,在离大门不远的空地上,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正在与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交谈着。
“乔医生是虽然年纪轻轻却算得上是医学界的权威,我家先生的病还请你多多费心。”她皱着眉头,脸色虽然不好,一双红唇倒是色彩鲜亮。
“权威不敢当,作为医生病人的病我自然会尽力。”乔少安礼貌地勾了下唇角,想到VP病房里不敢配合治疗的人,不禁为难地开口道,“其实,姚先生的病毕竟发现得也不算太晚,虽然是中期,但是如果她坚持不化疗的话,病情必然会恶化。”
“我会劝服他,总之一切就拜托你了!”叶妙雪说着将一张卡递到对面男子的手里,“我知道乔医生不缺钱,但是这个请务必收下,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表达我的感谢,如果你不收,我会不安的。”
要知道这个乔少安才二十四就已经是哈佛大学医学院的博士。他自己拥有一家私人医院,虽然出诊费用极高,每天预约他的病人却仍然多到数不清。而他看病也很讲究,每天只接待三位病人,并且还是有条件的接收,条件千奇百怪,有时候是体重不能过百,有时候要求身高超过一米九,有时候甚至是体毛长度超过五厘米等等各种让人无语到抓狂的条件。
至于他为什么会每周抽一天来人民医院会诊完全是因为他母亲是这家医院的院长,要不然恐怕自己出再多的钱也请不到他!
&bp;&bp;&bp;&bp;不过叶妙雪也明白过分天才的人,总会有一些与平常人不一样的怪癖。听说他还没有女朋友,这次她女儿回国倒是可以趁机撮合。如果他们能凑成一对,乔少安必然会对自己未来岳父的病情更加用心。
男子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卡,微微笑了下:“姚太太真是太客气了,你放心,姚先生该做什么手术该用什么药,我会让人准备好。”他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她的贿赂,毕竟就像某人曾经说过的——他只是披着白衣天使外衣的黑心无良赤脚医生。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谁也不会嫌钱多咬手,有道是多多益善嘛!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是刚从新加坡回来的隐形富豪姚正海的老婆,据说他们家钱多得用到下下下辈子也花不完,那他就当是做好事,勉为其难地收下卡咯!
“麻烦你了,真是太感谢了!”她也笑着点了下头。
这两人的谈话,隐约传入路过的叶家母子耳中。当叶晚晴听清楚那个贵妇的嗓音,脸色顿时一变。她放慢脚步,朝那个方向瞧过去,当看到女人的侧脸时,当即扯住女儿的胳膊,躲到走廊旁边的大石柱子后面。
“哎呦,老娘你干……”叶之夏疑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一把捂住的嘴巴。
“嘘!别吵!”她以眼神警告地瞪了女儿一眼,将耳朵贴在柱子上听着那边的动静。
“呜……呜……”为什么要把她的鼻子也盖住,老娘这是想憋死她吗?叶之夏好不容易扒开蒙在她脸上的魔爪,喘了一大口气之后,看着旁边女子紧张的神色不解道,“怎么了啊,你遇到债主了啊?”
“别说话!”叶晚晴没有理会她,微微从石柱后露出小半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名贵妇,那眼神好像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用这么仇恨的眼光看她,莫非她是你的杀夫仇人?”叶之夏十分奇怪地探着身子往那边瞄去,一个长相英俊的医生和一个背影婀娜的女人,能有多可怕?
这小丫头知道什么?
十八年前,叶晚晴在医院生下一对双胞胎不久就被人偷走一个女儿。能在不静动门口守卫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婴儿,这分明就是她们神偷门惯用的手法。后来,沈啸天翻遍整个市也没能将丢掉了女儿找回来。而随着那个女儿一起没有了的,是一出生就挂在她脖子上的白玉钥匙挂坠,那个挂坠与叶之夏脖子上这个是一对,合在一起就是开启宝盒的钥匙。只不过那个装着龙图腾的盒子在沈啸天死后,就下落不明了。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及时发现,恐怕连叶之夏也丢了。现在叶妙雪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想打听另一把钥匙的下落,而自己那个失踪了十八年的女儿是不是又有新线索了?
想到此处,叶晚晴暗暗将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
而一旁的叶之夏等了好半天也没听到老娘答话,顿时就想歪了,捂嘴瞪眼吃惊道:“老娘,不会被我说中了吧,她是我的杀父仇人?”
&bp;&bp;&bp;&bp;“什么杀父仇人,尽胡说!”叶晚晴抬起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我刚才眼花把她看错成情敌了,以为她是你老爹当年的初恋情人呢。走走走,回去吃晚饭!”
“初恋情人?”听到这个词,叶之夏两眼放光,缠着老娘要听自家老爹当年的风流史。
叶晚晴边说边拉了女儿从他们身边经过,毕竟当年那场爆炸之后,自己的容貌就被彻底毁了。现在这张脸就算出现在叶妙雪面前,她也不可能认得出来。只是千万不能让她看见叶之夏,如果自己的另一个女儿还好好地活在叶妙雪身边,那么看到夏夏的长相,她必然能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吃饭的时候,叶晚晴越想越觉得让女儿每天来探望她很危险,万一哪天她跟叶妙雪单独碰上麻烦就大了。
她与叶妙雪是双胞姐妹,父母死得早,在入双子神偷门之前,为了活命,她们姐妹俩混迹于各大酒吧赌场。而叶妙雪不想靠劳动赚钱,便成了勾三搭四的小太妹,由于打胎次数过多造成终身不育。当初,她为了拴住姐夫沈啸天好兄弟姚正海的心,下药跟他发生关系,之后又算好时间买通几个医生假装怀孕又趁自己双胞胎姐姐生产后无暇顾及两个婴儿时,偷走了其中一个。
而这些事叶晚晴并不知道,她更不知道的十八年前自己被偷走的那个女儿如今正在新家坡办理回国的签证。
“夏夏,从明天起你不用过来医院了!”她突然放下碗和筷子,脸上神色很认真地望着自己的女儿。是的,保险起见,还是让女儿待在学校比较好。
叶之夏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她不高兴,连忙竖起还抓着筷子的右手,对着天花板的方向郑重其事道:“老娘,我发誓我最近不仅没有跟人家打架,更没有逃课犯其他错误!为什么不让我来医院?”
“你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我这腿伤恐怕还要在这里住两个来月,总不能让你为了每天给我送饭耽误你宝贵的学习时间吧。”叶晚睛拿高考当理由,说得很理所当然,“而且,如果我有什么事完全可以打电话给你,所以,你以后没事别老往医院跑,待在学校里多看看书,听到没有?”
“喔,听到了。”老娘有令,叶之夏不敢不从。更何况要想考上大,她必须得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嗯,快吃饭吧。”叶晚晴端起饭碗,边吃边想着,等腿伤好了一定要想办法查一查叶妙雪这些年到底在哪里?自己的另一个女儿是不是还活在人世……
饭碗还没来得及收拾,叶之夏就被老娘连人带包赶出了病房。
看着在自己眼前‘哐噹’一声合上的门,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自己闪得快,要不然自己完全的高鼻梁就被撞塌了。
摸着完好无损的鼻子,叶之夏将书包甩上肩头,一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垂头数着自己的脚步往外走去。
&bp;&bp;&bp;&bp;谁知没走几步,她就与对面走来的人狠狠撞在了一起。
“哪个混蛋走路不带用眼看啊!”叶之夏揉揉撞疼的额头,十分恼火地瞪上迎面而来的男人,不过一看之下,她还是小小地愣了一下。
对面的男人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身材挺拔颀长。只见他脸上架着一副厚重的大黑框眼镜,看不清五官长相,穿着一身中规中矩的白衬衫黑西裤,一瞧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装扮。她刚才那么大吼大叫,不会把人家吓着了吧?
“那个……”叶之夏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小短发,穿着红色帆布鞋的脚踢了踢地面,接道,“大叔,你没事儿吧?”
大叔?
殷墨宸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得这么老,再加上刚被乔少安处理好的伤口被撞得不轻,脸色不佳地紧了紧眉头。不过当看清眼前这个丫头的长相时,他忍不住惊讶地挑了下眉梢。
是她?昨夜他误闯进她家,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凤目眯了眯,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利落清爽的短发,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清丽隽秀,忽视掉那彪悍的身手以及干扁的身材,长相倒也算得上可口。
他勾了勾唇角,尽量以温和的口吻反问道:“没撞伤你吧?”他的声音本来就低沉磁性,此时再加上点刻意的语调,听在耳中就显得格外舒服。
“我没事。”叶之夏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正要抬头视线却无意瞥到他的左手掌,有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滴下来,她顿时变了脸色,“呀,大叔,你流血了!”
乔少安刚刚才帮他处理过伤口,要是知道他还没离开医院伤口就裂开了,恐怕少不了又要啰嗦一通。
“怪不得有点疼,原来是伤口爆开了。”他不以为意地笑了下,转身就准备走人。
伤口爆、爆、爆开了?有那么严重吗?
闻言,叶之夏差点当场石化,这位大叔也太娇弱了吧,自己不过是轻轻撞了他一下,居然也能见红?
“我找医院帮你看看吧?”她紧张地看着他的左手臂,得赶快止血,万一废了,要她负责怎么办?
“医生办公室在那边,你扶我过去可以吗?”
殷墨宸淡淡一笑,以商量的语气问她。那温柔中带着几分无助的眼神,叫她怎么好意思拒绝?
叶之夏只得走上前扶他,两人朝着乔少安的办公室走去。叶之夏一米六五的身高不算矮,跟他走在一块却只及他肩膀。夕阳的余辉透过走廊的窗户折射在他们的背影上,两人周身被镀上一圈淡淡的光晕。两个比肩而行的背影,看上去是那样的和谐。
在某医生的办公室里,穿着白大褂的乔少安一边用药棉清洗伤口他的伤口,一边忍不住直勾勾盯着站在门口的女生:“墨宸,那位妹妹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小模样长得很不错嘛!”
“少打她的主意,还有,在她面前不要乱说话!”殷墨宸低声对身后的人警告了一句,眼角一挑扫过像个犯错小学生一样站在门口的某女生,对她招了招没受伤的右手,亲切又温和地开口道,“别站外头,进来坐吧。”
&bp;&bp;&bp;&bp;叶之夏这才挪着步子慢慢移进来,站在离他们有两三米远的地方,看着乔少安拿着止血锁钳将一团团沾了血的药棉丢在桌边的托盘里。而殷墨宸就光着无可挑剔的上半身淡定无比地坐在那里,除了偶尔皱下眉头,完全看不出是在处理伤口。
她这才发现眼前男人虽然长得不咋滴但是身材好得不得了,背部线条流畅,腹部肌肉健美。如果忽略那扣着笨重黑框眼镜的脸,他简直比那些超极男模还要耐看。
对于她不矜持又赤果果的视线,殷墨宸故意视而不见。
看着彪悍的乔医生手上没轻没重的动作,叶之夏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走过去将手伸到男人眼前,吞了吞口水,很豪迈地说道:“大叔,如果你觉得疼就咬我一口吧!”
殷墨宸抬眸看着她满脸舍己为人视死如归的神情,好笑之余心底莫名地漾起微妙涟漪。昨夜自己闯进了她家,这个小丫头虽然与他大打出手,但是她并没有报警,甚至还担心他的伤。现在回想起来,倒觉得她蛮有意思的。
再看看递到他嘴边的那只细白柔软的小手,他忽然起了逗弄之心,右手抓着她的手腕靠近嘴边,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那我咬了?”
她就是随口客气一句,他还打算来真的啊?不过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了。
叶之夏咬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万分艰难地点点头:“你咬吧!”
下一刻,手背上忽然传来暖暖痒痒的感觉。她飞快地睁开眼,正看到男人咬人的嘴巴在接触到自己手背时竟变成了蜻蜓点水的浅吻,她当即像是被火烧到一样滚烫起来,忙不迭将手抽回来,惊悚地瞪着他:“大、大叔,你干嘛?”
殷墨宸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抽得哪门子疯,怎么突然就亲了她的手,尴尬地轻咳一声,他故作正经地解释道:“在国外亲吻手背是表示感谢。”
看他说这话的神情很坦然,叶之夏觉得如果再往老男人猥亵未成年的方向想,就是自己邪恶了。视线扫过他左肩上缠着的厚厚绷带,她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两声:“呵呵呵,不用客气,是我把你撞伤的,送你来是应该的嘛。”她又不是闲得蛋疼,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撞伤他,她才没那么有空送他找医生好不好?
“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的好心。”包扎完伤口,殷墨宸穿好衬衫站了起来,“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不用不用,我晚上还有晚自习,再见。”叶之夏对两人挥了挥手,拎起自己的书包迫不及待地闪人。她走得太急,压根没有留意到自己把校牌落在了放书包的凳子上。
乔少安拾起凳子上的校牌,看着上头照片里笑得阳光灿烂的女生,念出旁边的一行字:“华阳高中,三年九班,叶之夏。墨宸,你难道喜欢这种穿校服的萝莉?”自己站在旁边看得分明,他刚才居然对这个小丫头使美男计。
一个住在市贫民窟的家庭有一件十多年前的限量款r衬衫,一个高三的学生深更半夜与持抢的他对峙却没有恐慌报警的想法,这些都让他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培养出了如此特别的女儿?
&bp;&bp;&bp;&bp;因为殷墨宸手臂有伤,绝世好医生乔少安童鞋主动挡任司机送他回殷宅。
拉风的炫红色法拉利跑车开出医院后在高速上一路疾驰,最后驶入了市中心高档的私家别墅。
在跑车停稳前,坐在副驾座上的殷墨宸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眼镜盒,取出里面摆着的硕大黑色平光眼镜重新戴在自己的鼻梁上。立时,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被遮去大半,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三分刻板,少了七分帅气。
“墨宸,记住你的左手近期不能提重物,不能做幅度比较大的运动,吃东西也要忌口,最好滴酒不沾,还有啊,明天早点去我那儿换药。”驾驶座上的乔少安开始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素养,敬心敬业地交待病人注意事项。
打开车门,殷墨宸不忘勾了勾嘴角调侃他道:“知道了,乔老太!”
“我为你着想,你还嫌我啰嗦,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乔少安解开安全带,随即也下了车。
这时,殷家的老管家钟伯从远处朝他们这边迎了过来,半弓着背跟他们打招呼:“三少,乔少。”
“嗨,钟伯!”乔少安扬起笑脸,露出一口白亮亮的牙齿,“我这么多天没来,想我没有?”
“老头我热烈欢迎乔少经常来找我们三少。”钟伯二十来岁就一直跟着殷胜武在殷家做了一辈子,他对乔少安的印象不错,自从殷家大少和二少出了事之后,殷家就变得冷清了不少,现在三少又是个沉默寡言老实本份的孩子,他当然希望有个人陪着他。
“嗯。”殷墨宸对他点了下头,想了下又停下脚步问道,“二叔在家吗?”
“在,二老爷等你很久了,晚餐也准备好了。”钟伯说着走在前头领路带他们去餐厅。
刚进门,便看到坐在长长餐厅前的中年男子。他的长相与殷墨宸有三四分相似,身材略有些发福,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般犀利。听到脚步声,他将目光投向门口,见到走在最前头的殷墨宸,不觉得皱了皱眉头:“墨宸,你昨晚去哪里了,怎么一夜都没有回来?”
“我……”殷墨宸局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又看了眼站在自己旁边的男子。
乔少安立即接过话头,笑嘻嘻地对上殷墨宸的二叔殷执文:“二叔,实在不好意思啊,昨晚是我拉了墨宸陪我去夜总会了。毕竟他现在也是二十五岁的人了,老闷在家里当宅男是不行的,以后殷氏不还得靠他发扬光大么?不去开荤,以后怎么娶老婆生儿子呀!”
“嗯,也是。”殷执文纵然对他的话感到不悦,也不会表现在脸上,他看了眼自己木讷的侄子,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道,“还没吃晚饭吧,一起坐下来吃。二叔知道男人嘛,在你这个年纪都是血气方刚的,出去玩可以,但是千万不要上当受骗,外面有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心里坏水多得很,墨宸你性格太软又太容易相信人。我跟你说过不少次了,在外面玩一定要长个心眼,不要哪天被大了肚子的女人找上家门来,那我们殷家的脸可就丢大了!”
&bp;&bp;&bp;&bp;“二叔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殷墨宸恭恭敬敬地垂下头,像极了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下次决不会在外面过夜。”
“我不是不允许你在外头过夜,只不过是担心你的身体,万一你在外头发病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大哥?”殷执文满脸心痛的表情,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乔少安,“乔医生,墨宸的病最近有没有好转?能不能彻底根治?”
“这个很难说。”沉吟片刻,乔少安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脑垂体萎缩这种病在年轻人身上其实很罕见,一般只出现在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身上。墨宸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药,他的身体各项机能都会迅速老化,也许三十岁之前就会老死。”脑垂体萎缩是一种身体疾病,它能够让人身体上的器官老化速度加快五到二十倍。目前在医学界,还没有找到能够完全抑制这种病的药物。不过,殷墨宸患上此病完全是乔少安信手捏造的,因为只有他活不长,殷执文才会对他放下戒备之心。
而殷胜武以及他两个儿子的真正死因,根本不是意外那么简单,殷墨宸把自己伪装成毫无主意软弱无能的人,就是为了方便他去查出真相,并且将落入殷执文手中的殷氏完全地夺回来,替自己死去的爸爸和两个哥哥报仇!
“二叔,吃饭就先别谈病情的事了吧。”殷墨宸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道,“我的病又让您老费心了。”
“说什么傻话呢!咱们是一家人,我不为你费心还能为谁?!”
听到他这话,乔少安在心里狠狠呕吐了一把,这个老东西真会做戏,明明巴不得这个侄子早登极乐偏偏做出比谁都关心他的嘴脸,叫人恶心得想把隔夜饭吐出来。
而殷执文继续表现出一副无比担忧的样子,神情凝重地对他道:“乔医生,不管怎么样请你一定要治好墨宸,他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时光要过,所以,拜托你了!无论花多大的代价,哪怕倾家荡产,我也要医好他!”
“二叔,你也别太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肯定不会有事的。”殷墨宸故意用自己吃过的筷子给他夹菜,笑道,“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对,乔医生,你也多吃点!”殷执文又客气了几句,低头看了眼白米饭上的菜,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他小心翼翼地吃着没有被那一筷子菜‘污染’的米饭,好像殷墨宸给他夹菜的筷子上有毒一般,当然他自认为自己的动作和表情都掩饰得很好,却不知他的一切行为都落在对面两人的眼中。
“对了,今晚我要去国外出差,大概要半个月左右,墨宸,公司的事情如果你不懂就多问问我的秘书小王,养病要紧,别太操心。”说完,他就放下碗起身拿来一份文件放到殷墨宸面前,“对了,这份文件你签个字,我明天跟投资商谈合约的事。”
“哦。”殷墨宸木讷地接过文件,看也不看里面是什么内容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恭敬地递回去,“二叔,好了。”
“行,你跟乔医生慢慢吃吧,我走了。”殷执文看了眼4纸最下方中规中矩的签字,笑着将文件收起来。
他抬头,疑惑地问:“二叔,怎么这么急?”
“我今晚八点的飞机,那边的投资商不好搞定,越快赶过去越好。”说完他就拿了车钥匙,急匆匆地离开了。
待他走远,乔少安嗤笑道:“你二叔还真是为了殷氏劳心劳力,不遗余力啊!”
“他做这么多事,不就是想削了我的权独吞殷氏吗?”殷墨宸冷哼一声,看着对面碗里自己夹过去却纹丝未动的菜,“这个老东西还真是怕死!生怕我的脑萎缩会传染给他,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等把他手里的殷氏股权骗到手,就找人做了他得了,看着真碍眼!”乔少安摸摸下巴,眯起眼作凶恶状,“找几个人废了他的双眼,再废了他的双手和双腿,活活饿死他。”
“死?太便宜他了。对付他这种人,我有得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殷墨宸嘴角微扬,勾起一抹比恶魔还要邪恶的淡淡笑容。
乔少安看着他这个表情基本上可以预见殷执文的结局,肯定会比悲剧还要惨绝人寰!
&bp;&bp;&bp;&bp;时间有条不紊流走,六天后周三的晚上‘绯色’酒吧依然是夜色撩人,灯红酒绿。
灯光绚烂的舞台上,叶之夏一身紧身的纯白色连体露肩短裙,在另外八名穿着黑色蕾丝裙的舞娘当中尤其醒目。她们围着九根钢管扭动着身体,动作整齐又划一,身姿妖娆又柔软,每一个舞姿每一个表情都吸引着台下观众的眼球。
随着摇滚乐声的节奏越来越快,她们的动作也越来越劲爆,摆胯甩头,大胆又极具风情,惹得全场尖叫连连。
而吧台角落的老位置上,殷墨宸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他凤眸微眯,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戴着狐狸假面的女生,看着她点脚、下腰,如夜色下的精灵翩翩起舞。明明是普通之极的舞步,偏偏让她跳出了一种青涩又诱惑的味道。
“晴姐!我们爱你!睛姐!我们爱你!”一曲舞毕,全场的气氛Hh到了最高点。叶之夏在所有客人的呐喊声中随着其他几位舞娘入了后台,她老娘是这个酒吧的台柱,因此有一个单独的更衣化妆室。卸妆后,她照例拿掉假发,换上自己的校服从后门悄悄溜出酒吧。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角落里的那个男人也随即不见了人影,只有压在酒杯下的几张粉红钞票宣示着那个位置刚才有人坐过。
夜已深,黑幕下只有星星点点的几颗繁星与街头路灯相互辉映,马路上的静谧与刚才酒吧中的喧嚣对比鲜明。
叶之夏两手拉着书包背带,做了个深呼吸,心情顿时也蛮得轻松不少。背包里沉甸甸的一叠厚厚的粉红钞票,是今晚酒吧经理给她结算的工资。
刚刚当着老板的面她怕穿帮,连面具都没拿钱也没数,还不知道老娘的工资到底有多少。抬头环视了下空旷无人的街道,她拉开背包拉链,把一叠钞票全部拿出来,一张张数了起来。
哇噻,除了基本工资六千,加上表演费居然有一万七千多块钱。扣除了老娘的住院费和自己的生活费,大概还有可存下五来块钱呢!想不到舞娘的工资这么高,可比那些白领还要多呢!
光顾着低头数钱,叶之夏沉浸在突然间暴富成土豪的喜悦中,压根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七八个混混。等到发觉有人靠近的时候,她已经来不及避开迎面撞了上去,抓着钱的手一扬那厚厚的一大叠粉红钞票就随着夜风天女散花般地飘了起来,扬扬洒洒,像一场钞票雨。
这几个混混都是喝了酒的,此时被她撞到,趁着酒劲脾气顿时也蹿上来了。其中一人打了个臭气熏天的酒嗝,骂骂咧咧道:“操,谁******没长眼睛啊?!”他正要再继续叫骂,一张钞票正横着飘过来,借着夜风牢牢贴在他的嘴上。
“靠!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钱?”另外几个走在后头的混混看着满天飞舞的钱币,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不会是酒喝多了眼花吧?”
&bp;&bp;&bp;&bp;有个混混扬手在半空中一抓,捞到一张一百块钱,走到路灯下,高高举过头顶,盯着**慈祥和蔼的头像仔细看了又看,惊喜道,“是真的!这钱是真的!”
于是,所有混混的注意力就被钞票给吸引过去了,他们兴奋地弯下腰准备捡钱,这时,只听从钱雨后头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不许捡!谁敢动我的钱!”
闻言,那些醉醺醺的汉子眯起眼睛朝前面看过去。透过纷纷扬扬的人民币,他们看到一个长相清秀好看的高中女生正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捡钞票。
站得离叶之夏最近的男子望着她白皙的侧脸和弧度皎好的脖颈,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哟,小妹妹长得挺水灵的嘛!”再看看脚边满地的钞票,他更是笑得连眼缝都眯起来了,“哥几个今晚走得什么桃花运啊,居然财色双收!”
“妹妹别急,哥哥们帮你一起捡钱!”
其他人附和着笑嘻嘻地弯下腰,手还没摸上钱,就被女生清亮的一声低喝给止住。
“谁敢动我的钱试试?!”叶之夏微微抬眼,视线冷冷扫过去,虽然她是副高中生的打扮,但凌厉的眼神却让人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
这些混混中有个头头模样的人,愣了两秒钟,随即就流里流气地笑了起来:“妹妹脾气不太好呀!不过没关系,哥就喜欢有个性的妞!”
“你们识相的话,在我发火之前快点滚,否则我要你们好看!”叶之夏想起自家老娘的叮嘱,默默在心里念着‘忍’字诀。她也不想自己被惹火之后,当场把这几个混混给报废了。
“哎呦,脾气还挺杠的!”混混头子抡起衣袖,直接朝她走过来,“老子倒要看看等会儿收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能喊得这么大声!”说完,他就过去扯她的胳膊。
被他这么一扯,叶之夏刚捡起来的几千块钱就又从手上滑了出去。望着地上凌乱的钞票,她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我!靠!”
“啧啧……妹妹站起来可比蹲地上好看多了!”混混头子一边咂嘴,一边用目光在她身上的扫来扫去,“当然,估计把这身土不拉叽的校服脱掉会更好看!”他搓搓双手,有些迫不急待了。
身后几个混混听到他的话两眼冒着贼光,纷纷朝她围靠过来。
听着他们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叶之夏看着离她最近的那个混混头子,发现他长得肥头大耳有点眼熟。脑中忽然闪过上周在‘绯色’跳舞被个醉鬼拦住的场景,不禁轻嗤道:“原来是你!”果然是狗改不了****。
“哟!妹妹你认识我?大家都是熟人就好办多了!”这人名叫胡耀威,是新义帮老大薛荣海的亲侄子,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他平日里仗着跟薛老大的关系经常在这一带为非作歹。此刻,听说这小姑娘认识自己,更是得意到不行,“就冲着咱俩这缘分,你这个朋友,哥哥交定了!”
&bp;&bp;&bp;&bp;“疼你妹啊疼!”叶之夏听着他嘴里喷出来的话,不禁握紧了双手强忍住心中的火气,毕竟自己发起火来就会变得力大无穷,万一手上没个轻重弄出人命来就不好了,“奉劝你们一句,不想死立刻给我滚远点!”
“死?哥几个从来都没有读过书,还这么不知道死怎么写呢!哈哈!”他们显然没有把她的狠话放在心上,放肆地大笑着以半圆形朝她截堵过去。看着被他们置困在中间的女生,几个人更加得意洋洋。
“不知死活!那我就成全你们!”就在他们将毛手伸向她,准备扯下她的校服外套时,叶之夏冷哼一声,突然出手抓住快要靠近自己脸蛋的那只手,然后往后一掰,随着‘咯啦’一声脆响,胡耀威口中当即发出痛苦的狼嚎。
“嗷!哎哟哟——我的手!”她气愤之余下的力道不免有些大,胡耀威的手骨就被生生折断了。此时,他满脸痛苦之色,抱着手嗷嗷直叫唤。
其他几人见状不由愣了下,不过转念一想,眼前这个穿高中校服的小丫头能有多大的劲儿?估计是因为胡耀威喝大了,再加上刚才完全没防备所以才被她误打误撞伤了手指。于是,他们摩拳擦掌朝女孩围过来,打算替他们的头儿出气报仇。
“臭丫头!敢伤威哥,你找死啊!”
然而,他们的手还没碰到她的校服,叶之夏已快速出招一把抓住其中一个混混的手,下一刻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她一个过摔肩把狠狠将那人掼在地上。其他人直愣愣看着眼前这位身高一米六出头的高中小女生将个体重接近两百斤的汉子扔了出去。
‘嘭!!!’脚下的土地震了一震,那人低空做了个抛物线运动后呈‘大’字型反趴在马路边,四肢颤抖了几下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如此场景,在场的另外几个混混都僵在原地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看上去天真无邪清秀可爱的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蛮力,把他们当中体型最彪悍的壮汉摔了足有两米远。
“刚才不是还挺神气的吗?怎么这么不经摔?”望了眼地上的人,叶之夏拍了拍手,转而对其他几人道,“还有谁想尝尝分筋挫骨五体投地的滋味?尽管放马过来吧!”
“哇呀呀,兄弟们一起上!”他们狼叫着挥着拳头朝叶之夏虎扑过来。平常他们只不过是依仗人多欺负软柿子的小混子,今晚碰上叶之夏这样的硬蒫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他们打架毫无章法,只知道用蛮力,而叶之夏从小就被自家老娘训练,一个人周旋在七八个人中间,凭借着灵活敏捷的身手一路打过去,这些人就被打翻在地,呼痛求饶。
叶之夏一脚踩上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混混的背,差点没把他压背过气去:“你、咳咳!!你……”那混混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满脸的惊恐不安,生怕她脚一个用力自己就一命呜呼了,“我们错了,饶命啊!”
&bp;&bp;&bp;&bp;“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叶之夏看着他害怕到不行的模样,抬脚又踹了他一下,“滚吧!滚远点!”
“是是是!”那些混混也顾不得身上被摔打出来的伤,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逃命去了。看着连滚带爬比兔子逃得还快的几个人,叶之夏呲牙冷嗤一声,继续弯腰捡洒了一地的钱。
过不多久,她就把地上的钱全部捡起来了。数了又数,发现数目跟经理说的有出入,好像少了两张。她低头又在地上找了一圈,仍然没有发现那两张钞票。正疑惑是不是被刚才的混混顺手牵羊偷走了,眼角余光无意瞥到仍然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胡耀威,她眼珠溜溜转了两圈,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趴在地上的胡耀威见她过来差点儿吓破胆,刚才被摔的那一下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少力气,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几乎都散架了,现在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朝自己逼近,他以为她是要杀自己泄愤,顿时绝望地大叫起来:“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救、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叶之夏在他面前停住,手刚伸过去就听到他凄厉的惨叫声:“啊!我错了,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她对他的求饶无动于衷,抬脚作出要踢他的动作。胡耀威吓得就地一滚,险险地躲过了她的脚。随着他庞大身躯的离开,那两张不见的钞票正静静贴在地上。叶之夏捡起地上的钱,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走人。
她没有发现在马路旁边的某个阴暗处隐匿着一个男人,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尽数看在眼里。他望着女生的背影,眸中的神色变得深邃而复杂。
看来上次在她家,这个小丫头还有所保留了,她的身手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好上几倍。
就在这时,一辆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突然毫无预警地滑出夜色,从前方的十字路口拐过来直朝着叶之夏所站的位置横冲过去。
车头两道刺眼的光柱直照得人完全睁不开眼睛,这辆突如其来的跑车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就在离她还有短短几公分距离的时候,跑车一个紧急刹车稳稳地在她面前停住。
车门打开,乔少安走下来急急走向站在车头的女生,当确定她毫发无损后,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忍不住在心底暗赞自己精湛绝伦的车技。
“小妹妹,马路很危险,走路要靠边!”他对站在跑车前没有动的女生挥了挥手,很没耐心地示意她没事就快点让道。
皱眉,叶之夏抬起下巴很不爽地回道:“小妹?谁是你妹?!”当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她才发现这个人居然是上周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帅哥医生,不由又将他的车打量了一遍。
令人叹为观止的流畅线条,在路灯下居然也光影流动,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难怪去医院看个小感冒都要好几百,敢情那些钱都进了这些无良医生的口袋!
&bp;&bp;&bp;&bp;“你是那个……谁谁来着?”借着昏黄的路灯,乔少安觉得她看上去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看她穿着身高中校服,便顺口教育道,“这都几点了,放学还在外头瞎晃悠,你家爸妈都不管你吗?”这条街尽头是各色夜店,作为一个高中女生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叶之夏从小没有老爸,每次打架惹事总有人这样说她,所以她最最讨厌的一句话就是——你爸妈怎么管教你的?
瞪了他一眼,她脾气就上来了:“关你屁事!你撞了我连句道歉都没有,你爸妈难道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其实,乔少安此时心里也憋屈着呢!刚才在‘夜夜笙歌’高级夜总会与几个美女玩得正hppy,谁知道殷墨宸一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他回殷家。
他当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谁知某位腹黑的男人居然以破坏他电脑的防火墙程序,并且将他电脑里的海量不雅照以及与各国嫩模名模**玩乐的视频全部传到互联网上作为要挟,让他在半个小时之内过来‘绯色’酒吧。
有把柄在人手中,他还能怎么办?只能乖乖压下被几位美女挑逗起来的欲。火,万分怨念地开车来接某人。
而眼前这个小丫头似乎看他跑车价值不菲,衣着打扮又很名贵想来敲诈他。自己明明没有撞到她,难道她还想赖上自己不成?
“怎么着?我如果不走,你还想请我吃个夜宵不成?”乔少安心情不是那么美好,语气当然也不会太友善。
这人真是没品没素质,差点儿把她撞倒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不过她也知道像这种徒有虚表的富二代,除了会花老爹的钱开跑车炫富之外,浑身上下哪里还有什么可取之处?今晚如果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是不会长记忆的!
叶之夏气愤地捏紧了拳头,忽然发现身体里有股气息如火山喷发一般无穷无尽地涌到两只手上!每次只要一生气,她的力气就会变得巨大无比。这个无良医生现在正好撞到枪口上,就拿他来出出气好了!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右手狠狠拍在跑车头上,只听“轰”地一声,整个车身都因为她的动作而震动了一下。
“夜宵没有,拳头倒是可以免费送你!”看着车头上被自己砸出来的一个五指印记,叶之夏故意在绕着车头走了两圈,摇头评价道,“啧啧啧……这么不结实的车你也敢开出来,小心哪天在路上散架,车毁人亡!”
乔少安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目瞪口呆地望着车头。这辆法拉利车身全部采用的是纯铝合金材料,硬度高,耐压能力强,可是现在他却眼睁睁看着个高中小女生赤手空拳在它的车头上拍出一个深深的手掌印,这让他情何以堪啊啊啊啊!
等了片刻,叶之夏见他依然保持着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对他做了个鬼脸,笑眯眯地说道:“这个教训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做人不能太嚣张,做错了事情就要认错,撞到了人就要道歉!你在这里慢慢反省吧,拜拜!”说完,她拍了拍手准备走人。
&bp;&bp;&bp;&bp;“不许走——!!!”爱车被毁,呆如木雕般看傻眼的乔少安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抓住女生的书包,把牙咬得‘咯咯’直响,“你个女流氓,我这辆法拉利才开了一周不到就被你毁了!今天你要是不把我的车修好,就不要怪我以大欺小!告诉你,女生我也照打不误!”
有木有搞错啊?他花了几千万美金又托了海关的朋友帮忙,损耗多少财力人力才把这辆原装限量版跑车运回来啊?现在居然被这个野蛮的女生一脚催残成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他不仅肉痛还很心痛啊!奶奶的,这口憋屈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反正今晚她不把他的车恢复原状,他绝对不放她走!
“以大欺小?”叶之夏极不屑地轻嗤一声,以一种挑衅的眼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叔叔,你一把老骨头最好别逞能,我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你打个半身不邃,那你下半辈子不仅得在轮椅上度过,恐怕连老婆都讨不到!”
娶不到老婆?开什么玩笑!想他乔少安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气宇轩昂风度翩翩,想嫁他的女人如果排成长队至少可以绕赤道整整一圈!这个活得不耐烦的小丫头竟敢诅咒他娶不到老婆?
有句话说得好,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乔少安彻底被激怒了,抡起衣袖作出恐吓姿势,以一种恶霸的口吻威胁道:“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赔我维修费,就别想走!”怎么说他也算是跟着殷墨宸在黑道上混的人,还拿不住个小丫头不成!
“怎么,你还想打架?”叶之夏转了转手腕,抬高下巴看着他。要知道虽然她从来不喜欢主动惹事,但也不是好欺负的。他想挨打的话,她不介意拿他当活靶子练练手。
乔少安没想到这个高中小女生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很嚣张地向他挑衅着,更是火大:“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动手!”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位长相清秀甜美的高中女生其实是个外表萝莉内心彪悍的女汉纸。
叶之夏瞥了他一眼,两三步走到他面前,仰脸笑眯眯地问道:“你有没有买医疗保险?”
他没好气地回道:“买了!干嘛?”
谁知刚回完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叶之夏已经抓上他的手臂,他只觉得脚下一空,随即便是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哎哟!我的腰——”乔少安呈‘大’字型仰面躺在地上,腰疼痛得简直快要断掉了。
叶之夏拍了拍手,斜睨了一眼脚边的某男,笑得那个一个阳光灿烂:“叔叔,劝你以后大晚上就待在家里不要乱跑,到了你这个年纪新陈代谢缓慢闪到腰很难恢复的。”
“你有种别、走……哎哟!”乔少安正想爬起来,腰椎骨又是一声脆响,他只能半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叶之夏走远。
随着一阵脚步声,一个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缓步朝跑车方向走来。乔少安看着出现在他眼前的黑色cc皮鞋,连忙向他伸出右手:“我站不起来了,你拉我一把。”
&bp;&bp;&bp;&bp;男人抓住他的手,略一用力就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见他一直捂着腰便随口问了句:“一个小丫头不至于把你摔成怎样吧?”
“小丫头?那分明是个女怪物好不好?!”乔少安看着姗姗来迟的殷墨宸,指着车头那个深深的五指掌印,接着说道:“我这车的抗压力程度你是知道的,她手在车头上一拍就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我敢打赌那丫头绝不是地球人,也许是变种人,月圆之夜会化狼的那种。”
“你科幻片看多了。”然而当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犀利的凤目看到车头留下的五指印时,殷墨宸眼神明显一黯。
如果说刚才自己亲眼看到她把流氓扔得老远是因为力气大的话,那跑车上这个货真价实的五指印该如何解释?
见他没了下文,乔少安抬眼看向男人,只见他鼻梁上架着的硕大黑框眼镜隐匿了他所有表情:“怎么样?这个女孩不是正常人吧?”
在他认知里,高中女生都应该是粉嫩嫩的甜心萌主小萝莉,哪有这种跟大力水手一样的怪胎?
“叶氏。”殷墨宸又盯着车头看了许久,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叶氏一族的传人。”说这话的时候,他色泽偏浅的薄唇微微勾起,但眼睛里却全无波动。
对于叶氏一族,他也只是略有耳闻,相传叶氏住在海域中不知名的小岛上,他们族人中很多人生来就有超于寻常人的神奇能力。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传说。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确有其人。这个怪力的高中女生也许正是传说中的叶氏传人……
夜深人静,奢华的海景别墅。
客厅,殷墨宸单手握着透明水晶酒杯,优雅地坐在吧台边,一袭Brbrry经典款纯色衬衫,勾勒出修身挺拔的线条。衬衣袖子被卷至手肘处,露出一截健美的麦色手臂。在他头顶上方的天花板中央,吊着一个硕大的水晶灯,灯上十八面体的水晶折射出七彩光芒,晕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看上去性感得无可救药。
在他的手边,有一个完全封密的银色盒子,盒子不大,盒子正上面的中央位置有一个不显眼的钥匙孔,盒子的表面光滑而牢固,没有一丝缝隙,真不知道当初的工匠是用什么方法将它建造出来的。
这个盒子里装有黑道中人人趋之若鹜的龙图腾,据说这个图腾中藏有青龙会数百年积攒下来的所有财富,那些财富十分宠大,大到可以买下世界上最强大最发达的国家。
只不过,这个盒子是用世界上最坚固的材料做成的,无论是电锯、电钻还是炸弹都拿它毫无办法。除非找到那两把锁住它的钥匙,否则世上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将其打开。
当年,青龙会前任老大沈啸天在临死前将这个盒子交给了殷墨宸,却没有来得及告诉他那两把开启盒子的钥匙在哪里。而唯一有可能知道钥匙下落的沈啸天的妻子和女儿,在他死后竟如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找不到踪影。而沈啸天为了保护她们,在临死前烧毁了有关妻子女儿的一切,甚至连半张照片都没有留下。
因此,不光是殷墨宸,黑道上对龙图腾心怀不轨的各路人马至今都不知道沈啸天的老婆女儿到底藏在哪里,长得是副什么模样。
&bp;&bp;&bp;&bp;翌日,华阳一中。
当悦耳的放学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的同学纷纷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出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食堂。叶之夏和好友宋希悦也走在人潮中,只不过她们的目的地却是教学楼后面僻静无人的停车场。
“夏夏,你确定我们要从这里出去吗?”宋希悦仰高脖子站在围墙前,默默目测墙的高度。
叶之夏开的那辆机车太破旧,经常会在半路上抛锚,所以,当她得到消息说今晚在西码头有个专门倒卖二手机车的小贩打算低价抛货的时候,立刻决定翘掉晚自习去买辆机车。而宋希悦今天的作业做好也想跟去瞧热闹,便缠着一起跟了过来。
“嗯。”叶之夏边点头边将书包丢上墙头,然后转过脸问道,“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我?不行不行,太高了,我肯定爬不上去!”宋希悦把头摇成了波浪鼓,连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宋家在国外有个上市公司,所以宋希悦从小就娇生惯养,对她这样的千金小姐来说,爬墙头是件多么具有技术难度的事。
“别磨趁,如果被保安逮到,我们一个也走不掉。要么快点爬,要么回去上晚自习,二选一。”叶之夏说完向后退了几米远,然后快速跑到墙下,脚下用力,率先跃上了墙头。她趴在墙边将手伸下来,对站在下面的宋希悦催道,“快点,我拉你。”
“我、我上不去啊!”宋希悦依然没有动,站在原地很是纠结。她很想翘课跟叶之夏去玩,可是她却没有信心能爬上墙头。
“很简单,你把手给我就行!”见她还是犹豫不决,叶之夏便作出要往校外跳的姿势,“你再不上来,我就自己走了啊。”
“你别走啊!我爬,我爬还不行么!”宋希悦连忙喊住她,犹犹豫豫地把手递给她,“你悠着点啊,把我摔坏了得赔的!”
叶之夏深吸一口气,手上猛地一用力便将宋希悦连拽带拉地拖上了墙头。她甩甩胳膊,长吁道:“呼——你好重啊,累H我了!”换作平常人,就算是男生恐怕也不可能直接将一个身高一米六三体重九十八斤的女生直接拉上来。
宋希悦坐在墙头俯视着地面,顿时生出‘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夏夏,高处的空气真新鲜呀!”
“别玩了,下来!”叶之夏将书包背到身后,轻松地跳下墙头,“你快跳,码头离我们学校很远的,要在九点钟之前赶到那里。”说着,她张开双臂对扒拉在墙头的人作出张开双臂的动作。
“我跳了,你接好!”宋希悦现在对她十分有信心,直接从墙头上跳了下去。
‘噗咚!’随着一声闷响,她们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
“哇靠!你、好、肥、啊!”被某女生压在身下的叶之夏费力地从牙齿缝里迸出几个字来,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装尸体的人,“还不快点站起来。”
“你怎么没有接住我?”宋希悦从她身上爬起来,奇怪地问道,“刚才你不是一下子就把我拉上墙头了吗?”
“拜托,我又不是真的大力水手!”叶之夏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拎起书包朝公车站牌走,“等会儿还要转公车,走了!”力气太大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所以,这只是她与老娘才知道的秘密。
&bp;&bp;&bp;&bp;同一时间,在市中心的某五星高级酒店包厢里,黑道上十数位重量级人物齐聚一堂,举着酒杯喝得热火朝天。
他们的身边围坐着一大票浓妆艳抹的女人,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殷勤地替他们倒着酒,还时不时地凑近他们身边。而在这帮中老年人当中,戴面具坐在主座上的男人显得犹为醒目。
此人正是殷墨宸,虽然看不到脸,但他生来就有种性感而独特的魅力,即使坐在那里不说话,周身也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神秘诱惑的气质,光是看着他把玩酒杯的修长手指以及沾了酒的浅色薄唇,身边的两个漂亮妞就一个劲地往他身边靠过去。
虽然殷墨宸对女人这样低劣的手法极度反感,却不得不做足了戏。眼前这帮老家伙为了拉他下马,还真是不遗余力,无所不用其极啊!
“自从你接手青龙会,地盘扩张比以前快,夜店赌场生意也越来越旺,道上果然是人才辈出,后浪推前浪啊!”新义帮的薛荣海朝主座戴着黄金面具的男人举起酒杯,“夜老大,就冲这点,我非得跟你再喝一杯。来,我先干为敬!”说完,他仰头将一杯白酒都干了。
“好!荣爷不愧是道上的不老传奇,好酒量!”其他人都拍手叫好,同时将目光转向戴着面具的男人。
这次聚会中不仅有帮中元老,还有其他帮派的几位老大,说是大家吃吃喝喝交流感情寻开心,其实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一来想试他深浅,二来,或许还有什么圈套想让他有来无回。
殷墨宸扫过这几个人堆满笑的脸,面具后的薄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荣爷见谅,今晚我还有事要处理,这酒不能多喝。”
“诶——”薛荣海故意板下脸,以一种玩笑地口气道,“刚才其他人敬酒你都干了,现在我敬你,你却不喝,这不是不给我面子么?”
“夜宸,薛老大亲自敬你酒,不喝可说不过去啊。”青龙会的元老们也纷纷劝酒,又对坐在他身边陪酒的女人说道,“你们发什么傻,还不快给夜老大把酒满上?”听完他们的话,陪酒的女人连忙给殷墨宸把酒倒满。
他们如此热情,自己要是再推脱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何况他也留心了这酒并没有异样,应该不会有问题。
殷墨宸举起举酒杯,笑道:“你是道上的前辈,该是我敬你才对。”说完他将酒尽数喝完,可若细看,必能发现他的笑未达眼底。
“好!爽快!”薛荣海又将自己的酒杯斟满,道,“再喝一杯!”
殷墨宸也没推脱,拿了酒杯对所有人敬了一圈,喝完之后说道:“这杯我敬各位,今晚还有事,我先走一步,大家接着喝,务必尽兴。这次的账,记我头上。”
略微顿了顿,薛荣海笑呵呵地放下酒杯:“既然你有事,我们也不好再留你,下次等你有时间我们再喝个痛快!”
&bp;&bp;&bp;&bp;看着殷墨宸离去的背影,薛荣海阴鸷地勾起嘴角,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今晚这场戏应该会很精彩。”
听到他的话,青龙会的元老们对视一眼皆会心地笑了。其中有一人放下酒杯,疑惑地望着他,笑道:“荣爷不愧是老江湖,只不过我很好奇药到底是什么时候下在他酒里的?”
薛荣海目光瞥过已经空掉的座位,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慢慢说道:“这就得问问刚刚坐在他旁边的人了。”
闻言,众人都饶有兴趣地将目光投向坐在空座位两边的女人。
这两位姑娘很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面对着这些黑道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一点儿也不惊慌。她们娇媚地将自己面前的酒杯举起来,解释道:“我们把药全部下在了自己的酒里,然后再把酒喂给了殷三少。”
谁会怀疑有人不把药下在别人酒中却下在自己的酒杯里?这招实在是高明!
众人听得眼睛一亮,接着又问道:“不知道下的是什么毒药?”
薛荣海神秘地笑了下:“不是毒药,但是比毒药厉害百倍。”
“哦?”所有人默契地以询问的眼神望向两位小姐,静静等着答案。
两位穿着漂亮裙子的女人妩媚一笑,继续说道:“不过是平常提供给有需求客人的日本原装的激素,那东西金贵得很,一般人根本买不起。夜宸警惕性很高,但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把药下在自己的酒里。”
她们口中的药是日本进口的烈药,无色无味,根本没有办法察觉。它本身没有毒,但是如果男人喝了之后在一个小时之内没有人帮他解毒就会血管爆裂而死。他去东码头验货,而那里只有男人,他如果解不了体内的药就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一听,相互交换了下眼神,举起酒杯对薛荣海恭维道:“荣爷手下果真是人才辈出,两位小姐不但人长得漂亮,脑袋也极聪明啊!”
“哈哈!她们也就是长得还不错,薛某的雕虫小技倒让你们见笑了!”薛荣海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又笑道,“来来来,一起干了!各位就等着今晚的好戏吧!哈哈!”
市临近海边,码头很多,其中比较出名的就是东西南北四个郊区的大码头。除了一些小混混会深夜聚集于此,做些偷鸡摸狗暗渡陈仓的不法勾当,也会有些走私贩毒团火会以水产生意作掩护,在码头装货卸货。
叶之夏她们两人下了公车就朝码头走去,但她们越往前走就越觉得不对劲。要是平常,那小贩早就殷勤地来接她们去看车了,可是现在这里却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清楚,实在有些不寻常的诡异。
“夏夏,你确定他们是贩卖自行车,不是贩卖人口?”夜风迎面吹来,宋希悦打了个寒颤,忙将自己的校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处,“我怎么觉得这儿的气氛很不对劲儿啊!你说,那些贩子看到咱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不会想什么歹心吧?”
&bp;&bp;&bp;&bp;“有我在谁敢啊?”叶之夏扬起自己的拳头在她眼前晃了几下,“你当我是吃素的啊!”
也对,夏夏的身手自己又不是没见识过,她高一的时候曾经单枪匹马挑了二十一中的十几个混混,有她在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么一想,宋希悦也就安下心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眼见就要到码头了,叶之夏却忽然捂住肚子‘唉哟’叫了一声。
宋希悦看她脸色不大对,忙问道:“你怎么了?”
“你站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叶之夏弯腰抱着肚子就急急往旁边偏僻的地方冲。
“夏夏,你去哪儿?”这里是郊区,夜深人静人烟稀少,宋希悦看着昏黄小路灯照不见的前方,不禁有些害怕。
“人有三急啊!等我回来!”而叶之夏撂下一句话,就冲进了夜色里。她根据自己三年前来过西码头的印象,摸黑去找厕所。
找了好半天,她也没找到以前那个男女共用的简易厕所。而且这里的建筑风格和道路结构似乎与记忆中的有很大出入,她纳闷了,难道是因为三年没有来,西码头也与时俱进地规划重建了?
又在附近绕了好大一圈,她才找到一个简陋得连门都没有的公厕。她解决完人生大事,站在公厕边看着乌漆麻黑的夜幕,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刚才七拐八弯把她绕晕了,好像不太记得回去的路了。
而那头,宋希悦找了个靠近路灯的地方一直在等着。然而,她左等右等就是没看到叶之夏的人。望着无边无际的夜幕,恐惧像潮水一样慢慢将她淹没。她两手抱着胳膊,无助地朝前方喊着:“夏夏?……夏夏?”
可是,回答她的是从远处码头传来的一连串‘砰!砰!砰!’的声响。宋希悦和所有高中女生一样,只爱看韩剧台剧偶像剧,并不知道她听到的其实是枪声,反而觉得有声音的地方就应该有人。于是,她壮着胆子朝前方传来声音的地方走。
接近码头的时候,她隐约看到离自己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有黑影在向她靠近,心中不由一喜,脱口叫道:“夏夏,我在这里!”
那人听到声音,明显受了一惊,一直紧紧抓着的手雷直接往她的方向丢了过来。引线冒着火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令人绝望的光亮。宋希悦不知道那个是什么,依然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就在它快在掉落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大手从旁边斜伸出来,牢牢抓上她的手臂。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那人已迅速带着她扑倒在地。
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被炸碎的砖屑带着火星四处乱飞,一股爆破后的热浪直袭向他们。宋希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给吓呆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巨响已经过去,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周围枪声四起。
‘砰!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打在她的耳边,震得她连心肝都颤抖了。宋希悦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想到叶之夏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她顿时急了,双手一撑就想从地上爬起来。
&bp;&bp;&bp;&bp;“趴好!别乱动!”耳边传来低低的男声,她愣了两秒,随即惊悸地抬眼,视线正对上一张俊朗帅气的脸。
此人正是乔少安,他今晚是死皮赖脸要求跟过来凑热闹的,谁知道居然遇上这样轰轰烈烈的场面。在以往跟殷墨宸一起经历枪战的时候,他通常都是以弱者姿态被保护着。而刚才,当他看到这个长发披肩的女生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时,心中竟升腾起一种无所畏惧的勇气,想都没想就冲出来英雄救美了。
“可是我朋友还在外面,我要告诉她这里有危险不能进来!”宋希悦站起身就想往回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夏夏!
“你想找死啊!”乔少安一把拉住她,沉声骂道,“子弹不长眼你也没有长脑子吗?”
不远处枪声不绝,其中还夹杂着惨叫声。尽管宋希悦也很害怕,但是仍然很坚定地想甩开他:“可是我朋友有危险!”
“你朋友?”手没有松,乔少安打量着她身上的校服,疑惑地皱紧眉峰,“也是学生吧?既然是学生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交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交易的?”
“我们是来买车的,她已经和卖家联系好了,听说那个卖家的车是行货的质量水货的价格,超划算的,可是我们刚才不小心走散了。”
“你这位男朋友也太不负责了吧,为了贪图一点小便宜竟然带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乔少安自然而然地把她口中的‘朋友’理解成了男朋友,听她这样说,顿时愤怒了,“他还算个男人吗?”
“什么男人?她也是女生好不好!”宋希悦提高音量对他喝道,“再说,贪便宜怎么了?明知道可以花更少的钱还偏去买原价的那些都是脑残土豪!”她跟叶之夏的友谊绝对是牢不可破的,就算在眼前这种危险的境况下,她也不允许别人说自己死党半个字的不好!
听完她的话,乔少安简直要对她们无语了:“两个女生你们深更半夜来这种地方,不摆明找死吗?”跟走私犯犯罪团伙做交易,小心被人卖掉哭都来不及!
“女生怎么了?我朋友可是跆拳道柔道高手,就算真遇上黑道,也没人是她的对手!”说完这话,宋希悦顿时释然。对哦,夏夏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既然她能应付,那你就不要出去给她添乱了。”他不容分说拉着她一起躲进了不远处阴暗的墙角,用高大的身躯挡住她,同时悄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今晚真够憋屈的,想他堂堂哈佛医学院的高材生,虽说救死扶务是他的天职,可救到自身不保的份上还真真是有史以来第一回。被殷墨宸一个电话忽悠过来,结果呢,差点儿被个手雷炸得灰飞烟灭!等他活着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再也不当殷墨宸的主治医生了!
那家伙人品太差,走到哪儿都有人暗杀!他现在简直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救人啊,有木有?
&bp;&bp;&bp;&bp;宋希悦自然没有察觉某位医生复杂曲折的心理活动,她微微抬脸看着身边英俊的男子,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唇,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生动,在那一瞬间让她错觉,他是在想办法如何带着自己逃生。
至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甚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可是这个男子却如英勇的骑士般保护着自己。是以,即使在很多年后,宋希悦只要一想到他心中就会升起一股异常柔软的感觉。
她想,有一种缘分大抵就是如此,相遇便已命中注定。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当叶之夏听到爆炸声后,立即就变了脸色。别人或许会误为以这是哪家喜事点的礼炮,可是她从小就对枪支弹药这类危险品十分有感觉,所以,绝不可能听错!
一想到,宋希悦正独自面对着这样的危险,她顿时心急如焚,转身就朝爆炸的声源处跑。
还没跑多远,就有两个端着枪的男人发现了她,二话不说,枪里的子弹就直接朝她射过去:“他在那里!”
幸亏她躲得及时,子弹险险擦过她的脸颊,在颧骨处顿时溢出显出一条细细的血痕。
“砰!砰!砰!”那几人见一击不中,又连续开了好几枪。叶之夏就地一滚,躲在了路边放着的大铁皮油桶的后面。
‘噹!噹!噹!’子弹击中油桶,划出刺目的火花。
“他的人头值三千万!今晚我们要是能除掉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听说他身手了得,咱们就两个人能是他对手吗?”
“放心,他晚上被人下了药,就算是黑道老大难不成他还能有九条命!继续开枪射不死他也先射残他!”
怎么回事?西码头虽然一直都比较混乱,但是从来没有出过这样激烈的枪战情况。听这两人的意思,似乎是认错人把自己当成了黑道老大。是寻仇吗?不管怎么样,在找到小悦之前,她千万别出事!
叶之夏后背紧贴着油桶,现在她赤手空拳没有武器,不能跟他们硬拼。想了想,她缓缓伸手摸进口袋,打算拿手机报警。
下一秒,枪声突然停了,她又听到其中一个人开口对另一个人说道:“你过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凭什么我去看?”那人不乐意了。
沉默了一阵,第一个人似乎思索了片刻,才说道:“那我们一起过去。”
话音落尽,叶之夏就听到极细微的脚步声正缓步朝她藏身的地方移动着。她屏住呼吸,将拳头握紧,准备随时出手一招制敌。
黑影当头罩下,她正要从地上站起来,忽然有块疑是砖头的物体从她身后滚向另一侧,而这样东西显然分散了那两人的注意力。叶之夏抓住机会,猛地一个扫腿,将那两人打翻在地。
她冲上去,快速踢掉两人手中的枪与他们缠斗起来。那两人刚才没有防备才吃了亏。当发现她是个练家人,顿时生出戒心,出手也毫不留情。叶之夏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身手不容小觑,根本不像普通混混那样不堪一击。
&bp;&bp;&bp;&bp;当两人看清书眼前是个穿着一身蓝黑色校服的女生时,不禁面面相觑道:“怎么是个小丫头?”
叶之夏双手架拳护在身前,同时不忘对他们解释:“我跟你们说,你们认错人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快点去找你们要的人吧!”自己只是想买辆机车而已,没必要这么大场面吧,要是死在他们的枪下,岂不憋屈死了!
“少废话!这丫头身手不差,恐怕也是他身边的人!”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摩拳擦掌再次朝她逼近,“先别开枪,抓活的!”话音刚落,他们已迅捷地将她围住。
近身搏斗,叶之夏的大气力根本无法派上用场,只能见招拆招。以前她都是和学校那些没有受过正规训练仗着人多打群架的小混子打架,完全没有跟高手过招的实战经验。在他们的夹攻之下,渐渐处于下风。
就在她出拳砸向其中一人时,她的腿上却冷不防地挨了一脚,一个趔趄连退好几步差点跌倒。
“没事吧?”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叶之夏被一只用力的手臂扶住了身形。说话的人离她很近,仔细听可以发现他嗓音中有种压抑的低沉,听在耳中好听得无可救药。
她微一愣神,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那两个同时指着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惊恐道:“你、你是……”他们的话没能说完,男人已扣动扳机,手起刀落,两枪正中他们的眉心,两人连逃跑都没有机会便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叶之夏瞪圆了双眼,惊恐地望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心‘咯噔’一下如掉入万丈悬崖:天哪,杀杀杀、杀人了?!!!
她是唯一的目击者,接下来这个变态不会要杀自己灭口吧?她缓缓转过脸,当视线接触到男人脸上泛着幽冷光芒的黄金面具时,瞳孔再次收紧。
她虎躯猛然一震,脱口道:“面具男?!”眼前男人身形高大,穿着的黑色衬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修身的线条,他脸上戴着金黄色的面具在月下反射出的淡淡光辉显些亮瞎她的一双眼。
面具后的凤眸微微一挑,殷黑宸的视线定格在她脸上,沙哑着语调回了两个字:“原来是你。”
晚上的酒席,那帮老家伙果然在他的酒里动了手脚。此刻,有股极不寻常的燥热正从他的心底向四脚蔓延。若不是有面具遮挡,对面的女生应该能立刻发现他的异样。
然而叶之夏已经被他开枪杀人的动作吓呆了:“你别过来!”她连着后退好几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同时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想着要怎样逃出他的魔掌。
如果上周三夜里发生的事情是梦的话,根本不可能有那么真实的感觉?果然,他就是闯入她家的小偷!可是,这个小偷现在居然当着她的面杀了两个人!接下来,他是不是就要杀她灭口了?
“小心!”下一刻,男人突然出手,利落地将她拉入怀中贴着身后的墙壁转了几圈。
&bp;&bp;&bp;&bp;‘砰!砰!砰砰砰!’她刚才所站的地方被人连射了十多发子弹。
看着眼前情景,叶之夏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刚才如果不是面具男,自己恐怕就被人射成马蜂窝了。
“走!”他当机立断,抓起她的胳膊拐进旁边一间废弃的旧屋子。这间屋子是码头上用来暂时堆放货物的地方,里面有很多摞得比人还要高的集装箱。
两人隐匿在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整个空间显得静谧无声。黑夜会使人的感官变得特别敏锐,殷墨宸明显感觉身体内那股刚被压制下去的无名药性再度被激发,身体越来越难受,仿佛连血液都快要蒸发殆尽了。
呼吸越来越费力,他咬牙继续忍耐,幸好这个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身边的女生又过度紧张,完全没有发现根本无暇顾及他的状况。
外面紧追不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声音人数应该不少。
“他们是什么人?”虽然叶之夏知道这个面具男也绝非善蒫,但跟外面那群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开枪的人比起来,安全系数相对要高点。
“职业杀手。”男人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回答着,嗓音中有一丝异样的冷冽,“我枪里只剩三发子弹,从他们脚步声可以推出对方至少有**个人。”
三颗子弹对**个职业杀手?
叶之夏傻眼了:“……”他这不就是在间接告诉自己,他们俩死定了?不,不行,她还要照顾老娘,还要考大学,还要向梓谦哥表白,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怎么可以死在这个鬼地方?
“万一他们冲进来,你躲在这里不要出声。”殷墨宸看着她,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但他却能想像出她此时脸上绝望又不甘的神情。
什么?这是要保护她的意思吗?
听了他的话,叶之夏愣住,几乎是有些发怔地望向黑暗中的他。
他们之间明明毫无关系,可他却想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来保护自己。这到底是怎样一种舍己为人的崇高精神啊?叶之夏年纪虽小,但从小跟着老娘混迹于酒吧舞厅,看过各色各样的嘴脸,深知人性丑陋的一面。所以当她听他这么说,心中竟升腾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关切的话也随即脱口:“那你呢?”
他沉默片刻,淡淡回答:“我一个人足以应付他们。”
对方手上都有枪,就算他身手再好也不可能抵挡得住子弹啊!
叶之夏下巴一扬,不甘示弱道:“你不要小看我,我也很能打的。”
唇角一翘,男人缓缓回道:“好,我们一起。”
徘徊在门外的几人似乎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准备破门而入。
“头儿,现在他在暗我们在明,就这样贸然进去恐怕会中埋伏。”
“我们有十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夜宸?”那头儿冷哼一声,下令道,“给我冲进去,谁抓到他重重有赏!”
然而就在他们推开破旧的大门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里面忽然响起两声连续的枪响。
&bp;&bp;&bp;&bp;“砰!砰!”率先冲进来的两个人应声倒地,跟在他们身后的人立即停步,生怕下一枪就打在自己身上。虽然杀青龙会老大的赏金极高,但是那也要有命花才行啊!
叶之夏瞄过身边镇定握着手枪的男人,不得不佩服他这招先发制人用得极妙,即使只有三发子弹,他也有办法在气势上震住对方,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在这帮杀手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里冲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也传来了枪响,是殷墨宸的心腹苍龙带着兄弟赶到。腹背受敌,这几名杀手很快便乱了阵脚,被尽数歼灭。而殷墨宸趁着他们混战之际,拉着叶之夏从后门逃了出去。
耳边的枪声越来越远,叶之夏被他拖着在码头的货仓之间来回绕着,足足跑了有近千米的路程。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就算体能在全校女生中最好的她也开始气喘吁吁。
男人没有回话,却放慢了脚步。这时,叶之夏才感觉到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温度似乎有些高得烫人。
“那个……面具男,你没事吧?”他毕竟在枪口下救了自己,友情关怀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殷墨宸知道是体内的媚药发作了,他闭了下眼睛松开抓住她的手,冷冷吐出一个字:“走!”
“你到底怎么了?”想起第一次遇见他就是中枪,叶之夏以为他又受了伤不想连累自己,但自己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人家拼命相救,她怎么可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男人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我让你走!快走!”
看他双手撑着墙似乎很痛苦的模样,叶之夏连忙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紧张地问道:“喂,你到底伤到哪里?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解决啊!”触到他的皮肤才惊觉他身体的温度烫得吓人。
她帮他解决?这个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话听在他耳中,就如同是变相的邀请。
殷墨宸瞥过她抓在自己胳膊上那只纤细柔软的手,透过衬衫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指腹的温度,那种感觉像是导火索将他的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想把她推开,可是她却坚持地站在他身边不肯离开。脑子很混乱地在天人交战,一边喊着自己千万不要乱来,一边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迫切要解毒!
“面具男,你怎么样啊?别一个人逞强硬扛,我不丢下你的!”叶之夏这个人江湖义气很重,独自逃命这种事她绝对不干!
更何况他好像受了伤,她是不可能把他一个人丢下的。
男人喉结动了动,微启薄唇想说话,然而他竟然没有力气再说出半个字。
“你……”叶之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缩回自己的手向后连退两步。
男人视线已经变得模糊,行动快过意识,在她还没完全脱离他的掌握范围之前,他一个小擒拿便将她的手捉住反剪在背后,这是近身搏斗中制敌最有效的方式。
&bp;&bp;&bp;&bp;在叶之夏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男人已一个旋身把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
“喂,你给我放手!”叶之夏也不是个普通女生,她要是发起火来,力气就会变得奇大无穷。
男人此时身体又变得奇冷无比,抱着她想让自己变得暖和一点。
“放!开!我只说最后一遍,你如果再不松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他脸上冰冷的面具紧紧贴着女生白皙的脸颊,叶之夏气得要命。
听着她的威胁,殷墨宸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幽深的眼眸中似乎跳跃着两团火焰,有着让人沉沦到无法自拔的魔力,直逼入她的心里。
叶之夏就这样僵立在原地,直直望着他瞳孔里既惊且惧的自己。他们俩距离极近,呼吸相闻,空气中有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
她忽然醒悟过来,他这样不正常的举动果然是中了什么奇怪的药!以前在酒吧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可是自己遇上却又是另一码事,更何况就算自己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这个男人总归是救过自己的命,不能扔下他不管他的死活。
走了一会儿的神,她都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缩成一团窝在她怀里浑身发抖,总之她是被一阵凉意给惊得回了魂。而这时,男人很痛苦地蜷缩成虾米的样子,竟然说不出的痛苦。
叶之夏有点同情他,谁知这个男人冷的不行,直接把她的校服抢过去盖在他自己的身上。
叶之夏气极了,自己好心想救他,可是他倒好,居然恩将仇报想抢她的衣服。
叶之夏脾气上来了,抬手就朝他打过去,可是没有想到她手指一勾,不小心抓上了他面具的边缘。
男人此时几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紧接着她用力一掀,挡在他脸上的面具便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划了个抛物线,最终凄凉地跌落在地上。
今晚如果她真的要被这个变态先X后杀,那她一定要记住他的长相,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他!
灯影幽暗,当她的视线对上这张毫无遮挡的脸时,叶之夏整个人就如中邪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活了十八年,偶像明星看过无数,可是她从来不知道居然有人能长成如此这般,五官没有任何瑕疵,下颌曲线近乎完美。她语文学得不错,搜肠刮肚了好久却找不到任何的语言来形容他的美。
只见他那轮廓分明的脸上,五官长得无可挑剔,长眉如墨,凤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削薄。男人穿的纯黑色衬衫与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危险气氛融合在一起,魅惑中透着邪气,让人情不自禁地被他的美貌所吸引。
帅哥啊!超极大帅哥啊!面具后的脸居然真的像电视剧里的兰陵王俊美至极,不,眼前这个男人美要更霸道更张扬更妖上三分。
原来这世上真有一种人,生来就是为了蛊惑人心的。
难怪他总戴面具,这样绝色的脸要是让人瞧见,恐怕会天下大乱吧!
然不等她欣赏完男人的美貌,叶之夏就发现男人的双眼猛地睁开。
毫无防备之下,她的视线一下跌入他的眼里。
&bp;&bp;&bp;&bp;看着男人双眼中布满血丝,像极了来自地狱的修罗,叶之夏到底是小女生当场吓得浑身起了层寒疙瘩,忙不迭将逃跑。
其实,说真的他不仅长得好看,而且身材也很好,简直比电视里的那些模特还要帅气。
尽管叶之夏不是花痴,可此刻面对如此好看的男人好想大声说:亲,咱们去医院看病吧!
叶之夏听见自己小心脏怦怦直跳,吞了吞口水,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是的,被如此俊美到人神共愤的男人用如此可怜如此魅惑的眼神看着,就算原本没有那啥想法,也会忍不住想一亲芳泽的。
“救我……”男人费劲全身的力气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激得她又是一颤。
此时,他觉得全身血液又像沸腾了一般,烫得要命。轻微的耳鸣目眩,让殷墨宸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神经与意识都在经历着最深的考验,他觉得就快要死了。
“帮你个大头鬼啊!”叶之夏用力推开他,狠狠握紧了拳头,磨着小白牙警告道,“你要是敢再靠近我半步!别怪我对你手下不留情!告诉你,我的拳头可比铁锤的杀伤力还大呢!要是一不小心砸坏了你的脸,你就等着哭吧你!”
男人又恢复了一点理智,深吸了几口气,吃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大声吼道:“滚!立刻滚!”
“切!有病吧你!今天没有吃药就出门了吗?你以为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吗?”叶之夏冷嗤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再见吧面具男,再也不见!”
谁知她刚走几步远,忽然脚下被什么绊到,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顿时跌坐在地。
“哎呦!好痛!”叶之夏正欲揉揉摔得不轻的屁股,可刚一抬手就无意触到那个绊倒自己的‘东西’。那‘东西’还带着温度,通过熟悉的触感不难推断就是刚刚被这个面具男开枪打死的杀手。
于是,一股毛骨悚然的战栗感顿时由她触摸到尸体的手传遍全身。
“啊——!!!”叶之夏并不是个胆小的人,但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
闻言,男人心下微沉,他如今思考问题的能力已经下降,只能朝声源处走去:“你没事吧?”
他的体力和意志力都快消耗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仓房里走得也极为吃力,突然他一个没注意,也被横在地上的尸体绊了下,摔倒后正好巧不巧地压在叶之夏的身上。
叶之夏顿时大叫起来,用力推他:“你这个家伙重死了,快点起来!给我起来啊!”
“对不起。”男人伸手一个手刀劈在她的后颈,在意识模糊前,她只听到这三个字。
随即,她只感觉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半小时后,她悠悠转醒,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打散重组过一样。虽然她还是学生,但跟着老娘见惯了风月场所,当然知道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
他个混蛋,以为身手好就了不起吗?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随便乱来吗?她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丢进海里去喂鲨鱼!
&bp;&bp;&bp;&bp;“你个混蛋!”叶之夏抬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老、子、要、剁、了、你!”
男人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女生,缓缓开口:“我负责。”
“虾、米?”暴怒中的叶之夏华丽丽地被这三个字震傻了,看着他的眼神活像是见了鬼。
对上她震惊的神情,他又重复了一遍:“今晚的事,我负责,你今后的人生,我负责。”
负责?负他妹的责啊!拜托!遇到他两次,他两次都被黑道杀手追杀,像他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人拿什么来负责她的幸福?没错,他是长得很好看,但她叶之夏绝对不是一个只贪图美色的肤浅女生!万一自己还没嫁,他就被人枪杀死翘翘了,那她岂不是要当一辈子的寡妇?
那现在要怎么办?冲过去狠狠给他几巴掌?……似乎太矫情了,呃,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根本也打不过他。
现在是21世纪,这种事也多了去了,她不如就忘记吧,没有必须像以前姑娘那样为了清白寻死觅活。再说了,哭哭啼啼压根不是她的风格。
“那个……大家都是成年人,今晚的事,就这么算了吧。”她学着某首诗里说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地套好校服就想走人。
谁知刚走一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怎么,难道你还要我对你负责不成?”叶之夏偏头看向他,又怕他想不开,嘴角扬起特别和煦的笑容,劝导道,“老兄,看开点,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我都不在意,你就别往心里去了哈!”
这什么情况啊,他是要闹哪样情绪?她个小女生都没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要挤出笑脸来哄他,这世界扭曲了吗?
看着对面女生满脸不在乎的表情,殷墨宸唇角一挑,低沉而轻缓地说道:“可是我在意。”
拜托!他一个大男人在意个鹌鹑蛋啊,不会是打算赖上她吧?
“刚才的事你又不吃亏,拜托你别一副来了大姨父的表情行不行?”想了想,叶之夏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几张十块二十块的票子,塞到他手里,“我就这么多了,都给你。”
就当是给他的小费吧,看得长得好看才给这个价的,如果只是个姿色一般的男人她才不会慷慨地丢下自己身上的所有零花钱!唉,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这才是血淋淋的教训!
殷墨宸顿了一瞬,垂下眼睑。
“再见!”趁机抽回自己的手,叶之夏飞快地溜走。她还有大把大把的美好青春,才不要莫名其妙栽在这个亡命徒的手里!
完事给钱,这个丫头当他是什么了?
男人凝视着手中半旧不新的票子,犀利的眼神渐渐带上愠怒。
没错,他生气了!
然而未及他开口,叶之夏忽然停住脚步,远远对他挥挥宽大的校服袖子:“哦,不对,是再也不见!”
他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万一等会儿想起她刚才目睹他杀人全过程的事来,她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bp;&bp;&bp;&bp;殷墨宸望着她飞逃飞逃的身影,嘴角竟噙了丝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她越是迫不及待地想逃离,他对她便越有兴趣。一个高三女生夜晚不在学校自习,却跑来东码头这么危险的地方,本身就很耐人寻味。
叶之夏此时并不知道今晚经历的事情是她今后的人生即将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开始,她平静的生活将被完全打破,而她也将继承她老爹的霸气一点点走上黑道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没过多久,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找了过来,他们个个西装笔挺,手里拿着的手枪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见到男人,齐刷刷九十度弯腰行礼:“老大!”
殷墨宸捡起刚才遗落的面具戴回脸上,这才缓缓转过身,犀利的视线扫过他们:“都清理干净了吗?”
“是!”领头的黑衣男子名叫白虎,是殷墨宸手下四名心腹之一。他上前一步,半弯着腰沉稳地回道,“只留了两个活口,属下一定会查出幕后主使!”
“是谁买的杀手我心中有数,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殷墨宸冰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幽光,“玄武在泰国怎么样,事情办货走得顺不顺利?”
“老大,那边的确遇上点麻烦。”白虎低着头,一五一十地将那边的情况回报给他听,“缅甸大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插上一脚,海关出在查得也很紧,玄武正在想办法出货。”
男人眼神黯了黯,冷冷下令:“今晚让苍龙也一起过去,无论如何我要货完好无缺地运回来销出去!”他虽然戴着面具,但是周身气势凌厉,叫人不敢直视。
“可是,老大您的安全……”白虎停顿了两秒,坚持道,“属下留下保护老大的安全!”
“没有必要!”殷墨宸蹙起眉头,沉声道,“今晚的事过后,那帮老家伙自然怕我反击,近期不会有大动作,你们去支援玄武!”
“是!”想到这里还有朱雀给老大秘密送情报,白虎也不再多说,利落地应了一声,又向男人请示自己离开的时间,他清楚自家老大的性格,向来说一不二,当然他更相信老大的实力,没有人能动得了他。
抬手看了眼腕表,殷墨宸沉声下令:“你带三十个身手好的兄弟立刻出发,连夜赶去泰国!”
“是!”白虎对身后的属下挥手示意,所有人都跟着他离开,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殷墨宸转身朝另个方向走去。
今晚离开酒店,他就隐约感觉自己身体不正常,出发时就打了电话给乔少安让他赶来这里。结果没等到他来自己这边就开战了,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儿,人是不是安然无恙?
想着,他掏出手机拨打某医生的号码,电话响了好久才被人接起来。
“喂~~哪位呀~~~?”那头传来一声娇滴滴软绵绵的女音,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而殷墨宸却不为所动,应都没应一声便直接将电话给掐断了。不用脑袋想他也能猜到某位医生今晚又是被自己从温柔乡里硬拖出来的,那家伙急匆匆出门竟连手机都忘记带了。
&bp;&bp;&bp;&bp;而那头,叶之夏在码头找了好久都没看到宋希悦,才想起世上有种叫‘手机’的通讯工具。拨通电话当得知对方没事时,她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毕竟人是自己带出来的,如果那位大姐有什么损伤,她就只能刎谢罪了。
按照电话里宋希悦描述的地理位置,她又在码头兜兜绕绕找了一圈,总算是摸对了地方。
看到那个穿着校服站在路灯下朝自己挥手的女生,叶之夏连忙飞奔过去,见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这才一把将她抱住:“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
“你呢?你有没有受伤,刚才听到枪声,我整个人都懵了,多亏这位先生救了我呢!”宋希悦说完话,略偏了下头指向站在旁边的男子。
叶之夏这才注意到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她转脸想看看这位英雄是谁,可当视线对上某医生含笑的眼眸时,不由吃惊地睁圆了一双大眼睛:“是你!!!”果然,冤家路窄啊,这个救了小悦的人居然是被自己砸坏跑车的无良医生!
乔少安看着对面短发利落的女生,不禁感慨这个世界真小!
“难怪你说不用怕,原来是跟她一起来的。”他嘴角勾了勾,暗暗在心里补充道,还有什么比力大无穷的女怪兽更可怕,更她在一起那就是无敌哪!
宋希悦见他们俩人这样的反应,疑惑地问道:“夏夏,你们认识啊?”
“不熟!”叶之夏飞快地回了两个字,见她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又解释道,“他是我老娘医院的医生,就是看着觉得有点眼熟而已。”
乔少安想着自己来这里的首要任务是替某位中了日本毒素的男人解毒,既然她这位浑身蛮力的同学来了,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毕竟对于叶之夏的身手,他至今印象深刻记忆尤新,简单地跟她们道了别,他转身走人。
走了没几步远,他又忍不住回头对宋希悦叮嘱了一句:“两个女孩子以后别大晚上逛到来东码头玩儿,这么危险的地方不适合你们!”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乔少安走了没多久,突然有几名黑衣男子如鬼魅般冒出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前。站在最前面的男子上前两步,对他道:“乔先生,老大让我们来接你。”
乔少安以为殷墨宸身上的药性还没有解除,赶紧催道:“快快快,带我去见他!”这种药可以分好多种,而那帮老家伙肯定会给他吃最烈最猛的那种,在这种‘前不见女子,后不见姑娘’的地方,万一要是憋出啥毛病来,可就不好办了!
苍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淡地说道:“老大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嘎?解了?!怎么解的?难道他最后没能忍住,直接找了个男人凑合着解决了?
乔少安越想越邪恶,最终以一种同情怜悯敬佩等一系列情绪掺在一起的复杂表情望着苍龙。以自己对苍龙的了解,这家伙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因为媚药憋屈地送了性命,所以他献身的可能性极大。
噢,可怜的苍先生!
一想到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大好青年就这样忠诚地把自己奉献给了一个男人,他就忍不住替当事人惋惜!乔少安又开始天马行空想入非非,同情心泛滥……
哎,真是可怜的娃啊!
&bp;&bp;&bp;&bp;乔少安还兀自在心里替他惋惜遗憾,苍龙已经交待了两名属下留下保护乔大公子,自己则带了其他兄弟清理现场。
在乔少安走后,宋希悦还是保持着与他告别时的姿势,皱头微微皱着,像是还没能从刚才分别的悲伤气氛中走出来。
“喂,人早就没影了,你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叶之夏走到她的跟前,双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最后在半空中一抓,学着电视里的法师做出驱邪的动作,“快点回魂啦!”
宋希悦这才慢慢转过脸看向她,灵动的大眼盯着她,神情疑惑地问道:“他刚才说叫我们不要再来东码头,可是这里不是西码头吗?”
“东、码头?他刚才说得是东码头!”叶之夏差点没跳起来,难怪自己觉得这里跟记忆中的西码头很不一样,原来这里根本就不是西码头!
噢!苍天啊,大地啊,要不要这么坑爹啊啊啊!!!她们俩从学校出来赶时间居然坐了反方向的公车,结果机车没买到,却把贞操给留下了!
这几天叶之夏还是骑着她那辆破旧的老古董机车去学校,又恢复了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而今天一早刚进教室,宋希悦就兴冲冲地对她道:“夏夏,我哥回来了!”
没有幻听吧?自己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梓谦哥回来了?!
叶之夏将书包往朝上随便一扔,连书本都顾不上拿,迫不及待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一大早。”宋希悦看了眼正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的老班,低着头小声讲道,“我们晚上在‘皇家’订了个包间,你放学跟我一块去!”
“好!”叶之夏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拿出语文课本她将书页翻来翻去半个字也没看进去,索性以书本作掩护探过头来,“对了,我好久没见到梓谦哥了,要不要给他准备个礼物什么的?”
“不用不用,我觉得你今晚打扮漂亮点儿过去就是给我哥最大的惊喜了!”宋希悦满脸贼笑地将手伸到桌肚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金烂烂的贵宾卡,“你看,我把我妈做美容美发的VP给借来了,下午两节自习课我们翘掉先去买两件衣服再去做洗个头发再吹个造型,保管我哥一看到你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两眼发光!”
“还要买衣服做头发?”叶之夏挠了挠自己那头小短发,抽着嘴角道,“没必要那么夸张吧?”
“怎么没必要?你要知道现在大学校园里的不仅有什么清纯款的学妹,还有女王型的学姐,虽然我哥的确是个不容易受花花世界诱惑,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你还是早点向他表白得好!”
叶之夏成绩一向很好,而宋希悦家里有钱,所以两人上的都是市最好的学校,从初中起就开始同校。在初一的时候,宋希悦曾经被邻校的几个小混混拦住讹钱,结果被叶之夏撞见,她出手将那些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从那之后,宋希悦就跟她成了好朋友,两人的友谊至今已经有五六年了。
&bp;&bp;&bp;&bp;在宋希悦十五岁生日的PRTY上,叶之夏对她的哥哥宋梓谦一见钟情,而宋希悦为了不让叶之夏这个‘肥水’流进外人田,也一直竭力想撮合她跟自己的哥哥。偏偏每次她精心安排的告白最佳时机,叶之夏这个胆小鬼总是在关键时刻怯场搞砸。
“可是我现在拿什么去表白,我既没车也没房又不是土豪。”别看叶之夏平常胆子大得不得了,可一遇上跟宋梓谦有关的事情,她就犯怂包了。
“我哥是那么物质的人吗?再说了,车子房子我们家都有,你嫁给我哥肯定不会饿死你!”宋希悦捏捏她白皙的脸蛋,装作很流氓的样子笑道,“小妞,你是要嫁入豪门当贵妇的女人,只要好好保养这张脸就行了!”
“宋希悦,你站起来把《阿房宫赋》背一遍。”老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宋希悦连忙将手里的美容卡悄悄收进校服口袋,同时磨磨趁趁地站起来:“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阿房出……阿房出……”她背来背去就在重复着最后三个字,眼睛不住地瞟着旁边的叶之夏向她使眼色,可惜老班就站在她们俩人的课桌前,死死盯着她们。
见她背不出来,老班伸手点了点旁边的课桌:“叶之夏,你来背。”
要知道叶之夏记忆力极好,语文书上再难的文言文只要读个三篇她基本上就能一字不差地背诵了。所以这篇《阿房宫赋》压根就难不倒她。她合上书站起来,流利地一口气背完整篇课文。
“背得还行,但是就算背得再好早读课上也不应该讲废话。”老班双手背在身上,看了她们俩一眼,神情严肃地问道,“你们知错了吗?”
她们低着头异口同声地回道:“知错了。”
见两人认错态度良好,老班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知错我也就不为难你们了,就把这篇《阿房宫赋》抄二十遍吧,放学前交到我办公室。”
二、十、遍?老班,不带这么体罚人的啊!!!
两人在心底哀嚎,可是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点头认罚。
因为这二十遍,她们没能逃课,等抄完书她们的手都快握不住笔了。果然应了那句‘老班一发威,累得化成灰’啊!
等她们交完抄了整整十页的练习本,天都快黑了。来不及吃晚饭,两人便冲出校门,打了辆车就急急忙忙赶去市中心的‘皇家会所’。
哪里还有时候换什么衣服,做什么头发,能准时赶到就算不错了!
当两人下了车,风风火火向‘皇家’大门里冲的时候,却被门口站着的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全叔叔给拦住了。
其中保全叔叔面无表情地对她们说道:“两位小朋友,你们不能进去。”
小朋友?除了身上这件松松垮垮丑不拉叽的校服,她们哪里小了?
“为什么不能进?”宋希悦十分费解地问着话,同时还想趁机往门里面钻,被另一个保全眼疾手快地抓住校服衣领,拎小鸡似的把她拎了出来。
&bp;&bp;&bp;&bp;“我们这里有规定未满十八岁不能进入。”第一位保全叔叔说着,又看了眼她们那身惹眼的高中校服。
“我们成年了!我们都成年了!”她两个月前刚过的十八岁生日,而叶之夏似乎比她小几个月,但是这种时候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能混进去就行!
“那请你们出示一下身份证。”保全叔叔铁面无私地朝她们伸出大手。
作为苦逼的高三学生,每天试卷都做不过来谁没事总把身份证带在身上啊!
宋希悦没有办法,眼珠子转了转,对两位保全扬起甜甜的笑脸:“两位帅哥,我们真的成年了,真的!今天出门忘记带身份证了,要不然我们下次把身份证带来给你们看,今天我们赶时间,麻烦你们通融一次吧!”
两名保全完全不为所动:“抱歉,如果没有身份证就不能进!”
“你们怎么这样啊?”宋希悦在家娇生惯养,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见他们不肯放行,顿时也来火了,“顾客就是上帝,你们居然敢拦上帝的路,小心我投诉你们,让你们明天就卷铺盖走人!”她气呼呼地说着,见两名保安动作似乎有些迟疑了,便抓准时机闷头就想往里面冲。
‘皇家会所’里的保全都是经过训练的,此刻他们手臂一抓便毫不费力地将她拿下:“你如果再胡闹,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放手,你们放开我!”宋希悦几时被人如此对待过,她还真没想到这里的保全真敢对自己动粗,不由挥手踢脚地挣扎起来,可是他们粗壮的铁臂力气极大,任凭她如何动作,就是没办法甩开他们。于是,她只得扭过脸向旁边的女生喊道,“夏夏,快来救我!”
叶之夏见她被人拿下正想出手,就在这时,一辆酷炫的银灰色玛莎拉蒂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皇家会所’的大门口。
站在门前迎宾的另外两名保全连忙走过去,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车子里先后走下来两名男子。
宋希悦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男子正是前几天在东码头救过自己的人。他上身穿着件纯色孔雀蓝衫衣,下身穿着件卡其色商务休闲西裤,看上去清俊非常。而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白衬衫黑西裤,脸上还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看着要多土气就有多土气。看着前面男子修长挺拔的身型,宋希悦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帅哥就是帅哥,怎么穿都叫人赏心悦目啊!
“乔少!殷少!”两名保全恭敬地弯了弯腰,看来他们是这家会所的常客。
看着他们越走越近,叶之夏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心下顿时有了主意。
“嗨!”她朝他们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道,“两位叔叔,你们也来玩吗?”
叔叔?人家帅哥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的年纪,夏夏怎么可以叫他们叔叔?
宋希悦扯了扯叶之夏的校服,小声提醒道:“你怎么可以把帅哥叫成叔叔?”
&bp;&bp;&bp;&bp;帅哥为什么不可以是叔叔?
叶之夏心里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跟她争辩,顽皮地对她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你想混进去就不要说话。”说完,她走到他们两人跟前神秘兮兮地对他们嘀咕了几句话。
乔少安看了眼身后的殷墨宸,见他对自己点了下头,便对门口两位一直抓着宋希悦不放的保全道:“这两位是我的大侄女,都满十八岁了,今晚是跟我们过来的。”
“原来是乔少的朋友,刚才真是得罪了。”保全连忙松开了手,低头对他们四人作出‘请’的姿势,“请进!”
“哼!”宋希悦对那两名保安冷哼一声,拉着叶之夏走进去,边走边小声问她,“夏夏,你对他们说了什么?”
自己只不过是跟他们说,小悦她老爸背着她妈在这里会情人,她们俩来诛杀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小三。当然,这话不能让宋希悦知道,要不然她非跟自己跳脚不可。
于是,叶之夏故作神密地笑了笑道:“这是个秘密。”
“不说就不说,稀罕!”宋希悦撇撇嘴,正想回头跟帅哥告别,却被叶之夏一把拖走,“喂,你拉我干嘛?”
“梓谦哥在哪个包间?”她不住地催促,心里着急想早点看到他,“我们快点过去。”
宋希悦对她报出包间号后,又回过头想再跟乔少安要个号码留个QQ神马的,谁知叶之夏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急急拉着她往电梯方向跑,她只来得及对身后的男子挥挥手:“两位帅哥,刚才谢谢你们啦!”
“这两个小丫头真是有意思,前两天在东码头经过那么血腥的枪战,要换作别人恐怕短期内都不敢出门,她们胆子还真大,又生龙活虎地来这种地方HPPY!”
殷墨宸没有答话,只是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眼镜框,看着她们背影的眼神带了丝玩味。
当叶之夏和宋希悦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男生有女生,有几位看着还有些眼熟,好像是宋梓谦的高中同学。
“哎呀,妹妹终于来了!你们的顾大哥我等你们等得花儿都谢了!”这时有个男生率先开了口,亲昵地朝她们走过来,嬉皮笑脸道,“来,咱先抱一个,安慰下顾大哥受伤的小心灵!”
“顾星柏,你少贫啊,那两位是我妹妹,敢打她们主意,我可不饶你!”一道清朗好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随之宋梓谦便出现在叶之夏的视线里。
几个月没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个头应该有一米八了。清俊的五官白皙的肤色,看上去就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王子,与身俱来的贵气在举手投足间展露无疑。此时,他那明亮澄澈的双眼正注视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温暖的笑容几乎让叶之夏晕眩。
好没出息,梓谦哥只是对她一笑,她就傻了,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以前她总会嘲笑宋希悦花痴,其实,自己才是真正的花痴!
&bp;&bp;&bp;&bp;见叶之夏愣愣地站在那里不说话,宋希悦暗暗在她胳膊上狠掐了一把:“哥,夏夏有话对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要对你们说。”宋梓谦笑了下,声音温柔似水。
听了他的话,叶之夏眼睛一亮:“是什么话?”问的时候,她心底不由升腾起一份希冀,梓谦哥要对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跟她一样呢?
“对啊,哥,你想说什么?”宋希悦问话的时候还朝叶之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沉住气,没准今晚她哥会先来个出人意料的表白呢!
宋梓谦微笑着侧了侧身,这时叶之夏和宋希悦才注意到他的身后还站着个女生。因为包厢里的灯光很暗,而她们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女生上前一步,走过来对她们微微一笑。灯光下,只见她明眸皓齿,目光顾盼流转间,极是动人。她穿着一袭纯白雪纺长裙,长发披肩,看着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唐苏月,我的女朋友。”宋梓谦握着那女生的手,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可以溢出来。
女朋友?梓谦哥他说这位漂亮女生是他的女朋友?!
叶之夏震惊地僵在原地,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雷劈中,全身血液在瞬间凝固,手脚冷得像冰块。
宋希悦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家老哥一上来就给她们这样劲爆的消息,也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而宋梓谦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身边的唐苏月,叶之夏想,这一刻,自己是羡慕这位大姐姐的,她脸上的表情是那样幸福,梓谦哥此刻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只有她。
等了片刻,见她们没有说话,宋梓谦有些疑惑地看向对面:“夏夏是要说什么?”
“我、我、我……”叶之夏垂头看着自己的尖脚,声音是那样的微弱,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宋梓谦当然更没有听清楚,朝她走近一步,问道:“你说什么?”
叶之夏,你要镇定,要冷静。梓谦哥不是你的专属物品,他有权利喜欢别的女生。
叶之夏在心底努力说服自己,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抬头已经换了一副阳光灿烂的笑脸:“我说,唐姐姐长得好漂亮,和梓谦哥好般配呢!”
“是吗?谢谢你。”唐苏月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很甜蜜地回道,“大家都这么说。”
听完她的话,叶之夏微微一怔,转而笑了,只是包间里灯光昏暗,没有人发现她笑容里有一抹浓烈的惨淡凄凉。
“哎——我说,你们都别光站在那儿呀,来划拳喝酒,点歌开唱啊!”顾星柏对站在门口的几个人说完,又道,“夏妹妹,你要唱什么,哥哥帮你点几首歌怎么样?”
“好啊!”叶之夏平常性格就大大咧咧的,也不拘小节,跟男孩子似的,所以除了宋希悦没有人察觉她的异样。
很快,包厢里就响起了叶之夏慷慨激扬的歌声,她双手紧紧抓着话筒,吐字铿锵有力,嗓音清亮好听,一首《最炫民族风》硬是被她唱出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皇家田园味道来。
&bp;&bp;&bp;&bp;“好!”一曲唱毕,顾星柏率先鼓掌,其他几位男生也忍不住给她喝彩,要她再来一个。
“口干,不唱了。”叶之夏将话题往茶几上一扔,就坐到角落的沙发上,拿出一个啤酒瓶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
“喂,夏夏,这是酒不是水,你要是渴了,这里有果汁。”宋希悦将手里鲜橙汁递给她,想把她手里的酒换下来。
叶之夏手一抬让开了:“小悦,你不要拦我,今天我只想喝酒。”
“夏夏,我也不知道我哥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女朋友,我晚上回去帮你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宋希悦在她旁边坐下来,说话的声音里似乎都带了几分要哭的腔调。
“失恋的人是我,你不要乱伤心。哦,不对,我顶多就算是个暗恋,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暗恋。”叶之夏说着一仰头,把酒瓶里剩下的半瓶酒喝了个精光。她打了个酒嗝,又开了一瓶酒,“来,咱们干杯,什么初恋暗恋,通通再见!明天我叶之夏又是一条好汉!”
“好!我陪你喝!”宋希悦将手里的果汁丢在一边,也开了瓶酒,两个人就在角落里旁若无人地海喝起来。
包厢里,顾星柏带头起哄,两只麦克风被争先恐后地塞到宋梓谦和唐苏月的手里。唐苏月脸颊微红,眼眸里带着几分羞涩。
“合唱!合唱!”其他人一边齐声叫喊着,一边鼓掌打拍子,“合唱!合唱!”
宋梓谦微微一笑,从容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右手接过麦克风,左手极绅士地伸向身边的女生:“可以吗?”
唐苏月也不捏扭,大大方方地将手交给他。
全场的气氛顿时Hh到了至高点,口哨声,鼓掌声不绝于耳,简直就像是求婚现场。
宋梓谦拉着唐苏月站在大液晶屏前,而点歌机前的男生将特意为他们点的歌切上来,是陶喆和蔡依林合唱的《今天你要嫁给我》。
灯光炫彩斑斓,还没开唱已尖叫声不断。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
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满意义
我就在此刻突然见到你”
宋梓谦嗓音温润悦耳,听在耳中如暖阳般动人,他专注地看着唐苏月,一句一句唱得很认真,引来一片叫好声。
“春暖的花香带走冬天的饥寒
微风吹来意外的爱情
鸟儿的高歌拉近我们距离
我就在此刻突然爱上你”
唐苏月声音甜蜜婉转,两人站在一起,在旁人眼里是那样的般配。
“听我说
手牵手跟我一起走
创造幸福的生活
昨天你来不及
明天就会可惜
今天嫁给我好吗”
今天嫁给我好吗?嫁给我好吗?好吗?……
最后一句歌词像是一道魔咒,一直萦绕在叶之夏的耳畔,久久不散。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手中的酒突然变得很难喝,入口极涩,一路滑入胃里还带着淡淡的苦味。她的酒量一直不错,可是今晚空腹连喝了几瓶下肚,竟然也有些晕乎乎的感觉了。
&bp;&bp;&bp;&bp;叶之夏扶着桌几慢慢站起来,扭头对宋希悦道:“我要去下厕所,你等着,等我回来咱继续喝。”
“我陪你一起去。”宋希悦看她这个状态有点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认得路!”说完,不等她回话,叶之夏就虚浮着脚步三步一摇五步一晃地推门走出去。
出门后,在几位KTV小哥的指引下,她顺利找到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隔音效果很好,关上门后嘈杂喧嚣的音乐声都被阻隔,整个世界也好像安静了下来。
叶之夏站在洗水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短短的头发,晶亮的眼眸,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颊,模样虽然称不上绝色,可是也不差啊,为什么她的梓谦哥看不上她?
不过想到那位仙气飘然的唐苏月,她立即又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难怪人家说有对比才有差距,单看自己一个人的确还凑合,可跟漂亮的唐姐姐一比,人家可以称得上女神而自己活脱脱就是个女汉子!
她拧开水龙头,伸手捧了一手的凉水拍在脸上,冰冰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不少。
叶之夏,不要躲在这里伤春悲秋了!既然梓谦哥找到了心爱的女生,那就大方一点祝福他们啊!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她并没有那么伤心那么难过那么绝望,只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珍藏了许多年的宝贝忽然不见了,而她知道,那宝贝再也找不回来。那个曾经和她一起去操场打篮球,跟她在钢琴房里斗琴的梓谦哥只能永远存在于她的记忆中了。
深深吐了一口气,她随手用袖子将脸上的水珠抹干,用力拍拍脸颊调整好情绪,这才开门走出去。周围的音乐声再次轰入耳中,原本清醒不少的脑袋又有些昏沉了。
与此同时,在他们包厢斜对面的另一处包间里,有两个男人正在慢慢品着酒,悠闲地等着人。
戴着硕大黑眼镜框的正是殷墨宸,只见他长腿交叠地倚靠在真皮沙发上,轻轻摇了摇高脚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慵懒地开口道:“你今晚不是有约么,怎么还不走?”
乔少安装作没听出某人话中赶人的意思,厚着脸皮道:“不看一眼传说中的朱雀,我是绝对不会走滴!”
曾经听苍龙提过殷墨宸有四个得力手下,除了苍龙、白虎和玄武之外,还有一个叫朱雀的神秘女子。其他三位乔少安都见过,就是朱雀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过脸。
当得知殷墨宸今晚约见了朱雀,他特意推掉了与一位国际名模的约会,死皮赖脸地跟过来就是为了瞧一瞧那位朱雀姑娘的庐山真面目。现在人还没到,他怎么可能走?
下一刻,包厢的门把手突然被人从外头旋开。
听到声响,乔少安忙不迭转过脸,按捺不住激动心情,将期待的目光投向门口。
视野里,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一头浓密乌黑的大波浪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她脸上戴着个硕大的墨镜遮去了三分之二张脸,虽然无法得见真容,但是从那性感丰厚的红唇,以及火辣妖娆的身材就可以判断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美人。
&bp;&bp;&bp;&bp;“辰,这位是?”红唇美女似乎对乔少安的存在很意外,抬脸问向坐在沙发上纹丝未动的男人,而手却警惕地伸向腰间,那分明是拔枪的姿势。
“美女,你别紧张,我是自己人,自己人。”乔少安看着她那动作后背无端起了一阵寒意,拿着杯酒的手也不由抖了抖,“我叫乔少安,墨宸的死党兼私人医生。”
那女人似乎对他说的话不太相信,疑惑地皱起柳眉:“宸,是吗?”
“乔少安,人已经见到了,不送。”殷墨宸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言下之意是他可以滚了。
乔少安知道,这个美女跟自己平常接触的那些小鸟依人的名模可不一样,安全起见,还是早点闪人的好。他扬起自认为霹雳无敌帅气的招牌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美女,我还有事以后有空请你喝咖啡哈!”
直到他离开走远,这个女人才将脸上的墨镜摘下来,弯弯的柳眉下有一双勾魂的丹凤眼,浓密的眼睫毛,高鼻梁下丰厚的唇微张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
“朱雀,你不该来的。”殷墨宸眼风扫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帮老家伙连续失手两次,恐怕已经按捺不住了,你若是暴露了身份很危险。”
“可是我想你!”她毫无顾忌地走过去坐在男人的身边,搂着他的脖子,将红唇凑到了他的脸颊边,“不要叫我朱雀,叫我的名字。”
殷墨宸不动声色地侧头避开了她,淡漠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曼青,你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名叫沈曼青,是青龙会前任老大沈啸天的亲妹妹,十八年前,沈啸天被人出卖时她才十一岁,后来她被新义帮的老大薛荣海带回去当女儿般领养,他供她读书上学,在外人面前他装作慈善和蔼的义父,可是在她过十八岁后,他霸占了她,从此,每天都几乎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她真的想过一死了之,但是大哥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报,她不能死。她要一点点取得他的信任,找到藏有龙图腾盒子的钥匙,并且找到大嫂她们母子的下落。
所以,当殷墨宸找到她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作青龙帮的内应,监视新义帮以及薛荣海的一举一动。
而在这短短几年的相处当中,她情不自禁地爱上了眼前这个深沉隐忍的男人,为了他,她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你放心,薛荣海这几日不在市。”沈曼青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眉眼里尽是绵绵情意,“我查到了一个你做梦都想不到的消息,你听完肯定会震惊。”她嗓音柔媚,语气很是笃定自信。
“什么消息?”殷墨宸知道她很有本事,能从男人口中套得各种有用的信息。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沈曼青仰起脸,微微噘起嘴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bp;&bp;&bp;&bp;殷墨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默片刻后,他抬手捏过她的下巴倾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个吻没有缠绵也没有温度,只是蜻蜓点水般地触碰了碰便离开。
沈曼青眸底不由涌出无限的惆怅,他的吻依然是冰冷如斯,一如他的人。
可不管怎样,他终究还是吻了她,不是吗?
再抬眼时,她又恢复了明媚动人的笑容,将从薛荣海那里偷听来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告诉他:“市的隐形富豪姚正海,原名姚峰,是我哥当年的好兄弟。听说他在十八年前突然消失,很多人都以为他是死了,其实他不过是改名换姓逃出国外了。现在他人在市的某家医院里,听薛荣海的意思,似乎想拉拢他。”
“拉拢?”殷墨宸冷冷勾起唇角,雕刻般邪肆俊美的轮廓越发显得魅惑人心,“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你有什么办法?”沈曼青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脱口问道。
“听说姚正海有个女儿,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他深邃的目光里有着几分算计,嘴角勾着一抹邪气的弧度,“他缺一个有背景有身份的女婿,而我正好这两样都有。”言下之意已十分明显。
沈曼青一愣,神情涩然。
是的,以他的容貌想得女人的心实在太容易了,更何况对方只是个十八岁的小丫头,要迷住她简直易如反掌。明知道用这样的方式最省事省时省力,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伤感和落寞。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眼里,女人和感情都是可以利用的筹码,他从不会爱人。自从被他母亲抛弃在福利院起,他便将自己的心彻底冷藏冰封。
她好想用自己的心自己的感情来融化他,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冰冷得让她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心?
“你打算以青龙会老大的身份去见他?”这个身份拥有足够的条件作谈判筹码,可是她却不想他这么做。那个人能以姚正海的身份逍遥十八年而安然无恙,决不是容易对付的小角色。
“如果他真是当年的姚峰,我有得是办法让他露出尾巴。”男人轻然一笑,眼镜后的凤眸折射出森冷的幽光,“如果查清楚他就是当年出卖天叔的凶手,我必定要他不得好死!”
殷墨宸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刚出生没多久,她为了自己的幸福狠心地抛弃了他,记事起,他便一直生活在芝加哥的某个福利院里。因为他性格沉默内向,又是华人长相,总是被其他肤色的小朋友联合起来欺负。6岁那年,他险些被一群黑人小孩子打死,幸亏被沈啸天所救,还将他接出了福利院,出钱供他读书。所以,当得知沈啸天被人出卖,殷墨宸就下定决心找出真凶替他报仇。
而如今他虽然掌控了青龙会,但会中大多数长老都不甘居于他之下,为了得到沈啸天留下的龙图腾,甚至不惜联合外人想扳倒他。
&bp;&bp;&bp;&bp;沈曼青看着他此刻的神情,心中涌起了不安与心疼。这个男人,从小就没有体会过被爱的滋味,所以心里才会只有冰冷和仇恨。
“你要小心。”想要他命的人太多,难保姚正海没有被人收买了。
殷墨宸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免得薛荣海线对你起疑心。”
沈曼青坐在他身边没有动,只是凝眸注视着他的侧颜:“宸,在临走前,可不可以让我抱一下?”她的语气轻柔中带着恳求,听在人耳中竟有着低到尘埃里的卑微。
是的,她也是个女人,在她这个年纪本该嫁人生子,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可是为了给他提供消息,她却心甘情愿留在薛荣海的身边,忍受着他猪狗不如的对待。
所以,对她这样小小的要求,殷墨宸不能也不忍拒绝。
于是,沈曼青在他的默许下抱住他的胳膊依偎进他的怀里。他的怀抱有着独特的男性气息,清冽而好闻,让人忍不住沉沦。她甚至希望时间就此停住,让她能永远待在他身边,直到地老天荒。
如果他不懂爱,不会爱人,那么就让她来爱好了。无论将来会如何,她都会一直一直地守在他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把手忽然被人从外头转开。轻微的开门声,打破了包厢内的宁静。
殷墨宸立时警觉,凶险地眯了眯凤眸,盯住门口。几乎是同一时刻,沈曼青的手握住了别在腰间的手枪。
叶之夏就这样在他们两人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她进来的时候还很纳闷,刚才还唱得热火嘲天的包厢里,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安静了?
她抬起一双朦胧的醉眼,迷离地看向里头。包间里光线昏暗,只能看见模糊的两个人影。
叶之夏理所当然地将这两个人误认为是宋梓谦和唐苏月,劈头就问:“其他人走了吗?小悦呢?”
沈曼青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正要拔枪,手臂却被人牢牢按住。
殷墨宸目光紧紧盯着闯进来的女生,声音低沉地开了口:“我认识她。”
闻言,沈曼青诧异地打量起对面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女孩,只见她两颊带着微醺的酡红色,应该是喝了不少酒。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像是含了一汪清泉,天真又纯粹,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带着几分俏皮的可爱。
沈曼青经常会陪薛荣海出席各种场合,什么样的美女都见过。有妖娆的,有火辣的,也有清纯的,可是却没有一人像眼前这个小丫头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舒服,气质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在清晨中沾着露珠的鲜花。
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孩的长相不仅是看着顺眼,好像还有些眼熟,可是自己可以肯定这是第一次见到她,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她是谁?”扯了下嘴角,沈曼青脱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殷墨宸目光未移,只轻描淡写地对她道:“一个认识的熟人而已。”说完,抬腕看了下时间,又道,“不早了,你走吧。”
&bp;&bp;&bp;&bp;沈曼青今晚本来就是偷偷跑出来的,的确不便再久留,可是看到殷墨宸望着这个女孩的眼神,她的心没来由地一紧,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对这个女孩似乎有些不一样。
“宸,你送我下楼好不好?”她强撑着笑颜,整个人看上去美艳十足。
男人却不为所动,淡然开口道:“苍龙守在外面,他会带你离开。”
听完他的话,沈曼青强忍不不去心痛,深深看了一眼他俊削的侧脸,从沙发上站起身朝门外走。
直到她从身边走过,叶之夏才看清这个妖娆漂亮的美女压根不是唐苏月。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沙发上的男人,露出迷惑的神情。
自己不过是去了趟洗手间而已,他们就退房走人,会不会太神速了点?
殷墨宸见她一副傻得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是……”叶之夏迷迷糊糊地盯着他的脸,当看清他鼻梁上戴着的黑框眼镜时,不禁有些意外,“原来是你呀,大叔!”
大叔?这个小丫头是不是韩剧看多了,自己真的有那么老吗?
殷墨宸失笑,见她似乎醉得不轻,便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跟朋友来玩。”叶之夏眼前又浮现出梓谦哥和唐苏月手牵着手并肩站在一起合唱的画面,眼神黯然地看着他,满脸的受伤与委屈,“可是他们走了,都走了,不要我了……”
殷墨宸被她这没头脑的一句说得云里雾里:“谁不要你了?”
可是叶之夏却只是摇头,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事情,仰起脸问道:“大叔,你会不会唱歌,我们来合唱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怎么样?”
虽然殷墨宸平常从来不听流行歌曲,可是乔少安时不时就会在他耳边哼上几句,偏偏他记忆力好得惊人,时间一长,无论是流行还是经典,他都耳熟能详了。
而叶之夏说的这首情歌他也听过,不知道这个丫头今晚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居然邀请自己跟她一起唱情歌?
“不会。”他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
“不会唱啊,那你总会听吧?”叶之夏朝他甜甜一笑,继续说道,“今天你有耳福了,我来唱给你听!”
说完,她就跑到点歌机旁边去开机器,可是捣鼓了半天也没把显示器打开。
“这什么破机器啊?”她急了,抬脚就踹了几下点歌器,然后又抡起拳头对着显示屏一阵猛砸。还好好喝了酒,使不上多大的力气,要不然这台显示器恐怕就得报废了。
“我来吧。”殷墨宸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按下墙上的开关。
“哇!大叔,你好棒!”叶之夏朝他竖起大拇指,话还没说完,又打了个小酒嗝,顿时酒香四溢。
闻着扑面而来的酒气,殷墨宸皱了皱眉头:“你喝了酒?”
这时,墙上的液晶屏里已经开始播放歌曲的前奏,叶之夏抓起茶几上的话筒走到大屏幕跟前看着字屏放开了嗓子,一字一字地大声唱起来。她唱得声音极大,几乎没有一句是找准音的,调子全部都跑到爪哇国去了。她却丝毫不在意,越唱越起劲,越至还扭腰踢腿乱舞起来。
&bp;&bp;&bp;&bp;突然叶之夏右脚踩上自己的左脚,一个踉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跌倒了,男人眼疾手快地上前几步,长臂一伸,扣住她纤细的蛮腰,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稳稳揽入了怀中。
“呵呵!”她抬头对他傻笑两声,弯起一双迷离的大眼睛,冲他道谢,“谢谢你啊!”
她说话的时候,一股酒香便喷薄而出,殷墨宸看着她越发水蒙蒙的双眸,不禁皱起了眉头:“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抱着麦克风,叶之夏低头掰起手指认真地数了好久,才回答道:“五六七八瓶吧,呵呵,我也记不清了诶。”说完,她将麦克风塞进他的手里,笑嘻嘻道,“大叔,该你唱了!快点唱歌,我帮你点!”
她可爱地冲他眨眨眼睫,然后飞快地跑到点歌机前点了一首庾澄庆的《情非得已》。
看着她晶亮的眼睛饱含期盼地望着自己,殷墨宸心尖不觉一软,握着麦克风轻声唱起来:“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真的有点透不过气你的天真我想珍惜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他的嗓音底沉醇厚而富有磁性,有种成熟男人的蛊惑,仿佛每个字都唱在她的心尖上。
——想念只是让自己苦了自己,爱上你是我怀非得已。
歌词写得真好啊!
叶之夏感觉头有点晕眩,索性在茶几旁边蹲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腮扒拉在那里听得聚精会神。
眼角微眯,视线扫过茶几,意外地发现那里还有大半瓶红酒没有喝。她伸手抓过酒瓶,直接就着瓶口仰头咕咚咕咚地继续喝。
当殷墨宸一曲唱完,就看到她倚坐在沙发边,抱着红酒瓶喝得欢畅。
“叶之夏!”他大步走过来夺下她手中的酒瓶,却发现里面居然已经空了。
“呃、……”她打着酒嗝,歪过脑袋来看他,突然指着他的鼻尖笑道,“大叔,你怎么有三个头,好好玩哦!”
小丫头真是胡闹!这瓶ft是96年的,口感醇正度数却也不低,她竟然一口气全部喝光了。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他将手伸到她的面前,“把手给我。”
“噢!”她乖乖握住他的手,却在快要站起来的时候,猛地将他往下一拉。她的力气本来就比平常女生要到,现在酒劲上来了再加上殷墨宸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她扯到在地,而她也因为没有站稳跟着跌倒下来,整个人趴在了他的怀里。
幸好这个包间的地毯足够厚实,并没有把他摔伤。而叶之夏没有安分,扒拉着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脸边,用一种研究外星人的眼神仔细打量着他:“大叔,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成绩是不是很好?”
&bp;&bp;&bp;&bp;殷墨宸不知道她突然问这无厘头的话是要闹哪样,却还是如实回答道:“嗯,马马虎虎。”
叶之夏这个时候却忽然做出一个举动,她突然伸手就将他鼻梁上的眼镜给摘了下来,然后放在自己的眼睛前透过厚厚的镜片望着房间里的东西:“天哪,度数好深,看得我都晕头转向了。”
其实,她头晕完全是酒喝多了,殷墨宸这副定制眼镜压根就没有度数,戴着它唯一的用途就是为了扮丑。
叶之夏的脸型很小,这副眼镜架在她的鼻梁上实在太大了,所以她头一动,眼镜就从鼻子上滑了下来。
“啊呀!”她连忙伸手想去抓,由于用力过猛另一只抓在夜宸肩头的手一滑,她的脸就朝下栽去。
叶之夏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即使是在醉酒的情况下,她依然知道如果摔跤的时候是脸着地的话,很可能会摔出个大饼脸。
静静等了三秒钟,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疼痛感。
额……嘴巴上的感觉也有一点点奇怪。软软的,凉凉的。
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唔,味道似乎有点像小时候吃过的棉花糖。于是,她更在大胆地在他唇上啃了几口,嘴里还喃喃地低声自语:“嗯,棉花糖不甜……”
叶之夏哪里知道,自己这样无心的举动真是要人命。
殷墨宸顿时就头疼了,是的,此时正是非常时刻,怎么能让她不知道轻重的胡闹?
她真是淘气,她的口气中夹杂着ft浓郁的醇香,很浓郁很醉人,他也有些晕了。
男人不由摇了一下头,说道:“你醉了,快起来。”
“拜托!我酒量好着呢!”叶之夏很不服气地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回答道,“我有个外号你知道是什么吗?千杯不醉!厉害吧!”
叶之夏迷迷糊糊,却不忘向他炫耀自己的好酒量。
“就你这样,还敢称酒量好?”殷墨宸真是要服了,才喝没几杯就已经神智不轻,甚至还走错了房间的人,居然好意思这么自夸,也是够了。
“那是当然!”她挥着两只手,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可是却没什么力气爬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你要是不信的话,咱们来比比看。”
殷墨宸彻底无语了,就凭她这个小醉猫的样子,还敢大言不惭地想和他比酒量,简直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而叶之夏此时完全没有自知之明依然叫器着要跟他比:“你来不来?我们喝几杯试试?我看你酒量行不行?”
在她眼里,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眼镜大叔而已。
殷墨宸停了下动作,抬眼看着她:“你确定要和我比吗?”
此刻叶之夏的神志在酒精的摧残下,已经所剩无几,但是她居然还有好斗之心,半眯着醉眼又重复了一句刚才的话:“对,我要看看你的酒量行不行!”
她那语气就好像自己是大醉侠一样。
殷墨宸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丫头一点儿危险意识都没有,万一喝醉酒遇到坏人可怎么好?
真是一只迷糊的小醉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bp;&bp;&bp;&bp;好吧,这个丫头果然是好斗,就算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居然不服输的气势仍在!
男人看着她粉扑扑的脸蛋,勾唇笑了下:“好吧,我认输。”
“大叔,就知道你不行。”这个醉丫头居然得意地扬起嘴角,对他扬起胜利的一笑。
某男当然也不会跟她计较,很明智地回了句:“嗯,就你最厉害!”
叶之夏眯了眯醒眼,看向地上躺着的男人。殷墨宸感觉到她的目光,便微微抬了下脸,与她对视。只见他唇边笑容浅淡,柔和了五官深邃如刀刻的线条,包厢里昏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洒而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笼罩在光晕里美得惊心动魄。
她脑袋一空,忽然酒劲上来了。
“你、呃……是谁啊?大叔呢?”她眨眨水光迷蒙的眸子,露出一副很困惑的表情。
殷墨宸的黑框眼镜就被摔在离她不到十公分远的地方,可是摘了眼镜她却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俊美无俦的超极帅哥。不过瞧着瞧着,她又感觉这个男人似乎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帮你把他找回来好不好?”殷墨宸头疼地暗自叹了一口气,说完这话忽然出手扣住她的腰,手臂猛地一用力。
叶之夏只觉得一个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已经换了。
她在下,他在上。
叶之夏抬眼,当看到男人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熟悉的黑色眼镜框时,奇怪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咦,大叔,你怎么一下子就出现了?刚才那个人呢?”
男人看着她犯傻,觉得自己更这个小丫头在这里废话还真是浪费时间。
“他走了。”他随口回了一句,很敷衍的态度。
“去哪里了啊?”
半醉半梦中,叶之夏不由皱起眉头,那个家伙明明还没有跟自己拼酒比个高低,怎么就临阵逃跑了?
她满脸鄙视地哼唧了两声,说道:“他是不是怕我,所以才马不停蹄地逃跑了?”
“对,他是怕你。”殷墨宸觉得跟一个醉酒的女生完全没有办法交流,他真想直接离开这个地方,让她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大叔,要不然你陪我喝酒吧?”叶之夏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我不喝酒的。”某男扯起谎话来,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
“大叔,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都失恋了,也不安慰安慰我。”她语气里带着抱怨。
“你失恋了?”殷墨宸挑了挑眉梢,对上她的视线。
“对啊!”叶之夏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用力摇摇头,“不对,我连恋都没有恋过,根本算不上失恋。只是我以后,连暗恋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个小丫头喝得这么烂醉,居然是借酒消愁。看她的年纪应该还是学生吧,她懂什么是爱情吗?
呵,想想也是好笑。
殷墨宸动了下嘴巴还想再问,就在这时,包厢的外忽然传来‘嘭嘭嘭’三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感的敲门声。
“先生,您的包厢时间已到,请问您需不需要再续时?”一名男服务生站在门口,礼貌地询问着里面的客人。
&bp;&bp;&bp;&bp;殷墨宸难得有闲情跟别人聊天,突然被人打扰心情难免有些不爽,抬头对门外道:“三分钟后自然有人结账!”
服务生虽然没有看到里面的人,但是听着这清冷凛冽的声音竟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好的,先生。”说完这话,他就飞快逃离现场,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被那森冷的寒气冻僵。
包厢内,殷墨宸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将叶之夏从地上抱起来,柔声在她耳边问道:“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还要喝……”叶之夏晚上猛灌了不少啤酒,后来在他这里又把大半瓶红酒一滴不剩地办掉了,这个时候,她的大脑阵地已经完全被酒精给占领了。抬起小脸,眼神飘忽飘忽地望着他,“呵呵……还要喝……”
深深呼了一口气,殷墨宸把她抱起来,耐心地又对她说了一遍:“我送你回家。”
“不……”叶之夏忽然抱着脑袋,低吟道,“头痛……头好痛……”
好吧,殷墨宸彻底败给她了,他现在才知道跟一个醉酒的人说话比对着一头牛弹琴还要累人。
于是,他直接抱起她走出包厢。地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保时捷V跑车旁守着一名身穿黑衣黑裤戴的男子。他见到男人恭敬地低头喊道:“老大!”
“朱雀已经送回去了?”殷墨宸抬眸扫了他一眼。
“是!”苍龙迎过来,想接他手中醉得不省人事的女生,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了过去。
“我来。”殷墨宸没有多说,只是示意他把后车门打开,然后将怀里的人放进了车后座。
苍龙以为他是要将这个女孩带回去,正要打开车门进驾驶座,却发现自家老大从后车出来,随手关上了车门。
殷墨宸倚在车门边,淡淡问道:“玄武手上的货走得怎么样了?”
“已经全部脱手,而且最近又到了一批新货。”苍龙低头回话。
“嗯。”殷墨宸应了一声,嗓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要你找的人呢?有没有消息?”
“目前……还没有。”苍龙说着便垂下头,追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消失,的确是自己办事不力。
殷墨宸知道要想找到十八年前被沈啸天藏起来的那对母女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没有人见过她们的模样,甚至连姓名年龄等任何有用的信息都被人刻意掩盖消除,想找到她们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是,要想打开自己手中那个非金非铁的盒子取出龙图腾,这对母女是关键。据自己猜测,沈啸天必定是把开启盒子的两把钥匙放在自己妻子和女儿的身上,所以,哪怕是大海捞针,也必须要找到她们。而且,必须要快,一定要赶在青龙会的那帮老家伙前面找到她们!
狭长的凤眸眯了眯,殷墨宸缓缓启薄唇:“扩大搜索范围,缅甸越南那边也派些人手过去。”只要她们母女还生活在地球上,他就不信自己会找不到!
“是!”苍龙低头领命。
&bp;&bp;&bp;&bp;“车钥匙。”男人接过他手里的钥匙,拉开车门,临走前又对他吩咐道,“这几天要多留意那帮老家伙,看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
上次,青龙会的几位元老联合了新义帮的薛荣海想害他却没能得逞,现在恐怕又在谋划着要如何扳倒自己了吧。可惜,他们那些把戏在他眼里就算是跳梁小丑的无趣表演!
“是,老大!”
殷墨宸对他点了下头,便旋转钥匙发动引擎,黑色保时捷平稳地滑出地下车库。
男人抬眼看了眼后视镜,发现叶之夏正安静地蜷在后座上。睡梦中,她还时不时咂巴几下嘴。见她睡得十分香甜,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那次夜晚他被人追杀无意闯入她家,便记住了她家的地址,跑车在公路上疾驰着向大旺街方向驶去。
而在对面的某个包厢里,宋希悦坐在沙发上左等叶之夏不回来,右等叶之夏还是不回来,终于忍不住了,就算她上的是国际大号,也应该早就完事了!难道是酒喝多了,失足掉进坑里了?
想到这一层,她就再也坐不住了!推开包厢的门,就冲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一共有五个坑位,此时,有三个坑位的门都关得紧紧的。她不知道叶之夏在其中哪一个蹲坑,于是就挨个拍门板,大声道:“喂,叶之夏!你在哪个坑里?我来捞你来了!还有气就赶快吱一声!”
蹲在坑里的三个正在酝酿大号中,在关键时刻被人打岔又憋了回去,气得异口同声地骂道:“你神经病啊!”
宋希悦听出这几个声音中没有一个是叶之夏,便退出了洗手间,在关上女厕门的时候,还不忘回骂道:“你们才神经病!你们全家都神经病!”自己不过是来厕所找个人而已,她们至于出口成脏吗!
宋希悦在回包厢的路上想着,或许夏夏是回家了,毕竟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互动唱情歌,眉来眼去嘻嘻哈哈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不过,自己也不喜欢唐苏月,所以只要他哥一天没有领证,她就会想尽办法棒打鸳鸯,拆散他们!替夏夏创造机会!
另一头,当殷墨宸开着跑车绕着那片贫民窟一样破旧的小区整整三圈之后,终于认真清一个事实——这里没有一条巷子能让他的保时捷开进小区。
他只得将跑车停在马路边,抱着她摸黑走进了幽深的小巷。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他顺利找到了她家。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木门上那把比古董还要陈旧,比砖头还要沉重的大铁锁时,殷墨宸不禁又呆了一呆。
盯着铁锁深思三秒钟,他单手抱紧怀中的人,腾出一只手,抓住锁就发狠劲用力往下一扯。铁锁撞着门把手发现‘哐噹’一声脆响,只是响过之后,他却悲催地发现铁锁依然纹丝未动。
这到底是哪国产的破锁,居然比密码防道门还要牢靠!简直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bp;&bp;&bp;&bp;深深呼了一口气,殷墨宸忍住对一把破锁抓狂的冲动,摇了摇怀里的人儿:“喂,小丫头,快点醒醒!”
“唔……不要吵……困死了……”叶之夏拍开他的手,往他怀里拱了拱继续睡觉。
殷墨宸真是快败给她了!喝酒就醉,醉了就睡,万一她哪天被人贩子卖到菲律宾都不知道!她能安然无恙地长这么大,也真算是奇迹。
腹诽归腹诽,总归还是要想办法进屋的。他抬头目测了一下她家院墙的高度,不禁坏坏地勾起了唇角。
刚才思维定思了,其实进院子不一定需要钥匙,还可以翻墙。他身手够好,身量够高,带着个人翻墙头应该也没多大问题。
只不过没有想到他堂堂青龙会老大,殷氏三少第一次来这种破地方翻墙也就罢了,第二次同主人一起来居然还是要翻墙!
怀里抱着个人,他单手扒住墙头,脚尖在墙上借力一点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翻上了墙头。坐在院墙头,他正思考着是把她放在墙头自己先跳下去,还是带着她一起跳下去。
这时,他怀里的女生却动了动,慢慢睁开惺忪的双眼:“大叔,你在干嘛?”
虽然没有做贼,但是他夜半三夜爬人家墙头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殷墨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叫唤给惊到,手上顿时一松。于是,体重四十八公斤的某女生由于地心引力的作用就从他怀里直接滑下去。
“啊!”叶之夏这才惊悚地发现自己整个人是悬在半空中的,慌乱之中,她两手猛地一抓就扒拉住了某男的裤角。
于是,猝不及防之下,殷墨宸就被她拉下了墙头。
0。0001秒之后,只听‘噗咚’一声,他们俩人摔在了地上。所幸,叶之夏是屁股着地,而她家院墙下又是一块原生态的小菜地,所以也没有多疼。
她揉着屁股站起来,看了下四周的环境,当发现是在自家院子里时,不禁疑惑地眉起了眉头:“我怎么回来了?”她记得自己明明跟小悦在包厢里面喝酒来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墨宸见她的眼神还是有些迷离,便轻声解释道:“你喝醉了,所以我送你回来。”
“哦,这样啊!”叶之夏若有所思地点了两下头,指着他们刚才掉下来的墙头问道,“你为什么不走门?”
想不到这丫头喝醉了,思路还这么清晰。
殷墨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很诚实地回答道:“我没有你家大门的钥匙。”
“哦!”叶之夏又点了两下头,转身朝主屋走。殷墨宸看着她有些虚浮的步子,还是跟了过去。
因为她家院大门上那把强悍到无敌的大铁锁,所以,叶之夏没有锁里屋门的习惯。她直接推开主屋的木门,一摇一晃地进去了。
“咦,今晚屋子里怎么这么黑呀?”眼前黑洞洞一片,她很奇怪地发问。
殷墨宸凭着上次的印象,摸索着找到电灯的开关,按下去。立刻,灯光流泻,屋子里亮堂起来。
&bp;&bp;&bp;&bp;“哇,变亮了耶!”叶之夏开心地转过脸,竖起大拇指对他点了个赞,“大叔,你真厉害!”
灯光下,殷墨宸看清了她眼底醉酒后亮晶晶的雾气,她冲自己笑着眨眼的模样,很是可爱。
他见她眼神飘忽,不禁伸手揉了揉她那头小碎发,柔声道:“好了,你赶紧洗洗睡吧。”
“不能睡!还没给老爹上香呢!”叶之夏每天晚上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那死去的老爸上一柱香,到底是十多年养成的习惯,就算是喝高了也没忘记。
她从旧木柜上拿了三柱香,走到墙角处对着挂在墙上的照片念念有词地说道:“老爹,我最近都很乖,每天都有认真看书复习,昨天的模拟考得了全校第二,你女儿是不是很厉害呀?还有哦,老娘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医生建议她在医院再住一段时间,你不要太想她哦!”说完,她对着照片鞠了三个躬,然后煞有介事地把香插在香炉里。
殷墨宸看着香炉里的那三根香,忍不住失笑,这丫头居然连香都没有点燃就给插上了。他走上前掏出打火机,正要点火,视线却无意瞥到墙上相框里的那张黑白照片。当看清楚照片上男人的模样时,他握着打火机的手僵在当场,唇边那抹浅浅笑意也顿时凝固。
照片里的那个人很年轻,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浓眉大眼,英俊不凡。他的这张脸,殷墨宸怎么可能不认识?照片中的男人正是当年把自己从福利院中接出来并出钱供他读书上学的沈啸天!
殷墨宸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叶之夏口中的老爹竟然是他!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称霸亚洲黑道的沈啸天!
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寻寻觅觅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沈啸天不愧是青龙会曾经的老大,当年在得知兄弟出卖自己之时,他不仅没有把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秘密送去国外,反而一直让她们生活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的确,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他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抹去了自己妻子和女儿存在过的所有痕迹,让她们在市安然地度过平静的十八年?
传言说,他的妻子曾经在一场大爆炸中容貌尽毁,帮派里那些老不死的为了得到开启龙图腾宝盒的钥匙,不得不以这条唯一的线索去找她们母女,可是十八年过去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找到沈夫人母女。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沈啸天在临死之前必然已将沈夫人改头换面,如今她的容貌只怕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幸好自己赶在那帮老家伙之前找到她们,现在只要想办法从她口中问出那两把钥匙的下落就好办了。
“大叔?大叔?”
殷墨宸正想得入神,突然眼前凑过来一只像苹果般红扑扑的脸蛋。叶之夏上完香,转身却见他直愣愣地站在这里,便凑到他跟前来。她在他眼前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bp;&bp;&bp;&bp;他们已经见过数次,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察觉过?不过,这也正是沈啸天高明的地方,谁会把这对住在贫民窟的母女跟前任黑道老大联系在一起?
“说,你在看什么呢?”叶之夏抬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同时双手叉在腰间,摆出审问犯人的架势。
“没什么。”她凑得太近,近得殷墨宸几乎可能数清她眼睫毛的根数。对上她晶亮亮的眸子,他像是被人偷窥了心事一般,难得心慌意乱地移开视线。
如果不是他的脸上有眼镜框的遮挡,如果不是叶之夏醉眼迷离,她一定能发现此刻男人的俊脸上有着一层浅浅的可疑的红晕。
“噢——我知道你在看什么?”叶之夏却眯起大眼睛,笑得像只偷吃了灯油的小老鼠,“你在看我老爹!”
她语气那样笃定,殷墨宸竟无端有些心虚起来。难道这个小丫头看出了他的心思,知道他在盘算着什么?
而叶之夏接下来说的话,差点让他连眼镜都跌碎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爹太帅气了,帅得让你无地自容?呃……”叶之夏打了个酒嗝,很豪气地踮起脚拍上他的肩膀,安慰道,“其实,长相这东西是天生父母给的,你也不要太自卑,虽然你长得不咋滴,但完全你可以做到让自己变成心灵美呀!呃……那些只注重外面的人,统统都很肤浅!”在打酒嗝的情况下,还能把话说得这么顺溜,真是太不容易了。
殷墨宸有些无语地揉了揉眉心,同时不着痕迹地将她挂在他身上的爪子拿下去。
好吧,他刚才错了,错得很离谱!他完全不应该高估一个喝醉酒女生的智商!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温和地看着她,很谦虚很真诚地点头认同:“是的,你说得对,我无地自容。”
“不怕不怕。”叶之夏的爪子再次拍上他的肩膀,然后很干脆伸开两只手给他一个热情又友爱的熊抱,“大叔,我不会因为你长得不好看就瞧不起你的!”
不好看?这丫头居然说他长得不好看?
如果不是被她像树袋熊一样抱着,殷墨宸真想冲进洗手间仔细照一照他这张脸,难道这个眼镜的效果真的如此神奇,戴上它自己的长相就变得这么不堪入目吗?
其实,叶之夏向来是个粗枝大叶的姑娘,她看男生绝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首先仔细将人家的五官辨识清楚,然后再研究人家的穿衣打扮,最后再八卦人家的生日星座。
在她的脑海里,对殷墨宸的印象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穿白衬衫黑西裤,戴厚厚镜片的知识分子,老实巴交,安分守己。这种人通常都长着一张大众脸,淹没在人海里就再也找不到了。如果生在古代,绝对是做杀手的料——长得毫无特点,过眼即忘。
殷墨宸再次无语,她现在的思维方式恐怕已经不太适合跟人类沟通了。于是,他索性闭上嘴巴,不再理会她。
&bp;&bp;&bp;&bp;叶之夏也没有再说话,两人便沉默地以这样奇特的姿势站在墙角。
等了足足有三分钟,殷墨宸发现她依然没有松手,还维持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姿势,不由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她,谁知她的身体就那样软绵无力地顺着他的胳膊慢慢从他肩膀上滑下来。
幸亏殷墨宸身手极快,及时将她的身体捞住,她才不至于滑到地上去。
他低头看着蜷进自己怀里再次睡过去的女生,她的颊边因为醉酒晕染开一层浅浅的红晕,咂嘴酣睡像极了一只慵懒迷糊的小狐狸。
看她搂着自己手臂睡得香甜的模样,殷墨宸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个小丫头还真当他是温柔无害的大叔啊,居然就那样扒拉在他身上就睡着了?!
睡梦之中,叶之夏时不时地以脸颊在他脸上蹭两下,嘴巴微微嘟起,模样可爱得让人想一口把她吞到肚子里去。
殷墨宸屈起两根手指夹了下她的鼻头,语气颇为无奈:“你这个磨人的丫头,真让人不省心!”说完,他将她打横抱起,修长的手握上门把,他旋开了她卧室的门。
将她安置在床上,殷墨宸抬眼打量起她的卧室。这个房间面积不算大,摆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写字台,一个衣橱。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房间,殷墨宸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床头柜,心中暗暗揣测着,如果是自己,他会将开启龙图腾的钥匙藏在哪里?
看了眼床上背对着他将自己裹成毛毛虫呼呼大睡的女生,男人弯腰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开始一个一个地翻找起来。然而他将房间里所有地方都找遍了,甚至连角落旮旯也没放过,却还是没有找到钥匙。
抬眸,他透过卧房的门,视线穿过主屋,望向客厅另一边那扇紧闭着的房门,钥匙会不会被在那个房间里?
略微犹豫了下,他正打算潜入那个房间找找看。这时,床上的女生突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的方向,嘴里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睡醒了?”眼里闪过一丝警惕,殷墨宸试探性地轻声问了一句。
枕边的人没有回答他,反而飞踢一脚把被子给踹下了床。
见她没有转醒的迹象,殷墨宸略略松了口气,走回床边替她把被子重新盖好。掖好被角,他正要继续找钥匙,叶之夏却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嘴唇启合,她小声喃呢着:“梓谦哥,不要走,不要走……”
“你说什么?”她说话的声音太低,所以殷墨宸并没有听真切。
这个时候,叶之夏正梦到宋梓谦跟她告别,说他以后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叶之夏难过极了,可是心底又不想他这样走掉,便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不放手:“不要走……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你不要走好不好?”
叶之夏从来都是像女汉子一样的存在,此时在酒精的作用下,隐藏在她灵魂深处的小女生心态就通通跑出来了。她将男人的胳膊当作是梓谦哥牢牢抱在怀里,同时还任性地嘟起嘴巴,看起来倒像是在撒娇。
&bp;&bp;&bp;&bp;殷墨宸垂眸看着她抓在自己衬衫上的手,她明明还在睡梦之中,却抓得那样紧,就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小狗般小心翼翼又可怜兮兮。
鬼使神差地,他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将她的手指拨开,只好伸出长腿将离床不远的一只小矮凳勾过来,动作轻微地坐在了床边。
刚才她在梦中抱着他说的那些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入了耳中。殷墨宸虽然对长相很自信,但却不会白目地以为小丫头口中的那个‘你’是自己。
那么,她有喜欢的人了?她喜欢的男生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她在提到那个男生的时候,语气中隐着的卑微竟让他有些心疼?
心疼?
想到这个字眼,殷墨宸自嘲般地哂笑一声,勾了勾唇角。像自己这样的人,是不会对任何女人产生感情的,又怎么会明白这种高中小女生的所谓爱情?
而自己接近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从她身上找到钥匙的下落。必要的时候,他也不介意使用一些非常手段。当然,沈啸天对他有恩,她是沈啸天的女儿,所以,他绝对不会伤害她,并且也不会允许任何心怀鬼胎的人来伤害她!
窗外,夜色深沉,叶家的小院一片寂静,房间里只能听到他腕表嘀嗒嘀嗒走动的细微声响。浓重的黑暗悄悄包围住他,虽已是初夏,殷墨宸依然感觉有些寒凉。他微微侧目望向枕边女生熟睡的小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
这一夜似乎过得特别漫长,殷墨宸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淡淡的疲倦。他以手撑着额角,倚靠在床边闭目养神。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开的老式木窗柔柔地洒进卧室,整个房间被晕染成暖暖的橘色,有种温馨的味道。
叶之夏终于幽幽转醒,睁开眼,她呆呆看着天花板,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奇怪,她记得昨晚自己明明是跟小悦一起去唱歌了?怎么会醒在自己的床上?她是怎么回来的,和谁一起回来的,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昨晚喝了不太酒,以至于她的大脑还不能正常运作,叶之夏赖在被窝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磨趁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坐起来。
忽然听到隔壁的厨房间里传来锅碗碰撞的轻微声响,叶之夏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老娘?”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她卧室的门被人推开,当看到站在门口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时,她惊讶地睁圆了一双眸子:“大、大叔?”
“醒了?”殷墨宸朝她温和地笑了下,又接着说到,“起来洗漱吧,早饭已经好了。”
听他这么说,叶之夏才发现他的腰上居然系着自己过年前从夜市花五块钱淘来的一条机器猫围裙,这个男人身型高大,身材标准,可是这条卡通围裙系在他身上居然没有一点违和感。
&bp;&bp;&bp;&bp;“你怎么会在我家?”叶之夏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也只是记到自己去上洗手间而已,之后她去了哪里遇到过什么人,完全没有半点记忆。
“你昨晚喝多了正好被我撞见,我就送你回来了。”男人轻描淡写地说着,脸上神色平静,完全没有篡改事实的心虚。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地址?”现在叶之夏的酒劲已经过去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问你,你自己就把家族住址一口气报出来了,还不错,喝醉了也知道家在哪里。”殷墨宸从容不迫地继续扭曲事实,说完还很体贴地追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疑问?太多了好不好?比方说,现在,他为什么还在她家?为什么系着她买的围裙?
“你昨晚……没走吗?”叶之夏看着他,总觉得有些别扭,毕竟从小到大家里只有她跟老娘,还没有来过男人,她一时之间还不能适应。
“昨晚是谁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死命抱着不让我走来着?”殷墨宸语气温和地反问着,甚至还疑惑地挑了挑眉头,“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原来是自己昨晚耍酒疯的后果,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啊、?”听他这样一解释,叶之夏倒不好意思了,尴尬地挠了两下短发,“不好意思,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这个男人一点撒谎骗小朋友的负罪感都没有,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没关系,助人为快乐之本。”
这是怎么样一种崇高的道德情操啊?送喝醉的她回家不说,早上还贴心地替她烧好了早饭。
闻言,叶之夏差点当场就热泪盈眶了。谁说现在世风日下,人类越来越自私冷漠?眼前这位大叔就是活生生的反例,此时他在叶之夏心中的形象顿时就高大伟岸起来。
有困难还找什么警察叔叔啊,找大叔就OK了!
她还沉浸在深深的感动之中,就听男人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昨晚喝了不少酒,洗漱完就过来喝点粥,暖胃。”
“哦,好的。”叶之夏快速换好衣服刷完牙,走进主屋的方桌前一看,发现某男已经把粥盛好端上桌了。
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粥,一碟码得很整齐的小笼包,配上一盘清脆的凉拌黄瓜,怎么看都让人胃口大开。
她连忙在他对面坐下来,指着那碟卖相极佳的小笼包好奇地问:“大叔,这包子哪儿来的?”
大米厨房有一大缸,黄瓜是前天自己在菜场买来准备自制面膜的,可惜她太懒了,一直丢在冰箱里没有弄,没想到今天早上它正好派上用场。但是她在大旺街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哪里还有卖这么诱人的包子?
殷墨宸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小笼包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轻声说道:“外面买的,你尝尝。”其实,这小笼包是市中心欧记茶餐厅的主打早点,他为了准备这顿早饭,今天清晨六点钟就开着那辆保时捷去排队了。路上他把马力拉到了将近300,可来回仍然花了一个多钟头的时间。
&bp;&bp;&bp;&bp;“哦,谢谢。”以前跟老娘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们俩经常为了碗里的最后一块肉争得你死我活,现在突然有人主动给她夹包子,叶之夏还有些不大习惯。
见她没有动,殷墨宸忽然道:“筷子我还没有用过。”
“啊、,不是不是!”叶之夏反应过来他是误会自己嫌弃他的口水,连忙对他摆摆手,然后用手捏起小包子就大咬了一口,谁知刚咬下去,她就把包子从嘴里吐了出来,“嘶……好烫!好烫!”
她吃的太快,殷墨宸压根没来得及阻止她。要知道他特意嘱咐要热腾腾的包子,欧记总经理亲自准备了保温瓶给他装包子,没想到那保温瓶的保温效果竟然这么好。他见叶之夏被小笼包里流出的汤汁烫得直抽气,二话不说,去厨房倒了杯凉水递到她嘴边:“快喝一口漱漱!”
叶之夏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水含在嘴里,冰凉的水包裹住她的舌头,这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关切地问:“怎么样,好点没有?”
“嗯。”她将嘴巴里的水直接咽下肚,长长呼了一口气,“没事了。”还好她反应够快,刚咬一口就全部吐出来了。
殷墨宸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夹过一只小笼包放在嘴边吹凉才递给她:“现在不烫了,吃吧。”
叶之夏看着面前碟子里小小的,软软的包子,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就飞快地跳了一下。非亲非故,这位大叔会不会对她太殷勤了点?老娘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抬眼悄悄瞟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见他只是神色坦然地喝着粥,不由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大叔他长相斯文正直,看上去不像坏人啊!
似乎感觉到某女生偷瞄过来的眼神,殷墨宸停住筷子,淡淡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啊,没有!”叶之夏像是做贼被抓当场的小偷,飞快地捧起碗喝粥。
刚才他看她的眼神真诚而柔软,遇上这种心思单纯的男人,她怎么好意思把他往坏处去想?
接下来,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饭,叶之夏要洗碗却被殷墨宸制止了。他微微一笑,拿过她手里的碗道:“洗洁剂伤手,洗碗这种粗活交给男人来做就好。”说完,他收拾好桌子,进了厨房。
看着他在水池边忙碌的身影,叶之夏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叔虽然长得没有那么惊天动地的帅,但人温柔体贴又贤惠,绝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男人,以后谁嫁给他,肯定会幸福得要死!
而站在水池边洗碗的殷墨宸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不禁勾起唇角。他知道找钥匙这事急不得,叶之夏并不像普通女生那么好应付,所以先要想办法打消她对自己的戒备,然后再顺藤摸瓜找线索。毕竟,目前还没有见到她口中的老娘,也许钥匙在她妈妈身上。
收拾停当,殷墨宸也不再多留,只是在临走前她以后要少喝酒,女孩子晚上喝醉了不太安全云云。他这招走得极其微妙,以退为进,既对她表现出作为普通朋友的关怀,又不会让她觉得突兀反感。
果不其然,叶之夏心里对这位乐于助人的大叔印象已经好得不得了,完全把他当自己人了。在他走出院门的时候,她竟生出一种依依惜别的感觉:“大叔,谢谢你,以后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噢!”
殷墨宸脚步微顿,黑框眼镜后的凤眸扫过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一言为定。”
&bp;&bp;&bp;&bp;今天是周六,乔少安给自己休了假,起床后没有赴名模的约会,反而驱车去了城郊外的沿海豪宅区。
跑车在某幢奢华的私人别墅前停了下来,他轻车熟路地按开密码锁,见客厅里空荡荡的,就抬头对着楼梯口大声喊道:“墨宸,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没起床?”
等了十秒钟,见没有人回应,他直接上了楼,可是当看到卧房大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时,乔少安不由深思地皱起眉头:“这个家伙昨夜是去哪里鬼混了,居然彻夜未归?”
就在这时,一道低低的男声自他身后响起:“我去鬼混,你很有意见?”
乔少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大跳,转过脸发现是殷墨宸,这才拍拍胸口道:“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殷墨宸顺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一个眼风挑过去:“胆子这么小,还敢在背后说人坏话?”
“我哪说你坏话了,我就是好奇而已。”乔少安笑嘻嘻地绕着他走了两圈,“平常周末你都会来这边,为什么昨晚没有过来?不会真是被哪个女人给绊住了吧?”
“无聊。”殷墨宸径自越过他朝浴室走去,边走边解开衬衫的扣子。
“不是去见女人,你大清早回来洗什么澡?”乔少安不死心地追上去,将他拦在浴室门口,“你说说嘛,昨夜到底有什么奇遇,满足一下大众的好奇心。”
“你这个‘众’还真够大的!”殷墨宸没耐心跟他瞎扯,抬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推一送,乔少安便在门口处旋了一个圈。
等他站定,殷墨宸已经关上了浴室的门,而他手里就只有那件他穿过的衬衫。乔少安眼珠转了转,像名侦探一样将衬衫放在鼻下嗅了嗅,更加疑惑了,扯开嗓子朝浴室里的人问道:“殷墨宸,你身上没有残留女人香也就罢了,一股洗洁剂的味道是闹哪样啊?”
回答他的,只有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流水声。
殷墨宸有轻微洁癖,昨晚因为叶之夏,他不难一夜未睡,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过,所以回来之后,他连一秒钟都不能忍受就钻进了浴室。
十五分钟后,他穿着一身清爽地裹着浴巾出来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殷墨宸知道,乔少安不会无缘无故大清早跑来八他的卦。
“你交待的事,我帮你办得妥妥的。”乔少安听他这么问,得意地扬了扬眉梢,“现在殷氏百分之七十的股分已经全部进了你的口袋!”
殷墨宸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问道:“另外的百分之三十呢?”
“殷执文还攥在手里,他果然是只老狐狸,要骗到他不是那么容易呢!”他们只不过是暗中放出虚假消息,危言耸听了一把,殷氏的大批股东就被利益所诱纷纷抛售了手上的股分。可是,殷执文现在人不在国内,想到得到他手里的股分还要费点周张。
殷墨宸冷冷勾起嘴角:“找个理由叫人来查账,殷氏资金链空缺好几个亿,看他能怎么办?”
&bp;&bp;&bp;&bp;“墨宸,你这招真是高!”乔少安听了他的话,当即拍手叫好。这资金链的空缺是他们搞出来的,现在贼喊捉贼真是有趣极了!
男人对他的称赞无动于衷,只是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出去,我要换衣服。”
“哼,矫情!”乔少安轻嗤一声,瞥过他裹着浴巾的下半身,“都是男人,看一下会怎样?”
“怕你自卑。”言简意该的四个字,真是太打击人了!
“殷墨宸!老子当年好歹也做过平面模特,你敢以为老子没料?”关系到男人的自尊,乔少安伸手按在皮带上,大有要脱掉西裤跟他一比高下的趋势。当他目光触及男人性感匀称的上半身,看着肌肉线条清晰而有力的挺拔身躯,他气势明显弱了三分,但仍旧硬气地仰着下巴。
“我身心健康没有爱看男人身体的不良嗜好。”殷墨宸危险地挑起唇角,声音中听不出情绪,“你到底要不要出去?”
男人语气淡淡,却让乔少安后背莫名地一寒。他不甘心地瞪了男人一眼,还是识时务地退出卧房。
下楼时,他还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哼,有什么不大了,你有的老子也有!你没有的,老子……呃,也没有。”
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对着墙面上那个硕大的液晶屏发怔,觉得实在无趣,他就在电视柜下翻影碟,想找个电影找发时间。翻了好半天却发现这个男人收藏的影碟不是绕口的德文片就是难懂的希腊语,连半部有意思的爱情片之类的电影都没有!
有时候,乔少安甚至怀疑殷墨宸这个家伙是不是变态,正常男人应该有的需求,他难得都不需要看看碟片里那些漂亮的美女,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吗?
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到抽屉里那个四方四正非金非木的银灰色盒子,便顺手把它搬出来放在茶几上。别看它不算大,但是掂量起来却不轻。盒子四面都雕刻着巨龙腾飞的图腾,盒子对应的两个面上有两个小小的钥匙孔,若不细看很难发现。
据说这个盒子里装着整个黑道趋之若鹜的宝贝,拥有它便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富可敌国的财富。更神奇的是,不知道这个盒子究竟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居然坚硬无比,铁榔头和电锯都对它无可奈何。
当年,那帮人出卖沈啸天就是想得到这个盒子,可惜他们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盒子竟被沈啸天托付给了殷墨宸。当然,沈啸天也留了后招,虽然盒子交他保管,却没有把钥匙给他,因此到现在也没有人能打开盒子,更没有人知道这盒子里的龙图腾到底是什么模样!
乔少安伸手敲了敲盒盖,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想到怎么打开它了吗?”忽然有道低沉的男声传入耳中,殷墨宸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在了他的身后。
乔少安直起身,对他摊摊手:“我是医生,又不是开锁匠。”研究它纯粹只是好奇。
&bp;&bp;&bp;&bp;“你小心,这盒子里有炸药。”殷墨宸看着他,轻描淡写地提醒了一句。
“什么?炸药!”乔少安顿时从沙发上蹿出老远,脸上依然是不相信的表情,“真的假的?”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找钥匙?”殷墨宸并没有吓他,这个盒子的夹层里的确是引爆装置,如果有人想强行打开盒子,盒子会自动引爆,那么里面的东西也会被炸成灰烬。
所以,各路人马在找这个盒子的时候,更多地将精力放在找钥匙上。只要率先找到钥匙,哪怕没有盒子在手,也可以以钥匙作为谈判的筹码。
殷墨宸曾经找过世界上最具权威的解锁解密专家,可是没有人能在不引爆炸弹的情况下打开这个盒子。所以,这几年,他才不断派人打探沈啸天妻女的下落,因为他猜测钥匙十有**就在她们母女身上。
男人说完就坐了下来,长腿交叠,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盯着银灰色的盒子,一副凝神深思的模样。
“墨宸,你说当年沈啸天会把钥匙藏在什么地方?黑道上这么多人找了十几年竟然都没有找到!”乔少安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回答,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眼神穿过盒子,放空地看着前方似乎是在发呆,自己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半个字。于是,他提高音量,大声道,“喂,你不会是在回味昨晚跟哪位姑娘喝酒消遣了吧?”
殷墨宸收回视线扫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道:“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乔少安很感兴趣地等着他的下文。
想了片刻,殷墨宸郑重其事地问道:“如果你是女人,你会把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
乔少安直接丢过去一个大白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怎么不假设你是个女人?”
“好吧。”男人难得好脾气地点点头,考虑到某医生的自尊心,他妥协地改口道,“假设我是个女人,我会把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殷小姐!”乔少安逮到这样的机会,忍不住反击报复地将最后三个字咬重音。
“乔少安。”殷墨宸淡淡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很轻,但是某人却听出了其中暗含地警告。
“开个玩笑啦,你容我想一想。”乔少安摸着下巴,很认真地思索了半晌,说道,“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很难琢磨。你得告诉我,这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酝酿了一下,殷墨宸把问题具体化:“比方说,是你深爱的男人临终前托付给你的呢?你会怎么处置?”
深爱的男人?临终托付?这不是偶像剧里常有的狗血情节吗?男人身患绝症,在死前向女主求婚,女主将求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从此守着回忆过完下半辈子。
男人的问话,经过感情生活丰富的乔少安千回百转地一分析,那就是凄凉催泪的爱情故事。他一拍大腿,很坚定地回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是戴着!戴着才能时刻记得嘛!”
&bp;&bp;&bp;&bp;戴着?戴在身上?
他的话歪打正着,给了男人极大的提示。殷墨宸脑中忽然闪过自己亲叶之夏的画面,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还有那条曜黑如墨的钥匙挂坠。那个挂坠逐渐被放大,最后占据了他大脑中的所有空间。
钥匙!挂坠!
挂坠!钥匙!
原来如此!
找了那么久的钥匙,原来已经频频在自己眼皮底下出现过好几次!是啊,谁能想到那么重要的钥匙居然被当作是流行小饰品,挂在一个高中生的脖子上!
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差一点他就也被蒙蔽了!如果不是乔少安的一句话点醒了他,恐怕他再花个十几年也不可能找到钥匙!
殷墨宸顿时感觉所有迷雾都被拨开,眼前豁然开朗。他笑了,笑容艳丽:“乔少安,你当医生真是屈才了!”
乔少安完全没有被夸奖后的喜悦,这当看到眼前俊美男人对自己笑得那叫一个妖媚迷人,反而觉得惊悚无比。他被某男笑得头皮发麻,站起身警惕地朝后退了几步:“你、受什么刺激了?”他不会是昨晚被女人拒绝了,所以才来问自己这么奇怪的问题吧?难怪觉得他今天整个人都不太正常,居然是失恋了。
“你想吃什么?中午我请客。”对这位提示他找到钥匙的大功臣,殷墨宸态度友好不少。
这个男人不会是受了失恋的刺激,连性取向都发生变化了吧?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是男人中的精英,精英中的男人,但是他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啊!
见他突然变得殷勤,乔少安哪里还敢跟他单独相处,忙不迭摆手拒绝:“不、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来,我中午约了我姑姑的大堂兄的小姨子家的孙女,我先走了哈!”说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快逃离这个危险之地,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还是等他心情平静了,再过来吧。
立时,客厅里只剩殷墨宸一个人。没有理会某医生反复无常的表现,他此刻又陷入到另一个问题之中。
如果那个挂坠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那么,另一把钥匙又在哪里?会不会在叶之夏妈妈的身上?
市人民医院,住院部的高级VP套房外。
一身病号服的叶晚晴远远看着打扮贵气的叶妙心推门进入病房后,连忙扶着墙蹑手蹑脚地跟过来。她腿伤还未痊愈,只能小心地挪着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在门前站定,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贴在门板上,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内的动响。
自从上次在医院无意撞见叶妙心之后,她就私底下打探到了她的消息。消失了这么多年,她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叶晚晴对于她是什么时候结婚,如何钓到一个隐形富豪,什么时候移民,什么时候回来市,她老公得了什么病这些统统都不关心!叶晚晴只想确定十八年前偷走自己另一个女儿的人到底是不是她?如果是,那她把自己的女儿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bp;&bp;&bp;&bp;正想着,病房内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又是叶妙心在竭力劝妙正海接受化疗手术,而他死活不同意。
“我跟医院的肿瘤科专家联系好了,手术时间定在下周二。”
“我不做化疗!”姚正海还是这句话,语气很坚决。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替女儿想,你难道希望思思回来看到不肯配合治疗的爸爸吗?”
门外,叶晚晴听到‘女儿’两个字时,心狠狠一抽。
她口中说的女儿是谁?会不会是自己当年丢掉的那个孩子?难道说,叶妙心并没有为难自己的女儿,而是把她抚养长大了?可是,为什么?叶晚晴想不通她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如果是想威胁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为什么不来找她?
想着,她下意识地往前凑得更近一些,想将他们的谈话听得更清楚。谁知站的时候太久,她的腿麻了,一动之下没有站稳,竟然撞到了门板,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房内,叶妙心脸色一变,冷冷道:“谁?”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快步朝门口走过来。
半倚在墙边的叶晚晴紧张极了,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门里的脚步声慢慢逼近,好像每一脚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她焦急地看着左右两侧的走廊,这片都是高级病房,空荡又安静,压根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现在想跑也来不及,更何况她的脚上还打着厚重的石膏,要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从这么长的走廊上消失根本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把手被人从里面转开,门一寸一寸地在她眼前打开,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急中生智,双手在墙上猛地用力一推,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后一仰就跌倒在地上。
叶妙心打开病房的瞬间,正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踩着高跟鞋走近,美目中眼神锐利:“你是谁?在我们病房门口做什么?”地上的女人长发披散,头也低垂着,完全看不到长相。
叶晚晴听着她用熟悉的嗓音说出咄咄逼人的问话,心中百感交集,苦涩又悲凉。曾经,这个女人是自己最信任的亲人,最默契的搭档,可是到头来,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为了一个虚无的宝藏,她们反目成仇,甚至为了毁掉她,叶妙心不惜以身犯险,引爆炸弹,而自己为了救她落得个容貌尽毁的下场。
“问你话呢!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叶妙心见她沉默不语,不由又加重了语气,“你站在我们病房外想干什么?如果你不说清楚,我就报警!”
如果她细看一定会发现地上女人的手紧紧抓在腿上,极力地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叶晚晴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在心里想好说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来:“我、我在病房里待着太闷了,护士又不让我出来,我就想偷偷出去晒太阳,没想到走到这里脚下一滑就摔倒了。”
叶妙心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孔,有些狐疑地皱起眉头,当目光触及她那只打着白石膏的腿时,心中的戒备稍稍放松了几分,却依然摆出一副剧傲地高姿态:“腿残了就该在病房休息,瞎跑什么!”
“惊扰到你,实在很抱谦,我这就离开。”叶晚晴一边道歉,一边着急地想从地上站起身,谁知她连接着试了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叶妙心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脸上尽是不耐烦的神情,最后终于等不及转身回了病房。
听到‘嘭’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叶晚晴这才松了一口气,软软坐在地上,用手抹了下额头,手上全是冷汗。
&bp;&bp;&bp;&bp;病床上,姚正海见她脸色不佳地甩了木门走进来,便开口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有个腿脚不好的在我们门外摔倒了而已。”叶妙心将事情一句话代过,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她看了下时间,说道,“女儿是今天10点的航班,差不多要到机场了,我过去接她。”见他点头,便拎起沙发上的V限量版手袋走出病房。
走廊上,刚才那个跌倒的女人已经没有了踪影,叶妙心也没太在意,开车离开了医院。
市国际机场,叶妙心站在接机的人潮中,焦急地看向托着行李向出口处走来的乘客。当视线看到一位打扮时尚的少女时,不由笑着对她挥手道:“思思。”
那位少女身后拖着ot最新款糖果色拉杆箱,长发披肩,穿着一身洋气的粉色PRD百褶收腰裙,踩着一双十厘米高跟施华洛水晶鞋,个子高挑,走在人潮之中,格外显眼。听到叫唤声,她抬脸看向声源处,当目光与叶妙心在半空中相接触时,她漂亮的脸蛋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妈咪!”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不累?”叶妙心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语气中充满疼爱与宠溺。
“不累。”妙思思摇摇头,顺手将垂在脸颊两边的长发拨到耳后,露出画了淡妆的精致五官,这张脸居然与叶之夏长得一模一样!
“妈咪,爹地的身体怎么样了?”姚思思从小在国外念书,这次请假回来是因为姚正海拒绝做手术化疗,所以,叶妙心打算让女儿来做他的思想工作。
“还是老样子。”叶妙心轻叹一口气,对她道,“我已经问过专家了,现在做手术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他平常最听你的话,你跟我去医院劝劝他。”
大旺街,叶家小院里。
叶之夏在送走殷墨宸之后,去小区菜场买了骨头煲了一大锅的汤。这么久没有去医院,她还是不太放心老娘,也不知道她的腿伤恢复得怎么样了,最近是不是有听医生的话,好好休养。
叶之夏对自家老娘的性格十分了解,让她整天闷在病房里对着天花板发呆,那是绝对不可能。虽然老娘叮嘱过要她在家好好复习准备高考,但是自己还是决定去医院一趟。
叶之夏用保温饭盒装了满满一壶的骨头汤,锁上家门就去公交站坐车去了医院。
穿过门诊部,叶之夏刚到病房门口,就迎面碰上个正要出来的护士。那护士看着她手里提着的保温桶,问道:“你是109号床病人的家属吧?”
“嗯,她是我妈,她的腿伤现在怎么样?”叶之夏点点头,有些紧张地问向她。难道是自家老娘在医院闯了什么祸,不至于吧,老娘腿都伤成那样了,还能作什么怪?
护士仔细看了对面的女生一眼,发现眼前女孩跟里头的病人似乎长得一点都不像,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又说道:“她今天早上一个人出去散步摔倒了,幸好不是很严重,要不然会很麻烦。她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家里最好有人来陪床。”
&bp;&bp;&bp;&bp;听护士姐姐说自家老娘摔倒,叶之夏着实紧张了一把,直到她说不严重,才稍稍松了口气。她对护士点点头,礼貌地回道:“我们以后会注意,谢谢你。”
护士见她态度诚恳,本着白衣天使的职业操守又对她进行了一番教育,不管多忙都要抽空照顾病人之类,才离开病房。
刚出住院部大门,护士就遇上从停车场过来的叶妙心母女,这二位长得漂亮又气质出众,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友善地打招呼道:“姚太太,你好。”
这段时间,姚正海住在她们医院最贵的病房,而叶妙心每周都会找医院最年轻的外聘专家乔医生交谈,乔医生年纪轻轻就是医学界很有名气的专家,所有小护士都很迷恋他。这样一来,她们也认识了经常找乔医生的姚太太。
“嗯。”叶妙心轻应一声,算是打招呼。
见她居然跟自己答腔,小护士有些兴奋,话也多起来,指着她身边的女生问:“这位小姐长得真漂亮!看着很眼熟,以前是不是来过?”
听她夸自己女儿,叶妙心不免有些得意:“我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今天第一次来这里。”
“天哪!姚太太你这么年轻,女儿都这么大了啊!”小护士吃惊地看看姚思思,又看看叶妙心,不禁在心里暗叹,有钱人就是好啊,保养也做得如此到位。
姚思思听她跟个护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耐烦地催促道:“妈咪,快点走啦!”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小护士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看着眼熟。因为除了发型,她居然跟自己刚才在普通病房遇到的那个女生长得一样,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真奇怪!明明她们长得很像,为什么她们的妈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普通病房区,叶晚晴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小护士去而复返,头也不抬地说道:“哎呀,你不用再说了,我都知道!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走错地方,今天的事情纯粹是个意外!”
“你发生的意外还少吗?当初在阁楼上把腿摔了你就说是意外,现在摔了腿你还不安分?”叶之夏将保温桶放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没好气地说道,“老娘,你知不知道住一天医院要花多少钱,咱家可没有多少积蓄了!”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看书吗?知道咱家穷就快点毕业快点工作!想想你都读了几个高三了?”叶晚晴的腿被吊在床上,行动很不方便,她瞥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桶问道,“带的什么?”
“骨头汤。”叶之夏说着替她盛出一碗,吹凉后递到她嘴边,“为了防止你再出状况,我以后每晚放学就过来。”
叶晚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汤,然后反问道:“晚自习呢?又要翘掉?”
“对啊!”叶之夏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如果不想我再次落榜就早点康复出院。”
“敢威胁老娘!叶之夏,等我出院再收拾你!”
病房里时不时传出她们斗嘴的声音,听在外人的耳中格外温馨。可在不久的将来,叶之夏却只想永远地逃离那个只有自己跟老娘的家,只想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见她……
&bp;&bp;&bp;&bp;某私人别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照在佑大的客厅里,给所有家具都镀了一层暖暖的金色。
墙上的挂钟滴答嘀嗒地走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走。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修长地手指在飞快地敲着键盘,在电脑界面上输入一行行生涩难懂的二进制原代码。
没过多久,他就顺利潜入殷氏总部的数据库系统,他通过那端防火墙的漏洞将自己电脑与公司里的电脑连接上,把机密资料下载好来,逐个修改了条款里的关键内容,又把改好的资料传回数据库。接着断开链接,下线,动作熟练又一气呵成,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现在殷氏的内部资料已经被他动了手脚,要不了多久,整个公司将会出现空前的金融危机。股票大幅下跌,到时候殷执文会将手上的股份全部抛出去,自己再以低价回购,那么他将会真正的一无所有。
这样想着,男人唇边不由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一无所有还不够,自己还会出手将殷氏偷税漏税走私行贿的事情统统扣在他的头上,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这,才是他应有的惩罚!
‘咚咚咚!’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敲门声。
男人薄唇微微开口启,吐出两个没有温度的字眼:“进来。”
门被打开,苍龙走到沙发前,恭敬地对他低头行礼:“老大。”
凤目一扫,殷墨宸静候他的下文。
苍龙低着头,向他禀报这段时间自己查到的事实:“殷执文昨天已经回到市,回来后他开车去人民医院看望了姚正海,与他商量老大你和姚家小姐订婚之事。另外,属下已经证实,姚正海就是当年沈啸天的拜把兄弟,就是他勾结薛荣海出卖了沈啸天!”
“这就是殷执文的后招么?”殷墨宸轻蔑地勾唇,魅惑众生的笑容里透出一股恶魔般嗜血的冷戾,“也好,我就一并连姚家也收拾了!”以为联合了姚家就能解除殷氏的危机,殷执文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停顿了两秒钟,苍龙再次说道:“除此之外,属下还查到了另外两件事。”
“什么事?”长指轻扣大理石桌面,殷墨宸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梢。
“姚正海的太太叶妙心是双子神偷门的人,她还有个双胞胎姐姐,不过已经在当年的一场意外爆炸中身亡。”
神偷门早在十八年前的一场爆炸中化为灰烬,据说门下弟子几乎全部丧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从那场爆炸中逃出生天。
“神偷门?”殷墨宸眼中闪过一抹含义不明的神色,随即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有趣。”他的确没有想到姚正海的太太还有这样神秘的身份,既然她是神偷门的唯一活口,想必也不是个简单角色。既然殷执文要当媒人,自己正好可以顺水推舟会一会她。
“老大……”苍龙忽然欲言又止。
眼风扫过他,男人淡淡问道:“怎么了?”
“朱雀说有事想见你。”
“告诉她,现在是非常时期,为避免引起薛荣海的怀疑暂时不要再冒险出来。”男人说完对他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
&bp;&bp;&bp;&bp;夜,凉如水。
在人民医院的高级VP病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姚正海倚在床头看着面前负手而立的高大男人,很是为难地陪笑道:“承蒙夜老大看得起姚某人,但真的是不好意思,姚某女儿跟殷家三公子情投意合,已经准备在下周五订婚,何况小女平常都被宠坏了,任性娇纵又爱耍小姐脾气,实在是不敢高攀您。”
他女儿与自己情投意合?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连那个姚思思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姚正海说起谎话还真是手到擒来啊!
病房内,气氛有些低沉的压抑。
殷墨宸静静站在床前,只是听他说着,并未答话。他脸上戴着黄金面具,看不清神色,只有一双凤眸幽黑深邃如同万丈深渊一样望不到底。
这个男人的压迫感很重,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他的不回应,让姚正海完全摸不清他的想法,甚至还有些透不过气的感觉。
然而自己毕竟见过大场面的人,当年在青龙会,自己可是沈啸天的左右手,也曾经在****上呼风唤雨,受人敬畏。难道还怕了这小子不成?
姚正海看男人冷淡的眼底没有半分动容,轻咳一声,又接着说道:“我们也只希望思思能嫁给爱她的男人,安稳平静地过日子。我年纪大了,也受不了什么刺激,这次进手术室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出来,还请夜老大能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心哪!”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再不退步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沉默片刻,殷墨宸轻笑一声,缓缓启唇道:“姚老,你太紧张了。我只是听说你有个女儿随口提一提,如果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再要娶岂非强人所难,棒打鸳鸯?”
见他终于松口,姚正海心中的大石这才落回原位。今晚,这个男人突然到访,借探病为由竟向他提亲要娶他的女儿思思,幸好昨日他已经与殷氏的代理董事长殷执文达成协议,这才有足够的理由来拒绝他。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年纪轻轻,却接管了整个青龙会,雷厉风行的做派比起当年的沈啸天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喜怒不行与色,习惯于各种暴力手段,无论是用武力还是技巧,皆能置人于死地。他在人前总是戴着一张黄金面具,据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的长相,却有无数女人为他痴狂,高深莫测又神秘魅惑,绝对不是易与之辈。
姚正海当然不希望将自己宠爱的女儿嫁入这样一个火坑,相对而言,自己更喜欢容易掌控的事物,比如,殷家那个老实软弱的三少。
姚正海连忙继续陪笑:“多谢夜老大,下周我女儿的订婚宴,还请您赏脸光临。”
“在下自然会到场。”殷墨宸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眼中却是一贯的不动声色,“姚老好好休息,告辞。”
待他走后,叶妙心便推门走了进来,其实刚才她一直躲在暗处,将他们的谈话内容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她十分不理解姚正海为什么要拒绝这个拥有强大背景和实力的男人,而把女儿嫁给殷家那个没有实权的废物私生子!
&bp;&bp;&bp;&bp;叶妙心关上病房的门,转过脸气势汹汹地质问道:“姚正海,你疯了吗?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答应把女儿嫁给殷三那个病秧子?!”
“你懂什么!”姚正海摸了摸嘴上的两撇胡子,嗤笑一声,“谁告诉我要把女儿嫁给殷墨宸了?”
“原来你昨晚就答应了殷执文?我说他怎么突然来探病,原来是把如意算盘打到我们女儿身上来了!”刚才她在门外也听得一清二楚,还说什么女儿跟殷三情投意合,分明就是胡扯!
姚正海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我的确答应殷执文让咱女儿跟他的侄子订婚,但也仅仅是订婚而已。”
叶妙心坐到他跟前,却依然没有给他好脸色:“都订婚了,难不成到时候还能悔婚?”女儿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可这十八年来,自己在她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就算殷家再有钱,自己又怎么甘心让她嫁给一个废物?
“我派人暗中调查过,殷家那个私生子患有脑垂体萎缩这种病,活不了多久,我们让女儿先和他订婚,只要拖他个三五年,等他一死,殷家的亿万财产还不都得改姓姚?”姚正海说完,不无得意地笑了起来。殷执文这个人没什么远见,等殷墨宸一死,要把他赶出殷氏可容易多了。
“可是你知道青龙会老大意味着什么吗?”叶妙心忍不住反驳,当年她一直梦想能够成为沈夫人,可惜沈啸天的眼中只有她姐姐叶晚晴。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她们两人长得一样,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也正因为如此,她才退而求其次地勾引了姚正海。
如今青龙会老大主动提出要娶自己的女儿,她怎么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那个叫夜宸的男人手上有太多的筹码,只要他想要,就算十个殷氏,他也有办法得到!这就是权势!
更何况十八年前叶晚晴把叶氏家族的传家之宝龙图腾偷偷给了沈啸天,连累得她也被逐出家门。如果思思真的可以顺利嫁给青龙会老大,正好可以帮她打探龙图腾的下落。
“你以为嫁给青龙会老大是多么光彩荣耀的事情吗?”姚正海见她鬼迷心窍,没好气地说道,“想想沈啸天一家人的下场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难道你希望我们的女儿也活得那么痛苦吗?”
他十三岁就在街头砍人厮杀,在****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好不容易才脱离了那条不归路。那种刀头舐血的日子不好受,每晚临睡前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是不是还能再看见明天的太阳。踏上****这条路,谁都有可能在哪天一个不留神就被人在街头乱枪打死,他不希望自己女儿过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
叶妙心看着病床上这个对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人,他的头发已经半百,他的额头已经布满皱纹,虽然依稀能从脸上看出当年混****时的意气和容光,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老了!或许是自己看错了人,她没想到姚正海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胆小窝囊!
他想过低调平静的生活,但是他不知道吗?安稳和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早知道会是如此情况,她真不该让女儿回来劝他做手术,就让他死在这病床上算了!既然他已经完全指望不上,那么找龙图腾一事,还得靠她自己!
&bp;&bp;&bp;&bp;与此同时,在普通病房区,所有病人及家属都进入了梦想,四周万籁俱寂。
而睡在病床旁折叠床上的叶之夏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清醒地望着满室的黑暗。请不要误会,她压根不是失眠,纯粹是晚上骨头汤喝多了,活生生被尿给憋醒的。
普通病房自然没有VP病房那么高档,房间里没有洗手间,要解决人生大事就得穿过住院部一楼的大厅绕老远的路跑去蹲公厕。为了减少麻烦,很多病人家属都会在病房的床底下放一个便携可手提式马桶,学名,痰盂。
因为老娘腿上有伤,行动不方便,所以,叶之夏也替她准备了这样一个简易环保的小马桶。可是,自己好歹也是有着高等卫生观念的读书人,用这种玩意不仅有心理障碍,而且坐在上头肯定嘘不出来。
想着,她只能咬咬牙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套好衣服,然后打着手电出了房门。
虽说已经初夏,但是夜风还是凉飕飕的。叶之夏裹紧身上的外套,不由加快了脚步。
到了公厕门口,她才发现这里压根就没有电灯。周围黑漆麻乌的,如果不是手里有个电筒,她连厕所门在哪儿都看不清。
还市人民医院呢,公共设施这么差!
不过她实在是太着急了,又跑了这么远的路,没闲功夫再抱怨。她看都没看墙面上的男女标志,凭着在学校上厕所的习惯,本能地拐进了右边的厕所。如果这个时候是大白天,她肯定会看到自己走进的那一面墙面上用红色瓷砖贴着一个大大的‘男’。
蹲下去之后,叶之夏释放着自己体内多余的水分,忽然就想到了课本里学过的一首诗: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谈,大珠小珠落玉盘。
嗯,果然很应景啊!
方便完,她站起身舒服地长吁了一口气,释放完体内多余的水分真真是通体舒畅啊!
她将手电叼在嘴上,提好裤子系好腰带。正准备走人,忽然手电筒的光往旁边一晃,她看到自己正对面的墙角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叶之夏天生胆子就比别人大,但是在这种夜黑风高寂静无声的厕所里,冷不丁冒出个人,她还是狠狠吓了一跳。紧张地握着手电,她提高音量壮胆:“谁?是谁在那里?”
手电的光柱照过去,由下而上,首先印入眼里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黑西裤,黑衬衫,然后是一张反射着手电微弱光芒的黄金面具。
“鬼、鬼啊!”叶之夏吓得把手电一扔,拔腿就往厕所外跑。谁知天太黑,她没看清楚路,一头撞在前面的墙上,“嗷!好痛!”捂着额头,她惨惨叫了一声。
“哪里有鬼?”站在墙边的黑影突然出声,清冽的嗓音听在耳中似曾相识。
她停住脚步,转脸看向声源处。手电滚落在离那人不远的地方,照着他的腿在地上留下长长的影子。
有影子,那就说明对方是人。
&bp;&bp;&bp;&bp;叶之夏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人弯腰捡起她丢在地上的手电,迈着沉稳地步子朝她走过来。
待他越走越近,她终于看清楚了他脸上戴着的黄金面具在黑暗中有淡淡的光芒滑过。
她终于认出了他的身份,有些瞠目结舌:“面、面具男!”
殷墨宸刚才离开姚正海的病房后,就打算驱车离开医院。无奈,人有三急,而离停车场最近的就只有这个卫生条件以及硬件条件都不咋滴的公共厕所。没有办法,他只能将就。谁知道他刚拉上长裤拉链,这个小丫头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相较于她的不淡定,男人平静地扫了她一眼,反问道:“大晚上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好像应该是自己问他吧!
叶之夏抹去额头上被惊出的冷汗,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吼一声骂道:“你个变态,为什么深更半夜不睡觉躲在女厕所?”
“女厕所?”男人听完她的问话,微微一笑,将手电的光照向靠墙的一排小解池,以一种极费解地语气反问道,“你觉得这些设施是女厕所应该有的吗?”
嘎?看着那齐刷刷排列整齐的白色尿槽,她顿时石化了。
原来竟是自己一时情急,摸错了门蹲错了坑。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应该无耻地一声不吭,听自己上厕所吧。想到自己刚才那一长串嘈嘈切切的交响曲,她忍不住怒道:“既然你知道我走错了,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
殷墨宸见她要跳脚,摊摊手很诚恳地回答:“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已经蹲下去了。”
蹲下去,蹲下去,蹲下去……
脑子里在重复回音着这三个字,自己脱裤子的瞬间在眼前一遍遍慢动作回放,叶之夏简直要喷血了。但是他说得的确是事实,刚才自己实在是太急了,所以一冲进来就……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她的清白啊,她的形象啊,全部毁在这‘嘈嘈切切’上了。
她默默地泪流满面,心中却有个小小地声音告诉自己,今晚的事不能让他传出去,不然自己以后真是没脸见人了!
想着,叶之夏恶狠狠地对他扬起拳头,咬牙切齿地警告道:“今晚的事情,你最好现在就忘掉,不然我现在就废了你!”上次在东码头遇到他,自己被吃干抹净,这次在医院撞上他,他倾听了自己嘘嘘的全过程。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他钱啊,怎么一碰上他就这么倒霉!
男人嗤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今晚的事,有什么值得我记住的吗?”
叶之夏松开拳头,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然后摇头道:“没有。”
殷墨宸看着这副模样,在心里失笑,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傻得可爱。脸上,他依然维持着冰冷的表情,声音漠然而冷淡:“放心,就算你想我记住我也没那个闲功夫。”
靠,她还稀罕了不成!不想跟这种烂人废话,回病房睡觉才是正事。叶之夏一把抢回他手里的手电,头也不回地往住院楼走。
看着她气呼呼走远的身影,殷墨宸玩味地勾起一个笑容,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地走向停车场。
&bp;&bp;&bp;&bp;回到病房,叶之夏踢掉拖鞋把自己蒙进被子里,惆怅无比地反思为什么自己一遇到那个可恶可恨的面具男就犯怂包?
就算是自己走错了厕所,那也是无意的,谁让那个地方没有灯呢?可是他在厕所里默不作声地听完她嘘嘘的全过程,那就叫居心叵测!
再加上前一次自己被面具男给迷惑,稀里糊涂就救了美,叶之夏越想越觉得亏大了,身体里的复仇燃点迅速引爆。她摩拳擦掌在脑中盘算着下,次再见到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得他跪地求饶再说。
幻想着某男可怜兮兮向她道歉求饶的画面,她终于精神上得到了满足,渐渐进入梦乡。
翌日,当叶妙心看到她额头上肿起的包包时,诧异地问:“你脑门怎么回事?”
“啊、是那个……这个床太小了,我昨天夜里睡掉到地上磕到了。”叶之夏揉着额头,心虚地扯了个谎。
这个谎虽然不太高明,但是极符合她彪悍的睡姿,所以叶晚晴并没有怀疑。
两人吃完早饭,叶晚晴推开饭碗像老佛爷一样指了指桌上的狼藉,发令道:“收拾完就回家看书去!”
“不行,护士昨天说了,你这里离不开人。”她可不想再听到老娘因为没人搀扶在外头摔跤这种事。
“你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吧?再不回家换换就臭了!”叶晚晴略带嫌弃地瞥过她一天没换的白T恤和小牛仔外套,皱眉道,“病人需要新鲜的空气,你在病房里污染空气,我怎么康复?”
叶之夏抬起胳膊在鼻子闻了闻,好像是有一股汗臭味。也对,昨天夜里被变态面具男吓出一身冷汗是应该回去洗澡去霉运,而且还得给老爹上香。
“好,那我回家一趟,做好晚饭带过来。”
叶之夏晚上带了几本资料趴在病床前看书做习题,叶晚晴多了个端茶递水服侍自己的人也就没有再赶她。母女俩一个吃水果玩游戏,一个埋头奋笔疾书,气氛倒也蛮和谐的。
周一早晨,伺候完老娘的早饭,叶之夏拎起书包,叼着个肉包子就离开病房,赶去学校。
教室里,依旧是稀稀拉拉的读书声,所有同学眼神呆滞表情茫然地照本宣科。她悄悄从后门溜到自己的位置上,刚放下书包,旁边就凑过来一张关切的脸:“夏夏,你还好吧?”
上周五晚,叶之夏去完洗手间就不见了人影,宋希悦打她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就猜到她应该是独自黯然神伤去了。
“好啊,我能有什么不好?”叶之夏周末两天被温柔的眼镜大叔和变态的面具男搅晕了头,压根把那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失恋记得一干二净。
宋希悦抬眼就看到她额头上那个肿得老高的包,顿时大惊失色:“天哪,你居然自残!”
“你才自残呢!我是不小心撞到墙了好不啦!”叶之夏没好气地丢给她一个白眼。
听在宋希悦耳中,那就是失恋的女人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走个路都直往墙上撞的悲凉心境,她忍不住拍拍叶之夏的肩膀,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表伤心,表气馁,这周五晚上我带你去豪门酒宴上相亲!”
&bp;&bp;&bp;&bp;“相什么亲?”叶之夏不明所以地望向她,自己才十八岁,只是失个小恋没必要这么恨嫁吧!
“姚家女儿订婚,宴会上肯定有不少杰出单身男青年,身家过亿长相英俊,到时候大款土豪任你挑选!”宋希悦倒也不是真的要去给她介绍对象,只想借此为名带她去酒会上散散心,冲淡失恋的阴影,毕竟让她向老哥表白也是自己怂恿的。
“好啊,到时候一起去看看。”叶之夏很爽快地应承下来,又把书从书包里抽出来,开始早读。
宋希悦看着旁边座位上认真读书的侧脸,不禁微微出神。刚上初一的时候,有一次放学自己被隔壁学校的小混混敲诈,是叶之夏以一敌六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从那时候起,宋希悦就深深被她身上那种豪气所吸引。她讲义气,守信用,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她身上一切品质都显得很珍贵。如果她能够成为自己的嫂子,该多好。
叶之夏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转过脸望向她:“喂,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宋希悦只是看着她,直到把她看得毛骨悚然,才郑重其事地回答道:“夏夏,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会娶你当老婆!”
叶之夏听完她的话,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完全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和审美要求。”
“叶之夏,我哪里不符合了?你把你的标准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听她说瞧不上自己,宋希悦立马来火了。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标准的富二代,还入不了她的眼了?
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听她发问,叶之夏脑海里的突然浮现出在一张魅惑又邪气的俊脸,以及在东码头旧货仓里发生的一切,那个神秘的面具男,以及那场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她忽然觉得有些紧张心虚,慌忙低下头读着书上大段大段的文言文,以掩饰自己此刻有些微妙的心理。明明只是有过一夜惊情的陌路人,可只要一想到他,叶之夏的心跳居然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叶之夏,你是不是在想男人?”宋希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耳边,贼兮兮地盯着她脸颊上浮起的淡淡红晕,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天哪,脸都红了哟!”
“胡扯!”叶之夏心虚地捂着脸,狡辩道,“我不过是刚才跑来赶得急,出汗了而已!”自己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就算她眼光再差,也不可能看上那个面具男讨厌鬼吧!而且那个人身份不明,整天戴着个面具,也许是正在被通缉的犯人也说不定!
宋希悦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将下巴抵在课本上若有所思地拧起眉头。夏夏这表情明显是在思春,难道在短短两天的周末里,这丫头艳遇过了?
不过,如果她知道叶之夏的艳遇是在深更半夜的男厕里,恐怕会震惊掉得下巴脱臼吧!
&bp;&bp;&bp;&bp;殷家,豪华的别墅客厅。
殷执文坐在沙发上,视线一扫,看向毕恭毕敬站在旁边的男人:“墨宸啊,你今年也不小了吧?”
“二十五。”殷墨宸低着头,鼻梁上那副硕大的黑眼镜框挡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殷执文怕拐弯抹角这个愚笨的侄子听不懂自己的话,索性开门见山道:“二叔知道你性格内向害羞,所以擅自自主替你订了一门亲事。”
闻言,殷墨宸有些无措地抬头望着他,低声道:“可是二叔,我的病……”
“不要担心,二叔这次出国就是为你联系国外的脑科专家了,他们说你的病只要配合治疗大有希望完全康复,所以,你不要放弃!”殷执文说着说着眼中竟隐隐泛起泪光,语心长地接道,“你爸爸生前最希望看到你们兄弟成家立业,如今我们殷家就剩你了,你一定要早日成亲给殷家传宗接代。等我百年之后,在地下见到你爸爸也算有个交待!”
眼镜片在客厅水晶吊灯下折射出一片水光,殷墨宸冷眼看着他如跳梁小丑般在自己面前演着戏,心里冷笑着,脸上却依然表现出很顺从的模样:“一切全凭二叔作主。”
见他答应,殷执文这才眉开眼笑:“你啊也别太紧张,二叔都打听过了,姚家小姐从小在国外接受高等教育,是个漂亮的名门淑女,你见到她肯定会喜欢!”
而在医院的VP高级病房里,殷执文口中的这位名门淑女正在闹小姐脾气。
“爹地,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随便替我找男人?而且还是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当叶妙心将订婚的事情告诉女儿后,姚思思立即就跑来找姚正海,“听妈咪说,他得了不治之症,我才不要嫁给这种男人呢!”
“你是爹地最心爱的宝贝女儿,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姚正海把她拉到病床边坐下,将自己的如意算盘细细分析给她听,说完之后,又道,“你看,爹地是在帮你敛财,等以后得到殷氏的家产,你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啊?”
姚思思不甘心地踢了踢床边的木椅,很傻很天真地反问道:“爹地,咱家不是已经很有钱了吗?为什么还要觊觎殷家?”
这个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又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又怎么会知道,人心从来都是个无底洞,得到的越多,**也会随之变得越大。谁会嫌钱多咬手?
“咱家?连殷氏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姚正海摸了摸她的头,露出慈爱的表情,“你是爹地的亲生女儿,我只会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当听到‘亲生女儿’这几个字时,坐在沙发上的叶妙心瞳孔不由狠狠收缩了一下。不过她只是闪了一秒钟的神,随即神情又恢复如常。她对女儿使了个眼色,也笑着附和道:“思思,你爹地的安排都是为你好,你不要再耍小孩子的脾气。”
虽然姚思思还想再辩驳,但接受到她妈的眼神示意,只好低下头不再吭声。
&bp;&bp;&bp;&bp;周五,翘掉了最后一节自习课,宋希悦带着叶之夏去了市中心一家典雅奢华的礼服店。宋妈妈是这家店的会员,平常出席正式场合所穿所戴都是这里量身为她定做的,因此这里的店员对这位宋家小姐并不陌生。
见她进门,店员小姐立刻热情地迎上去:“今天宋小姐一个人来么,宋太太呢?”
“我妈去欧洲度假了,你帮我看看有什么礼服适合穿去参加订婚宴。”宋希悦将身后的叶之夏也拉进来,将她推到女店员面前,“要不你把最新款都拿出来,我们自己挑吧。”
“好的,两位请跟我来。”女店员将她们带上二楼的贵宾室,然后推出一排漂亮的礼服,“这些都是本季的流行款,请慢慢挑选。”
叶之夏朝衣架望过去,各种款式的礼服整整齐齐地挂在上面,有的镶嵌着钻石,有的点缀着水晶,在灯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她下意识地盯住礼服上的oo,有ch,有c,有v,有prd,还有她叫不出来名字的国际品牌,这里随便一件衣服恐怕都要五位数,万一穿坏了,她可赔不起!
“夏夏,”宋希悦从其中挑出一件单肩香槟色蓬松的短款晚礼服,“你头发短,穿这件应该会很漂亮。”
“我不要,你自己试吧!”叶之夏摇摇头,并没有接。这些衣服都太贵重了,根本不适合她。
“哎呀,我们一起试啦。”宋希悦不由分说地将礼服塞进她手里,又替自己选了件同色的抹胸绑带蕾丝裙。
等宋希悦从更衣间里换好礼服出来,却发现叶之夏坐在沙发上,而她身上穿的依然是牛仔裤,白T恤外加校服外套。
“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她看着沙发上的女生,疑惑地问,“是不喜欢我挑的款式吗?要不你自己选?”
叶之夏摇摇头,弯起眉眼开玩笑道:“这裙子太不符合我的气质啦,万一等会儿酒喝多了闹事,我都施展不开拳脚。”
“拜托!我是带你去钓金龟的,又不是专程去打架!”宋希悦又从衣架上选了两件礼服,催她道,“你赶紧进去试试,我们要迟到了!”
“我不试了,你今晚穿得这么漂亮,总得有人来当护花使者吧。”叶之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将她手里的衣服又重新挂回去,“如果我这样去不可以,那我等会儿直接坐公交回医院。”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行不行,你答应过陪我去的,说话要算话!”姚家请帖送得太仓促,她爸妈远在欧洲,他哥前两天又回学校了,宋希悦只能代表宋家出席。她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如果夏夏不陪着她,她要怎么办?看着叶之夏身上简单到简朴的着装,她妥协道,“其实白T恤和牛仔裤是永恒的经典搭配,这样去也可以!”说完,她们便下了楼,在礼服店门口打车赶去姚家。
&bp;&bp;&bp;&bp;晚上七点,姚家迎来了一场盛大的订婚晚宴,姚家独女姚思思与殷氏三少殷墨宸将在所人有的见证下完成订婚仪式。
订婚宴就设在姚家别墅的花园中,别墅虽然在郊区,但酒宴现场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豪华程度比五星级酒店更胜一筹。
此时香车美人,绅士名流,陆续出现在姚家别墅底楼偌大的宴会厅。
觥筹交错,酒气浮动。
整个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在这里,甚至还有些外国来宾。淑女名嫒们都是晚礼服打扮,明艳动人,名门公子哥穿着晚装西服,一手挽着漂亮的女伴,一手举着高脚杯,三五成群聚在一处寒暄交谈。
叶之夏和宋希悦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默默躲在角落里吃着圆桌上的自助餐。
“夏夏,我好像吃撑了。”宋希悦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我也是。”叶之夏说着,仰头将玻璃杯里的果汁一口喝光,喝完还咂嘴称赞道,“这果汁真好喝。”
宋希悦瞥过她手上空空如也的玻璃杯,汗颜道,“夏夏,你已经喝了整整三大杯了!真的有这么渴么?”
“我已经喝了这么多了吗?”叶之夏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反问的同时又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浅红色的液体装在透明的六棱杯中,在灯光折射下显得晶莹剔透,很是可口诱人,“对了,这个是什么果汁?”
“树莓汁。”宋希悦端起玻璃杯也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口感的确很不错,“我听说姚思思从来不喝白水,只喜欢喝这种果汁,姚正海特别宠爱他的女儿,所以他们家冰箱里每天都有新鲜的树莓汁。要知道我们国家产的树莓绝大部分都用来出口,所以价格比其他水果贵好多!没想到,你跟她的口味倒是蛮像的呢!”
可能是有着相同的爱好,叶之夏忽然对姚思思有点好奇了,忍不住问道:“不知道这位姚家千金长什么样子?”
“我也没见过。”宋希悦摇摇头,接着跟她八卦,“她从小就在国外,才回国没几天。听说她才十八岁就要跟殷家三少订婚,真是惨绝人寰!”
看着她脸上惋惜的表情,叶之夏有些不明所以:“拜托!订婚又不是结婚,而且电视里的豪门不都喜欢强强联合吗?又什么惨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宋希悦神秘地凑近她一点,以尽量小的声音说道,“我听说殷三少得了不治之症,根本就活不过二十八岁!”
“啊!不会吧?”叶之夏听得瞪圆了一双眼睛,身患绝症这种事,不是电视里才有的情节吗?张了张嘴巴,她正准备继续追问,忽然听到别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拉风的敞篷跑车稳稳停在那里,车门打开,两个男人同时从两边走下车来。在场宾客纷纷将目光投向他们,同时按捺不住眼神中兴奋的神色,甚至有些人一副等看好戏的心态。
今晚订婚宴的男主角——殷家三少,终于到场了!
&bp;&bp;&bp;&bp;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朝众人走来,前面一人穿着一袭VCHY英伦风晚礼服,勾勒出修身的线条,姿态风流倜傥帅气十足。
“他怎么来了?”当看清乔少安的脸时,宋希悦不由嘀咕了一句。
另一个男人穿着VRC的深色西装,不过外套似乎有些大,虽然也是名牌,但不太合身就显得有些垮。而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几乎挡住了三分之二的脸。
毫无悬念,这个穿着一身名牌却依然显得刻板又土气的男人就是殷墨宸。
看到是他,叶之夏也诧异地脱口低叫:“大叔!”他怎么会来这里?
明明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可是话音刚落,男人侧目望向她们所在的角落位置,视线不偏不倚正落在她的脸上,与她对视了足足两三秒钟,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别处。
“快看快看!走在后面的那个男人就是今晚跟姚思思订婚的殷墨宸!”这个时候,宋希悦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今晚的主角身上,兴奋地摇晃着叶之夏的手臂,指着正朝酒会现场走来的那个眼镜男,“我听说他才二十五岁,怎么看他那身打扮像三十五?”
原来,他们口中身患绝症的殷三少就是大叔?原来,他叫殷墨宸。今晚,他要订婚了,自己曾经说过谁嫁给他,谁就幸福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之夏的心情莫名地低落下来,竟生出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乔少安放慢了脚步,等身后男人走过来与他并肩同行,眼神瞥过角落两个女生所在的位置,低声说道:“墨宸,你看那边。”
男人凤眸一睨,淡淡应了一声:“嗯。”他指的正是叶之夏与宋希悦,其实殷墨宸一下车就注意到了,叶之夏那身特立独行的白T恤牛仔裤在这里显得那样突兀,让人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想不到女大力水手也来了,她要是喝多了耍酒疯,恐怕这里的所有跑车都会遭殃呢!”乔少安还记着叶之夏一掌拍坏自己爱车的事,语气有些哀怨又有些期待。
这时,在酒会现场招呼客人的姚正海也看到了他们二人,对旁边的人笑着说了声抱歉,转身朝他们迎过来:“乔少,墨宸,你们来了。”
乔少安唇角扬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从侍者的托盘里取过一杯红酒,对姚正海扬了扬:“姚叔,恭喜啊!”
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旁边的男人,为了今晚,他们特意量身订做了这套礼服,殷墨宸身材太标准,穿什么都好看得没话说,但是这次为了达到出人意料的‘好效果’,他特意嘱咐设计师将他西装的垫肩去掉,并且把衣袖和下摆做长三公分。而他跟自己一起来的目的就是进一步衬托出二人形象上的差距。
想到此,乔少安在心里暗爽了一把,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绿叶,今晚终于翻身变红花!
姚正海不愧是老江湖,看到殷墨宸那身不合身的西装,居然连眼都没眨一下,脸上依然挂着笑意,亲昵地说:“墨宸啊,这里交给我来应付,思思在自己房间,你过去跟她熟悉熟悉,交流下感情,等会儿订婚仪式就要开始了。”
&bp;&bp;&bp;&bp;听他说完,乔少安简直想发笑,两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在订婚前半个小时熟悉熟悉就能交流出感情来么?为了殷氏的亿万资产,姚正海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然而殷墨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礼貌地对他笑了笑,然后在宾客或鄙视或同情或不以为然的视线中,穿过人潮进了姚家别墅。
乔少安今日的身份只是宾客,自然不能跟去当电灯泡。不过他长相英俊,又是个泡妞高手,没过一会儿,就有好几个漂亮的女人主动过来搭讪。
叶之夏和宋希悦踮着脚尖,可视线却无法穿透眼前重重叠叠的人影,只得怏怏然地重新坐回座位。
“啊呀!”才喝一口果汁,叶之夏突然叫了一声,用手捂住小腹,神情痛苦。
宋希悦被吓了一跳,扔下手里的食物,紧张地问:“夏夏,你怎么了?”
叶之夏双腿紧紧合拢,皱起眉头艰难地从齿间挤出两句话:“我想上厕所,尿急!很急很急!”
宋希悦看着她面前再次空掉的玻璃杯,无语极了:“大姐,果汁不要钱也不带这么喝的啊!这种宽口玻璃杯容量大概是500,你喝了七八杯折算下来就是……天哪,将近4!你十五分钟内,居然喝了差不多4的液体!”
叶之夏有个坏习惯,就是在烦闷、焦躁、不安的时候会不停地喝水。她摸了摸被果汁灌得快要撑破的肚皮,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妈,你别唠叨了行不行?我快憋不住了,赶紧想办法!”
宋希悦抬头将这个花园环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疑似厕所的建筑,耸肩道:“这个宴会场地是露天的,外头什么都没有,要想上洗手间估计得进姚家。”
叶之夏听完她的话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拉了她就朝姚家客厅的方向走:“你陪我去。”
两人沿着绕过旁边正在放着浪漫乐曲的音乐喷泉,踏进了姚家客厅。刚一进门,她们就被面前美轮美奂地场景给震住了。
客厅入眼就是装饰满屋的香槟玫瑰,妖娆地绽放在别墅的每个角落,何止是上千朵?大理石餐桌上,整齐地码着近百瓶从巴黎订制的香槟酒,每瓶酒上都系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到场宾客的姓名。艳红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楼梯口,地毯两侧是闪烁着变幻色彩的水晶灯,天花板上也挂满了从南非空运过来的紫水晶。整个客厅里的摆设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闪着绚丽如梦幻般的光晕。
饶是宋希悦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富二代,也忍不住咂舌赞叹:“好漂亮!”这姚正海不愧是隐形富豪,一个订婚宴就花这么大的手笔,够高端够大气够档次!
因为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忙着花园里的订婚宴,所以客厅里没有人显得格外安静,她说完的话居然还产生了小小的回音。
“姚家可真大!”叶之夏点头表示赞同,惊叹完之后她没有忘记正事,边往里走边对宋希悦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为了节约时间咱们分头找厕所,谁先找到电话联系!”
&bp;&bp;&bp;&bp;别墅一楼有客厅,有餐厅,有休息厅,有储藏室,有更衣间,有厨房,就是没有厕所,叶之夏站在楼梯口看了眼二楼的栏杆,噔噔噔上了楼。
在殷墨宸进门之后,守在客厅里的佣人按照姚思思的吩咐把他骗上了二楼的一间会客厅,送来一杯果汁就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手边那个透明玻璃杯底一枚还没来得及化开的白色药丸,冷冷勾起了唇角。
这就是姚家要玩的把戏么,把生米煮成熟饭?姚正海是太看重殷氏丰厚的家底,还是太看轻自己的女儿了?
门口,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殷墨宸眼角余光淡淡扫过,一抹白色身影正躲在门口悄悄打量着他。虚掩着的门将她的大半张脸都挡住,只露出一袭vto纯色小礼服。其实,如果忽略掉她眉宇间养尊处优的傲慢,姚思思也算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百合,可惜美则美矣,却少了一种气质。
在心底冷嗤一声,男人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假装喝了一口。
不过有件事,殷墨宸猜错了,这杯饮料不是姚正海准备的,而是出自姚大小姐之手。
此刻躲在门外的人也正是姚思思,她看见里面那个愚蠢得像个傻瓜一样的男人喝了一口下过药的果汁,不由在心中窃喜。
现在自己只要找个女人过来供他享用,这个婚就订不成了!
姚思思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严实,转身往楼梯口走,同时在心中赞叹自己妈咪的办法真是高明极了。叶妙心在宴请的宾客名单上动了手脚,今晚到场的年轻女子中有一小部分是没什么地位和家世背景的,随便从其中挑一个骗上楼,把她和灌了药的殷墨宸关在一起,还怕他们不搞出点事情来吗?
而等到订婚仪式开始的时候,自己负责把宾客引过来,到时候众目睽睽,他在姚家做出这样肮脏龌龊的事,爹地自然只得取消订婚宴!
姚思思开心地想着,抬眼忽然看到一个女生从楼梯口拐向了自己卧室的方向,她走得很快,左右张望着,完全是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
不会是有人想趁着宴会摸进来偷东西吧?
姚思思眉头一皱,指着她大声问道:“你是谁?在我家干嘛?”
叶之夏正在找厕所,猛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呵斥声,被吓了一大跳。她擅自闯进别人家来找厕所,的确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她转过身,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不好意思,我是想过来上洗手间的。你家实在太大了,我找不到地方。”
上洗手间?这么烂的理由她居然也敢找?当自己是好糊弄的吗?
眼前女生穿的衣服很穷酸,一看就是连吊牌都没有的廉价货,姚思思面露鄙夷之色,冷笑道:“你当我是傻瓜吗,相信你编的鬼话?”
叶之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心想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深吸一口气,她努力替自己解释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借用下厕所,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走。”
&bp;&bp;&bp;&bp;“我知道,其实你溜进来是想偷我家东西吧?”姚思思依旧是咄咄逼人的语气。
叶之夏心里明白是自己理亏,沉默数秒,终于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火爆脾气:“小姐,你误会了,我真的是来借厕所的。”
“老实交待,你是哪个酒店经理带过来的人?我要让爹地扣他工资!”姚思思趾高气扬地望着眼前垂着脑袋的女生,得理不饶人,“还有,我家也是你这种人随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很显然,她把叶之夏当成是今晚临时请来的酒店服务生了。
靠!有钱人了不起啊,有钱人就可以随便指认别人是小偷?她哪只眼看到自己拿她家东西了?对她客气,还真当自己好欺负了是吧?
佛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我这种人?”叶之夏冷嗤一声,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你倒说说看我究竟是哪种人?”
“你、你、你……”视线相接,当姚思思看清楚对面女生那张不施粉黛的清秀脸蛋时,脸上惊恐的表情简直像是碰上鬼了。
叶之夏望着她脸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五官,几乎以为是自己喝醉产生了幻觉,尽管她今晚只喝了几杯果汁而已。
两人都不可置信地紧紧盯住对方的脸,撇开发型和衣服,她们脸上震惊的表情居然如出一辙!
“怎、怎么回事?”叶之夏惊得后退了两步,望着对面那张脸,又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仍然没有缓过神。
姚思思比她先反应过来,上前两步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反问道:“喂,你这张脸是在哪儿做的,为什么故意跟我整成一个样子?整得质量还不错,跟真的似的!”
“呸!你才是整的,你们全家都是整的!”叶之夏手臂一挥甩开她的手,狠恶恶心地瞪回去,如果不是看在她这张脸的份上,自己的拳头就直接招呼过去了。
“也对,看你也不像是有钱能整得起容的人!”姚思思毕竟身在豪门,也看过不少私生子找上门讹诈的故事情节,很快她就镇定下来。脸上又露出那种蔑然的表情,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问道:“你家在哪儿?为什么会来我家?是谁带你来的?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叶之夏也不笨,看着她的那张与自己完全一样的脸心潮迭起,有什么就要呼之欲出。可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子,对姚思思的质问就是不买账,挑衅地扬起下巴:“我凭什么告诉你?”
姚思思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话:“你跟你的爸妈长得像吗?”
这话正戳中叶之夏的软肋,她从小就跟老娘长得不像,每次问起老娘,她总会是含糊其词地把原因归为基因突变。现在,当这个问题被赤果果地提出来时,叶之夏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像吗?她自己清楚,一点都不像。可是,在这种时刻,她也在跟对面的女生较着劲,梗直了脖子嘴硬道:“我跟谁像你管得着吗?”
&bp;&bp;&bp;&bp;见她这副神情,姚思思更加得意地笑起来:“这么说,就是跟谁都长得不像咯!”
牙齿咬着下唇,叶之夏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却没有话来反驳她。事实就是如此,自己的争辩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姚思思从小跟在叶妙心身边,耳濡目染,见得多听多得,心机沉府自然也深。见对面的女生无话可说,她越发得意起来。目光盯着叶之夏的脸,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姚思思心里有数,这个女生十有**是她妈咪在外面的私生女,不管是跟哪个男人生的,她冲其量不过是个野种,对自己构成不了威胁。但她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凑巧,巧得自己都想感谢老天爷这样绝妙的相遇。
她长得跟自己一样,如果把她跟殷家三少锁在一个房间里再让他们发生点什么,岂不完美?
姚思思暗暗在心底打好如意算盘,笑吟吟看向眼前的女生:“我房间里有样几套相册,或许你看完之后就知道答案了。”
姚思思说着就朝卧室走,走了几步回头却发现她站在原地没动,出言相激道:“你如果真知道你的身世就过来,当然咯,如果你不敢来就算了!”
此刻,叶之夏的心里早已乱成一团,只能听见自己强烈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是的,这句话对她的诱惑力太大了。她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老娘不是她的亲生妈妈,那么谁才是?如果不想要当初何必生她?既然生下了,又为什么要狠心抛弃?
胸腔气酸涩伤心痛苦迷茫的感觉纠结在一起,叶之夏感觉很难受。可她倔强地掩饰着,不想让姚思思看出来。咬咬牙,她强装硬气地抬眼看向姚思思:“我有什么不敢?”只有她自己知道,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在打颤。
两人一道进了姚思思的卧室,姚思思将房间里的壁灯墙灯床头灯通通打开,然后又从柜子里翻出厚厚的一摞相册放在叶之夏面前。
“喏,真相全在这里,你自己慢慢看吧。”她拍拍相册,视线却牢牢盯着叶之夏的脸,不放过她任何神情变化。
叶之夏望着一本本制作精美的水晶相册,竟然没有勇气去翻开它们。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矛盾,明明很想知道,可是当真相放在眼前的时候,却又会莫名地恐惧。
一直紧攥成拳的手心已经尽被汗水打湿,她盯着相册封面上巧笑嫣然的女孩,终于抬手掀开了沉甸甸的册子。
她静静看着照片中可爱的婴儿从小女孩一点点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就好像是在看自己,而照片中的自己与现实中的她所经历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姚思思站在一边也没说话,任凭她翻看着记录自己成长史的相册。直到叶之夏翻到她们全家人在澳洲旅游的照片,她才指着照片里保养极好的女人解说道:“这是我爹地,这是我妈咪。”在介绍到叶妙心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
&bp;&bp;&bp;&bp;叶之夏垂眸凝视着照片里笑容灿烂的一家三口,心情十分复杂。姚思思的手还指在照片上,她与照片中贵妇打扮的女子长得的确十分相像。而自己与姚思思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这意味着什么她又怎么会不清楚?
小的时候,她经常会缠着老娘问自己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娘总会回答是她从垃圾筒里捡的。以前她不以为然,以为是老娘在骗自己,现在想想,也许那才是真话吧。
可就算自己不是老娘亲生的,那也好过生下自己却又狠心抛弃她的女人!
叶之夏默默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同时以异常平静地语调说道:“她长得挺好看。”说完,她将所有的相册都合上,放回到梳妆柜上。
“就这样?”姚思思对她过分平淡的反应非常诧异,继续说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不想。”叶之夏丢下这两个字,就打算离开她的房间。
“等一下!”姚思思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今晚我们能遇上也是一种缘分,喝一杯再走吧。”
看到杯子里摇曳着的液体,叶之夏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还上厕所,刚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红酒更觉得憋得慌。她犹豫了一秒钟,突然问道:“可不可以借你的洗手间用一下?”
姚思思见她捂着小腹似乎很着急,顺手指了指自己房间里的卫生间:“请便。”
叶之夏低低说了声‘谢谢’,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趁她上厕所的时候,姚思思快速从抽屉里翻出一枚小小的白色药丸,看了眼洗手间的门,然后面不改色地把它丢进了叶之夏的那只杯子里。
从洗手间里出来,姚思思热情地将红酒杯重新塞进她手里:“88年的ft,尝尝看。”
叶之夏抿了下嘴角,拒绝地摇摇头道:“这么贵的酒,不适合我这种人。”
“你这种人,不如你跟我说说,你是哪种人?”姚思思将她刚才反问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问回去。
叶之夏笑笑,没再说什么,朝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仰头将满满一杯红酒喝光:“你放心,我到这里来完全是个意外。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给你们造成困扰。”
“我没有这个意思啦!”姚思思低头浅啜了一口红酒,随即对她笑道,“我感觉跟你很聊得来,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她们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且刚才明明差点吵起来,居然也可以称得上聊得来?这些有钱人交朋友真是够随便的!
“高攀不起!”叶之夏冷冷开口,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语气。
姚思思在心思骂她不识好歹,脸上却依然维持着笑容:“你会想见到他的,他对你很重要!”
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叶之夏微微一愣,随即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姚思思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将酒杯丢在梳妆台上,拉着她的胳膊走出卧室。
&bp;&bp;&bp;&bp;会客厅里,殷墨宸长腿交叠地倚靠在沙发上,随手把玩着那只盛有果汁的玻璃杯,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掏出手机,他瞥过液晶屏上的号码,站起身接通电话:“怎么样?”
“老大,关于殷家的三起意外案件已找到证据了,现在可以控告殷执文蓄意谋杀!”电话那头传来白虎的声音,从越南回国之后,他就接到命令调查殷家三父子意外身亡事件,老大猜测的果然没错,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是殷执文为了争夺家产搞出来的。
“立刻找人匿名报警,他在姚家。”殷墨宸冷声下达指示。
“是!”
刚掐断电话,外头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殷墨宸站在原地,眼风不动声色地扫向门口。
“你到底要带我见谁?”叶之夏在门口停住脚步,心里却紧张地猜测着她是不是带自己来见她妈妈,可是自己心理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就算见了面也不知道要问些什么。
“他就在里面,你自己看。”姚思思扬起嘴角,脸上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诡黠。
叶之夏疑惑地向前一步,将门推开探头朝会客厅里张望。就在这时,站在她旁边的姚思思脸色一变,忽然伸手猛地在她腰上推了一把。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就踉跄地跌进了会客厅,要不是最后她及时刹住脚,恐怕当场会被摔个狗吃屎!
‘哐噹’一响,身后的那扇实木门被急促地关上。门外的姚思思立即按下门把处的上锁键,将门从外头锁了起来。她的动作迅速到一气呵成,很显然是有预谋的!
叶之夏转脸眼睁睁看着门瞬即被关上,连忙跑过去用力旋转着门把手想将门打开,可是把手却纹丝未动。她只得用力拍打着门板,同时朝门外喊道:“喂,你干嘛把我关在里面!开门!快点开门!”
“你尽情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吧!”姚思思低头看了眼电子锁上的记时器,嘴角的笑弧更深了,“保证你永生难忘!”奸计得逞,她得意地拍了拍手,慢慢向楼下走去。
门内,叶之夏还在拼命地摇着门锁,想把门打开。
“没用的,除非有人从外头解开密码,否则我们出不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好听的嗓音。
这个房间里怎么会有男人?
叶之夏一惊,转过身。当看清对面人的身份时,她诧异地瞪圆了一双眼睛:“大叔,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准备与那位姚小姐的订婚仪式吗?
“等人。”男人回答得言简意赅,思忖片刻,迈开长腿走到她身边,眸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脸上。因为刚才用力拽门的缘故,叶之夏的短发有些乱了,两颊也浮起了不正常的红晕。殷墨宸不着痕迹地敛去气势,朝她微微笑了下,缓缓开口问道,“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别提多郁闷!我被人暗算了!”叶之夏捏紧拳头,咬牙切齿作恶狠狠状,“她最好别让我出去,否则以后见她一次,我就打她一次!”
&bp;&bp;&bp;&bp;眼前女孩说这话的时候,脸颊看起来红扑扑的,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色泽像一只粉嫩嫩水灵灵的蜜桃,让人不由自主想捏一把。
殷墨宸在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之前,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脸颊。修长的指间轻轻掠过她玉瓷般的脸蛋,指尖细腻的触感竟让他有点儿心动。
“大叔!”叶之夏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忽然跳开老远,“你干嘛?”
男人将手虚握成拳,尴尬地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睁眼扯谎道:“你的脸上有个脏东西。”
“啊、噢!”叶之夏也感觉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过了,不太自然地挠了挠小短发,“谢谢,可是,你的手指怎么会那么烫?”她皱起眉头,脸上不禁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烫?”殷墨宸听了她的话,疑惑地以左手摸了下自己的右手,他指尖温度明明是偏凉的。转眼再看看面前的女生,只见她粉面通红,直冒冷汗,这完全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症状。想到刚才门口站着的身影,以及茶几上那杯下过药的果汁,殷墨宸心下顿时了然,脱口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喝过什么东西?”
“刚才?”叶之夏咬着唇,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回道,“刚才我只喝了一杯红酒。”
“问题应该就在红酒里。”男人眼镜后的凤眸里闪过一抹犀利的寒光,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个姚家这位大小姐搞出来的。其实,她不想嫁给他压根不需要如此大费周张,因为自己也没打算娶她,今晚的婚宴本就注定订不成。
“是她!”经他这么一说,叶之夏顿时醒悟过来是姚思思在酒里下了东西,“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今晚不是你们的订婚宴吗?”她给自己下套,还把殷墨宸与自己关到一起,算什么意思?
“没有谁会愿意跟个病入膏肓的人订婚!”殷墨宸冷笑一声,声线越发冷寒,“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年纪不过十八岁的女生,心机居然如此深沉。”恐怕她的身后,还有人在暗中指点吧。
他低沉的语调听在叶之夏耳中,倒像是在自嘲。而他那轮廓分明的侧脸,此刻在她眼中,也多了几分落寞和孤寂。再想想自己突然之间变成了身世不明的私生女,叶之夏心中不由泛起‘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沧桑悲凉。
借着酒劲,她慢慢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尖,大力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大叔,只要是病,总有药能治。你这么好,我觉得姚家那个谁谁根本就配不上你!”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忽然一个摇晃,眼见着就要跌倒!
殷墨宸眼疾手快地出手,将她捞进怀里。而叶之夏也在慌乱之中一把抓住了他宽大的西装。这件西装本就刻意做得很大,为了显示他看起来很怂,现在被她用力一拽居然就从男人身上扯下来一大半。
这间会客厅里空调没有打开,殷墨宸坐在里面这么长时间觉得有点热,便将衬衫领口下的三颗纽扣解开了。
&bp;&bp;&bp;&bp;此刻外套被拉开,男人露出健康的蜜色肌肤,甚至隐约可以看见完美的肌肉线条。
没想到大叔其貌不扬,身材竟然这么棒!叶之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大叔,看不出来你居然隐藏得这么深!平时还经常健身吧?”否则不可能有这样完美的身材。
“小丫头,”殷墨宸见她一副小花痴的表情,忍不住穿好外套,“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的手还揽在她的腰上,两人距离极近,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尽数喷在她的颊边,叶之夏只感觉那股清冽如薄荷般好闻的味道直扑进她的鼻子里,吸入肺部,神智都不清楚了。
“大叔,你离我远点儿!”叶之夏赶紧将他推开,努力做着深呼吸。身侧的拳头牢牢握紧,每个细胞都非常痛苦。
看着她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殷墨宸不由上前两步:“你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大叔!你不要靠近我,我现在很危险!”叶之夏见他朝自己走来,急急朝后退,一直退到墙边。双腿逐渐无力,她倚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将后背紧贴着墙,让冰冷的墙给自己降温。
女孩咬紧牙关拼命隐忍的模样,竟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纤瘦娇小的身体紧紧蜷缩在墙角,带着叫人心疼的脆弱。
神色明灭不定,殷墨宸忽然有些佩服她,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的忍耐力,真的是非常难得。
不知道姚家大小姐给她喝得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药也分很多种类,有些药效低的,意志力顽强的人只要咬牙挺一挺,也可以撑过去。但是,有些药却很霸道,如果强挺硬撑,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那日,在东码头,自己中的药便极其霸道,而眼下,仅从叶之夏现在的反应还不足以判断她体内的药到底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
“很辛苦吗?不要伤害自己!”见她双手攥得很紧,几乎要将指甲全部陷进肉里,殷墨宸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眼镜后的凤眸与她对视着,语调轻柔地说道,“如果实在忍不住,千万不要逞强硬撑。”
这个时候,叶之夏脑子里还有些理智。她用尽吃奶的力气,张开嘴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再远一点:“大叔,你快走吧,我现在只想杀人!”
她紧紧捏紧拳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肯定有办法能解决的,你坚持住。”殷墨宸完全是一副慌张大叔的模样,担心地看着她。
“我恐怕是要死了,姚家小姐真不是人,给我下毒药!我如果真的逃不过这一劫,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
那个女生虽然跟自己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她居然敢暗算自己,要是大难不死,自己肯定不会轻饶她!
看着那张如樱桃般水润的粉唇被她的牙齿咬出了血,殷墨宸再也没办法袖手旁观,伸出手指轻轻拭去她唇上的血迹,然后又将自己的手指更彻底地送到她的嘴边:“小丫头,别咬自己,实在克制不住就咬我吧。”
&bp;&bp;&bp;&bp;男人伸过手来,叶之夏心里的最后一点理智烟消云散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使劲扯过男人的胳膊,一口就咬了上去。
她用的力气很大仿佛要把男人的整条胳膊都咬下来。
可是殷墨宸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就再也不吭声了。
口腔里充满了鲜血的味道,叶之夏猛然一惊,恢复了几分神智。她睁着双水光迷离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带着茫然的表情:“你……是谁……”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当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她一惊之下张开嘴巴,吓得一把推推开了男人。
口腔里的血腥味很浓烈,她‘呸呸呸’吐了几下,想把难闻的味道从嘴巴里消除。
殷墨宸见她如此,不禁出声道:“我去帮你倒杯水。”
叶之夏哪里听得进他的话,依然低着头不停地吐着唾沫。
见状,男人叹了一口气,转身去给她倒水。将水杯拿过来,他扶着她说道,“来,漱漱口。”
叶之夏正要从他手里接下水杯,突然又闻到了血腥的气味,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终于,她再也没有办法忍耐,腰一弯,胃里的东西就全部被吐了出来。
而且不偏不倚,直接吐在了男人的身上。
殷墨宸这套西装是国际名牌,少说也要六位数,没想到居然被叶之夏吐得不成样子。
那股已经消化过的污秽物的刺鼻气味很难闻,殷墨宸不由蹙起眉峰,不由分说地迅速脱掉身上的外套。
价值十几万的衣服就这么被报废了,可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惜。
单手扶着叶之夏,他语气温和地问道:“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我……呕……”叶之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再次弯腰吐了出来。
没有了外套,这一次殷墨宸身上迪奥新款衬衣被吐得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正待他打算把衬衫也脱掉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咔嗒’一声,会客厅的门锁被人打开,紧接着,一道清脆而带着怒气的女声,在室内响起。
“爸爸,这就是你帮我挑的好老公吗?你看看他在干什么?”姚思思满脸愤怒地指向解开衬衣纽扣的男人,继续说道,“大家都在花园里等着他出现,可他呢?他却在我们家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觉得这个婚还有订的必要吗?”
跟着姚思思一起上来的,除了姚正海夫妇,还有殷执文,以及另外两名姚家在商政界的朋友。
自己替女儿挑选的未婚夫竟然在订婚前做出这等为人所不耻的事情来,姚正海脸上也挂不住了,转而看向殷执文,冷声哼道:“执文兄,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人品绝佳作风正派的好侄子?!”
殷执文也被眼前这等劲爆的场景给震住了,他也没想到自家侄子居然有如此生猛的一面,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斩钉截铁地说道:“姚老弟,这是误会!绝对是误会!”
&bp;&bp;&bp;&bp;而在他们说话的短短几秒钟里,殷墨宸拿起刚才被叶之夏吐脏的西装把自己的衬衣擦干净,然后将吐得七荤八素的叶之夏护在身后,挡住她的脸。
“误会?”姚正海冷笑一声,看着殷墨宸一连串漂亮的动作,脸色难看至极,“我看你侄子反应灵敏,动作利落,想来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们殷家作风豪放,我们小门小户承受不起,今晚的订婚就此作罢!”
听到这话,姚思思心中一喜,悄悄对旁边的叶妙心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妈咪不愧是老江湖,这个办法真是太有效啦!轻轻松松就把殷家三少这蠢男人给摆平了!只是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要不要让妈咪知道她的存在?
想到这里,她警惕地朝房内看去。殷墨宸将那个女生护得很紧,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完全看不到叶之夏的脸。
见状,姚思思暗暗心里松了口气。幸好她的那张脸被挡住了,自己可不希望还有个姐姐或妹妹来分享爹地妈咪的宠爱。这样也好,就让她跟这个让人倒胃口的眼镜男一起从自己的世界彻底消失吧!
殷墨宸丝毫不在意他们愤慨指责唾弃厌恶的神情,抱着怀中的女孩就往门口走。走到他们面前时,只是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让开。”
殷执文仍然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不死心地对他说道:“墨宸,你自己跟大家解释一下,其实这只是个误会对吧?”
殷墨宸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依然只说了两个字:“让开!”
这次,他稍微加重了语气,没有掩饰周身的凌厉气势。所有人看不清他隐匿在黑框眼镜后的神情,只感觉有浓重的压迫感铺面而来,竟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退了两步,将门口的路让出来。
殷墨宸径自朝前走,当眼风扫到叶妙心以及站在她旁边的姚思思时,他的瞳孔不由狠狠一缩。
这两张脸,这两个人,她们与叶之夏有关系!
视线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他犀利的目光犹如冷箭直刺入她们的心底,似乎看透了她们内心的一切。叶妙心与姚思思被他身上透出的冷冽气质震慑住,一时间竟忘记接下来要说什么。
“姚夫人,姚小姐。”殷墨宸缓缓勾起唇角,薄薄的唇间吐出毫无温度的三个字,“幸会了。”
母女二人做贼心虚,还以为他对她们做的手脚有所察觉。叶妙心转念一想,就算他知道又能怎么样,他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她们动过手脚。于是,她悄悄掐了下身边姚思思的手背,示意她继续演戏。
借着手背上的痛意,姚思思眼里终于挤出了一点点水光。她瞪着眼前的男人,伸手指向楼梯口:“你滚!请你立刻滚出去!我们姚家不欢迎你!”还好,还好,在叶妙心的提示下,她总算是一字不差地将事先演练好的台词给说完了。
殷墨宸此时心里记挂着叶之夏的身体没有恢复过来,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长腿一迈,大步离去。
&bp;&bp;&bp;&bp;殷执文看着自家侄子离开的背影,疑惑地皱起眉头: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明明是殷墨宸,可是为什么在他目光扫过自己的时候,心里竟无端蹿出一股骇意?
“今日的酒宴到此结束,请恕姚某招待不周,各位请回吧!”订婚前出了这样的丑事,姚正海冷沉着脸色,极不愉快地下了逐客令。
“姚老弟,我们家墨宸是个老实孩子,他决不可能做那种事,肯定是那个女人想攀殷家的高枝,不要脸地勾引他!”殷执文仍不死心,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那个躲在殷墨宸怀里连脸都没露的女人身上,“我们墨宸只是一时受她迷惑,这订婚仪式咱们还是可以……”
“哼!”姚正海挑起嘴角,讥诮地打断他,“我们姚家也攀不起你们这样的高枝,请回!”说完,他甩袖离场。
“爹地!”姚思思接收到她妈咪的眼神示意,连忙追过去。
叶妙心以女主人的姿态对门口的另外几人歉意地笑了笑,亲自将他们送出了别墅。又对外面等候着订婚仪式地说:“各位,实在是抱歉,家里出了突出状况,所以今晚的订婚取消了。不过酒会继续,我们的晚餐由法国顶级大厨布朗。迪卡斯掌厨,各位朋友如果没事还请赏脸品尝今晚的主菜。”
要知道布朗。迪卡斯在法国著有‘厨神’之称,想吃他做的菜就算是预约,排整整三个月也不一定能排上好,妙正海居然有本事把他请来市!
本来所有人对这场订婚就抱着看戏的心态,现在听说可以品尝到法国大厨的手艺,倒也不在乎多留这么一两个小时。更何况,在场宾客身份非富即贵,能多结交认识几个人,以后在生意场上也可以多条路。
于是,众人该喝酒的喝酒,该交谈的交谈,酒会的气氛不仅没有低落,反而更高涨了几分。
殷墨宸抱着叶之夏出了别墅后,就绕过花园里的音乐喷泉,直接去车库取车。怀里的女生经过刚刚的呕吐,早就把姚大小姐给她喝的那杯东西给彻底吐出来了。
此时,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驾驶位上坐着的男人,疑惑地发问道:“你是谁啊?我在哪里?”
她依稀记得自己是跟好朋友来参加有钱人的订婚宴,她的目的就是混吃混喝,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在别人的车上呢?
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虽然刚刚吐过一场,不过酒精的作用还在,她还没有完全清醒。
殷墨宸知道她的脑袋还迷糊着,也不打算跟她解释在姚家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我现在送你回家,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我也不想回家,你快点停车!”叶之夏皱了皱眉头,回了他一句。
这个小丫头酒量明明差得可以,却从来都不肯承认。
殷墨宸抿了抿薄唇,回答道:“不想回家,你想去哪里?现在天色已晚,你也打不到车了,不如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会走。”叶之夏摇头拒接他,慢慢从椅背上坐直身体。
&bp;&bp;&bp;&bp;叶之夏说完伸手就准备打开车门,可是车门却纹丝不动。她又努力尝试了好几次依然没有成功,叶之夏是个急脾气,此时忍不住抬手用力拍车窗,同时很大声地说道:“开门!快点开门!我要下车!”
殷墨宸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只听一声脆响,车窗的玻璃门就裂开了好几条缝隙。
下一秒,殷墨宸以极快地速度拉开叶之夏那只正在敲打车窗的手,才能避免她拍碎玻璃伤到自己。
叶之夏抬起迷蒙的大眼,愤愤然地质问道:“你干嘛?放开我!”
她生气时的力气有多大殷墨宸是见识过的,这个时候千万别让她发脾气,得顺着她的意思,否则这台车估计就直接报废了。
“这里离你家很远,你就算走断两条腿也走不回去。”殷墨宸很有耐心地劝说着她。
“我不回家!我要去找小悦!”叶之夏想要挣脱他钳制着自己的大手。
“你朋友已经回去了,你难道忘记了吗?”殷墨宸想都不想就开始哄骗醉酒的某女生。
“她走了吗?为什么没有等我?”叶之夏将信将疑地蹙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她有急事,看你醉成这样就没有跟你说。”殷墨宸说起谎来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男声突兀地响起。
“当当当当!我来了!”
殷墨宸愣了一下,侧脸往身后一扫,便瞧见了乔少安那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帅脸。
他正在哄一只醉猫,好不容易把叶之夏给哄好了,结果却来了个不识时务的。
就算他再沉稳冷静再有自控力,此刻也忍不住郁闷道:“我说,你没事来凑什么热闹?”
嘎嘎!什么情况啊?
乔少安又不是没有眼力的笨蛋,只看一眼就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了。看着某男臭到不能再臭的脸,他心里顿时就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看来殷墨宸推掉姚家的大小姐是有原因的呀,难道是为了眼前的小妞?既然他想赶自己走,那么自己偏偏就要跟他装傻。
“姚家的订婚吹了,好戏散了,我当然是准备回去啊!”乔少安说着朝跑车走过来,那样子明显是要来开车。
“钥匙给我!”殷墨宸一边搂着车门前的小丫头,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不让他再往前走。
“你来开车?也行,那我坐后面。”乔少安把钥匙给他,然后作势就要开后车门。
“这台车我要用,你打车回去。”殷墨宸二话不说,将他拦在车门外。
“大哥,这是我的车哟!”乔少安笑眯眯地提醒他这辆跑车的拥有者是自己,然后又很欠扁地装慷慨大方,“你放心,就算加上你怀里的人,也不会超载!你要是不方便开车,还是让我来!我今晚没喝酒,保证让你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男人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开出价码:“十万,你打车回去!”
“十万还不够我这车做一次保养的呢!”乔少安眉毛一挑,慢悠悠伸出一根食指漫天要价,“少说也得一百万!”
&bp;&bp;&bp;&bp;一百万?
见他坐地起价,殷墨宸额间青筋暴起,拳头和牙根同时发痒:“你怎么不去抢?”
乔少安摸摸下巴,思考了几秒钟,作出退步:“要不给你打个折,八十万。”
“三十万。”
“五十万,不能再少了。”乔少安亮出低价。
殷墨宸以眼神狠狠插了他几刀,冷冷给出两个字:“成交!”怀里的人儿又在扯他的衬衫,他没时间为了几十万在这边跟某位趁火打劫的无良医生闲扯!
“记得明天打到我账户上。”讹诈成功,乔少安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人。走了没几步远,他忽然又调过脸,友情提醒道,“对了,明天用完我的车记得帮我加油哦!”
男人见他得寸进尺,终于忍不住爆发,冷着脸对他挤出一个字:“滚——!”心里也在恶狠狠地想着,乔少安,你下次不要落在我手里。
乔少安也知道见好就收,被惹毛的兔子还会咬人呢,何况这个男人从来不是善蒫。他对车前的男人挥挥手:“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说完就溜了。
别墅里,宋希悦听着手机里的女声在一遍又遍地重复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夏夏到底跑哪里去了?她说电话联系,可自己找到洗手间,她的手机却关机了。
宋希悦急得不行,想着她或许已经上完厕所回酒会现场了,便又跑出别墅。但是她在花园的宾客里来回搜寻了好几遍,就是没看到穿白T恤牛仔裤的叶之夏。
实在找不到人,宋希悦来火了,将双手弯成喇叭状放在嘴角,气沉丹田大声吼道:“叶!之!夏!你给我快点滚出来!”
宾客听到这么一声河东狮吼,纷纷将诧异地目光投向宋希悦,看她怒气冲冲的架势,都以为她是在找跟别的漂亮小姐**的男朋友,又继续各自谈笑风声。
宋希悦等了近一分钟,也没有等到回应。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她爆发了,她深吸一口气,加大了音量:“叶!之……唔……”
第二个字还没喊出来,她的嘴巴就被人捂住,随即一张俊朗帅气的脸映入她的瞳孔。
乔少安面带笑意,好意告知她:“你的朋友喝高了,被人送回去了。”当然,为了不吓到小朋友,他有意掩盖了部分事实。
“她走了?这家伙居然一声不吭就先走了,真可恶!”宋希悦生气地咬着唇,夏夏这个混球真是太没谱了,每次上厕所总要出点状况。
乔少安抬腕看了下时间,极绅士地对她说道:“现在已经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回去也不太安全,我送你吧。”
“啊、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宋希悦抬眼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二十公分的男子,只觉得心口怦怦跳得厉害。他身后是酒会照明的灯光,给他整个人都镀了上一圈淡淡的光晕,他个子很高,身材比例很完美。额前的碎发在夜风中飘逸着,带着让人迷炫的魅力。
&bp;&bp;&bp;&bp;她忽然就呆住,以近乎花痴的眼神望着他,在心里暗叹,这个人长得真像韩国偶像剧里的俊朗的外表和挺拔的身材美男子。
乔少安看着她傻愣愣的可爱样子,唇边笑意更浓了,走近她身边优雅地朝她伸出手。
宋希悦哪里还会思考,早就被男色迷得七晕八素,傻乎乎地将手递到他的大手里,任他拉着自己离开。
两人还没走多远,就听到别墅大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走近一看,竟是五六个身穿警服腰别配枪的男人。
其中一名男人拦在殷执文面前,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殷执文先生,我是市重安组的高级督察,很不幸地告诉你,你从现在起被捕了。”
“被捕?”殷执文冷哼一声,不服从地反问道,“你们凭什么逮捕我?”
“这是拘捕令!”那名督察将一张写有公文的纸举到他眼前,沉声接道,“你涉嫌蓄意谋杀,我宣布正式逮捕你!”
“什么谋杀?你们不要胡说!”殷执文不肯就犯,嘴硬道,“现在的警察怎么随便给人扣罪名?我要让律师控告你们诽谤!”
“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督察完全不为所动,手朝身后一挥,立刻有两名属下走过来,用手铐把殷执文铐住。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他用力挣扎着,可是手铐却纹丝未动,牢牢将他的双手锁死。
“带走!”督察一声令下,那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反架着他的胳膊,强行将他塞进了警车。
果然是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殷墨宸啊!小人顶多是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报复,可是那个男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置之死地,而且绝对不给人翻身的机会。
看完热闹,乔少安拦了一辆车,将宋希悦安然无恙地送回家。
而在乔少安把车钥匙留下后,殷墨宸将叶之夏抱进副驾座,便驱车离开了姚家。
公路上,男人将马力拉到了300,几乎要把跑车开出火箭的速度。
而叶之夏哪里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不安分地动来东去,嘴里不停地低喃着:“我……不回家……我要找小悦……”
跑车里的空调打着制冷,整个空间的温度不到十度。可是只穿着T恤的女生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不停地动来动去。
她声音本就清脆好听,此时在酒精的作用下,越发软糯好听。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要开车,根本无暇顾及她,可是她一点儿
偏偏这个小丫头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两只手不停地摇晃着他的胳膊。
叶之夏虽然喝大了,但是力气却不小,再加上头脑不太清楚了,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力道。
“我不要回家!不回家!”她的嗓门也越来越大,几乎不受控制。
墨色的瞳孔越发深沉,殷墨宸感觉自己的耐心都快被耗光了,他忽然猛地往右打方向盘,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跑车在僻静无人的四环车道上停了下来。
“你闭嘴!”男人很不温柔地说了一句,清冽的嗓音中带着威胁,“再吵吵闹闹,信不信我把你丢在高速上!”
&bp;&bp;&bp;&bp;驾驶室内,男人的眼镜不知何时被摘去,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五官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越发显得魅惑动人。
他双手撑在椅边,看着被自己吓到的女生,揉了揉眉角,按捺下暴走的情绪道:“你乖一点,我们不回家也可以。”
“你是谁啊?”
这个时候,叶之夏忽然皱起眉头问了一句。以她目前的状况,就算判断眼前的人是不是见过,她恐怕也想不起来。
她半眯着大眼睛,微蹙着眉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漂亮的眸子里似乎有晶亮的水光在浮动,翘卷地长睫有节奏地一扇一扇。她此刻的模样看在男人眼中,就是一个娇艳动人。
殷墨宸听完这话更是郁闷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小丫头明明酒量差得要命居然两次被他遇到都是喝得醉醺醺不省人事,真是败给她了。
还好她遇到的人是自己,万一遇到别的坏人那就糟糕了。
“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叶之夏晕乎乎地说着,“不过我们在哪里见过?”
殷墨宸根本都不想睬她,当视线无意触碰到她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开状的玉石时,他顿时凤眸一眯。
刚才在别墅里,他发现姚家千金居然跟叶之夏长得一模一样。之所以当时没有点破,是因为他不确定在场人中有多少人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
他们那么多人只是来见证他怀里抱着个女人的事实,至于女人的长相是丑是美,他们根本没打算深究。
如此分析,知道叶之夏长相的人似乎只有灌她媚药并把她锁进会客厅的姚思思。
如果只有她一人知道,那就好办多了。
在今晚之前,殷墨宸还猜测另一把钥匙可能在叶之夏母亲的身上,但是在见过姚思思母女的长相之后,他觉得钥匙有更大的可能是在这位姚家千金的身上。
不管他的推测正确与否,今晚过后,他都会让人把姚家这对母女的身份好好调查清楚。
就在男人走神之时,在等他回话的叶之夏忍不住神手扯他的衣袖,含糊不清地追问:“大叔你说话呀……嗝……说话……”
很无语地摇摇头,殷墨宸盯着那个挂坠时眼神一下子就冷凝了,他抬手摸上她的挂坠,脸上神情变得明暗不定。
“你的挂坠是哪里来的?”他低声自言自语了着,“是他给你的?”
“不是,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她迷迷糊糊地托出自己的老底。
殷墨宸看着她缓缓勾起唇角,这个挂坠他要定了,无论用什么办法!
在他的思想中,一直以为感情也是可以作为达到某些目的的必要手段,直到叶之夏离开,他才知道什么都可以作为筹码,独独感情不行。
在她离开的两千多个日夜里,他想她想得发疯,却再也没有碰过其他女人,哪怕是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尝过最美好的滋味,别人便成了将就,而他,不愿意将就。
他是冷厉狠绝的****霸主,谁能想到,终有一天他也会有软肋,他的软肋叫——叶之夏。
&bp;&bp;&bp;&bp;翌日,清晨。
柔和的朝阳透过落地窗前纯白色的窗帘洒入卧室,给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温馨的暖色调。
在多年晚睡早起的生物钟让叶之夏悠悠转醒,迷迷糊糊之中睁开双眼,一盏镶嵌着钻石的水晶吊灯便撞入眼底,在淡淡的晨光里闪着七彩梦幻般的光芒,奢华至极。
自家的天花板明明是旧式的铝扣板,当叶之夏看到头顶浅白色纯欧式风格的吊顶时,心生出一种不真实之感,自己应该还在梦中吧。可为什么她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腰上压着个不明重物,让她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朦胧的睡眼还没完全睁开,叶之夏伸手在腰间摸来摸去,摸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确定,自己腰上横着的是一条胳膊。
身边有人?!
叶之夏警惕性和敏锐度比普通女生要高,当察觉到床上不止睡了自己一个人时,她全身都进了戒备状态,屏住呼吸缓缓转过脸。
欧式的真皮双人床上,还睡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叶之夏以为自己眼花,狠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枕边的男人仍然没有消失。在金色的晨曦中,他黑框眼镜后的双眼紧闭着,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稳。
视线下移,目光从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滑至他紧致有力的胸膛。当发现薄被下的男人什么都没有穿时,叶之夏惊骇地瞪圆了水眸,原本就混沌的大脑在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而更令人惊悚的是,一看到男人的脸,她就发现是个熟人。
那双戴着硕大眼镜,遮住大半张脸的,不正是老实巴交的眼镜大叔吗?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叶之夏猛地将被子掀起一角,当看到被子里已经换过一套男式睡衣的自己时,她只想哭!
谁来给她解释解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这张大床上,除了他就只有自己,就算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昨夜是谁对眼镜大叔做了什么事情!
她、她、她把大叔给睡了?!
叶之夏用力敲了敲脑袋,总算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些事情。自己跟小悦去姚家,后来找洗手间遇到了姚思思,她给自己喝了一杯有问题的红酒,之后又将自己反锁在一个房间里,而房间里还有个大叔。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
惨了!惨了!大叔是被自己强迫的吧?可自己也是受害者啊,那个姚思思心术不正,给她喝了一杯有问题的红酒。
所以,她才会身不由己,其实要是真的追究起来,那个姚思思更应该被控诉被抓进牢房!
不管怎么样,如今木已成舟,玉米也变成了爆米花,自己只能想办法补救。
叶之夏在心里哀嚎着,大脑也开始不停地运转起来。
不如用钱来解决,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她的眼前顿时浮现出这样的场景:背景是一间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她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泫然欲泣的眼镜大叔。
她豪气地拍下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别哭了,爷包养你!”
&bp;&bp;&bp;&bp;大叔则将支票捂在胸口满面娇羞地回道:“爷,从今往后,伦家就是你的人了。”
不对,不对!大叔的身份是殷氏集团的三公子,似乎自己才是没钱的那一个吧!
叶之夏用力摇头,把脑袋里的画面赶走!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在她这么一番折腾之下,枕边的男人醒了。
当看到他睁开眼睛望着自己,叶之夏吓得直往后退,谁知用力过猛,‘咕咚’一声,整个人更直接滚下了床。幸好地上铺着厚厚的纯手工羊毛地毯,所以她也没觉得有多痛。
男人见她正望着自己,脸边竟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他忍不住扬起唇角,低低对她道:“早啊。”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惺忪沙哑,说不出的好听迷人。
可惜叶之夏现在完全没心思欣赏,跌到地上她才发现自己身上衣服好大好空旷。她先拿被子盖住窘迫的自己,奈何她滚得离床太远,完全够不到被子。
算了,反正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估计昨晚也看得差不多而且她的确也没啥值得看的。
牙一咬心一横,她厚着脸皮曲腿坐在地上,不管不顾了。
她没有接话,大叔也没再开口,卧室里陷入了让人尴尬的沉默。叶之夏感觉床上男人的视线一直牢牢盯着她,就算是脸皮再厚,她也坐不住了。
叶之夏耷拉着脑袋,手指抠着地毯,虔诚地忏悔道:“大叔,我错了。”
“哦?”殷墨宸缓缓起身,饶有兴致地勾唇问道,“你哪儿错了?”通常遇到这种事情,其他女生恐怕都会哭哭啼啼地要求赔偿吧,这丫头倒好,一开口就像他赔礼道歉,搞得他心里都有点欺负小盆友的犯罪感了。
“我不该昨晚去姚家,不该喝那么多果汁,不该去找厕所,不该喝那杯红酒……”叶之夏细数着昨天不应该做的事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以痛定思痛的口吻接道,“最最不该的是酒后狂性大发,对你做出这样的事……”她认错的态度是如此的诚恳真挚,大叔会原谅她吧?会吧?
“咳!咳咳!”饶是殷墨宸再淡定,听到也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个丫头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大叔,你没事吧?”不会是她睡觉喜欢抢被子,结果害他得感冒了吧?
叶之夏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身上一暖,一件薄被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的小身板完全包裹住。
“虽然已经立夏,但是坐在地上还是容易着凉。”头顶,有柔和的声音落下。
原来是大叔拿了被子披在她身上,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额?”叶之夏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男人镜片后温存的目光,幽黑如墨的眼底似乎藏有醉人的柔情。
他温暖的眼神体贴的话语,让叶之夏从身到心刹那间都融化了。
她突然转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不太好意思跟他对视。
如今的社会最缺的是什么?不是有钱有权有豪宅有跑车的土豪,而是贤惠温柔的男人有木有?最最难得的是,这个男人还是个富二代啊!
&bp;&bp;&bp;&bp;“你刚刚说你错了,所以呢?”殷墨宸对她微微一笑,将话题绕回去,“你想怎么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啊、?”叶之夏被问住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对不住大叔,可是具体要怎么弥补还没有想好。
男人看着她脸上纠结的小表情,忍不住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你好好想想,早饭好了我叫你。”说完,他拿了浴巾进了浴室,晨浴后,一身清爽的下了楼。
叶之夏在卧室的地上坐了好久,也没有想出到底要如何弥补大叔。听说他得了不治之症,昨晚其实是因为姚思思不想嫁给他,所以才给自己喝有问题的红酒,想借此来悔婚吧。
她并不笨,只要冷静下来,很多事情都能想明白。
抬头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叶之夏进浴室洗漱了一番,穿戴整齐后,闻着粥香下了楼。
“好香啊!大叔你在做什么?”厨房门口,叶之夏探头朝里面望去,只见灶台边男人正在用瓷勺搅着锅上的粥。
“冰箱里没什么材料,我就简单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粥已经煮好了,男人关掉火,盛了两碗端出去。
叶之夏跟在他后头进了餐厅,昨天晚上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吃,睡了一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闻着粥香,她迫不及待地捧起碗喝了一大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哇’地吐了出来,一边原地跳,一边用手扇着舌头:“好烫!好烫!”
“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殷墨宸说着,快速从桌上的玻璃杯里倒出一杯凉开水递给她漱口。
‘咕咚咕咚’,叶之夏一口气将一杯凉水全部喝完,这才缓过劲来:“还不是大叔你的粥做得太香了!”
殷墨宸看着她嘴角残留的一粒米,伸出食指替她揩去,好脾气地迁就道:“好吧,是我的错,我下次努力把粥做得难吃一点。”
“不要,那我还是宁愿被烫。”叶之夏拿起粥碗里的瓷勺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粥却发现舌头有点发麻,似乎不在尝得出味道了。她紧张地站起身,拉着男人的胳膊说道,“大叔,你快帮我看看,我舌头是不是烫坏掉了。”说着,她又凑近一点,呵着气吐出小舌头。
空气中传来殷墨宸无奈的叹息声,这个小笨蛋,她难道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不能随便对男人做的吗?在她看来是很单纯的吐舌头,在他眼里却像无声的邀请,自己可不想破坏自己在她心里的良好形象。
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去吧台替她倒了杯冰水:“喝一口,在嘴里含一会儿就没事了。”
“哦。”她乖乖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过了一分钟,她用食指戳了戳自己鼓鼓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嗯嗯啊啊’了一通。
殷墨宸点点头,朝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把水吐掉了。谁知叶之夏直接将水咽进了肚,抹了抹嘴巴重新做回餐桌前,随口回道:“跑来跑去太麻烦,我又不嫌弃我自己的口水。”
&bp;&bp;&bp;&bp;“现在呢,还痛不痛?”殷墨宸微笑着望向她,关心地问道。
“不痛了,刚才我反应很快,所以只烫到一点点。”叶之夏说完又开始喝粥,粥得味道十实太好,她喝了三大碗,摸了摸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叶之夏满足地说道,“大叔,以后谁嫁给你真是有口福啦!”
“是吗?”男人淡淡一笑,眼神中有几分落寞几分遗憾,“也许我等不到那一天了,没人会愿意嫁给我这样的病秧子。”
“谁说的!”叶之夏顿时出声反驳,看着他眼睫微垂,黯然神伤的模样,出声安慰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管是什么病总会有希望治好的!大叔,你不要放弃!”
“谢谢你。”殷墨宸没再说什么,起身将桌上的碗筷收拾进厨房。
其实,叶之夏真心觉得大叔人很好,他会煮粥会做饭,温柔体贴又平易近人。姚思思嫌弃大叔木讷无趣,可是她又有哪一点配得上大叔?
厨房里响起‘哗哗’的水声,不一会儿,男人便收拾停当,见叶之夏的目光牢牢盯着自己的脸,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叶之夏摇摇头,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道,“昨晚、昨晚我对你……”
“忘了吧,”殷墨宸静静凝视着她,语气温和而平静,“昨晚你也是受害者,所以我不会怪你。”他的眼眸毫无波澜,看不出一丝委屈的痕迹。
看看,大叔多好!为了救她献身却丝毫不求回报,这是怎样一种无私又崇高的精神啊?
“那个、大叔……”叶之夏挠挠头,虽然觉得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真的不介意啊?你应该也是第一回吧?”
男人看着她的脸以及耳根一点点红透,忍住笑意,点头答道:“是。”
身为青龙会老大,殷家三少,无论哪个身份,逢场作戏再所难免,可是他向来自制力极好,分寸也总能把握得恰到好处。即使多年来,在情场中游刃有余,却从未突破过最后防线。
第一回虽然不是在昨晚,但也是给了眼前这个小丫头,所以,他的回答不能算是欺骗。
听他回了这么肯定的答案,叶之夏满脸的歉意。想她自己,在东码头的时候稀里糊涂地献身救了个完全不认识男人。昨晚的事,现在越想越觉得是她亏欠了大叔。
在眼前男人那双黑眸的注视下,叶之夏竟生出无地自容的感觉。她脑袋一热,冲动的话便脱口而出:“大叔,昨晚的事,我对你负责!我、娶你好不好?”
“你负责?”殷墨宸挑起眉梢,似乎有些不相信她。
“对,我负责!”叶之夏坚定地点头,挺起胸脯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我今年十八岁,已经是成年人,我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等我大学毕业、不对,是高考之后,我就娶你!”她怕大叔的病治不好,等不了那么久,便将时间提前到高考之后。可此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料到,她根本没能参加今年的高考。
&bp;&bp;&bp;&bp;“这样,不太好吧。”男人欲擒故纵,为难地蹙起浓眉,“你还小,而且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这样的婚姻很难维持。”
“大叔,感情是可以陪养的!”叶之夏强调着,很有信心地拍胸保证,“我相信两个人只要在一起久了,总能喜欢上对方!”就像曾经自己对梓谦哥的迷恋,不就是一个道理吗?
这个时间的叶之夏还不太明白,喜欢和爱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喜欢的人结婚生子了,你可以微笑着送上祝福,可如果是爱你的人背叛了,你却会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见男人还是不松口,她顿时就急了:“我们试试看,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之内,我们还是不能喜欢上彼此的话,那就潇洒地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真爱好不好?”
听完她的话,殷墨宸终于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她是怕自己想不开钻牛角尖。
见她满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殷墨宸不忍再逗她,笑着应道:“好。”
“我们拉勾!”叶之夏将小手指伸到他的眼前,他没有拒绝这么幼稚的举动,用自己的小手指勾住她的,然后便见她弯起好看的大眼睛,说道,“大叔,我们约定好了哦,三个月后,如果我们喜欢上对方,到时候我就娶你!”
殷墨宸温和地弯起唇角,轻声更正道:“小丫头,是你嫁我娶。”
此刻,男人长睫敛了一下,叶之夏并没有注意到在说这话时,他掩去了眼底的一丝复杂神色。这个男人心思不纯,但演戏骗人的效果绝对逼真,以至于叶之夏总以为在与大叔的相处中,自己处于完全的主导地位。
唉,为了坑蒙拐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大叔,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两人协议达到,叶之夏心情很是愉快,走到客厅按开了电视。屏幕亮起,在播早间新闻,叶之夏看着屏幕右上角小小的时间提示,突然问道:“大叔,今天是不是星期六?”
“嗯。”身后传来男人肯定的回答。
叶之夏扔下遥控器,一边哀嚎,一边往门口跑:“完蛋了完蛋了,我今天还要上课!”
快九点了,已经不是迟到的问题,她这算是很光明正大的逃课啊!今天早上貌似还有老班的课,她几乎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她将会过得多么暗无天日惨不忍睹!
跑得太及,在玄关处,叶之夏踢掉脚上拖鞋时,用力过猛,脚趾头狠狠磕在了大理石台阶上。
“啊!”她惨叫一声,捂住右脚趾,疼得在原地单脚跳打转转,几乎差点儿疼出眼泪,“好痛!好痛!”
“撞到哪里了?我看看!”殷墨宸快步走过来,蹲到她面前细细查看她捂住的地方。她的右脚拇趾处被撞出一块青紫,趾甲边还隐隐有些出血,看样子撞得不轻。
男人没再说话,一个打横将她抱起。
双脚突然腾空,叶之夏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紧张地大叫起来:“大叔,你干嘛?”
&bp;&bp;&bp;&bp;双脚突然腾空,叶之夏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大声喊着:“大叔,你干嘛?”
“你的脚出血了,需要处理一下。”殷墨宸不由分说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取来医药箱,拿出医用酒精帮她清洗伤口。
不愧是见惯了刀伤枪伤的****老大,包扎的手法比医院的护理员还要专业。修长的手指捏着她小脚丫子,他动作极其轻柔缠着纱布。尽管他放缓了动作,但十指连心,伤口处刺痛的感觉还是让叶之夏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男人立刻停住了手,抬眼紧张地问她:“很痛?”
叶之夏摇摇头,对他笑了笑:“没关系,你继续。”
殷墨宸低头继续专心致志地替她包扎,叶之夏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颜,一时间竟出了神。想起在卧室时,大叔睡觉也戴着眼镜的样子,她忍不住想如果他把眼镜拿掉,会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呢?应该不差吧,因为他的侧脸轮廓有棱有角,越看越顺眼。突然之间,她对大叔的长相产生了好奇。
认识大叔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不戴眼镜的模样呢!不如偷偷看一眼,自己都打算对他负责了,总不能连他的庐山真面目都不知道吧!
想着,叶之夏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悄悄朝男人的脸够过去。这个时候叶之夏才发现自己的手似乎有点短,男人明明就蹲在沙发前,可是自己离他还差好一截呢!
她慢慢往沙发边挪了挪,身体前倾着一点点靠过去,近了!近了!更近了!就在叶之夏的手已经触碰到眼镜框边沿时,殷墨宸忽然抬脸,问道:“你在干什么?”
做贼的人难免心虚!
叶之夏被他吓了一跳,猛地往前一倾,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直接从沙发边上栽倒下来。
于是,刚抬起头来的殷墨宸没有等到回答,只等来了一个当头扑下巨大的黑影。
脚上才光荣负伤,这次又要轮到脸着地了。自己今天看来不宜出门,背运背到姥姥家去了!
叶之夏怕痛,咬紧牙关,紧紧闭上了双眼。然后,并没有预期的疼痛,下一秒,她跌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唇上温温软软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双眼,首先映入瞳孔的是那副硕大的黑眼镜框!当意识到被自己压在唇下的正是大叔的嘴,叶之夏真是挖个地洞把自己活埋了的心都有了!
苍天啊,杀了她吧!她昨晚才占完大叔的便宜,现在一个不小心又亲了他一口!大叔会不会以为她被色魔附体了啊,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这下子估计是彻底毁灭了!
手脚并用,她慌乱地从他身上滚到地板上,红着脸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沙发太、太滑了。”
“没关系。”殷墨宸坐起身,看着她脚趾上完好的白纱布,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你的脚没有再伤到,要不然会很麻烦。”
磁性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关心,听得叶之夏心中一暖。是自己连累他一起摔倒,可是大叔首先想到的却是她的脚。
&bp;&bp;&bp;&bp;“大叔,我……”叶之夏低着头,手指在地板上画圈圈,“我要迟到了,你可不可以送我去学校。”她实在有些难以启齿,自己已经给大叔添了不少麻烦,现在还要他送,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殷墨宸看了下墙上的时间,一脸温和地对她说道:“现在九点半,就算你赶去学校上午的课也来不及听了,不如请假一天,在家休息一下好不好?把手机给我,我来跟你班主任讲。”
他完全是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把所有的事都想到了。叶之夏感动得简直想飙泪了,大叔对她越好,她心里的负罪感就越重啊!
叶之夏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递给他:“我们班主任叫胡子长。”这三个字与‘胡志昌’是谐音,所以背地里,她总是这么称呼老班。
殷墨宸接过她的手机,按了两下没有反应,再按两下依然是黑屏:“你手机没电了。”
“啊、,那我把号码报给你吧。”叶之夏记性很好,通讯寻里的几十个号码,她都记得滚瓜烂熟。
拿起茶机上的座机,殷墨宸按照她报的号码拨了过去,跟电话那头的人客气了几句,然后就很顺利地帮她请好了假。
“大叔,”待他讲完电话,叶之夏奇怪的问道,“你为什么跟我们老班说你是我叔叔啊?”
勾起唇角,殷墨宸微微笑了下回道:“你不是一直叫我‘大叔’么?”
“我叫你大叔是因为、因为……”因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记得当初第一次看到他时,他穿着黑西裤白衬衫戴着副黑框眼镜,呆板又无趣,完全是一副老实巴交的小老头形象,称他为大叔都算是很客气了。
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叶之夏才发现,大叔真的是一个很好很不错的人。她以后不会再通过外表草率地判定别人,因为大叔就是很典型的反例——没有调查了解,就没有发言权。
当然,叶之夏绝对不会傻到把真实原因告诉他,眼珠转了转,她想好了说辞:“因为韩剧中的大叔都像你这样啊,跟我这种可爱又漂亮的萝莉很般配!”
“可爱又漂亮?”殷墨宸挑眉看向她,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才摇头道,“难道是我眼睛度数太深了?怎么就看不出来你哪里可爱哪里漂亮呢?”
“大叔!”被他这么说,叶之夏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他。
男人笑了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八颗牙齿:“逗你的,你不仅可爱漂亮,而且美丽大方。”
原来大叔也会开玩笑。
被他这么一夸,叶之夏倒不好意思起来,抓了抓小短发,转移话题道:“大叔,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男人唇角一翘,反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从不挑食,很好养的。”叶之夏用食指点着唇瓣,想了想,回道,“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沉吟了一会儿,殷墨宸拿起车钥匙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我去超级市场买菜,你注意点脚伤,别乱跑。”
&bp;&bp;&bp;&bp;一个小时后,男人拎着两大袋蔬菜水果回来了。将食材放进厨房,他洗好水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果盘中,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先吃点水果,午饭估计要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做好。”殷墨宸看着正在津津有味看电视的女生,怕她够不到又走上前拿了根牙签递到她手里。
“谢谢大叔。”叶之夏正看到电视里女主对男主表白的场景,连头都没抬一下。
“西餐可以吗?”他语气依然很柔和。
“可以。”她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瞥过液晶屏上的花美男,殷墨宸也没说什么,笑着摇摇头,腕起衬衫袖子径自进了厨房。
电视卡在最精彩的地方进入了广告,叶之夏这才听到厨房传来的洗菜切菜声。想了想,她套上拖鞋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门口。
男人正在切牛肉,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臂。他切菜的手法相当娴熟,堪比酒店大厨。
“大叔,我来帮忙吧!”睡人家的,吃人家的,叶之夏看着他快速忙碌的身影,不好意思再等饭吃,走进来主动请缨,“我可以洗菜。”
“你脚上有伤,不能沾到水。”殷墨宸跟她说话的时候已将把切好的牛肉装在盘中备用,开始洗配菜。
“那我帮你切菜!”叶之夏抢先一步走到砧板前,拿起菜刀。
“你会切吗?”他瞥过锋利的刀刃,有些不放心问向她。
“当然!”叶之夏拍拍胸脯,很自信地回道,“我老娘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做饭的!”
“那好,你把这些番茄切片。”殷墨宸将洗得水灵灵晶亮亮的番茄端到她面前。
叶之夏拿起他洗好的番茄,挥刀切片。‘刷刷刷’几刀下去,番茄被切得忽大忽小惨不忍睹。
“番茄不能这样切。”男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出手按住了她的刀。
“为什么不能?菜不就是这么砍砍剁剁吗?”她抬起大眼,很费解地看向他,“我平常做西红柿炒蛋的时候也是这么切的啊!”而且味道还算不错。
“法国料理对刀功很讲究,番茄土豆的厚薄都是有明确规定的,多一分少一寸都不行。”男人勾起唇角,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叶之夏被他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傻乎乎地眨巴着大眼睛问道:“我切的这些都不合格吗?”
不得不说,殷墨宸这个人扯谎的本事实在很高明,现在更是吃定了她完全不懂外国菜,越发肆无忌惮地信口胡诌道:“如果你是在法国餐厅当切菜员,恐怕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够罚的。”
“那正确的要怎么切?”她皱起小脸,很虚心地向他请教。
“我教你。”他温和的声音很好听。
说话刚落,叶之夏就感觉到温热的身体从后面贴了过来,将她牢牢圈在怀中。随即男人的大手便握住了她抓在刀柄的手,轻柔的话落在她的耳畔:“法国料理追求精益求精,大到主菜的烹调、小到副菜的配色,而切番茄每片都只能是三毫米……”
&bp;&bp;&bp;&bp;男人一字一句,讲得极其细致;而叶之夏一句一字,听得目瞪口呆。
‘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她突然觉得语文课上老师说过的这句古话不是为了形容美人,用来形容切西红柿好像更贴切啊!
男人手把手地教着她,神情语气都极认真。
叶之夏闻着他身上清爽的薄荷气息,看着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手,竟然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大叔的手其实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掌心的温度通过手背一直传到她的心里。刀慢慢切下去,番茄红色的汁液顺着两人的指间流出来,竟让叶之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没来由地漏跳一拍,叶之夏感觉自己的脸颊不争气地发热了。
而靠在她身后的男人望着怀中女生发红的耳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大叔连诱惑人都诱惑得这么具有国际水准,叶之夏这个小丫头,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厨房互动仍在继续,叶之夏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陷入他设下的温柔陷阱。
当煎好的牛排摆上桌子,叶之夏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眼睛都直了。她以前也和宋希悦去西餐厅吃过牛排,可是竟然没有一家的味道能比得上大叔做的!
叶之夏吃饭向来有风卷残云般的气势,可是看对面男人慢条斯理的动作,连喝汤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她不由也放慢了速度。
“对了,你刚才有提到你家还有个老娘,她是你的……母亲?”殷墨宸放下汤勺,状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
“嗯。”叶之夏心想,既然自己决定要对大叔负责,那么他有权利知道自己家庭情况,“我从小就没有老爹,是老娘赚钱把我养大的,我们家楼上楼下加阁楼只有不到八十平米,还过院子很大。另外,我还有辆很旧的机车。我家存款是由老娘保管的,应该有五位数。”有房有车还有存款,勉勉强强也够得上结婚的必要条件了吧。
殷墨宸嘴角微扬,忍不住笑着说道:“这些东西,只要男人有就可以了。”这个小丫头倒是蛮有意思的,思维方式与别的女生似乎也不大一样。
“大叔,我怎么能让你吃亏?”她很坚持,“等我赚够了钱,你负责挑个黄道吉日就好!”现在结个婚可不便宜,看来最近这段时间她得辛苦点按时按点去‘绯色’酒吧顶老娘的班了。
见她神情认真,殷墨宸也不跟她争辩,只是笑笑也就随她去了。
两人边聊边吃,一顿饭整整吃了两个小时。
吃饱喝足,男人起身收拾碗筷。早饭午饭都是他做的,菜也是他买的,叶之夏哪儿好意思再让主人洗碗?
她赶紧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碟,同时抢着说道:“我来洗!我来洗!”
“不用。”男人笑了下,柔声回道,“你去休息,我来就好。”说完,他收掉所有碗转身朝厨房走去。
叶之夏当然不答应,跟在他身后一只脚蹦跶着也进了厨房。
&bp;&bp;&bp;&bp;男人刚把碗放进水池里,叶之夏就夺过他手里的洗洁精,弯腰挡在水池前:“我洗我洗!你不许跟我抢!”
殷墨宸拗不过她,退后一步站到了旁边:“小心点,别把水溅到脚上。”
“嗯!”叶之夏见他终于松口,很有干劲地撸起衣袖,一副准备大干特干的模样。她打开洗洁液的盖子,就往水池里倒。谁知用力过猛,竟然挤进去整整小半瓶。
“呃,那个……我没把握好力道。”叶之夏拿起最上面一只被倒满洗洁精的碗,拧开水笼头冲洗。碗上的洗洁液遇上水后就特别容易打滑,她一个没抓牢,那只碗就直接从台边滚到了地上。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材质极佳的骨瓷碗被摔得粉身碎骨。
“不好意思。”叶之夏边道歉,边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碎瓷片,刚捡两片,就听到她的抽气声,“嘶!”
“你别动!”男人看到她手指上冒出的血珠,立刻走过去检查她受伤的手指,“还好,伤口里没有碎瓷片。”
叶之夏在心里暗叹,今天自己怎么这么衰啊,先是伤了脚,现在又把手给划破了!悲那个催啊!
见她苦着张小脸,男人出声安慰道:“只是小伤口,应该没什么大碍。”
“嗯。”自己是不是太笨手笨脚了,总是越帮越忙。叶之夏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低垂着头看向满地的狼藉。
“碗还是放着吧,我等会儿洗。”殷墨宸拉着她回到客厅,看着她食指上冒出的血珠,他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嘴里提她止血。
叶之夏感觉到手指尖温湿的触感,只觉得全身一颤,抬起头来。当看到某男正含着自己的手指,顿时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大、大叔,我的手……你……”
“医学上来讲,唾液也具有消毒的作用。”男人不慌不忙地解释完,抬眸镇定自若地与她对视着,甚至为了故意逗她,轻轻咬了她的手指头。
这样的动作,让叶之夏的脸再次不争气地当场由红变成深红,再变成巨红,整个人像只受了惊炸了毛的小白兔,眼神里带了几分戒备:“大、大叔……”他想干什么?
男人缓缓松开她的手指,故意装傻地反问道:“怎么?我弄疼你了?”
“没、没有,只是……”她盯着自己受伤的食指,只感觉它变得滚烫无比。可是再看看大叔一脸纯良的表情,她又觉得是自己邪恶了。
殷墨宸从茶几下的药箱里翻出创可贴,熟练地帮她包扎好:“记住跟脚伤一样,都不能沾水,不然可能会发炎。”
“噢。”叶之夏愣愣地点头,听着男人的话竟有些失神。她从小没有老爸,除了梓谦哥,平生第一次被异性这样关怀呵护,心中溢出一股暖流,填满胸口。
原来有人关心的感觉,这样好。
正午的阳光极好,洒入客厅,悄悄在男人清隽的面容上晕染出淡淡的暖色调。叶之夏久久凝视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大叔的温柔竟比阳光还要让人觉得温暖。
&bp;&bp;&bp;&bp;下午,叶之夏将手机充好电,开机后发现宋希悦昨晚给自己发了多条短信。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应该正好是自习课,她连忙打电话给宋希悦把昨晚的情况跟她解释了一遍。
当然,她忽略掉自己被姚思思算计的部分,只是简单地说自己昨晚在姚家遇到个朋友,两个人边喝酒边聊天,聊着聊着就忘记时间,然后毫无悬念地喝大了。
其实,叶之夏的话里漏洞很多,但宋希悦一整天都在想着昨晚把自己送回来的乔少安,一直不在状态,所以对她没有产生怀疑,只是告诉她明天又要月考了。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电话那头宋希悦低低说了句‘老班来了’,就把电话挂断了。
叶之夏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口袋,突然铃声响了起来,她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吓得差点儿把手要扔掉。
是她老娘!这下子是真的完蛋了!
昨晚姚思思给她看的那些照片又浮现在眼前,叶之夏听着手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响着,突然心生胆怯,竟然没有勇气去按接听键。
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殷墨宸抬眼扫向对面女生,见她握着手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疑惑地开口问道:“手机在响,你怎么不接电话?”
“啊、噢!”叶之夏低头又盯着手机看了几秒钟,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伸出拇指滑开屏幕上的按听键。
有些事并不是不去想,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迟早都要面对。
手机还没放到耳边,老娘那轰炸般的声音就从听筒里吼出来:“叶之夏,作死啊!怎么这么久才接老娘电话?”
叶之夏看了眼大叔,压低声音撒谎道:“老班一直在教室,刚刚才走。”要是她老娘知道她彻夜未归还把个男人给强行扑倒了,非从病床上跳起来拿把菜刀把她大卸八块不可,所以,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能说实话。
听她这么一讲,叶晚晴顿时也放轻了声音,开始诉苦式抱怨:“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今天特别特别饿,医院的饭实在太难以下咽了。你放学后早点过来,晚饭我想吃回锅肉和鱼香肉丝。”
“嗯,我知道了。”叶之夏轻声答应下来,又借口说自己还有作业没完全便匆匆挂了电话。盘腿坐在沙发上,她望着已经黑掉屏幕的手机怔忡出神。
“怎么了?”殷墨宸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柔声询问。
“大叔,我要走了。”叶之夏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妈妈在医院,我得买晚饭给她送过去。”
“你打算替她买什么晚饭?”他问。
“我妈她想吃回锅肉和鱼香肉丝,我要提前到医院附近的餐馆给她打包一份。”晚餐时间客人很多,要排队等很久。
“你妈妈住院最好还是不要吃那些小餐馆的饭菜,不太卫生。”殷墨宸将手里的文件放到茶几上,也站了起来,“现在时间还早,我上午买的菜里正好有做这两道菜的原料。你等我四十分钟,做好菜,我再送你去医院。”
&bp;&bp;&bp;&bp;叶之夏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在外头随便买点就好。”老娘常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她们这种小市民没那么多的讲究。而且,自己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大叔了。
“不用跟我客气,”殷墨宸微微笑了下,又加了一句道,“我又不是外人。”
“啊、?”叶之夏一时之间没有听明白,表情呆呆地望着他。
“你不是说要对我负责吗?”男人与她对视着,很认真地说道,“那么你妈妈就是我未来的丈母娘,她住院,我理应去探望。”
“不行不行!”怎么能让她老娘要是知道自己跟别人私定终身?叶之夏把头摇成了波浪鼓,“我妈对我家教很严,不允许我谈恋爱,只能好好学习,准备高考。要是看到你,非拿小鞭子抽死我不可!”
这话说得倒是一点儿也不夸张,叶之夏从小就喜欢惹事生非,因为力气大,总能把比她大好几岁的小朋友打得哭爹喊娘,别人家长便到学校去讨说法,叶晚晴常常要拉着她跟别人赔礼道歉。等放学回家,二话不说,就拿小鞭子抽她,挨揍的次数多了,叶之夏自然也就收敛了许多,不敢再轻易跟人打架。
见她态度坚决,殷墨宸也没有再坚持:“那我就把你送到医院门口,这样总可以吧。”说完,也不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男人卷起衬衫袖子,进了厨房。
当菜盛上桌,叶之夏不得不惊叹:大叔果然是当厨师的料啊,不仅西餐做得美味,做中餐的水准也是一流。
殷墨宸做了三菜一汤,回锅肉,鱼香肉丝,西芹炒虾仁,海带汤。他拿出一个保温桶,将菜分类装好,然后对叶之夏道:“饭菜我都装了两个人的份,走吧。”
“那大叔你呢?”叶之夏忍不住问道。
“我不要紧,回来吃也一样。”殷墨宸取过茶几上的车钥匙,偏头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走吧。”
叶之夏抱着保温桶,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车内一片安静,殷墨宸转头看向旁边沉默的女生,他记得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现在见她咬着唇,闷头不语的样子,他忽然不自觉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摸上她的脸。
叶之夏被他的动作惊到,身体本能地往后靠,避开了他的手。
他语气温柔地开口:“不开心?”
“不是。”她摇摇头,侧过脸看向他,“大叔,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一点都不麻烦。”前方是红灯,殷墨宸缓缓停住跑车,转过脸看她,当看清楚她眼底茫然又低落的神情,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看来昨晚她跟姚思思已经碰过面了,这两个人的相貌惊人的相似,如果说没有血缘关系,只怕连傻子都不会相信。
至于她们为什么一个过着如公主般富贵的生活,一个却像灰姑娘住在破旧的贫民窟,对他而言,是迫切需要解开的谜题。因为这个谜题,很可能关系到钥匙的下落。
绿灯亮起,他转动钥匙发动引擎,跑车一路疾驰,在半个小时后驶进了人民医院的地下车库。
“大叔,谢谢你。”叶之夏走下车,对车内的男人摇摇手,“再见。”
看着她走远,殷墨宸随即也下了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bp;&bp;&bp;&bp;病房里,叶晚晴正在拄着拐杖努力练习走路。这段时间,她听从医生护士的吩咐认真休养,脚伤好得倒也不算慢。
外头的走廊上,叶之夏站在门口犹豫好久,终于伸手握上门把手。
听到开门声,叶晚晴扶着拐杖转过身,正看到自家女儿走进来。
叶之夏见她这架势,以为她又闷不住想出去,忙问道:“老娘,你要去哪儿?”
“我活动活动筋骨,老躺在床上,骨头都要散架了。”叶晚晴视线一转,落在她拎着的那只保温桶上,“这个是你新买的?咱家旧的那只呢?坏了吗?”
“嗯,这个是我问小悦借的。”叶之夏没有看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取出两只碗,盛好饭,将其中一只碗递给她,“吃吧。”
叶晚晴午饭本来就没吃多少,运动到现在,早就饿了,她夹了口菜尝了尝,问道:“这菜是从哪家饭店买的?味道真好!以后就别去张记土菜馆了,就买这家的!”
“啊、是……”这饭菜除了大叔,恐怕整个市也没人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口味。叶之夏脑筋一转,胡编乱造道,“……是小悦家的厨师叔叔做的,晚上给小悦送饭的时候,帮我多带了一份。”
曾经哪位很有才的人讲过一句很有才的话,说谎是无止尽的,说一句谎要用更多的谎来圆这个谎。
她现在不就是这样么?
听完她的话,叶晚晴手中的筷子一顿,脸色严肃了起来:“夏夏,小悦家再有钱,那也是人家的事。虽然你们是好朋友,但你不可以占别人的便宜!”
“我没有……”
她张了张嘴刚想争辩,叶晚晴却冷冷将她打断:“你没有?那这个保温桶是怎么回事?这些菜又是怎么回事?咱家是没钱,但也不至于连顿饭都买不起!”
叶晚晴会有这种顾虑是因为夏夏每次跟她谈起学校的事情时,总会讲到宋希悦。而她过生日时,宋希悦送的礼物都不是普通家族能买得起的。她怕自己的女儿是贪图别人的小恩小惠,所以才跟宋家小姐走得这么近。
其实,叶之夏平常也有打工赚钱,宋希悦送她什么,她都会以同等的价格买同样档次的东西再送回去。之所以两人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只是因为她们性格和脾气都很合对方的胃口。
叶之夏今晚本就有些郁郁寡欢,老娘这样说自己,她心里更是不舒服。再想起姚思思昨晚说的话,她一时忿然,憋在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老娘,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让人瞧不起的人吗?”
叶晚晴见女儿敢冲着自己大吼大叫,顿时柳眉一扬道:“叶之夏,反了你了!居然敢对老娘不敬?你这是要作死的节奏么?”
“那你就告诉我相信让我死个明白吧!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她刨根问底。
叶晚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废话!不是老娘怀胎十月生的,难道你是我充话费送的不成?”
&bp;&bp;&bp;&bp;这句话叶之夏从小听到大,每次一犯错误老娘要不说她是捡来的,要不就说她是别人送的。以前她从没把它当回事,总觉得那不过是自己太淘气,老娘说得气话罢了。可现在听在耳朵里,每个字都像是细长的针,深深扎在她心里。
“这不会就是你隐瞒我十八年的真相吧?”叶之夏故意装出很诧异的表情,视线却暗暗盯住坐在对面病床上的人,“那会不会有一天,上我走在街突然碰到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她激动地拉住我的手对我说,‘其实我们是亲姐妹!当年咱妈扔垃圾的时候,不小心把你也一起扔了!’老娘,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天?”
叶晚晴明显身体一僵,随即轻嗤一声,回道:“就你这种一天到底会惹事的女儿,哪天有人来认领你,我就解放了!”
其实,在听夏夏随口说出遇到个跟她得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时,叶晚晴立刻就想到十八年前在医院丢到的另一个女儿。她那可怜的女儿,不知道是不是还活在人世?现在又身在何处?
尽管老娘掩饰得极快,可叶之夏还是从她的表情里捕捉到了刻意回避和隐瞒的痕迹。是的,老娘果然知道点什么,如果自己猜的不错,她应该知道有个与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存在,甚至她很有可能认识自己的亲生妈妈!
想到这里,她拿着筷子的手不由一点点收紧。
‘啪嗒!’一声脆响,那双可怜的筷子竟被她生生捏断了!
“你个败家的闺女!吃饭又不是打仗,你那么使劲干嘛?幸好我们用的不用象牙筷子,否则还不心疼死你老娘我!”叶之夏的手劲儿本来就比普通女孩子要大,所以叶晚晴倒也没当一回事,只是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老娘只不过是教育你几句,你就有这么大的意见?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叶之夏边往后躲,边指着菜转移她的注意力,“老娘,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这次就饶你一次!”叶晚晴看在饭菜的份上,终于放过她。两人继续埋头吃饭,吃了一会儿,叶晚晴忍不住夸赞道,“宋家的厨师从哪儿请来的,手艺还真是好得没话说!”
“那是!”想到大叔在厨房里做饭时那行云流水般优雅娴熟的动作,叶之夏语气里不由带着几分得意,开始吹嘘道,“中餐西餐,只要说得出菜名,人家就没有做不出来的!”
常听人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抓住他的胃。其实这话对女人,同样有效。
“这么牛!改天我……”叶晚晴正要接着说,眼角余光忽然瞥到病房的扇玻璃窗上有黑影闪过,脸色顿时一冷,大声喝道,“谁在外面?”
叶之夏背对着门而坐,听到老娘这样说,不禁也转脸看过去。
玻璃窗外,空荡荡的,压根什么都没有。
“你出去看看。”叶晚晴最近常跟踪叶妙心,此刻不免也有些疑神疑鬼。
&bp;&bp;&bp;&bp;叶之夏乖乖放下碗筷,推门望出去。走廊上空荡荡的,连个影子也没有。她关好门,走回去:“老娘,你是没吃饱饭眼花吧?外头哪儿有人?”
“是吗?”叶妙心看着玻璃窗外,若有所思地凝起了眉头。
自己刚才分明看到有个人站在门外,难道真的是看错了?
而此刻,就在离她们病房不远的走廊拐角处,有个男人贴墙而立,他的鼻梁上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殷墨宸一直远远跟着叶之夏,在看清她所进的病房号之后,他直接去住院部服务台以探病为由,查看到了叶之夏母亲的名字——叶晚晴。
叶晚晴、叶妙心、叶之夏、叶氏,外加一个姚思思……
这几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看长相就知道叶之夏与姚思思绝对是双生子,那么叶晚晴和叶妙心究竟谁才是她们的亲生母亲?是叶晚晴吗?
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猜想,殷墨宸再次潜回病房门口,想看清叶晚晴的模样。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那个女人警惕性这么高,竟然能感觉到门口有人!幸好他动作够快,要是再慢0。01秒恐怕就会被当场发现!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殷墨宸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讲!”
“老大,属下已经调查过十八年前沈啸天沈老大夫人在医院生产的事情,我们找到当年给她接生的妇产医生,据那名医生说,叶晚晴是秘密入院的,她的脸在一次爆炸中被毁,但她怕手术会对腹中胎儿有影响,坚持不同意在生孩子前做整形手术。在她生下一对女婴的当天,就发生盗婴事件,她的双胞通路被偷走了一个。”
这么说,她才是叶之夏与姚思思的母亲!难怪刚才看她的长相虽然不错却总觉得有点别扭,原来这张脸不是她原本的脸。
现在一切真相都渐渐明朗清晰起来,两把开启龙图腾的钥匙,其中一把在叶之夏身上,另一把是在叶晚晴身上还是在叶妙心母女身上?
“派人继续盯着叶妙心。”不管钥匙在不在她身上,既然十八年前,她能单枪匹马从沈啸天的眼皮底下盗走一个孩子,那么她的实力绝不简单。
想着,殷墨宸徐徐眯起了凤眸,如果从她那边不容易下手的话,姚思思或许是更好的选择。骄傲自负又目中无人的千金小姐,要比曾经是双子神偷门最得意弟子之一的叶妙心容易应付多了。
“是!”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让白虎一直潜伏在暗处,每天只能夜晚活动,这样的日子很考验一个人的身体素质以及忍耐力。在四名心腹当中,他的追踪技巧最好,把暗中调查的任务交给他,殷墨宸十分放心。
“老大言重了,这些是属下应该做的!”虽然殷墨宸办事的手腕果敢残冷,但是对待下属却很关怀,这也是众多青龙会兄弟誓死效忠他的最大原因。
挂断电话,殷墨宸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
姚正海也住在这个医院,不如顺道去探望?
&bp;&bp;&bp;&bp;高级VP病房里,姚思思将佣人煲好的汤盛出来,端给坐在病床上的父亲:“爹地,妈咪说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所以这两天就不过来了。”
“嗯。”女儿常年在国外读书,难得在身边,现在姚正海享受着有女儿的福利,说道,“思思,等爹地出院一定重新帮你挑个好老公!我原本以为殷家三少老实本分,现在看来竟然也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幸亏昨晚发现得及时,要不然等订婚仪式成了,咱们姚家的脸就丢大了!”
一想到这事,他就来火!昨晚,殷执文因为谋杀罪被警方逮捕,殷家如今只剩那个提不上台面的私生子,恐怕从此会一蹶不振。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殷执文把女儿嫁过呢?
“爹地,我才十八,又不是八十,你就这么急把我嫁出去吗?”姚思思跺跺脚,撒娇地对他说着,“而且我的男朋友我要自己找!”
她心目中的男朋友必须要高大威猛俊美不凡,拥有天使般帅气的脸庞和魔鬼般健硕的身材。她才不要什么商业联姻呢,她们姚家已经是市屈指可数的豪门了,为什么还要巴巴地再嫁个伪豪门呢?
姚正海宠爱地看着她,笑道:“好好好!都依你!你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都可以!”他就这么个宝贝女儿,经过这次的订婚事件之后,又怎么舍得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谢谢爹地。”听完他的话,姚思思甜甜地扬起唇角。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姚正海担心她晚上一个人开车不安全,对她说道,“要不要我叫司机过来接你?”
“爹地,你女儿的开车技术可是很好的呢!”姚思思走到病床前抱了他一下,挥着手说道,“我回去啦,明天再过来看你。”她拎起刚买的Hr最新款包包,踩着roRo定制的十五厘米水晶高跟鞋,离开了病房。
由于住院部的电梯出了故障,无法正常使用,她只能走楼梯。而殷墨宸从普通病房区拐到大厅的时候,听到‘嗒嗒嗒’高跟鞋的声音,凤眸一抬,眼风正扫过扶着楼梯扶手下楼的姚思思。
她的高跟鞋太高,又是从九楼一层一层爬下来的,显然已经累到不行,每走下一个台阶都十分小心。
在楼梯口前停住脚步,殷墨宸缓缓将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摊开,他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枚一元钱的硬币。
高跟鞋声越来越近,就在姚思思离一楼还有四五个台阶的时候,男人忽然勾起唇角,唇边的笑容里透着恶魔般的邪气,偏偏魅惑得摄人心魄。
修长的手指对着掌心的硬币用力一弹,硬币便如同暗器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精准无比地打在姚思思纤细白皙的小腿上。
姚思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小腿忽然一痛。猝不及防,又托了高跟鞋的福,脚顿时崴到了,只听‘啊’地一声尖叫,她脚下踏空直接从楼梯上栽跌下来!
&bp;&bp;&bp;&bp;姚大小姐从小娇身惯养,这要是从楼梯上滚下来就算不缺胳膊少腿变成残废,但是那疼痛的滋味肯定也够她受的了!
身体在失去平衡的刹那,她本能地伸手想抓住楼梯扶手,谁知刚做的水晶指甲又被刮到,手一滑,整个人就以脸着地的古怪姿势往前倾!
“啊——”尖叫变惨叫,姚思思彻底懵了,这么摔下去,那就是毁容的节奏啊!她的心里悔恨得要死,今天为什么要穿这么高跟的鞋?为什么要去做这坑爹的指甲?难怪有句话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照这情形发展下去,她应该是死定了!
然而,预期的毁容流血事件并没有发生。电光火石之间,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骤然伸出,正揽在她曲线玲珑的腰间。
突然而至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住,最先入目的是男人袖口那枚精致的钻石扣,姚思思一时间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偏头望过去。
将她稳稳扶住的,是个男人。他出现的恰到好处,没有早到一步也没有晚到一步,救她于危险之中。
大厅柔和的灯光照在他那张贵族般俊美绝伦的侧脸上,眉宇英挺,薄唇温泽,犹如斧凿刀刻的脸光华流转间,有种非现实的美感。
天哪!这个男人长得好帅!好酷!好有型!简直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美得惊心动魄扣人心弦。
姚思思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时间竟痴了。
“小姐,你还好吧?”
低沉醇厚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磁性,在她的耳边响起。男人说话时口中呵出的气息,灼红了她娇俏的脸颊。姚思思感觉自己心跳的速度急剧加快,快得她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难道老天这么快就听到她的心声了吗,用这种英雄救美的方式安排他与自己相遇?
“我、我还好……谢、谢谢你。”男人深邃如海的凤眸好似蕴含着魔力,让人看上一眼就心甘情愿想要沉沦,哪怕溺死在他那清冽如潭水般的眼眸里也是幸福。
男人收回揽在她腰间的手,礼貌而疏离地对她道“不客气。”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眼看这个俊美的男人就要与自己擦身而过,姚思思突然大声冲他的背影喊道:“不要走!请等一下!”
身后传来清亮而急切的声音,殷墨宸身形顿住,唇角扬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弧。
然而,在他侧目面对她的时候,脸上神情已带上了七分疑惑三分不解:“小姐,还有事吗?”
“那个……你救了我……我想答谢你……所以……”姚思思在他的眼神下,一颗心都快要蹦出嗓子眼了,再次语无伦次起来,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殷墨宸微挑起唇角,淡淡回道:“小事而已,只是举手之劳。”
她一瘸一拐地跑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坚持道:“可对我来说,你的举手之劳就是救命之恩!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答谢都可以!”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自己以身相许他要不要?
&bp;&bp;&bp;&bp;眉梢轻扬,殷墨宸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如果因为扶了你一下就狮子大开口,岂不成了敲诈勒索?”
她现在就怕他不敲诈也不勒索啊!拜托!来吧,帅哥,跪求让敲诈勒索来得更猛烈些吧!
姚思思在心里呐喊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欲语还休,脸上也有些害臊的难为情。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种缘分叫做一见钟情。刚刚抬眼的那一瞬间,她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
是的,没有错!她的心跳告诉她,他就是她想要找的高大威猛俊美不凡!她要得到他!
“没关系!我爹地是姚正海,如果他知道你救了我,一定会重重答谢你的!”姚思思连忙自报家门,可见他对自己爹地的名字完全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又急急道,“我叫姚思思,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太不矜持了。
殷墨宸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所有表情收入眼底,淡然地自我介绍道:“夜宸,我叫夜宸。”
他没有告诉她真名,只是借用了自己在青龙会所用的化名。如果姚思思知道他就是被姚家退了婚的殷三少,估计会当场抓狂的!
“夜宸?”姚思思在嘴里低低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似乎想把它深深地烙印在心底。这个名字好耳熟,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或者听过他?她真想把包包里的pd拿出来,百度搜索一下。
“有机会再见。”男人浅浅一笑,不待她回话就转身离去。
“哎——”姚思思想喊住他,可是没有正当的理由,只能用目光牢牢追随着他颀长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融入了夜色,她才满脸失落地抽回视线。
在原地愣忡了良久,她突然再次大叫起来,语气里尽是懊恼:“啊!号码!”
自己真是笨啊,刚才为什么不借口谢他要个号码呢?这样以后就有机会约他出来喝咖啡,看电影,自己长得也不差,一来二去,时间久了,说不定他也会慢慢爱上自己的!
想着,姚思思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敲着自己的脑袋,恨不能时光倒流!她的王子,她的幸福!
就在她自艾自怨,悔青了肠子的时候,包包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是叶妙心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有气无力地道:“妈咪,你找我?”
“在哪儿?”叶妙心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疑惑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在医院,正准备回去。”姚思思边说边往车库走,虽然刚才没有摔倒,但脚崴到也是事实,现在每走一步就痛一下,“刚才不小心扭伤了脚。”
“让你不要穿那么高跟的鞋子去医院,你就是不听话!”叶妙心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去医院是探病,又不是相亲,打扮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伤得严不严重?”
“还好。”
见她没有大碍,叶妙心就叮嘱道:“晚上慢点开车。”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妈咪!”电话这头,姚思思突然叫了一声。
她问:“又怎么了?”
犹豫了几秒钟,姚思思终于期期艾艾地小声问道:“你认识……夜宸吗?”
&bp;&bp;&bp;&bp;翌日,华阳高中校门口。
叶之夏刹住自己那辆巨大的巨款机车,单脚支地,摘下头盗一脸无奈。上次没有去成西码头,自然也没有买到据说是走私来的正版哈雷。而这辆老爷车竟然抛锚了,幸亏已经到校门口了,要不然铁定会迟到。
学校后门就有个修车摊,她把机车锁在校门外,拎起书包就走了校门。这时,她身后有一辆私家车款款停住,从车后施施然走出来一位女生。
她明明跟叶之夏一样穿着宽大的校服外套,然而天生的罩杯让她硬生生将土气校服穿着了性感火辣的味道。
这位美女就是艺术班的班花,何婷婷。
坐在车里的时候,她就看到了走在前头的女生。清了清嗓音,她快步追上去:“叶之夏!”
听到有人叫自己,叶之夏停住脚步,转身望过去,发现是何婷婷不由轻嗤一声:“是你啊!”
她们都喜欢宋梓谦,这是两人间公开的秘密。何婷婷仗着家里有钱,很瞧不起叶之夏这种靠全额奖学金进来的人,在校内行事作风也极为高调。她一边扬言声称要喜欢宋梓谦,一边男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快。
而叶之夏也极鄙视她,根本不想搭理她,丢下三个字,又继续往前走。
“叶之夏!”何婷婷见她没等自己,不由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你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她语气趾高气扬,甚至还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跟你无话可说!”叶之夏完全不甩她,继续大步往教学楼方向走。
“叶之夏,你知不知道梓谦的事?”何婷婷眼珠一转,故意吊她胃口。
梓谦?谁给她的权利叫梓谦哥叫得这么亲热了?
叶之夏终于转脸看向她,眼神中毫不掩饰厌烦厌恶厌憎以及各种讨厌:“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三十秒!”
“叶之夏,你这什么态度?”何婷婷不高兴地拉长了一张俏脸,抹得红艳艳的嘴唇噘得老高,“我是看得起你才跟你说话的!”
“你还有二十秒!”叶之夏继续计时。
何婷婷恨恨地咬咬牙,还是对她说道:“梓谦有女朋友了,你知不知道?你说咱俩还没毕业,他怎么能现在找女朋友呢?也不知道那个女生使了什么狐狸精的招术,蒙蔽了梓谦!你说梓谦看上她哪一点?长得比我漂亮,还是比我身材好?”说着,她还有意无意地昂头挺胸,想要把叶之夏的干煸四季豆身材给彻底比下去。
原本她当叶之夏是情敌,是当另一个女生出现并且成功上位成为宋梓谦的女朋友之后,叶之夏就跟她成了同一阵线上的失败者,她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不管怎么样,得先想办法联手干掉那个女生!叶之夏的功夫她见识过,也许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借刀杀人。
“不仅知道,而且还见过面。”叶之夏瞥过她刻意化过妆的脸,意有所指地回道,“人家美丽大方,又温良娴熟,比起某些人的胸大无脑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bp;&bp;&bp;&bp;其实,在姚家遇到姚思思以及扑倒大叔这件劲爆的事情之后,她早就把梓谦哥有女朋友自己失恋抛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想到那位叫唐苏月的漂亮女生,她连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庆幸,至少梓谦哥的眼光不错,看中的女生不像眼前这位奇葩!
“胸大无脑?”何婷婷没想到自己主动跟她示意,她却这么不识好歹,顿时火冒三丈,“叶之夏,你骂谁呢?”
“我又没指名到姓,你何必急着对号入座?”叶之夏狡黠眨眼,火上浇油道,“难不成被说中了,某人恼羞成怒?”
何婷婷看着对面女生干瘪的身材,反唇相讥道:“你是羡慕嫉妒恨吧!是啊,你有脑子又怎么样?你没胸啊!现在的男人谁不喜欢胸大的女生?”
就她那平板身材,还想跟自己争梓谦?她跟宋希悦走得那么,恐怕就是想走曲线路线的吧?可惜打错了算盘,就算她每天巴结宋希悦又怎么样,梓谦还不是没正眼瞧过她?
“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叶之夏瞟过她气坏败急的脸,放低了声音,“胸太大容易下垂。而且,谁知道是不是货真价实呢?也许里面填充了硅胶啊之类的材料呢!”
“放屁!”全身上下,何婷婷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这对自然挺的火爆身材,现在叶之夏这话听她在耳中就像是一种侮辱。
你可以说她的嘴唇不够丰满性感,你可以说她的腿不够纤细修长,但是你绝对不能说她的胸是假货!
“你才是假的,你全家都是假的!”她勃然大怒,不顾形象地大骂着,“叶之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妈不过是个在夜店卖笑卖身的舞女,千人骑万人睡!难怪你没有爸爸,每晚一个男人,就连你妈都不晓得你是谁的种吧!”
叶之夏的老娘在‘绯色’上班这件事学校同学很少有人知道,而何婷婷是有次偶然去泡吧的时候看到叶之夏穿着校服去后台,后来她特意花钱找人打听,才得知这个秘密。
哼,叶之夏她妈妈不过是个下贱的舞女,她凭什么敢这样嘲笑自己?
叶之夏从来不觉得老娘在酒吧工作有什么丢人的,就算现在她还没有弄清楚老娘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妈妈,也决不允许别人这样侮辱她。
身侧的双手紧紧捏成拳头,叶之夏冷冽的眼神像冰锥一像刺向旁边妆容艳丽的女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她的眼神很可怕,何婷婷也发觉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分,但自己说得都是事实,而且是叶之夏先挑衅自己的,所以就算事情闹大了,也无所谓。更何况自己的妈妈是华阳一中的副校长,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样想着,她的胆子自然更大了几分,扬起脸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得意与蔑视:“难怪梓谦看不上你!什么样的妈生什么样的女儿,你妈下贱,你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叶之夏的拳头就挥了出去,重重击在她的胸口!
&bp;&bp;&bp;&bp;殷氏集团总部。
气势恢弘的摩天大楼高耸入云,彰显出它的蔚为壮观及富丽堂皇。
在殷执文以蓄意谋杀罪被逮捕后,这座大厦的拥有者——殷氏集团在短短三天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先是所有高层股东被全部踢出董事会,紧接着公司内部人员也进行了大换血。众人原以为殷执文入狱对殷氏来是将是致命的打击,然而那个谁也不看好的私生子殷墨宸居然一改往日优柔寡断懦弱好欺的性格,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在资本市场上掀起一起血雨腥风。
殷氏一直再下滑的股票价格竟然以直线趋势回升,甚至还超过了原本的价位。
于是,众人开始猜测,这位私生子是为了查明父兄的真实死因才敛尽才华忍辱负重地留在殷氏,更何况他身患绝症,对殷执文完全够成不了威胁,所以让他毫无阻碍地打入殷氏内部。
在如今的殷氏,殷墨宸虽然还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行事低调的殷三少,但公司上下无人敢对他不恭敬。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冽气质,叫人不敢直视。
顶楼,总裁办公室。
乔少安推开磨砂钢化玻璃门,看着坐在办公椅后的男人,忍不住挑高俊眉:“又搞通宵?殷墨宸你玩命啊!”
在外人眼中,殷氏股价近日一路上涨,甚至在整个公司资金链接近崩溃的危机之下,这个男人凭借着灵活的反应力和高超的商业技巧力挽狂澜,解救公司于水火之中。这件事被传为商业界的奇迹,轰动全球的商业领域。
可是,没有人知道殷墨宸为此付出的代价。他将青龙会的资金通过瑞士银行洗白,神不知鬼不觉地融资二十亿,才使殷氏集团能正常运转。
“这个公司再怎么说也是殷胜武的心血,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它毁于一旦。”尽管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对他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但是自己却有义务把公司继续经营下去。
乔少安打着哈欠,叫苦不迭:“你要当拼命三郎,为什么把我拉下水?你说我个小医生容易么?又要专家会诊,又要当你的私人医生,现在你人手不够,还拿我当助理秘书使唤?”
公司里的老臣都被殷墨宸补偿了遣散费后,强行辞退了。现在近两万员工中有百分之七十是新人,为了让公司的项目不滞后误工,很多事情殷墨宸都亲力亲为。而作为他死党兼好友的乔少安,自然也免不了被拉过来帮忙。
大清早的,他还没跟小模特温存够呢,就不得不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赶来上班。
“薪水不会少给,另外加送一部兰博基尼Cocpt。”乔少安爱车如命,送他一辆全球只有十部的顶级跑车比给现金更能收买他。
果然,乔少安满意地眯了眯双眼,哼道:“这还差不多。”
这时,殷墨宸手边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哟,您老还真够忙的,一大早就来业务了!”
瞥过乔少安,男人的视线落在这部私人手机上。看到来电显示的是叶之夏,不禁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么?
&bp;&bp;&bp;&bp;按下接听键,电话还没来得及放到耳边,听筒里就传来叶之夏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声音。
“大叔,我好像杀人了!”
此刻,叶之夏站在离教学楼不到百米的空地上,她的脚边躺着满嘴是血,神情痛苦得已然晕死过去的何婷婷。
由于这个时间点早读课已经开始,学校里已经没有什么学生在外面了,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她们。
刚才叶之夏一时被气愤冲晕了头脑,拳头挥出去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在愤怒中的力气很大,可是想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把拳头砸在她全身肉肉最厚实的胸前,希望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只不过她低估了自己的实力,也高估了何婷婷的承受力。哪怕她在最后一刻收了几份力,何婷婷依然被她打飞出去,结结实实地摔掼在地上。
然后‘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就直挺挺地过去了。
见这情形,叶之夏被吓得不轻,喊了她好几声没答应,又踢了她好几脚还是没反应。眼见她进气没有出气多,叶之夏的脸色一白,慌忙拿出电话。
她将通讯录从头拉到尾,不敢打给老娘,也不想麻烦小悦,想来想去,居然拨通了殷墨宸的号码。
总裁办公室里,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听到这话顿时站起了身:“你不要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之夏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沉稳男音,慌乱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些:“她骂我不要紧……可是她为什么要骂我老娘……我很生气就打了她……她全身是血……快要死了……”
她说得颠三倒四,殷墨宸顺着她的话慢慢理顺了发生的事情:“所以说,她骂了你,然后你动手打了她,是吗?”
“我不是故意的……大叔……我不想杀人……”叶之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可想而知她的心里有多害怕。
“别怕,先打急救电话送她去医院。”殷墨宸安慰着她,一边远程遥控挥,一边轻声问道,“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他说着已拿起了车钥匙往外走。
“喂,工作狂!”倚在门边的乔少安见他拎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忙出声喊道,“一个小丫头的电话就打得你魂不守舍,你这是打算为了美色不要江山了吗?”
“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殷墨唇斜斜挑起左嘴角,对他抛了个媚眼,“酬劳的话,你可以拿空支票自己填。”
这就意味着,支票上的数字可以随便他写,想加多少个零都可以!这个条件真是太有诱惑力了,他仿佛看到无数辆阿斯顿马丁、布加迪威龙、玛莎拉蒂、帕加尼、莲花跑车旁边的漂亮车模们正笑靥如花地对他招着手。
“成交!”他答应得爽快又痛快!
而学校里,叶之夏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拨打急救电话,一个人影就朝她们这边走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何婷婷的妈妈——华阳一中的副校长杨怡,她正准备去教学楼巡视。
因为学校规定所有学生穿清一色的校服,她一时间也没看出地上的人是谁。
&bp;&bp;&bp;&bp;“上课时间,你们不在教室,在这里干嘛呢?”杨怡指了指地上的人,板着脸严厉地训斥道,“这个谁昨晚没休息吗,躺地上睡觉?”
当看清楚来人的身份,叶之夏吓得手一滑,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呢,怎么还不起来……啊————!!!”副校长不愧是女高声,当发现地上满嘴血沫的人是自己女儿,脸色一白,顿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叫。
四栋六层高的防震搞震教学楼在她叫声的摧残下,也跟着抖了好几抖。
一刻钟后。
随着‘哇呜——哇呜——’的鸣笛声,昏迷不醒的何婷婷被抬上了白色的急救车,车子一路疾驰驶向医院。
校长室里,此时坐着好几名学校高层领导。校长、教导主任以及叶之夏的班主任全都在场,他们看着垂头站在那里的女生,你一言他一语地兴师问罪着。
“叶之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殴打何婷婷同学?”教导主任冷着脸质问,他眼前对这个女生的印象很深刻,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拿全额奖学金进华阳一中的学生,在校期间多次替学校获得全国物理竞赛、数学竞赛的一等奖。
然而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她成绩如此优秀却因为高考无故缺席,连续重复了两年的高三。
“我没有殴打她!”自从进来之后,他们说什么问什么,叶之夏都只回答这一句话。
她说的是实话,她没有殴打何婷婷,只打了她一拳。不过说出来谁会相信,一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女生竟然一拳就把人打得吐血?
教导主任的耐心已经被磨光了,见她不知悔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伤害罪?你现在认错态度极不诚恳,我们学校为了保障其他同学的人身安全,将会给你开除学籍的处理!”
闻言,叶之夏脸色一变,扬起下巴直直望向他,愤怒地回道:“你们都不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要开除我?难道就因为她是学校副校长的女儿,所以你们就这样包庇她吗?”
班主任胡志昌摆着脸色,看着顶撞教导主任的女生,厉声道:“叶之夏,你打了人难道还有理不成?”
“是,我是打了她,那是因为她欠揍!”没有人想知道事情的发展经过,可是他们却已经给她定了死罪,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死不认错,罪加一等!”她的话点燃了在场几人的怒火,校长皱眉看着这个叛逆又不服管教的女生,发话道,“打电话!立刻叫她父母来学校!把她领回去!”
‘父母’两个字,深深刺痛了叶之夏的心。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抓着校服裤子,不让自己流露出软弱的神情:“不用你们打电话!我自己认得回家的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老师,这样盲目包庇的学校,她也不稀罕念!
“叶之夏,你以为一走了之就没事了?何婷婷还在抢救,如果她活不成,你要偿命的!”
&bp;&bp;&bp;&bp;活不成?
这三个字像一道可怕的定身咒,把叶之夏牢牢定在原地。看着救护车把何婷婷拉走时,其实她心里松了口气,她以为只要去了医院应该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毕竟她只打了一拳,而且最后关头还收回了几分力道。
可是,校长的话如同当头棒喝将她心里的那点侥幸击得粉碎。
如果何婷婷真的活不成,那自己就是杀人凶手!杀人偿命,她何止是要把牢底坐穿,恐怕会直接被枪毙吧。
可是自己真的没有想过要把她怎么样,当时实在是太气愤了,只是想教训她一下而已。
叶之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不能打电话给老娘,因为不想让她担心操心,也不想在自己惹事生非的情况下见她。
现在还能指望谁吗?如果……如果自己跟其他同学一样有爸爸疼爱,是不是一切都会有所不同,他会像大树替她遮风挡雨?
“退一步讲,就算何婷婷脱离了危险,她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等各项费用总要付吧?所以,让你家长来一趟学校是必要的!更何况如果杨副校长要告你,就得负刑事责任!”
是的,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成年了,故意伤害罪要判也可以关个好几年吧!可是,谁在乎呢?呵!谁在乎呢?
“负就负啊!坐牢就坐牢好了!谁在乎?”她用倔强伪装自己,不让别人看到她内心的软弱与无助。
“我在乎!”随着一声清冽磁性的嗓音,校长室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走进来一名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在她面前站定,抬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用温柔的语调轻声道:“抱歉,我来晚了。”这个时间段是上班的高峰期,为了尽快赶到,他绕了好几次道,还是在路上耽误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的大手很温暖,给了叶之夏安定的力量。她仰起脸望着这张戴着硕大墨眼镜框的男人,一瞬间竟感动得眼眶酸涩。
前一刻,她还是孤单得快要死掉的一个人,这一秒却有了陪伴在身边的大叔。叶之夏突然就觉得好幸福。自己不过是在六神无主的时候,随便拨通了他的号码,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赶过来了!
屋里其他几人望着眼前这位陌生的男人,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还是叶之夏的班主任胡志昌轻咳一声,开口询问:“先生,你是哪位?”
“我是叶之夏的……叔叔,殷墨宸。”男人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抬眼扫视过他们,缓缓问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几位这样劳师动众欺负一个孩子?”
他的语调很平和,表情也淡淡的,可是校长他们几人却觉得背后突然蹿出一股寒意。
“你来得正好!”校长摆出架势,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叶之夏把同学殴打致重伤,现在还在医院的抢救呢,你说怎么办?”
殷墨宸微微侧目扫了他一眼,却未作理会,只是低头问身边的女生,轻声问:“夏夏,你为什么打人?”
&bp;&bp;&bp;&bp;校长、教导主任、还有班主任,他们所有人至始至终没有问过一句事情的原因。只有他,只有他问了。
‘夏夏’两个字,从他的唇间喊出,带着温暖的柔情让叶之夏的心狠狠震动了一下。
从小到大就算被老娘用小鞭子抽,她也没掉过一滴眼泪。可是现在,她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小脸微扬,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隐隐有泪光盈动。可是,她没有回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他神情温柔地望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是何婷婷出口伤人在先,她骂我,我一时气不过,就……”叶之夏定定看着他镜片后的双眸,回道,“可是,我没有殴打她,我只打了她一下!真的就一下!”
听她把话说完,殷墨宸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几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校长身上:“各位,你们也听到了事情的原由,错不在她,是那位叫何婷婷的同学先挑衅的。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没有调查前因后果就要夏夏退学?”
叶之夏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眉宇间毫不退让的气势,听着他对自己毫不迟疑的维护,一时间竟然恍了神。
他的身上带着浓重的压迫感,让校长他们无法忽视,只是还强撑着驳道:“但叶之夏伤人已是事实,就算我们学校不追究,何婷婷的父母也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校长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校长看了男人一眼,走过去接起电话:“……已经脱离危险了,那就好,那就好……什么?断了三根?……好好好,你安心照顾孩子,学校这边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殷墨宸和叶之夏说道:“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何婷婷断了三根肋骨,万幸的是没有刺穿脾脏,这才脱离危险保住了性命。”
“救活就好,她住院的一切费用,我都会付,另外还会给一笔补偿费。”殷墨宸上前一步,不紧不慢地对校长说道,“对了,我听学华阳一中明年想新建个图书馆,殷氏近年正有计划要做教育事业,倒是可以捐赠一座。”
“这、这可以吗?”校长受宠若惊地望着他,原来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眼前这个人居然是近日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传奇人物——殷家三少。
“当然可以。同学之间有小摩擦再所难免,现在能大事化小自然是最好不过。毕竟如果闹大了,学校的声誉也会受损。只是、”男人微微一顿,话峰徒然凌厉了几分,“何家还想追究也可以,到时候有什么话直接跟我律师谈。”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才是这个男人真正的手段。
校长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道:“请放心,何副校长那边,我们一定会好好安抚。”
殷墨宸笑笑,将叶之夏拉到前面来,语气谦和地道:“今天的事,夏夏也有错,但是孩子在成长的路上难免会犯错,希望各位老师能以一颗宽仁的心原谅孩子的一次过失。”
&bp;&bp;&bp;&bp;“殷少实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应该的!”他们连忙也走上前,半弯着腰恭敬地对他说道,“其实叶之夏平常在学校表现不错,人很聪明,学习成绩也好,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她……”
“今天的事情,夏夏也受了惊吓,我代她向老师请假一天。”殷墨宸见他们松口便知道事情已经有了转机,留下话后就拉着一言不发地叶之夏转身出了办公室。
上了车,男人将她安置在副驾座上,还细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想去哪儿?是要回家还是带你去散散心?”
“回家。”叶之夏转脸看向发动引擎的男人,认真地说道,“谢谢你今天能来,我不应该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对不起。”
“没关系。”男人将车开出了学校,视线专注地望着前方的路,再次开口,“天下掉下个殷叔叔,救你于水火有惊喜到吗?”
他说话的语气依然很淡,却在开着玩笑想让她心情变好一些。
“嗯,既惊又喜!”叶之夏心情的确轻松不少,重重点了点头,随即眼珠一转回道,“殷叔叔?你又不是我叔叔,平白多了我这样聪明能干的侄女,算起来你还占便宜了呢!”
“能绕清楚是我占便宜说明你心情已经好了。”殷墨抿了抿唇角,淡淡反问,“那你知道你今天做错了吗?”
“啊、?”叶之夏没反应过来他这么快的节奏,刚才还在安慰她跟她说笑的人,怎么一下子又严肃起来,大叔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打死她会有什么后果?”打死她,那就是杀人,也许凭他的能力她不用坐牢,可是却要一辈子背负着那样血腥的阴影,永远不得安宁。
就像他,至今依然记得九岁那年将刀捅进比自己足足高两个头的混混心脏时,那个混混死前望着他的神情,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
杀人的画面如同一个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一直一直缠着他,即使再痛苦却也只能煎熬着。
而叶之夏并不知道他想得那么深那么远,咬着下唇,低声道:“我会坐牢。”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殷墨宸声音丝丝入扣,开始潜移默化地黑化身边女生,“她骂你只能逞一时之快,如果你要回击要让她不好过,方式有千万种,偏偏你选了最笨的一种!”
叶之夏情绪再次低落回去,绞着校服衣角闷声应道:“我以后不会了。”
她也知道吵架时哪一方先动了手,就算有再大的理由也没用。何况自己一出手就把人打成重伤?
今天幸亏是大叔来救场,否则就算是自家老娘跟她一定去医院赔礼道歉恐怕也改变不了要被开除和事实。
而且校长完全是看在大叔要捐一座图书馆的份上,才决定不追究自己的责任的。
一座图书馆啊,得花掉大叔多少钱啊?
见殷墨宸淡淡扫过身边认错态度良好的女生,满意地笑道:“为了奖励你知错就改,先带你去吃午饭。”
&bp;&bp;&bp;&bp;跑车在市中心一间很有名气的法国餐厅前停住,门口的迎宾立刻走过来替他们拉开车门。
在他的指引下,两人走进了餐厅。
餐厅的天花板上吊着温馨又不失梦幻色彩的小水晶灯,照着暧昧的暖色调。一张张方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桌子中间摆放着金色的高脚烛台,上面插着三根蜡烛,布置典雅又不失浪漫。
在佑大的餐厅中央有个舞台,台上的黑色三角钢琴前坐着一位男子,修长的双手好似有魔法在琴键上跳跃着,弹奏出让人沉醉的舒缓曲调。
殷墨宸与叶之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侍者送来两份菜单并给他们面前的玻璃杯里倒上柠檬水。
自己闯祸是大叔帮忙摆平的,于情于理,这饭钱不能再让他掏了。思及此,叶之夏很豪气地开口道:“大叔,这顿饭我请你!”
男人修长的指抚过手边剔透的玻璃杯,淡淡回道:“跟男士出来吃饭,怎么能让女生付钱?”
“不行不行!你今天帮我这么大的忙,这顿饭你不许跟我抢,我请定了!”叶之夏做出的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说今天自己请客就不会让对面的人掏一毛钱!
“好吧。”他拗不过她,只得妥协地笑笑,“你先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他唇角笑弧清浅,在朦胧的灯光下,竟带着种说不出的贵气与优雅。
叶之夏看得有些晃神,愣了足足三秒钟,才点头回话:“哦……好的。”
翻开厚重的菜单,盯着上面一幅幅逼真的食物图,她口腔里控制不住地分泌着唾液淀粉酶。从这些图片看来,每一道菜都好好吃的样子哦!
目光一转,当看到图片下附带的价格时,她不由震惊地瞪圆了一双水眸。看完一长串数字,她果断地迅速把口水咽了回去,抬眼巴巴看向对面,满含希冀地询问道:“大叔,那个价格上的逗号是小数点对吧?”
如果是小数点的话,那标价还算合理,如果是……她的心理活动还没做完,男人已经给出了否定答案。
“不是。”淡淡的两个字从薄唇间吐出,却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把叶之夏炸得七晕八素。
不是?不是!
她又在心里默默把价格‘个十百千’地数了一遍,顿时连拍案而起的心都有了!
哇靠!一盘小鹅肝就要上千块,这餐厅的鹅难道是喂金子长大的吗?!
摸摸口袋里瘪瘪的钱包,里面只有几百块,是她两周的伙食费,居然只能买得起最便宜的甜点。
哇靠!贵得要人命!这家餐厅不是明摆着抢钱吗?
叶之夏咧嘴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乌溜溜的两只大眼睛盯着面前那杯一口没喝过的柠檬水,小心翼翼地问:“大叔,这杯水要算钱吗?”
殷墨宸通过她脸上肉痛的又纠结的表情,基本上可以猜出她的想法,微微一笑回道:“当然不算。”
听完这话,叶之夏终于松了口气。她迅速抓过椅背上的书包,站起身小声对他道:“大叔,我们赶紧撤吧。”
&bp;&bp;&bp;&bp;看着她一副尽快逃离案发现场的小表情,男人忍不住失笑。他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温柔地说道:“吃完再走吧,你放心点菜,这顿饭我来请。”
“不要!说好我请客就是我请客!”坚定地拒绝他的好意,叶之夏挠了挠小短发,有点难为情地问道,“大叔,我今天身上钱不够,我们今天不吃牛排改吃牛肉面行不行?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面馆味道很好的!”
殷墨宸不是没有经历过穷到连饭都吃不起的日子,别说牛肉面,最穷困潦倒的时候,连一小块馒头对他来说都是奢侈。
只不过当年在沈啸天的帮忙下,他才与饥寒交迫的日子彻底告别。近几年掌管了青龙会,以及回到殷家,他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从来不曾为钱发过愁,买东西也只随心情,从不看价格。
此刻这种情形,如果换作别的女生,或许她们会觉得嫌菜价格贵而离开餐厅是件很丢脸的事,要不让他来付钱,要不自己强撑着点几道便宜的菜,然后谎称自己不饿就这么吃完饭了。
像叶之夏这么坦诚的女生,实在是很少见。她身上没有那么多钱,便直接告诉他,不掩饰也不做作。
殷墨宸看着她,温和地点头道:“好啊,那就走吧。”
他起身,对候在一旁的侍者说了声抱歉,便跟她一道出了餐厅。两人步行穿过马路,往那家据说实惠又好吃的牛肉面馆而去。
面馆开在招牌林立的美食一条街上,因为现在不是吃饭高峰期,店中只三三两两坐了几对人,店老板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道:“两位,要吃点什么?”
“大叔,你能吃辣吗?”叶之夏转过头问向站在身后的男人。
他摇头,淡淡回道:“不喜欢。”
她这才对老板伸出两个手指:“来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辣的,一碗要中辣!”
“好嘞!两位请随便坐,牛肉面一会儿就好!”
叶之夏找了个靠门口的座位,看了眼油亮亮的桌面和凳子,再看看大叔身上那套疑似价格不菲的西装,连忙抽了几张餐巾纸认真地把桌凳擦干净,才肯让他坐下。
幸好大叔没有嫌弃这里简陋,脸上神色依然温和平静。
没过多久,两碗热腾腾的面就端上了桌子。叶之夏掰开一次性筷子先递给了对面的男人,然后自己又拿了一副。她用筷子将面拌了一下,微嘟起嘴吹凉,然后‘哧溜’就吸进了嘴巴里。
这家的辣椒很辣,她唇瓣被辣得红润润的,却依然吃得津津有味。面吃了大半,再抬头却发现对面的人压根没有动,她诧异地问:“大叔,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吃面条吗?要不给你叫份过桥米线吧,味道也很好。”
看她吃得很有食欲的样子,男人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他笑了下,摇头道:“不用,这个就很好。”说完,他拿起筷子挑起面条不紧不慢地吃起来。十块钱一大海碗的牛肉面硬生生被吃出了牛排意面的气势。
&bp;&bp;&bp;&bp;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把面条咽下去,叶之夏才紧张地问道:“好吃吗?”
其实,这种汤面并不合他的口味,但看着她晶亮亮饱含期待的眼神,殷墨宸还是点了下头:“不错。”
听到肯定的回答,叶之夏弯起眉眼冲他笑起来:“其实,辣的味道更好!你吃吃看我的,保管你吃完一口想吃第二口!”
望着眼前一张一合的小嘴,男人黑眸一闪。其实,比起面条,他现在更想尝尝她的味道。
而叶之夏完全不知道他内心的歪念,用筷子将面条卷成一小团,递到他的嘴边:“你张嘴尝尝,保证比你的好吃!”
殷墨宸迟疑了两秒钟,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将筷子上的面条吸进吐里。又麻又辣的感觉立刻在舌尖弥漫开来。
叶之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从他的表情找出哪怕一点点的喜欢。奈何,男人实在太淡定,只是慢条斯理地咀嚼,优雅地咽下,完全判断不出这面条在他看来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好吃很多?”她追问着,像是个极需要被人肯定的小孩子。
男人视线落在她红艳艳的唇瓣上,微微勾起嘴角:“嗯,很好。”相信她的味道会更好。
闻言,叶之夏扬起嘴角开心地笑起来。然后用被男人咬过的筷子美滋滋地把剩下的半碗面也解决掉了,浑然不觉共用一双筷子是多么暧昧的一件事。
看着眼前吃得毫无拘束的女生,男人的眼神里多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吃完饭付完钱,殷墨宸开车将叶之夏送到大旺街巷子口。
女生解开安全带,对他说道:“大叔,我走啦!”
见她拎了书包准备下车,男人伸手触上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去上课。别的事情不要多想,我会替你处理好。”
“嗯。”叶之夏听着他的叮嘱,心里暖暖的,冲他扬起明媚的笑颜,“大叔,今天我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谢谢你!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哦!”关上车门,她冲车窗里的人挥挥手,转身进了巷子。
帮忙么?他想要的东西除了她脖子上的那把钥匙,还有就是另一把钥匙的下落。这个忙,恐怕有一天终究还是需要她来帮他完全。
只是不知道到那个时候,她对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心存感激?
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殷墨宸才调转车头离开。时间紧迫,青龙会的那帮老家伙也开始行动了,看来他也得抓紧时间才行。
叶之夏拿钥匙打开院门,一抬头就发现院子里坐着一个人。那人的腿上厚厚的实膏还没有拆,脚边的地上横躺着一根木拐杖。
“老娘?”她惊愕地睁圆了双眼,望着满脸怒气的叶晚晴。
原来在他们离开后,班主任觉得叶之夏伤人事件性质太严重,还是通知了叶晚晴。听完胡志昌的话,她当场办了出院手续回家等她!
&bp;&bp;&bp;&bp;此刻,叶晚晴坐在院内的长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拇指粗的藤条,满脸杀气。
“叶之夏,你行啊你!一大早在学校把同学打得断了三根肋骨!啊!你真行啊!”她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冷声质问道,“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当初又是怎么对你老爹信誓旦旦保证的?离上次打架才多久,你又犯老毛病了?”
叶之夏见形势不太妙,连忙双手合十作哀求状:“老娘,我错了!我保证下次坚决不会再跟人动手了!我发誓!”
“下次下次!每回打架你都这么说!”叶晚晴冷笑着哼一声,“这次是打断人家的肋骨,下次呢?你是不是打算要了人家的命?”
“我不是故意的!老娘,你相信我!真的!”叶之夏拼命地想要解释,“是她先骂我的,她还骂……”
叶晚晴狠狠打断她,甩出一连串的问话:“如果她骂你,你难道不会骂回去吗?为什么一定要动手?打架就能解决问题吗?你不知道你的力气比别人大?”如果自己再放任她这样下去,是不是下次她真的敢要了人家的命?
叶之夏很了解自家老娘的性格,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于是,她终于不再替自己辩解,垂下脑袋低头认错:“老娘,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没有下次了!”叶晚晴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举起手里的藤条直指向她的脑门,厉声道,“跪下!”
叶之夏知道老娘这是要上家法了,默默将院子的门关好反锁,然后把书包丢在一旁的地上,‘噗通’一声跑在了她的前面。
叶晚晴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身体,一狠心,手里的藤条用力抽在了她的后背上。
‘啪!啪!啪!’藤条一下一下如雨点般抽落在她的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觉顿时传入她的大脑神经末稍。然而她却硬气地咬着牙根,默默承受着,一声也不吭。
叶之夏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老娘不会舍得真的打自己,只要让她抽几下消消火很快就会没事的。
然而这一次,叶晚晴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随便打几下就自己心疼得先掉下眼泪。她硬起心肠,一下接一下地用力抽打。她知道如果再不管教,以自家女儿这个性格,迟早会闯下大祸。如今,****的局势有多混乱,她不是不知道。
如果让那些对龙图腾虎视眈眈的人发现夏夏的存在,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想得到钥匙。更何况,叶氏的人恐怕也在追查龙图腾的下落,无论是落在哪一边人马的手里,她们母子都只有死路一条。
叶晚晴一边抽,一边冷声问她:“说!叶家家训第十九条是什么?”
叶之夏强忍着背上传来的剧痛,咬咬牙回道:“不逞凶不斗狠,不惹事不生非,不多管闲事,不争强好胜,不作奸犯科,循规蹈矩,安分守己。”
叶晚晴皱着眉头,怒容不改:“听不到!大声点!”
&bp;&bp;&bp;&bp;叶之夏捏紧拳头,提高了音量:“不逞凶不斗狠,不惹事不生非,不多管闲事,不争强好胜,不作奸犯科,循规蹈矩,安分守己。”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藤条继续落下,叶晚晴一下打得比一下用力,“给我再大声点!不长记忆!叫你不长记忆!你为什么不长记忆?当初你是怎么向老娘保证的?”
每抽女儿一鞭,她的心也跟着揪痛,生生地疼。可是,她不得不下重手,女儿的性格自己太了解了,不给她一次深刻的教训,永远都不会学乖。
叶之夏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铿锵洪亮,不像是被打,倒像是在慷慨激昂地背书:“不逞凶不斗狠,不惹事不生非……”
她的指甲不长,却几乎全部陷进了手心的肉里。到后来,她觉得自己已经感觉不到后背的痛了,可是胸口的某个地方却如同被刀割一般,痛得无以复加。
自己果然不是老娘亲生的吧?要不她怎么会连半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连跟她相识不到一个月的大叔都想尽办法来保全她不被学校开除,可是老娘呢?
叶之夏仿佛感觉到自己心脏在不停地往下坠往下坠,最后狠狠摔在地上,碎了。
午后的夏风轻轻吹过,将女孩倔强的声音吹散在午后的小院中。
这时,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一声闷雷随即而至。噼里啪啦的雨点立时应声落下,初夏的第一场雷雨在这种毫无预兆地情况下让人措手不及。
叶之夏依然跪在地上,叶晚晴手里的藤条未停,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身上。
‘轰隆——’伴随着下一声响雷,叶晚晴手中的藤条竟生生被抽断了。太阳转眼就被乌云吞没,原本还亮堂堂的天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望着手中只剩半截的藤条,叶晚晴随手将它扔在脚边的地上,冷着脸一字一句地问向跪在地上的女生:“你真的知道错了吗?”她的语气里隐着几分心疼,这句问话不过是想给叶之夏一个台阶下,只要肯认错,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叶之夏原本是打算跟老娘认错,可是当她咬牙硬生生受了这一百多下的抽打,她的倔脾气也被抽出来了。她固执地仰起被雨水浇成落汤鸡一般狼狈的脸,大声回道:“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是的,她没有错!是何婷婷先惹她的,就算自己不小心把她打伤,那也是她自找的!
叶晚晴见她越打越较劲,现在完全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已经消去大半的怒火‘腾’地又烧起来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捡起地上的拐杖,毫不犹豫地狠狠打在叶之夏的背上。
“你是想气是我吗?叶之夏!你到底认不认错?”
雨越下越大,地上女孩后背的衣服被血水和雨水湿透,可是她的声音里却完全没有服弱的意思:“我没有错!”
其实,她们母女俩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很相似,越是逼迫,越是不屈服。越是不屈服就越是逼迫。
&bp;&bp;&bp;&bp;于是,小院里的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一个继续打,一个继续挨打。
雨转眼变成了倾盆暴雨,疾风刮来,带着一阵阵凄凉的呜咽声,像极了她们此刻的心情。
尽管是夏天,但在这样的倾盆大雨里跪了半个多小时,叶之夏感觉自己从头到脚的温度全部被雨水带走了,全身刺骨般的冷以及后背火辣辣的痛,让她几乎要晕厥。
叶晚晴终于打得没有力气了,停下手中的动作,只丢下一句:“继续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便架着拐杖慢慢走回主屋。
雨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她单薄的身体,叶之夏好想转身大声问她一句——‘老娘,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可是,她忍住了,不管老娘是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至少她养育了自己整整十八年,就单凭这一点,自己也没有质问的资格。
她跪在地上,双腿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彻骨的寒意让她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她转过头,想看看老娘在干嘛,视线里却只有一扇紧紧闭合的木门。
原来,老娘在进了主屋之后就把门顺手关上了。看来今天是铁了心要让她淋一夜的雨了。
叶之夏神情黯然地转过脸,抿紧嘴唇,将脊背挺得更加笔直。
继续跪就继续跪!就算把膝盖跪烂,她也不会低头!她没有做错!没有!没有!没有!
原本她以为就算全世界都不能理解她,至少她还有老娘,只要老娘支持她就够了。可现在她却发现,原来并不是,那个无条件支持自己,相信自己的人并不是老娘,而是那位与她见面不超过五次的殷大叔。
屋内,叶晚晴透过玻璃穿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地女儿,心就好像被什么戳出一个大窟窿,痛得她不能自已。
她之所以关上门,就是怕自己一个心软会忍不住跑出去把叶之夏拽进屋来。咬咬牙,她狠心地抽回视线,不再看外面一眼。
她觉得这样的方式是对夏夏最好的保护,可是夏夏呢?能明白她的苦心吗?
叶晚晴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老木柜前拿过三根香点燃,然后拄着拐棍慢慢走到墙边。
她抬头看着挂在不起眼角落的黑框照片,照片上男子冷峻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平和地与她对视。
“天哥,我住院这么久都没时间回来看你,你有没有想我?夏夏她在家乖不乖?有没有每天按时给你上香?”她举着手中的三根香对照片拜了拜,把香插进香炉里。
“天哥,一转眼已经过了十八年了。可是,我依然没有找到当年害你的仇人,你会不会怪我?我们的另一个女儿,我也没有找到,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叶晚晴凝视着照片里的男子,听不到任何的回答,她只能继续对他叙说内心的痛与苦。
“天哥,我只是希望夏夏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我不想她经历当年我们所经历的一切血腥。可是我不知道,这样对她究竟是对还是错。求求你告诉我,我这样做对吗?”
&bp;&bp;&bp;&bp;照片上的人依然没有回应,眼神含着淡淡笑意,平静地看向她。叶晚晴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湿漉漉一片,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越哭心里越是堵得难受,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摩挲着照片中男人的脸,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在送叶之夏回家后的同一时间,殷墨宸在车上接了个电话。
“老大,查到姚思思的行踪了。”电话那头,白虎恭敬地禀告着,“就在刚刚,她一个人去了‘万达国际’商贸中心。如今正在精品女装店里购物。”
“把她的具体位置发过来。”殷墨宸淡淡吩咐完就挂断了电话,一踩油门加快了车速往商贸中心驶去。
后视镜中,隐约可以看到男人嘴角邪邪勾起的弧度。
万达国际。
精品女装店。
“这件!这件!这件!这件,还有这件!”姚思思穿着一袭PRD浅色长裙,手上提着V最新款包包,站在店里随手指着衣架上的衣服。
“好!好的!”店员小姐看着眼前这位长相漂亮气质出众的女生,一边欣喜她的阔气,一边拿出她指的几件衣服,“小姐,我立刻帮您把衣服包起来。”
“等一下!”姚思思忽然叫住她,以傲慢的口吻说道,“我的意思是就这几件不要,其他的每款都帮我拿一件最小号。”
听完这话,那个店员的眼睛顿时放光,她几乎可以预见这个月底刷刷上涨的绩效工资。她满脸笑意,忙不迭地点头恭维道:“小姐,您的眼光真好,除了被你挑出来的几件,我们店里其他衣服都是本季的最新款呢!请您稍等一会儿,我立刻给您打包。”
“我把地址给你,你们找人送去我家。”姚思思刷卡付完钱,在店员热情的目送下走远。
其实,她并不缺衣服,只是在家里闷着实在太无聊了。她从小在国外长大,市没有一个可以约出来逛街聊天的朋友,只能用这种盲目购物花钱的方式让自己稍微充实一点。
可东西买了一大堆,她的心情依然还是很烦闷焦躁。
她抬头看着商业街拎着大包小包的女人,有的人是跟闺蜜一起来血拼,有的人是跟男友一起来甜蜜,唯独她是一个人。
如果这个时候,也有个人陪她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自己上次去人民医院遇到的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想起他救自己时的模样,想起自己抬头看清楚他长相的瞬间,就是那一瞬间的功夫,她便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后来,她问了她的妈咪,没想到叶妙心竟然知道他。从妈咪口中,她才知道他的身份竟然是整个亚洲最大****组织之一的青龙会老大。
他那样帅气迷人的外表,那样高贵出众的气质,恐怕也只有如此耀眼的身份才能配得起他吧。
正想得出神,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尽管不疼,但踩着高跟鞋的姚思思还是被撞得向后退了半步。她脾气本就娇纵,现在自然不肯吃亏,转过脸对着撞了自己的那道身影气汹汹:“你走路不长眼睛吗?撞了本小姐连句道歉都没有,简直太没教养!”
&bp;&bp;&bp;&bp;低沉清魅的嗓音里带着扣人心弦的性感,具有独特的穿透力,通过耳膜直敲进人的心里。
当听到这略有些耳熟的声音时,姚思思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大了水眸。当她看清楚对面男人那样倾国倾城的俊脸时,两颊刷地一下就红了。
“是、是、是你……我、我、我不是……”撞自己的竟然就是她朝思暮想魂萦梦绕的夜宸!
姚思思顿时连话都不会讲了,只感觉胸膛里的一颗红心跳得飞快、一想到刚才自己无礼的叫骂,她真想拍死自己。
刚才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粗鲁?怎么办?他会不会因此对自己的印象变差?本来自己想让妈咪帮忙打听有关他的消息,并且利用姚家的关系制造机会让他们再次见面。
叶妙心本来希望女儿能嫁给像夜宸这样高高在上,如神一样的男人。可是,她尝试过不少方法想约夜宸,不但没有联系到他,就连他身边的手下,都没能见上。
于是,她让姚思思对他死心!说夜宸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可能看得上她!
听了妈咪的话,姚思思失落极了,心里只能期盼什么时候能再见他一面,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状况之下。他现在会怎样看她,是不是觉得她是个很没素质很没风度的女人?
“不好意思,刚才我在接电话,没注意到路上有人。”就在她站在原地紧张得魂不守舍的时候,殷墨宸对她歉意地笑了笑,“小姐,没有撞伤你吧?”
叶妙心后来告诉过她,夜宸是****上冷血无情的霸主,可她觉得那是因为妈咪根本不了解他。从他救了自己的那个时刻起,姚思思就认定他是世界上最漂亮也最柔情的男人。
“没、没、没有。”姚思思摇摇头,鼓起勇气对上他深邃的凤眸,大胆地问,“夜先生,你不记得我了吗?”
略略思索了片刻,殷墨宸故作疑惑地皱了下眉头:“你是?”
“我是思思,姚思思啊!”她将脸扬起四十五度角,把自认为最美的角度展现在男人眼前,“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上周在医院,我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是你救了我!”说完,她两眼饱含希冀地盯住男人,心里暗暗祈祷老天,让他快点记起自己。
“哦,是你。”殷墨宸恍然,淡淡点了下头,随口问道,“那天你的脚没事了吧?”
她的五官与叶之夏实在太相像,以至于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他竟不由想起了叶之夏。不知道那个小丫头回家之后会做些什么?今天早晨的事虽然已经被摆平了,可是他却知道她的心情其实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若无其事。
虽然男人只是客套地这么一提,语气中丝毫没有关心的成分,但是姚思思听着依然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你还放在心上,我的脚已经没事了,当时真是多亏了你呢!今天既然遇到,不如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话一出口,姚思思就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拒绝自己。
&bp;&bp;&bp;&bp;“也好。”没想到男人迟疑了片刻后,竟然答应了她,“我正好还没吃午饭。”
殷墨宸,你怎么不厚着脸皮说你连早饭都没吃呢?刚才跟叶之夏去吃牛肉面的人难不成不是你本尊而是你出窍的灵魂么?
“我知道这里有家法国餐厅菜很不错!”她立刻提议,见他没有反对,便带他过去。
只是殷墨宸没想到他们去的法国餐厅,竟然就是中午自己带叶之夏来过的那一家!而更巧的是,接待他们的服务生还是刚才那一位。
这家餐厅除了地道的法国菜,最大特色就是所有服务人员,哪怕是端盘子的应侍学历要求至少是本科以上。而且,每个人在正式上岗前都要进行最专业系统的培训。
这里所有的侍从都可以从客人的衣着打扮估算他们的年薪多少,从坐姿、点餐动作可以判断他们的职位高低。
殷墨宸身上穿着的西装是意大利纯手工制造的,整个市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件。尽管他此刻没戴眼镜,但侍从还是从这套昂贵的西装判断出他是两个小时前来过的那一位眼镜先生。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摘掉眼镜的样子会出众到如此地步!那样绝美的五官,那样淡漠疏离的神情,让人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惊心动魄!
像这种俊男靓女的组合,在两个小时之内出现两次。再加上刚才叶之夏那么奇葩地问他这里的水要不要钱,想不记住他们都难。
服务生把他们引到先前靠窗的位置,送菜单的时候,看着长发披肩长裙摇曳的姚思思,忍不住夸了一句:“小姐,你穿这样可比刚才好看多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啊!刚才******打扮的女生戴个假发,化个淡妆再穿个小礼服,气质立马就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刚才?”姚思思的视线从菜单移到侍从的身上,疑惑地望向她,“我今天这是第一次来这里,你刚才见过我?”
“啊、?”侍从当场就愣住了,明明就是这张脸,自己不可能认错,可这位小姐为什么要否认呢?难道是因为刚才嫌菜价贵,现在觉得不好意思?
思索间,她的目光无意瞥到旁边座位上的男人,只见他也在看着自己。明明他的唇边还带着丝若无似有的笑意,可是却无端让她后背陡然一寒。如果连男人眼中的警告都没有读懂,她也就不用在这个地方工作了。
侍者回过神,迅速做出反应,向姚思思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记错了人!小姐,请你原谅!”
“没关系。”姚思思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怎么可能会为难一个服务生?点好餐侍从就离开了,餐桌上只剩下他们俩,跟他单独相处,她就莫名地心跳加快,呼吸困难,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说得没错。”殷墨宸突然开了口。
“啊、?”姚思思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本能地抬头看他。当目光触及男人那张艳丽到近乎妖娆的俊脸时,心跳频率竟然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加快加快!
&bp;&bp;&bp;&bp;“姚小姐穿这套裙子的确很漂亮。”殷墨宸淡启薄唇,头顶水晶灯光柔柔地照下,他凤眸中含着浅浅笑意,全身笼罩在光晕中,有种非现实的美感。
他这是在夸自己好看吗?
姚思思与他对视一眼,只感觉自己那颗扑腾扑腾的小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慌乱地低下头,两颊热度持续上升:“有、有吗?”
“当然。”男人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所有反应收入眼底,顿了片刻,眉峰忽然一皱,缓缓接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听他语气突转,姚思思急忙抬头,一双漂亮的大眼中有着明显的紧张。
相信每个女生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都想展现出最美最好的一面,她今天出门只是想来商场逛逛,所以并没有刻意的梳妆,甚至脸上也只是轻描淡写的随手化了几笔。如果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他,她一定会花足心思将自己好好打扮一番。
这个男人的脸生得极完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线条深刻棱角分明的,轻而易举就叫人心生迷恋。
所以,姚思思希望自己首先能给他留下好印象,然后再凭借姚家的财力和自己的美貌一点一点地掳获他的心。
可现在,他随口说出的‘只不过’三个字,却让她神经绷紧,心中原本的自信与底气几乎消失殆尽。
殷墨宸视线的落点最终停在她修长优美的脖颈处,淡淡回道:“只不过脖子上似乎少了点什么。”
姚思思的所有思绪已经全部都在男人的这话句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追问道:“少了什么?”
他扬了扬眉梢,状似漫不经心地回道:“只是觉得少了一件可以衬托你脖颈修长的首饰。有没有人考过姚小姐,你的脖子很美。”
美得让他情不自禁想到另一张小脸,另一个女生。她说话的时候喜欢仰着头望他,他可以顺着她白皙的脖颈直看到她精致的锁骨,以及那挂在脖子上的那把墨玉钥匙。
是的,叶之夏与坐在对面的姚思思长得一模一样,但不可否认,眼前浓妆淡抹长发披肩的女生看上去要比她漂亮不少。可在他的心里,审美天平却更偏向于不施粉黛的叶之夏。
曾经有人说过,要看一个女人保养得如何,首先应该看她的脖子。
姚思思长得漂亮,从小到大追她的男生多得数不清,听过赞美的话更是不计其数,可是她从来没有将那些恭维的话放在心上。
而此刻,这个男人俊美的脸上除了一丝清浅的笑意,并没有过多的表情,甚至连声音都淡得不起波澜。
可她的心潮却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汹涌澎湃,以至于在后来那段岁月里,哪怕知道他心中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她也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她不后悔遇见他,不后悔对他的付出,就算明知道这段感情只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她也义无反顾地以自己的方式爱他,哪怕是伤人伤己也再所不惜。
&bp;&bp;&bp;&bp;垂下眼睫,姚思思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今天出门有点急,没来得及戴首饰,前年我生日的时候,我爸爸送给我一块斯里兰卡产的蓝宝石很漂亮,不如下次我戴给你看?”
其实此刻,她心里懊悔死了,自己化妆柜里大大小小的宝石、珍珠项链多了去了,平常她每天都换一串来搭配衣服,偏偏今天给忘记了。
殷墨宸摇摇头,淡淡解释道,“也许它不用很昂贵,哪怕只是在街头地摊上买的一个小小的挂坠,也足以起到画龙点睛之效。”
“小挂坠?”姚思思不太能理解,在她的认知里脖子上戴首饰除了装饰更重要的作用是用来摆阔。
“我认识个女生,她脖子上戴的挂件虽然不值钱,可能让人看过一眼之后就不会忘记。”殷墨宸的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那夜在东码头亲吻叶之夏脖颈的场景,眼神不由深邃了几分。
姚思思敏感地察觉到他在说这话时,语气中有着从未过有的柔情,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忙问道:“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殷墨宸敛了下眉睫,眼中闪过含义不明的神色,随即又恢复如常。他勾了勾唇角,否认道:“不是。”至少暂时还不是。
姚思思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想到他刚才提到那位朋友时的模样,忍不住问道:“那你喜欢女生戴什么样的挂饰呢?”
他喜欢什么,她以后就挂什么,她就不信比不过他刚才提到的那个女生!
“其实,什么样式都可以,最重要是适合自己。”男人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似漫不经心地随口加了一句,“不过比起其他的,我最喜欢钥匙形的挂坠。”
“钥匙形状?”姚思思诧异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你会喜欢钥匙形状呢?”既没有心形的柔情蜜意,水滴式的高雅贵气,甚至还有些庸俗的土气。
“因为我喜欢它的寓意。”男人眼睛眨都不眨,信口就拈来一个糊弄人的理由,“钥匙挂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既能打开心扉时刻提醒自己活得更轻松,也是说重要的事情,放在心上便不会忘记。”
他声音本就动听,此时又刻意放慢了语速,听在人耳中就像是曾经有过忧伤又难忘的爱情故事。
“听你这样说,我突然觉得钥匙挂坠的确很与众不同呢!”姚思思心里暗暗回想着,自己以前似乎有过一个钥匙形状的玉挂坠,只不过一直嫌弃它太难看,所以从来没有戴过。
看来,自己要想靠这个男人更近一点,成功抓住他的心,得多多了解他的口味和喜好才行。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就在这时,忽然窗外有闪电划过,眨眼间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饭后,他们等了许久,雨却一直没有要停的意思,殷墨宸自然又绅士了一回,亲自开车将姚思思送回了姚家。
车在离姚家别墅不远的地方停住,殷墨宸将自己的雨伞递给她,淡淡道:“姚小姐,到了。”
&bp;&bp;&bp;&bp;为什么与他共处的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
“夜先生,你可以叫我思思。”副驾座上的女生接过他手中的伞,扭捏地红着脸小声邀请道,“现在雨下得很大,你可以去我家坐坐再走。”
殷墨宸动了动唇,淡淡拒绝道:“不用了,再见。”
这个男人擅于看透人心,在对姚思思采用美男计时,见她看自己的眼神,他就知道她动情了。他现在并不急于求成,欲擒故纵是对付女人最好的手段。
在餐厅,他在谈到钥匙挂坠时,暗中观察着她的神态,看样子她似乎对钥匙挂坠并不陌生。那么,另一把钥匙也许就在姚家。
接下来一步,便要彻底让她对自己放松戒备,他就能顺利从她那里得到钥匙的下落。
姚思思看着他那淡漠疏离却又勾人心魄的眼神,真想再次开口挽留。可是她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要求他留在姚家,只能念念不舍地与他告别:“夜先生,再见。”
她站在雨中望着车内的男人,毫不掩饰眼底的浓浓情意。
然而,殷墨宸并没有再看她,发动引擎调转车头,跑车很快便消失中雨帘之中。
姚思思站在原地,仍然保持着目送跑车离开的姿势。她的手紧紧握着伞柄,就好像牢牢抓着它就能抓住那个男人的心一般。不管如何,今天他们共进午餐已经一个良好的开始。
而他的伞,将会成为她下一次见他最好的理由。
直到大雨将她的裙摆全部打湿,寒意从小腿侵入身体,姚思思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进了家门就看到正在客厅里悠闲插花的叶妙心,正拿着剪刀对着一篮子花花草草修修剪剪。
听到脚步声,她转脸看向门口,见到女儿狼狈的模样不由皱了下眉头:“怎么弄成这样,先去换身衣服,家里的地毯是昨晚新买的,别弄脏了。”
客厅的地毯是纯手工新西兰羊毛定制毯,每一小块都很贵。她很喜欢这个贵气又复古的花纹,而姚思思现在从小腿到脚跟尽是泥水,她当然不希望她踩脏自己心爱的地毯。
姚思思对于她只关心地毯却不关心自己淋没淋雨的态度倒也没太在意,现在她的心思依然在刚刚离开的那个男人身上。
几天前妈咪还说,他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也许根本看不上姚家。可是她却觉得凭借自己的美貌,应该很快就能得到他的青睐。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生就是这样盲目的自信,所以她并没有告诉叶妙心自己今天的艳遇邂逅,而是一言不发地揣着这个小秘密上楼洗热水澡。
等到夜宸爱上她的那一天,她一定要把他带回家里,让妈咪知道她的宝贝女儿魅力有多大!
姚思思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楼时,叶妙心正在与人通电话,等挂断电话,才看向她问道:“晚上我要去医院一躺,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看看你爹地?”
“今天我很累就不过去了,明天再去。”其实她是想在家里仔细找找很久以前自己戴过的那个钥匙挂坠,她希望下次自己能戴着他喜欢的钥匙挂坠去见他。
&bp;&bp;&bp;&bp;虽然他说只要是对的饰品,哪怕地摊货也可以带出与众不同的气质。但姚思思不可能真的去买便宜货,贵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华美。
更何况,夜宸那样完美的男人在她心中是男神一样的存在,她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戴低档货,也是对他的亵渎。
她记得小时候自己的脖子上的确戴过一块钥匙形状的玉挂坠,后来觉得难看把它扔到垃圾筒里,还被妈咪狠狠训斥了一顿,然后命令家里的佣人翻遍所有垃圾筒才把那个玉挂坠找回来。
那之后,玉挂坠就一直由叶妙心保管。她知道妈咪房间里有个大首饰合,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贵重的首饰。
所以,当叶妙心晚上驱车去医院后,姚思思便一个人悄悄溜进了她的房间。
大旺街,叶家小院。
叶之夏在雨里跪了整整三个小时,双腿已经麻木得连动都不能动了,可是她却依然倔强地挺直了腰杆。
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她抑制不住地哆嗦着,连牙齿都在打架。冷,真的很冷。她的体温越来越低,脸颊也苍白如纸,可双唇看上去却依然红润,如果有人走近细看才会发现,那唇色是被她咬破出了血后才出现的不正常的艳红。
叶晴晚虽然打了她很多下,其实每一下她都避开了要害,否则就算叶之夏的身体素质比常人好,也不可能撑到现在。
可她再强悍也只是个女孩子,背后的伤口本来就出了血,如今在雨水中浸泡了这么久,血肉早已与衣服粘在了一起。只要稍微动一下,扯到了皮肉就是一阵钻心的痛。
豆大的雨点一颗接一颗砸在她的脸上身上,生疼,可是再疼也比不上她心里的痛。老娘手中藤条落下的情景一遍遍在眼前掠过,每想一次心就更痛一分。
难道真的因为自己不是老娘亲生的,所以她下手才会这样重?哪怕打得自己遍体鳞伤,也毫不手软?
她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淋湿,紧紧贴在脸上,整个也被大雨浇得比落汤鸡还凄惨。她全身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被雨水冲掉血丝的唇也呈乌紫的颜色。
身体与心理双重的痛,让她的意识渐渐远离。眼眸越来越沉,终于叶之夏感觉眼前一眼,整个人后仰着直直倒在了雨地里。
屋内,叶晚晴将脸上的眼泪擦掉,又深深看了眼墙上照片中的男人,轻声道:“天哥,外面雨还在下,我是不是应该把夏夏叫进来?罚她跪了这么久,她也应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说是不是?”
叶晚晴拄着拐杖走到门口,缓缓将木门打开。当看到躺在雨地里昏不醒的女孩时,她脸色顿时大变!
再也顾不得什么家训家规,她一把扔掉手上的拐杖,忍着腿上的剧痛跑到女孩的身边。
“夏夏?夏夏?”她大声叫着女儿的名字,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可是叶之夏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根本没有办法回应她。
叶晚晴慌了神,紧张地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全身比冰还要凉:“夏夏!你不要吓我,快醒醒啊!快醒醒!”
&bp;&bp;&bp;&bp;然而,任凭叶晚晴怎么唤,地上的女生依然没能从昏迷中醒过来。她拉着叶之夏的胳膊,想把女儿从地上抱起来,然而她忘记了自己的腿伤还没有好,还没用力,她重心已经不稳,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连带着女儿又重新摔倒在地上。
顾不得抹去脸上和身上的泥水,她爬到叶之夏身边,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是,还没站稳,就再次摔回了地上。
“夏夏!夏夏!”她一边努力想站起来,一边大声呼唤着,想把女儿叫醒。
如此摔了很多次,她们俩几乎都摔成了泥人。
在跌倒的时候,叶晚晴的腿被地上的小石子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可是她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拖着伤腿去拉女儿。最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总算将叶之夏从地上抱了起来。
叶晚晴将昏迷的女儿背在身后,连拐杖都没有拿便一瘸一拐地出了家门。
站在雨地里等了好久,期间也有一些司机停下来,但看到她们俩满身的水,一踩油门就把车开远了。
足足在雨中淋了近一个小时,直到身上的泥水被雨水冲刷干净,她才打到出租车。
雨势太大,前方的路都看不清楚,车子只能缓缓往医院方向开。
而原本叶晚晴所站的地方,流过的雨水里竟带着淡淡血红色,也不知道那血究竟是叶之夏的,还是她的。
车后座上,叶晚晴摸了摸身边昏迷女孩的额头,触手是一片滚烫,而她的身上依然冷得像块冰。
见出租车移动的速度很慢,叶晚晴心急如焚地催道:“师傅,我女儿生病了,麻烦你开快点!”
“大姐,不是我不想开快,这暴雨下得实在太大了,连路标都看不清楚!要是开快了,很容易出事情的!”司机师傅望了眼后视镜中的母女俩,她们的头发身上全部被雨浇透了,估计在雨地里等了有好一会功夫了。
这种雷雨天气,要打车相当困难,本来他是想提早收工回家的,但老远就看到她们站在路边挥手等车,实在于心不忍,便停车载她们去医院。
等赶到人民医院的时候,叶之夏全身都开始发烫,情况有些不太乐观。叶晚晴付了车钱,想把叶之夏从车里抱出来,可是她的腿痛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劲。最终还是这位好心的司机师傅看她行动不便,便好心帮忙把叶之夏背到了急诊室。
叶之夏因为后背有伤,被翻过身放在推车上,几名护士推着病床大步往急诊手术室跑。而叶晚晴拖着那条受伤的腿,强忍着痛楚一步不落地跟在病床之后。
“夏夏,是我不好,我不好!你要快点醒过来!”
而另一边,从专门咨询处出来的叶妙心低头翻找着手提包中的病历,压根没有看路。在拐弯的时候,她正好跟突然被推出来的病床撞了个正着。
胳膊被床头的栏杆狠狠刮了下,她不悦地皱眉怒斥:“你们这么多双眼睛,都不会看路走啊?”
&bp;&bp;&bp;&bp;走在病床最前面的一位医生不动声色地望向她,见她并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抱歉道:“这位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有急诊病人!”说完,就想推着病床离开。
叶妙心刚刚跟专家谈过话,关于姚正海的病情发展并不乐观。她正为这事烦心着呢,现在被撞了便借题发挥,故意刁难。
“有病人了不起啊,有病人就不用顾其他人的生命安全了吗?就可以走路不长眼睛吗?”她手臂一张,拦在病床前,不让他们走。
叶晚晴因为脚伤,这个时候才拐弯追上来。谁知一抬眼居然看到拦在病床前撒泼的叶妙心。虽然自己的脸重新整过容,但她还是本能地转过身,不敢与叶妙心正面对上。
她的老公不是在住院部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好!夏夏还在病床上躺着!
怎么办?怎么办?千万不能让她看到夏夏的脸!
叶晚晴悄悄转过脸,看到她正不依不饶地拦在病床前,心中更是又惊又急,生怕她下一秒就注意到躺在病床上的人。
“这位女士,我们撞到你的确不对,但是病床上这位病人的情况不能再耽误,麻烦你让一让!”医生见她态度如此恶劣,脸色一冷,语气也强硬了几分。
“当医生就能这么跟病人家属说话吗?你有没有素养!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找院长投诉你!”叶妙心偏偏就是不肯退步,一动不动地拦在走廊正中央,“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病人这么金贵,一秒都不能耽搁?”
说完,她就转过眼朝病床上的人看过去。其实,叶之夏这个时候是反趴在枕边的,如果不把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掀开根本就看不清楚脸。
但是,叶晚晴听到她这样说,顿时紧张得连呼吸都止住了。在叶妙心垂下双眼朝病床看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冲过去,抓住病床尾部的栏杆就朝急诊室猛推过去!
叶妙心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疯女人,推着病床就朝自己撞来,连忙往旁边退了几步。就在病床快要与擦肩而过的时候,枕边的被角被风带得掀起了一角,她的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正落在病床上那张昏迷不醒的脸上。
她脸上所有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住,叫骂的话卡在喉咙里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也如同中邪一般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妙心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病床被推进了手术室,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病床上女生那张苍白的脸上,居然有着跟自己的女儿姚思思长得一模一样的五官!
是她!是她!一定是她!
叶晚晴!原来她还没有死!她的另一个女儿也没有死!她们母女俩都还活着!
当年沈啸天死后,整个****都在寻找叶晚晴母女的下落,可是她们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就是杳无音讯了。
本来她以为叶晚晴母女俩是被哪位****人物捉住,然后秘密处置掉了。谁能料到,十八年后她们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bp;&bp;&bp;&bp;那么刚才在病床尾部推车的疯女人,一定就是叶晚晴!她肯定是害怕自己会认出她们母女,所以才想快点逃离自己的视线。
不过既然被撞见了,她们就休想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
思及此,叶妙心拎着自己的手提包,踩着高跟鞋快步朝急诊室方向追去。
当她赶到急诊室的时候,那张病床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走廊里站着七八个病人家属,都满脸焦急地等待着。
目光将所有人的脸都仔细扫了一遍,其中没有一个人是可疑的。
难道刚才那无意间的匆匆一瞥,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不,不可能!
叶妙心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美目一眯,她四下张望着,想找出叶晴晚。
她必定是躲起来了吧?可是只要她的女儿还在手术室里,还在这家医院,不论她躲到哪里,自己都有办法将她找出来!
目光搜寻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叶晚晴的踪迹,叶妙心想了想,转身往入院登记处的方向而去。
在她走后,急诊室走廊另一侧的墙后一瘸一拐地走出一个人影,正是叶晚晴。
刚刚见叶妙心往这边来,她急中生智,躲到了走廊拐角的墙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她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
直到她走远,叶晚晴才感觉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两腿出有些发软,忽然就站不住脚了。如果不是及时扶住了墙,恐怕她就会当场跌倒在地。
自己刚才跑得那么快,难道还是被叶妙心看到夏夏了吗?一定是这样的!不然她怎么会突然跟到这里?
叶晚晴焦急地看着手术室紧紧关闭着的大门,门上‘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大字再次刺痛的她的心。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狠心重罚夏夏,她就不会淋雨晕倒,如果她没有发烧,她们也不会在这里遇上叶妙心。
这一次,都是自己的错!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叶妙心发现她们母女!等手术一结束,她就立刻带夏夏离开这里!
大旺街的那个小院子也不能再住了,只要让叶妙心发现她们的存在,凭借她的本事找到那里是迟早的事。
“女士,你的腿受伤了,需要立即处理包扎。”身边忽然响起一个轻柔的女声。
叶晚晴转脸看向站在面前的护士小姐,发现她竟然是住院期间经常去病房给自己换药的小护士。
这位小护士显然也认出了她,见她腿伤还没好就又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而且全身还湿答答脏兮兮,忍不住问道:“叶女士,你不是应该在住院部吗?去哪儿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叶晚晴就重避轻,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我没事,就是下雨地上太滑,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的腿现在还没痊愈,不能乱跑的,万一不小心留下后遗症可就麻烦了。”小护士搀着她的胳膊,想带她回病房,“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吧。”
“不,我不走!”叶晚晴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手室术的大门:“我女儿在手术室里,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她出来!”
&bp;&bp;&bp;&bp;“那你也得先处理你自己的伤口啊,雨水里细菌和微生物很多,浸到伤口特别容易感染发炎的。”小护士拿出专业知识来劝她。
“不!我要等我女儿出来!”她的语气很坚持,态度也很坚决。
没有办法,见她不愿意离开这里,小护士只能将她扶到走廊墙边的椅子上坐下,又拿来急救箱替她清理伤口:“你的这条腿千万不要再做剧烈运动了,只有好好调养,它才能尽快康复。”
小护士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提醒着,近期最好不要用那条伤腿走路,卧床静静躺个三五天。
叶晚晴又要担心女儿的伤,又要担心叶妙心,所以对她的话压根就没听进去,只是敷衍地应了两声。
一个小时后,手术病房的门被打开,几名身穿白大褂带蓝色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她怎么样?”叶晚晴顾不上刚才护士小姐对她的叮嘱,拖着伤腿冲上前去。
“还好送来的及时,没有转成急性肺炎。”医生摘下口罩,望着面前这位神色焦灼的女子,神情有几分凝重,“只不过她背上的那些伤是怎么回事?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居然被打得皮开肉绽?”
现在有很多家长工作压力大,回家之后甚至会打孩子出气以缓解心中的压力。这样的病人他们医院每个月都会有一两例。只是没有哪一个孩子被揍得像里面病床上长期以来着的女生那样严重,后背上居然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没有哪个父母会下如此狠手吧?
“谢谢!谢谢医生!”叶晚晴听说女儿脱离危险,眼眶一热,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不停地对他鞠着躬,感激地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眼前女子年纪虽然看上去有四十左右,但是容貌尚算不错。只不过她的头发散乱,甚至还在滴着水,她的一条裤腿被卷起,上面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医生见她也狼狈至此不禁动容,心里揣测着是不是这个女生有个会家暴的父亲,让这对母女凄苦成这样。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他将她扶住,又接着道,“你快去替你女儿办住院手续吧。”
“住、住院?”叶晚晴脸色突然一白,然后猛地摇头道,“不!我要带她回家!我得立刻带她离开!”
万一叶妙心真的找过来了,她跟夏夏根本就无处可躲。而如果****上那帮居心叵测的人得到消息,一定会想尽办法从她们口中得到龙图腾和两把钥匙的下落。
到时候叶氏家族的各大长老们只怕也会闻风而动,那她们母女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医生听她说完,顿时严肃地板下脸:“你女儿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出院,如果得不到专业的照顾,她的病情很可能恶化成急性肺炎!其实如果有医保,在我们这里住院每天也花不了多少钱,千万不要为了省几个钱而亏待孩子,万一她的身体被你折腾垮了,你再后悔也晚了!”
&bp;&bp;&bp;&bp;他以为叶晚晴是嫌住院费用太高,才坚持要回家的,就故意将女孩的病情往严重里说。
叶晚晴就算再想躲开叶妙心,却也不敢拿自己女儿的命来赌,终于还是妥协了。
“好的,我这就去交钱。”说完,她就去服务台办理住院手续了。
医生看着她走路颠簸的背影,不由唉叹一声道:“真不知道她老公是不是男人,居然对女人和孩子下这么重的手!真是作孽!”
而叶妙心借口自己是来探望病人的,却忘记了病人住的房间。护士见她长相漂亮打扮贵气,便没有怀疑她的话,将记录本递给了她。
叶妙心在住院登记表上翻看着近期的记录,当看到普通病房里有个叫叶晚晴的病人时,她的瞳孔顿时一紧。
“找到了,真是太感谢你了!”叶妙心暗暗把病房号记下,把记录本还回去后就大步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她真是没想到,叶晚晴居然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的院。而在这段期间,自己因为姚正海的病几乎每天都往医院跑,两人竟然一次也没有遇到过。
并不是这个医院有多大,恐怕叶晚晴早就认了出她,所以才故意避开自己的。当年叶晚晴容貌被毁是自己亲眼目睹的,既然她能够安然无事地在市生活十八年,必定是改头换面了。
可是,她为什么不换得彻底一点?如果连姓名都改掉的话,或许自己要找到她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叶妙心按照病房号找到了那间病房,病床上空荡荡的,她走进去望着床头贴着的病人信息表。那张表格上有一张二寸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眉目清丽,虽然长相不及自己,但是也算得上是个********。
只是如果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她的左右脸比例太过完美,这样的一张脸不可能是天生的,只是能通过手术做出来的假脸。
而照片上女子五官看着似乎有点眼熟,叶妙心眯起眼睛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她。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大约在两三周前,跌倒在姚正海病房外的正是这个女人!
原来她那个时候就已经认出自己来了,所以才趴在门外想偷听他们的谈话!今天自己就要在这里等她,这么多年不见,是该好好问候一下自己同胞所出的好姐姐了!
可是,她在病房里等了整整四十分钟,没有等来叶晚晴却等来了一个小护士。
她看在坐在病床边不停望着手机屏幕的女子,出声问道:“这位女士,你要找人吗?”
叶妙心抬头看向她,礼貌地笑了笑:“请问住在这里的病人去哪儿了?我跟她说过今天会来探望她的。”她故意撒了个谎,以这种方式来降低护士对自己的警惕性。
“我认识你,你是姚太太。”小护士曾经见过她跟姚思思,而她们母女长得很漂亮,让人想不记得都难。
叶妙心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出入医院的频率较高,有人认识她并不稀奇。更何况有熟人,就更好办事了。
她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又问了一遍:“护士小姐,你知道这个病床的病人去哪了吗?”
&bp;&bp;&bp;&bp;这个小护士正是刚才帮叶晚晴包扎腿伤那个,见她问话的语气柔和,不由对她心生好感,叹一口气,回答道:“叶女士的女儿高烧住院,为了照顾女儿,她也转到楼上509病房了。”
叶妙心想到自己刚才匆忙中的一瞥,看到的是一张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小脸,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她女儿得的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小护士看着她眉头紧皱的模样,误以为她是关心叶之夏,摇摇头说道:“虽然不算很严重,但她后背的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是好不了的。刚才去查房看到那女孩后背全是被人用鞭子抽出来的伤,也不知道是谁对个女孩子下这么重的狠手?”
鞭伤?
叶妙心也不由疑惑起来,怎么会是鞭伤?难道说已经有人抢先找到她们,想逼供出钥匙和龙图腾的下落,所以才抓住叶晚晴的女儿用了酷刑?
“我得去楼上看看!”叶妙心神色一变,赶紧站起身疾步离去。
小护士想到她的容貌与楼上女生有六七分的相似,便下意识地以为她才是叶之夏的亲生母亲,再想到叶晴晚刚刚守在手术室外的紧张模样,顿时糊涂了。
她们两个人对受伤的女生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心,难道一个是生母一个是养母?可是姚家那么有钱,为什么要把女儿送给别人养呢?
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摇摇头,低声感慨一句:“豪门果然是非多啊!”
叶妙心出了病房就直接上了楼,还没找到509病房,手提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着来电显示上陌生的号码,犹豫了片刻,才将电话接通。
“荣爷?”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叶妙心美目中掠过一抹震惊。看着长长的走廊,她沉默地酝酿了片刻,终于缓缓说道:“好的,我立刻过去找你。”
自己很了解叶晚晴,既然护士小姐说叶之夏的情况不是很乐观,那么她绝对不会拿女儿的生命来冒险。
就让她再过一晚好日子,明天再来找她也不迟。
509病房。
叶晚晴静静坐在病床前,凝视着枕边依然昏迷不醒的女儿。
虽然医生说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可她额头的温度却一直没有退,自己怎么可能不担心?此刻,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是背上的伤太疼了吗?
怕高热持续不退会烧坏女儿的脑子,叶晚晴忍着腿伤出去打来凉水,一遍一遍替她擦着额头和身体,不停用冷毛巾敷着,以降低她身上的温度。
刚才在手术室外看到叶妙心,自己就心知她肯定是看到夏夏的脸了。既然她已经知道了她们母女的身份,以她的能力找过来是迟早的事。
是福是祸,自己都不想再躲藏逃避。不仅是因为夏夏的身体不适合离开医院,还有一个原因是只有她知道自己另一个女儿的下落。
这一次,自己要当面质问她,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把另一个女儿还回来!
&bp;&bp;&bp;&bp;翌日一大早,去了薛荣海住处彻夜未归的叶妙心没有回姚家,而是直接驱车来到了人民医院。
暴雨一夜未停,天空阴沉沉的,整个医院也笼罩在静谧之中。因为天气不好的缘故,几乎没有探病的人出入。
她将车停入地下车库,打着雨伞快步朝住院部普通病房区走去。
病房里,叶晚晴为了照顾女儿,整夜都守在床前,只是在凌晨时分累得熬不住了,才趴在床边眯了一小会儿。
床边的叶晚晴眉心微蹙,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下一刻,她的心猛地一收缩,便睁开了双眼。
瞳孔里映着女儿安静的睡颜,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在医院。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向枕边女孩的额头,发现她的高烧终于退了,叶晚晴不由松了口气。
视线落在叶之夏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的嘴唇上,她转头看着桌上空空的水杯。昨夜为了照顾女儿,她打来凉水之后就半步都没有离开过,所以水瓶里一点热水都没有。
想着夏夏醒来肯定会口渴,她站起身拖着受伤的腿,拎着热水瓶准备去水房打开水。
谁知她刚打开病房的门,就与门外站着的女子视线撞了个正着。
当看到对方的脸时,她立即愣住。
“叶晚晴!这么多年,你可真是会躲啊!”叶妙心本想推门进去,没想到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她收回伸出去的手,望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得意地勾起了艳红的唇角,“不过你再会躲,还是被我找到了!”
叶晚晴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心下一惊,紧紧握着手里的热水瓶,脸上却维持着镇定的神色,冷冷回道:“你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不用跟我装傻!”叶妙心慢慢往前几步,逼近她的耳边,轻笑道,“不要忘了,我们是亲姐妹,就算你换了另外一张脸,我还是能找出你!”
叶晚晴知道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再掩饰身份了,索性抬头正视她的目光,沉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她避开所有人挑选这个时间段来找自己,必定是所有图谋。
“啧啧……看来这些年你过得很不错嘛!”叶妙心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绕着她走了两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评价道,“这张脸虽然不如我的脸好看,不过也算得上是个美人脸。不知道你是在哪儿做的整形手术?以后我要是看腻了自己的脸,也去换一张如何?”说完,她还故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借此来激怒对面的女子。
如果不是她当年有心陷害,自己的脸又怎么会被炸毁?她们同样身为双子神偷门的弟子,在那次任务中,叶妙心故意放出求救信号,可当她冲进去准备救人的时候,等待她的却是一颗定时炸弹。
叶晚晴几乎要将手里的热水瓶捏碎,深吸一口气,她强忍住心中的怨愤,一字一顿地问道:“我女儿呢?我的另一个女儿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bp;&bp;&bp;&bp;“真是好笑!你女儿不是在病床上好好躺着吗?你冲我鬼喊鬼叫做什么?”讥讽的视线在她脸上一度,叶妙心嗤声回道,“再说了,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谁才是你女儿的亲妈!你说呢?”
“你……!”叶晚晴被她刺到痛处,双眼几欲喷火,恨恨地瞪着她,大声喊道,“叶妙心!你抢了我的女儿现在还不要脸的说出这种话!你到底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你把她还给我!”
如果不是迫切想知道另一个女儿的下落,她手中的热水瓶一定会对着这个女人的脸狠狠砸下去!让她也偿偿失去容貌的痛苦!可是,她怕叶妙心会伤害她的女儿,所以,只能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怒气通通咽回肚子里。
“好啊!想要回你的女儿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叶妙心抬高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叶晚晴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松口,忙问道:“什么条件?”只要能见到女儿,别说一个条件了,一百个条件、一千个条件,自己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我要龙图腾!”
要知道龙图腾是叶氏家族数百年流传下来的至宝,当初被叶晚晴盗走之后,叶氏派了大批族中高手追讨未果,叶家家主盛怒之下,命人把整个双子神偷门都摧毁了!
“我不知道龙图腾在哪里。”叶晚晴平静地望着她,说道,“你换个条件吧。”
叶妙心冷笑起来,仿佛自己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叶晚晴,当年就是你为了沈啸天盗走了叶氏的龙图腾,你连累我也被叶氏追杀,现在你居然说你不知道?”
当年,叶晚晴潜入叶氏盗龙图腾被发现,后来整个叶氏都在通缉她。而自己因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便受她连累,一起背上了这个黑锅。
“信不信由你!龙图腾的下落,我确实不知道。”叶晚晴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别说自己真的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将龙图腾的消息透露给她半句。
叶妙心望着她脸上郑重的神色,有些分辨不出这话是真是假,便退而求其次地追问道:“那么钥匙呢?那两把钥匙总在你身上吧?”
闻言,叶晚晴明显一愣。十八年前,沈啸天将开启龙图腾的钥匙分别挂在了刚出生的两个女儿身上。而如今叶妙心有此一问,就说明她还没有发现钥匙的秘密。
想着,她再次摇头:“我不知道。”
“叶晚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他当年那么在乎你,临死前怎么可能不把它们交给你?”叶妙心自然也不是那么好骗的,美艳的眸子一冷,咄咄逼人道,“如果你不说,那么就不要怪我对你的女儿无情!”
“你想怎么样?”叶晚晴心里顿时一紧,生怕她会对自己女儿不利。
红唇边掠过一抹轻笑,叶妙心望着她缓缓说道:“如果****上的人知道当年沈啸天的妻子女儿都还活着,你猜会怎么样?”
&bp;&bp;&bp;&bp;“你威胁我?”叶晚晴美目中闪心一闪锐利,表情冷得让人心生寒意,“叶妙心!你如果敢乱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想想曾经,她们姐妹俩是神偷门最有默契的搭档,没想到为了男人竟然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是吗?你大可以试试!你敢动我一下,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你的另一个女儿!”叶妙心有恃无恐,首先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其次,她手中还有一个最大的筹码——姚思思。
她知道,叶晚晴不可能割舍下自己的女儿。
叶晚晴沉默了许久,敛去凌厉的目光,最终只是问了一句:“她在哪里?”
叶妙心见她如此,忍不住笑了起来。十八年未见,她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愚蠢。感情用事终究会害人害己,沈啸天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叶妙心反问了一句,却又突地想到了什么,扬唇笑得明媚艳丽,“我在想,如果我现在跑进病房告诉叶之夏,我才是她的亲生妈妈,她会不会相信?”
“你想做什么?”叶晚晴听她说话的语气,顿时紧张起来,目光戒备地盯着她。
是的,她说的没有错,自己现在这张脸跟夏夏一点都不像母女。况且自己昨晚还动手打了夏夏,现在她们之间还有隔阂,如果叶妙心这个时候掺和一脚,夏夏恐怕真的会相信她而不信自己!
“我就是想测试一下,你们的母女情到底有多深。”叶妙心笑得极其诡谲,她凑近叶晚晴的身边,低低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你的女儿最终会叫谁一声妈?”
“我不同意!夏夏还没有醒,你不要进去打扰她休息!”叶晚晴心里也没了底,只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夏夏见到叶妙心。
可是她并不知道,早在数日前,叶之夏已经在姚家见过了叶妙心以及自己的孪生姐妹。
“姐姐,”叶妙心低头酝酿了下情绪,再抬脸的时候一双美目中竟隐隐含了泪水,“你难道都不体谅一下作为母亲的我迫切想要见女儿的心吗?”
“谁是你姐姐?”听叶妙心喊出口的一声‘姐姐’,叶晚晴感觉心中某处依然狠狠疼了一下,可是她却知道这只是她在演戏罢了,十八年前自己已经上过一次当,如今再也不会上第二次。她伸手指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语气冰冷,“你滚!立即消失在我眼前!”
“姐姐,我只是想见夏夏一面而已,这样小小的请求你都不答应吗?”叶妙心真有当演员的天赋,前一秒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转眼间又成了柔弱受欺的模样。
“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叶晚晴其实是想在夏夏醒过来之前把她赶走,自己深知叶妙心的为人,不把事情搞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她是不会罢休的。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门缓缓被人从里面推开,穿着病号服的女生便一点点出现在她们两人的视线里。
&bp;&bp;&bp;&bp;叶晚晴看到女儿那张比墙还要苍白的脸色时,心不由揪紧。不知道她站在门后多久,她们两人的谈话她又听去了多少。她心中忐忑难安,却还是瘸着伤腿走向她:“夏夏,你怎么下床了?医生说你的伤不能四处走动,回床上躺着吧。”
女子的手还没有触上站在门口的叶之夏,却已经被她一个侧身避开了。
叶之夏缓缓抬起下巴,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黯然空洞得几乎没有焦距。她动了动干裂得几乎出血的嘴唇,以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老娘,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就在她们两人在门口谈话的时候,叶之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一夜高烧,让她的喉咙渴得差点冒烟,她想喝水,可是扫视了一下病房,里面并没有水。
迷糊之间,听到外头似乎有争吵的声音,她忍着后背上的疼痛起身下床。刚要开门门,就听到有人跟老娘说着什么要见自己女儿这样的话?
她的心顿时一凉,握在门把上的手一松,门就被推开了。
可,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叶之夏还是希望听到老娘坚定不移地告诉她:叶之夏是叶晚晴的女儿!只是她一个人的女儿!
叶晚晴正要回答‘是’,目光就瞥到旁边的叶妙心,她正在用口型对她说,‘如果你回答是,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你的另一个女儿!’。
一边是叶妙心的警告,一边是女儿迫切想要求证事实的心,叶晚晴的心纠结矛盾得快要爆炸了。可是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这样的表情,看在叶之夏眼里,就是一种无声的否定。有了这个认知,叶之夏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夏夏!”
见状,叶晴晚赶紧伸手去扶她,却被她冷冷甩开。
“不要碰我!”叶之夏以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娘,忽然就觉得非常非常难受,原本就刷白地面容血色尽失!
虽然之前,她已经在心里作了最坏的打算,可当真相**裸地摆在自己面前时,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开一个很大的缺口,痛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果然不是老娘亲生的!果然不是!
叶晚晴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夏夏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叶之夏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回道,“我现在不想听!”说完,径自越过她往门外走。
“夏夏!”叶晚晴伸手想拦住她,回想起刚才女儿眼神中的那抹陌生与憎恨时,生生将悬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
她知道女儿现在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空间,她需要静一静。
叶妙心看着她们之间不和谐的气氛,心中大喜,脸上却表现出很担忧的神情,也轻轻叫了一声:“夏夏?”
叶之夏眼中尽是厌恶,冷声对她道:“不要这样叫我!你算哪根葱?‘夏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叫的!听你这样喊,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反胃!”
&bp;&bp;&bp;&bp;叶妙心本以为她会扑到自己怀里来一场感人的母女相认,却没有想到她压根不给自己好脸色,差点气得头顶冒烟。可是,又不想破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只得生生将这口憋屈气吞回肚里。
她努力装出一副担心女儿的模样,身侧的手暗暗在大腿上狠掐一把,美目中挤出点点泪光:“夏夏,当年我不是故意要丢掉你,而是这个女人!是她趁我们所有人不注意将你偷偷抱走!”
叶妙心伸手直指对面有口难言的女子,反咬一口,扭曲事实。
叶晚晴怕她会泄露两个女儿的真正身份,引来****以及叶氏的追杀,只得任由她抹黑自己。
叶之夏看着眼前两个女子,忽然笑了起来,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那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目。她哼了一声,冷冷道:“就算是你生了我又怎么样?你在把我生下来之前,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吗?我是不是愿意当你的女儿?”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生下来多好,那么现在就也不用面对如今叫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夏夏,我是有苦衷的,你怎么能这样说?”叶妙心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这么难搞定,咬咬牙,强挤出笑意,“你说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是钱能买到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既然凉薄的亲情不足以打动她,那么就来最直接的,她相信钱可以收买一切,包括这个穷丫头的心。
“钱?谁稀罕你那么臭钱!”叶之夏鄙夷地瞪了她一眼,径自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夏夏,你去哪儿?”叶晚晴惦记着她身上的伤,连忙拖着伤腿快步追过去。
叶妙心见状,便也跟上去,边走边大声道:“夏夏,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这个做妈妈的,什么条件都可以,你尽管开口!”
这时,叶之夏突然停住脚步,视线越过叶晚晴面无表情地望向她:“什么条件都可以?”
听她这样问,叶妙心顿时一喜,暗想这小丫头果然还是被打动了,一边是富贵,一边是贫穷,明眼人都知道选谁当妈妈更划算。
“当然!”她得意地瞥了眼脸色难看的叶晚晴,强调道,“你想要什么就说吧!我会满足你!”
“那么,就请你——”叶之夏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齿间缓缓吐出几个字,“消失在我的眼前!立刻!马上!”
就算她真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又怎么样?她根本不懂自己的心,她以为有钱就很了不起吗?可惜就算她给再多的钱,也收买不了自己,更填补不了十八年亲情的空白!
“你!”不知好歹!叶妙心差点气歪了鼻子,这个死丫头虽然跟思思长得一样,可性格怎么差这么多?一点也没有思思招人喜欢!
叶之夏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热讽,转身继续往电梯口走。
“夏夏!”
身后叶晚晴仍在急切地唤着她,可女生的脚步未停,只微微转脸,同样丢给她一句没有温度的话:“你也不要跟着我!因为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bp;&bp;&bp;&bp;叶晚晴心中狠狠抽痛,却不得不停住脚步,眼睁睁看着电梯的门在面前缓缓合上。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不否认已经深深伤害了女儿,可是她没有办法,如果叶妙心把她们母女的真正身份说出去,等待她们母女的将是更可怕的劫难!
叶妙心见叶之夏对自己亲生母亲的态度也如此恶劣,心情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她踩着高跟鞋,以高傲蔑视的姿态看着眼前的女子,红唇一扬,道:“叶晚晴,现在我们姐妹俩好好谈一谈吧!”
出了电梯,叶之夏不顾后背的伤,快步跑出了住院大楼。
雨还在下着,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她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只是拼命地不停地往前跑。
跑出了医院,马路上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耳边充斥着来往的汽车鸣笛声,她在行人异样的眼光中,穿着显眼的病号服拖沓着双人字拖,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横冲直撞。
头顶的天阴沉而灰蒙,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没有去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只能不停地不停地向前跑。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可是她毫不在意,继续在大雨中狂奔。
反正没有人在乎她,不管去哪儿都是一样的!就在她想要冲过人行道去马路对面的时候,突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她的病号服就被一大摊泥水溅上。
“神经病!红灯不会看啊!想找死也别死在这里!”比刹车声更刺耳的一阵叫骂,然后那辆溅了她一身泥水的轿车再次发动,驶进雨中。
死?找死?
哪怕现在她真的被车撞死了,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伤心吧?
叶之夏望着白茫茫的雨帘,望着伞下行色匆匆的路人,缓缓蹲下身体。她以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姿势,悲痛地缩成一团。
她半跪在人行道的中央,仰起头,任由雨水滴落在脸上。
“哪来的神经病!”
“警察呢,为什么不把她拖走?”
“操!阻碍交通!”
一辆又一辆车从她身边经过,除了谩骂,还不忘溅她一头一脸的脏水。
偏偏她就是不想动,甚至想跟着雨水一起流进下水道,远离这个毫无人情味的冷漠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辆车缓缓在她身边停住。
这个时候,叶之夏已经冻得快要僵住了,全身颤抖得厉害,根本无暇去想这车为什么会停在这里?
突然头顶上方的雨停住了,她甚是疑惑,本能地抬起满是雨水的脸,入目是一把深蓝色的大伞。
眼珠转了转,瞳孔里多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抬起袖子抹去脸上的雨水,顺着他修长的西装裤腿看上去,这才看清眼前男人是谁。
厚重的眼镜片后,那双深沉的凤眸正盯着她,目光中带着心疼、担忧,还有她读不懂的复杂神色。
其实,殷墨宸正要去公司,路过这里无意间瞥了窗外一眼。当视线透过雨帘看到那个蜷缩在人行道上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时,他眉心一跳,竟不由自主地打了方向盘将车停在了她身边。
&bp;&bp;&bp;&bp;被雨水打湿的短发紧贴在女孩的颊边,乌黑的发色衬得一张小脸越发显得苍白。她那双大大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像一只被遗弃无家可归的猫咪,惹人心疼。
“小丫头,你怎么了?”对视了许久,男人终于缓缓开口,熟悉的嗓音里有着温柔和关怀,在这样一个阴霾的雷雨天气里,透过她的耳膜轻轻震荡着她的心。
“大叔……”她的倔强,她的坚强,她的伪装因为这一句浅浅的问话而通通瓦解。叶之夏咬着唇想忍住哭泣的冲动,可是晶莹的泪依然不听话地顺着她的眼角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地上是心碎的声音。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曾经天不怕地不怕,号称‘只流血不流泪’的叶之夏,竟然哭了。
殷墨宸抬手,以指腹一点点拭去她眼睛里掉下来的水痕,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身上穿着件大大的病号服,被雨水淋透紧紧贴在皮肤,原本淡色的唇几乎冻成了紫色。她的脸色极关,哪里还有以往神采奕奕的模样,雨下这么大也不躲,还自暴自弃地虐待自己,分明是受了什么打击。
“没人要我了。”她抽泣了一声,眼睫上还挂着晶亮的透明液体,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伸出小手拽住男人的衣角,低声说道,“大叔,你收留我好不好?”
男人眉峰微蹙,幽暗的瞳孔里闪过一缕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隐痛。随即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他缓缓蹲下来,目光柔和地与她平视着:“是谁欺负你了吗?”
她听着他简单的一句反问,突然就整个心就被温暖的感觉填得满满的。原来还有人在乎她的感受,还有人想要呵护她。
她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过要对大叔负责,可现在她一无所有,连家也没有了,而他却在自己最需要关怀的时候及时出现了。
叶之夏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眼泪偏偏不听话地越掉越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遍一遍地喊着:“大叔……大叔……”
“我在。”殷墨宸一只手撑着雨伞,一只手搂上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用他的气息包围着她,“小丫头,别哭。不管是谁让你受了委屈,我帮你讨回来,好吗?”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轻柔,但其中却暗藏冷锐。是谁,竟敢让他看中的人儿如此伤心欲绝?
叶之夏没有回话,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体的温度。她现在一想到自己老娘和那个女人的谈话就心痛不已。
殷墨宸虽然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她不愿意提,便也不再追问。他单手抱着她,低声在她耳边哄道:“再淋雨就要生病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已经没有家了……”她拼命摇着头,很抗拒地回答着。
现在如果回大旺街的小院,只怕自己会更伤心更难过吧,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要怎样面对老娘。
&bp;&bp;&bp;&bp;其实,叶之夏也是个胆小鬼,现在她怕面对老娘,所以只能暂时选择逃避,逃得远远的。
“大叔……”女孩慢慢从他怀里仰起小脸,泪眼眨巴眨巴地望着他,“我会做饭会拖地会洗衣会洗碗,每碗只吃一碗饭,很好养活,你收留我好吗?”
她知道大叔家很大,只有他一个人住,如果他不收留自己,那她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好。”殷墨宸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收紧揽在她肩头的手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叶之夏听到他轻轻柔柔的一个‘好’字,原本忐忑的心也归了位。她就知道,大叔不会忍心让她流落街头的。
男人准备抱着她回车里,谁知手不小心触到了她的后背,叶之夏脸色当即一白。
察觉到怀中人突然僵住的身体,他脚步一顿,望着她不太对劲地脸色问道:“怎么了?”
叶之夏忍住后背上刺辣辣的痛感,努力对他扬了扬嘴角:“没、没事。”
殷墨宸怔了怔,打开车门,把她放在副驾座上,抽回手才发现自己刚才握着她肩膀的手竟然****一片,不是雨水,而是血水。
“你的后背受伤了?”殷墨宸诧异地看着她,这个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她的身手,自己是见识过了,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伤到她。
“不、不是很严重。”去他家住已经够麻烦的了,她不想再让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已经不疼了。”
“我看看。”他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不要!”叶之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两只手紧紧护在身前,一双大眼红红地盯着他。
她难得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男人自然不会硬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哄道:“好,我不看,我们去给医生看。”说完,他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跑车发动的同时,殷墨宸戴上蓝牙耳机,给乔少安打了个电话。虽然叶之夏没有给他看,但他也能猜出她身上伤得不轻,所以知会了乔少安一声,便驱车驶向乔少的私人诊所。
如今已是初夏的季节,但想到身边的女生浑身没有一丝热气,不知道在雨里待了多久,殷墨宸上车后便将暖气打开了。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上升很快。叶之夏却在突然改变的温差中,昏沉了脑袋,她软绵绵地侧身靠在椅背上。
额头两边的太阳穴刺痛得厉害,她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男人的一通电话还没有打完,她就渐渐失去了意识。
乔氏私人诊所。
当殷墨宸抱着昏迷不醒的叶之夏出现在乔少安的办公室门口时,乔大医生望着他怀中还穿着人民医院病号服的女生,疑惑地挑高眉梢:“这是神马情况?转院?我的出诊费可是非常贵滴!”
“别费话!快点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时候男人没心思跟他说笑,径自走进来将叶之夏反身放在病床上,这才发现她病号服的背面竟然已经被渗出的血染出了一片暗红色。
&bp;&bp;&bp;&bp;乔少安见状,不禁收起了脸上的玩笑,凝重着表情望了对面的男人一眼,问道:“怎么回事?”
殷墨宸白一他一眼,将视线重新投向女孩苍白的小脸上:“我如果知道,还来找你做什么?”
自己这么一路连闯好几个红灯紧赶慢赶地过来,就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受伤?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一个人坐在雨地里伤心?
乔少安耸耸肩,伸手准备扒病床上女生的衣服。然而,手刚触上她的衣领,就被人一招格开。
“殷墨宸,你干嘛偷袭我?”他甩着被打疼了的手腕,怒目瞪向出手伤人的某男。
“你只是要你检查她怎么会受伤,你脱她衣服做什么?”男人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失手伤人的愧疚和歉意。
“靠!老子不脱她衣服怎么检查伤势啊?”乔少安被他这副语气给激怒了,忍不住飙脏话,“你当老子这双眼睛是透视镜么?”
男人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很强硬:“要检查可以想其他办法,总之就是不准脱!”
他怎么可能允许小丫头的身体被其他人看到?只要是男人,哪怕对方是医生也不行!
有这么变态的人吗?救死扶伤是他的工作好不好?难道他还能对殷三少看上的小豆芽产生不该有的想法?再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老子又不是没女人?这种瘦不拉叽的小四季豆,不是老子的菜好不好!”乔少安莫名其妙地瞪着他,几乎是在咆哮了,指着病床上昏迷的女生说道,“她后背的伤口被雨水浸泡过,皮肉外翻已经跟衣服粘在一起了,就算现在不脱,清理伤口也必须脱衣服!”
“那就我来!你出去!”殷墨宸说着卷起衬衫袖子,就要动手。
靠!到底谁是医生啊!
乔少安满头黑线,气不过地撂下狠话:“你来也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耽误了治疗,让她留下任何后遗症,本人概不负责!”
当然,最后考虑到叶之夏的伤不能再拖,殷墨宸终于作出退步。不过前提条件是,他要在旁协助。
有人主动给自己打下手,乔少安当然不会拒绝。
想想平常自己没少被他折腾,便抓住这次机会狠狠奴役他。一会儿要剪刀,一会儿要镊子,一会儿要纱布,让他在病房里跑来跑去。
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女孩后背的伤已经和衣服粘到了一起,他们只能把衣服用剪刀剪开。
望着她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皮肤伤痕累累的背部,乔少安震惊了:“这是什么人做的?手法也太歹毒太没有人性了吧!”
女孩光滑白皙的背上皮开肉绽,一道道鞭伤比鱼鳞还要密集。饶是他这个看惯了各种各样伤势的医生,也觉得心惊肉跳。是谁这么狠心,对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下狠手?
“不知道,她不肯说。”男人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连声音都是淡淡的。
可是乔少安却知道他这是动怒了。虽然现在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派人去查。敢伤他的人,殷墨宸绝对会让此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bp;&bp;&bp;&bp;乔少安快速替昏迷中的女生处理好背后的伤口,然后又给她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他一出检查室,殷墨宸就朝他走来,紧张地询问:“她情况如何?”
“还好,虽然她背上的伤口看上去很狰狞,但是打她的人力道把握得很好,没有伤到她的要害。”乔医生如实相告,顿了片刻,很费解地问道,“到底是谁打人这么变态!让人感觉疼得要命,却又死不了。”
男人望了他身后的病房一眼,缓缓启唇,声音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是她妈妈。”
“ht?!”乔少安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圆一双俊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是她妈下的手?不会吧,哪有对自己闺女这么狠心的妈妈?难道她不是亲生的?”
虽然他年纪不大,但行医也有六七年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家暴方式,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原因,我想我应该猜到了。”就在刚才殷墨宸收到白虎的电话,得知将叶之夏后背打得遍体鳞伤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母亲叶晚晴。
他推测她前日在学校打伤同学的事件应该是导火索,叶晚晴会打她恐怕也是担心这个小丫头会惹祸上身。
“哎呀呀!家门要有多么的不幸才能摊上这种极品的妈!生活在这样的血腥暴力下,她还能长这么大,真是人类生活史上的奇迹!”摇着头,乔少安直替她惋惜,“墨宸,你的小萝莉怎么会生活在如此的水深火热当中啊!”
男人没理会他此刻的多愁善感,表情冷淡地掀动薄唇:“会不会留疤?”
“还好还好。”乔少安拍了拍胸,极不要脸地煽情道,“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她及时遇到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的我,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殷墨宸对他的自恋已经免疫,自动屏蔽他接下来一大段自我标榜的形容词,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来三个字:“说人话。”
他这不轻不重的三个字中警告意味甚浓,被他这么看了一眼,乔少安便接收到他眼神里的冷冽与峰利,立即正经地点点头:“我办事,你放心!两个星期,绝对让她的皮肤恢复丝滑柔嫩,看不出半点疤痕!”
殷墨宸抽空去了学校一躺,帮叶之夏办好请假两周的手续。之后,又派人通知了叶晚晴,虽然没有告诉她叶之夏具体在哪里,但也让她在得知女儿暂时不会有危险后悬着心重新归了位。
做好一切善后,他又重新回到乔氏私人诊所。
听到脚步声,乔少安走出病房,当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时,忍不住眼睛一亮:“墨宸,你对我真是太好了,知道我为了你家小萝莉连午饭都没吃,竟然给我打包了我最爱的唐记粥煲!”
说着他伸手就准备接过男人手中的保温桶,手还没碰到保温桶的边,殷墨宸略一抬手就避开了他扑过来的爪子,眼风淡淡扫过他,无情地打消他对粥的念想:“这不是为你准备的。”
&bp;&bp;&bp;&bp;“噢!老天,你为何待我如此残忍?”乔少安捂住心脏的位置,脸上作出很受伤的表情,泫然欲泣道,“我废寝忘食不眠不休地照顾你家小萝莉,你竟然连一碗粥都不肯给我!老天啊,求求你收走这个狠心的男人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他!我要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食袋就被塞进了他的怀里:“行了,叉烧双拼。”殷墨宸赶紧将打包好的饭丢给他,再不堵住他的嘴,自己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乔少安掂了掂手中的食袋,目光还盯着他手中的保温桶:“可是,人家还是想喝唐记粥煲。”
男人无视他幽怨的眼神,轻飘飘地丢出几个字幻灭他的希望:“不要惦记,没你的份。”
这粥他是替叶之夏准备的,她一天都没吃东西,等会儿醒来肯定会饿。
要知道唐记的粥煲在整个市都很有名,入口即化,特别养胃。对许久没进食的病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
乔少安心里吃味了,想想当年,他们俩混在纽约最困难的时候,那关系铁得连一个馒头都要对半分,现在为了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小丫头,他居然都不重视自己了。
“墨宸,你不会是爱上这个小丫头了吧?”这话怎么听怎么酸。
殷墨宸微怔,眸色闪了一下,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波澜不惊。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回话,声音中有种遥不可及的飘渺:“爱?你该知道我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乔少安见他完全是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态度,索性挑明道:“那你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自己刚才要脱小丫头的衣服处理伤口,他死活都不让,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他还好意思嘴硬?
“我说过,她父亲对我有恩,我对她有责任。”想了想,男人又追加了一句比较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况且,她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真的是这样吗?
殷墨宸是谁?是整个****上权利最大的男人,为达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他看中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物,不论是采用强取还是豪夺,动动嘴皮下个命令自然会有人替他办得妥妥的。
可惜对叶之夏,他偏偏选用了最温柔的攻心计。只是不知到最后,是皆大欢喜的一拍两散,还是伤身伤心的作茧自缚。
“有恩?”乔少安眯了眯俊眸,望着他那张标致到人神共愤的脸,“难不成你还想对她以身相许?”
“乔少安。”眸光深沉,男人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对于亲近的人,他很少叫全名,一旦叫了就表示他的耐心与容忍已经到底线了。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去吃叉烧饭。”乔少安耸耸肩,识时务地闭上嘴巴。
殷墨宸懒得再理会他,径自转身进了病房。
乔少安看着他的背影,脸上轻佻的神情慢慢沉淀。其实,自己刚才那样说纯粹是开玩笑,想让他放松点。从早晨到现在,这家伙就一直绷着张脸,他不累别人看着都堵得慌。
&bp;&bp;&bp;&bp;傍晚时分,持续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暴雨总算停了,诊所里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清新,让人身心舒畅。
病房里。
殷墨宸坐在床边,在用棉棒蘸水湿润枕边女生干得开裂的嘴唇,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苍白的小脸上,叶之夏的眉头紧锁,唇瓣紧抿,似乎再伤再痛也不会喊出声。
这样隐忍的她,让殷墨宸莫名地心疼。她不过还是个孩子,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坚强。
男人坐在床边,定定看着她,修长的指滑过她没有血色的脸颊。
昏昏沉沉的叶之夏,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东在自己的脸上磨蹭来磨蹭去,有些不耐烦地砸了砸嘴,可是那东东依然固执地流连在她脸上。
摸你妹啊摸!叶之夏很讨厌别人碰她的脸,在梦里抬起胳膊就想揍人。谁知她手臂一动,就扯到自己后背上的伤,剧痛之下,她呲牙咧嘴地痛醒了。
见她睁开眼,男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醒了?”
叶之夏迷糊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她转动脖子将视线移到床边的男人身上,看清他鼻梁上架着的厚重眼镜框,她动了动唇,沙哑着声音问道:“大叔,这是哪儿?”
说完就想从床头爬坐起来,一直趴在床上,她感觉很不舒服。
“别乱动,还在挂点滴。”男人眼疾手快地按住她,柔声问道,“想做什么?我帮你。”
她舔了舔干得起了一层白皮的嘴唇,回道:“好渴,想喝水。”
殷墨宸转身去倒来温开水,将她扶坐起来后将水杯递到她的嘴角。
叶之夏就着他的手,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水全部喝光:“还要喝。”
他又替她倒了一杯,喝完之后,体贴地问:“还需要再来一杯吗?”
“不要了。”她又不是水桶。
喝饱了,叶之夏的大脑又开始正常运转了。她想起来今天早晨在医院发生的事,叶妙心说她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是自己却不愿意当她的女儿。
在那样的情况下,老娘至始至终没有否认过半个字,于是,自己便负气离院出走了。
想到这里,叶之夏神情落寞地耷拉下脑袋,声音闷闷的听得人心里发酸:“大叔,我老娘不要我了。”离开医院,她就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殷墨宸从来就不会安慰人,但看到她这副像是遭到全世界抛弃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出声:“也许她只是有难言的苦衷,你不要想太多。”
“你不懂,她是真的不要我了。”叶之夏摇摇头,嗓音黯然得几乎带上了几分哭腔,“没有人要我,我也无家可归了。”
“怎么会无家可归?”殷墨宸轻轻揉了揉她细碎的小短发,轻声哄着,“不是说要跟我回家吗?不是说过要对我负责吗?那就把我家也当成自己的家,好吗?”
叶之夏从他怀里抬起头,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他线条完美的下颚,一时间竟看出了神。其实,大叔如果把眼镜摘掉,应该会很帅吧。
&bp;&bp;&bp;&bp;跟他回家也很好啊,他会做饭,会洗碗,又会照顾人,和他在一起生活肯定会觉得很满足很开心。
床上的女生专注地看着他,偷偷在心里想着自己的心思,突然间男人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低头望向她。当她的视线与他对上时,她就像是偷吃糖果被抓现场的孩子,吓得连忙扭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可是脸颊的温度却悄悄上升。
过了好一阵,叶之夏的小心脏依然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直跳动。她想了想,鼓起勇气再次抬起脸:“大叔,可以抱抱你吗?”
殷墨宸微微翘起唇角,长臂轻揽将她搂入了怀里。叶之夏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大叔对她太好,好得她真想就这样一直一直抱着他,直到地老天荒。
“大叔,你知道吗?除了老娘和小悦,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变得这么矫情起来,可是有的话她就是想说给他听,“我以前很调皮,总爱惹祸,上学的时候经常跟同学打架。你知道吗?我打架很厉害的!每次都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然后他们家长去学校找老师,老师又电话给我老娘,老娘就拉着我一家一家的给人赔礼道歉。回家之后,我就免不了被胖揍一顿。”
“我总是打架闯祸,我也有预感老娘有一天不要我这个惹事精,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傻瓜,她说不要你,只是气话。你现在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他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头一软,俯身在她额上落下轻轻的一吻,“乖,别胡思乱想。”
“嗯。”被他一哄,叶之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和平静,好像只要有他在,自己就可以心安,可是,明明他跟自己认识还不到一个月。
时间静静流走,她就这样被他整个拥在怀里。
过了许久,叶之夏忽然感觉小腹处憋得难受。她伸手推了他一下,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不要乱动。”见她又不安分,殷墨宸连忙伸手抓住她还挂着输液管的手腕,“你想要什么,我帮你。”
叶之夏垂着长长的眼睫毛,尴尬地纠结了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小声回道:“……我想上厕所。”
连续吊了几瓶葡萄糖,刚才又喝了两大杯水,不尿急才怪呢!不过这种事,只能亲力亲为,别人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殷墨宸神情也有些不太自然,停顿了几好秒后,才不太自然地回道:“我扶你过去。”
叶之夏听他这么一说,脸不由自主地热了。可是按照她目前的状态来看,要么憋死在床上,要么就豁出去让他扶着去。
反正吃喝拉撒是人生大事,就算是女神,也有上厕所的正常需求啊!现在自己一条胳膊吊着点滴不能动,后背又全是伤,想要站立都很勉强,更别提独自去上厕所了。
她暗暗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在男人的搀扶上走进病房里的洗手间。
&bp;&bp;&bp;&bp;进去之后,殷墨宸一只手举着她的点滴袋,一只手稳住她,背对她站在马桶旁边。叶之夏单手窸窸窣窣捣鼓了半天也没把身上的病号裤子给解开。
她原本穿的那件病号服是人民医院的,被雨水淋透,又为了处理伤口被剪得乱七八糟,殷墨宸就给她换了乔少安这里的病号服。
这个病号裤子没有松紧,是系裤腰带的设计。叶之夏因为有人在旁边,所以手一抖,一不小心没把腰带解开,反而拉成了死结。
她本来就尿急,这下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殷墨宸等了半天也没听到类似水声的响动,也忍不住询问道:“怎么了?”不会是有人在,她尿不出来了吧。
“大叔,……我裤子解不下来。”说完这句话,叶之夏简直想泪奔了。可是,她一只手真的搞不定啊!而且她越想解开,那个结就越是被扯得更紧。
饶是站在一旁貌似很淡定的殷墨宸,听到这话也被小小地雷到了。他轻咳一声,看了下洗手池边的衣架,将手中的输液袋挂了上去。然后他转过身,便看到急得小脸通红的女生。
低头,望着她腰间拖出来的一截腰带,他缓缓蹲到她面前。修长的指捏着那个死结看了两眼,他便在叶之夏的注视下,一点点将结解开了。
男人秉持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助人为乐心态,好心地追加一句:“要我帮你忙吗?”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叶之夏烧红着一张小脸,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说话的同时,她为了向大叔证明自己可以,单只手拉着裤子。可是,这裤子好像存心跟她作对,她越是想把它扯下来,就越是拉不下来。
最后,她太着急了,卯足了劲儿,狠狠地用力往下一扯,裤带直接就被她给扯断了。
而原本打算帮她解腰带的男人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蹲在她的面前。正好看到她这个动作,叶之夏只觉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天底下,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囧更糗更让人抓狂的事情吗?
没有!绝对没有!
叶之夏此刻真是就地挖个洞活埋自己的心都有了!
她到底手劲有多大啊,才能把那么结实的牛皮裤带给拉断?
咳!咳!
眼前的一幕让殷墨宸也被惊到,叶家的人果然是名不虚传,力气大得惊人!
“大叔!你快点转身!”叶之夏又羞又囧,以后简直没脸见人了。
殷墨宸闻言,很正人君子地及时站起身,故作淡定地站起来背过身。想想,还是觉得很尴尬,便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声明道:“那个……我眼睛近视,刚刚什么情况都没有看到。”
大叔,你眼睛近视,可是你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难道是是装饰品么?镜片那么厚,度数肯定不浅吧!戴这么副高度数的眼镜,在这么近,近到几乎零距离的程度下,怎么可能看不到?!
叶之夏的内心在咆哮,可是却也只能装傻。
噢!有没有墙可以撞,她好想死一死啊!
&bp;&bp;&bp;&bp;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罪魁祸‘手’,叶之夏欲哭无泪。
为什么自己力气不该大的时候,该死的就大得惊人。曾经有很多同学羡慕她打架厉害,能以一敌十。可是,谁又能懂得她无法掌控力气大小的伤悲?
就比如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收场了。
“你……还没好么?”最终,还是殷大叔打破了狭小空间里,尴尬沉默的气氛。
“噢!就快好了!”叶之夏这才想起自己还被尿憋着呢,她匆匆坐上马桶,可是当眼角余光瞥到身边站着的高大背影时,她怎么也尿不出来了。
坐在马桶上踌躇了好半天,叶之夏终于再次开口:“大叔,你可不可以把耳朵捂一下。”她可不想等会儿自己‘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被他听到,真的很跌面子啊!
其实,刚才更跌面子的事情都经历过了,按道理讲就破罐子破摔先把人生大事解决了得了,偏偏她就是这么的别扭。
好在大叔很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也很好说话,真的就伸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叶之夏又酝酿了足足半分钟,终于断断续续,续续断断地释放掉体内多余的水分。
解决了内急,她用一只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裤子提上来,可是那被解开的腰带却怎么也系不回去了。这裤子没松紧,如果不系腰带,估计手一松就直接掉下去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系铃还需解铃人。反正脸已经丢到姥姥家了,她也不怕再丢人一点了。
于是,她一只手提着裤子,然后用挂着点滴的那只手轻轻戳了戳某男的后背,弱弱地说道:“大叔,可不可以再请你帮我把裤子提回去啊!”
殷墨宸转回身,没有说什么,重新蹲回她的身前,长指抓着剩下的一截裤带,两端灵活地一绕一拉,便系出漂亮的蝴蝶结。
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味萦绕在鼻息,他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快速帮她系好。
“好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站起来长腿一迈就往外走。
“大叔!”身后的女孩却急急叫住了他。
殷墨宸停住脚步,侧目望着她:“嗯?”
叶之夏指了指被他挂得高高的输液袋:“你忘记拿这个了。”
他右手虚虚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将拿回输液袋,扶着站在马桶边的女生,淡淡道:“你不能站太久,回床上躺着。”
叶之夏抬起头,视线的角度正对上他的耳垂,那里的颜色似乎有些隐隐发红。就算她有些迟钝,也发现男人的不对劲,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脱口问道:“大叔,你是在害羞吗?”
“没有,你看错了。”男人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避开她的视线,将她连搀连抱地弄出了洗手间。
还不肯承认,明明耳根都红了。
叶之夏没有想到大叔害羞起来的模样竟然是这么的可爱,捂住嘴巴笑得像只偷吃到灯油的老鼠。她完全忘记了到底是谁害得大叔脸红,到底是谁刚才连裤子都要别人穿!
&bp;&bp;&bp;&bp;爬回床上,叶之夏依旧在独乐乐,弯着一对大眼睛歪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越看越觉得顺眼。
可是这样温柔体贴又贤惠细心的人,居然患有不治之症。想到这里,她心底突然有股淡淡的哀伤涌出来。
以前自己占过大叔的便宜,刚才大叔也勉强算是占回了便宜,所以归根结底,现在他们谁也算是互不相欠了。不过她还是会履行自己的诺言的,等毕业之后就跟大叔结婚。
她想过了,既然大叔对她真的很好很好,而自己以后也会竭尽所能回报他的好,真希望大叔身体什么病痛都没有,他们能健健康康的。这么好的男人如果在他们结婚后英年早逝,自己不就成了小寡妇了?
她靠在床头郁闷地想着,脸上表情也随之变化。殷墨宸看着她小脸上精彩分呈的百变表情,忍不住微笑着问道:“在想什么呢?”
“啊,没有、没什么。”叶之夏连忙摇摇头,心虚地把目光瞄向别处。下一刻,她的肚子不适时宜地叫了起来。
好吧,她从昨天在雨中晕倒被送进医院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口米饭呢,肚子这个时候才叫唤,已经够争气的了。
“饿了?”殷墨宸笑了起来,转身将早就准备好的粥盛到碗里。
粥还没端到跟前,叶之夏就闻到了一阵淡淡的粥香,于是肚子叫得更欢快了。
看着她一只手上还挂着点滴,男人在床沿坐下,体贴地说道:“坐好,我喂你。”
“噢,好。”勺子伸过来,她乖乖地张嘴一口一口喝着不烫也不凉,温度恰到好处的粥,“大叔,这粥是你做的吗?”粥的味道很好,里面还有份量很足的牛肉粒,相当对她的胃口。
“外面买的。”男人说完,又慢悠悠地加了句,“我做的味道比这个要好一些。”
虽然是很不要脸的自夸,但作为尝过他手艺的叶之夏却不得不承认大叔做的粥的确更甚一筹。
叶之夏点头表示赞同,又喝了几口粥,她忽然脸色一变,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殷墨宸停住喂粥的动作,不由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迟疑了片刻,叶之夏很窘迫很纠结地望向他:“大叔……我好像又想上厕所了。”
殷墨宸放在手中的粥碗,再次提起输液袋,见她还坐在床上没动,便出声问道:“自己能下床吗?需不需要我抱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来。”叶之夏套上拖鞋跟在他身后,走进洗手间。
这次不用她开口,男人便主动帮她把裤带解开,然后背过身去。
叶之夏坐在马桶上,可是看着大叔,她还是尿不出来。在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做心理暗示,把大叔当成是萝卜,把大叔当成萝卜……
然而,酝酿了半天的感情,她还是没能冲破心理障碍旁若无人的释放自我。叹了口气,她挫败地站起身提裤子。
刚才坐在床上的时候,还觉得尿急到不行了呢,为什么一坐在马桶上所有感觉都瞬间消失了?
&bp;&bp;&bp;&bp;这样的感觉,真的让人好崩溃啊!!!
“怎么不继续了?”殷墨宸听到她穿裤子的声音转过身,睨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弯下腰帮她系裤带。
过程中,他温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扁平的小肚子。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心思通通打得魂飞魄散。
“又上不出来了。”
女生垂头丧气地回答完,闷头就往外走,似乎是在跟自己赌气。
他忙举着输液袋,大步跟了上去。她现在的心境,虽然他不能感同身受,却完全能理解。
上厕所的时候,如果有人一直在旁边,恐怕心理素质再好的人都不可能心无旁骛地解决吧。
可是,她后背有伤没办法大幅度动作,难道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都要这样度过么?
再喝粥的时候,叶之夏感觉粥也变得没那么美味了,只是机械地咀嚼然后咽下。
男人见她因为厕所没上爽了而心情不坐,想了想,淡淡给出建议:“不如,给你买个便携式马桶?”
便!携!式!马!桶!
说得再通俗一点,就是尿壶!它还有个更俗气更乡土的名字——痰盂!
叶之夏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医院时的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自己为了不在这个玩意儿里解决,跑了老远去上公共厕所,结果还摸错了门进了男厕所,更悲催的是被面具男听到了她方便的全过程。
想到这里,她就莫名地火大,嘴里的粥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呛进了气管里。她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边咳边拒绝:“咳咳!不要!我才不要!”打死她都不要那玩意!
“不要就不要,你别激动。”男人见她被呛得不轻,连忙倒了杯水递给她。
谁知叶之夏一见到液体,小腹里那种腹胀尿急的感觉再次苏醒过来。
她哭丧地拉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地看向床边的男人,真的想哭了:“大叔,我、我又憋不住了。”
这么一来二去,叶之夏简直快要疯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能屈能伸,不拘小节的女汉子,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还是个有节操的姑娘!这样没脸没皮旁若无人尿尿的事,她还真干不出来!
最后,她彻底放弃了,趴在床上抑郁地以额头磕着枕头:有人生得伟大死得光荣,一生都轰轰烈烈。可是,她生得不明不白,连亲妈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如果再被一泡尿憋死,那她真的是什么想法都木有了!
就在她悲痛欲绝想不开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嗨,vrybody!”一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俊脸出现在门口,瞧了瞧站在床边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又瞅了瞅趴在床头动来动去的女生,顿时冲了进来:“小妹妹,别乱动!要是弄到背后的伤会留疤的!”
为了处理好她背后的伤,他早上足足花了近两个小时,还给她抹了最好的进口药,要是再扯到伤处,不仅白白糟蹋了他的劳动成果,还会少掉一个狠狠敲诈殷墨宸的绝佳机会!
&bp;&bp;&bp;&bp;叶之夏抬起头,当看清楚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白衣男子时,她不由吃了一惊,脱口道:“是你!”
“是我。”乔少安以为她认识自己是因为自己在医学上的知名度够响人长得够靓,不由自信心爆膨。他抬高下巴,得意地说道,“你身上的伤要是让别人医生处理,恐怕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点疤痕,幸好你遇到的是我。”
“就你?行不行啊?”叶之夏可没有忘记,眼前这位男那辆拉风的法拉利被自己一拳摧毁之后,他要求自己赔偿时毫无风度的模样。
一个纨绔的富二代,一个挥霍金钱的纨绔子弟,他能有什么医术?
她不放心地仰起脑袋,大眼眨巴眨巴地望向殷墨宸,征求意见道:“大叔,我们要不要转院?这个小医生看样子就靠不住!”
小、医、生!?
想他当年还没从哈佛医学院毕业就有无数家国际有名的医院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他秉着一颗爱国之心,回来开了诊所回报祖国与人民。
这么无私这么崇高的道德情操,他都快被自己给感动到了,而这个丫头竟然不识货地说他只是个小医生?
乔少安在心里磨着牙,狠狠地瞪着她。被个无知的高中生鄙视的滋味真是太让人不爽鸟!
殷墨宸见某医生一脸受伤的神情,笑着摸了摸女生的头,慢慢解释道:“相信我,在医术方面他是绝对的专家。”
要知道,多少病人排队预约想要挂他的号,却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的。不仅要看乔大医生的心情,还要看预约单上的挂号费达没达到七位数。
殷墨宸平常从不轻易夸人,轻到他对自己的肯定,乔少安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决定不跟她个没见识的丫头计较。
他抬眼瞥过已经见底的输液袋,从药箱里拿出酒精棉,熟练地把她手背上的针拔出来。
然后又摆出一副名医的姿态,对她叮嘱道:“以后每天都要挂两瓶盐水消炎,你记得最近要忌口,不能吃辛辣不能……”
双手终于得到自由,叶之夏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说的话,火急火燎地推开挡在床前的某医生,一头冲进了洗手间。
“她干嘛啊?”望着洗手间紧紧关闭的门,乔少安不明所以,皱眉道,“这么毛毛躁躁的,很容易扯到后背的伤!”
殷墨宸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我心里有数。”小丫头虽然动作迅速,但是完全没有让后背磕到碰到。况且,再不让她去厕所,这床恐怕就要遭殃了。
晚上,殷墨宸接了个电话便出去了。叶之夏一个人觉得无聊就拿手机给宋希悦打了个电话。
“叶之夏,到底怎么一回事?你怎么进医院了?哪里伤到了,严重不严重?”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宋希悦一连串的问话。
“没多大的事儿,你别太担心!医生说了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能出院。”叶之夏很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高考临近了,她不想小悦在学习之余还要担心自己,所以刻意说得很轻松。
&bp;&bp;&bp;&bp;“那就好。”听夏夏这么说,宋希悦也放心不少。毕竟叶之夏身手极好,平常就算是跟人打架也只有别人吃亏的份,所以她也没有多想,“你在哪家医院?我明天放学过去看你。”
“不用不用,小伤而已,你就别来了。”叶之夏连忙回拒,然后随口跟她聊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打发时间,“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好好学习,好好听课,等我回去把笔记借我看。最近做的试卷记得给我留份答案,我回去抄抄。”
“我办事,你放心!”那头,宋希悦停顿了一下,突然说道,“跟你说哦,艺术班的何婷婷休学了。我今天下午去办公室正好听到的,她班主任说她也受了伤,现在还在人医手重症病房躺着,听说连高考都不能参加了呢!我早就看她不爽了,真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出手教训了她,真是大快人心!”
“嗯,是挺痛快的!”叶之夏随口应着声,心想她口中的大英雄此刻也躺在病床上呢!突然想到一人,叶之夏又接口道,“对了,你知道吗?给我看病的医生竟然就是上次我们在东码头遇到的那个男人,你不是说他救了你吗?没想他竟然是个医生!”
“真的吗?”宋希悦一听兴奋了,忙追问,“你到底在哪家医院,我到时候去看看你吧!”到时候也可以顺便看看乔大医生。
自从上次姚家宴会他绅士地把自己送回家,宋希悦就对他产生了好感。借此机会,正好可以过来多和他接触接触。
“我也不知道,等明天我问问,到时候再发你。”叶之夏是在昏迷的状况下被送过来的,所以也不清楚这家诊所具体的地址。
“那行。”宋希悦又跟她聊了一会儿,便很开心地挂了电话。
叶之夏将手机随手扔在一旁,趴在枕边怎么也睡不着。白天有大叔陪着还好,现在黑灯瞎火,在这样安静的气氛里,她感觉后背的伤火辣辣地灼烧着自己的大脑神经,一阵一阵的抽痛。
趴在枕边辗转反侧了很久,她还是没有半分睡意。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旋转开,轻微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床边。
叶之夏立即就睁开了眼睛,抬起头对着床前问了声:“是谁啊?”
“是我。”殷墨宸轻声回着,听出她声音中没有一丝睡意,又问,“怎么还不睡觉?”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我睡不着,后背疼。”叶之夏咬咬嘴唇,看着他站的方向,声音里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大叔,你陪我睡好不好?”
殷墨宸按开墙上的壁灯,看着枕边女生粉唇微嘟的模样,心里某处不禁软了一下。他坐到床边,柔声对她道:“嗯,我不走。”
“我一个人害怕,大叔,你就留下来陪我一起睡好不好?”叶之夏说着,用手撑着身体往床里面挪了挪。
她的动作看得男人心中又是一阵紧张,连忙伸手拉住她:“你别乱动。”这小丫头一点儿也不安分,完全没有身为伤员的自觉。
&bp;&bp;&bp;&bp;“我有分寸的!”叶之夏偏过脑袋看着他,笑眯眯地弯起大眼睛,“大叔,你上来吧,我现在有伤在身,对你做不了什么坏事的,所以你不用害怕。”她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对他作出邀请。
小丫头说反了吧,谁对谁做坏事还不一定呢!
殷墨宸失笑,思索了片刻,还是脱去鞋子,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这间病房里的设施都是高档品,连这张病房都是进口的,很大很宽敞。就算他们两个人都躺在上面,也一点都不会觉得拥挤。
他替她掖好被角,温柔地说道:“好了,早点休息吧。”
“大叔,你睡觉的时候也戴着眼镜吗?”叶之夏乌亮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侧着身直勾勾地盯着身边男人鼻梁上碍事的黑框眼镜。
“嗯。”男人随口应付着,脸上的表情却显得真得不得了。就好像这副眼镜他真的是从早戴到晚,片刻不离身的。
“不会吧,睡觉的时候真不拿下来啊?”叶之夏长长的眼睫忽闪忽闪地眨个不停,似乎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嫌硌得慌吗?”
“习惯了。”他继续点头。
“那洗澡呢?洗澡的时候拿不拿?”她好奇地望着他,继续不耻下问。
是的,从认识大叔到现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是睡都睡过了,她却连大叔到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像话么?
“嗯。”男人顺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一点儿说了谎话的负疚感都没有,“我重度近视,如果没有眼镜,世界就像是打了马赛克一片模糊。”
“可是睡觉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呀!”叶之夏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
每次要做坏事的时候,她脸上总会有这样的神情。
“我有起夜的坏毛病,曾经有次夜里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因为没有找到眼镜戴,撞到墙差点儿把鼻梁撞塌了。”他故事编得相当顺溜。
“你跟我一起睡肯定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她又贴近他几分,接着说道,“你看不清楚,我可以给你指路啊,就像白天你带我上厕所一样!”
“我是男人,怎么可以依赖你?”殷墨宸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她所有的小动作都收入眼底。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可以了!
“大叔,你这是在歧视女生吗?”叶之夏鼓起腮帮子,凑得更近一点,“告诉你哦,我很厉害的,你要是敢看扁我,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不仅打架厉害,脑袋瓜也足够灵活,比如现在——
就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忽然伸手,以猝不及防的速度一把扯下了男人脸上的眼镜。
她这招声东击西用得极其完美,故意跟大叔东拉西扯地说话,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正当她洋洋自得,想要好好欣赏一番大叔长相的时候,只听‘啪嗒’一声轻微声响。几乎是在她摘下男人脸上眼镜的同一时刻,病房里的灯就突然熄灭了!
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瞪着突然而至的黑暗,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大叔,灯怎么不亮了?”
&bp;&bp;&bp;&bp;傍晚的时候,大叔离开前将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现在外面的光亮完全被阻隔,室内黑漆漆一片。
叶之夏使劲揉了揉眼睛,试图提高自己的夜视能力,可是就连距离她不到二十公分的大叔,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已。
“也许是停电了。”男人淡定自若地收回按下壁灯开关的手,温柔地对她说道,“黑灯瞎火的,你别乱动乖乖躺好。”
“就知道这个小诊所靠不住,不会是穷得没钱交电费被强制断电了吧?”要知道她刚才差一点点,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看到大叔的脸了。这个破电早不停晚不停,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停了!真真是气死人啦!
想象着她现在嘟嘴瞪眼的可爱模样,殷墨宸勾了勾嘴角,说话的语气里也不由带了几分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个时间点,哪里还有像你这样不睡觉的病人?”
“可是,我睡不着嘛!”叶之夏扁了扁嘴角,没有偷窥到大叔的真容,虽然心里有点失望,但她并没气馁。反正错过了今天还有明天,她有的是时间!
被窝里,她像条不安分的毛毛虫钻钻钻,一直钻到男人跟前。
“小心你后背的伤。”这丫头真是半刻也安静不下来,他怕会碰到她的伤,便只能任由她两只胳膊扒拉过来,半趴在他的怀里。
“我知道,没事儿。”就像乔大医生说的,她的伤虽然看上去狰狞恐怖,但没有一处伤到筋骨要害,所以只要咬咬牙忍过最开始的痛,倒真的没什么大问题。
叶之夏仰起小脸看向他,尽管黑漆漆什么也看不清,可她感觉只要靠着他,闻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就让人很温馨很满足:“大叔,睡觉前你唱首催眠曲给我听好不好?”
殷墨宸从小就被亲生母亲抛弃在福利院,因为肤色不同,福利院里的那帮白人黑人小孩总是伙同一帮孩子排挤他。生活在福利院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的最低潮和最阴暗。
那个时候,他也是应该趴在妈妈怀抱里听催眠曲的年纪,可是却已经学会了跟人打架,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再也不被人欺负!
再后来,他遇到了沈啸天,从那时候起,他知道让自己变得更强不能只靠双手,更要靠脑子。于是,他开始拼命学习,让自己成为最优秀。
沈啸天果然对他不一样了,甚至还将装着龙图腾的宝盒交给他保管。
在青龙会老大的特训下,他渐渐学会了开枪,学会了杀人。
那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唱催眠曲?
男人脑海里滑过自己从小时候被揍得鼻青脸肿到后来少年时举枪杀人的一幕幕,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回道:“我不会。”
“那不如我唱催眠曲给你听!”叶之夏兴致似乎很高,想了片刻,转过小脸看向男人,问道,“大叔,你想听什么歌呀?”
殷墨宸不想扫她的兴,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淡笑着应道:“都可以。”
&bp;&bp;&bp;&bp;“那我唱《小星星》好了,当年在KTV,这可是我的成名曲哦!”叶之夏清了清噪子,很认真地唱了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她的嗓音本就清脆悦耳,唱这首歌时更带了孩童般的稚气,软软的,很是好听。
黑暗中,殷墨宸倚靠在床头静静聆听着,他心底那道牢不可破的冰墙在这样的歌声里悄悄融化了一角。
“……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叶之夏越唱音量越低,唱着唱着渐渐没声了。在临睡着前一秒钟,她还惦记着明天一定要比大叔起得早,就不信看不到他的长相。
唱催眠曲的人成功把自己给唱进了梦乡,而她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的那副大黑框眼镜。殷墨宸失笑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将眼镜从她手上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又小心地避开她背上的伤,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病房里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怀中的人儿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明明自己对她只有责任,只有利用,明明自己从来不相信爱情,也不懂爱情,那么这一刻,荡漾在胸膛里暖暖的满足感到底意味着什么?
殷墨宸,不要忘记你最初的目的,不要忘记接近她努力获取她信任为的是什么!
男人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女孩熟睡的颜容,指尖顺着她的脖颈下滑,最终停留在锁骨处。那里有个钥匙形状的挂件,触手温热,带有她的体温。
他把玩着指尖的钥匙挂坠,缓缓皱起了眉头。自己到底要如何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从不离身的挂坠得到手呢?
第二天清晨。
殷墨宸悠悠转醒,垂眸便看到抱着他胳膊睡得正酣的某女生。她的另一条手臂搭在被子外面,病号服上衣纽扣有两颗没扣,露出精巧的锁骨。那条钥匙形状的墨玉挂坠安然地躺在她的锁骨处。睡梦中,她不时地轻咂两下小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睡颜香甜得叫人不忍唤醒。
男人看着她熟睡的模样,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心动。他倾身在她额头落下轻吻,然后轻轻从她怀中抽出自己的手臂,穿衣下床。
进浴室晨浴后,他看了眼床上仍然在熟睡了女生,打开房门出去了。
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当叶之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已经九点半了。睡眼惺忪,她望着白墙面上那一排漂亮的壁灯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想起昨晚停电的事。
身边的被窝空空如也,大叔早已人去楼空。
叶之夏心里那叫一个懊恼,为什么自己会睡得那么死?如果她可以醒得比大叔早,就能看到大叔的庐山真面目了啊!
今晚一定要早点睡觉,明天早上还要设个闹铃,这样就不怕睡过头了!
正当她将手机里的闹铃调成凌晨五点的时候,大叔带着早点回来了。
殷墨宸推开门正与病床上女生的视线在半空对撞上,他微微一笑,对她提了提手中的食袋道:“醒了?正好吃早饭。”
&bp;&bp;&bp;&bp;“大叔,你怎么起床都不叫我?”看着他鼻梁上那副岿然不动的大眼镜框,叶之夏不由撇撇嘴,语气里有几分埋怨。
“病人当然需要多多休息,你早起还是得躺在床上无聊。”殷墨宸将手中的早点放在茶几上,走到床边,关心地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后背的伤还痛不痛?”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便趴在床头仔细感觉了一下,竟然意外的发现后背的伤没昨天那么疼了:“咦,真的不怎么痛了,想不到那个小医生还是有两下子的嘛!”
“他是哈佛医学院的高材生。”殷墨宸笑着替某医生平反,“曾经在国际医学研讨会上拿过奖,二十三岁就获得了双博士学位。”
“他这么牛?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叶之夏在掀开被子下了床,瞅一眼茶几上的食袋,问道,“大叔,你早饭买了什么?我好饿。”
“富春楼的小笼包和八宝粥。”
“哇,都是我喜欢吃的。”叶之夏迫不及待地奔过去,就想先尝一个包子。
谁知还没来得及打开袋子,就被人抢先一步拿走了所有早点。殷墨宸将一支挤好牙膏的牙刷塞到她手上,下巴朝洗手间的方向抬了抬:“先去刷牙。”
“哦。”她恋恋不舍地又瞅了几眼他手中的食物,才慢悠悠地晃进洗手间。
洗漱完,叶之夏出洗手间的时候,大叔已经将粥盛好了:“过来吃吧。”
“好!”叶之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咬一口圆滚滚的包子,喝一口热腾腾的粥,吃完早饭已是满头大汗。
殷墨宸吃得很慢很优雅,她吃完他才喝了小半碗粥。见她抬起袖子就要抹嘴,他忙抽了张餐巾纸递给她:“饱了吗?”
“嗯。”叶之夏擦完嘴,抬起衣袖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说道,“大叔,我的衣服有汗臭味,我想洗个澡,这里有没有衣服可以换?”
现在已经是初夏,每天的温度都不算低。而昨晚因为怕叶之夏冻到,殷墨宸用被子将她捂得严实,结果闷出了一身的汗。
“不行。”他一改平常的温柔,完全是没得商量的语气,“你后背的伤不能沾水。”
“可是我真的好热,再不洗澡整个人都要臭掉了!”叶之夏在家的时候,哪怕是冬天也坚持每天洗澡。因为有伤在身,从前天起就没有洗过澡,这让她怎么能忍受?
殷墨宸本身也是个有点小洁癖的人,自然也能明白她的感受。犹豫了几秒钟,他作出让步:“洗澡不可以,但是我可以打水给你把全身擦一下。”
大叔帮她擦、全身?!
呃……
“这样麻烦你不太好吧?”叶之夏挠了挠小短发,表情有点不太自然。更何况男女有别,就算大叔没啥想法,她还是怕擦着擦着,擦出什么火花来。“这里是诊所,应该有护士姐姐吧?找一个来帮忙就行。”
乔少安是萝莉控制服控,但是他却不喜欢吃窝边草。为了不让自己打破原则,所以他的诊所里没有聘用女性员工。
&bp;&bp;&bp;&bp;“这里的护工都是男人,你确定要找他们帮忙?”殷墨宸摊摊手,望向她的眼眸中带着淡笑,一副很乐意效劳的模样。
好吧,反正昨天最大的便宜都被他占过了。而且等她毕业,他们俩就会结婚,现在提前让大叔照顾未来老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最要紧的是,自己全身上下似乎也没什么看点。
叶之夏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胸部,然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就麻烦大叔你了。”
收拾好吃完早餐后的残局,殷墨宸去乔少安那里要来一套全新的病号服,然后又放好进浴室放好温水。
他走到浴室门口,对坐在沙发上有点捏扭的某女生说道:“好了,你进来吧。”
叶之夏正在玩大叔手机上的游戏,试图破了他的记录。听他突然叫自己,手一抖,手机里的小人人就死翘翘了。
“噢,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下,以一种英雄般悲壮的神情往浴室方向挪着小碎步。
待她进去,男人就将浴室的门顺手反锁上。
听着‘咔嗒’一声清脆的锁门声,叶之夏忽然有种羊进狼窝的感觉。虽说自己相信大叔是正人君子,但是她再不济也勉强算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吧,更何况等会儿真的要坦诚相见吗?
如果到时候大叔真的脸不红气不喘若无其事地帮她洗澡,那岂不是说明她太没魅力了?可是万一大叔真的对她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那岂不是说明他人面兽心?
真是好矛盾好纠结啊,自己到底是希望大叔对她干点啥?还是不干点啥呢?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殷墨宸已经将毛巾过了一遍温水,拧干后走到她面前:“自己能把衣服卷起来吗?”
“嗯。”叶之夏以左手撸起自己右边的袖子,然后又用右手把左边的袖子撸高,等做完她举高两只胳膊对他晃了晃,“这样可以吗?”
“我说的不是这里。”殷墨宸看着她晃悠着自己两只细细白白的手臂,有些无语地揉了揉额角,“算了,还是我来吧,你站好别动。”
对于面前的女生来说,殷墨宸身高有些过了,他弯下腰卷起叶之夏的病号服。然后将毛巾拧干,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
他擦的很仔细很认真,每个地方都帮她擦了两遍,力道恰到好处,毛巾过处,身上一片清爽。
叶之夏垂下眼睑,悄悄观察着他脸上纹丝不动的表情,顿时汗颜了。
好吧,刚才有那种想法的确是她自己无耻了,人家大叔居然真的是一心一意来给她擦澡的。
但是,面对自己这样年轻活力又长相漂亮的小清新,大叔如此无动于衷,也太打击她的自信了吧!
叶之夏果然是个综合矛盾体,想法天雷滚滚到自相矛盾。
而殷墨宸除了擦拭的时候,手指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真的是半分逾矩的小动作都没有。只是在专心致志地擦啊擦,擦着擦着,害得她自己都开始产生错觉了,以为自己只是教室里那块写满粉笔字的大黑板。
&bp;&bp;&bp;&bp;其实,这个傻愣愣的丫头哪里知道,大叔那颗维持在平静表面下胡思乱想的心哪!
殷墨宸手中的毛巾每给她擦一下,耳根也就随之热一分。他甚至有点怀疑,给她擦完澡之后,自己会不会因为热度过高而血管爆裂。
当男人手中的毛巾第三遍擦拭她吃得圆滚滚的肚皮时,叶之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大叔,后面也要擦一擦。”
“后背?”殷墨宸微微抬眼,透过卷起的衣服,他隐约可以看见她背后的伤痕累累。
虽然乔少安医术好,但是总归伤口还是要慢慢愈合。
在这件宽大的病号服,叶之夏后背上的那些伤看在男人眼里,还是让他心疼了一把。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表面强装出一副风淡云轻雷打不动的模样。
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小丫头见他没有吭声,便再次出声道:“大叔,其实这次的伤已经算轻的了,我小时候有一回被我妈打得一个月没下得来床呢!”
当时她就愤恨地想,自己肯定是老妈从垃圾桶里捡回去的,没想到自己果然不是亲生的。
殷墨宸闻言,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以后没有人可以这么对你。”
“嗯,谢谢大叔。”不管大叔说这话是承诺还是同情,她都很感动。
“傻丫头,跟我不需要这么客气。”他淡淡勾起唇角,笑容很暖很贴心。
叶之夏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不知不觉地喜欢上这个男人。
一切都如他计划的一样,悄然发生着。
过了一会儿,殷墨宸将毛巾递给她,道:“我不太方便给你擦的地方,你自己来可以吗?”
叶之夏脸上一热,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可以。”
她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还没开口要求,他已经主动转过身去:“擦好了叫我。”
“嗯。”叶之夏怕手上动作幅度太大会扯到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便草草擦了几下算完事,“好了。”
殷墨宸转过身,将毛巾重新用温水洗干净,然后帮她擦胳膊。擦好之后,正要换水,谁知叶之夏再次语出惊人:“大叔,我的腿还没有擦呢!”
她以为大叔这是要倒水收工了,所以连忙又提醒他一句:“我的腿也出汗了。”
这个小丫头,总会突然地语出惊人。
“嗯。”男人点点头,回了一个字。
换了一盆水,他卷高女生的裤管,帮她把两条腿也擦一遍。叶之夏从小练武,腿型很纤长漂亮,肌肤紧实,没有半点多余的肥肉,很标准的模特腿。
殷墨宸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做暗示,他只是在擦一个雕塑!雕塑!同时默默地想着,幸好自己的自制力足够强,否则真是不知道会怎样呢!
“大叔,替我擦澡很累吧。”叶之夏满眼歉意地望着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却发现他认真替她擦腿的表情真的很动人。
虽然大叔脸上架着一副影响整体形象的大眼镜框,可是如果仔细看,就可以发现他的脸型很标准,嘴唇也很漂亮,色泽偏淡,薄薄的两片,像果冻让人有种想亲一口的冲动。
&bp;&bp;&bp;&bp;男人微微抬头,对她笑了下,违心地回了两个字:“不累。”
其实怎么可能不累,这觉得是体力活中,最折磨人的一种。
“可是你的脸上全是汗。”望着他额角那层细细薄薄的水光,叶之夏伸手想替他擦汗。
殷墨宸动作却比她更快,往退了半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如果让她的手触到自己,那无疑于火上浇油,到时候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还能如此淡定地和她谈笑风生。
在这样的关头还能进行理智地思考,连他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超乎常人的定力。
“没关系,我等会儿洗个澡就好。”他温和地笑了笑,轻声提醒道,“你别动,万一碰到伤口可得疼上好一会儿。”
分明大叔的姿色并不算好,甚至戴着那副极降低品味和气质的黑框眼镜,还显得有些呆板木讷,可叶之夏还是被他脸上的笑容恍了一下神,耳根一热,竟不好意思地将视线转向别处,故作掩饰地数着墙上的瓷砖。
“一,二,三,四,五……”
而殷墨宸也在心底暗暗数着数,每擦一处,就默默加了个数: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好不容易熬到帮她擦完全身,她前脚刚十万火急地冲出浴室,他后脚就立刻将浴室门关上。打开淋浴的开关,站在花洒下洗了个冷水澡来。
冰凉的水冲在他结实紧致的肌肤上,男人单手撑着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在心底苦笑:为了得到钥匙,他实行的计划正在悄悄进行着,他现在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不是万无一失了!
傍晚的时候,大叔去买晚饭,叶之夏独自坐在床头用手机玩游戏,忽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夏夏!”随着一声亲昵的呼唤,宋希悦直接走到了病床前。
“小悦!”叶之夏见到是她,大眼中满是惊喜。自己昨晚刚发短信把这个诊所的地址告诉她,想不到她今天就过来了。
“你到底怎么了?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宋希悦一边问话,一边就掀开被子想检验下病床上躺着的这位到底是缺了胳膊还是少了腿。可是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半天半,也没有发现哪儿有问题。
“没事儿,就是受点儿皮外伤而已。”叶之夏看着她身上的校服,问道,“你今天逃课了啊?”
“没确定你到底伤得怎么样,我哪儿有心思听课啊!”宋希悦瞥了眼她手机屏幕上的游戏,摇头道,“早知道你状态这么好,我就不来了,也不必小题大作把我哥喊来探望你个病人。”
“你说什么?”叶之夏听到她这话,眼神顿时一亮,“梓谦哥也来了吗?”说着,她伸长脖子朝门口张望。
“嗯,他去停车了,等会儿就到。”宋希悦对她挑挑眉,笑嘻嘻地问道,“怎么样,我对你够意思吧?”
她立即竖起大拇指:“够!太够意思了!”虽然梓谦哥有女朋友了,但是叶之夏毕竟暗恋了他那么多年,也不是说忘记就能立刻忘记的。
&bp;&bp;&bp;&bp;“我哥来了之后,你表现得柔弱点哈!”其实宋希悦并不喜欢自家老哥的那位现任女朋友,还是很希望将来有一天叶之夏能成为自己的大嫂,所以这个时候就极力的怂恿她,“你能表现得多弱就表现得多弱,这样应该更能吸引他。”
如果老哥喜欢的是唐苏月那种弱不禁风气质型的美女,那么夏夏正好可以以生病为借口,装一下娇弱,说不定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是,叶之夏是谁?叶之夏是流汗流血不流泪的女汉纸,就算她老娘再抽她一百鞭子,她也装不出来人家那种与生俱来的柔弱。
“我不行啊!”叶之夏想到等会儿梓谦哥要来看自己,心里不受控制地生出几分紧张。
她捏了捏手心,视线不住地瞟向门口,眼神中满满都是期待。
“其实很简单的!说话你就憋着气,看人的时候不要把眼睛睁那么圆,你眯条缝缝看就可以了!”宋希悦随手拖来一张椅子,坐在床边近距离现场指导了好一会儿,又给她打气道,“相信你一定可以!千万要把握住这次机会,把我哥的心给抢回来!我哥身材好长相好,标准的高富帅,这样的肥水,你可别真的让他流到外人田里去!加油!”
“啊、可是我……”叶之夏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口就传来三声很轻的敲门声。
其实,宋希悦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门带上。但来人没有破门而入,从敲门的声音就可以判断来人必定很有修养和风度。
门口的人静静等了两秒钟,这才礼貌地出声询问:“我方便进来吗?”
少年熟悉的嗓音温润清雅,像是一道山泉听在耳中格外舒服。
叶之夏的小心脏忍不住狠狠一抖,差点儿把抓在手里的手机摔出去,她望向宋希悦以口型问道:我现在要怎么办?
“当然是让我哥进来!”她低声回答着,催道,“快点,快点说话!”
叶之夏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可以,请、请进。”同时,一眨不眨地将目光投向门口,脸上满满都是期待。
而宋希悦也转过头,看向病房那扇虚掩着的门。
于是,宋梓谦便在两人的注视中,慢慢走了进来。
他将手中的果篮放在茶几上,转过脸望向病床上的人,眼眸里有担心的神色:“夏夏,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一些了吗?”
少年面容英俊清朗,身上穿着件简单的纯色衬衫加蓝色牛仔裤,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虽说穿的不是昂贵的名牌衣服,但是整个人就有一股清贵的气质,低调而奢华。
‘噗通!噗通!’
叶之夏紧张得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她呆呆望着站在床尾的少年,一时间竟忘记答话。
“夏夏!夏夏!”宋希悦见她犯起了花痴,忍不住用力扯了扯她病号服的袖子,提醒她赶快回魂。
“啊、我已经好多了。”叶之夏回过神,吞了吞嘴巴里的唾沫,指着不远处的沙发对他道,“梓谦哥,你请坐吧。”
&bp;&bp;&bp;&bp;在男神面前,叶之夏有点习惯性地紧张,甚至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了。
“小悦听说你住院这两天在家一直没怎么睡好,现在看到你没什么事,我们就放心了。”宋梓谦走到茶几边,从果篮里拿出一只苹果,亲切地问向她,“渴不渴?帮你削个苹果好吗?”
“好啊。”叶之夏有些受宠若惊,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地欣喜。看着梓谦哥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拿水果刀削皮,她快乐得整颗心都要飘起来了。
“等会儿我想办法给你制造机会,让你们俩来个亲密接触哈!”宋希悦趁自家老哥在削苹果的时候,小声对病床上的人耳语着。
叶之夏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她凝视着站在茶几旁边的少年,思绪翻飞。
记得初中那会儿,自己去宋希悦家作客。在客厅里第一眼看到这个气质如王子般优雅的少年时,她就喜欢上了他。
听小悦讲,他哥不仅人长相好看,而且才华横溢,会画画会弹琴会说五国语言,她对他的迷恋又多了几分佩服。
在后来的相处中,她发现这位家世极好的少年并没有富二代的骄纵傲慢和铺张浪费,他穿着整洁而朴实,性格温润待人亲切,让人不由自地想跟他亲近。
为了离他更近一些,叶之夏努力学习,终于考上了他所在的高中,可惜在前两年她因为意外错过了两次高考,整整比他低了三届,所以跟他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远了。
如今他有了女朋友,自己似乎连默默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少年握着水果刀的手指修长而白净,刀刃在苹果表面游走着,苹果皮便一圈一圈越拖越长。不一会儿,他就将苹果削好,果皮竟然神奇地没有断。他细心地切成小块,放在桌上的果盘里,然后端着盘子往床前走来。
看着他一点点朝自己走来,叶之夏痴痴在心里想着:如果受点小伤就能换来梓谦哥亲自削水果给她吃,那她真的甘愿卧床不起。
“咳咳!”宋希悦突然轻咳两声,这是她跟叶之夏在做坏事时互相通知对方的暗号。
可惜叶之夏想心事想得太入神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而这个时候,宋希悦却已经行动了。她望着老哥缓缓走近,悄悄将自己的腿伸出去,想把他绊倒。
如果发展的顺利,他就可以一下子扑倒在病床上。而如果再完美一点,那他的嘴巴应该正好可以跟叶之夏的亲在一起。
这个绝妙的想法,是她从无数部偶像剧里看来的。但凡男女主角跌倒,必定是要来次意外亲上一两口。
然而,想象无比美满,现实却十分悲惨。
她伸脚的速度慢了半拍,于是,宋梓谦抬起的脚便直接落在了她的脚上。忽然被无情地运动鞋狠踩了一脚,她脚上一痛,顿时惨叫着跳了起来:“啊——!!!”
宋梓谦被她突然的狂躁惊吓到,再之脚下踩到个不明物,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果真按照宋希悦设想的那样,端着果盘往直接扑向病床上的叶之夏。
&bp;&bp;&bp;&bp;叶之夏没有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她的梓谦哥居然真的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对自己投怀送抱了!
来吧,让她与梓谦哥的亲密接触来得更猛烈些吧!
下一秒,当她感觉到有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碰到自己嘴的时候,忍不住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将它咬住。
没有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尝到的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她疑惑地嚼了几下口中的东西,才悲剧地发现原来掉到她嘴里的是一块削好的苹果。
抬头,她这才发现宋梓谦那张俊秀的脸距离自己竟然不到三厘米。
原来宋梓谦在最后关头,伸手及时抓住了床头的栏杆,所以才没有倒在她的身上。
此刻,他们两人离得很近,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呼吸相抵。叶之夏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草香气,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而宋梓谦与床头的女生对视着,他瞳孔里清晰地印着她此刻的模样。晶亮的大眼,小巧的嘴巴,俏挺的鼻梁,因错愕而微张的粉色唇瓣。她脸上的皮肤细腻光洁,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几乎找不到毛孔,她清澈明亮的大眼中带着七分无措三分无辜,长睫扑闪扑闪,竟让他不禁愣了一下。
而叶之夏紧紧盯着他的同时,在心底暗暗替自己加油打气。
表白吧,叶之夏!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勇敢地把上次没来得及说的话通通说出来,哪怕是被拒绝,也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梓谦哥,其实我、……”
她动了动唇正要接着往下讲,病房的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开,拎着晚餐食盒的男人长腿一迈踏入房内。
站在他的位置看向病床,这个角度就跟电视剧里的借位一样,看起来好像有个男生背对着他在亲病床上的女生。
镜片后的凤眸瞥到病床边的宋希悦,以及病床上姿势显得相当暧昧地两个人,他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梢,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两位是?”
听到门口传来的问话声,叶之夏竟没来由地心虚,生出一种心虚的感觉,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叔的事。
慌乱之中,她忙不迭往后躲闪,谁知动作幅度过大,后背一不小心撞到了床头的栏杆,她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宋梓谦见她脸色突然一白,忙扶住她的肩膀,关切地询问出声:“夏夏,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了眼走进来的男人,又将身体往后倾了一点,与自己心中的男生拉开距离,这才接道,“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不要紧。”
“你啊,小心一点,别总像个小孩子一样毛毛躁躁。”宋梓谦不知道她伤在后背,以为她真的只是磕了一下,不由松了口气。他直起身,将果盘顺手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对上男人的视线,礼貌地对他笑了笑,“你好,我们是夏夏的好朋友,听说她生病了,就过来看看她。不知道你是夏夏的什么人?”
殷墨宸微微笑了下,淡启薄唇:“我是她的……”
&bp;&bp;&bp;&bp;“叔叔!”叶之夏突然打断男人的话,抢着回答道,“他是我的叔叔!我生病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在照顾我的。”
叔叔?这小丫头又在搞什么把戏?
殷墨宸听着她的话,不动声色地挑眉瞥了她一眼。
呃,自己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大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让梓谦哥知道大叔与她的真正关系。
叶之夏有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往大叔的方向看。
“叔叔好!”宋希悦率先扬起笑脸,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我是夏夏的同桌,我叫宋希悦。这位是我哥哥,宋梓谦。”
“你们好。”殷墨宸对他们点了下头,唇边笑容未变,“既然是夏夏的朋友,不如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宋希悦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她向来很有眼力,这个男人手中的食盒不大,里面饭菜的份量肯定不够四个人吃。他这样客气地留他们吃饭,反叫他们不好意思再留了。
“夏夏,你安心养伤,有空再来看你。”宋梓谦对床头的人笑笑,便跟妹妹一起离开了。
“叔叔,再见!”临走前,他们也礼貌地跟夏夏口中的叔叔挥手告别。
“再见。”
叶之夏满眼都是恋恋不舍,一直目送他们出了病房,小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失落的表情。
自己是不是注定跟梓谦哥有缘无份啊,为什么每次的表白都会以失败而告终。
殷墨宸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舍不得?”
“嗯。”她下意识地点头,随即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摇头否认,“没有啦,他只是我同桌的哥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男人看着她,勾唇:“我就是问你是不是舍不得你同桌,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对梓谦哥抱有幻想,对大叔负有责任,这样两个男人碰面,她能不紧张吗?当然,她也知道梓谦哥有女朋友了,他已经成为她遥不可及的梦。虽然小悦说会帮她拆散他和唐苏月,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以破坏别人的感情来成全自己的幸福。
所以,以后就将他埋在心底吧。她的大叔,其实也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啊!
“我哪有紧张。”叶之夏挠了挠短发,转移话题道,“大叔,今晚吃什么菜?我饿了。”
男人见她不愿再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走到床前,伸手就要掀她的衣服。
“大叔,你干嘛?”叶之夏抓住他的手臂,大眼睛里的紧张更明显了。
“帮你看看后背的伤。”男人微微皱了下眉头,语气听起来颇有几分无奈,“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刚才那一下撞疼了吧?”
刚才离病床最近的宋希悦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想不到大叔居然发现了。
叶之夏心里小小地感动了一下,笑着摇头道:“不疼。”
他没再说什么,卷起她后背的衣服,细细查看:“幸好没把伤口扯裂,明天让乔医生过来换下药,应该很快就能愈合。”
&bp;&bp;&bp;&bp;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室内格外安静,只听见筷子与瓷碗碰撞的轻微声响。
叶之夏扒拉了一口米饭,将视线锁定在爆炒牛肉粒的盘子里,伸了筷子正准备夹最大的那块牛肉,筷子却突然被另一双筷子夹住,动弹不得。
“大叔?”抬头,她眨眨大眼睛,疑惑地望向坐在自己面对的男人。
“刚才你说我是你的叔叔?”眼风淡淡扫了她一眼,殷墨宸面色如常,“叔叔?我有这么老吗,嗯?”
“呃……你不老,一点都不老!我就是怕他们误会,所以随口乱说的,你别放心上!”叶之夏连忙摇头否认,见他没有接话。他歪过脑袋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叔,你生气了吗?”
“没有。”殷墨宸淡淡回了两个字。
这丫头刚才看宋梓谦的眼情里有明显的爱慕,看得自己很是不舒服。然后就听到她急切地撇清与自己的关系,甚至还谎称他们是叔侄关系?他今天才二十五岁,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侄女?
叶之夏听他说没有生气,稍稍松了口气,但是等了几秒钟见他仍然没有放开自己夹着肉肉的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大叔,我现在可以继续吃饭了么?”
“牛肉里有辣椒,你后背有伤不许吃。”男人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话,顺手将她筷子上的那块肉夹走。
叶之夏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肉落入他的口中,舌尖舔了舔唇瓣问道:“一块,就吃一块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殷墨宸回答得毫无商量的余地,见她一副活脱脱被霜打过的小茄子蔫蔫模样,又语气温柔地补充了一句,“最近一周都要忌口,等伤好了我再做给你吃。”
“噢,好吧。”叶之夏不舍地望了眼桌上的菜,又筷子转向另一个盘子。
谁知还没碰到肉,男人慢悠悠的声音再次传来:“这道红烧排骨里面也有辣椒,不可以吃。”
“啊?不是吧!”叶之夏傻眼了,望着两道香喷喷油滋滋的荤菜,忿忿地在心里磨牙。
牛肉是辣的也就算了,排骨里面放辣椒,到底是哪个二百五厨师烧的二百五菜!
她收回筷子,一口白饭,一口小青菜,吃得有气无力。
殷墨宸睨了可怜兮兮的某女生一眼,吃着丝毫没有辣味的牛柳和排骨,一点儿心里负担都没有。
这个男人果然比较擅长秋后算帐啊!
所以,这个故事教育我们,宁可得罪阴险小人,也别得罪腹黑大叔。
晚饭后,叶之夏格外安分,洗漱过后就自动自发地钻进了被窝,乖得不得了。
殷墨宸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道:“真乖,早点休息,有利于伤口愈合。”
叶之夏默默在心里泪流满面:因为后背的伤口,自己今晚连个小肉沫都没有吃到,真是亏大了!
既然大叔不承认自己老,她明天一定要早点起床,摘掉他碍事的大眼镜看看他到底长得有多年轻!
&bp;&bp;&bp;&bp;趁大叔进浴室洗澡的时候,叶之夏再次将自己的闹铃往前调了一个小时。明天凌晨四点的闹钟,她就不信大叔还能更早?
等殷墨宸裹着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病床上的女生已经趴在枕边睡着了。
他抽出她握在手里的手机,替她把被子掖好。想想吃晚饭时她眼巴巴看着他吃肉的模样,他嘴角不禁勾起一道自嘲的弧度。
自己是不是跟这个小丫头待在一起久了,也变得幼稚起来,竟然因为她随口的一声‘叔叔’,故意不让她吃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她可怜兮兮瞅着盘子里肉看得到吃不着的样子,自己的心情就神奇地变好了。难道他有欺负小孩子的怪癖不成?
吹干头发,他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熟睡中的女生感觉到身边突然而至的温暖身体,自动自发地拱拱拱,拱到了他的怀里。
男人看着她不安分的睡姿,小心地伸出胳膊圈住她,不记她压到后背的伤。
夜深人静,病房里的两个人都睡得很沉。呼吸声一起一伏,宁静又和谐。
就在这时,男人放在床头的行动电话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殷墨宸倏然睁开双眸,看了眼怀中依然睡得香甜的女生,悄然起身。他取过的手机大叔走出病房,直到关好房门后才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他的嗓音低沉而淡漠,语气里有着明显的距离感。
可是这次,电话那头的女人并没有心思细细去分析他此刻的心情,语气急促地对他说道:“宸,我好像看到我大嫂了!”她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有震惊的颤音。
她是沈啸天的亲妹妹,殷墨宸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大嫂是指叶晚晴、但是她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薛家,怎么可能看到叶晚晴?
叶晚晴当年那么费尽心思地躲开****以及叶家的搜捕,带着女儿生活在最贫穷的大旺街,以她的个性就算是走投无路也绝对不可能去投靠薛宋海。
除非,沈曼青看到不是叶晚晴!
殷墨宸沉默片刻,淡淡问道:“你怎么确定她是你大嫂?”
“虽然十多年没有见过,但是我不会记错大嫂的长相!大哥在世的时候,她很疼我,常带我去逛街买衣服,我不可能认错!”沈曼青说得极为肯定,想到刚才大嫂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情形,她心中不禁一痛。
十几年过去了,大嫂保养得很好,模样几乎跟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自己却从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为了替哥哥报仇,她苟且地偷活于世,甚至不惜以色事人,而那个人还极有可能就是杀害哥哥的凶手之一。
她不知道大嫂当年是怎么从青龙会逃出去的,更不知道大嫂今夜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薛家?难道她也是为了找出杀害哥哥的凶手,才故意接近薛宋海的吗?
不管是怎样,现在的自己已经掉入泥潭,还越陷越深,这样的情况下,她又怎么敢跟大嫂相认?
&bp;&bp;&bp;&bp;更何况这里全部都是薛宋海的耳目,万一不小心被人发现,只会将大嫂和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所以,沈曼青才会避开众人独自躲在僻静的角落,偷偷打电话给殷墨宸。
男人在电话这头沉吟了一会儿,淡淡问道:“你大嫂曾经在十八年前的一起爆炸中彻底毁了容,你确定你还能认出她的模样?”
“你说什么?她、她毁容了?”沈曼青惊骇当场,不可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决不可能!如果真的毁容,大哥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她的大嫂毁容了,这怎么可能呢?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他不说或许只是为了保护你不受伤害。”殷墨宸心里已经甚至上猜到夜访薛宅的是谁了,淡淡提醒道,“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接近那个女人,她根本不是你的大嫂!”
听他话令沈漫青神情变了又变,愣了半晌,才有些恍惚地问道:“宸,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对不对?她为什么跟我大嫂长得一模一样?她来找薛荣海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问了句:“你有没有听过双子神偷门?”
“神偷门?”对这个门派,沈曼青也略有耳闻。
二十几年前,神偷门在道上红极一时,门中弟子都是长相完全相同的双生子。他们都受过特训,身怀绝技。
据说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没有神偷门偷不到的宝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十八年前神偷门在一夜之间被人炸毁,所以门徒死的死,残的残。曾经声名鹊起的神偷门,竟从此已销声匿迹。
“不错。”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殷墨宸眯了眯凤眸,接道,“你所看到的人并不是你的大嫂,而是她的孪生妹妹——叶妙心。”
“我明白了。”沈曼青渐渐恢复了镇定,对他道,“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会想办法弄清楚她来这里的目的,你今晚在老地方等我,好吗?”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三分依恋七分乞求。
殷墨宸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叮嘱道:“你小心行事,千万不要暴露了身份。”
“我会的。”沈曼青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不死心地继续说道,“半个小时后,我会在老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说完她立刻挂断了电话,她怕自己迟一秒钟就会听到男人无情的拒绝。
殷墨宸垂眸凝视着手中被掐断的电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沈曼青对自己的心意,聪明如他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只不过当年他的确答应过沈啸天要照顾她,虽然自己对她无意,可是对于她的好意以及牺牲,却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在寂静的走廊里站了好久,他才转身回到病房。
望着床头女生酣睡中安静的小脸,他想着她应该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便取过衣架上的外套,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跑车驶出了乔氏诊所,无声地融入夜色。
&bp;&bp;&bp;&bp;薛宅。
叶妙心坐在客厅的红木椅上,细细品着瓷盏中上好的毛尖。
客厅里,放着一张精致的大理石长桌,足足可以坐下十八个人。雕花木椅都是上等的红木所制,椅背上刻画着式样繁复的花纹。这里的一切装潢风格都很古朴,可见主人是个念旧的人。
她坐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佣人恭敬地走过来对她说道:“姚太太,我们老爷请你过去。”
在佣人的引领下,她踩着木质的楼梯上了二楼。在楼梯拐弯处,遇上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异,叶妙心有几疑惑,便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她长着一张漂亮的瓜子脸,五官匀称精致,看着似乎有几分眼熟。可是在脑海里搜索好久也没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她。
等她走远,叶妙心装作很随意地问向旁边的佣人:“刚刚那位小姐是谁?长得挺漂亮。”
“她是沈小姐。”佣人只是简单回了她三个字,便不再多说。
见状,叶妙心也没有追问,心里不由对薛宋海又多了几分佩服。这个老家伙真是精明,连家里的佣人都如此守口如瓶。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她竟然就这样闭口不答。
“到了。”
两人在一间实木门前停步,佣人再次恭敬地对她欠了欠身:“老爷就在里面。”说完这话,便知趣地退下去。
站在书房的门口,叶妙心抬手拨了拨脸颊边的卷发,将脸上的笑容调整到自认为最美的状态,这才伸手敲响了木门。
“请进。”房内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声音。
叶妙心推门而入,站在那里美目如丝地望向对面书桌后正在看书的中年男人,妖媚之极地唤道:“荣爷。”
薛宋海看着她一如十八年前貌美的脸蛋,双眼微微眯了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伸手取过桌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这才慢慢开口:“不知道姚夫人深夜来找薛某是为了何事?”
叶妙心扬唇一笑,上前几步又朝他靠近了一些,才娇笑着说道:“荣爷真是大忙人呢,深更半夜还在这里日理万机。”
“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睡得少,只不过是随便看看写杂书罢了。”薛荣海也笑了起来,假意地跟她客套着。
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事迹也略有耳闻,十八年前,她跟自己的孪生姐姐抢男人,可惜沈啸天都没有正眼看过她,后来不知道她怎么勾搭上了沈啸天的兄弟姚正海。再后来,在一次交易中有人出卖了沈啸天,而姚正海跟叶妙心也在当晚消失了踪影。
直到近日,他也才听到他们重回到市的消息。
眼前这位姚夫人长相的确漂亮,再加上有了一定的阅历,身上更有年轻女子所没有的成熟风韵。
难怪当年沈啸天对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死心踏地,光看姿色,她有足以迷惑男人的资本。
叶妙心轻笑一声,红滟的唇角微微一提:“荣爷真会说笑,以您现在的年纪正值壮年,哪里老了?”
&bp;&bp;&bp;&bp;“哈哈!姚夫人说话真是中听!”坐在紫檀木椅上姿态泰然的薛荣海听到这话,不由大笑起来,“我这个人不喜欢兜圈子,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叶妙心很会察言观色,见他心情似乎不错,便笑着开口道:“我听说荣爷最近派了大批新义帮的兄弟在找龙图腾,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收获呢?”
薛荣海的确暗中派了不少人在追查龙图腾的下落,可是这个女人她是如何得知的?而她今夜突然到访,也着实有些蹊跷。
想到这里,他眼中神色不由变了变,反问道:“不知姚夫人是从何处道听途说来的消息,道上谁人不知龙图腾是青龙会的至宝,薛某可从来不曾打过它的主意。”
“荣爷,你这样说岂不就是见外了?”叶妙心妩媚地勾起红唇,美艳十足,“人家今晚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有关龙图腾的消息。”
“哦?”薛荣海心中一诧,脸上依然表现得很镇定。他挑了挑眉,反问道,“难道姚夫人已经查到了什么可靠的消息。”
毕竟,像龙图腾这样的宝物人人都想得到,也因此道上关于它的传言甚多。所以,到底孰真孰假,他一时之间也很难分辨。
“荣爷难道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她故意卖关子,“我当年可是神偷门下最厉害的弟子呢!”
神偷门?
这三个字让薛荣海心头没来由地一跳,是的,江湖上的确曾有传言说,天底下没有神偷门偷不到的东西,可是神偷门却在十八年前惨遭灭门。
“难道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偷回龙图腾?”
任何人对宝物都有着痴想,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会揪住不放,而叶妙心正是抓住了他这样的心理。
她红唇一挑,勾出妖娆的弧度:“只要荣爷告诉我龙图腾现在藏在何处,我就有办法帮你把它偷回来。”
薛荣海听了她的话,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不由微沉了语调:“你刚才不是说知道龙图腾的下落吗?”
叶妙心却丝毫不慌张,目不斜视地望着他,回道:“荣爷稍安勿躁,我说的下落指的不是龙图腾本身,而是钥匙。”
要知道钥匙的下落可比龙图腾的下落更有吸引力得多。藏有龙图腾的盒子构造十分奇特,如果没有钥匙,就算得到了盒子也是枉然。
然而,如果先得到钥匙,那无疑于拥有了可以谈判的筹码!
薛荣海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如常,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波澜。他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那么,姚夫人想从薛某这里什么?”
叶妙心走到他跟前,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凑到了他的面前,小声说道:“我只是个女人,没有野心也没有势力,我想要的很简单,荣爷你肯定猜得到。”
她想要借他的手除去叶晚晴,她还想以他来转移叶氏的注意力,她更想让他帮自己办事,必要的时候做她的替死鬼。
“哦?”薛宋海眉毛一挑,眼眸深深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据我所知,姚夫人与姚先生的感情似乎一直很好。”
&bp;&bp;&bp;&bp;听说姚正海身体不太好,生病住院这段时间里,叶妙心几乎****陪在病床前。不但如此,还每天找主治医生商量治疗方法和手术方案。
谁会相信这么贤惠体贴的妻子,竟趁丈夫卧病在床,独自在深夜来跟别人谈交易?
“荣爷神通广大,整个市恐怕没有您不知晓的事情。”听到他的反问,叶妙心不慌不忙,唇边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姚正海得了什么病,还有多久可以活,也许您比我还清楚。我总要事先替自己和女儿寻好后路,而在整个市,还有比荣爷更好的靠山吗?”
男人总喜欢听恭维的话,她先将自己的目的挑明,假话中掺着真话,让人听不出任何破绽。
薛荣海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半眯起双眼,沉吟片刻才幽幽道:“漂亮话谁都会说,姚夫人应该知道薛某从来不缺女人,但对于漂亮又聪明的女人,薛某还是十分欣赏的。”
这话一出,叶妙心便知道他心动了。搭在男人肩膀上的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拍了两下,轻笑着接道:“为表诚意,我送给荣爷一个消息。相信你听了,肯定会喜欢。”
“什么消息?”这个女人很有野心也很聪明,她的一番话成功挑起了薛荣海的兴趣。
“沈啸天妻子和女儿的下落。”
薛荣海脸上神色一变,对上她那双妖娆的美目,慢慢道:“****上有多少人在明查暗访想找出沈啸天的妻女,可是他们找了十八年仍然一无所获。姚夫人觉得你的话,要如何让薛某信服?”
叶妙心抬起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她在当年神偷门的那场意外爆炸中毁了容,别人要找她那就像是大海捞针,而我则不同。我是跟她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二十年的孪生姐妹,哪怕她改头换面,只要我看一眼依然能精确地认出来她!”
的确,这世上除了已经死去的沈啸天,只有她是最了解叶晚晴的人。
如果刚才薛荣海对她的话还有所怀疑,现在他已经相信这个女人在来找自己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美人,伸手抚摸上她妆容精致的脸庞:“姚夫人,你的交易薛某很喜欢,只是不知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带给他这样振奋人心的消息,必定有所图谋。
“荣爷,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叶妙心搂着他的脖子,低声说道,“难道人家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我只是个女人而已,还能图什么呢?”
出门前,她特意在身上喷了新买的香水。此时,一阵阵袭人的香味直钻进薛荣海的鼻子里。他本就贪财好色,哪里能拒绝送上门的美女?
“哈哈!你这交易薛某很喜欢!”薛荣海大笑一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交易。
反正这个交易对他来说,不会有丝毫的损失。
叶妙心却在他快要亲上自己的时候,及时伸出纤细的手指挡在他的嘴边:“荣爷,若是我帮你找到龙图腾,你日后会待我好吗?”
&bp;&bp;&bp;&bp;“你说呢?姚夫人?”薛荣海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我只是个女流之辈,当然是听荣爷的。”见他如此,叶妙心故意低下头,唇边溢出一抹目的达成的笑意。
这个老东西,果然如传言一样见到女人就没命了!
书房内,他们谈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书房外,沈曼青贴在墙边将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此时,她冷笑一声,悄然离开。
避开众佣人的耳目,她换了一套衣服快速从后门走出了薛宅。沿着街道连续往左拐了两个弯,一辆在此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的身边。
沈曼青转头往四处看了几眼,见街道上空无一人,这才打开车门,放心地坐了进去。
‘皇家会所’。
下车后,沈曼青轻车熟路地乘电梯,去了那间他们为了方便互通消息常年包下的一间包厢。
打开门,她发现男人已经来了,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包厢里昏黄的灯光含蓄地照在他的脸上,如刀刻斧凿般深刻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薄薄生霜的双唇,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醉。
他手中捏着个高脚杯,杯子里盛着琥珀色的红酒。深邃的目光投在墙角的那台点歌机上,整个人优雅地倚靠着沙发,似乎在思考什么。
“宸。”沈曼青关上身后的门,轻轻唤了一声,眉梢眼角尽是绵绵思念和情意。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了,他依然是那样的俊美不凡。而她每天都会控制不住地想他,只有想到他,她才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听到声响,殷墨宸微微侧目,眼风扫了她一眼:“你说找我有很重要的事?”
没有多日不见的问候,他开口便只有公事。在薛宅,她想他的时候,就努力地想象他就在自己身边。然而现在他人明明就在眼前,可她却感觉他离自己好遥远。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难道就不可以找你?”沈曼青微嘟起红唇,显露出小女儿的娇态,“我想见你,很想很想。”
听着这样动人的情话,殷墨宸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看着她,很平静地说道:“朱雀,你该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每出来一次,都有随时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可能!”
“叫我的名字,我叫什么你不会已经忘记了吧?”沈曼青看着他,固执地纠正着。
她极不喜欢他叫自己‘朱雀’,因为那是上司对下属的称呼。她喜欢听他听自己‘曼青’,那才是情人之间应该有的亲昵。
“曼青,你找我来不是只为了听我喊你名字吧?”殷墨宸轻轻晃动着高脚杯中的液体,唇边晕出一丝没有感情的笑弧。
“如果我说是呢?”沈曼青站在沙发前,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她喜欢听他叫自己‘曼青’,他的嗓音很好听,这两个字从他唇间喊出,低低沉沉,动人心弦。
“不要总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殷墨宸眸色沉重起来,顿了顿才接着问道,“你在电话里说叶妙心去找薛荣海了?”
&bp;&bp;&bp;&bp;“其实,这事在电话里也能说清楚,但是——”沈曼青双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在来的路上,她还在想着自己在书房外偷听来的话,想着大嫂现在究竟身在何?,想着那个跟大嫂长得一样的女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想要害大嫂母女?
可是,当走进包厢看到这个男人,她突然就什么事情都不想再思考,只想静静地跟他待上一会儿。哪怕什么事也不做,只是无言地望着彼此,也好。
闻言,殷墨宸好看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语气淡如白水:“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老规矩,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沈曼青含笑看着他,然后闭上眼睛。
其实,她这样无赖的手段,无非是仗着他不会拒绝。是的,她知道,只要自己的要求不算太过分,他都会满足她。因为,他曾经向她哥哥承诺过,会照顾她一生一世。
果然,殷墨宸只是沉默了稍许,便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站了起来。他倾身上前,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很蜻蜓点水地,只是唇瓣相碰,甚至她还没来得及感受他唇上的温度,男人已离开了她的唇。
沈曼青心底滑过一丝失望,睁开眼睛时唇角一勾,带了几分缱绻几分回味几分撒娇:“你说,吻只吻了一半,那我的话是不是也只说一半就可以了呢?”
“曼青。”殷墨宸定定看着她,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可是这短短两个字里却已经有了不耐烦的成分。
他在警告她,玩可以,但是不要太过火。
如果是别人,或许早就被他冰冷的语气所吓到,可是沈曼青偏偏不怕。她微仰起脸与他对视着,看谁耗得过谁!
殷墨宸知道她只是想要一个吻,一个温柔的缠绵的痴情的吻。以前不是没有吻过她,其实也没什么。
可是现在,他却做不到了。
刚才坐在这里等她来,望着包厢里那个点歌机,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想起上次在这里,叶之夏那个小丫头喝醉酒,误闯进来唱歌给他听的场景。
明明自己接近她的目的是为了龙图腾的钥匙,可似乎有什么在悄然改变着,现在除了那丫头,自己似乎很排斥跟其他女人亲近。
哪怕只是逢场作戏,他也无法接受。
两人僵持了整整三分钟,沈曼青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她垂下头,出门前精心打扮过的脸上涌出无限的失落与伤心。
以前,哪怕只是浅入浅出,他也不会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她。可如今,他竟然连敷衍都不屑做了么?
“宸,你是嫌我……脏吗?”她凄楚地望着他,眼神空洞。她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男人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意跟除了小丫头之外的女人做如此亲密的举动,可敏感如她却完全误解了他。
沈曼青为了他潜伏在薛荣海的身边,受尽了屈辱,甚至牺牲掉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去迎合讨好她的仇人。
&bp;&bp;&bp;&bp;原本,她大可以逃离薛荣海的掌控,可是为了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她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而她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的并不多,只是一个吻而已,他这样无情地拒绝是不是太过残忍?
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沈曼青苦涩一笑。
原来他真是的嫌她脏啊!
就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男人却突然伸手,捧起她的脸蛋,再次吻上她的嘴唇。
这次,他的吻虽然依然冰冷,但是却没有立刻离开她。
沈曼青心中一喜,随即紧紧抱住他紧致有力的腰,仰起脖颈依偎在他的怀里。而男人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动,身形有几分冷硬。
她觉得在对他的感情中,自己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道有可能万劫不复,却还是义无反顾。
是的,哪怕他不爱她,可是她也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为他沉沦。
她近乎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气息,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她想,哪怕下一刻让她立即为他去死,自己也是无悔的。
“现在,够了吗?”直到男人面无表情地出声,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离开了他温暖的怀抱。
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缓缓开口:“今晚来找薛荣海的女人是姚正海的夫人,她是我大嫂的孪生姐妹,似乎当年我哥他们出事,跟她也脱不了关系。她今晚来找薛荣海是想跟他合作,她说她知道龙图腾钥匙的下落。”
沈曼青将今晚在书房外听到的对话,全部复述给他听。
殷墨宸听完她的话,黑眸中未起波澜,只是冷冷勾唇,轻哼道:“她倒是会打如意算盘!”
女子有些不解地皱起两道黛眉:“当初你不是说过要拉扰姚家吗?怎么会让她有机会去找薛荣海?”
沈曼青犹记得上次见面,他曾经说过姚家有个十八岁的女儿,而他正好可以作为姚家女婿的不二人选,可是为什么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有施行?她知道,他从来不是个办事拖泥带水的人。
想到那张与小丫头一模一样的脸,殷墨宸轻哂,随即缓缓道:“我对她女儿突然没了兴趣。”
叶妙心的确有找过他,只不过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整个****来说,最好的靠山自然是青龙会的老大——夜宸。只可惜他为人低调冷漠,手段残忍凌厉,叶妙心几次求见而不得,不免生了退缩之心。
于是,她思量了好几日,这才将目标锁定在了新义帮老大薛荣海的身上。
“这样也好。”沈曼青听他这样解释,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赞同道,“其实对付她这种女人,何必你亲自出马?我替你解决她。”
尽管爱得卑微,可她出不希望自己深爱的男人为了拉扰区区一个姚家,真的娶了那位姚家小姐。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你的身份还不宜暴露。”殷墨宸凤眸一凛,出声提醒道,“叶妙心不是个简单角色,身为神偷门的得意弟子,她的身手决不会在你之下。”
&bp;&bp;&bp;&bp;她就知道,他还是关心自己的!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一副冷冷淡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哪怕是关心人的话,经过他的嘴就会变得没有一点人类应该有的语调起伏。
偏偏自己就是爱惨了这样的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这么多年了,他的身边除了自己以外,并没有固定的女人,那么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沈曼青在心里想着,也就释然了,扬起嘴角对他甜甜一笑:“嗯,我会小心的。”
殷墨宸没在意她的情绪变化,抬腕看了下时间,迈开长腿就往门口走:“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不要!”沈曼青从男人的身后抱住他,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低低开口乞求道,“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你不用说话,只要听我说就好。”
她怕这次离开,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见到他。所以,任性也好,放肆也罢,她此刻只想让他陪在自己身边,哪怕多留一刻也是好的。
这样,在薛宅漫长煎熬的日子里,她就可以多一点记忆来回味,她就不会觉得孤单,也不会觉得害怕。
因为,有他在心里一直陪着自己。
殷墨宸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自己。其实当年,他完全可以将她从薛荣海的魔爪之下解救出来,然后将她送去一个全新的环境开始全新的生活。可是,因为她深得薛荣海的欢心,让她留在那人身边监视着新义帮的一举一动,更有利于他的复仇计划。
于是,在她提出要帮他的时候,他便没有拒绝她的提议,让她继续留在薛宅。
说到底,是他欠她良多,所以,如果自己多陪她一会儿就能弥补对她的亏欠,那么多待一两个小时,又有何妨?
或许很多人都会觉得他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不过事实也是如此。从小被母亲抛弃的他,本就不相信感情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
忽然,他感觉到后背被温热的液体打湿,热热的,又凉凉的,那是眼泪的温度。
男人眉尖微蹙,轻声开口道:“曼青,如果在薛家很辛苦,我可以安排你离开这里。”
沈曼青摇摇头,双手从后面将他环得更紧一些:“宸,你知道吗?不管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和羞辱,只要能见到你,那么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只是想在他身边小小的软弱一下,做回会哭会笑会撒娇女人,而不是每天供人在床上玩乐消遣的泄欲工具。
如果要将她送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每天过着平静得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对她而言,那才是最大的痛苦。
要知道,只要有他陪着,即使再疼,也不会痛。
两人就这样,在包厢里待了许久许久,殷墨宸终于抬手将紧紧搂着自己腰的手臂拿开:“走吧,再不回去恐怕薛荣海就要起疑心了。”
纵使心里不想跟他分离,沈曼青也只能放开手,擦干脸上的泪痕。
而男人在她松手后便迈开长腿出了包厢,动作间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bp;&bp;&bp;&bp;送走沈曼青之后,已是凌晨三点多。
街道上寂静无声,没有半个路人,只偶尔有一两辆跑远程的货车疾驰而过。
殷墨宸独自倚靠在跑车门边,眸光逐渐变得犀利起来。
其实,叶妙心前段时间有意想把女儿嫁给他,只不过他对她家那位娇纵心狠的女儿全无好感,所以连她的面都没见就拒绝了。
没有想到没搭上他们青龙会,叶妙心竟然会去找薛荣海达成联盟,这个女人野心果然不小!
只不过,原本他觉得姚家不足为患并未上心,现在她竟敢打小丫头的主意,简直是活腻了!
既然她自寻死路,那么他不介意先下手为强,好心地送她一程。
掏出手机,他随手拨通一个号码:“交待你的事查得如何?”
苍龙恭敬地汇报着自己近日跟踪任务的成果:“老大,这几天姚思思都在‘万达国际’逛街购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他实在有点搞不明白自家老大为什么要安排他做这样的差事,他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大男人每天跟做贼似的跟踪个女生在购物街来来回回,真的很有心理障碍啊!
他宁可像玄武一样,拿着枪在金三角跟毒。枭周旋,也不要墨镜遮面,成天在女装女包店店门口徘徊,很容易让保安叔叔当成变态抓走的好不好!
殷墨宸状似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只是逛街购物?”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魅惑非常,却让苍龙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他家老大最喜欢玩阴的,每次要算计人的时候,总是这个调调的。
他顿时一个激灵,补充说明道:“要说到古怪,姚思思的确有一点十分可疑。”
“哦?”男人眉梢微扬,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每天都拎着个精致的袋子在手上,属下查看过了,那个袋子里只有一把男式雨伞。”电话那头,苍龙认真地皱起眉头,作思考状,“最近每天的天气都很好,晴空万里,万里无云,她却将雨伞一直带在身边实在是很蹊跷!”
更蹊跷的是,他检查过了,那把雨伞竟然真的只是一把普通雨伞。如果不是伞有问题,那肯定就是带伞的人有问题。
苍龙更疑惑了,老大这是让自己监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神精病么?
听完他的陈述,殷墨宸勾唇发出一声嗤笑。女人,其实跟男人一样,都是视觉生物。对于长相好看的人,总会恋恋不忘。
“从明天起,你不用再跟了。”他淡淡说道。
苍龙顿时如释重负,在心底松了口气,铿锵有力地回道:“是,老大!”
要知道一个大男人什么事也不做,就这么贼头贼脑鬼鬼祟祟地在几乎全是女性的商场里转来转去,真的很诡异啊!
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再这么跟踪下去,迟早会往变态的方向靠拢。
问天底下所有男人,跟女朋友做什么事最痛苦?所有男性同胞必定会异口同声地回答:逛街!
提前经历了这非人的痛苦,有了这样深刻的阴影,他以后哪还敢找女朋友?
幸好老大英明,在他崩溃之前,终止了他的任务。
&bp;&bp;&bp;&bp;凌晨四点,乔氏私人诊所。
床头的手机准时闹铃,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响着让人亢奋的义勇军进行曲。
叶之夏睡得正迷糊,她皱着眉头伸手摸到闹铃将它按掉。
讨厌,谁定了这么早的闹钟,吵死人啦!
她趴在被窝里睡得真香,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就在她缩回手的时候,没有摸到应该躺在她旁边的大叔,再一摸,旁边的被子里一点热度都没有。
叶之夏顿时就清醒过来,看着空空的被窝,她忍不住环顾病房,依然没有大叔的身影。
“大叔?”她将脸转向洗手间的方向,提高了音量,“大叔!大叔?你在不在?”
无人回应。
她再次摸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才四点零五分。
这么早大叔会去哪里呢?晨练?还是去排队买早点?
如果大叔每天都起这么早,那自己想偷偷摘掉他眼镜的可能性就为零!
事实证明,跟大叔比早起的办法是行不通的。那怎么办,现在她得想个什么办法才好呢?
正在她绞尽脑汁想对策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
借着朦胧的晨光,叶之夏看清了走进来的人:“大叔!你去哪里了?”
殷墨宸没想到她这么早就醒了,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镜框,暗自庆幸,自己进来前有先见之明的把眼镜给戴上了。他看着半趴在枕头上的女生,温和地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在找你啊!”叶之夏望着他一身风尘,疑惑地问道,“大叔,你出去做什么了?”
“昨晚临时有事,我回了趟公司。”殷墨宸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顺手挂在门后的衣架上,“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吧。”
这么说,大叔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是因为白天要照顾自己,所以才晚上去公司加班吗?
叶之夏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原来大叔为了她,居然这么辛苦。她连忙往床里头挪了挪位置,掀开被窝做出邀请:“大叔,你也一起睡吧。”
“我先去洗个澡。”在‘皇家会所’待了一个晚上,殷墨宸感觉自己全身都有一股乌烟瘴气的味道。
“一大早洗什么澡呀!我又不嫌弃你脏!”叶之夏很豪爽地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床位,“再说了,现在洗澡既浪费休息时间又浪费水资源,等起床以后再洗嘛!”
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最后一句里甚至还有点撒娇的成分。
男人看着她还未完全清醒的惺忪模样,愣了下,终于还是妥协了。他脱掉衬衫,换好睡衣,躺在了她的身边。
叶之夏立刻就像块万能吸铁石一样黏了过来,蹭蹭蹭,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
“大叔,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她窝在他怀里,咕哝地问了一句。
殷墨宸毕竟不是神,这么来回折腾了一晚上,的确有些疲倦了。他闭上眼睛,轻轻揽着怀里的人,淡淡应了一声:“嗯。”
&bp;&bp;&bp;&bp;“大叔,”叶之夏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信誓旦旦地说道,“等我毕业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换我来养你,养你一辈子!”
一辈子,多么遥远的字眼。
“你养我?”听到这话,男人忍不住睁开眼睛对上她的视线,见她满脸一本正经的神情,不由勾了勾唇角,“你打算怎么养我?圈养,还是放养?”
“啊、?”叶之夏被他问住了,这个问题她还没有想过,只是觉得大叔现在对自己这么好,等她毕业赚钱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我刷牙要用36摄氏度的温水,早点我只习惯吃中餐,每天要喝两杯不加奶不加糖的黑咖啡,我的衣服不能干洗必须要手洗之后再熨好,我卧室的床单被套必须每周换洗,还有没有征求我的同意,我的任何东西都不得擅自动用。我的怪癖很多,你确定能受得了一辈子这么久?”
这么挑剔,不仅是受不受得了的问题,养不养得起才是关键啊!
叶之夏咬着唇,认真地在心底默算,养一个大叔每天要花费多少钱,月薪要多少才够开销。
看着她凝眉纠结的神情,殷墨宸不由轻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还是我养你吧。”
本来让大叔养自己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可是自己的话已经撂下了,如果以后养不起大叔,她觉得很没面子。
“大叔,给我七年时间,七年之后,我一定可以包养你!”高考后,她需要四年的时间上大学,凭着自己的能力毕业后奋斗三年,完全可以在社会上小小地闯出一番天地。
七年,对她来说应该足够了!
从今天起,她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了能养得起大叔而努力奋发图强!
“七年?”略一沉吟,殷墨宸心情极不错地笑了起来,“好,我等你。”
“那我们说定了哦!”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见他点头应下了这个约定,叶之夏心满意足地重新趴回他的怀里,“大叔,我们睡觉吧。”
两人静静相拥,闭上了眼睛,画面说不出的安宁和谐。
只是不知道当他们之间的谎言与欺骗被生生揭开后,谁还会记得这个七年之约?
然而,三十秒之后,叶之夏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以居高临下的气势一本正经地望着他:“大叔,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叶之夏怎么说也冒名顶替她老娘在酒吧夜店混过台柱,对于女人身上那种脂粉味很敏感。
她窝在男人怀中,嗅着鼻子嗅了嗅,突然发现他身上的清冽的气息里还夹杂着一丝女人香水的味道。
“公司里又不是只有男同事。”男人弯了弯唇角,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心虚,“跟人接触多了,难免会沾上一些气味。”
也对,像大叔这么单纯又老实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找女人?
叶之夏对他的解释完全没有怀疑,重新抱住他的腰,闭上眼睛到梦里会周公去了。
殷墨宸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闭上眼睛没多久,便也沉沉睡去。
&bp;&bp;&bp;&bp;这一睡,便睡到了临近中午。
睡饱了十几个小时的女生,率先转醒。刚想翻身,却发现自己腰上放着一只大手,将她的身体固定得牢牢的。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掌心的温度。
叶之夏转了转脖子,这才察觉自己枕着的并非枕头,而是他的另一只胳膊。她抬眸,男人的脸便在距离她不到公分的地方。
望着他鼻梁上的眼镜,叶之夏心思一动。
此时不行动,还待何时?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甚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好几下。见他没有转醒的迹象,便轻手轻脚地将他的胳膊从自己的腰上拿开。
然后,叶之夏屏住呼吸,将自己的手一点点伸向他戴在脸上的黑框眼镜。
说话,虽然戴着眼镜,可她心中一直感觉大叔的脸长得应该很不错。比如现在,他完全暴露在她视线里的部位只有嘴唇。他的唇型很漂亮,色泽偏淡,抿起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适合亲吻’这个词。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他的薄唇上多逗留了片刻,心湖微动。
亲一下吧,就亲一下。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呐喊,在怂恿。
叶之夏有点紧张地搓搓手,视线未移,脸颊却因为自己这样大胆到放肆的想法而迅速升温。
脑海里,那个声音继续鼓动她,就像是引诱夏娃偷咬苹果的蛇。
反正看样子大叔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偷偷亲上一两口不会被发现的。
心动不如行动。
叶之夏嘟起嘴巴,悄悄地慢慢地凑近熟睡男人的唇边。
因为做贼心虚,所以她并没有发现他镜片后的眼睫轻轻抖动了几下。
近了!近了!更近了!
叶之夏的心跳频率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快,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大叔呼吸间喷出的温热气息。
就在她的嘴巴快要触碰到他唇角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rpr!”随着平地炸起的惊雷,乔少安那张热情洋溢的俊脸随即出现在门后。
他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提着个食袋,对病房内的两人晃了晃说道:“我帮你们把午饭准备好了哟,惊不惊喜?感不感动呀?”
惊喜你妹啊惊喜!感动你妹夫啊感动!
叶之夏握着拳头,以愤恨的眼神瞪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差一点她就可以亲到大叔了!这个白痴医生难道不知道进来之前应该先敲门吗?要不然趁着大叔没醒,她还是把这一下给亲了吧。
想着,她决定无视门口的某医生,噘起嘴巴继续未完成的偷香。
谁知她刚转回脸,视线就跌入一双深邃如幽潭的凤眸。
大叔他他他、居然醒了!
还有比这个更加惊悚的事情吗?
‘轰’地一下,叶之夏整个脸就烧了起来。她吓得往后一躲,没想到后背正杵在床头的栏杆上。
“啊呀!”她呲牙咧嘴地惨叫一声。
殷墨宸刚睁眼就看到她凑近自己的小脸,现在见她涨红小脸的模样,顿时便猜到是怎么回事。
&bp;&bp;&bp;&bp;从床上坐起身,男人拉着她的胳膊柔声问道:“撞到哪儿了?”
“后、后背。”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叶之夏今天总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把。
“你啊,什么时候能改掉毛毛躁躁的坏习惯?”殷墨宸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随即掀开被子将长腿微微屈起,“趴过来,我看看后背伤口有没有裂开。”
“噢!”她应了一声,就乖乖凑过去伏在他的膝盖上。
男人没有动作,只是掀动眼帘,慢悠悠地扫向站在门口的某人。
好吧,这位大少爷占有欲极强,他家小东西的后背哪怕是医生都不可以看。
乔少安收到他目光里的信号,立即识趣地转过身,同时在心里默念——我是稻草人,我是稻草人。
想他好歹也是国际医学界里小有名气的专家,做医生做到连患者伤处都不允许看到的地步,真是憋屈啊!
殷墨宸这才低下头,将她身上的病号服褪到腰间。视线顺着她修长如玉的脖颈,莹润细白的肩头,缓缓下移,当触及后背上青一道紫一道被藤条抽出来的伤痕,心尖还是不由地颤了颤。
乔少安给她用的无一不是最好的进口药,药性极佳,所以伤口好得很快。几天下来,原本出血的地方都在愈合。
饶是如此,那些伤口的模样依然有些狰狞。
男人忍不住伸手,指尖怜惜地抚上那些伤。叶之夏不能理解老娘对自己下如此重的狠手,可是他却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要有多深的爱才能硬起心肠宁可让女儿误会,也要以这样极端的手段保护她?
想想那个生下他却为了追求自己幸福的女人,他唇边不由勾起一抹嘲讽。
谁说母亲的爱是无私的伟大的,通通都是狗屁!那些根本都是因人而异。
或许是因为他天生凉薄,所以才摊上个更绝情的母亲。又或许是因为她够冷酷无情,才生出他这样寡情无意儿子!
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大腿上的女生,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男人开口说话,忍不住抬脸紧张地追问道:“大叔,我的伤口有没有被撞裂开?”
她从下往上的视野角度,正好可以看清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弧度完美的下巴,以及菲薄的双唇。
他的镜片折射出窗外的阳光,以至于她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情,可是她觉得大叔的眼神一定有着深长的韵味,迷离深邃,扣人心弦。
她的目光直直盯着他,在心里替自己偷亲不成而惋惜,甚至还琢磨着,要不要等某碍眼的乔医生离开后,直接把大叔按倒,大亲一顿?
后背很疼痛,但思想依然很狂野。
其实,她以前明明不是个花痴来着,为什么看到大叔,定力就变得那么差了呢?想不通啊想不通!
殷墨宸收回思绪,对上她亮晶晶的大眼睛,淡淡笑着摇头道:“还好,没有。”
“那就好。”叶之夏当即松了口气,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肚子忽然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bp;&bp;&bp;&bp;于是,一直被人无视的乔大医生立刻就被关注到了。
殷墨宸温吞吞地将视线投向门口,慢条斯理地对那个快要石化的背影,缓缓出声道:“不是说带午饭来了么?怎么还站在门口?”
大爷的!噢,你家小妞肚子饿了,终于知道请老子进门么?
乔少安躁狂地在心里磨牙,忿忿然地想着:这诊所都是老子出资建的,为毛老子进个门还要等你开金口?凭什么?凭什么?
可是他脸上却依然挂着很没有节操笑,将手中的食袋提进去一样一样拿出来:“来来来,快来吃饭吧!新鲜的清蒸鲈鱼,美味的酱排骨,热腾腾的荷叶牛肉羹。”
明着斗不过这个外表伪善内心漆黑的男人,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啊!对付这种有钱没处花的肥羊,乔少安有得是办法。
既然他宝贝这个小丫头,那么自己在她身上用药就往贵了开,什么药最贵就给她用什么药!
不管用不用得到,先给她开上一大堆纯天然补药。武力上,精神上,自己都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那就走曲线路线,用金钱来弥补自己受伤的心灵。
这顿饭,乔少安当然也不是白给他们送来的,全部都算在住院伙食费里,当然还外加一笔自己亲自送饭来的出诊费。
“乔医生,没想到你还蛮热心的嘛!”叶之夏完全不知道某位无良医生阴暗的心理活动,扒拉着饭菜,很感动地望着他,说道,“不仅治病还管饭,真是个大好人!现在医院里的医生都很势力很爱耍大牌,像你这种救死扶伤任劳任怨的小医生已经不多了!”
人果然不能貌相,她觉得自己应该改变对这位纨绔医生的看法了。叶之夏想到自己住院期间,这位乔医生经常来查房,晚上还常常加班加点,甚至连挂个点滴都亲力亲为,绝对是个标准的劳模。
“小丫头真有眼光!”乔少安对她扬起帅气的笑容,很豪迈地拍胸道,“你以为要吃什么尽管开口,叔叔帮你买哈!”
高中生果然还是很容易哄,一顿可以报销的外卖就能彻底改变她对自己的看法,他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她说的加班加点,难伺候的殷三少发话,自己就算想走只要这个小丫头需要,恐怕殷墨宸也会派人把他从温柔乡里挖过来。那他倒不如就在医院里陪他们两位爷,反正自己来查一次房,都是按照四位数的标准给他们计费的。
自己就当是提前替儿子赚奶粉钱了!
吃完饭,殷墨宸将叶之夏托付给了黑心的乔医生,自己驱车往‘万达国际’商贸中心而去。
‘万达国际’,步行街。
阳光和煦,夏风清爽。
姚思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精美购物袋,一点买衣服的想法都没有。
其实,她之所以每天按时按点来逛街,不过是希望能再次跟夜宸来个偶遇。可是,这一周,她带着他上次雨天送她的那把伞,在这几条街上来来回回逛了不下百遍,却再也没有见过他。
&bp;&bp;&bp;&bp;姚思思伸手摸了摸脖子上带着的白玉挂坠,漂亮的大眼睛里神光渐渐黯然。
那人说他喜欢女孩子戴简单一点的挂坠,她便偷偷从妈妈的房间里翻出了这个玉钥匙,每天都挂在身上,甚至还为了配这个挂坠而买了几套休闲装。
可惜再精心的打扮,没有人来欣赏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站在步行街头,前后张望着,左顾右盼了良久,终于满脸失落地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今天那人应该也不会来了,自己明天再来吧,相信总能等到他的。
姚思思垂着头,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她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的心思,完全没有看路上的车况。
忽然,有辆轿车从前面的十字路口拐过来,呼啸着朝她这边疾驰而来。
姚思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瞳孔顿时狠狠一缩。
迎面而来的轿车速度极快,直朝自己的方向撞了过来。她想躲开,可是根本就来不及,双腿一软,她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离自己越来越近。
“啊———!!!”避无可避,从心底深处蹿出来的恐惧感让她本能地尖叫出声。
下一刻,一只手臂及时抓上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拽,她整个人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圆圈,然后直接跌入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
“小姐,你没事吧?”一道清冽有磁性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
多么似曾相识的声音,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
姚思思心脏猛地一顿,立即从男人怀中抬起头。当视线对上一双魅惑无边的凤眸时,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是他!真的是他!救自己的人竟然是他!
仰头痴痴盯着男人凛然中带着分柔软的侧脸,她脸上惊悚的表情瞬间转化成惊喜。片刻后,她又有些不确定了,眼前这样美好的场景不会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吧?
想着,姚思思紧紧拽住他的衣袖,迫切地出声问道:“是你、真的是你吗?”
眼前女生穿了一身浅蓝色意大利纯手工休闲装,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清纯。她今天似乎没有化妆,素颜玉面,整张脸看上去跟叶之夏更加相似了。
如果不是发型不同,简直就像是一个人!
“不然呢?”眸光微闪,殷墨宸不动声色松开手,然后优雅地勾了勾唇角,“姚小姐,以为是谁呢?”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太意外,太开心了!”姚思思发现自己一对上这个男人的视线,就大脑缺氧,连话都不会讲了。
“开心?”男人状似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眉峰微挑,淡淡道,“姚小姐,你刚才差点儿没命。”
如果这样就可以见到他,那自己刚刚所受的惊吓又算得了什么呢?
眸光莹动,姚思思认真地与他对视了好几秒,漂亮的脸上忽然绽开灿烂的笑容:“对啊,我很开心!因为见到你,所以哪怕真的会撞到车,受伤流血,只要能见到你,我仍然会很开心!”
&bp;&bp;&bp;&bp;在遇到他之前,她从来不相信会有这样让人盲目到连性命都不顾的爱情。可是现在,她信了!如果此刻,这个男人亲她一下,让她立刻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呵!”殷墨宸轻笑了起来,那笑容看在对面女生眼底就好似有千树万树梨花同时盛开,迷离而炫目。他笑着看向她,悠悠道,“我又不是人民币,你见到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他的姿色本就极具诱惑力,何况此刻是存心引诱?
姚思思哪里经得住他的美色,听着男人这句玩笑话,脸颊抑制不住地飞速升温:“我……其实我……”爱他,爱得不可自拔!
这样露骨又直接的情话,要她如何说得出口?她毕竟是女生,更何况就算她现在表白了,眼前这个男人会相信她是真爱吗?
殷墨宸视线瞥过她的脸,余光滑过她脖子上挂着的钥匙形状的白玉挂坠,明知故问道:“其实什么?”
姚思思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矜持的女生,她低头拿出手提袋中的雨伞,用力捧到男人面前:“其实……其实我一直想把你的雨伞还给你!想跟你当面说声谢谢。”
殷墨宸对她淡淡一笑,声音带带着向分慵懒与随性:“只是一把雨伞而已,姚小姐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他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都是惊艳。
“对你来说,或许它只是一把伞,可是对我来说,它不只是伞。”
“哦?不是伞,是什么?”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是情!是缘分!是难忘怀!是入骨相思!
当然,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吼吼,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娇羞的千金模样,垂下眼帘细声细语道:“是我欠你的人情!上上次是你在医院救过我,上次下暴雨你送我回家,这一次你又救了我一命,我欠了你好多情呢!我都不知道怎么还才好?”
“姚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殷墨宸微微笑了下,接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她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她恨不能变成一台摄像机,将跟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牢牢刻在心里!
“那个……你吃饭没有?我请你吃饭!”上次说好是她请客,结果最后他却绅士地把账给结了,所以姚思思又特意追加了一句,“这次一定我来付钱!我们去空中花园好不好?那里最近出了好几种新菜。”
‘空中花园’是间高档的五星级酒店,里面专设有情侣包间,不仅提供吃饭场所,而且还有饭后休息的房间。
殷墨宸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却不点破。视线再次扫过她脖子上的挂坠,他微微翘了下唇角,回道:“好啊。”
两人一同离开,那辆差点撞上姚思思的轿车却停在路边没有走。
透过后视镜依稀可以看到里面坐着的男子身穿黑西装黑西裤,脸上戴着个大大的墨镜。
直到他们走远,车上男子才发动引擎重新驶上车道。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摘掉脸上的墨镜后顺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bp;&bp;&bp;&bp;这时,后视镜中露出一张虎目浓眉的俊脸,正是殷墨宸四大心腹之一的苍龙。
昨晚老大就交待过,自己跟踪完姚思思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开车撞她。
当然,撞她也是有要求的。要在老大出手救人前一刻撞人。不能多一公分不能少一公分,不能快一秒更不难慢一秒,必须以他要求的飞快速度,在规定的时间点把车开向姚思思。
并且,只是做出撞的动作,却不能真正撞上去!
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苍龙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么高危险高难度的事情,为什么不找白虎做?就算自己开车技术再好,也不带这么玩人的啊!
要知道刚才踩刹车的时候,他其实也很没底啊,生怕一个没踩实,把人给撞飞了。到时候,任务完成得不漂亮,老大还不把他发配去非洲亲近大自然去?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不过,他对着方向盘发誓,以后宁可吃子弹也坚决不要接这样折磨人的任务了,他强大的心脏经不起老大这么来回折腾啊!
这时,他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忽然震动了一下。
苍龙滑开屏幕,发现有是条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空中花园,5909室。
记下房间号,他拨通一个手下兄弟的号码:“……你派几个人去空中花园5909室……拳脚功夫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长相要特别……嗯,是特别的丑!我只给你三十分钟的时间,要快!”
另一边,姚思思已经坐着苍龙心中某老大的跑车来到了空中花园。
他们两人要了一间在五十九楼的雅室,便乘电梯上去了。
房里窗帘拉得很掩饰,室内光线调得很暧昧,靠近窗边的餐桌中央,还放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点好菜,姚思思借口要上洗手间,便跟着服务生一起出了门。
直到距包间有一段距离,尾随着服务生的姚思思才开口:“诶——请等一下!”
听到身后的叫唤,服务生停下脚步:“小姐,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男人提的。
姚思思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对她说道:“那个……我们点的酒里要加一些情调,两份都加!”
“是,小姐。”
来‘空中花园’这种地方的,通常不是情侣就是地下情人,一般在用餐过后,他们都会选择在这里住上一晚。而空中花园也会提供一些男女朋友之间增加情调的用品,在酒水里加情调只是其中一种。
刚才在殷墨宸面前,她哪里敢提?可自己好不容易才盼来这么珍贵的一次共进晚餐,如果白白把这次机会放掉,她又怎么能甘心呢?
于是,她便以去洗手间补妆作借口,悄悄让服务生在他们点的酒水里加些情调。只要喝了加料的酒,药效很快就会上来,那时就算他对自己没有想法,也绝对会变成有想法!
到时候,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像夜宸这样有担当的大男人又怎么可能不对自己负责呢?
&bp;&bp;&bp;&bp;姚思思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可是她却不知道个男人的性格深不可测,又岂是她这个只见过三次面的人能摸得透的?
交待完之后,她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回到包间后酒菜已经陆续送过来了。
姚思思看了眼桌上已经开好的红酒,悄悄攥紧了双手,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瓶是98年的Cbr-vo,姚小姐尝尝。”见她在对面座位落坐,殷墨宸拿起红酒瓶绅士地给两人面前的高脚杯倒好红酒。
“嗯。”姚思思端起面前的红酒,心里有些紧张地打量着对面男人脸上的神情,“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Chr!”
而殷墨宸的表情掩饰得相当完美,不露痕迹,不动声色,丝毫没有破绽。他也端起酒杯,唇边勾起一抹优雅清魅的笑弧:“Chr!”
酒杯相碰,声响清脆。
姚思思看着他将酒杯递至唇边,心中一喜,也轻抿的两小口:“这红酒味道的确很柔软。”
她放下酒杯,静静看向对面的男人,等着酒中情调作用的发挥。
殷墨宸心底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这才点了点头:“姚小姐喜欢就好。”
姚思思望着他俊美非凡的脸,忍不住脱口说道:“只要是跟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喜欢!”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露骨,娇羞地低下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这个红酒。”
殷墨宸笑了笑,对她道:“别光顾着说话,我们先吃饭,等会儿饭后还有其他活动。”华丽低沉的尾音微妙上扬,连带出了几分暧昧的气氛。
其他活动?难道他早就准备好了……
姚思思的视线悄悄瞥过他身后的房间,隐约可以看见房间里布置得比自己卧室还好,心下越发欣喜:“好啊。”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一瓶红酒已经见底。
姚思思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昏沉沉,视线似乎也开始模糊不清。她伸手在自己脸颊边扇扇风,顺势又拉开自己外套的拉链,有意无有意地说道:“房间里空调温度是不是开的有点儿高?”
“姚小姐如果觉得热可以脱外套。”殷墨宸眼神丝毫不起波澜,完全不像是喝了加料红酒的反应。
然而这个时候的姚思思大脑有些不太清醒了,当听到他说要她脱外套,双眼几乎放光:“好啊!”
她几乎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将自己的外套脱掉随手丢在旁边的沙发上。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纯色恤衫,完美的曲线毕露无疑。
姚思思单手托腮趴在桌边,另一只手以极其妩媚的姿势从脸颊滑过锁骨,她的动作挑逗意味很足。
殷墨宸不为所动,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地看她一个人表演。他的眼睛片刻没有离开过她,视线落点却在她锁骨处挂着的掉坠上。
如果对面坐着的是那个小丫头,她以这样的姿势盯着他看,他的自制力是否还能保持得这么好呢?
&bp;&bp;&bp;&bp;姚思思在座位上等了好半晌,也不见男人有所动作,心底不由急了。在酒精的催化下,她哪里还顾得上矜持,索性从座位上站起来,扭着腰一步三晃地走到男人的身边。
她双手自椅背后搂住男人的脖子,将红唇贴在他耳边,低喃道:“宸……宸……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其实,我好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了你……你呢?你喜欢我吗?”
她心里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也并非全无感觉,想她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在国外追她的男人多了去了。如今自己又如此主动,她还真不相信有男人会拒绝送上门的美女!
更何况,为保证万无一失,她还特意叮嘱在酒里还加了情侣都喜欢的**,今天想不出点儿事都难!
想着,她越发卖力地抱住他,想要拥有他。
红酒里加的情调与市面上劣质的药不同,它主要功效是增加情人间的趣味。
所以,姚思思虽然体温上升,但是她的大脑神智还算清晰。她离男人极近,他身上清冽好闻如薄荷叶般沁人心脾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再靠近!
“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看到你起就喜欢上了你,不可自拔地喜欢你。我想知道,你喜欢我吗?”
下一刻,殷墨宸忽然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缓缓推开她站了起来,望向她的神情里淡漠得没有半分情意。
姚思思抬起脸,迷离的双眼有些不解地与他对视着,忐忑不安地问道:“宸……怎么了?”是嫌她表现得不够好吗?
“姚小姐,是不是觉得累了?”殷墨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停顿了片刻,薄唇中慢慢吐出勾人心魄的几个字,“里面有休息间,要不要我扶你过去休息?”
他这是在主动对她做出邀请吗?看来所有男人都是吃这一套的嘛!
姚思思顿时感觉血管里的血液都开始沸腾,心也跟着激动起来,一时间竟然连嗓音也喑哑了:“我可能是酒喝多了,有点上头。”她故作虚弱地以手抚额,身体摇摇欲坠。
男人伸手及时稳住她的身形,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姚思思立即朝他靠过去,将自己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殷墨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角浅浅弯出一抹嘲讽:“红酒虽好,姚小姐最好还是不要贪杯。”说完,他拖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姚思思,毫不怜惜地把她扔在那张两米多宽的大床上。
姚思思身体在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几乎要化成一滩水。她双眼中饱含情意,挥动着自己的手臂,动了动唇呢喃道:“宸……你快来……我们一起休息……”
殷墨宸居高临下看着她,冷冷哼了一声,俊美的脸上淡得根本看不出表情:“你想休息吗?我找人来陪你一起休息如何?”
这个女人心术不正,就让她自食其果好了,他是不会心软的。
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就用手机给苍龙发了讯息,算算时间那些人该到了!
&bp;&bp;&bp;&bp;“宸……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非常非常的喜欢你……”姚思思眯着一双眸子看着他,室内空调的温度还在不住的攀升着。
“哦,是吗?”男人冷笑。
自己当初时殷家三少身份的时候,她是如何设计陷害自己的,现在自己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她就又装出一副好像很喜欢自己的样子,真是可笑!
“真的!真的!我非常非常的喜欢你……你不知道我喜欢你的程度有多深……”姚思思紧张地看着他,深怕他不相信自己的话。
“是吗?你就这么确定喜欢我吗?”殷墨宸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眼里尽是嘲讽。
“是!是的!你喜欢我吗?”这个问题才是姚思思最想知道的,她喜欢夜宸,喜欢得几乎走火入魔。
“当然,不喜欢。”他的眸底,没有丝毫的感情。
“你、你说什么?”姚思思睁大眼睛看向他,似乎是想确定自己听错了,“宸……我刚刚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次,好吗?”
她自信没有男人能够抵挡他的魅力,没有!想她这么多年来,从上中学起就有好多男生追她,自己又年轻又漂亮,这个男人没道理不喜欢。
“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就没有意思了。”殷墨宸轻哼一声,再次道,“你说对不对?”
“嗯,你的话都对……”姚思思根本没有办法抵挡他的魅力,他说什么她都只有点头的份。
接着,她就感觉不太舒服,手指无意识地抓到了脖子上的挂坠,姚思思嫌它碍事,就想把它扯下来。可是挂坠的绳子系得很紧,任她怎么用力也扯不开。
她似乎跟这根绳子杠上了,越是扯不开,便越用力去拽。一来二去,原本白皙的脖子被绳子勒出了一道道细细的红色痕迹。
见状,殷墨宸不由倾身上前,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淡启薄唇:“别动,我帮你拿。”
“嗯……”姚思思很听话地点头应声,双目紧紧地盯着男人。
只见他长指一勾一挑一拽,红绳在半空中一划而过,那把白玉钥匙便被他牢牢握在了手心。
‘咚!咚!咚!’
这时,包间的门外传来三声简短而有力的敲门声。
殷墨宸眼风扫过软倒在床上的女生,迈开长腿走到门口。他垂在身侧的手上,钥匙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黄金面具。
房门打开,外头站着五名三大五粗,长相彪悍的男人。他们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对着门口齐刷刷弯下腰,九十度行礼:“老大!”
黄金面具隐匿了殷墨宸的所有表情,但是他深邃的凤眸中透着一股君临天下般的王者气息以及周身浓重的压迫感,让他们不敢与他对视。
唇角微挑,男人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记住,留活口。”
“是!”他们依然弯着腰,直到男人越过他们走了好远,几人才松了口气,站直了身体。
他们快速闪入包间,走在最后的那个人深深看了眼殷墨宸离去的背影,目光闪了闪,这才将门反锁上。
&bp;&bp;&bp;&bp;殷墨宸离开之后,径自乘了电梯下楼。电梯狭小封闭的空间里,他的眼前不住浮现出包间里那张与叶之夏一模一样的脸。
尽管姚思思不是叶之夏,可只要一想到她现在顶着跟小丫头完全相同的脸承欢于别的男人身下,他的心里便不舒服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在地下车库停了下来,门缓缓打开。可是,男人却忽然改变了主意,他没有走出去,而是再次按下了59楼。
电梯缓缓上升,他看着显示器上不住变化着的红色数字,眉峰不由蹙起。心底竟隐隐希望电梯能快一点,至少还能赶得及阻止包间里接将发生的事情。
5909包间,卧室里。
几个男人或趴或站或坐或跪在床前,将躺在床上的女生围得密不透风。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姚思思的意识还算清醒,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和殷墨宸说话,怎么眨眼的功夫那个男人就不见了?
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为首的男子,冷哼一声,盯着眼前长得漂亮又年轻的女生。
姚思思眼睛有点迷糊,看不太清楚这些人的样子,直到他走到自己跟前,她才发现这个男的长相奇丑无比。
眼睛一大一小不说,额头很宽,还是个秃顶,嘴唇更是厚过了香肠,在晚上看到这个人的话,估计会以为是见到鬼了。
“我们兄弟几个今天来可不是跟你聊天的,我们是奉命来办正事的。”另外一个人也走到了前头,哼唧了一声。
姚思思一看之下差点儿就吓哭了,这个人比刚刚的第一个人看上去还要丑还要吓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已经不是姚思思考虑的问题了。现在,她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就好。真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只要醒了什么事也没有,陪在她身边的还是她喜欢的夜宸。
可是,姚思思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后就彻底绝望了。被掐的地方疼得几乎要流血,她终于相信眼前这些人不是在梦里出现的幻觉。
“你们想怎么样?你们知道我爸爸是谁吗?如果你们敢对我怎么样的话,我爸爸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你以为我们会怕你爸吗?哈哈!老子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怕怎么写呢?要不然你来教教我?”
看着他们在这里叫嚣,姚思思终于害怕起来,她一边哭,一边大声喊道:“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宸……你去哪里了……快点回来救救我……”
“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姚思思不相信刚才还对自己那么温柔体贴的男人真的会弃自己于不顾。他是那么厉害的人物,不可能会让这些人来欺负自己的女人,她坚信他一定会回来救自己。
“宸……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我……”姚思思对着门口的方向继续大声喊着,“宸……你在不在……宸……”
&bp;&bp;&bp;&bp;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踢开,来人正是殷墨宸。
“老大!”那些人诚惶诚恐地看着他去而复返,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滚!”他唇间吐出一个字,那些人就灰溜溜地离开了房间。
然而,殷墨宸却面不改色地看着她,弯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宸……宸……”姚思思深情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夜宸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殷墨宸不屑地轻嗤一声,掰开她的嘴,将一枚白色药丸丢进她的嘴巴里,然后把她往肩膀上一扛,大步走出包间。
她得感谢自己的这张脸,要不是怕这张脸被糟蹋,他根本就不会管她的死活。毕竟,她对他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人而已。
重新乘电梯到负一楼,刚踏出电梯的门,殷墨宸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散着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是火药味!
他对这种气味十分敏感,哪怕只是给枪上过膛还没有射击,他也能清晰地辨别出来。
他眸光冷沉,脚下步伐却没有停顿,扛着肩膀上已经昏迷过去的女生,大步朝他的跑车走去,而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摸上了腰间别着的手枪。
‘砰!’
就在他打开跑车后座的车门时,一声枪响打破了地下车库的平静。
殷墨宸一只手把肩头的姚思思扔进了跑车后座,另一只手同时拔出手枪,对准那个方向扣动扳机。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更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伴随着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某个角落里随即传出一声惨叫。
然而,下一刻,更多的子弹朝跑车射过来。
殷墨宸俯下身,借着前面一辆车挡过几发子弹,再次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朝不同的方向连开了数枪。
趁着那帮人躲避子弹的空隙,他已经打开车门,发动了跑车。他的一系死动作实在太快,那帮隐藏在暗处的杀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拦截,他的跑车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滑出了车库。
“快追!这次别让他再跑了!”数十名黑衣杀手从车库各个角落走出来,迅速分坐上五辆黑色面包车,加足马力追了出去。
杀手之中,有一个人正是刚刚进入5909包间的男人。此人便是青龙会中的内奸,当初殷墨宸出了‘绯色’酒吧后所遭遇的突然袭击,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上了高速,只见一辆名贵的跑车之后,尾随着五辆黑色面包车,车速都飙到了最高马力,情景十分壮观。
“下个拐弯的时候把他逼上五环,然后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直接解决他!”黑色面包车里的人一边给重型机枪装子弹,一边商量着作战方案。
道上有位神秘买主出价八千万买青龙会老大夜宸的项上人头,他们已经失过一次手了,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他单独行动的机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放心吧,这次他没有帮手,就算插翅也难飞!”机枪男擦拭着枪杆,脸上自信满满。
&bp;&bp;&bp;&bp;上次任务失败完全是意外,谁会想到突然有警察冲出来搅局?而这次他们派来的杀手枪法都是最好的,夜宸就等着曝尸荒野吧!
“夜宸的枪法很厉害,你们要小心!”那名青龙会的内奸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埋伏在帮会中已经有足足两年的时间,可是对于夜宸的性格仍然是琢磨不透,除了深不可测四个字,便再也找不到更恰当的词来形容了。
青龙会这段时间一直在排查内奸的身份,原本他们已经准备弃用他了,却没有想到今天他突然接收到苍龙的命令,让他们几人来‘空中花园’。能让苍龙亲自下达的任务,必定是与夜宸有关,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于是,他通知的杀手就事先埋伏在了车库里。谁知等了好久,夜宸突然又返回了楼上,他们还以为是行动暴露,正商议着是不是要撤退,结果夜宸竟然抱着那个房间里的女生又折了回来。
正是因为这个小意外,才使得他们刺杀行动的第一步出现失误,不过还好他们有万全的准备,只要将夜宸逼入郊区,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就只能任由他们宰割了!
跑车里,殷墨宸看着后视镜中紧追不舍的五个尾巴,冷冷勾起唇角。他踩下油门,换档,将跑车速度拉到最高。
就凭他们这些跳梁小丑也想要自己的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戴上耳机,迅速拨通了苍龙的号码:“你锁定我的位置,立刻派人过来!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是!”苍龙连忙应声,他知道这种情况就说明老大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了。
“青龙会的内奸也已经浮出水面。”殷墨宸一手把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上还握着枪,薄唇微动下达了绝杀令,“今天你叫到‘空中花园’的那几个人都除掉,一个也别留活口!”
“是!”苍龙挂了电话后便立即采取行动,一秒钟都没有拖沓。
这一头,殷墨宸抬眼扫过后视镜中的五辆面包车,那些人怕把他跟丢了,也都将车速飙到了最高,快得几乎连车轮都快要打飘了。
他唇边勾起一抹嘲讽,下一刻猛地一个转换,用力踩下了刹车,车胎摩擦着公路发现刺耳的声响。
于是,跑车在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之后,竟然呼啸着直接朝其中一辆面包车冲撞过去!
那速度带着摧毁一切的狠戾,车轮所过之处竟擦出长长的火花。而跑车中的男人以这样的方式来开车,分明是在玩同归于尽!
两车如果相撞,必定会车毁人亡。哪怕是杀手,他们也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赚了几千万,却没有命去花!
开面包车的家伙眼看跑车越来越近,也被来势汹汹的车速给吓住了,慌忙往路边猛打方向盘。
下一秒,那辆面包车险险擦过跑车,狠狠停在了马路边。
一车的杀手由于惯性被冲得东倒西歪,不过当车停下来时,车内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竟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bp;&bp;&bp;&bp;没有人会拿性命开玩笑,他赌得就是他们不敢跟自己硬撞!
果然,他赌赢了!
殷墨宸冷哼一声,转动方向盘换了行驶方向,驶入另一条车道。
其他几辆面包车见他往回开,手忙脚乱地倒车,调车头。可是,他们还没有开出多远的距离,路上突然有八辆黑色奔驰轿车迎面并排而来,将整条公路赌得严严实实。
那名青龙会内奸看到这场景,顿时吓傻了眼:“苍、苍龙,来了。”他们的死期也到了。
眼前的阵势排场,分明是要将他们全部消灭在这里!
殷墨宸甩掉那帮讨厌的尾巴之后,看了眼车后座上毫无知觉的女生,再次轰下油门向乔氏诊所而去。
在跑车驶入诊所前,他摘掉脸上的面具,换上那副看上去又厚又笨的黑色大眼镜框。
乔少安提前接到了他的电话,将叶之夏安顿好之后,就去办公室与他汇合。
推开门,当看到自己午休的那张大床上躺着个用白床单裹成木乃伊一样的不明物时,乔大医生顿时被惊到了:“这什么玩意儿?你不会去盗墓了吧?”
殷墨宸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对他说道:“她中了情调,你看能不能有办法解?”
“中了情调,你找我做什么?”乔少安以看白痴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回答道,“随便找人睡一晚不就结了!”
中了这种药也来看医生,岂不把人牙给笑掉了?
“你只要回答能不能解就行!”殷墨宸瞥过他,眼神中暗含警告。
“那得看药性而定,如果是普通药的话,只要冲个凉水澡,或者多喝点凉水就OK,意志力强一点的人,其实咬咬牙,挺一挺也能撑过去。”乔少安耸耸肩,笑眯眯地接道,“你别看武侠片里好像必须要人家献身才行,其实都是没有科学道理的。”
在学校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配过那种功效的药,如果吃的份量较少,通常自己就能解决。
殷墨宸听完这话,下巴朝床上裹着床单的女生努了努:“那她就交给你处理。”那漠不关心的神情配上没有一丝毫温度的语气,让人感觉床单里裹着的不是女生,而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物品。
“她是谁啊?”乔少安好奇地走过去,把床单掀开一点,当看清里头昏迷不醒的女生那分外眼熟的五官时,随即就发出一声诡异的怪叫,“啊!”
自己刚刚才从叶之夏的病房过来,亲眼看着她趴在床头玩游戏,现在突然又在自己的床上看到她的脸,真的很惊悚很刺激啊!
不过乔大医生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略略定了下神,便发现这个女生跟叶之夏其实还是有区别的。最起码的一点就是,那丫头没这么长的头发。
他又低头仔细研究了一下床单里的那张脸,摸摸下巴推测道:“这脸没有整过,是原装货。她五官长得跟小夏夏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果我猜得不错,她们两个人应该是同卵双胞胎。”
废话!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一点好吧!
&bp;&bp;&bp;&bp;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回得很没有耐心:“别管她是谁,解了她身上的药就赶紧让她离开。”
自己完全是看在她与某丫头拥有相同长相的份上,才顺手把她救回来的。
“我就不明白了,如果她跟小夏夏是亲姐妹,怎么都过来探望夏夏?还有哇,她怎么会中媚药?你跟她什么关系?”乔医生显然对某男的八卦更感兴趣,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
“你不需要明白。”钥匙已经到手,对他而言,这位姚小姐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可是,我总得先了解病患的甚至情况吧。比如,她的身高啦,体重啦,三围啦,看病用药的时候,这些都得做为参考数据的!”乔医生大言不惭锲而不舍地刨跟问底,大有不问出点儿猫腻不罢休的架势,“你跟她又是怎么认识的?小夏夏知道她的存在不?她中了媚药应该如饥似渴地找男人才对,为什么会昏迷?”
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头一回看到有人中了药没有点正常反应,而是挺尸似的僵直地躺在那里。
“我给她吃了会让人昏迷不醒的药。”自动屏蔽掉他无聊的问题,男人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是给她喝了点白水一样轻松。
迷昏药是出自乔大医生之手,对人身完全没有副作用。当初他误闯入叶之夏的家,在吻她的时候便悄悄喂了她一粒迷昏药。
在道上,本就有许多人对他手中的龙图腾以及他所坐的位置虎视眈眈,而殷墨宸常以面具示人,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那些有心之人为了从他身上找突破口,时常会找些美貌的女人来迷惑他。他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将这些无辜的女人杀掉,于是便用迷昏药来脱身。
“天哪,多好的机会让你舍身救美,你竟然宁可浪费我辛辛苦苦配的迷昏药也不肯献身?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像是这么纯洁的人呀?”乔少安眯起俊目将他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打量个遍,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他,“莫非……难道……不会吧!!!你这是在替小夏夏守身如玉?”
“哪来那么多废话。”殷墨宸对他的猜测无动于衷,慢悠悠地对他道,“这件事,如果你在小丫头面前泄漏半个字,这间诊所就不用开了。”他脸上表情很清浅,说话的声音也清冽好听,可是威胁的口吻却丝丝入扣。
“好吧,当我啥也没有说。”乔少安很识时务地两手交叉,做了个封口的动作。他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自己可不会笨得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他重新站到床边,准备扯掉昏迷女生身上的床单,做些医生该做的事情。谁知不扯不知道,一扯吓一跳!一条白花花纤细细光溜溜的手臂直接从床单里滑了出来。
乔少安当即吓了一大跳,“哇靠!你确定没有占人家便宜吗?她的衣服哪去了?”
“你是医生,不是狗仔,哪来那么多废话?”
&bp;&bp;&bp;&bp;“殷墨宸,你分明想耍老子玩儿是吧?”见到如此景象,乔大医生当场暴了粗口,“人家好好一小姑娘都被你折腾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说她的药没有解?谁信啊!”
难怪她是被这个男人用床单裹着送来的,原来她身上早就被扒得一丝不挂了!这个衣冠楚楚人模狗样人面兽心的家伙,嘴上不承认碰了人家,好像自己是多高尚的正人君子似的。
其实呢?恐怕早就把人家小姑娘吃得连渣渣都不剩了!
殷墨宸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光看他那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就知道这个智商和情商都不高的医生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妖魔化龌龊化了。当然,男人也懒得跟他解释,平平静静地道:“我会替她付出诊费,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言下之意,如果某医生同情心泛滥给她做超过解除媚药以外的任何没有必要的检查,费用自理。他不是冤大头,赚钱也要很辛苦地加班加点,实在没必要花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
“啧啧……为富者果然不仁啊!”乔少安煞有介事地摇摇头,替床上的女生惋惜,竟然遇到这么个薄情郎,“你说你,就缺这么点银子么?看在她跟你家小夏夏长相雷同的情人上,你也不应该对人家袖手旁观不闻不问呀!更何况,你都把人家便宜占到这份上了……”
这个男人说是给人家下了迷昏药,指不定这小姑娘就是受不住他的粗暴直接吓晕过去的呢!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试试?”男人脸色未变,眼中却有一抹冷意抹过。
虽然只是那么两秒钟的时间,可是乔少安却实实在在对上了那骇人的眼神。顿时,他就感觉到整个室内的温度急剧下降了好几度!
咬咬牙,他硬撑着气场不怕死地回道:“不是你的话,那你亲自把她送到我这儿来是几个意思?多管闲事可不符合您老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风格啊!难不成还真是看在小夏夏的面子,不想让这个跟她拥有同样脸蛋的小姑娘被人欺负?”
本以为男人会发飚,谁知他竟然是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看样子完全是默认了自己说的话。
乔少安震惊了,瞠目结舌:“不会吧?这一定不是真的!”
自己跟眼前男人相识已有近十年,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特别上心吗?可是,如今他却为叶之夏做到这个份上,连跟她长得相象的女生也不允许别人欺负!
“殷墨宸,你不会是来看的吧?你真的爱上叶之夏了?”话刚问出口,连乔少安自己都被惊得不行。因为这个男人曾经对自己说过,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别人,任何人都不可能!
爱?
听到这个敏感的字眼,殷墨宸有一秒种的闪神,耳畔竟不由响起小丫头欢快的叫唤声,‘大叔!大叔!’
随即他回过神来,将视线转向别处,淡然否认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她跟别人不一样?”乔少安紧紧盯住他俊美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发现点什么。
&bp;&bp;&bp;&bp;夕阳透过窗帘倾泻进来,在他身上晕染开来。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起眼眸,如墨般深邃的瞳孔被镀上浅浅的金色:“她父亲对我有恩,我自然有义务照顾她,况且,她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小夏夏跟床上这位小姑娘是孪生姐妹,那么她们的父亲应该是同一个人吧?”乔少安故作疑惑地挑挑眉梢,继续反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厚此薄彼呢?”
是啊,其实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趁她睡着的时候取下她脖子上的那把钥匙,就像他毫不犹豫从姚思思身上取下那把白玉钥匙一样。
叶之夏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远比姚思思多得多,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下手,然而他却什么也没有做。
这意味着什么,旁人看得很清楚,偏偏当局者迷。
男人眸底卷涌着不知明的情绪,片刻后,邪魅摄人的凤眸再次归于沉静,俊脸上依然是坚不可摧的淡漠:“因为我先遇到的是叶之夏。”
偶勒个去,这算什么烂理由?
乔少安差点被某男这句没有任何说服力的话雷到西伯利亚去,不过有些事情,只要心里有数就行。他也不点破,只是贼笑的样子很欠抽:“是是是!小夏夏脸比人家姑娘大,只要见过就忘不掉!”
“我的脸长得很大吗?”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叶之夏在乔少安诧异的目光中走了进来。
多亏了乔医生那堆上好的进口药,这两天她后背上的伤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了。她已经把手机里的所有游戏都玩通关了,觉得很无聊,便跑过来找乔医生,却意外地发现大叔居然也在。
“大叔,你回来了怎么不去病房找我?”她歪过脸,望向站在沙发边的男人。
或许连殷墨宸自己都没有察觉,在小丫头来了之后,他脸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笑意:“我正和乔医生说着你的伤,他说你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真的吗?太好啦!”叶之夏一听说自己很快就能出院,漂亮的大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总算是可以离开这里了,每天待在病房里我都快闷死啦!”
“我这里病房的设施不要比中心医院好太多哦,有多少人想住进来我都不乐意安排床位,就你个不识货的小丫头挑三捡四。”乔少安见她迫不急待想离开这里,顿时忍不住插嘴。
要知道,他的诊所虽然规模不算大,但是在整个市名气却极响,这里每天个星期只接受一位病人,所以床位算得上是千金难求。
让乔大医生每天问诊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偏偏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你这里的床就算再贵,也是病床好吧!哪有人挤破头想进医院住的?”叶之夏对他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视线无意瞥到乔医生身后那张大床上裹得跟蚕蛹一样的人,好奇地眨眨大眼,“这是什么病人?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不闷吗?”
&bp;&bp;&bp;&bp;她说着就朝大床走过去,见状,殷墨宸眉峰一蹙,给站在床边的男子挑过去一个眼神。
乔少安接收到他眼里的讯号,立马上前拦住叶之夏:“哎呀,你后背的伤还没好彻底,别乱跑,赶快回病房休息去哈!”
叶之夏其实也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好奇。毕竟在医院里闷了好几天,难得发现这么特别的病人,当然要好好研究一下。不过见病人身上只裹了件单薄的床单,她更疑惑了,千金买个床位,难道乔医生还吝啬给人家一床厚实的被子么?
“我看下这个病人,看完就回去。”虽然后背有伤,但是她的身手依然矫健。说话间,漂亮地一个转身,她便灵活地躲过乔医生伸过来的手。
床上的病人从头到脚都被包得密不透风,难道就不怕人被闷死吗?还是说,这个病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叶之夏越想越好奇,眼珠转了转,她在房内两个男人紧张的眼神下,快速伸手抓向床单。
眼见着她就要掀开床单了,乔少安有点不知所措,自己到底是拦住她呢?还是不拦她呢?其实,他更期待叶之夏看清楚床上女生那张脸后的表情。
而此刻,饶是镇定自若的殷墨宸也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他不知道叶之夏在这里看到姚思思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的手已经抓住了床单的一角,正要用力,谁知床单里的人忽然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低喃:“宸……宸……”
那曼妙的浅吟,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深深情意,听得在场三人皆是一愣。
女、女人?听她的声音不像是有病,倒像是在吃错药了。
叶之夏虽然已经人事,可是突然听到这样酥软到人心里去的女声,还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手一僵,她松开了床单,转头看向男人,有些难以启齿:“大叔,这是……这分明是……”
如果这个里面是个女人,那在自己进来之前,他们两个大男人跟一个这样的女人在这里做什么?能做什么?
“嗯,是个女病人。”真不愧是殷大叔,心理素质真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淡定地睁眼说瞎话。
叶之夏知道大叔是个单纯的老实人,听他这样说,她立刻将怀疑地目光锁定在乔大医生的身上:“是你的病人?”最后两个字被她故意加重语气,弦外之音很明显。
乔少安瞅瞅她,又瞄瞄一脸无辜的某男,心里郁闷无比,哎,看来这个黑锅自己是背定了。
一不做,二不休,他索性厚着脸皮扬起脖子大声说道:“是病人,她就是我的病人!拜托你回你的病房躺着去!难道你在学校老师没有教过你,要尊重别人的**么?”
呸!这个不良医生尽干缺德事,他还好意思说什么尊重**?
“切!走就走!谁稀罕看你的‘病人’啊!”叶之夏想着都觉得恶寒,拉过殷墨宸就往外走。出了门口,她还不忘回过头警告他,“你以后离我家大叔远一点,别把他带坏了!”
&bp;&bp;&bp;&bp;大叔居然跟这种人是朋友,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担心!要是跟无良医生在一起久了,他也学坏了怎么办?
走廊上,叶之夏不放心地拉了拉某男的衣袖,很不解地歪过脑袋问道:“大叔,你和乔医生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他们两个人的气场完全不搭。
“在纽约偶然认识的,后来两人又很巧成了哈佛的校友,算算也快有十年了。”当年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乔少安被几个黑人流氓围住,是自己以一挑六救了他,似乎从那时起,他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有时候缘分是件很奇妙的事,哪怕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谊,也很微妙,很让人珍惜。
这些年自己为了争到青龙会老大的位置,受过的大伤小伤不计其数,有好几次都是他一个人拿最简易的刀片和白酒做为工具替自己手术,从鬼门关把自己给拉了回来。
“哇噻,十年这么久!”叶之夏惊讶地瞪圆了大眼睛,难以相信地反问道,“可是,他真的是哈佛毕业的吗?”为什么看上去一点高材生的气质都没有,不像她家大叔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整个一文艺青年的外表。
“不要小瞧他。当年在校的时候,他可是哈佛医学院的天才。从脑科、外科、骨科到内科,他没有一科不精通,打破了整个医学院的历史,他的成绩恐怕只有‘神话’两个字才足以形容。那位带他的博士生导师极看好他,甚至想推荐他去美国最有名的医院任职,国际医学界最大的几家医院同时向他抛出橄榄枝,全部被他拒绝了。”殷墨宸淡淡开口,述说着某人的辉煌历史。
其实更准确来讲,除了妇科以外,他对每一科都有很深的研究。
闻言,叶之夏忍不住转过脸,将目光投向了办公室的大门,感叹道:“原来他是这么牛逼哄哄的人物啊!”果然人不可貌相!
她的话音还未落,额头就被某男不轻不重地弹了一记爆栗:“不许说脏话。”
她‘哎哟’一下捂住额头,不服地扁扁嘴巴:“这哪里算脏话?”
“我说是就是,不许狡辩,否则没有晚饭吃。”男人语调依然温和,可是在两人的相处模式中已经渐渐显露出主导地位。
叶之夏从小没有父亲,内心深处是希望有人来管教自己的,对他皱了皱鼻头:“知道啦!”
殷墨宸见她如此听话,弯了弯唇角,伸手摸上她的额头:“痛不痛?”
“不痛。”他下手力道把握得极好,更何况叶之夏在家犯错的时候,她老娘火爆脾气上来了,那就是一顿竹笋炒肉。相较之下,大叔这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女孩家说脏话总归不太好,记住了吗?”见她点头,殷墨宸勾唇一笑,宠溺地抬手揉上她细碎的小短发。
这个小丫头心思单纯得不得了,对他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调教起来也相当顺手。
只不过当小丫头知道他对自己好是别有用心时,还能一如既往地相信大叔吗?
&bp;&bp;&bp;&bp;办公室内,只剩下乔少安无言地看着大床上将醒未醒的女生。
殷墨宸这个混球真会照顾他诊所的生意,把这么个大麻烦丢下,自己甩甩手带着小丫头逍遥快活享受二人世界去了。
乔少安哼叽哼叽地在心里将他连带着他家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正准备问候第二遍的时候,大床上的女生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喊声:“宸……我喜欢你……”
靠!她还有完没完了!
他怒了,环顾了一下办公室,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办公桌边那只装有大半凉水的玻璃杯上。
只思考了一秒钟,他便拿起玻璃杯走回床前,左手两指捏住昏迷中女生的脸强迫她张开嘴,然后一掀杯底,就把凉水全部灌进了她的喉咙。
“咳!咳咳!”姚思思还在做着旖旎缠绵的春梦,嘴巴里突然涌入大量冷水,顺着她的咽喉一直冲进了胃里,冰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从迷离的梦镜中清醒过来。
有一部分水呛进了她的气管,睁开双眼,她咳嗽了好久才停下来。
“这回应该彻底醒了吧?”乔少安松开捏着她脸蛋的手,将水杯丢在床边的木柜上。
听到清朗的男声,姚思思猛地抬起眼帘,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位面孔陌生的男子:“咳!咳!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脑海中闪过与殷墨宸在‘空中花园’喝酒吃饭的场景,之后他们一同进了卧室,她躺在了那张又大又软的双人床上,而他对她做了什么?她有些想不起来了。
可是,现在醒来,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不仅没见到夜宸,甚至还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抓紧身上的床单,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戒备。
“我是谁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乔少安伸手弹了弹白大褂的袖子,对她挑了挑眉梢。
姚思思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白色衣服是医生专用的白大褂:“这里是医院?”
“你以为呢?”他撇撇嘴。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跟夜宸在房间里……”她激动地想坐起身,谁知迷药的药效还没完全散去,手臂一软,她又重新跌回枕边。身上裹着的床单却因为她的动作,滑下来一大片,恰好露出半边肩膀。
姚思思微微侧目,当视线瞥到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时,脸色骇变,爆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啊————!!!”
就连已经走得老远的两人都清晰地清到了某医生办公室里传来的不雅不声。叶之夏再联想到刚才被单里那个女人,忍不住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刚才自己听了大叔对某位医生的夸奖之后,她其实对他的看法已经有所改变,不过现在这一声响彻云霄的叫声把自己对他的印象再次打回了原地。
这位道貌岸然的乔医生,不愧是学过人体构造学的,生猛程度着实让人汗颜!
她突然想到一句广告语:珍爱生命,远离乔医生!
用在他身上,实在太适合了!
&bp;&bp;&bp;&bp;那头,乔少安捂着倍受噪音摧残的耳朵,忍无可忍地发飚了。他冲她大吼一声,以暴制暴道:“你给老子闭嘴!!!”
如果知道也就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对她做出了什么惨无人道的禽兽行为呢!他可不想为这么个麻烦精败坏了名声,尽管在别人心目中他的名声已经败得差不多了。
姚思思被他这一声吼蒙住了,漂亮的大眼睛水光朦胧地望着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夜宸呢?他在哪里?我要见他!你快点让他来见我!”
她现在只想见到那个男人,想问问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会来医院?
“走了。”乔少安随口答道。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伸手指着他继续追问:“那你说,他去哪儿了?”到底是做惯了大小姐的人,连问话都是趾高气扬的调调。
乔少安专业水平高超,各界名人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问过话?
“我怎么知道?”他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自己这里是诊所又不是看守所,殷墨宸丫的什么猫呀狗呀都往他这里送!
等叶之夏那丫头出院,看自己怎么报复他!非得把住院费和医药费再提高十个百分点,榨不****,也得让他狠狠肉痛一回!
“是他把我送来这里的对不对?”难道是自己受媚药的影响,身体素质变差了?两个人在床上做着做着,她就晕了?不然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醒在医院里!
姚思思低头看着被单下自己没有穿衣服的身体,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或许是因为他太厉害了吧,毕竟是青龙会的老大,体力方面肯定比别的男人强很多倍。
下一次他们再独处,自己绝对不要再喝醉酒,她要清醒地记住与他相处的过程。
“是。”乔少安不想跟她废话,开口赶人道,“既然姚小姐已经没事了,就请离开吧。”
“不要,我要在这里等他!”既然是夜宸把自己送过来的,那么他肯定是有事情要做才会突然离开的。等他忙完,自然还会回来,她当然要和他打过招呼后才能离开。
“不好意思,我们诊所看病都是按小时计费的,如果你要留下,那么我就要收费了。”对于没亲没故的路人甲,乔少安才不会跟她客气。
殷墨宸只承诺给出诊费,她如果硬要留在这里,自己就照常收费。反正据他所知,姚家也是肥得冒油的土豪,不宰白不宰!
“我们家有得是钱,你给我一间最好的病房!”姚思思正要掏口袋,才想起自己身上没穿衣服。她扭过头,发现床头挂着自己的V包包,顺手扯过来,从里面翻出一张卡,拍在他面前,“再帮我拿一套衣服过来!”
有钱不赚,纯属傻蛋!
乔少安接过她的卡,轻笑了下,慢吞吞地反问道:“要不要再帮你配个特别护理?”
“当然。”姚思思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催道,“快点!拿件衣服过来,我要去病房!”
&bp;&bp;&bp;&bp;其实乔少安长得不差,但是看过殷墨宸的真实容貌之后,在她眼里再帅的男人也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头。再加上她不确定这个医生有没有趁她昏迷偷占自己便宜,所以当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乔大医生突然想起叶之夏隔壁那间病房也空着,那种至尊VP病房只要有病人入住,一天的收入可以让他关门休息一周,何不把她安排进去?
他现在总算知道殷墨宸为什么只对叶小丫头情有独钟了,这个姚家大小姐除了这张脸之外,全身上下完全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至尊VP病房里。
姚思思看着这间金碧辉煌到可以跟五星级套房媲美的病房,忍不住自嘲地轻哼一声。没有想到自己今晚不是跟夜宸在酒店共度良宵,而是独自住在病房里巴巴地等他来探望自己。
她爸姚正海也在住院,就算她一个月不回家,他也不知道。她妈叶妙心此刻说不定也在外头玩呢,哪里还有空想起她?而家里的佣人对她的夜不归宿早就习以为常,所以哪怕她在这里长住,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想着或许明天一睁开眼,自己就能看到那个俊美不凡的男人守在自己的病床前,姚思思总算是有了点期盼,躺在病床上慢慢进入自我幻想出的美梦之中。
隔壁病房内,叶之夏正在被窝里钻来钻去,不得安生。不过,这里的墙壁隔音效果极好,所以两边的动静相互之间是完全听不到的。
殷墨宸大手轻轻拍在某女生的屁屁上,低声催促道:“快点睡觉。”
“大叔,你把眼镜摘掉吧!”叶之夏重复今天爬床后说了不下十遍的话,甚至还竖起两根手指发誓道,“我保证,我不是外貌协会的!我不会因为你长得不好看就始乱终弃见异思迁!你就让我看一眼嘛,好不好?”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大叔比女生还害羞,哪怕跟她躺在被窝里都不肯摘掉眼镜?
男人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动了动薄唇,缓缓道:“真的这么想看的我样子?”
“嗯!”她用力点头。
殷墨宸转头,看着她晶晶亮的大眼睛,淡淡解释道:“我怕你看完晚上会做噩梦。”
她用力摇头:“不会的,我胆子超大的!”
想当年自己跟宋希悦去鬼屋玩,好多女生都被吓得尖叫,只有她淡定地抓住一个女鬼,硬生生把人家从棺材里拖出来。她力大如牛,人家女鬼怎么也挣脱不掉,差点被她吓哭。
可转念一想,大叔似乎话里有话,难道他长得很丑?还是说他脸上有胎记之类严重影响观赏性和美感的东西存在?
“快睡吧,不早了。”殷墨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伸手将墙上的灯按掉。
黑暗来袭,叶之夏虽然心有遗憾,却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而男人搂着怀中的女生,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小丫头对他的确很依赖,可现在还不是告诉她自己真正身份的时候。他担心她发现自己欺骗了她,会做出过激的事。
&bp;&bp;&bp;&bp;修长的手指抚过女孩熟睡的脸庞,男人侧着身体凝视怀中的人儿。
黑暗中,她的轮廓并不是很清晰,只有手下细腻的触感顺着温凉的指尖一直传入他的心底。
其实,只要狠心一点,他完全可以趁现在取走她身上的另一把钥匙。偏偏,他什么也没有做。
对于姚思思,他可以做到毫不手软,甚至还可以因为她跟小丫头长得相似而放过她,不追究她对自己酒中做手脚的事。
然而,当轮到叶之夏时,他却连半点儿重手都舍不得下。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心底深处有某种莫名的情感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翌日。
托那些名贵进口外伤药的福,叶之夏后背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她在病房里待了将近一个星期实在是闷坏了,起床后就缠着大叔强烈要求提前结束无聊的住院生活。
乔少安当然舍不得放走她这么个小肥羊,站在医生的角度以过硬的专业知识苦口婆心地劝她再留院观察个三五天,等伤口结痂愈合再给她去疤痕:“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身上如果有疤那多影响美感啊?”
叶之夏对自身形象倒是没有太多的在意,张口就回道:“留疤有什么关系,反正在后背上,又没人看得见!”
万一真留了几道疤痕,那也是狂野的美啊!跟她的审美观完全没有冲突,甚至她还很乐意身上有这种看着就很有故事的伤痕。
那也算是成长的印记好不好?
“你看不见,不代表别人看不见呀!你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也不在乎呀!”乔少安在说到‘别人’这两个字的时候,刻意有所指地瞥过沙发上未置一词的男人,笑得相当淫邪,“根据我过来人的经验,你得为长远打算,最好还是早发现早治疗!不然以后如果手感不佳,对你们的夫妻生活造成什么不良影响那就是我的责任了,噢?”
他尾音微妙地上扬,听在耳中暧昧十足。
“既然如此,”沙发上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淡淡接过话,“以后就麻烦乔医生每天辛苦一点,上门会诊了。”
要自己背个药箱上门服务,这种要求也只有殷墨宸敢提。换作旁人,能排上号来国际医学界传奇的乔氏诊所看病,那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乔少安看着如此护短的某男,还能说什么呢?还是来点实际的吧!
他从白大褂的上衣口袋里掏出墨水笔,大手一挥开出多名贵补药,直到写满两张处方8纸,他才停笔。接着又把他们两人这周的住院费、伙食费、医师出诊费等等各项费用详细罗列出来,开出一张票据放在男人面前的茶几上。
“要走人也行,先结账!”他不客气地摊摊手。
叶之夏看他写了这么久,好奇地上前拿过费用清单,当看清收费总计栏数字后面一长串的零时,顿时惊讶地瞪圆了一双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惊呼道:“天哪,十八万七?乔医生,你是不是点错小数点了?”
&bp;&bp;&bp;&bp;怎么可能点错小数点?如果可以,他还想再添几个零才痛快呢!
乔少安果断摇头,回了简单的两个字:“没有!”
闻言,叶之夏顿时跳脚了:“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才住了几天而已,怎么可能花掉十八万七?”这不是光明正大地抢钱是什么?
“我这可以给你们打过折后的友情价格!”乔少安耸耸肩膀,极有耐心地解释道,“要知道别人找我看病,光是挂个号至少得花五位数买张病历呢!”
难怪他有钱挥霍,开得起名牌跑车,原来他就是那种压榨病人血汗钱的黑心医生!
“你坑爹啊!”叶之夏愤慨了,忍不住提高声音,“这种小伤在我们家小区里的诊所只要花十八块买瓶消毒紫药水,随便涂个几天也能好!”他看准了大叔老实好欺负是吧?
“你拿那种廉价又不符合国际卫生标准的垃圾跟我的绝世好药膏比?”乔少安对这个不分好坏的小丫头真是无语了,“我这里一瓶药的价格就可以买下你们小区诊所的整个药架了!不怕货比货,就怕不识货啊!”
叶之夏其实心里有数,以前老娘也用藤条小鞭子抽过她,每次伤得不重却疼得要命,身上的伤几乎都要两个星期才能好利索。这次伤得极重,可是她这几天并没有觉得后背有多痛。
就算药效好,也不能漫天要价啊!
她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儿,便跟某医生扛上了,嘴硬着不肯承认:“你少吹牛了,哪有那么神奇?你得把小数点往左移一位!一千八勉强还能让人接受!”
“十八万七,一分都不能少!”本来抹去零头也可以,但小丫头这么说不仅是在侮辱他的药,更是侮辱他的人格,他是不会退缩滴!
就在两个为费用争执不休的时候,殷墨宸已经开好支票,随手丢在茶几上:“好了,我们走吧。”说完,不给叶之夏拒绝的机会,牵上她的手腕就出了病房。
乔少安看着支票上的数字,非常满意地眯起了俊目:“好走不送,欢迎下次再来!”
从起床到付钱走人,闹腾了许久,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
隔壁病房的姚思思正好起床了,她是被饿醒的。拉开病房的门,正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她还以为是昨晚来给她铺床送被的护理工,开口就很不耐烦地吩咐道:“怎么到现在才来,快点去给我买早餐!”
叶之夏正拉着大叔的手从她门前经过,听到声音不禁侧目。当看清门口披头散发穿着病号服的女生时,原本脸上挂着的笑容不由一僵:“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上次离开姚家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碰过面。她在这间诊所住了这么久,对自己的身世只字未提。可有些事情不是逃避所能解决的,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
姚思思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听到这有些耳熟的问话,眯起双眼盯着他们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人是谁。
她随即一挑眉头,以蔑视的神态轻嗤道:“哟,你还真跟殷家呆子发展成对象了啊?”
&bp;&bp;&bp;&bp;想不到自己上次订婚宴给她灌药,居然还成全他们凑成了一对。
“你才是呆子,你们全家都是呆子!”明明跟她是孪生姐妹,可是叶之夏对眼前这个跟自己长相完全一样的女生没有半分好感,尤其是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骂大叔,更叫人气愤不已。
上次暗算自己的账还没跟她算呢,这次她居然还敢主动挑事?
“对他这么维护,看来你们俩关系很不错了嘛!”姚思思视线扫过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红唇一扬,继续道,“叶之夏,你以为凭你家的破烂条件能攀上殷家?还不是多亏了我替你牵线?你不谢谢我就算了,居然还骂人?没教养果然就是没教养!有人生没人养!”她挑衅地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不止是叶之夏看她不爽,她看叶之夏也很不顺眼。或许是因为在姚家当惯了集所有宠爱于一生的大小姐,突然冒出一个孪生姐妹让她心底也产生一丝危机感。
她生怕叶妙心和姚正海把这个遗落在外的女儿认回姚家,这样她在姚家的地位必定会受到冲击。姚思思才不想有人来分享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更何况姚正海现在有病,她甚至怀疑叶之夏的出现是有预谋的,说不定是想跟她争姚家的财产!
“你才没教养!”叶之夏现在对这些词都很敏感,姚思思的话无疑全都砸在她的爆发点上,想也不想,她捏着拳头就准备冲过去。谁知脚还没跨出第二步,她就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回过头,她看向身边的男人,急道,“大叔,你松手!”
按道理来说,以她惊人的力气,大叔根本拦不住她,可是如今男人拉着她的大手就像铁钳一样牢不可破。顾及后背才愈合的伤,她只用了五成力道想甩开大叔,可是却丝毫没有挣脱。
“小丫头,别冲动。”殷墨宸手上力道未减,视线淡淡扫过病房门口女生的脸,凤眸黯了下随即又恢复深沉无波,轻声哄着来火的某人,“让她逞一时口舌之快又何妨?”
昨日,自己果然不应该对她动恻隐之心,这种人不给点实质的教训,她是不会长记性的!
对上他视线的一刹那,姚思思骤然感觉后背上涌起一阵寒意。她疑惑地回望过去,眼前的男人还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木讷到近乎呆板的殷家三少。呵,自己是睡得太久眼花么,为什么刚才在他的注视下会产生胸闷恐慌的错觉?
他这话一出,姚思思便以为殷墨宸是忌惮他们姚家财大气粗,越发有恃无恐。她扭着腰慢慢走到怒气腾腾的女生面前,贴着她耳朵低声道:“叶之夏,想攀高枝的话,我提点你最好早点跟他把证领了,坐实了殷家少奶奶的名头。不然等他病情复发,你名不正言不顺,献了身还捞不到半毛钱的好处,不是亏大了吗?”
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从大叔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姚思思这番话分明就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bp;&bp;&bp;&bp;“你给我闭嘴!”叶之夏脾气本来就不好,此刻更是彻底被她激怒了。她全身血液直涌向两只胳膊。下一刻,她再次用力果然成功挣脱了男人的束缚。她一把扯住姚思思的衣领,对着她表情可憎的脸举起了拳头!
她的手劲实在太大,姚思思怎么用力都拉不开她抓在自己衣领上的手。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模样,姚思思心里顿时也有些没底,却强撑着威胁道:“你要是动我一下,我就让我爸弄垮殷家的公司!”
“你敢!”叶之夏用力将她病号服的衣领一提,她的喉咙顿时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你敢碰大叔,信不信我现在就揍死你?”
“放手,你放手!咳咳!”姚思思的衣领被揪住,整个人像是条脱水的鱼拼命挣扎着,“救命!有人要杀人啦!”
叶之夏给姚思思一点教训也是她活该,但看着她那张脸渐渐憋成了猪肝色,殷墨宸神情微变,不得不出声阻止:“小丫头,放手!”
叶氏家族里,有不少人都天生怪力,不过像小丫头这样在发怒状态下力气就大得惊人,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他也是头一次见识到。
“我不!除非她道歉!”叶之夏骨子里倔强得不得了,脾气上来了,哪怕大叔劝也没有用。
见她来真的,姚思思这个时候哪里还敢跟她抬扛,连不迭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我道歉!咳!咳咳!我道歉!”
叶之夏冷着张艳丽的小脸,手上丝毫没有松懈:“不是对我!是对他!”
姚思思一愣,在心里狠狠磨着牙,可是脸上却是一副柔柔弱弱备受欺凌的模样:“殷三少,刚才是我一时口不择言,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对不起,请你原谅!”
“这还像句人话!”叶之夏微微侧脸看向身边的男人,眨眨大眼以无辜的语气询问道,“大叔,你说我们要原谅她,给她重新做人的机会吗?”
殷墨宸微微颔首,慢慢从薄唇间吐出一个字:“嗯。”
“既然大叔都开口了,今天就饶过你这回!不过下次你要是再狗嘴你吐不出象牙乱说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叶之夏顺势一推,松开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拍拍手,重新拉起男人的衣袖,“大叔,我们走吧。”
“你啊,以后别这么调皮!”殷墨宸对她三句话没说完就动手的行为很是无奈,伸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头,“万一真闹出人命,你怎么办?”
“我只是吓吓她而已,又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啦!”
他们渐渐走远,谈话声也越来越模糊。
衣领被突然松开的姚思思,踉跄地连着后退好几步,如果不是及时抓住了门把,恐怕就要跌坐到地上了。
“咳咳咳!”肺中涌入大量空气,她剧烈地咳嗽着,伸手摸着被捏得通红的脖子暗暗在心里赌咒,此仇不报,她就不姓姚!
手在空荡荡的脖颈上摸了几下,她脸色忽然一变:自己昨天戴出来的玉挂坠呢,怎么不见了!
&bp;&bp;&bp;&bp;银色跑车在公路上平稳地前行。
叶之夏安静地坐在副驾座上,自从上车后就没有开口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殷墨宸微微侧目,目光扫过她脸上黯然的表情,立刻便猜到了她内心的想法。
小丫头在他面前向来都是有着说不完的话,对于她这种非正常的安静模式,他有些不习惯。
轻咳一声,男人开口打破车内的静谧:“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叶之夏咬着下唇,犹豫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反问道:“大叔,我没有想过要从你身上捞好处,也没想过要你的钱!”
其实,从大叔身上穿的衣服,去学校随随便便一开口就捐了一座图书馆,以及开十几二十万的支票眼都不眨的样子,她也能猜到大叔的家底绝对很厚实。
“我知道。”男人语气温柔地开口,见她耷拉着脑袋没有精神的模样,不由伸手摸上她的脸颊,安抚道,“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她清楚。我们的关系是什么,也不需要任何人置喙,明白吗?”
为什么大叔说得话听着感觉那么舒服?
叶之夏在他的安慰下心情稍稍好一些,点头道:“嗯,我就是气不过她凭什么这样说我,又凭什么这样说你?我就是不明白既然生了双胞胎,她为什么要狠心把我丢掉?我就是搞不懂就算不是亲生的,好歹养了十八年,她为什么在打我的时候从来没有心疼过?”
她不懂,真的不懂!
她这番话,说得没头没脑,其实三个她并不是指同一个人。
然而,殷墨宸却听得明白。看着她脸上受伤的神情,他竟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他缓缓停下跑车,伸手把她搂入怀中,熟悉的温度轻轻将她包裹住,男人轻柔的声音至头顶落入她的耳中。他说,“她们不要你,我要你,她们不疼你,我疼你,她们不养你,我养你,好不好?”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低沉的语调,可是叶之夏却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方才心里的阴霾在这一瞬间通通烟消云散,她在男人胸膛里蹭了蹭,抬起头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叔,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不许赖账哦。”
“嗯。”男人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心下一动,情不自禁地倾身缓缓朝她的唇靠过来。
叶之夏看着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薄唇,没有拒绝,却忍不住红了脸颊。她紧张地屏住呼吸,双眼睁得大大地,显得有些无措。
车厢内,安静得过分,她只能听到自己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跳声。大叔的嘴唇色泽偏淡,触感软软的,她心底里一点也不排斥与大叔接吻。此刻,甚至还有一点儿小期待。
两人呼吸相抵,就在大叔的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片刺耳的喇叭声。
叶之夏一惊,眼角余光正瞅到十字路口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跳转成了绿色,忙指了指前方,小声提醒道:“大叔,绿灯了。”
&bp;&bp;&bp;&bp;男人瞬时回神,垂眸看着两人紧紧相拥的暧昧姿势,轻咳一声,缓缓松开手。
随即,他转过头故作镇定地发动引擎,在起伏不绝的喇叭声中踩下离合器。
叶之夏跟他这种情场高手相比到底是嫩了,竟不好意思起来,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她悄悄抬眼看向驾驶座上专注开车的男人。由于眼镜的遮挡,她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殷墨宸转脸瞥了她一下:“在看什么?”
“没、什么。”偷窥被抓当场,叶之夏心虚地将脸转向窗外,脸及耳根不由红透。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沉默的尴尬。
其实,如果小丫头仔细看的话根本不难发现,某大叔俊美的侧脸上也浮着一抹可疑的淡淡红晕。
跑车驶入高档别墅区,最终在一幢具有欧式风格的建筑前停住。
推开车门,叶之夏抬头,当看清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私人别墅时,顿时惊呆了。
想想自家在大旺街那套老旧的两屋小楼,她总算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贫富差距!
难怪历史书上的每次起义都是由农民伯伯这类无产阶级发动,他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粮食却只能在炕上啃窝窝头,而那些资本家、地主们每天高床软枕燕窝鲍鱼,战争改革如何能不爆发?
叶之夏愣愣地看了好半天,直到男人把车停入车库,她才缓缓转脸问道:“大叔,这是……你家?”
她记得自己去过大叔家一次,可上次来的地方似乎不是这里呀。如今房价这么突飞猛涨,大叔却拥有不止一处两处房产,果然是货真价实的有钱人啊!
原来自己竟然歪打正着,傍上了低调的土豪!
“嗯。”相较她的震惊,殷墨宸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拎着她不多的行李,轻声道,“进去吧。”
踏入他家,踩着墨檀实木地板,叶之夏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天花板上的水晶钻石吊灯,餐厅里的大理石餐桌,墙壁上的K金抛釉砖,随便拿一样出去卖那都是价值不菲。
天哪地哪,大叔到底是多有钱?
她简直眼花缭乱了!
看着东摸摸西摸摸上瞅瞅下瞧瞧的小丫头,男人温柔地开口问道:“饿不饿?”
“嗯!”早上喝的两碗粥早就消化了,现在11点,差不多快点饭点。叶之夏点点头,仰起小脸看向他,“大叔,我们今天做什么吃呀?”
在医院期间,他们吃得饭菜都是从外面打包回来的,虽然味道也不错,但是她还是觉得大叔做得饭菜更美味!
殷墨宸走进厨房,看着除了几瓶进口啤酒外就空空如也的冰箱,微微笑了下道:“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买什么,好不好?”
“好啊好啊!”叶之夏很兴奋,开心地弯起大眼睛,“等会儿,我也要跟你学做菜!”
“两个人过日子,有一个会做菜就够了。”殷墨宸忍不住伸手,宠爱地揉上她的小碎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动作,很有爱。
&bp;&bp;&bp;&bp;思索半晌,叶之夏颇有些伤脑筋地偏过脑袋,皱眉看着他问道:“大叔,那我要会什么呢?”
他唇角微倾,温和地回道:“你呀,会吃就好。”那样宠溺的话语,带着丝丝甜蜜直渗入她的心底。
她乌黑闪亮的大眼里含着笑,嘴巴却不乐意地嘟起来:“只吃不做,那我岂不是要变成猪了?”
他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眸底闪过狡猾的光芒:“你太瘦了,女孩子还是有肉一点好。”摸着有手感,抱着很柔软。
女生从来都是只有追求更瘦,没有自认为最瘦的。叶之夏虽然是女汉纸,可是她对自己身材也并非特别满意,胸不够挺啦,臀也不算翘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蛮腰,又抬了抬纤长的****,继续噘嘴道:“我哪里瘦了?还好啊!”
男人认真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扫过她平坦的飞机场,很肯定地回道:“哪里都瘦!”那里尤其瘦,自己得想个办法给她补一补,先天不足,后天总要做点努力才好。
周末,超级市场里到处都人声鼎沸,拥挤而嘈杂。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叶之夏兴致勃勃地推着辆购物车,跟在男人身后。
“西餐还有中餐?”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中,姿态闲适地站在果蔬区。
“中餐!”叶之夏毫不犹豫地回答。
“川菜还是淮扬菜?”他继续问。
“淮扬菜!”她答。
男人点了点头,将名贵的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车上,解开袖扣将衬衫卷高至手肘。他手臂修长,整个人带着一种优雅的贵族气质,就算是挑菜这种事,由他做出来也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他拿一样,叶之夏就默契地接过一样,放进购物车。过不多久,购物车里就装满了花花绿绿的蔬菜肉类。当然,在最底层睡着两只丰胸效果极佳的青木瓜。
“耶,大功告成!”叶之夏满意地拍拍手,看着推得高如小山的购物车道,“大叔,我们回去吧!”
“等等。”殷墨宸似乎还没购过瘾,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悠悠然走到排得满满当当的酒水架前,开始挑红酒。
骨节分明的指握着盛有琥珀色液体的红酒瓶,让叶之夏忍不住悄悄打量他。周围的喧嚣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男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现一种让人着迷的魅力。
她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暗自打量着他的背影,不禁在心里感慨道:果然,男人长得好不如身材好啊!
容貌是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衰老,只有身材是经得住时间考验的!
叶之夏情不自禁地点点头,暗叹自己有远见。看着看着,她的目光一不小心落在了男人抿紧的薄唇上。想到刚才从医院去大叔家路上那个没有完成的吻,她两颊一热,胸口的那颗小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狂跳。
这时,男人忽然转身朝她这边走来。她连忙转开视线,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拿过一瓶红酒装作若无其事查看日期。
&bp;&bp;&bp;&bp;殷墨宸一双利眼早已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看着她慌乱掩饰的可爱模样,微微勾起唇角,将挑好的红酒放进购物车:“可以了,去结账。”说完,他推着购物车走在前头。
“噢!来啦!”叶之夏放下手中的酒瓶,追了过去。
收银台,收银小姐将所有商品扫好条码,对他们扬起职业化的微笑:“先生,一共是两千六百八十九块。”
殷墨宸掏出钱包,将一张卡过去,谁知收银小姐歉意地对他道:“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中午我们超市的银联系统正在升级,没有办法刷卡,只能付现金。给您带来的不便,还请见谅。”
他将钱包里的现金全部取出来,发现只有二十张。像他这样的有钱大少平常出门在外用惯了卡,身上现金通常都不会带太多。卡多方便,要刷多少万都没问题,而现金对他来说太占空间。
“我有带钱!”叶之夏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半个月的伙食费一直放在身上,她将口袋里的整钱零钱通通掏出来,数了又数,发现只有六百八十八,还差一块钱!
呃,怎么办?
叶之夏视线在所有商品上转了转,抓起一罐牛奶准备抛弃它。
拜托!车里那么多食物她不丢,为什么偏偏要丢炖木瓜牛奶最重要的原料?
大叔哪里肯答应,大手一伸及时阻止了她的动作。薄唇掀动,他淡淡开口道:“我有硬币。”说着,他已经从西裤口袋中拿出一枚亮晶晶的钢蹦儿。
叶之夏看着他像变戏法一样掏出硬币付了款,简直服了,眨眨大眼睛感叹道:“哇噻,好神奇哦!大叔,你又不用坐公车怎么还随身携带硬币?”
男人温和一笑,随口胡诌:“无聊的时候抛正反面玩。”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的硬币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当暗器使,当初在医院,他就是用它暗算踩高跟鞋下楼的姚思思。
她好奇地看着他,追问道:“硬币也可以这么玩吗?”
“当然。”他唬人的本事相当高明,谎话扯得绝对顺溜,“下次有机会可以教你。”
“好啊好啊。”她立即点头应声。
两人结完账,叶之夏正要帮忙提东西,殷墨宸已经一手提一个把两个大购物袋拎在手里。
“大叔,我帮你拿一个吧。”叶之夏有些过意不去,那些东西看上去都不轻,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拿。
“不用。”他没有同意,淡淡解释道,“女孩子经常拎重物会把手臂上拎出肌肉来的。”
他太体贴,叶之夏平常在家都被老娘都汉子使,现在突然受到这么高的待遇,都不习惯了。她挠挠小短发,继续坚持道:“大叔,我力气很大的。”
“你力气留着吃饭的时候用。”男人说着已走进停车场,将购物袋放进车后座,他驱车往回开。
叶之夏看着驾驶座上认真开车的男人,忍不住称赞道:“大叔,你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品!”
殷墨宸侧目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勾唇:“那是自然。”
&bp;&bp;&bp;&bp;回去之后,照例还是大叔负责做饭洗碗,小丫头只负责吃。
殷墨宸开了瓶红酒替自己倒了一杯,叶之夏把自己面前的杯子递过去:“大叔,我也要。”
“你后背的伤还没完全好,不能饮酒。”殷墨宸顺手给她盛了一碗木瓜炖牛奶,放在她面前,“喝这个。”
叶之夏看着碗中乳白色配着黄色果肉的甜品,喝了一口,甜甜的奶奶的,口感很柔很细:“大叔,这是什么?真好喝!”
“好喝你就多喝点。”男人唇边勾起一道优美的弧度,笑着回道,“这个甜品很适合女生,美白又养颜。”
“这么好!”于是饭没吃几口,叶之夏倒是喝了整整两大碗木瓜牛奶。
殷墨宸看着她嘴边细细绒毛上沾着的一圈白色沫沫,伸出拇指轻轻替她拭去,心中却在暗暗想着,依照她这种喝法,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效果。
午休过后,叶之夏坐在沙发上看偶像剧打发时间,正看到男主抱着女主深情对视,眼看两个人就要打K了,大叔却突然出现,拿过遥控器按掉了显示屏。
她急了:“大叔,我还没看完呢!”现实就没接成吻,她看看电视望梅止渴地过把瘾都不行么?
殷墨宸将手上厚厚的一叠试卷拍到她面前,说道:“要看电视也不是不可以,把这些都做完就可以。”
“这些是什么?”叶之夏不明所以地翻了翻试卷,页眉上一行行显目的标题印入眼底,‘语文古诗词精选’、‘数学专题三角函数’、‘英语阅读专项训练’……越看越眼熟,最后她终于醒悟过来,这些不都是学校的作业纸么?
“我给你请了两周的病假,这些试卷是你们班的课后作业。”男人对她解释完,又规定道,“为了不落下课程,从今天起,你每天必须把当天的作业全部做完才能休息。”
“啊!”叶之夏听完,顿时垮下一张小脸,“可不可以少做一点?”没有哪个学生喜欢一天到晚写作业,她现在看到这么厚一大摞试卷就觉得头晕眼花脑抽筋啊。
男人温和一笑,反问道:“你说呢?”
“噢,知道了。”她沮丧地低下头,随手抽过一张试卷。大不了她就乱写一气,反正也没有老师在,敷衍一下完全任务就行。
殷墨宸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淡淡提醒道:“认真写,做完我会检查。错一道题,晚上少烧一道菜,错五道题以上包括五道题,晚上就只有白粥喝。”
这惩罚也太狠了吧!
叶之夏苦着小脸,开始埋头做试卷,到底有近一个星期没有看过书本了,平常写起来不费吹灰之力的试题,竟然一下子就将她拦住了。她咬着笔头,感觉二十六个字母明明就在脑海里打圈圈,却怎么也拼不出正确的单词。
“想不出来就查字典。”某大叔好心地丢给她一本英文词典。
“哦。”她一边翻找字典,一边对照着写答案。作业太多,也许她今晚连白粥都喝不上了。
&bp;&bp;&bp;&bp;整整一个下午,叶之夏做完了七份试卷,实在是写不动了。她有气无力地趴在茶几上,翻着白眼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
这个时候,男人的晚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走出厨房就看到她蔫蔫的小模样。他走到沙发前,抽出她完成的试卷扫了几眼,正确率还算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过来洗手吃饭。”
听到这话,叶之夏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原地满血复活:“好滴,来了!”
洗好手,她看到大叔正端着一排油滋滋亮晶晶的糖醋排骨往餐厅走,她闻着香喷喷的味道,忍不住伸手想偷吃一块。
男人手一抬避开她伸过来的爪子,淡淡问道:“以前的,从前的,英文怎么说?”
这个单词自己刚刚做题才碰到过,叶之夏想了一秒钟,自信满满地回道:“prvo,p-r--v--o--。”
“嗯,不错。”殷墨宸点点头,顺手捏了一块排骨递到她嘴巴。
叶之夏张嘴一口咬住,排骨酸酸甜甜的味道顺着舌尖蔓延开,好吃得不得了。一块不过瘾,她意犹未尽地咂巴着唇瓣,对大叔道:“还想要?”
“专业的,怎么讲?”男人继续提问。
“profo,p-r-o-f-----o---。”她刚说完,男人便又捏了块排骨给她。叶之夏一边啃着肉,一边想着,以后做题不能马虎,万一回答不出大叔的问题,就没有肉肉吃了。
殷墨宸见她反应如此迅速,不由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想着,这个方法似乎不错。
以前生物书中曾经有这样一个实验,在唤狗狗吃饭的同时摇铃铛,时间长了,狗狗会形成条件反射。自己似乎也可以用喂肉的方法来训练小丫头,或许到了高考那天,她的英语成绩说不定会有质的飞跌。
吃完晚饭,叶之夏继续埋头在题海中奋战,殷墨宸见她这么用功,甚是欣慰,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冲了杯温牛奶走过去:“不早了,喝完洗洗睡觉。”
叶之夏抬头仰望着他,可怜兮兮地说道:“可是还有好几份试卷没做完。”是不是可以不用写了?
“写不完的,明天再继续。”待她喝完牛奶,他便带她上楼挑房间住,“这层有三间卧室,你看看喜欢哪间。”
眼珠狡黠地转了转,她眨眨大眼,问道:“大叔,你睡哪间?”
“这间。”殷墨宸推开其中一间卧室的门,接道,“因为我平常很少来这边住,这里的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如果你喜欢这间,我可以睡其他房间。”
叶之夏望着这间大到离谱的卧房,弯起眉眼建议道:“大叔,不如我们睡一间吧!”大叔今天让她做得这么久的试卷,她今晚就让他睡不安生,看他明天还有精力盯她写作业。
男人眸色微微黯了下,随即平静拒绝:“分房睡,直到你后背的伤完全好了为止。”
她不明白地咬咬下唇,反问:“为什么非要等到我的伤好了?”
男人微微一笑,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希望你能把伤养好,床太小,两个人也略挤了。”
&bp;&bp;&bp;&bp;“哦。”叶之夏樱花般粉润的小嘴微微嘟起,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可是,我觉得这个床不算太小啊,还是挺宽敞的呢。”
她说话的时候还用手臂对着床比划了一下,的确虽然这个病床是单人床,但是乔少安这个拜金的家伙故意把VP病房设计得比五星级的酒店还要高档。
“嗯,如果撇开你那让人头疼的睡觉姿势的话,两个人的确是不会觉得挤。”殷黑宸若有所恩地想了想,点点头道,“乔医生诊所里的床都挺宽敞的。”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睡相不好?”叶之夏撇了撇嘴巴,俏丽的小脸上露出不乐意的神情。
她觉得自己的睡相应该还好吧,再怎么夸张也不至于会把他从病床上踹下去吧?
“我可没有这么说。”殷墨宸摊摊手,很认真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的睡姿比较的……别致。”
“你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叶之夏不乐意地瞪了他一眼,“我的背后有伤,你这么对待伤员真是一点儿爱心都没有!”
她虽然一直是个不太在意自己形象的女生,但是再怎么说大叔也算是让她很有好感的人,被他这么不留情地批评睡相差,真的很没有面子好吗?
“好吧,我错了,刚才的话我收回。”殷墨宸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厚重眼镜片,很无奈地摇摇头。
果然,他不应该跟个小姑娘较真,她的睡相也不能说特别差,其实在他看来,甚至还带着一点儿小可爱的感觉。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头了好吗?”叶之夏不依不饶地嘟起了嘴,突然想到了一句很经典的台词,“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干嘛?”
“那么,你想怎么办呢?”殷墨宸真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说起道理来居然也如此伶牙俐齿,想了想,他觉得再退一步。
“怎么办得你想啊,是你得罪了我,如果我来提要求的话,那就显得太没有诚意了好吧?”叶之夏鼓了鼓嘴巴,回道。
“要不然,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殷墨宸走到病床前,用玻璃杯倒了两杯水,弯腰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我不想喝水,我要戴大叔你的眼镜!”叶之夏说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动手来抢,可是他是什么身手,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呢?只是轻巧的一个闪身,就避开了她的偷袭,而叶之夏由于惯性,一下子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啊呀!”她小脸着地,发出一声惨叫。
男人将她抱回地上,看着她无辜遭殃的鼻子,紧张地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我看看后背的伤怎么样?”
叶之夏在他的注视下,低下头小声回道:“我没事。”
原本是想捉弄大叔的,现在却被他弄伤,她想想都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外婆家去了。
“乖,我看看。”男人眼神柔软,语气中却隐隐有种不容拒绝的气势。见她听话地没有动,他拉开她衣服的纽扣,卷起病号服看了一眼。还好,后背的伤没有出血。殷墨宸不由微微松了口气,“没事,以后要小心点。”
&bp;&bp;&bp;&bp;“我不睡这间了,我要睡那间!”叶之夏此刻哪儿还有心思反驳他,头也没抬地丢下一句话就跑到他对面的那间卧室去了。
看着她怆惶逃跑的背影,男人镜片后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市中心,人民医院。
叶晚晴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大树下,长椅旁,一对对病人家属挽着自己的亲人,聊天散步,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自从上次受了叶妙心的威胁,整整一个星期,她都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的女儿。叶妙心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怕自己一旦找夏夏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叶妙心就会使用各种手段让她们母女俩身份暴露。
自己带着夏夏躲了十八年,也过了十八年平静的生活,她怎么忍心让夏夏今后过上终日提心吊胆,随时随地都可能有生活危险的日子?
可是,每天就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夏夏在上周冒雨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医院,足以说明她被自己这个狠心的妈妈伤得有多深。也不知道她后背的伤怎么样了,泡过雨水有没有发炎,她是不是有去其他医院看医生,每天有没有按时涂药膏?
心中有太多的牵挂与担忧,叶晚晴觉得自己如果继续留在医院,很可能会疯掉。她不顾医生护士的反对,自行办理了出院手续。
傍晚时分,她拖着住院时带过去装杂物的大行李箱站在了叶家小院的门口。
自己不过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回到这里竟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老旧不堪的木门上,那把沉重的大铁锁依旧纹丝不动地守卫着这个家,可惜长时间没有人回来,锁面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她掏出钥匙转开铁锁,缓缓将门推开。
小院中一切如旧,水井旁边,自己临走前种下的小白菜已经长成绿油油的一片,在初夏的微风中轻轻摇曳着身姿,似乎在欢迎主人的回归。
叶晚晴行动依然不太方便,有些吃力地将行李箱搬进院子,关上院门,她抬眼看向主屋时,却发现那扇掉了漆的红木门并没有上锁,是虚掩着的。
叶晚晴从小在神偷门受训,做事向来仔细,不可能会犯忘记锁门这种低级错误。她微微皱起眉头回想着自己那天送夏夏去医院的过程,疑惑是不是当时自己太心急了,所以没有把门关好就匆匆离开家。
可是印象当中,她分明是将门关好锁好才背着夏夏冲出去打车的。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偏差,那么自家主屋的门怎么会无缘无故开了?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叶晚晴将行李箱丢在一边,顾不得腿伤还没痊愈,大步冲进了家门。
刚踏进门槛,入眼就是一片狼藉。
她当场就蒙了。
屋内的老木柜被翻得不成样子,所有抽屉都东倒西歪地横躺在地上。桌椅杂乱地倒在墙角,连那个她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旧沙发也没能幸免,人造皮被划开,里面的海绵拖得老远。
&bp;&bp;&bp;&bp;卧室更乱,被子枕头衣服丢得到处都是,就连厨房也是一地的碎瓷片。
这样的案发现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进来找过东西了。很显然,她们的住址已经暴露。
来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叶氏的人,还是道上的人,又或者是叶妙心?
夏夏呢?她有没有回过家,有没有跟这帮找钥匙的人正面碰上?万一要是对上,有没有受伤?
胡思乱想过后,叶晚晴深呼吸定了定心神,发现家里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这才稍稍安心了些。下一刻,她掏出手机,拨通女儿的手机号码。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比夏夏的人身安全更重要!
殷家别墅。
殷墨宸从顶楼的玻璃房将衣服收回卧室,一件件分类挂进衣橱。
他有点轻微洁癖,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的东西,所以这么久以来,生活起居各项锁事都是亲力亲为。当年在国外的时候,多亏了艰苦的生活条件,成就了现在无所不会的他。
正准备下楼叫小丫头吃饭,就听到对面卧室传来一阵可爱的自制手机铃声:“小兔子乖乖,把手机打开,快点儿开开,有电话进来……”
听着铃声,他忍不住失笑,走进她的房间,他拿起她床头的电话。看到显示屏来电显示上‘万恶的老娘’几个字,他犹豫了一秒钟,将电话接通。
“你好。”
听到电话里传来陌生的男性声音,叶晚晴顿时紧张得握紧了手机,冷下语调大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夏夏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不要动她,你们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上,你们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毁了那东西!让她听电话!”
他还一句话没说,叶晚晴已经噼里啪啦说了许多,完全是一副护犊的姿态。关心则乱,听有低沉的男声,她便误以为夏夏已经被人挟持了。
殷墨宸平静出声,淡淡道:“沈夫人,你误会了。”
‘沈夫人’这个称呼,已经有十八年没有人叫过了。这三个字更加肯定了电话那头人的身份不简单,他连自己的底都一清二楚,看来是冲着钥匙而来。
叶晚晴顿时大惊失色,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时间抢声道:“我不管你是谁,你的幕后有谁指示,我警告你,敢伤我女儿,你们绝对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别想得到!”
男人勾唇一笑,风淡动轻地回答道:“沈夫人不必紧张,天叔当年对我有恩,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夏夏的事。相信你也听到风声,最近道上有很多人得到钥匙和龙图腾的消息,正在满城搜找你们母子的下落。”
“你到底是谁?”叶晚晴听了他的话,心中戒备丝毫不减。
想要得到钥匙和龙图腾的人实在太多,他们耍得花招十八年前她就见得多了,根本不可能因为他一句‘天叔对他有恩’就轻信他。
“我叫夜宸,是天叔当年在纽约收养的义子。天叔当年把龙图腾的盒子交给我保管,嘱咐我如果日后找到你们母女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们。”
&bp;&bp;&bp;&bp;当年做青龙会老大的时候,沈啸天的确有跟她提过在美国收养了一名义子,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件事情他是秘密进行的,除了自己并没有其他人知晓。
叶晚晴将信将疑地握着电话:“夏夏呢?她在做什么?让她来听电话!”
“她正在做作业,如果你……”
说曹操,曹操到!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某女生就兴冲冲地拿着几张试卷奔到卧室门口:“大叔,我作业都做完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她的嗓音很清脆响亮,电话那头的叶晚晴听得清清楚楚。
“是夏夏!让她听电话!”听到女儿熟悉的声音,叶晚晴激动了。
殷墨宸迈开长腿上前几步,将手机递过去。叶之夏有些不明所以,眨眨大眼望着他:“干嘛?”
对上她的眸光,男人平淡开口:“你妈妈的电话。”
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叶之夏愣了好几秒钟,连着退后两步:“我没有妈妈,我是没人要的小孩!”说完,她扭头就冲出门往楼下跑。
视线落在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殷墨宸将电话重新放回耳边:“抱歉沈夫人,她现在似乎不太想与你通话。”
叶之夏在那头说话的声音不小,叶晚晴听得真切。她的心狠狠揪成一团,可是想到她刚才中气十足的嗓门,又忍不住问道:“夜先生,夏夏后背的伤……怎么样了?”
女儿的脾气自己很了解,如果她不愿意,一般人绝对没本事能留住她,尤其当她愤怒生气的时候,力气会大得惊人。
男人抿了抿唇角,语气平淡:“你不必担心,她的伤已经没事了。”
“夏夏脾气不好又很顽皮,这些天真是麻烦你了。”她们的小院已经被人找到了,根本不安全,现在她只能选择相信天哥的眼光。
他微微笑了下,温和地回道:“应该的。”其实,他也有自己的计划和目的,不是吗?
挂断电话,男人走下楼,餐厅里并没有小丫头的身影,他去厨房看了下,也没有见到她。视线又在客厅里仔细扫了一转,终于在沙发里发现蜷成一小小团的她。
殷墨宸走过去,看着曲腿而坐将整张脸都埋在膝头的女生,轻声说道:“不是说饿了,怎么没有盛饭?”
叶之夏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回话,只是肩头微不可察地颤动着。
他犹豫片刻,在沙发边蹲了下来,淡淡道:“如果想她为什么不愿意接电话?她也是关心你,希望跟你聊几句。”
她都不认自己这个女儿了,自己才不要想她,可是刚才听到电话里传来老娘的声音,自己的心却不受控制地疼了一下。老娘的腿伤好了没有,没有自己在身边照顾,她每天还吃得习惯医院的食堂吗?
其实,叶之夏很想接电话问问她最近的情况,以前腿伤恢复得怎么样。可是,一想到当天她被姚思思妈妈的话问得无可反驳,想到自己问她身世,她哑口无言的情形,自己的心就好难过好难过。
&bp;&bp;&bp;&bp;当时,自己是多么希望老娘很有底气地对叶妙心说——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老娘我养了这丫头十八年,怎么也比亲生得还亲!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自己真的对她失望透了!
叶之夏从来不怕老娘打自己,骂自己,每天逼自己勤奋练功,她怕的是老娘再也不要她了。
她们是相依为命的母女,原本叶之夏以为她们的感情深不可破,没想到自己想错了。
殷墨宸等了好久也不见她回话,忍不住扶上她的肩膀将她的脸从膝头捧起来。这时,他才发现她的脸颊上尽是泪水。原来她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泣,独自伤心。
叶之夏平常虽然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她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只有老娘既要当严母又要扮慈父,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她拉扯大。所以,她在亲情上比其他孩子要敏感得多,也脆弱得多。
叶之夏在殷墨宸面前常常都是眉开眼笑的模样,可是现在她却在他面前哭了。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牙齿紧紧扣着下嘴唇,无声地抽泣,眼泪顺着她的眼角默默地往下流。
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他的手背上,晶莹剔透带着冰凉的温度,仿佛能听见她心痛的声音。
男人看着她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珠,心顿时就软得不像话。顺手抱住她,像抱着一件珍宝般把她搂进怀里:“别哭,我们去吃饭好吗?”
要让小丫头忘记伤心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她的注意力。
谁知美食在这个时候已经诱惑不到她了。
“我不想吃。”叶之夏摇摇头,说话还有些哽咽带着浓得的鼻音,“大叔,你别走,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好,我不走。”男人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哄她,“作为交换条件,你也不可以哭了。”
“嗯。”叶之夏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过了好久,就在殷墨宸以为她睡着了想动了动腿的时候,她却极没安全感地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
“我不走,乖。”男人只能重新坐好,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叶之夏这才重新安静下来,又过了片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低低开口道:“大叔,我的试卷写好了,你还没有检查。”
他轻轻应道:“嗯,吃完晚饭我再看。”
她又弱弱出声:“大叔,我的衣服还晾在楼顶没有收。”
他笑笑,回道:“已经帮你叠好放进衣橱了。”
她咬咬唇,继续说道:“大叔,我昨天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药膏弄洒了,连瓶子都掉进垃圾筒里。”要是让乔医生知道她把那么贵的药全部洒进了垃圾筒,恐怕会说她暴殄天物。
他唇角弧度未减,温柔道:“昨晚我看到了,已经让乔医生重新送了一瓶过来。以后药膏还是我帮你抹。”
昨晚,叶之夏不知抽了哪门子的疯,死活都不肯让他帮她涂药。她独自背对镜子的时候,手臂太短完全够不着上头的伤口,结果还把药瓶给打翻了。
&bp;&bp;&bp;&bp;铺垫了这么多,她又犹豫好半晌,终于小声问道:“大叔,你会一直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人心总是贪的,当得到了温暖就想永远拥有下去。
男人微微低头,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接道:“嗯,一直。”
叶之夏将脸埋得更深,以近乎自喃的音量迷糊地说道:“那我就嫁给你,真正嫁给你。”再也不会去想梓谦哥,身体和心都要努力喜欢上大叔。
一辈子,跟这么美好的大叔一起生活,她想她可以守住。
又过了好久,见她没再发问也没有吭声,殷墨宸柔声开口道:“现在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怀中人儿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她的双手依然紧紧抱着他,男人睡眸就可以看到她恬静的睡颜。
估计是今天写得作业太多,累了,再加上刚才又哭了一场,所以她在大叔温暖的怀抱中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男人轻手轻脚地抱起她,迈开长腿走向楼梯,直往二楼卧室而去。
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她像婴儿般蜷曲着身体在被窝里睡得深沉。殷墨宸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她那张巴掌大的脸蛋。
她的眼睫毛又长又密,带着微翘的弧度,还残留着泪水冲刷后的湿气。男人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一点点将她眼角的泪痕拭去。
“小丫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像你想像中的那么好会怎么样呢,如果你发现我骗了你,会怎么样呢……”
他独自一人吃完晚饭,从客厅的沙发上把叶之夏刚才丢在旁边的试卷一份份拿起来,带进了书房。
坐在办公桌前,他摘掉眼镜,专注地批改起她的作业,有错误的地方还特意有铅笔在边上做好标注和解题思路。
书房内台灯明亮而柔和,男人全身都笼罩在淡淡的光晕里,俊脸上认真的神情说不出的动人心弦。
人民医院,重症特护病房。
杨怡坐在床前,看着身上还挂着点滴,脸上戴着氧气罩的女儿,心疼地抹着眼泪。
何婷婷做完手术已经一周多了,虽然生命没有危险,可是情况却并不是很乐意。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现在被人揍成这副模样而不能追究,叫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她捏紧十指,恨恨地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叶之夏这个贱丫头!”
旁边,她的丈夫何源晋长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这丫头背后有人撑腰,人家比咱有钱比咱有权,他还许诺说,咱婷婷高考可以不用参加,等九月份开学直接去XX电影戏剧学院报道。”
何源晋生性懦弱怕事,再说女儿已经脱离危险及时抢救回来了,对方又开出了丰厚的条件和巨额的补偿,他便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赔钱有个屁用!你看看咱女儿遭的这些活罪!”杨怡是个事业上的女强人,报仇心跟好胜心一样强,“婷婷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这个当妈的一定会加倍帮她讨回来!”
&bp;&bp;&bp;&bp;就在这时,一名值班医生敲开了他们病房的门。
随着开门声,走进来一名年轻男人,看上去大概二十六七的年纪,高高的鼻梁上戴着一副钻石切边无框眼镜,看上去斯文又不失英俊。
杨怡见到来人,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微笑着跟他打招呼:“叶医生,你好。”
这名胸腔科医生是前两天从其他城市新调过来的,据说在日本留过五年学,医术相当高明。他一来就主动申请接手重伤病患何婷婷,她自然对他极为恭敬。
叶铭远对她点了点头,例行公事地查看起床上病患的伤势,随口问道:“我听说你女儿是跟同学发生矛盾,被学生打成重伤的。听说对方也是个女生,这怎么可能呢?”
这时,何婷婷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她看着这位相貌俊秀,语气亲切的年轻男医生,激动地想坐起来:“是叶之夏!她根本就不是女生,她是个怪胎!她对我心口打了一拳,她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语气中都充满了愤恨,叶之夏那冲动的一拳算是把仇给结大发了!
“哦?”叶铭远极快地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反问道,“你是说,她姓叶?”
“是,叫叶之夏!是我们学校高三年级的学生!”杨怡接口,当看到女儿要要坐起来的动作,连忙扶住她,“哎哟,宝贝!你的胸腔里还打着钢筋呢,躺好千万别乱动!”
“叶、之、夏?”他缓缓重复着三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镜片后的双眼中闪过一抹犀利的幽光。
想不到他要寻找的目标,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叶氏一族的历史要追溯到六百年前,郑和下西洋时曾经从中土挑选了大量资质优良长相秀气的童男童女远航去东瀛。
长途跋涉中,一小部分孩子并不愿意成为政治牺牲品,他们在一名姓叶男孩的带领下,趁着夜深人静潜带了船上不少珍宝逃到离东瀛不远的一座小孤岛上。
那些逃出生天的童男童女得到新生,纷纷抛弃自己原来的姓氏,随了那个领头男孩的姓,从此便有了叶氏一族。而那批被带出来的宝物中,最神秘最价值连城的龙图腾顺理成章成为叶氏至宝。
因为这些人都在某些方面有着超于常人的天赋,他们又从不与外族通婚,久而久之,叶氏的子女传人中就有些人一生下来就带有特殊功能。比如,闻香识人,过目不忘,飞檐走壁,还有像叶之夏这种天生神力的大力士。
叶铭远是叶氏一族现任族长的第五个儿子。从小在日本接受高等教育,高中毕业后选择学医。
而在叶氏收到消息说市有个学生一拳就把个女生的肋骨打断了好几根时,他们立即就对此事上了心。毕竟,对于埋头苦读没有受过任何特训的学生,能有这样的臂力简直算得上是不可能。
于是,叶铭远主动请缨来搜寻当年盗走龙图腾的叶晚晴与叶妙心姐妹的下落。
&bp;&bp;&bp;&bp;现在,听到何婷婷对当时情况的具体描述,他更是肯定了通过这个叶之夏绝对可以找到他们想要的人。
十八年前,叶氏失窃是他父辈的两位姑姑所为。据说她们从小犯错被逐出了叶氏,依照年纪来推断,这个叶之夏应该是他们当中谁的女儿。
偷盗族中至宝、与外族通婚生子,她们接二连三违背族规,抓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而此次,除了捉拿叛徒之外,他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将流落在外十八年之久的至宝——龙图腾带回叶氏。
他预计下任族长的选举应该在不远的几年后,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与否将对自己在族中威信的树立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当然,来这里不止他,还有二哥和四哥,自己一定要抢在他们前面把人抓住带回去才行!
与此同时,薛宅。
古朴华丽的卧房内,放着低缓的音乐,是当年大上海红及一时的经典老歌曲。
室内灯光昏暗而迷离,精致的真皮沙发上,叶妙心身着一件艳丽的旗袍,双腿交叠坐在那里。
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保养得宜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很漂亮,也很有成熟的魅力。
“荣爷,为表诚意,我明日会把我手中的那把钥匙给你。”叶妙心美目微挑,浓妆艳抹的脸上尽是笑意,“另一把钥匙的下落你也知道,等拿到了钥匙,再从青龙会夜宸手中夺过龙图腾,到时候所有人还不都唯您马首是瞻?”
其实,她早在几前年就暗中联系了最好的玉器师傅仿照那把白玉钥匙打造了一把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真正见过玉钥匙的人很少,就算她拿把假的糊弄他,恐怕他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出。
“哈哈!”薛荣海大笑起来,平白得了一把钥匙,他的心情格外高兴,“如果我能够借此机会打垮青龙会,妙心你的功劳最大,我不会忘记的。”
叶妙心捂着嘴巴笑了一下,娇声道:“荣爷,你只要记住答应我的事便好。”
“当然,答应了你的事我怎么敢忘记呢?”他抬起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对她点点头。
这个女人虽然已年近四十,但是体形和皮肤都保养得极好,一看就是那种很有气质的女人。对于这样漂亮女人提出的请求,他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那我日后可都仰仗您了!”叶妙心娇声对他说着,突然想到一事,“对了,另一把钥匙在沈啸天的老婆身上,你找到没有?”
“别提了,那帮没用的废物!去叶晚晴家找了两次,别说是玉钥匙了,就连铜钥匙铁钥匙都没有找到半把!”提起这事,薛荣海就火大,自己手下养的都是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叶家小院的地址是叶妙心故意泄露给薛荣海的,想借他之手找出钥匙,却没想到他的人办事如此不得力。既然指望不上他,自己就先用假钥匙稳住他,而叶晚晴身上藏着的那把墨玉钥匙,看来只能由她亲自出马了!
&bp;&bp;&bp;&bp;“荣爷消消火气。”叶妙心美目一转,立即开口帮他出主意道,“其实,沈啸天还留下个女儿名叫叶之夏,如果用她来威胁叶晚晴,我相信她肯定会就范的。”
闻言,薛荣海脸色大好,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称赞道:“我的美人,你真是我的智多星啊!”
这个主意真是不错,只要把她的女儿抓来当人质,还怕拿不到钥匙吗?
叶妙心眼珠又是一转,突然轻轻开口叫了他一声:“荣爷。”
可是,叫完后,她又闭嘴不再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薛荣海眉头一挑,不解地看着她。
“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叶妙心皱起眉头,神情很是为难。
“有什么事你只管说。”薛荣海大手一挥,很是豪气地说着。
叶妙心垂下被睫毛膏刷得长长的双眼,轻轻摇头道:“人家要是说了,你可别觉得我是个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的女人。”
“不会,绝对不会。”
叶妙心故作神秘地看了一眼紧紧关着的房门,然后又凑到他跟前,低低在他耳边道:“刚来你这儿的时候,我在楼下遇到了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当时觉得她看着很眼熟却一时没有想起来她是谁。后来几次我又遇到了她,甚至还跟她打过招呼。近距离之下,我才发现她长得跟一个人很像。”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住,露出踌躇难言的样子来。
“哦?”薛荣海挑了挑眉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就是那个叫沈曼青的女人,她的眉毛眼睛还有鼻子都跟沈啸天长得一样!我记得当年沈啸天有个妹妹,在他死后也莫名失踪了。”说到这里,叶妙心微微侧目,暗暗观察他脸上的神情。
“不错,她就是沈啸天的亲妹妹。”本以为薛荣海会存心隐瞒,谁知他竟然承认了。
“荣爷怎么能把她留在身边?她可是沈啸天的妹妹!”叶妙心惊得瞪大了一双美目。
“是又如何呢?以她的能力,难道还能替她哥报仇不成?我养她不过就像养只猫猫狗狗罢了!”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最好不要过分看重另一个女人。薛荣海一心想得到她手里的白玉钥匙,说这话的时候自然就有意带了几分轻蔑的语气。
她妖媚一笑,反问道:“可是我怎么听说她很受荣爷的宠爱呢?”自己可听说,他一直拿她当个宝呢!
“怎么,难道你吃醋了?”薛荣海看了她一眼,笑道,“放心,她只有我养的一只宠物而已,你跟她不同。”
“我只是替荣爷担心。当年她哥哥的死与我们脱不了干系,你养这么只白眼狼在身边,小心她哪天突然反咬我们一口。”她故意用‘我们’一词,把他跟自己划入同一阵营。
其实,如果说她没有半点嫉妒之心,那也是不可能的。哪个女人都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猎物身边还养着一个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女人。
沈曼青长得那么好看,身材又那么好,一看就不是个能省油的灯!
&bp;&bp;&bp;&bp;而此刻,卧室外某个阴暗的角落,有个纤瘦的身影正静静贴墙而立,当她听清楚这话,身侧的手不由狠狠收紧。
果然!当年果然是他们联手害死了她的哥哥!
薛荣海这个老贼,他抢了哥哥的位置不说,还谋害了哥哥一家人的性命,这个大仇,无论如何也得报!
“你放心,她不敢。也不看看这么多年是谁花钱给她吃给她穿,又是谁花钱供她读书上学,她要是敢有什么歪心思,我绝对不会轻饶她!”薛荣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就不信沈曼青有这个能耐敢乱来。
叶妙心眸光中闪过一抹诡谲之光,抬起头来时,却已经换上一副很为他着想的嘴脸:“荣爷还是小心为好,万一养了个狼崽子,是会被咬伤的。”
卧室外的沈曼青听着里面两人的谈话,冷冷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翻秘谈后,叶妙心提着自己的小包包,离开了薛家大宅。
回到家之后,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将月嫂打发走,径自上了二楼。
一进卧房她就顺手把门反锁,然后把窗帘全部拉好。将整个空间完全与外界隔绝,她这才拉开衣橱。橱子里全是本季最新款最潮流的衣服,每一件都是杂志上推荐的畅销款。
她伸手用力拨开层层叠叠的裙子礼服,在衣橱的最里面露出了银色的保险箱门。她在小键盘上输入了一长串的密码,将保险柜打开。
柜中构造很简单,分为上中下三层。上层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金条,中层里全是名贵的宝石首饰,而下层里只有一只小小的正方形红色锦盒,盒子似乎有好年头,表面已经有点褪色了。与上两层放着的东西相比,它就显得与这个高档的电子密码锁保险柜极为不搭。
叶妙心对上两层的东西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伸手拿过最底层的锦红将它打开。当她发现其中竟然空无一物时,脸上顿时骇然变色!
白玉钥匙她一直收在这个盒子里,最近这段时间她明明从来没有开过保险柜,可是那把钥匙竟然不见了!
怎么可能?就算钥匙长了翅膀也不可能飞得出这个坚固的保险柜!那么,钥匙为什么会不见了?
手中的锦盒几乎被捏变了形,叶妙心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脸。
叶晚晴!是她,一定是她!
这个保险柜采用的是高级机械密码锁,而且这种特质的钢材硬度极高,如果没有密码,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将它打开。
她坚信只有受过神偷门多年特训的人,才能在不损坏保险柜的前提下将钥匙从里面偷走!
然而,她忽略了另一种情况,如果知道保险柜密码,也可以在取出其中的东西后依然保持柜子的完好无损。
别墅楼下,姚思思穿着一身惹眼的病号服回来了。
她在乔氏诊所的病房里住了整整三天,可是夜宸却没有再出现过。自己离家这么久,怕妈咪会找她,所以终于还是放弃了毫无盼头希望渺茫的等待。
在诊所住院的这几天,因为乔少安很不喜欢她的人品,直到她离开也没有应她要求帮她买新衣服。
&bp;&bp;&bp;&bp;于是,姚思思只能着那件特傻X的病号服拎着包包走出诊所。
天色已晚,她也不想穿着这身衣服去精品店重新买衣服,这副打扮实在太丢人了。纠结好半天,她索性就站在路边拦车准备直接回家。
但托了这身病号服的福,她被不少司机的哥认为是从医院越狱逃跑的神精病,没有肯停车载她。大晚上的,她站在路边挥手拦了近三个小时,才打到出租车。
她一回来就替自己冲了杯热咖啡,坐在沙发上慢慢喝。虽然是初夏,可是晚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吹了几个小时的风,她也冻得浑身冰冷。
刚喝了两口咖啡,就听到楼梯口‘噔噔噔’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便看到叶妙心铁青着脸色,朝客厅方向走来。姚思思以为是自己这几天夜不归宿被妈咪知道了,不免有些心虚,开口试探地问道:“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妙心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个人,她抬眼望过去,当看到女儿身上那件惹人注目的病号服时,不由皱眉:“你这是怎么回事?生病了?”
“没、……”姚思思想了想,怕她追问自己这几天的行踪,连忙改口道,“就是小感冒,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叶妙心其实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哪里真的有心思管她病情如何,想到钥匙被盗之事,再次问道,“你这几天有没有发现家里来过什么可疑的人?”
她都没有在家里住过,怎么会知道有没有人来过?
姚思思拿不准她突然问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只得支支吾吾地回道:“我这几天去医院看病了,回来也没觉得家里有什么不对劲啊。”见她脸色不大好,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妈咪,是不是我们家遭贼了?”
“我房间的保险柜被人开过,里面的钥、……”说到这儿她突然停顿了下,改口道,“有一块白玉不见了!”
听到这话,姚思思心底不由一慌,妈咪口中的白玉不会就是指自己悄悄拿走的那一块吧?可是,她那次在‘空中花园’喝醉了酒,不小心把玉给弄丢了。
不过既然她以为是被人偷走了,那么自己还是不要坦白的好。
“什么玉?很值钱吗?”
岂止是值钱这么简单?
但叶妙心现在哪里有闲功夫跟她解释那么多,只是敷衍地回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那块玉你爸爸送我的,对我来说很有纪念意义。”
钥匙的确是姚思思亲爸的,只不过不是送她的,而是她偷来的。
听她说不贵,姚思思顿时松了口气,忙献殷勤道:“那我明天让爸爸再送你一块!”
“不要!”叶妙心大声阻止她,长叹一声,道,“你爸爸现在身体不好,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烦心,知不知道?”
“好!”姚思思求之不得。
叶妙心抬腕看了下时间,又叮嘱她道:“我今晚过去你爸那边,你在家记得把门窗都锁好。”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bp;&bp;&bp;&bp;当叶妙心开车赶到人民医院住院部后,并没有去姚正海的病房,而是直奔叶晚晴所住的床位。
然当她打开病房的门时,对上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她几经周转问过护士才知道,原来叶晚晴已经出院了!
早在人民医院遇到叶晚晴的时候,她就暗中派人调查过她们母女的所有事情,很她们的住址。从车库取了车,她直接往大旺街方向疾驰而去
夜深人静。
叶家小院,每个房间都被叶晚晴重新收拾过,看上去整洁清爽了许多。
她近两天严重失眠,整夜的睡不着觉。今晚又是如此,她实在无事可做,就把厨房碗橱里的所有瓷碗和盘子全拿出来,浸泡在水池中慢慢刷洗。
她站的方位有扇窗户,正对着院子。她每刷完一个碗就往院大门看一眼,虽然明知道夏夏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可是心里却期盼院门在下一刻会被人从外头打开。
灶台上的碗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她将湿答答的手在面前的围裙上擦了擦,将一摞摞碗搬回碗橱里。然后,再重新回到水池边,继续刷碗。
低头时间太久,她的脖子都酸了。就在她仰头转动脖颈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墙头闪过的一道黑影。
“什么人?”她目光一凛,倒洗洁精的动作顿时停住。
无人答话,小院里只有夜风拂过长得绿油茂盛的小白菜,发着沙沙的轻微声响。
叶晚晴等了片刻,不见动静,便又低头专心刷碗。当刷到第三个碗的时候,她忽然丢下抹布,左手腕一转,原本拿在手里的盘子就如暗器般射出了窗口,急速旋转着往小院的水井边飞袭而去。
果不其然,就在那只盘子快要飞到水井跟前的时候,一个黑影急急往旁边退开半步,避开了盘子。
下一秒,盘子击中黑影身后的院墙,砸得粉身碎骨。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缩尾?”叶晚晴站在窗户口,对着那道黑影冷冷开口。
“姐姐真是宝刀未老啊,这么多年不见,身手还那么好。”叶妙心从阴暗的墙角走出来,厨房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在院子里,隐约可以看清她含着淡淡笑意的脸。
她身上那件旗袍已经换掉了,此时穿着一件贴身的包臀黑裙。
叶晚晴神情警戒地看着她,沉声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深更半夜,不用猜也知道准没有好事。
“姐姐还真会明知故问。”叶妙心依然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缓缓走到窗前抬脸与她对视着,“你以为不打招呼拿了我的东西,我就会善罢甘休么?”
叶晚晴冷冷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话的时候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叶晚晴却感觉到她语气中咄咄逼人的气势。
“怎么?敢偷不敢承认?”叶妙心见她不打算认账,索性便跟她挑明了,“你去我家盗走了我的钥匙,如果你现在还回来,我就既往不咎!”
叶晚晴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冷哼道:“我盗了你的钥匙?你说什么笑话!”
&bp;&bp;&bp;&bp;叶妙心见她这副傲慢到目中无人的神态,立即就怒了,声音也不由抬高不少:“叶晚晴,别给脸不要脸!把白玉钥匙还回来!否则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别说白玉钥匙不是我拿的,就算在我手里,那也是物归原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器?”她冷笑着,看向窗外的女人,一字一顿道,“你不仅偷了我的钥匙,还偷走了我的女儿,你说到底应该是谁对谁不客气?”
叶妙心被她的话气得脸色极为难看,话不投机,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她右手腕骤然一抬,一根细长的软丝就从腕间射出,直向窗口女子的脖颈缠过去。
叶晚晴一个侧身避开软丝,抓过手边的一只瓷碗就丢了出去。在叶妙心闪躲的时候,她化被动为主动,连接丢出去八七只碗盘。
十八年前,两人功夫本就不分上下,如今虽然叶晚晴脚伤未痊愈,但是她占据了有利的地理位置,所以一时间也无法决出胜负,打得难分难舍。
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有道幽冷的碧光无声无息地穿过围墙,牢牢钉在她们打斗的那扇窗户上。
厨房昏黄灯光的照映下,她们看清钉在窗户边的是一片碧绿的叶子。这片叶子并不是真的叶子,而是以玄钢制成,表面浸上一种特殊的染料,猛地看上去,就像是从树上刚摘下来的叶子,青翠欲滴。
可是,当叶晚晴和叶妙心看清楚木窗上暗器的形状时,当场骇然。隔窗对视一眼,她们分别从彼此的神情里看出了恐惧。
碧玉银叶!
是叶氏!这种叶子形状的暗器是叶氏一族所特有的!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氏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震惊之余,两人同时放下手中的武器,这个时候如果再斗下去,只怕等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十八年前,她们曾一起潜入叶氏藏宝禁地,将龙图腾盗走。如今叶氏前来抓人,她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而现在,敌在暗,她们在明,谁知道下一片叶子是不是已经瞄准了她们的要害。此刻如果还想活命,她们只能两人联手奋力一搏!
毕竟是从小一起生活一起训练的孪生姐妹,两人以眼神交流,便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她们相互点了下头,叶妙心将手腕上的武器扔在地上,转过身对着黑漆漆的夜色大声道:“不知是哪位族人深夜到访,叶氏姐妹有失远迎,还请现身。”
而叶晚晴则快速往旁边移了移脚步,当确定自己已经不在窗外那名神秘叶家人暗器的射程范围之内时,她立刻解开腰上的围裙,低头将它牢牢绑在自己的那条伤腿上。
不出意料的话,她们跟这位叶家人之间肯定会有一场恶战。此刻,事关生死,自己决不能让腿伤所拖累。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打开,暗淡的月光下,一名年轻男子缓缓跨过门槛向她走来。他的面色平静,他的脚步从容,嘴角甚至还勾有弯弯的弧度。
&bp;&bp;&bp;&bp;叶妙心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男子一点点逼近自己。
他每往前一步,自己感觉到周围无形中的压迫力就越沉重。心中没来由地一慌,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叶晚晴也从厨房走到了院子里,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来人正是叶铭远,他的视线在两人的脸上淡淡一扫,最终锁定叶妙心:“叶氏家务事,闲杂人等不想送命就速速退开。”
他手中有一张叶晚晴和叶妙心十八年前的合照,比对着照片中两人的模样,他显然没有认出叶晚晴。
叶妙心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心中更是惊悸不已。叶晚晴心里恐怕正在感谢十八年前的那场大爆炸毁了她的容貌吧?
如今她改头换面,叶氏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成了自己。
叶妙心生怕叶晚晴临阵脱逃,留下自己孤军奋战,毕竟叶氏的强大不是她们两个人能够抗衡的。
当年,至少还有沈啸天在,青龙会可以替她们摆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是现在呢?她们没有任何可以仰仗的靠山了!
叶晚晴却没有动,她心里有数,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更何况如果自己现在袖手旁观叶妙心必然会供出她的真实身份。她们如果联手,还有逃过一劫的可能,如果现在反目,也许会死得更快。
心底作了一番计较,叶晚晴淡淡一笑,维持着脸上的镇定:“许久没有回叶岛,不知道来的是叶氏哪一辈?”
“在下叶铭远。”叶铭远自报姓名,见她话中语气似乎对叶氏十分熟悉,不禁一挑眉头疑惑道:“你是叶……”
“叶晚晴。”她微微勾唇,跟他套近乎道,“你的父亲近来可好?下次回去,带我问候他。”
“不必下次。”叶铭远以为当年谣传叶晚晴在爆炸中毁容是她金蝉脱壳之计,没想到却是真的,“今晚我就带两位姑姑回叶岛。”
叶晚晴缓缓接道:“想必你也听说过,我们从小就被叶家家主逐出了叶岛,而且这辈子都没有回去的打算。我们如今对叶氏构不成任何威胁,何必紧紧追不我们不放?”
他笑,不疾不徐道:“两位姑姑如果把龙图腾交给我,让我回去有所交待,那我今晚就当没有看过你们。”
“当年有人花重金聘请神偷门出手盗龙图腾,我们也只是受了门主之令行事。盗得龙图腾后,宝物就由门主交给了那人,并没有似以我们之手。”她这话说得滴水不露,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已故的门主,完全撇清了关系。
只不过叶铭远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主儿,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地望着她们,淡淡道:“既然两位姑姑不肯合作,那我就只好动手了。”
“我们不想以大欺小,你最好不要逼我们出手!”叶妙心见叶晚晴不慌不忙,也挺直了腰杆,虚张声势,“否则误伤了你个小辈,传出去可不太好。”
“伤我?”叶铭远轻笑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可一世,“就凭你们?”
&bp;&bp;&bp;&bp;话音未落,那个男人身形蓦动,已闪电般出了手,动作快得让人避无可避。
叶晚晴二人顿时感觉有股急劲的掌风扑面而至,她们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面对强大的对手,也不敢轻敌,一左一右疾步往侧边退开。
在闪躲的同时,两人同时出招,一个挥拳一个扫腿,上下夹击,动作间,带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三人很快缠斗在一起,手上招式变幻极快,让人应接不暇。
叶晚晴因为腿上有伤,动作间稍有迟缓,身上便挨了两掌。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直退到了墙边,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喂,叶晚晴!”叶妙心双拳紧握,紧地盯着神情一派轻松淡然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凌乱迹象的男子,问向身后的人,“你没事吧?”
叶晚晴单手撑墙站直身体,抬起手背用力抹去唇边的血沫,冷冷道:“死不了。”她站的位置正靠近厨房开着的那扇窗户,微微侧脸,她的视线瞥了窗内一眼,又重新看向自己正对面。
叶铭远负手立在离她们两米开外的地方,以倨傲的口吻道:“说出龙图腾的下落,或许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他脸上蔑然的神态,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好像杀死她们比捏死两只蚂蚁还要容易几分。
“那得试试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叶晚晴与叶妙心眼神交换,作了两个以前在神偷门常用的暗号手势。
下一秒,她们同时跃起,异口同声地大声喝道:“看!暗器!”两人手中如变戏法般撒出两大把筷子。那些筷子如离弦的长箭密不透风地射向不远处的男子。
别看筷子都是木头制成的,但是以这么快的速度飞射在人身上,那杀伤力绝对不会比子弹逊色多少。
饶是叶铭远功夫远在她二人之上,此刻赤手空拳无法正面抵御,只能后撤闪避。待他稍稍站定想反击之时,她们又不失时机地掷出第二把筷子。
叶铭远左手抓着自己的衣领,身体往后一缩就将外套脱了下来。他飞快地转动外套,将所有筷子打落在地。再抬眼时,叶晚晴二人已经跳上了墙头。
他正想追过去,叶晚晴手中碧光一闪,直飞向他的面门:“小心!炸弹!”
叶铭远身体向后一仰,躲过那一击,与此同时,他手腕一翻,数道银光从他指缝间****而出。然而,当他再望向墙头时,哪里还有她们的身影?
他转脸扫过身后的院门,木门上斜斜插着一片绿色叶子,正是自己刚才钉在窗户上的那枚碧玉银叶。
见状,他嘴角不禁勾起一道阴冷的笑弧。
她们俩果然不愧是当年神偷门最得意的弟子,连他都没有察觉她们到底是何时将窗户上的银叶取下来的。而且,她们的脚上功夫也算一流,才眨眼的功夫便跑得没了踪影。
不过即便如此,她们也决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况且那名高中女生还没现身,暂且让她们多活两天又有何妨?
&bp;&bp;&bp;&bp;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似乎变得有趣了呢!
叶晚晴二人在这个破旧的小区巷子里兜兜转转跑了许久,见身后没有人追上来,不由松了口气。她们慢慢停下来,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叶晚晴伤得不轻,脸上颧骨处还被他最后射出的银光划出一道细细的口子。此刻,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
而叶妙心也好不到哪儿去,刚才叶铭远射出的是一把医用无菌刀片,她的胳膊未能幸免地被割破,伤口不浅。
两人都扶着墙面,大口喘息着,以平复急剧的心跳。
叶妙心从自己裙子下摆扯下一条长长的布料,将手臂上的刀伤包扎好,缓缓抬起头,吐出冰冷的一句话:“叶晚晴,现在该算算咱俩之间的账了!”
叶晚晴瞥了她一眼,冷哼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算的?”
两人才联手对付完共同的敌人,刚逃离虎口她就过河拆桥,变脸变得真够快啊!
“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你的话骗骗叶家那个无知的小子还可以,休想蒙我!”叶妙心不耐烦地皱了下柳眉,红唇一挑道,“龙图腾和钥匙都交出来吧!”
叶晚晴讥诮地嗤笑一声,语气也变得有些尖锐:“你明明知道龙图腾在青龙会,何必找我要?真有本事你就去找夜宸!”
“就算没有龙图腾,钥匙总在你身上吧?”她依然不肯罢休。
“不管钥匙在哪儿,都与你无关!”叶晚晴目光落在她那张虽然狼狈却依然明艳的脸上,冷冷警告道,“劝你别不自量力打什么歪主意!”
“叶晚晴,你最好不要忘记一件事!”被她这么连嘲带讽,叶妙心顿时觉得窝火,以挑衅地口吻回击道,“你还有一个女儿在我手上!如果你不乖乖把钥匙交出来,别怪我对她做出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来!”
叶晚晴脸色顿变,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带上了森寒之气:“叶妙心!你敢!”
叶妙心轻笑一声,反问:“你觉得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事关女儿安危,叶晚晴不得不作出退步。
“我想要的很简单,两把钥匙和龙图腾。”
她真是好大的胃口!
叶晚晴怒极反笑:“你明明知道龙图腾在青龙会,那里守卫森严,我怎么可能拿得到?”
叶妙心柳眉一挑,妩媚一笑:“当年在叶氏禁地,姐姐你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得龙图腾,现在又怎么可能没有办法?”
愠怒的情绪在眼底弥散开来,叶晚晴继续冷笑道:“你觉得凭我一人之力可以带着龙图腾全身而退吗?”
“我相信你可以。”叶妙心神情不变,“你知道怎么找到我,十天之内,以龙图腾和钥匙来交换你的另一个女儿吧。”
“十天?怎么可能!”叶晚晴盯着她看了几秒,沉声首,“就算你威胁我也没用,我腿上有伤,根本不可能有办法……”
“有没有办法是你的事!”叶妙心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反正到时候见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你将永远也别想见到你的女儿!”说完,她便留下叶晚晴一人,扬长离去。
&bp;&bp;&bp;&bp;周三,殷家别墅。
今天,叶之夏乖得出奇!
她不仅一大早六点就起床读英文,早饭后还主动帮大叔抹餐桌,擦碗盘,勤快得不像正常人。
更更惊悚的是,下午写完作业,叶之夏甚至还抱了只巨大的吸尘器将客厅餐厅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打扫两遍。
常言道,无事献殷情,非奸即道。心理学上也有说过,任何的行为都源自于某种动机。
大叔怎么说也是老江湖了,哪里会看不出她的那点小心思?
处理好手头的几份紧急文件,殷墨宸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对她招招手。叶之夏立马抱着吸尘器,乐颠颠地跑到他跟前。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桌面,神情慵懒地淡淡发话道:“今天表现不错,超额完成了任务,你想要什么奖励?”
听到‘奖励’这个诱人的词,叶之夏大眼睛顿时亮了亮。
要知道,每周三其实应该是她顶替老娘去‘绯色’跳艳舞的日子。先前几周,她被这样那样的事所耽搁,一直都没去成。现在后背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如果再不去报到下个月肯定没有工资发。
老娘到现在还躺在医院,如果自己再无故罢工不去工作,那她哪有钱交昂贵的医药费?
尽管她现在不肯认自己,可是不管自己是不是她亲生了,她养了自己整整十八年,自己又怎么可能真的对她不闻不问?
今晚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去跳一场舞,可是却没有想好要怎么对大叔开口,现在大叔已经开口询问,她要怎么回答才好呢?
叶之夏踌躇了半天半,依然很是惆怅。依照大叔的性子,如果跟他照实说,他绝对不可能允许自己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跳舞卖艺。看来为了日后跟大叔之间的和谐生活,她只能说点善意的小谎言了!
乌亮的眼珠提溜转了两圈,她终于酝酿出了一个完美的谎言:“大叔,我有个朋友今晚过生日,所以我想出去一趟。”
殷墨宸见她垂着个脑袋,眼神不住地左右瞄来瞄去,忍不住问道:“什么朋友?”
“你也见过的!”叶之夏连忙抬起脸,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上去真实又可信,“就是上次去医院看我的那个女生。”
说话的时候,她在心里暗暗道,小悦,江湖救急,拜托你友情出演下寿星,再过一次十八岁吧!
眸光扫过她脸上的神情,殷墨宸了然地勾了勾唇角。恐怕过生日的不是那个女生,而是另有其人吧。他看出了她在说谎,却只是猜测着她不愿意告诉自己真正要去见的是那个男生。
只是哪个十八岁的小女生没有这些小暗恋小初恋呢?
抬腕看了下时间,还不到六点,夏季白天时间本来就长,让她出去玩一下也无可厚非。男人沉吟片刻,颔首启唇:“那就去吧,顺便给人家买点礼物。”
说着,他从皮夹里掏出一叠粉红钞票给她。上次逛超市把她的零花钱都用光了,女孩子出门身上应该多带点钱。
&bp;&bp;&bp;&bp;“哇塞!谢谢大叔!”叶之夏乐呵呵地接过钱,一张一张慢慢点着钞票,数着数着大眼睛几乎满意地快要眯成一条线了。
大叔出手真是大方啊,这厚厚的一叠钱都可以买一堆礼物了!
然而,男人接下来说的话却害她手一抖,差点将抓着的一把钞票给撒了。
他温和出声道:“聚会在哪儿?我开车送你过去。”
叶之夏一听,赶紧朝他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打个车去就好,不必麻烦你的!”哪能让他送,一送就露馅了好不好!
“没关系,这里打车不方便。”大叔神情柔和地望着她,唇角体贴的笑意温暖又迷人,“开车去比较节省时间。”
叶之夏好想说,她真的不赶时间,真的!可是,撒出去的谎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哪有人在好朋友生日的时候还在家磨磨叽叽不着急的?
她眨眨眼,装作很懂事很贴心的样子,继续推迟:“我不能总依赖大叔你呀,我认识路的,还是自己打……”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给打断。
茶几上的行动电话不住地震动着,殷墨宸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犹豫了一秒钟,拿过电话起身走向落地窗前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沈曼青刻意压低的嗓音,语调却显得很激动:“宸!我查清楚了!当年出卖我哥哥的人我都查清楚了!”
“嗯。”男人眼角余光瞥过站在原处未动的小丫头,淡淡应声。
“你现在在哪儿?我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们见面说!”沈曼青每次偷偷联系他都是将门反锁躲在洗手间里,可是薛家下人很可能都是薛荣海的眼线,她在里面不能待太久。
“嗯。”他依然还是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薛荣海对我似乎已经有所怀疑,今晚我们别在老地方碰面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提前做好防范才好。沈曼青想了想,又对他说道,“我知道一家酒吧还算隐蔽,不如我们在那里碰面。”
“嗯。”他依然没有意见。
“今晚八点,在‘绯色’不见不散。”沈曼青又将酒吧的地址说了一遍,然后就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绯色’?听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殷墨宸收起行动电话,走回沙发前拿了茶几上的车钥匙,慢悠悠对抱着吸尘器发呆的某女生道:“我正好出门有事,一起走吧。”
“啊、?”叶之夏小脸一垮,有些不情愿地嘟起了嘴巴。
殷墨宸挑了挑眉梢,淡淡发问:“怎么,不想坐我的车走?”
她要是点头,岂不是伤大叔的心吗?
“没有没有!”叶之夏果断地矢口否认。
看着她身上一身卡通短袖居家服,他朝楼上卧房的方向努努嘴道:“那就快点去换衣服。”
“哦。”她换好衣服以龟速磨趁地从二楼下来,边走边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如何找个正当理由拒绝与大叔同行。
可是,没等她想好,他已经一手拿着外套,一手拉着她出了门。
&bp;&bp;&bp;&bp;跑车在公路上平稳地前行着,叶之夏心里好似有一百只猫在挠心似的扒拉在窗口,巴巴地望着道路旁的景观树以飞快的速度往后倒退着。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一边愧疚对大叔说谎,一边又不得不想着如何圆自己刚才撒的谎。
“对了,你们同学在哪儿聚会?”男人微微侧目扫过副驾座上的女生,动了动薄唇发问道。
“啊、?哦!”叶之夏愣愣地转过脸,大脑飞速运转了两圈,随口报了一家学生经常光顾的KTV,“那个……在大歌星。”
大歌星是一家消费水平中低档的小型娱乐场所,位于市中心繁华热闹的地段,带学生证可以打三折,价格不算贵,很受中学生的喜欢。
“礼物选好没有?”男人双目注视着前方的路况,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啊、什么礼物?”叶之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地对他眨眨大眼睛。
“你朋友的生日你准备送什么礼物?”他很有耐心地解释,看着她一惊一乍,神思全然不在这里的呆呆模样,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着衣服。
叶之夏平常在家不是练功就是学习,时不时还要帮老娘做家务,所以在穿衣服上并不讲究,更是从来不化妆打扫。上学的时候,一身校服,放学在家,大多数时候就是白恤衫外加一件淡蓝色牛仔裤,简单又简约。
今天匆忙之中,她随便穿拿了件几天前新买的红色T恤和纯黑休闲长裤。她肤色本就白皙,这样的颜色搭配在一起穿在身上效果竟出其的好。
于是,某位大叔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是为了见某男生而精心打扮了番,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泛起疑似醋酸的泡泡。
而叶之夏是要去老娘上班的酒吧去表演一场舞的人,随便说了句谎话又怎么可能记得要送礼物?她习惯性地挠了挠小短发,将谎言进行到底:“噢!我准备等会儿直接去礼品店买。”
她这话说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可听在某男耳中却瞬间扭曲了原意。他觉得小丫头是打算去店里替那个男生精挑细选,看吧,多有心,这会儿坐在车上,她就有点魂不守舍了。自己对她也算不错了,怎么从来没见她对自己如此上心过?
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察觉她看那个姓宋的男生眼神情意绵绵,现在这是借生日之便跟那位男生变相约会么?
越想越觉得不爽,男人不禁沉了嘴角,开口说话的语气中却丝毫没有带上不满的情绪:“既然你没想好买什么,不如送他一双鞋子。人这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床上度过,剩下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在鞋上度过,送一双质量好的鞋子倒是很实在又很合用。”
这话说得很冠冕堂皇,但市本地人从来不会在别人生日的时候送鞋子,因为鞋与邪同音。
送鞋,送邪,听着很不吉利。
大叔这分明是故意想让叶之夏在宋梓谦心中的印象变差,居心叵测啊!
&bp;&bp;&bp;&bp;叶之夏并不知晓送礼的讲究,何况她发愁的原因不是买什么礼物而是因为自己欺骗了大叔感到内疚。
大叔这么热情地给她出主意,而她却一门心思的想着等会儿如何开溜,实在太对不住他了。
可是,她表面上却只能作出对此建议很满意的神情,弯起大眼睛点头道:“这个主意真不错!就送鞋了!”
送邪送邪,气死他好了!
听到这话,殷墨宸若无其事地转动方向盘,其实心里在暗爽,这个小丫头真是太单纯太可爱了,说什么信什么。
跑车停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
车刚停稳,叶之夏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她转过身,对车窗内的男人挥挥手告别道:“大叔,我走啦,再见!”
“晚上几点结束?”男人单手撑在窗边,镜片后的眼神很柔和,“我过来接你。”
“不用啦!我那帮同学都很能闹腾,还不知道会玩到几点呢。”叶之夏是怕他在KTV门口左等右等也等不到自己,然后自己出了‘绯色’赶过来,戴个假发套浓妆艳抹地出现在他面前,还不把大叔给吓死?
殷墨宸考虑到沈曼青那边说不定要耽误许久,时间也没有那么好把握。万一自己来晚了,让她大晚上站在路边等也不好。
权衡再三,他没再坚持,只是叮嘱她要早点回家,而叶之夏也应承下来。
在他的注视下,她扫过步行街琳琅满目的精品店,毫不犹豫地走进了一家运动品牌的鞋店。
她装模作样地站在鞋架前,左瞅瞅右看看,完全是一副认真挑礼物的神情。
殷墨宸透过玻璃窗看着站在女鞋架前的人儿,不禁自嘲地摇了摇头,暗笑自己为什么跟小孩子较上劲,做那么幼稚的事。
下一刻,他发动引擎,调转车头朝与沈曼青约定的地点疾驰而去。
鞋店里,叶之夏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头,立刻丢下手中的鞋快步出了店门。她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师傅,麻烦送我去‘绯色’!”
暮色四合。
绯色酒吧里人才刚刚开始活动。
灯红酒绿,乐声震耳,舞池中央,一颗颗染成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脑袋随着摇滚节奏疯狂地甩着头发,尽情摇摆!
殷墨宸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看都没看舞池中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径自穿过拥挤的人潮往走廊深处走去。
在约好的包厢前驻足,他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转开把手推门而入。
他顺手将门刚好,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已有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上他紧窄的腰腹,熟悉的女人靠过来把他抱住。
沈曼青将脸紧紧靠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身上真实的温度,多日的思念凝成一声深情的轻唤:“宸,我很想你。”
殷墨宸既没推开她,也没有拥抱她,依旧神情淡漠地站在那里,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沈曼青早已习惯了他冷淡的态度,并也不介意,只是紧紧抱从头再来他舍不得松手。
&bp;&bp;&bp;&bp;鼻间尽是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薄荷气息,她便如一个瘾君子般贪婪地汲取着他的味道。
她觉得只有在见到这个男人是,她才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而此刻,男人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眼镜后的凤眸讳莫如深,让人读不懂他的心思。
“宸……”她抬手摘掉他鼻梁上的眼镜,当完全看清眼前这张日夜思念的俊美脸庞时,她终于感觉自己的血是热的,自己如死灰的心又重新复燃了。
在薛家,为找出害死哥哥的仇人,她忍着恶心对薛荣海不停地讨好,才能过下来,并且一直活到现在。在薛家,她的脸上每天都要带着讨好的娇笑,可是她的心是死的,整个人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只有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曼青,你想说的是什么事?”殷墨宸面无表情地问她。
“宸,难道你都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沈曼青多么不容易才能见他一面,可是这个男人却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然而,即使如此,她依然还是爱惨了他。
见她自己都没有办法阻止,可是谁又能管的住自己的心呢?
每个人都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遇到过那么一个人,即使他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你也依然对他死心塌地。
“曼青,我说过吧我不会喜欢你。”他淡淡提醒女人,他没有心也不可能会爱上她。
“我知道,可是我不在乎!”沈曼青点头,五官绝美的脸上带着伤心却也带着快乐,“只要我喜欢你,想见你时也能见到你,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就在她准备踮起脚尖亲他一下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一只用力的大手握住。
她神色不由一僵,下意识地抬脸去看他:“宸……”这声轻唤与刚才不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男人眼波平静地望着她,以前也许亲一下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一靠近,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叶之夏。
“够了。”他缓缓从薄间吐出两个字,轻轻的,淡淡的。
可是这毫无音调起伏的两个字,听在她的耳中却如惊雷,狠狠把她的心劈成两半,坠落在地,粉身碎骨。
自己为了能见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甚至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可是他连亲她都不愿意,为什么?真的是嫌弃她吗?
沈曼青闭了闭眼,一大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滚落,滑过她妆容精致的脸颊,无声地砸在地上:“如果我当年没有留在薛家,你会不会要我?”这是个奢侈的假设,其实连她自己都嫌恶这个丑陋的自己。
“曼青,你该知道。”殷墨宸停顿了一下,淡漠道,“我不爱你。”
呵!是啊,她差点儿忘记了,这个男人从来不懂得如何爱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她明知道没有可能,却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爱上他,爱着他。
而她的此刻不要脸豁出去的行为,只能说明她在自作多情!
&bp;&bp;&bp;&bp;美目中是一片绝望的沉寂,眼睫颤了颤,沈曼青睁开眼,轻轻开口:“我知道。”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自己能感化他,让他感受到被人深爱的滋味,也让他学会去爱别人。
可是,她失败了。
这场一厢情愿的爱情,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就像赤足走在布满荆棘与钢针的路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她最终只能落得个活活痛死的悲惨下场。
可是她不后悔,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等待自己的是灰飞烟灭却依然奋不顾身投入火海。
“曼青,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殷墨宸平静地望着她,眉宇微蹙,“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
沈曼青缓缓抬脸,对上他的视线。
眼前男人这张如刀削斧凿的俊脸,哪怕与他认识了这么多年,可是每次对上他的目光,她依然会忍不住地心跳加速。
这个男人拥有俊美无俦的容颜,无可挑剔的身材,以及生杀予夺的至高权势。他身上有着所有男人渴望得到的一切,他近乎无所不能,堪称完美。
上帝对他实在太过偏爱,将所有的美好都给了他。
这么多年,他的身边从来不曾缺过女人,可他对那些女人都只是逢场作戏。一直以来,他对她的关心无微不至,他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可是他从来不会对她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哪怕是自己主动,他们之间最亲密的行为也止于亲一下而已。
她曾经一度想用自己的火热来融化他的冰冷,可现在从他的眼里,她看不到他对自己哪怕一丝一点的爱意和眷念。
一句‘你适合更好的’,已经彻底表明的他的态度。
那么自己呢?还要再苦苦纠缠吗?
可是,她不甘心,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年,他就是她每天活着的坚持,他就是她每天坚强的动力,哪怕真的得不到一丝回应,她还要继续爱下去。
因为这个男人,他值得!
沈曼青拭去脸上的泪痕,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我找来你,是想告诉你当年害死我哥的人一共有六个,其中有两人已不不在人世,还有一人是青龙会现任元老,另外三人就是姚正海夫妻和薛荣海。”
殷墨宸冷冷勾了下唇角,哼道:“青龙会中果然还有内奸。”
上次在‘空中花园’引出来的不过是登不得台面的小角色,他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找出来。不过,他有办法能很快让那人露出马脚。
她看着他徒然变冷的神情,轻声问道:“宸,你准备怎么处置这几人?”
男人没有回答她,冰冷的眼神看向她的时候,终究还是多了一丝不忍:“既然已经找到凶手,我尽快安排你脱离薛家。”
“我不走!我要亲眼看着薛荣海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当然,如果时机成熟,她更愿意亲手结束他的生命。
就在他们部署如何搞垮薛荣海的同时,酒吧后台的化妆间里,叶之夏正对着镜子上眼影,贴假睫毛。
&bp;&bp;&bp;&bp;十分钟后,镜子里出现一张浓妆艳抹的娇俏脸蛋。
对着镜子又比划了一会儿,叶之夏丢下手里的眼影刷,相当满意地拍了拍手。想不到这么久没有练习,自己的化妆技术还是这么好!
镜中与自己对视的女生几乎辨认不出五官原本的模样,她调皮地做了个飞吻的动作,然后拿过化妆柜上的狐狸面具,走出化妆间。
出了后台,扑面迎来酒吧的喧嚣热闹。
然而,所有乐声突然全部停止,在客人的惊诧声中,音响里炸开流行的舞曲,乐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再次HH起来,眼中满含期待地等待某人的出场。她是这里最神秘的舞娘,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长相,只知道所有人都尊称她为‘晴姐’。
舞台上方的所有绚烂的灯光全部打暗,只留有一束聚光灯。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在他们盼念已久的目光中赤足登上了舞台。
今晚,没有伴舞,是她一个人的独舞。
张狂热烈的b乐曲下,台上女生穿着件木槿紫色的及膝小短裙,左足裸处戴着一条细长的银链。她每跳一步,小巧秀气的脚丫便与舞台上特质的木地板相触相碰,带着原始的魅力。
她飞快地跟着节奏扭胯、旋转,每一个动作下,脚链上的铃铛都会随之发出清悦的铃声。声音混夹在乐曲当中,清亮婉转又抑扬顿挫,似山涧瀑布击石,像烈酒中冰块撞壁,给火辣的舞蹈增添了几分清凉,有种别开生面的俏皮!
台下所有客人双眼都一眨不眨地看着舞台上女生的表演,口哨,尖叫,一声高过一声。有大半个月没有欣赏到如此酷炫的舞姿,众人的热情在她妖娆的舞步中越发高涨,甚至有不少人激动地挥着胳膊,齐声朝舞台喊着:“晴姐!晴姐!晴姐!晴姐!”
看着台下客人反应激烈,叶之夏满意地微微勾起嘴角,足下动作变得更快了。她从小练武,身材本就极其匀称,此刻足尖点地,在那样紧张的节奏下,急速旋转起来,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她的落脚点,配合着b独特的舞步,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远离拥挤的人潮,有个体形肥硕圆润的男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双小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上的女生。注视了她许久之后,他对身后招了招手,六七名魁梧的彪壮大汉顿时恭敬向前:“威哥!”
此人正是胡耀威,他在叶之夏手上吃过两次亏,偏偏总是狗改不了****。他上次调戏不成,还让叶之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摔了个四脚朝天。
胡耀威觉得台上这个女人让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特意问自己的叔叔薛荣海借了几个身手不错的手下,每天晚上都专门等在这里,等了整整三周,她终于出现了!
今晚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知道他的不是她可以随便打的人!
&bp;&bp;&bp;&bp;想着,胡耀威伸出肥墩墩的食指,遥遥指向舞台正中央的女生,对他们大声吩咐道:“你们去把台上那个女人给老子拉过来!”
“是!”得到命令,那几个手下立即朝舞台冲过去。
这个时候,叶之夏一曲惊艳绝伦的b正好跳完,她微微鞠躬谢幕,走众人欢呼与掌声中缓缓走下台。
她是瞒着大叔出来的,心里隐隐总觉得有些不安,便打算早点换装走人,谁知还没走到化妆间门口,就被几个高大彪壮的大汉堵在了台下。
此时,舞台上的追光灯已经全部关闭,摇滚响起,众人又接着跳舞自嗨,没有人注意到幕布后正在上演强抢舞娘的一幕。
叶之夏知道他们来者不善,可是她今天没有心情打架,所以语气不佳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好狗不挡道,让开!”
大汉出人意料地没有对她动采,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心平气和地对她道:“我们威哥想见你,请晴小姐跟我们走吧。”
“什么威哥?我不认识!”叶之夏根本不想跟他们废话,很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她的确对这个叫什么威哥的没有任何印象,而这些大汉显然仗着人多有恃无恐。
他们几个人将她团团围住,完全没打算让她离开:“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晴小姐配合。”
这架势这语气,言外之意分明是如果她不配合,那他们就只好动粗了。
以叶之夏的火爆脾气,真想直接用拳头招呼他们。可是,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绯色经理跟她老娘又有些交情,今天她要是先动手闹事,以后老娘还怎么在这里混啊?
倒不如跟他们去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威哥,能不动手息事宁人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一言不合,到时候再教训他们也不迟。
思量片刻,叶之夏紧蹙的眉头缓缓放松,甜甜扬起笑脸:“盛情难却,那就劳驾你们带路吧。”
她跟着几名大汉走到远离舞台的角落,沙发上,胡耀威正夹着一根烟吐云吐雾,他的怀里还搂着个穿着十分暴露的漂亮女郎。
其中一名大汉走到他面前,恭敬地说道:“威哥,人带来了。”
他们兄弟七人原本都在薛荣海手底下当差,半个多月前,胡耀威跑去薛宅找薛荣海哭述自己被人打了的事,要他替自己出头。
当时,薛荣海正在为如何得到龙图腾而发愁,哪有心事理会他的一点破事,于是就随便给了他几个人把他打发走了。
而自从有了这几位看上去威武雄壮的保镖,胡耀威也越发的耀武扬威了。这要是在平时,他一个人哪敢找‘绯色’经理罩着的晴姐麻烦?
听到这话,他挥挥手把坐在自己怀里的女人赶走,慢慢转过胖圆的身体,将叶之夏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才色眯眯地笑着开口:“晴姐,你刚才的舞跳得真好!”
“是吗?”叶之夏的反应很冷淡,回话的语气中还带了几分讥讽的意味,“那真要谢谢你捧场了!”
&bp;&bp;&bp;&bp;“晴姐你的场,我是无论多忙,每周三晚必来捧场啊!”胡耀威小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搓着手继续道,“前几周一直没见你过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开口,在这一带谁不认识我胡耀威,不论什么事,我都能你你摆平!”
他又吸了一口手上的烟,以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吐着烟圈。
叶之夏很讨厌烟味,此时他吹一口气,呛人的烟味就直往她鼻子里钻。于是,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用了,我还有事,再见!”
她刚转身要离开,那几个大汉就再次堵在她的面前。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胡耀妙,忍不住沉了几分语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晴姐你也知道,我一直很想近距离看你跳舞,择日不如撞日,你今晚单独跳一支给我看,我连包厢都开好了!”他将手中的烟头拧灭,看向叶之夏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
这个女人舞跳得那么好,如果单独跳给他一个人来,那肯定是美极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让人反胃,叶之夏当然明白如果自己真去了包厢,哪里是跳一支舞那么简单?看他贪婪的神情,她就知道他想的没那么简单。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回拒道:“这从来不给客人单独跳舞,这是规矩。”
“晴姐,规矩都是订给外人遵守的,以我们的交情还谈什么规矩?”胡耀威今晚铁了心不放她走,“你说,我连房间都订好了,你要是不过去跳个舞,我以后在兄弟们面前面子往哪放?你放心,我保证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跳个舞而已!”
信他就有鬼了!
叶之夏看着面无表情拦住自己去路的几名大汉,知道他今晚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罢休的。更何况就算今天她全身而退,日后难保他们不会找老娘的麻烦。
面具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提溜溜转了转,她狡黠地对他笑了下,点头应道:“好呀!那就看在威哥的面子上,去跳一个!”
她的嗓音本就清亮好听,此刻又故意卷起舌尖,那语调越发娇嗲动人。
胡耀威光是听着这声音,就开心得不得了。他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急不可耐地朝她伸出了手:“走!我们现在就去包厢!”
“我自己会走。”叶之夏往后退开半步,不着痕迹地躲开他抓过来的咸猪手。
胡耀威手上抓了个空,倒也没有太在意,指着身后的走廊道:“在那里,我现在带你过去!”
叶之夏跟着他往走廊深处而去,途中期间每经过一间包厢,就会听到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笑声唱歌声喝酒声。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那些嘈杂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胡耀威走来一路,光是想想叶之夏的舞姿就心情美妙得不得了。他好巧不巧地在刚刚殷墨宸他们所在那间包厢的隔壁停住脚步,伸手转开门,对叶之夏作了个邀请的姿势。
他身体本就肥胖,配上这个动作倒像个滑稽的小丑。
&bp;&bp;&bp;&bp;对这种利益熏心的人,叶之夏心里鄙夷之极,心里下定决心今晚要狠狠给他个教训,便不假思索地大步踏进了包厢。
室内的地上全部铺着地毯,她没有穿鞋的脚丫走在上面倒还算适应。
胡耀威也进了房间,身后几名大汉则识趣地停在了门口。他依然不太放心,对他们吩咐道:“你们就守在这里,不论里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他就‘嘭’的一声把门给反锁了。这一声动静很大,惹得隔壁正在密谈的两人同时皱了皱眉头。
包厢里的茶几上放着两个玻璃杯,一瓶高度数的白酒。两人刚坐下,胡耀威就找开酒塞,往两人面前的酒杯里倒酒。
在给叶之夏倒酒的时候,他的手故意在那只玻璃杯上摸了一下,夹在指缝间的一粒白色药丸就掉了进去。
他曾经用这一招骗倒过不少女孩子,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有想到对面女生早已将他的动作看在眼底。
“来来来!晴姐,咱俩先干一杯!喝完再跳舞。”他说着就要端面前的酒杯。
等喝完这酒,跳的恐怕就不是跳舞那么简单了。
在心底嗤笑一声,叶之夏装作不经意地抬脸。在望向他身后的时候,她突然脸色一变,直指洗手间的方向,惊乍道:“呀!是不是有人藏在那里?”
“有人?什么人?哪里有人?”胡耀威疑惑地扭过脖子望向洗手间,那里的灯没有开,看上去黑洞洞的,什么东西也没有,“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呀?”
而叶之夏趁着他转头的功夫,已经快速地将两人面前的酒杯调换了位置。
“啊,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吧。”叶之夏端起面前的酒杯,弯起嘴角笑着对他说道,“来,我们喝酒。”
见她主动喝酒,胡耀威欣喜极了,忙不迭抓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口气全部喝光:“晴姐你随意,我都干了!”
这个胖子喝酒的样子真是够难看的,酒渍洒得满嘴满身,哪像她家大叔,连喝杯白开水都都喝出赏心悦目的感觉。
叶之夏嫌恶地将视线转向别处,要是再盯着他看,估计会连隔夜饭都吐出来的。
胡耀威把酒喝完,却看对面的人一滴没沾不由催道:“晴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我都干了,你怎么也得意思一下吧!”
意思你妹的意思!
在他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叶之夏只能将酒杯举到嘴边,象征性地啜了两小口。
不是她矫情,而是对面这张满脸肥油的脸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反胃,实在很影响她的酒量。
“晴姐,现在这屋子里只剩我们俩了,你还见外地戴着面具做什么?”胡耀威一双小眼睛望着她,真想把她的面具直接给扔了再说。说真的,他特别好奇这张面具底下的脸蛋是什么模样。
现在很多舞娘上台表演戴面具是为了装神秘,可也有不少人是真的长得丑。所以,他要前先确定一下她的长相,如果很丑就直接暴打一顿报上次的仇。
&bp;&bp;&bp;&bp;“好啊。”叶之夏倒是很爽快,顺手就摘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化着浓重彩妆的俏脸。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刻意用厚厚的深色粉底打暗,漂亮的大眼睛上以蓝色为基色化了烟熏眼影,漂亮的樱花色唇瓣被她涂成了海棠花一样妖艳的红色。
虽然她是别有用心地把自己的年纪给化老了好几岁,但是整个人看上去比她平时的素颜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妩媚与韵味。
胡耀威没想到她竟然长得这么好看,眼神都看直了,就差流口水了:“晴姐,你好美!”他挪不开双眼,神魂都在飞荡,眼神越发肆无忌惮地盯在她的脸蛋。
不知道是这套舞蹈服的视觉效果太好,还是因为有光线的烘托起,此时她的身材居然比以前穿校服的时候明显了不止一点两点啊,看上去真的比以前好看不少!
啧啧,果然还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
叶之夏故意对他嫣然一笑,娇声道:“你不是说要跳舞吗?我现在就去放音乐哦。”
这一笑顿时让胡耀威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扯了扯自己衣服的领子,笑眯眯地说道:“晴姐!跳舞,我要看你跳舞!”
“好呀!你先跳,我去放音乐!”
叶之夏站起来准备去开音响,谁知还没走几步,胡耀威就急吼吼地朝她扑过来:“晴姐!我忍不住了,快让我亲亲!”
叶之夏哪里会让他碰到自己,灵活地一个闪身就避开了。他在药效的催化下,眼睛赤红,神情近乎贪婪的看着她露在衣服外面的身体。
她的紧身裙领口略低,精致的锁骨,弧度姣好的脖颈,纤长匀称的长腿,还有一双白嫩小巧的玉足,无一不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刚才下的这种药在黑市上很常见,价格不贵,极受欢迎。此药最大的卖点是,对酒精有催化剂的作用!
胡耀威刚才一杯酒喝得又快又猛,加快了酒劲的发作。而此时,叶之夏站在迷离的灯光下,她的存在对他无疑就是致命的诱惑。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尝尝那张娇嫩的小嘴是什么滋味:“晴姐!就让我亲一下,我保证就亲一下!”
他嗓子发干喉咙发疼,身体里特别难受,就像是有千万只虫蚁在噬咬,又痒又疼又难受。
“不是说要和我一起跳舞么?你要是不跳,我就走啦!”眨眨刷了一层厚厚睫毛膏的眼睫毛,叶之夏特意选了一首劲暴的舞曲,将音响轰到最大。
美人开口要求,他怎能不从?
“别走啊!我跳!我跳!”他肥胖的身体随着音乐左右摆动,一边跳一边扯开裤带把裤子脱了下来。他喝醉了,动作很笨拙,穿着裤子的肥臀在空气中扭来扭去,“来,跟我一起跳!”他走过来想拉她,却被叶之夏飞快地闪避过去。
音乐的曲调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听着格外折腾人。胡耀威酒劲上头了,完全失控了一般,边跳边脱外套,身上很快就光溜溜的,只剩一条小裤裤。
&bp;&bp;&bp;&bp;叶之夏抬眼,一不小心就瞥了到他凸起的啤酒肚,以及腰上堆得跟千层酥一样层层叠叠的脂肪,忍不住悄悄做了个呕吐的姿势,再次在心里发出感慨:男人长得寒碜一点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仅长得寒碜还是个胖子,看得人心里发怵,胃酸直冒!
而胡耀威在酒精的作用下,身体和大脑都已经越来越不清醒,他需要做些激烈的运动将过剩的精力消耗掉。他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全身的肥肉也随之抖动着,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同时,他还不住地朝叶之夏招手,催道:“晴姐,快来!快过来!咱们一起跳!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
他居然开心地唱起了歌,一边唱还一边跳。
叶之夏正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整治他,视线慢慢环顾整个房间,突然就扫到了放在沙发边的一只亮黄色塑料圆桶。这个桶里装有小半下的冰块,是酒吧特供给每个房间用来冰镇啤酒用的。
眼珠溜溜一转,她再看看跳得Hppy的威哥,顿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她将盛有冰块的桶拎去洗手间,放了满满一大桶的冷水。然后又拿过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房间的温度打到最低。
胡耀威等了好一会儿,自己身上衣服都脱干净了,也没等到她过来,正打算开口叫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有一只小手拍上他的肩膀。
肩上那触感温软细滑,让他浑身舒服地抖了一下,他一想到晴姐就在自己身后,顿时开心不已。他忙不迭地转过身,想将这位调皮的美人抱个满怀。
谁知迎接他的不是香吻,而是一只圆圆的黄色水桶。
下一秒,晶晶亮的无数冰块加上透心凉的冷水当头浇下,正泼在他燥动又滚烫的身体上,让他顿时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的美妙滋味!
叶之夏并没有一次性将桶里的冰水倒完,她将剩下的小半桶冰水对准他肚子毫不客气地狠狠泼了下去,这才是最**的一泼!
胡耀威本来在酒精的作用下,全身的温度全部都涌到了一块,那滚烫如烙铁般的温度在冰水强烈的刺激下,瞬间变得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他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哆嗦软了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猖狂嚣张的气焰。
与此同时,他被这零度的液体刺激得连续打了好几个寒颤。下一刻,他就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声音比杀猪声还要难听,而且穿透力极强,听得门外几个大汉忍不住捂了下耳朵。可是他们谁也没有多事地去敲门,依然像门神一样站在走廊里守着。
刚才威哥特意交待,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他们进去打扰他的好事。
以前威哥经常跟女人玩尖叫的游戏,不过通常情况下,叫得大声的都是女人。所以,他们也纷纷在心底暗自好奇,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里面玩什么,更不知道这位晴姐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平日里神勇无比的威哥叫得如此卖力又大声。
&bp;&bp;&bp;&bp;而另一间包厢里,殷墨宸和沈曼青也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他们二人都经历过不少事,深知这样的惨叫分明是要死人的节奏。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头。
沈曼青沉默了好几秒,终于低声开口:“宸,隔壁是什么人?”
男人摇头,淡淡回道:“不清楚。”她在自己先到都不知道,他又怎么可能仅凭这一声比鬼哭狼嚎还要难听的声音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呢?
“听这声音,怎么感觉像是在对什么人用刑。”沈曼青从十一岁起就被迫跟随在薛荣海身边,有时候帮会里要审问叛徒或者把生意搞砸的手下,他也会把她带着。薛荣海对那些人用刑的时候,他们发出的惨叫跟刚才那一声极其相似。
可是,什么人会选择在酒吧里对人用刑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殷墨宸虽然对此并不确定,可是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警惕:“这种地方本就人蛇混杂,我们小心一些,暂时先别出去。”
沈曼青坐的位置离门比较近,她站起身慢慢移到了门后,透过门上一道小小的缝隙望出去,只一眼就变了脸色。
“是薛荣海的人!”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两个站在最边上的大汉的侧脸,而这两个人她曾经在薛宅见过。她的记性力极好,尤其对人脸的辨识很精准。
虽然她站在门内无法看清走廊上到底有多少人,但是透过对面墙上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可以推测出他们的人数应该不会少。
闻言,殷墨宸依然只是坐在沙发没有动,他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口反问道:“你带东西了吗?”
沈曼青当然知道他话中所说的东西是什么,点了下头道:“带了。”
男人食指微屈抵着下巴,沉吟道:“有多少发子弹?”
“七发。”她每次出来都会随身携带一把K23特种作战手枪在身上,以防遇到麻烦时能够及时脱身。
而殷墨宸的腰后也别着一把德国特制的消音手枪,只要他们的人数在二十人以下或者没有重型武器,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够了。”殷墨宸另一只手敲了敲桌面,思索半秒钟,又道,“等会儿我负责把他们引开,然后你趁乱走人。”
“不!你这样贸然出去太危险了!”沈曼青拒绝他的提议,神情郑重地说道,“还是由我出引开他们吧!他们知道我是薛荣海的女人,不敢把我怎么样!”
天知道,当她亲口说出自己是薛荣海女人时,心中是多么耻辱。
殷墨宸微微沉下脸色,对她道:“这是命令,你留在这里!”
沈曼青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冒险?咬咬牙,她伸手就准备转动门把直接冲出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隔壁包厢里又接二连三地传出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悲恸。可是,就算如此,门口站着的七名大汉,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他们都谨遵威哥的命令——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无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许进门半步!
&bp;&bp;&bp;&bp;突然响起的哀嚎,打断了沈曼青准备开门的动作。
她仔细思索了片刻,回想自己离开薛宅时的情形,似乎并没有被人盯上。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门外那些人根本并不是针对他们俩的。如果这些人真的知道青龙会老大就在包厢里,怎么可能不冲进来抓人邀功?
“宸,他们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恐怕是在审问什么人。”她沉思片刻后,得出这样的推断。
其实包厢的隔音效果不错,可是居然还能清清楚楚地听见隔壁传来的惨叫声,足以推断出他们正在对某个倒霉的家伙施以最残酷的刑罚。
殷墨宸对此也有所察觉,点了下头,换了个姿势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我们静观其变。”如果只是新义帮的内部矛盾,听听好戏也不错。
而此刻,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包厢里。
胡耀威被叶之夏一脚踹得脸朝下趴在地毯上,爬都爬不起来。他的脸实在面目可憎,叶之夏只好用那只亮黄的圆桶把他的头罩在里面。
她蹲在旁边的地上慢慢捡着洒了满地的冰块,每捡起一块就放在胡耀威光裸的后背上。冰凉刺骨的感觉顿时从皮肤直传到心底,他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连牙齿都冷得打架了。
他身上的肥肉一抖,背上几块冰就又滚回了地毯上。见状,叶之夏拿起从洗手间找来的马桶刷用力抽了他一下,凶恶地警告道:“不许动!你给我老实点!趴好了!”
他连说话牙齿都在打颤,好不容易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我、冷、冷、冷死了……”
“这就是要你长点记忆!”叶之夏用马桶刷敲了敲罩在他头上的塑料桶,笑得像只艳丽又狡猾的小狐狸,“看你以后还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良家妇女和少女!”
他被蒙在桶里,马桶刷敲桶的声音就被放大了好几倍,震得他双眼直冒金星:“不、不、不敢了!晴姐,您饶、饶、饶了我吧!”
再强力的酒精也经不住这么泼冰水,焐冰块的啊!经她这么一折腾,什么药效都过去了!
“好啊,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眸底闪着狡猾的光芒,她笑眯眯地回道,“你什么时候把地上所有的冰块都融化了,我就放你走人!”
“我、我真的不不不敢了,求你放放放过我。”她才放了几个冰块到他身上,胡耀威几乎已经快冷得冻僵了,他怕自己还没把冰块焐化,自己就先结冰了。
“没得商量!”叶之夏惩治恶人可不会手软,“我告诉你,以后只要有我在的地盘,你就滚远点!否则我见你一次就揍你一次!”
“是是是!”他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先委屈求全了。
此时,室内的温度比刚才低了不少,再加上他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背后冰块融化的速度比平常要慢得多。
等大部分冰块融化成水,他差不多也被冻成了鬼。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后背那一大片更是冰冷得连血管都快凝固了。
&bp;&bp;&bp;&bp;“看你以后还怎么作怪!”叶之夏抬脚想踢他,却发现他胳膊和腿上的汗毛通通都竖得笔直,就像拉过离子烫一样。她立刻又收回自己白嫩嫩的脚丫子,继续使用万能的马桶刷。
举起马桶刷,她恶作剧地用力在桶底猛敲了十几下才停手。胡耀威整颗脑袋都罩在桶里,这几下声响极大,差点没把他的耳膜震破。他终于崩溃,拼尽最后点力气,歇斯底里地嗷叫起来:“快、快来人啊!杀人啦!救、救命!”
外头的人听着几声断断续续的呼救声,还以为他们是在玩角色转换,依然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只是各自在心里暗叹,威哥的口味果然很特别啊!听听这叫声,估计玩的很哈皮,啧啧……
这时,房间里的音乐忽然变了,劲暴的舞曲忽然转换成了雄壮威武的国歌声——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新的长城……”
七名大汉完全不懂威哥如此高深莫测的伴奏是何用意,就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拉开了。
叶之夏在他们诧异的注视下,衣衫完好无损地踩着国歌中的节奏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几名大汉见她身后没人,连忙上前问道:“威哥呢?”
叶之夏很无辜很天真地眨了眨大眼睛,指了指身后的包厢:“他在里面啊,他让你们进去找他。”
几名大汉狐疑地看着她,对她讲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然而这时,包厢里忽然传来胡耀威有气无力的呼叫声:“人呢!快、快进来!都给老、老子进来!”
于是,他们在他急切的呼唤声中,蜂拥着涌进了包厢。在他们冲进去之后,叶之夏飞快地走到门边,抓住门把一个用力,猛地把门从外头反锁住。
几名大汉听到‘嘭’的一声响动,立刻回头,却发现门被关了。
“过去看看。”其中一人让走在最后的那位去门口瞧瞧,那人走到门前,低头一看,原本装有门把手的位置只有一个断锁的截面,而门把手却不翼而飞!
从那个断锁的痕迹可以判断,这个门把手分明是被人为掰断的!谁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将一把不透钢合金制成的锁给生生从根部掰断?
那人惊震不已,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粗壮的手臂用力推了几下门,可是门却纹丝不动。
“这个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他试了好几次,几乎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还是没能把门打开。
其他几人正准备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听得地上的人再次开口:“你、你们都滚过来!”
胡耀威吃力地伸手将头上罩着的塑料桶扔开,他僵硬地扭动着脖子,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几双黑色皮鞋,却不见有人往他这边走,顿时又冷又怒。牙齿打着架,他抖着嗓子再次喊道:“滚、过、来!通通给老子滚、滚、滚过来!”
门外头,叶之夏捂着嘴巴笑得正欢快:“几位,尽情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吧!”
&bp;&bp;&bp;&bp;说完,叶之夏将手中银光闪闪的某东西抛到半空,再伸手接住。
走廊灯光昏暗,却也不难看出,她手里一抛一接玩着的东西,正是包厢里断掉了一截门把手。
包厢里,几名大汉听到门外女生的话,不禁都把目光投入依然以**姿势反趴在地毯上的裸男。他周围地上湿漉漉的一大片,再看他后背上青青紫紫的冻伤,让人抑制不住地遐想。
威哥,真是威武啊!都玩这么久了,居然还不肯起来?
“脱、脱衣服!你们快、快脱衣服!”胡耀威正对着空调出风口,身上冰化成水再被冷风这么一吹,冻得想死的心都有了!见自己的手下进来,连忙开口想让他们脱几件衣服给自己应应急。
谁知听到他这话,所有大汉非但没有上前,反而齐刷刷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与地上光溜溜的某人拉开绝对安全的距离。
他们一直知道威哥口味特别,却没想到他口味居然已经重到这种地步了!刚才跟那位舞娘跳了一个多小时的舞,现在居然还想和他们几位兄弟一起跳舞吗?!!!
虽然他们是荣爷送给他的手下,但是他们也是卖艺不卖身的好不好!他们都是身心健全取向正常的男人,没有奇怪的怪癖。
他们更是有尊严的男人,士可杀,不可辱!他们宁死不从,绝对不可能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于是,在胡耀威一遍又一遍有气无力的催促下,七名彪壮的大汉默默退到墙角,作洁身自好状。
“脱、脱衣服……衣服……衣服……”如果不是自己的衣服刚才扔在地上全部都被水淋透了,胡耀威也不想跟他们要衣服穿。可是他喊了这么多声,这帮家伙居然没有人给他衣服!他发誓,明天他一定要去叔叔那里,把这帮没用的废物换掉!
“威哥他会不会是……酒劲还没过去?”有一名大汉瞅了眼地上的人,小声对其他同伴道,“我听说如果不及时解决,以后会出问题的。”
“是吗?”刚才去推门的那名大汉接道,“可现在咱们出不去,到哪儿给他找女人啊?”
站在离胡耀威最近位置的大汉突然瞥到了翻倒在沙发边的塑料桶,眼睛顿时一亮:“我知道一个好方法也可以解决他的需求!”
其他人同时将好奇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方法?”
“火的克星是水,降火灭火的最佳就是洗冷水澡!”他大手往塑料桶上一指,大声道,“我们虽然无法献身解救威哥,但是我们可以帮他冲个冷水澡!”
听了他的话,其他人齐刷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好主意!”
说干就干,他们七个人捡起地毯上的桶,轮流去洗手间打来冰水,一桶又一桶浇在威哥光溜溜的身上。
胡耀威不知道他们几个人为什么突然发神精地猛泼自己冷水,气得脸都绿了。他全身早已冻得麻木,颤抖着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老子要宰了你们!宰、了、你、们!”话音未落,他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bp;&bp;&bp;&bp;沈曼青一直站在门内暗暗观察这些人的动向,见守在走廊上的所有人都进了隔壁包厢,便转过脸对沙发上的男人说道:“宸,看来他们果然不是冲我们来的,趁他们现在还没有觉察到什么,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虽说就算与他们正面交峰,凭自己和他的身手想脱身不是问题,但能避免冲突还是尽量避开的好。毕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另外,这里也别人的地盘,如果发生枪站很可能会招来警察。
在道上混的人从来不会主动招惹警察,这是道上的规矩,也是一个忌讳。
男人整理了一下衣袖,慢条斯理地将钻石袖扣扣好,这才站起身,淡淡说道:“走吧。”
他迈开长腿,从容不迫地朝门口走来,犹如刀刻般俊削的脸上神情淡漠,既没有遇到危险的戒备警惕也没有即将分别的依依不舍。
明知道他对自己无意,可是此刻沈曼青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疼痛了一下。墨宸,墨宸,难道你的心真是万年玄铁做的吗?焐不热也化不开。
打开门,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而站在隔壁门口的叶之夏整完胡耀威一帮人,乐悠悠地拍拍手准备闪人。
她刚走了几步,却发现面前的路被站在前面的两人挡到了。
叶之夏心情不错,于是开口的音量也有点高:“喂喂,借过啦!好马不吃草,好狗不挡道。”
这话其实是他们班很多人的口头禅,她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要骂人的意思。可是听在别人耳中似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沈曼青虽然十来岁就被薛荣海收养,但是很受他的宠爱,所以薛宅的下人包括新义帮的人对她都还算恭敬。而青龙会这边,她很少露脸,见过她的除殷墨宸外,还有苍龙、白虎以及玄武三名心腹,大家彼此之间都很客气。现在,在这个乌烟瘴气人鬼混乱的酒吧里,有人居然敢拿她跟动物相提并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眉头一蹙,停步转身,红唇带笑,眸光却微冷:“你在骂谁是狗?”
转过身来的女人容貌艳丽,身形高挑,可是她这斤斤计较的态度以及语气里隐隐透出的压迫力让叶之夏很不爽。
原本的好心情突然就降了大半,视线在对面女人好看的五官上一转,叶之夏弯起晶亮的大眼睛,笑眯眯地回道:“阿姨,我又没说你,你干嘛急着对号入座呀?”
说话的时候,她还故意眨动着长长的睫毛,脸上表情可爱又无辜,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阿姨?这个丫头竟然叫她阿姨?她有这么老吗?所有女人都不喜欢被别人叫老,何况沈曼青保养得极好,虽然已快三十岁了,可是她皮肤依然白皙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沈曼青从来不是个好欺负的人,此刻被她的话气到哪里肯罢休,手臂一动就想教训对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出手,肩头便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按住。
&bp;&bp;&bp;&bp;“曼青。”站在女子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有种不容抗拒的魄力。
其实当男人转头的时候,叶之夏立即就看清楚了他鼻梁上戴着的黑框眼镜。此刻,即使涂着厚厚的眼影也遮掩不住她眸子里的震惊。她惶恐了,惊悚了,连忙转过脸将视线瞄向另处。
天啊,地啊,为什么大叔会出现在这里?他不会是发现她撒谎追过来的吧?不要慌不要乱,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一想到自己脸上化的人不人妖不妖,她顿时存了侥幸心理,或许大叔根本就没认出自己来。
然而,当耳朵听到他以亲昵的口吻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当眼角瞟到他的手抚在另一个女人肩膀上的时候,她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地抽疼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大叔的样温柔的神态和语气是自己一个人的专利,没想到还有人也在享受着与她一样的待遇。
她微微挑起嘴角,以不屑又鄙视的神情盯着面前两人。
沈曼青听出了他话中阻止的意思,以为他是不想自己在这种时候生事,尤其是薛荣海的人还在隔壁。
瞥过对面的小丫头,她终于还是看在男人的面子上收了手,红唇启合,冰冷的声音在空中里缓缓散开:“道歉!只要她道歉,我保证不会以大欺小!”
叶之夏又岂是任人拿捏软柿子?她下巴一抬,哼道:“可是,我偏偏就喜欢以小欺大,你能拿我怎么样?”
同样是脾气倔强的人,同样是呛声的语调,怎么可能不挑起战火?
“不知好歹!”沈曼青美艳的眸子里射出寒光,拉开殷墨宸的手,倏地一个转身,身垂的拳头就挥了过去。
殷墨宸原本是有心阻拦的,可是他看着叶之夏身上那件领口低到不能再低,下摆短到不能再短的紧身衣时,眉头拧得更紧了,几乎能夹死一群蚊子。
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太宠着她了,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对自己撒谎。说什么去参加同学生日聚会,结果却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戴个假发来夜店鬼混!
刚才隔壁那个男人的惨叫不管是怎么回事,只要一想到她刚才跟男人,也许不止一个男人,在一个房间里待着,他的脸色就越发黑沉。
他曾经与叶之夏交过手,对沈曼青的武功也很了解,知道她们俩人如果打起来,一时半会儿也伤不了对方。更何况有他在场,这一架的后果不会太重,却也足以给小丫头一点教训。
于是,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俩几乎同时出手。
叶之夏在对方出拳的时候,一只手臂弯曲以肘部攻击过去,另一只手快速迎上去试图扣上她的手腕。
沈曼青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眼就猜出了她的招式,收手旋身的同时,抬腿就朝叶之夏飞踢过去。叶之夏快速后退,同时手在墙边用力一撑,旋身就是一个腾空踢。
两个人见招拆招,打斗间站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几个回合后,叶之夏在离殷墨宸很近的地方站定。
&bp;&bp;&bp;&bp;“怪不得敢嚣张,原来还真有两下子。”打架的同时,叶之夏还不忘抽空挖苦对方几句,“可惜惹到我,等会儿总有让你哭爹喊娘的时候!”
“小丫头,今天就让你知道目中无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沈曼青快步上前,再次出腿扫向女生的门面。她脚上穿着足有十二厘米的细高根,如果不幸被踢中,就算不见血也得淤青。
叶之夏弯腰后仰,避开她飞踢过来的高根鞋,却不料小腿没能逃过一劫,挨了对方一脚,那力道极大令她站立不稳,只得踉跄地往向退过去。
殷墨宸到底是漏算了女人的秘密武器,沈曼青有高跟鞋而叶之夏却是光脚丫,在这里小丫头终究略输一筹,吃了点小苦头。
两条纤长的小白腿上除了丝袜什么也没有穿,被高跟鞋踢中当场就青了一块。
下一秒,叶之夏清亮的大眼中透出危险的气息,她咬牙忍住痛,愤然地捏紧了拳头。这一拳蕴含的力量极大,带着摧枯拉朽的彪悍,只怕前面是一头雄壮的母牛也会被她的蛮力给撂倒!
只可惜,她的拳头还没有挥出去,一个男人便拦在了她的面前。叶之夏措手不及地看着突然挡住自己攻击目标的男人,脸上神情一惊,眼见拳头就要打在大叔身上了。
这个时候想收住力道已经不可能了,为了避免伤到大叔,她忙不迭地挥臂将拳头往旁边撤。
‘嘭’的一声,她的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了身侧的墙上,整个墙面一晃,连走廊顶上的灯都受到波及,长长的一排灯都闪了好几下才恢复正常。
沈曼青望向墙面被拳头挥过的地方,那里竟然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缝。她顿时诧异,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妆浓得几乎看不出原本样貌的丫头。
叶之夏则忿忿然地仰起小脸,瞪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大叔,你为什么要救她?”
男人镜片后的凤眸阴晦不明,被挡去大半艳色的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叶之夏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了,他才掀动抿得很紧的薄唇:“你跟我说去参加同学生日会,结果呢?嗯?一个人穿成这副德行来这种地方?”
什么叫这种地方?就算她撒谎了,可她也是来干正经事赚生活费的好不好!而且还顺手做了惩恶扬善匡扶正义为民除害的好事!
哪像他这种有钱人,大晚上跟美女来风花雪月过二人世界!
哼!天下乌鸦果然都是一样黑!!!
亏她原本还以为大叔是多么纯良多么憨厚,没想到他也免不了富二代的俗气,喜欢妖艳庸俗的女人!
其实,沈曼青穿衣打扮的尺度把握得极好,艳而不妖,美而不俗。
然而,叶之夏就是对她没有好感,甚至在看到大叔为了救她用身体来挡自己拳头的时候,心里还很难受地酸溜溜了一把,就好像一个应该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玩具现在却被别人抱在怀里。
&bp;&bp;&bp;&bp;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某女生的回答,殷墨宸脸色不佳,语气微冷:“说吧,为什么要对我撒谎?你知不知道自己招惹的那些是什么人,如果着了他们的道,你今晚怎么办?你做事之前到底有没有动脑子想过后果?”
大叔这是在拐弯抹角骂她没脑子么?
叶之夏咬咬唇瓣,脱口回道:“我当然有想过啊!可我看不过那些专门欺负弱小女流的坏家伙,今天替天行道狠狠收拾了他们一顿,真是大快人心!”她又不是笨蛋,就任他们那点伎俩,哪里是自己的对手?
男人见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甚至自己跟她说话有种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的无力感。再想到刚才在包厢里听到的惨绝人寰的叫声,在生气的同时不禁又有几分好奇:“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叶之夏见他似乎对自己的光辉事迹很感兴趣,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起她整人的全过程:“那个胖猪想给我下药,结果自己把那杯有药的酒喝得精光。喝完就把自己的衣服扒光了。我找了个装冰的桶盛满冷水一下子全都泼他身上了,把他冻了个半死!大叔,你是没见到他趴在地上狼狈向我求饶的样子,真是好笑死了!我估计他以后一见到女人就会浑身发抖。”
闻言,男人的眸色黯沉了几分,声音却依旧淡淡的:“你把他的衣服都扒光了?”
“不是我扒的,是他自己脱的。”叶之夏在他的注视下,有些惴惴不安地挠挠头,却发现自己的假发套子居然还没拿下来。
难为大叔还能一眼认出自己,那副超厚的镜片估计功不可没。
殷墨宸脸色发青,如果再跟这个丫头谈下去估计自己的脑袋都要冒烟了。他深深呼了口气,转头对站在不远处的沈曼青道:“曼青,我让苍龙送你回去。”
在包厢里的时候,当她发现门外站着的几名大汉是薛荣海的人,男人便传了简讯给苍龙,让他带些人手过来。
现在,苍龙等人早已全副武装等候在外头,只等老大一声令下。
沈曼青看了他一眼,心中酸楚面上却扬了几分淡笑:“不必了,让他送反而会节外生枝。”她现在只想一个人走走。
她虽然不知道对面的小丫头是什么人,但看殷墨宸对她紧张的程度就知道她在男人心目中的重要性。他们俩人谈话的时候,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自己也只能像个局外人站在旁边,却完全融不进他们之间。
殷墨宸沉吟片刻,点点头:“也好,你路上小心。”说完他拉起叶之夏的胳膊拖着她就走。
叶之夏被他抓得牢牢的,根本无法脱身,忍不住大声道:“大叔,你干嘛?”
“闭嘴!今晚的账等回家我们再慢慢算!”殷墨宸不管她跟不跟得上,迈开长腿大步往门口而去。
沈曼青站在走廊里,望着他们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自嘲地勾起了唇角。
或许只有自己看出来了,殷墨宸抓着那个女生的动作看似粗暴,实际上却一点没有弄痛她。
&bp;&bp;&bp;&bp;“大叔,你走慢点好不好?”叶之夏被他半拉半拖,穿出走廊挤在喧嚣的人流中,她脚上没有穿鞋,再加上刚才被沈曼青的高跟鞋踢得不轻,现在走起路来很吃力,几乎是小跑步才勉强跟上男人。
殷墨宸此刻正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就吐出两个字:“不好!”
叶之夏再迟钝也能听出来他怒气冲冲的语调,心里明白以硬碰硬在大叔这里是行不通的,只能示弱搏同情。
叶之夏突然停住脚步,蔫蔫地闷闷地委屈无限地低声道:“可是……可是……我脚疼……”
她耷拉个脑袋,两颗如贝壳般洁白的小门牙微微扣住下嘴唇,长长的眼睫毛还配合地慢频率地扇动着,尤其是那一头飘飘如烟的假发有几缕凌乱地垂在她的颊边,模样要多惹人心疼就有多惹人心疼。
“疼死你算了!”说出的话依然冰冷,可是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渐渐软了几分,他松开牵制着她的手,走到她跟前二话不出把她抱了起来。
突然两脚腾空,叶之夏受惊不小,连忙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她虽然抹着厚重的脂粉,可是身上却散发着淡淡的少女清香。
怀中的人儿的衣服布料很少,男人的温热的手心贴着她细腻的肌肤顿时觉得喉咙一阵发紧。眉头一皱,男人只得加快脚步朝外头走去。
叶之夏见他这摆明是要离开的架势,忙大声喊道:“大叔,我衣服还没有换呢!”
她身上穿的还是跳舞的那件紧身衣,就这么出去实在有伤风化。
“那就不换了!”殷墨宸低头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俊脸上隐隐透出几分肃杀之意。
叶之夏哪敢再说什么,立刻噤声,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不动了。反正自己衣服锁在老娘的衣柜里了,下次再来拿也一样。
停车场,男人一手打开车门,一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丢在了副驾座上。叶之夏揉了揉被摔得有点痛的屁股,低声嘟囔着:“大叔,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现在我不仅脚疼,屁股也疼。”
“那也是你活该!”殷墨宸凤眸扫了她一眼,发动引擎,跑车如流水般滑入夜色。
叶之夏撇撇嘴,想着大叔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自己除了撒谎在先,还打扮得跟个太妹一样,他能给好脸色才怪呢!
可是,自己不能一直被他这么晾着啊,大叔这完全是在家族冷暴力。
眼珠骨碌碌转了转,叶之夏弯起眼影浓重的大眼,主动靠了过去,笑得讨好:“大叔,我错了,我道歉行不行?”
“道歉如果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男人冷冷瞥过她,继续开车。
这句话怎么听着好耳熟?
叶之夏很少看偶像剧,但却觉得大叔说这话的气势跟某电视男主角十分相似。
她吐了吐舌头,继续不屈不挠地凑近:“大叔,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啦,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说着她还一本正经地竖起三个手指头,摆出一副对天发誓,决不再犯的表情。
&bp;&bp;&bp;&bp;“你还想有下次,嗯?”男人眉梢一挑,不轻不重地斜了她一眼。
看来大叔是真的被她气到了,叶之夏果断摇摇头,安分地缩在座位上不敢再吱声了。
半个小时后,跑车驶进了别墅,殷墨宸下了车走到另一边将车门拉开,叶之夏乖溜溜地下了车门。
她的脚还没沾地,就再次被男人抱进怀里。
“大、大叔?”她惊诧,化着烟熏妆的大眼睛眨个不停,像只又呆又萌的小熊猫。
男人没有回话,一路把她抱上了二楼,抬脚踢开主卧室的实木门,他直接将人丢进了大大的浴缸里。
“好好洗,洗干净再出去!”
叶之夏低头看着自己白生生的腿,又将胳膊放在鼻子处闻了闻,身上既没有酒味也没有汗味,除了光着的脚板底踩了不少灰,其他地方哪儿脏了?
她噘了噘嘴巴,小声嘀咕道:“不是很干净吗?”
男人面无表情地把温水龙头打开,在浴缸中注满水,接着抬腕看了下时间:“给你半个小时,够不够?”
她有没有掉进粪坑洗个澡哪儿需要半个小时,五分钟足以搞定!
可是看大叔脸色不佳,叶之夏很识时务地点点头:“噢,知道了。”她揉了揉再次遭殃的屁屁从浴缸里站起身,跨出去把旁边的花洒打开。
水声顿时哗哗响起,浴室里雾气逐渐弥散,带出几分旖旎的水汽。
男人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个什么意思,微微皱了下眉,淡淡问道:“怎么不洗浴缸?”
坐在浴缸里用洗脚丫洗脸,她实在干不出这样的事好吗?更何况她觉得站着洗淋浴特有气势,洗得爽也很带劲儿。
当然不能这样回答,叶之夏斟词酌句地想了几秒钟,回答道:“不太习惯。”
站在淋浴旁等了好一会儿,见他依然站在原处完全没有要走人的意思,她不禁有点急了。自己身上已经被水浇透了,虽然是初夏,可这么干站着还是会觉得有点凉啊。
她挠挠头,发现自己还带着假发套便顺手一个用力,把发套拿下来丢在一边。接着她指了指浴室半掩着的磨砂玻璃,有点尴尬地开口赶人:“那个……大叔,我要洗澡了。”
“嗯。”男人似乎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道,“你洗吧。”
“那你呢?”她都打算脱衣服了,难道他还不打算走?
男人曲解了她的意思,淡淡回道:“哦,我习惯睡前洗。”
“!!!”大叔,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回避?虽然两个人也不是没有赤诚相见过,但是有个大男人站在这里看她洗澡,真的让人很有心里障碍啊!
“大叔,你快出去!”
“我应该没有妨碍到你吧?”他头也不回地反问了一句。
叶之夏真不知道大叔这算是几个意思,咬咬牙心一横,直接穿着衣服站到了淋浴下。
温热的水流下来,尽管有层衣服,叶之夏还是觉得很舒畅。她转过身背对着男人,以此来忽视并降低他的存在感。
就在她仰头专心洗掉脸上化妆品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传来脚步声。
&bp;&bp;&bp;&bp;熟悉的薄荷气息立即钻入鼻子里,叶之夏顿时全身一僵,站在那里不动了。
浴室里,只有潺潺水声划过耳边,然而,在这水声之下,隐隐浮动着一股让人心慌意乱的气流在流动。
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
这样被人抱着,让叶之夏感觉自己两颊开始发烫,呼吸的节奏明显加快了不少。
“大、大叔,两个人洗好像有点挤?”她的舌头有点打结。
男人没有回答她,俯身缓缓在她耳边呵气道:“在‘绯色’的时候,是不是跟别的男人玩游戏了?现在回家了,怎么还穿着衣服洗澡?”
好吧,大叔再次将他秋后算账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哭哭!叶之夏真是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自己今天出门真应该看看黄历的,撞什么谁不好,偏偏撞上大叔,而且他还在隔壁把她整人的全过程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有他一个人在玩,我只是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她怕大叔误会,连忙大声澄清事实。
谁知下一秒男人说的话,让她有种想咬舌自尽的冲动。
男人的手有意无意的抚过她的小蛮腰,说话的语气似笔非笑:“你的意思是,你在包厢里看一个男人玩游戏?那么玩的是什么游戏?让他脱衣服玩吗?”
他记得胡耀威倒是身上很清凉。
他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叶之夏分明听出了危险的味道。
“不、不是的。”他在她耳边呵气,搞得她有点心虚气短,“我没、没看,真的!而且那家伙就是一大堆肥肉,一点都不好看,真的!”
她用力加强语气,希望得到大叔的相信,可男人听她话所抓的重点,跟她急于表达的初衷根本不在一个点上。
他唇角微勾,意味深长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是个身材好的男人你就觉得好看了,嗯?”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滑过,可是叶之夏却只感觉后背上有股阴寒之气在蔓延。
他这话听着很危险,今晚要是不把包厢里的事情解释清楚,她以后在大叔心中的位置恐怕就要一落千丈了。
如果真是如此,以后谁给她做饭,谁给她检查作业,谁送他去学校,最最关键的是大叔会不会把她扫地出门?那她以后岂不是又成了没有人要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了?
叶之夏顿时激动地从他怀里转过身,抬眼望向他,一字一顿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没有!别人身材再好我也不会看的!我说过毕业要嫁给大叔,就算真的要看,我也只看大叔一个人!”
她脸上的厚重的粉底和眼影已经被温水冲掉了,洗涤干净的小脸蛋在水气蒸腾下粉润润红扑扑,剔透得像只诱人的苹果。
男人眯了眯凤眸,脸上淡然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你的意思是,你想看我这样的身材?”
看他?就算她真的有贼心,也没贼胆啊,那样的画面怎么想怎么有违和感!
叶之夏连忙摇头否认:“不、不是,我、我没、有想……”
殷墨宸没有说话,只是隔着雾气迷漫的水帘,眸色深沉地凝视着她。
&bp;&bp;&bp;&bp;她说话时,两瓣如樱花般粉嫩的嘴唇一开一合,在水光下更是带了种水水的光泽,很漂亮。
此刻,男人脑海中突然蹿出一个长着黑色翅膀的小恶魔,以邪恶的声音对他说——亲吧,你不就是想把她洗剥干净好下口吗?此时不亲,还待何时?
幽深的凤眸里闪过危险的光,动作快过意识,他大手掐上她的腰把人带入怀中,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一个倾身便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
男人脸上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花洒下雾气浓重,再加上叶之夏晕晕乎乎,隔着水帘一时间竟无法看清楚他的样子。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通过大叔的话,她也明白大叔之所以会这么生气,其实也是因为担心自己,不是吗?
“大叔,我知道错了。”叶之夏在他的注视下,不禁低下头去,模样像极了犯错的笑学生。
殷墨宸睨了她一眼,淡淡反问道:“你错哪里了?”
“哪里都错了。”叶之夏认错态度十分到位,立即开始反思自己,“我不应该去酒吧,不应该跟胡耀威去包厢,更不应该把他折腾成那样。”
“所以呢?”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追问。
“所以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叶之夏赶紧又追加了一句。
“如果再犯,怎么办?”殷墨宸长眉一挑,又接了一句,“总得有个惩罚措施,不然你能长记性吗?”
“啊!不用了吧!”叶之夏立即苦了一张小脸,可怜兮兮道,“我作保证还不行吗?”
“不行。”某大叔完全是没得商量的语气。
“好吧。”叶之夏也泄气了,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
“从今晚起,每天多做一份复习试卷,题目我来定,如果正确率低于百分之七十,就重新再写一份。”殷墨宸想了想,又接着道,“另外,家里拖地的工作也由你来做,一个星期。”
“啊?!”叶之夏顿时就傻眼了,“又要脑力惩罚,又要体力惩罚,我能不能二选一啊?”
“不能,没得商量,只能执行。”殷墨宸哪里还有之前温和大叔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就是个严厉又严厉的家长。
“我两天写一份试卷好不好?”叶之夏跟他讨价还价。
殷墨宸摇了摇头,直接反问道,“那么我让你两天吃一次饭好不好呢?”
“当然不好!会饿死好吗?”叶之夏鼓起腮帮子气呼呼道,“大叔,这分明是两码事啊!”
“道理是一样的。”殷墨宸回答得不容反驳。
“哪里一样了,分明是你强词夺理!”叶之夏很不服气。
自己去趟‘绯色’怎么就要受惩罚了?她又没有干什么坏事!
“你自己做错了事,现在是打算不接受惩罚的意思吗?”殷墨宸的脸上表情略微严厉了几分,整个人的气势立即就出来了。
叶之夏果然很没出息的就弱了,很无力地挣扎道:“我接受还不行吗?”
“真乖。”殷墨宸笑了下伸手摸了下她的头。
&bp;&bp;&bp;&bp;“呀!”叶之夏突然不太正常的喊了一声,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噢,o!在这个时候,她的大姨妈居然来了!
“大、叔……”叶之夏窘迫极了,却又不敢乱动,只能求助地看向眼前的男人,“我家亲戚来了。”
殷墨宸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明白她的意思,然后不自在地背过身:“是例假?”
“嗯。”叶之夏记得自己的经期应该还有两天,平常都很准时的,没想到跟大叔聊个天竟然把大姨妈给提前了。
恐怕自己也算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真真是太悲催太丢人了啊!说出去估计会把人家牙给笑掉!
她站在淋浴下,垂头盯着自己白白的脚丫子,连挖个坑把自己现场活埋的心都有了!
殷墨宸维持着背对她的姿势,语气自然而镇定:“在这里别动,我出去一下。”说完,他直接大步走出浴室。
其实大叔也很尴尬,不仅叶之夏是第一次,连他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
拿起卧室床头的电话,拨了个号码,还没有接通便立刻掐断。这个时间点,如果让苍龙去买女性用品,恐怕他会抓狂吧。
而且,这样的事实在不适合找其他男人去做。
纠结了好片刻,男人终于从衣橱里取出干净衣服换上,下楼出了别墅。
他住的这一片是高档别墅区,小区里各种生活设施都很齐全。殷墨宸站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犹豫了好几秒钟,这才慢慢走进去。
他的步子依然淡定从容,甚至还将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中,整个人看上去带了几分闲适的懒散。可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插在裤袋里那只手的掌心里已经渗出了汗。
售货小姐见有客人进来,热情地迎上前,唇边扬起职业化的微笑:“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咳!”男人抬起虚握成拳的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神情淡然地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女性专门用于吸收经血的商品?”
他的话太过于官方,售货员小姐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先生,您说的是什么?”
殷墨宸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没听明白自己的话,想了几秒钟,他又换了一种比较浅显的问法:“你们这里有女生每个月来例假时用的商品吗?”
售货员小姐顿时恍然大悟,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位戴着眼镜样貌斯文的男人,把他带到卫生棉货架前。她以为他是来替自己太太买的,便问道:“先生,你太太平常喜欢用哪个牌子?”
这种东西也分品牌吗?
殷墨宸对此完全是一头雾水,只得随口道:“都可以,她不挑。”从每天吃饭不挑食就可以推断出来,那丫头对其他东西应该也没那么多讲究。
“那么她喜欢柔棉型的还是干爽型的呢?”售货小姐很称职的继续发问。
“都行。”卫生棉而已,不用搞这么多名堂吧?
售货小姐微笑着再问:“那么她喜欢有护翼的还是无护翼的呢?”
护翼?那又是什么东西?
&bp;&bp;&bp;&bp;曾经一夜之间将所有枪支弹药型号记得滚瓜烂熟的大叔,听着售货小姐的介绍,脑袋都有点晕了。
不过男人面上却依然保持着一派的镇定自若,淡淡回了两个字:“都要。”
反正多买几种,有备无患嘛。
售货小姐又问:“那么她是需要日用的还是夜用的呢?”
饶是淡定的大叔听到这里也有些不淡定了,他挑了挑眉梢,诧异地反问:“白天晚上居然还有分别?”
“当然有。”售货小姐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别说卫生棉了,现在连感冒药都还分白片和黑片呢。”
大叔对女性用品没那么深的研究,可是对于分黑白片的感冒药倒是略有耳闻,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可是他也不会真的傻到把不同牌子的卫生棉都买回去,到时候家里抬头也是棉低头也是棉就有点诡异了。
男人眼风扫过货架上满满当当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包装,沉吟道:“最贵的三种牌子,麻烦帮我每款拿一包。”
好东西不一定贵,但是贵的东西一定好,这是他的购物消费哲学。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售货员小姐将他要的几种卫生棉拿出来,还贴心的用深色购物袋装好。
“谢谢。”付完款,他拧着一大袋装着各式各样卫生棉的购物袋,离开便利店。
如果让苍龙看到握惯了重型武器的老大此时手里提着满满的一袋女性用品,恐怕会惊掉下巴。
回到别墅后,殷墨宸直接上了二楼卧房。浴室里水声依旧,他正要打开玻璃门,却发现门被人从里头反锁住了。
‘咚!咚!咚!’
抬手曲指,殷墨宸在玻璃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在他走后,叶之夏就锁了浴室的门,脱掉身上那件紧身短裙,认认真真地洗澡。在‘绯色’待了好几个小时,她觉得自己的身上也沾有些烟味和酒气。
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让她舒服得全身毛孔都张开了。正当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洗白白的时候,门却被人敲响了。
“你要的东西买回来了。”门外,传来男人温和低沉的声音。
“啊、来了。”其实,这个浴室的玻璃门是全磨砂的,视线根本无法穿透,可是叶之夏却有种被人看光了身体的错觉。她拿毛巾小心地遮了遮面前的重点部位,就往门口走过去。
地上铺的是防滑砖,甚至在淋浴下还有专门用于防止打滑的垫子。可是,她脚踏出去的时候,小腿伤处的肌肉突然抽痛了一下,腿一软脚一滑,整个人就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的标准姿势直往后倒去!
在双重防滑措施下,她还能这么毫无阻碍地跌倒。我们不得不感叹一句,有时候人要是倒霉起来,真的是连神都拦不住!
“啊!呀!”随着两道清亮短促的单音节的惨叫声,她结结实实地跟地砖来了个亲密接触。尽管摔得不是很重,可她的脚又被扭到了,双手撑地努力了好半天,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bp;&bp;&bp;&bp;门外,殷墨宸听到里面‘嘭’的一声闷响,再加上里面女生的叫声,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再次用力敲了几下门,提高了音量:“怎么了?是不是撞到哪里了?”
叶之夏趴在地上,腰痛,脚痛,屁股也痛,哼哼了两声,无力地对门的方向喊道:“大叔……救命……”
‘救命’两个字分量太重,顿时让外头站着的男人心头一紧。这个小丫头,自己洗个澡也能惹出事来。
他再也顾不得别的,丢开手中的购物袋,抬脚一个用力就把门给踹开了。
浴室里水蒸汽深重,能见度极低。殷墨宸一走进去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片上就凝结了一层淡淡的水雾。他眯着凤眸找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淋浴下的防滑垫旁,正趴着个一动不动的人儿。
有脚步声靠近,叶之夏吃力地抬头,顺着男人修长的双腿望上去,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她可怜兮兮地喊道:“大叔……”
男人自动忽略她此时的模样,轻声问道:“怎么会摔倒?有没有伤到哪里?”
还不是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给惊吓到了。
叶之夏撇撇嘴,眼巴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小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热气氤氲,她那瘦瘦的小身板在淡淡的轻雾里似真似幻,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空气静谧,只有花洒喷出细细水流的哗哗声。
男人俯身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走到淋浴下把她的身子又冲了一遍,关了温水的开头,从旁边拿过一条浴巾裹到她身上。
“出去穿衣服,别冻感冒了。”说着,他将包得跟粽子一样严实的她抱出了浴室。
其实他出门换的干衣服刚刚也再次淋得湿透了,甚至比她的情况还要糟糕。
殷墨宸的头发被打湿,滴滴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颚滑落,沿着脖颈喉结一路向下,最后滚进了他的衬衣领子里,不见了踪迹。
叶之夏微微仰着脸,怔怔地望着抱着自己的男人。他的脸颊边有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酡红,不知道是被热气蒸出来的,还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而害羞。
她想到自己刚才被大叔抱起来的情形,脸颊顿时红得像一只熟透的小番茄。
今晚真是糗大了!为什么她总是稳重一点,总是让大叔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而这个时候,殷墨宸也很不好受。怀中人儿身上沐浴露淡淡的甜香不时侵入鼻间,他闻得想打喷嚏。
“你确定没有摔伤?如果哪里疼就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殷墨宸真是贴心,怕她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叶之夏窝在他怀里,说话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闻言,殷墨宸立即关切地追问:“肚子摔疼了?那我带你去看看!”
很显然,大叔对她非常的紧张。可是,次疼非彼疼啊!
“不是,女生来姨妈肚子疼很正常的。”叶之夏小声回道。
她不是败给了别人,而是败给了大姨妈,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
&bp;&bp;&bp;&bp;“咳咳咳!”殷墨宸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走到床前将怀中人儿轻轻放到床边,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再次问道,“到底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其实,哪里都疼啊!
听着大叔温柔的问话,享受着他对自己的关心与紧张,叶之夏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鼻子有点酸酸的,她抬头看着他,长密的睫毛煽动了几下,大眼中立刻浮起晶亮的水光:“脚疼。”说话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撒娇意味。
殷墨宸退后一步,在床边蹲下来,修长的指轻轻捏上她刚才崴到了脚裸,细细查看她的伤处。
脚裸处肿了一小块地方,而比较严重的是小腿上被沈曼青高跟鞋踢到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淤青,还有些轻微出血的迹象。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转身取来医药箱。拿出工具,他用棉签蘸了消毒酒精,替她擦洗伤口。
叶之夏乖乖坐在床边,以居高临下的视角看向细心给她处理伤的男人,心底又是一暖。
“大叔。”她情不自禁地低低唤了一声。
“嗯?”殷墨宸立刻停了停手,微微抬起头,目光温存地与她对视着,“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卧室墙上,柔和的壁灯流泻而下,将他全身都笼罩在暖色调的光晕里,有种迷炫的美感。
叶之夏只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不受控制的扑腾了一下,伸手捂上自己左心房的位置,水润的唇间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大叔,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是的,温柔的大叔,体贴的大叔,对她照顾无微不至的大叔,对她作业认真复查的大叔,对她打架绝不姑息的大叔,无论是哪个他,似乎都让人依赖,习惯了他的温暖就再也不想离开。
男人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轻声反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什么?呃,好像大叔的什么都她都喜欢。
叶之夏咬了咬唇瓣,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这才回道:“喜欢你说话的声音,喜欢你做的饭菜,喜欢你开车的样子,喜欢你暖暖的怀抱。反正,只要是你就喜欢啊!”
——只要是你,就喜欢。
一句话,短短七个字,在不经意间,攻陷了男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以至于,直到她后来离开,他依然清晰得记她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
整整七年,每个想她想到无法入眠的夜晚,他便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回味她说的这句话,每想一次,心底里就会升腾起一股柔软的感觉,想要找回她的信念就更加坚定了一分。
目光在她透着粉色的脸颊上落定,男人唇角一翘,眼里浮现出一丝柔情:“小丫头,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紧接着,他将手中的棉签丢进垃圾筒里,坐到床边顺势环住了女生的腰,在她精致的脸蛋上轻轻亲了一下。
“嗯,我会记得。”叶之夏点点头,很认真地向他保证着。
男人的大手一伸把她揽进怀里,将她抱在怀里。
&bp;&bp;&bp;&bp;他常年握枪,掌间有细细薄茧,摩挲在肩膀上的触感让叶之夏感觉有些发痒。她不禁扭着身体想躲开,可是一动之下,原本裹着她的浴巾就松开了。
叶之夏赶紧伸手去裹浴巾,可是越是手忙脚乱就越是裹不住,她急得小脸通红。
这个时候,如果某大叔再不帮忙还算是个男人么?
下一刻,殷墨宸抬起大手帮她把浴巾的一角提了过去,轻轻松松就将她裹好了。
叶之夏抬起头看着他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好笑的表情,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有些无措地回望着他。
“大叔,谢谢你!”她小声回了一句。
男人单手扶在她的肩膀上,低低在她耳边说了四个字:“不用客气。”
他清魅的嗓音似乎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叶之夏没来由地眼皮狠狠一跳。
下一秒,她居然做出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顺手摘下男人鼻梁上碍事的眼镜,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身为青龙会的老大,****上无人匹及的霸主,对殷墨宸投怀送抱的女人自然不计其数。
可是,他却为小丫头一个答谢的亲吻而醉了心神。
深邃如潭的凤眸此刻越发黑沉,如化不开的浓墨。他抬手按掉床头壁灯的开头,正准备采取进一步的动作。
当叶之夏看到男人瞬间放大到自己眼前的俊脸时,立刻清醒过来,她茫然地眨眨眼睛,室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关掉了,整个空间黑漆一片。
虽然大叔近在咫尺,她也只能看见他五官模糊的轮廓而已。
“大叔,我来……大姨妈了。”到底还是个小女生,就算跟大叔之间有过什么,可是说这话的时候,她到底还是脸红了。
她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耳根,突然庆幸房间里的灯被关掉了。不然,这种情况下面对大叔,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她的话瞬间将男人从天堂打入了地狱,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殷墨宸这才重新想起自己刚才去便利店买那些女性用品是为什么,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道:“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吧。”
说完,他极力压制住自己的冲动,从床上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大叔,你去哪儿?”黑暗中,叶之夏看不清他的动作,却还是敏锐地听出了他的脚步声。
“我到隔壁睡。”殷墨宸听出她声音中浓浓的依赖,倾身上前,在她唇边落下轻柔的吻,“你乖乖休息,有事就叫我。”
叶之夏刚刚弄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当然舍不得跟他分开。再加上大姨妈来了,难免比平常多了一份矫情。她抱住他的胳膊,软糯着声音撒娇道:“大叔,我们一起睡好不好?”反正这个床够大,就算再睡两个人也没有问题。
可是现在跟她睡,让他只能闻肉香,却不能下口,岂不是比十大酷刑还要残忍吗?
男人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地哄道:乖,今晚你不方便,等过几天我再陪你。”
&bp;&bp;&bp;&bp;男人话中的意思很明显,陪睡陪睡,当然不仅仅是陪。
叶之夏听得再次羞红了脸,点点头,低声道:“好。”
她头发刚洗过没多久,摸在手里感觉还是湿漉漉的。殷墨宸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去浴室拿来了干毛巾和吹风机。
灯突然被打开,他的脸上又重新戴回来眼镜。突然而至的光亮,让叶之夏一时间不能适应。
她眯起大眼望着站在床前的男人,疑惑地问道:“大叔,你不走了吗?”她仰头看他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欣喜。
“帮你把头发吹干。”男人坐回床边,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枕上去。
叶之夏用浴巾把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顺势在床上一滚就滚到了他的腿边。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姿势睡下,她闭上眼睛享受着大叔为她吹头发的特殊待遇。
吹完头发,大叔又将浴室门口的那袋卫生棉拿过来,又细心地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这里有卫生棉和开水,如果有什么问题,打隔壁电话叫我。”
“噢。”等叶之夏从床上坐起来时,视线里只有大叔离开的背影。以前跟大叔一直都是各回各房各睡各床的,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心里觉得特别失落。
难道是因为大姨妈来了,所以人就变得特多愁善感吗?
‘咔嗒’一声轻微的声响,出去后的大叔还不忘替她把门关好。
叶之夏走到床头柜前,从购物袋里选了一包夜用型的卫生棉去洗手间换好,又重新爬上床一头倒在软软的大枕头上。
其实,她今天在‘绯色’酒吧恶整了胡耀威一帮人,消耗了不少体力,后来又跟沈曼青打了一架,本来就很累,现在头一沾上枕头,睡意便如潮水般涌上来,没过多久她就沉沉进入梦乡。
后半夜,凌晨两点。
熟睡中的殷墨宸被床头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他睁开眼,将电话接起来:“喂?”低沉的嗓音中,仍然带有几分还没睡饱的慵懒。
“大叔……我疼……”
电话的听筒里,传来叶之夏低低的呜咽声,听得男人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你怎么了?哪里疼?”他立刻紧张地追问。
“肚子……肚子……疼……”她嘤嘤的声音里带着颤音,似乎正在忍着极大的痛楚。
“没事,我立即过来。”挂断电话,殷墨宸立刻下床走向隔壁的卧房。打开门,他直接走到床边,顺手打开了床头灯。
被子里,叶之夏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全身似乎都在发抖。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他立即动了动唇,却只发出低低的一声叫唤:“大叔……我疼……”
看着她一张小脸疼得煞白,连眉头都皱得死紧,殷墨宸连忙俯身,摸上她的额头,一点不烫。
“你哪儿不舒服?”殷墨宸看着她那只紧紧揪住被角的手,伸手握上去,触掌是一片冰凉的温度。他神情不禁凝重了几分,毫不犹豫地把她从被窝里抱起来,“乖,穿好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bp;&bp;&bp;&bp;“不……我不……”叶之夏反抓住他的大手,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望向他的大眼里闪动着盈盈泪光,“我不要去医院……”
她以常偶尔也会痛经,只是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严重过。其实,今晚会出现这种情况是有原因的。在‘绯色’包厢,她教训胡耀威的时候,不仅光着脚丫还用手拿冰块受了寒气,所以才会导致小腹痛得比往常要厉害许多。
“不去医院怎么行?”殷墨宸看着枕边这张已经疼出虚汗的小脸,神色间带着心疼,不由放柔了声音,“乖,我陪你去,很快的。”
“我不……不去……”叶之夏脸上疼得没有半分血色,却固执地摇着头。
她是觉得连痛经都要去医院看医生,实在是太丢人了。到时候如果是个男医生问她哪里疼,为什么疼,她要怎么回答。而且这种疼医生顶多是开几片止痛药,她咬咬牙也能挺过去的。
见她态度坚决,男人也不能再强迫,略微思索了片刻,退了一步:“要不然这样,我请个医生来家里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医生……就要你……”她难受地摇着头,糯糯的嗓音里尽是对他的依赖。
听到这话,男人心头一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软着语调继续哄道,“你这样怎么行?万一是急性突然发病症怎么办?”
叶之夏痛苦地皱着一张小脸,对某位完全不了解女性生理问题的男人解释道:“不是,是痛经……”
殷墨宸微微愣了下,虽然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常识,但是短短几秒钟内,竟然也能大致从字面上推断出了‘痛经’的含义。
想到自己对这方面并无经验,他掏出行动电话,拨通某位医生的号码。电话一直连续响了好多声,才被人慢吞吞地接起来。
那头原本正拥着美人睡得正香的乔少安被吵醒,语气不佳地吼道:“大哥,有什么事你明天早上打电话不行吗?实在有大事你提前预约也可以啊?非要这么深更半夜来搞我,是想闹哪样啊?”
殷墨宸才不管他暴躁不暴躁,直接问出一句差点把听筒那头人给惊得肾亏的问题:“女生如果痛经痛得厉害,应该怎么办?”
虾、米?
乔少安以为是自己没有睡饱产生了幻听,所以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说神马?”
墨宸又淡定地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乔大医生立刻聪明地猜到是他家小丫头来了月经,估计应该是痛得某人束手无策了,才想到打O电话向自己求救的吧。可是,关键是——
“老子又不是妇科医生,你他娘的为毛要打电话给我?”乔少安脾气上来了,咬牙切齿地冲着话筒吼起来,以发泄自己心中极度的不满。
这一声,把睡在他身边今晚被折腾到不行的小模特给吓醒了。他连忙凑过去,给了一个安抚的吻,示意她可以继续睡。
男人勾了勾唇角,淡定自若地回道:“这个应该是基本常识吧,你不可能不知道。”
&bp;&bp;&bp;&bp;那语气分明是说,小样,别藏着掖着乱谦虚了,哥知道你对这方面懂得狠。如果连采花无数的乔医生都不知道痛经是怎么一回事,那全世界还有谁敢说自己知道呢?
乔少安顿时把牙咬得‘咯咯’直响,即使再好的脾气在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压也忍不住发作了。他将电话拿到面前,对着话筒暴粗口道:“靠!这是常识好不好?你丫还可能再愚蠢一点吗?”
‘痛经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叶之夏这个时候,已经痛得意识都有点模糊了,听着大叔与电话那头某医生的对话,就差要在床上打滚了。
“大叔……疼……”她几乎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虾米,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就差把唇瓣咬出血来。
殷墨宸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并没有计较某人的谩骂,只是淡淡地连名带姓地喊了他一声:“乔少安。”
不轻不重的语调,警告的意味却很强烈。言下之意是,牢骚随便发两句就可以了,不把正事给他解决好,他就要不客气了。
明明只说了三个字,可是从话筒中传过来的压迫感实在太浓重。
乔少安被他这么一喊,顿时心有戚戚焉地回道:“知道啦!不就是痛经嘛,你也不要太大惊小怪了,每个女人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要经历这个过程,习惯就好。你给她多喝点温开水,红糖水,用个热水袋焐一下小腹,睡一觉,明天我保证她又能活蹦乱跳了。”
“就这么简单?”大叔显然不大相信某位医生的专业素养。
“不然呢,你以为有多复杂?”乔少安不爽地对手机翻了个大白眼,打了个哈欠,“你赶紧去给她冲红糖水吧,喝完就好。你要是没什么正经事,我就挂了,困死老子了。”
今儿个晚上,他刚刚熬夜做完好几场大手术,刚睡着就被他无良的吵醒,快困得散架了。
听到那头急切传来的‘嘟嘟’盲音,殷墨宸也没恼,随手将电话丢在一旁,就去倒水。除了小丫头,家里从来没有女人入住过,自然也不会有红糖,他想了想,只得端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回到床前。
“乖,喝点热水。”殷墨宸坐在床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将水杯送到她煞白的唇边。
叶之夏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温水,暖暖的水流顺着咽喉一直滑进胃里,顿时让她舒服了一些。
她慢慢缓过劲来,半闭着眼睛对男人撒娇地说道:“大叔,你陪我睡吧,两个人一起睡暖和,就不会那么疼了。”
在这种时候,他怎么舍得拒绝她呢?
殷墨宸放下水杯,在她身边空着的位置躺下来,伸手把她整个揽进了怀里。她手脚都冰冷,他不禁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男人的身上很温暖,叶之夏顺势挪了挪身体,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依偎进去。
“大叔,你帮我焐焐肚子好不好?”不等回答,她已经握上他放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将它贴在自己小腹处。
&bp;&bp;&bp;&bp;他的掌心温度偏高,热度通过薄薄的睡衣渗入皮肤,逐渐驱走了她体内的寒意。疼痛也渐渐减弱,叶之夏抱着他的胳膊,舒服地在他胸膛里蹭了几下。
殷墨宸身体却顿时一僵,有种想立刻掀开被子走人的冲动。
这个小丫头,好歹顾及一下他身为男人的感受,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好不好?
她只穿着一件短小轻薄的睡衣和小短裤,此刻将他当成暖炉手脚并用像只树袋熊一样扒拉在他身上,如此强烈的感官刺激,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啊。
无声地叹息一声,男人头疼地伸手揉了揉额角。他的手刚离开她的小腹,叶之夏便立即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轻哼着发出抗议。
“我肚子还疼……”
好吧好吧,看来今晚他是要陪着她痛一夜了。
温热的大手重新放回她的腹间,轻轻帮她揉着肚子,就在他以为小丫头已经睡着的时候,怀中的人儿却突然出声了。
“大叔,今晚跟你一起出包厢的那位漂亮阿姨是谁啊?”享受着力道恰到好处的按摩,叶之夏瞌睡去了大半。
此时,她惬意地伸伸胳膊踢踢腿,做伸展运动时小腿处突然传来的一阵刺痛感让她想起了那个功夫不错跟男人一起出入‘绯色’的长发美女。
在男人还没有回话前,她就自问自答地抢先反问道:“对了,她是你的秘书吗?”
在学校的时候,小悦常跟她讲小说电视里有钱有势的男主角,通常他们都有很多位秘书,而且个个貌美如花。
今晚看到的美女阿姨不仅长相艳丽,身手更是了得,叶之夏对她的身份不禁多了几分好奇。
殷墨宸微微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给出两个字的回答:“不是。”
叶之夏更加疑惑了,仰起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她是你的什么人?”情人?关系匪浅的女朋友?不论是哪个答案,都不是她想听到的。
男人语气很平静,唇角淡勾,凝视着她那两排秀气的眼睫毛,不紧不慢地回道:“保镖,她是我的保镖。”
在青龙会,苍龙、玄武、白虎和朱雀四个人是他的心腹,主要负责完全他下达的直接命令,以及他的安全。说是他的保镖,其实也没有错。
只不过,沈曼青身份有点特殊,同时对他还有着深深的爱慕。当然,大叔绝不会笨到把这些问题都一一交待了。他故意这样解释,就是想误导小丫头往最单纯的方面想。
叶之夏果然没让他失望,听到‘保镖’两个字顿时就释然了,连心里面原本介意大叔跟那位美女单独相处的疙瘩都完全消失了。
她也清楚很多富二代官二代暴发户怕被一些不法分子盯上,所以就会请些专业的保镖来保护他们的人身以及财产的安全。大叔住这么高档的别墅,开那么奢侈的跑车,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请一两个保镖也是很正常的事。
这不仅是排场和面子问题,更是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
&bp;&bp;&bp;&bp;叶之夏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搂着大叔胳膊的手紧了紧,点头道:“难怪她身手不错,原来是专业的呀。”
也对,大叔这么纯良的人,怎么可能会跟其他女人纠缠不清?自己应该相信他的人品!
“嗯。”殷墨宸自然不想对她谈过多有关沈曼青的事,只是含糊地点了下头,接着便将话题很自然地转回她身上,“那你今天又为什么会在‘绯色’,而且还打扮成那副鬼样子?”
看吧,大叔总是很擅长在适当的时机进行秋后算账。
“我是有事要做。”叶之夏的气势顿时弱了许多,扁扁嘴巴,小声替自己辩解道,“而且我也没吃亏。”
没吃亏?那件破裙子的布料少得可怜,裙摆短得都快要看到里面穿的小裤裤了,这样都不叫吃亏那怎么样才叫吃亏?再说,他看到的是她穿着很不正经的样子,那他没有看到的呢?是不是还有更劲爆的场面?
他不由又想到自己在包厢里听到的男人哀嚎声,以及小丫头说的跳舞事件,她居然还把那个男人的衣服都给扒光了!
原本她受了伤,他便没有多作计较,可是现在越想越觉得火大。
殷墨宸眸光危险地暗了一下,声音也有几分沉了下去:“你对吃亏的定义是什么?被人又搂又抱,还是其他?”
“哪有!”叶之夏皱起眉头,据理力争,“他连我的小手指头都没有碰到!我又不是笨蛋,才不会让自己被个又丑又胖的肥猪吃豆腐呢!”
她没有经历过风浪,还只是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男人可不想她以后遇上什么厉害角色,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他一手继续给她揉肚子,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以后不许再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搞得她好像去花天酒地风花雪月干什么坏事了一样?
她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回道:“大叔你自己还不是也去那种地方了吗?”她都没计较他带了个漂亮的女保镖好不啦!
男人惩罚地伸手捏了捏她粉嫩嫩的脸颊,好气又好笑:“能一样吗?我是去谈要紧的事,你呢?”这个小丫头还敢跟他耍倔脾气,想造反了!
她鼓起嘴巴,气呼呼地回道:“难不成我还能是闲得蛋疼出去找乐子吗?我也是去干正事的啊!”帮老娘赚生活费,这事难道不算正事吗?拜托!不要太正噢!
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小牛一样呼呼地喘着气。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看着她,镜片后潋滟的眸子里带着宠溺。
不可否认,她此刻生气的模样真真是可爱的要命,粉唇微嘟,脸颊因气愤而带着微微的粉色,像只剔透的水密桃。心念微动,他低头吻上她不依不饶喋喋不休的小嘴。
“小傻瓜,说你几句还不乐意了?我是担心你。”他暖暖的话语落在耳边,叶之夏听着他温柔得能将人溺死的嗓音,瞬间就软化了。
殷墨宸见她安静了,又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轻声道:“乖,快睡吧。”
&bp;&bp;&bp;&bp;人民医院,重症病房内。
躺在病床上的何婷婷胸口痛得睡不着,她望着守在床边的人,虚弱地问道:“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室内消毒水的气息太重,被子枕头上也全都是中药的味道,太刺鼻,闻得她简直快要窒息了。
女儿疼得额头上都渗出了虚汗,杨怡轻轻拿毛巾帮她擦了擦脸,心疼地说道:“等你身体状态好点儿,我们就出院。”
何婷婷皱起眉头,急切道:“可是我六月份还要参加XX影视大学的面试啊!”天知道她为了考上向往已久的影视大学,花费了多少心力。
这段日子,杨怡几乎片刻不离地守在床前。女儿的肋骨虽然已经接好了,但是常常会痛得整夜睡不好觉。又不能一直依赖麻药和止痛片之类的药,所以只能咬牙生生受着,而杨怡便衣不解带地陪着她一起熬。
十天下来,她脸上也渐渐多了憔悴的神色。杨怡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她出生起,就开始精心栽培,钢琴、古筝、、大提琴、舞蹈以及表演,各方面杨怡都要求女儿做到最好。她对女儿的未来寄予厚望,可是就在何婷婷即将面临全国最大几家影视表演学校考核的时候,却被叶之夏打成了重伤,不得不停止学习在医院接受治疗。
休学半年错过面试的机会,这对准备已久的何婷婷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她为了能够考上梦想中的学校,辛苦练琴学舞蹈,现在杨怡哪里忍心开口告诉她,不能参加今年高考的事实?
杨怡忍着心痛,强挤出笑脸:“考试再重要也要先把病养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都怪叶之夏那个贱人,是她害我变成这样,是她害我没时间去琴房和舞蹈室练习!妈妈,你一定要把她从我们学校开除,她根本就是害群之马!咳!咳咳!”胸腔里的痛感让何婷婷对叶之夏的仇恨瞬间暴涨,她气愤地咬着牙,说得太急,最后呛咳着连喘息都困难起来。
杨怡紧张得要命,赶紧上前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同时安抚道:“叶医生说过你现在不能生气也不能激动,情绪波动太大对你的伤势恢复很不好。不过你放心,叶之夏的事,妈妈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痛苦,妈妈肯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她何尝不想直接开除叶之夏那个贱丫头!可是,谁想到竟然有殷家三少替她出头,将整件事情压下去。如果受到伤害的是别人,自己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殷三少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主。
可现在,受伤的是自己的女儿,她又怎么能善罢甘休?婷婷被打成这样,叶之夏在这个时候也请了两周的病假,恐怕是想等风波平息了再回学校上课学习。
她的女儿没办法面试上大学,凭什么叶之夏能安然无恙地继续准备高考?
殷三少以为给学校捐一座图书馆就可以息事宁人吗?哼,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杨怡阴冷地眯了下美目,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自己决不会让叶之夏好过,女儿身上所受的痛苦,必定要加倍还到她身上!
&bp;&bp;&bp;&bp;殷氏别墅,二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纯白色窗帘洒进来,肆意地照在枕边女生清秀的睡颜上。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叶之夏慢慢睁开眼睛。
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不知道大叔是什么时候起床的,她居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迷离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她坐起身换好衣服,洗漱后下楼。
餐厅的大理石长桌前,身穿浅色居家服的男人正沐浴在晨光中,姿态闲适地看着最新财经新闻,喝着咖啡。听到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他微微侧目,眼风扫过顶着一头凌乱短发的女生,勾了下唇角:“醒了?”
“嗯。”叶之夏打了个哈欠,跟他打招呼道,“大叔,早啊。”
男人指了指桌上的早点和牛奶,对她道:“过来吃早餐吧。”见她精神状态不错,应该是肚子不痛了。
“好。”叶之夏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她面前放着一杯琥珀色的浓稠液体,还有两块三明治。她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浓浓的奶香中带着丝丝中药味的甜,口感实在有些奇怪。她不禁举了举杯子,问向对面的男人,“大叔,这个是什么牛奶?味道怎么怪怪的?”
难道最近哪家又出了新口味?貌似这口感比香蕉牛奶还要难喝哇!
殷墨宸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表情温和地回答道:“红糖牛奶。”
她喝过纯牛奶、酸牛奶、甜牛奶,可从来没有听过牛奶还有红糖口味的。为什么听名字就有种很诡异的感觉呀?
“大叔,这是新出的口味吗?”如果是,以后还是不要买了,真的很一般啊很一般,一般到她都不想喝第二口了。
男人微微一笑,慢悠悠地回了三个字:“我冲的。”
这话是神马意思?
“啊、?”叶之夏听得一愣,眨眨大眼表情傻乎首地望向餐桌对面。
阳光从他背后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此刻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沐浴在金灿灿的晨光中。金色恰到好处地镀在他浅色的居家服上,不浓不淡,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份平和的细致,就如同一幅静态的风景画。线条分明的侧侧轮廓,动人心弦,优雅闲适的贵气,与生俱来,一时间竟让人移不到视线。
看着看着,叶之夏莫名地心尖一跳,不由地想起昨晚他主动亲吻自己的画面。耳根一红,她飞快地将目光投向别处,低下头慌不择路地又灌了一口牛奶,以掩饰自己的害羞和尴尬:“噢。”
男人见她似乎喝得不亦乐乎,唇角一翘,好心情地开起了玩笑:“味道怎么样?里面的牛奶是为你准备的,红糖是为你的大姨妈准备的。”
一大清早,他就开车去超级市场把家里缺的热水袋、红糖等一系列对抗大姨妈的设备全都给配置回来了。
等她下个月来大姨妈,自己绝对不会手忙脚乱了。
当然,大叔忘记了一件事,在一种特殊情况下,女生将有十个月的时间不需要这些东西。
&bp;&bp;&bp;&bp;“你的早餐,快点吃吧。”男人把自己特意为她准备的牛奶递给她。
小丫头精力本就比平常女生要好,可是到底也只是个小女生罢了。很多时候,她都很迷糊,需要人替她照顾好她。
叶之夏又喝了两口怪味牛奶,微微蹙了下眉头问道:“大叔,是不是我这几天都要喝这个牛奶?”
“当然要喝。”其实,除了红糖,大叔还买了各种止痛片,不过是药三分毒,他觉得能不吃药最好还是不吃的好。
好吧,大叔到底是第一次伺候大姨妈这位小主,红糖和牛奶的配比难免有失水准。自己也怎么能不捧场?
叶之夏在喝牛奶前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仰头把杯中的液体‘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部喝光。她放下杯子,抹了下嘴巴:“喝完了。”
见她喝牛奶时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殷墨宸挑了挑眉,淡淡问道:“很难喝?”
“呃……”叶之夏挠了挠小短发,有些为难地发问,“大叔,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男人望着她,表情温和地勾了勾唇角:“你说呢?”
“实话就是,味道真的很一般。”回话的时候,她还悄悄打量他脸上神情的变化,见大叔还是维持着一贯的平和,不由松了口气,接着道,“不过还好,一个月就这么四五天,每天一杯,我勉强还是能喝掉的。”
虽然大叔表情上不露声色,但是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这时,他慢慢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施施然道:“昨天做的作业你好像还没有给我检查,现在拿过来吧。”
大叔这个人从来不记仇,那是因为有什么不痛快他当场就解决了。哪怕是对待小丫头,他有时也会丢几把软刀子。所以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殷大叔呀!
“噢,我放茶几上了。”叶之夏从餐盘里抓过一块三明治,边啃边去客厅拿作业。
茶几上,她的试卷旁边还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她抓试卷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鼠标,原本幕保状态的显示器突然亮了,蓝色的屏幕上浏览器打开着,开着的好几个网页都是百度。
由于好奇,叶之夏便对着屏幕多瞅了两眼。真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呀!
每个搜索框里的搜索关键字都相当惹人眼球,比如,女生生理期的注意事项;痛经怎么调理;怎么快速解决痛经……
好几页的内容,基本上都是有关女生痛经的问题,底下给出的答案也花样百出。还真有人回答说,每天早上喝一杯红糖泡牛奶。
看着看着,叶之夏心里忽然就流过一股暖流。哪怕是自家老娘,对自己也没有过这样的细心。
虽然大叔不懂浪漫,不说甜言蜜语,可是他却用在别人眼中或许是最微不足道的关心,给了她这世间的最温情。
叶之夏盯着电脑屏幕微微出神,此刻大爱临头,她深陷得有些措手不及。甚至于在她离开后,每次对着电脑,总会不由自主地走神,想起在殷家别墅里和大叔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bp;&bp;&bp;&bp;殷墨宸坐在餐厅里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她的作业,忍不住催道:“拿个作业而已,你是准备拿多久?”
“大叔!”叶之夏心里存着满满的感动,走回餐桌前,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殷墨宸见她两手空空,不禁疑惑地挑了下眉梢:“怎么了?”
叶之夏忽然弯起亮晶晶的大眼睛,嘴边的笑容比窗外明媚的阳光还要灿烂:“大叔,我爱你。”不只是喜欢,是爱。
多年后,已经褪去少女青涩升级为两个宝贝妈咪的叶之夏总是会忍不住去揣测这一幕,大叔他此刻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听她的深情表白?
——她说,大叔,我爱你。
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女孩笑容盛放的娇俏脸蛋,殷墨宸神情在刹那间柔和,只觉得内心有什么正在悄悄滋长,隐隐的疼痛中带着丝丝甜蜜。
下一刻,他伸手把站在面前的人儿拉入怀中,笑着动了动唇:“我也是。”
叶之夏听着他低沉清魅的嗓音,仰起脑袋对他伸出一根小指头:“大叔,我们拉勾,一辈子都不许变心哦!”
她的手指长得很漂亮,白皙又纤长,可是看着递到眼前的小拇指,殷墨宸的心却没来由地猛然一紧,心就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见他有些失神,叶之夏忍不住对着镜片晃了晃自己的手指:“大叔,大叔!你在想什么呢?”
男人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儿,不禁抬手抚上她的脸蛋:“没什么。”
“那我们拉勾。”她坚持地对他举着小拇指。
“好。”他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缓缓伸也小拇指勾住她的。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已经脱离了男人的掌控,在不经意之间悄然地变化着。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叶之夏一字一顿地说完,然后笑眯眯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大叔,我给你盖过章啦,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个人专属咯!除了我,你不可以再喜欢上其他人哦!”
男人看着她那双比黑宝石还要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她脸上明媚动人的五官,心中顿时柔软一片。他知道以小丫头的性格,一旦某天得知自己对她的好中存在着利益与谋划,恐怕会恨死他吧。
不过,只要他不想,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永远也不知道真相。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发现这个小丫头的确有让人心动的姿色与资本。
有了不舍,就会有贪念。他想把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这条路本就难走,走往上爬便越寂寞。
可是,有了她就会多了许多热闹,甚至他时常会有种不再孤单的感觉。不如圈养着她,有人陪着过一辈子也未偿不可是件好事。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波动,片刻后,他翘起唇角,轻声应道:“好,只喜欢你一人。”
餐厅里,画面温馨地仿佛定格在这个瞬间。就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时分,他们两个人额头相抵,目光交融,在彼此的眼神中可以看到无限的眷恋。
&bp;&bp;&bp;&bp;夜色浓郁,姚家别墅里。
时间悄然流逝,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二十二点。姚思思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对着偌大的液晶电视,无聊地看着韩剧里的女主抱着男主喊着‘阿家西,沙啦嗨。’
“嘁!现实里哪有这么好的大叔?”她轻嗤一声,顺手按下遥控器把电视给关机了。看着电视剧里完美的爱情故事,再想想自己的凄凉,难免会有些心里不平衡,觉得所有美好的爱情都是假的。
自从上次夜宸把她送去那个私人小诊所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而她想主动找他,却又不知道要何从找起。
而最近,妈咪时常夜不归宿,老爸又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她一个人闷得慌,在国内又没有朋友,只能以购物来消遣。结果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就把身上几张透支额度上千万的卡都给刷爆了。
虽然他们家不差钱,可是如果让妈咪知道她最近的消费记录,一定会没收她身上的所有卡和现金。为了防止自己变成穷光蛋,她丢下遥控器就往二楼主卧室而去。
她知道爸爸姚正海身上有本专门开支票的小本子,现在他住院了,那个支票薄肯定放在家里,不如趁他回家之前,先偷偷替自己开几张支票,到时候如果真的没钱花了,也可以应应急呀!
反正最近家里没人,姚思思大摇大摆地进了主卧室,从写字台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她几乎把整个卧室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出支票薄。
虽然她知道叶妙心的保险柜里有不少现金和珠宝,但是这次她却不敢再动那里的东西了。毕竟自己上次把块价值不菲的白玉给弄丢了,万幸妈咪没有对她有所怀疑,如果现在自己再故伎重演,难保妈咪不会起疑。
姚思思担心叶妙心随时会突然回来,看着床头柜下的抽屉一眼,心想,如果这个里面再找不到支票就放弃算了。
她拉开抽屉,虽然没有找到支票,却发现了份很奇怪的东西——一份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很厚一叠。
“这是什么?不会是现金吧?”姚思思眼睛一亮,自问自答了两句,飞快地将那个牛皮纸袋从抽屉里取出来。
姚思思打开袋子才发现,发现里面厚厚的一大叠是照片和资料。好奇心驱使下,她忍不住翻开照片。然而,当她看清照片上人的五官时,瞳孔不由狠狠一收,脸色顿时大变。
照片上的女生拥有与她一模一样的脸蛋,除了一头短发,以及那身又丑又挫的校服,她们简直就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复制出来的。
姚思思认识这个女生,她曾在来过姚家,可是当时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见过她,为什么她的照片会出现在自己爸妈的床头柜里?
难道她的爸妈也发现这个女生的存在了吗?她难道真是自己的亲姐妹?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姚思思有惶恐地攥紧了手上的牛皮纸袋,她是当惯了大小姐的人,才不稀罕什么亲姐妹呢?
&bp;&bp;&bp;&bp;在姚家,她从来都是姚正海的捧在掌心里宠着的小公主,她当然不希望突然凭空冒一个人来跟自己争宠。
如果妈咪不是想把她认领回姚家,为什么要偷偷拍这么多她的照片?如果她来姚家,那她的所有好东西岂不是都要分一半给别人?甚至今后姚家的财产也不再只属于她姚思思一人。
这怎么行呢?不可以!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撼动自己在姚家独一无二的地位!
姚思思低头翻看着照片后的资料,上面写着有关叶之夏的详细信息。
叶之夏,18岁,华阳一中高三(9)班的学生,单亲家庭,家住贫民区大旺街,家中还有个妈妈叶晚晴,39岁,工作是在舞厅当舞娘。
姚思思看着照片上叶家小院又小又破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叶之夏从小生活在那种烂地方,如果她知道叶妙心才是她的亲妈,肯定会费尽心机想要进姚家成为大小姐。
在姚思思的人价值观里,没有人会拒绝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从一个贫民突然转变成富家千金,只怕叶之夏睡觉都会笑醒!
可是自己才不会让她称心如意呢!她以为顶着那样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可以顺利进入姚家吗?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赶在叶妙心去学校认女儿之前想出办法,阻止叶之夏成为姚家一员!
与此同时,殷氏别墅二楼卧房里。
叶之夏在枕边动来动去,就是不睡觉。也难怪,她早上睡得晚,吃完饭后又在大叔的强制下睡了一小时的午觉,现在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当她第一百零一次翻身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忍不住开口了:“怎么了,睡不着?”
听到头顶传来的温柔询问声,她索性转过脸正对着他,扒拉住他的胳膊反问道:“大叔,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还好。”如果她不翻来覆去,他恐怕已经会周公去了。
而叶之夏却把他这句含蓄的回答当成了肯定,脑袋在枕头上蹭了下,眨眨晶亮的大眼,很期待地说道:“大叔,要不然你唱首催眠曲给我听吧,听着听着我们就会睡着的。”
大叔的嗓音低沉又很有磁性,唱歌肯定很有味道。
男人摇了下头,淡淡回道:“不会。”
叶之夏也不气馁,继续问道:“那说个睡前故事也可以。”反正她不挑,格林童话,一千零一夜,甚至是成语故事都成。
男人依然还是摇头:“不会。”
她降低要求,退一步道:“那笑话呢,笑话总会讲吧?”
男人在她盼望的眼神下,不得不认真地想了片刻,结果却依然是一成不变的两个字:“不会。”
“啊、?”叶之夏皱起一张小脸,不屈不挠道,“那大叔你会什么?”
开枪杀人,搏击格斗,弹药装卸,谈判风投,侵入系统,不过如果听他讲这些,似乎更有利于失眠吧。
男人沉吟片刻,婉转地回道:“我会的很多,比如洗衣做饭,拖地刷碗。”
&bp;&bp;&bp;&bp;“哈哈。”叶之夏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他说道:“大叔,你这个笑话真的好好笑。”
男人与她对视着,淡定地回道:“我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啊!我家大叔是最贤惠的人!”说这话的时候,叶之夏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骄傲。大叔脾气好,性格好,身材好,家世好,最最关键的是对她好,这样近乎于完美无缺的大叔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这才是最大的好!
“就你会说话。”殷墨宸宠溺地伸出两根指头轻轻夹了下她的鼻头,问道,“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叶之夏巴巴地眨眨双眼,对他说道:“大叔,我想回学校去上课。”
在家待了这么久,虽然每天都有在做试卷,可是她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而且没有小悦还有其他同学一起并肩作战,一个人在题海里苦熬,真的是很没有动用啊。
而对于在学校伤人一事,她其实并不知道何婷婷到底伤得有多重,听大叔说没事,她便真的以为没什么事了。
殷墨宸想着小丫头后背的伤早就好了,虽然腿上还有点淤青,但是对她的行动影响不大。何况殷氏和青龙会还有不少事等着他处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也许不能时刻陪着她,让她回学校也好。
“嗯,下周一开始你回学校继续上课。”他点了点头,顺手帮她把被角掖好,“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仰起小脸,她微嘟起嘴巴向他撒娇:“大叔,我唱首催眠曲给你听再睡,好不好?”
殷墨宸从小就被亲生妈妈抛弃在福利院外,没有听过睡前故事,更没有听过催眠曲,现在小丫头主动要求唱给他听,他又怎么可能拒绝?
“好。”他轻轻回了一个字。
叶之夏咬着唇酝酿了几秒钟,说道:“那我就唱我改编的‘大叔之歌’。”说完,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就开始了。
“我的家里有个人很酷/戴副眼镜/贤惠知书/他的手掌/有一点粗/牵着我走人生的路/大叔大叔/我真的爱你呀/有你在就天不怕地不怕/大叔大叔/你是我的大叔/一生只陪你看日出……”
她很有才的把最近收视冠军的综艺节目《爸爸去哪儿》的歌词串改了一下,翻版唱给大叔听。
其实,叶之夏打记事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而殷墨宸的出现以及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弥补了她小时候的这种缺憾。
而她嗓音清脆中还带着几分稚气,唱起这个调子竟说不出的好听。
殷墨宸听着她的歌声,唇角一直保持着微微上翘的弧度,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过多久她的歌声就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他看着怀中已经睡熟的人儿,不禁失笑:这个小丫头,哪有人唱催眠曲先把自己给唱睡着了的?
他单手枕在脑后,静静望着纯白的天花板,渐渐冷凝了神情。近日,薛荣海与叶妙心走动频繁,他们打得什么主意,他也能猜出几分。只不过有些人想要龙图腾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bp;&bp;&bp;&bp;翌日,早晨。
薛宅。
古朴的雕花紫檀木餐桌前,薛荣海与沈曼青相对而坐,正在吃着精致早点。
石斑鱼片粥炖得火候恰到好处,鱼肉细腻鲜美,白米粥香浓黏稠。薛荣海享受地吃着小菜喝着粥,抬眼却发现对面的女人并没有动筷子。
“曼青,怎么不吃?不合你胃口?”他放下碗,慢慢说道,“你想吃什么,我让张嫂再另外给你做点。”
沈曼青在薛宅的确很受他的宠爱,哪怕现在有叶妙心掺和了一脚,他依然还是最喜欢眼前这个女人。长相娇艳中还带着几分英气,身段玲珑该丰满处丰满,该骨感处骨感,天生的丽质。
“我……呕……呕……”沈曼青话还没说完,就捂着嘴巴侧身干呕起来。这碗粥明明清香扑鼻,可是她闻到的却是一股浓浓的鱼腥气。
薛荣海见她突然呕吐,忙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沈曼青对他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可能是最近有点受了凉,肠胃就不太舒服。”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却有些隐隐的不安,自己从前两天起就一直有恶心想吐没有胃口的症状,而月经似乎这个月也推迟了好几天没有来了。难道是……怀孕?
不,绝不可能!每次跟薛荣海做完那事之后,她都有按时服用避孕药,不怎么可能怀得上?
然而,虽然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她却也有些害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想到这里,她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两只手不由地紧握成拳头。
“我叫医生过来帮你瞧瞧。”看她脸上没什么血色,薛荣海站起身就要去打电话。
这段时间,叶妙心隔三差五就过来找自己,她以龙图腾为诱饵又是主动送上门的美色,他又岂会拒绝?于是,理所当然地跟她巫山**,而叶妙心又是个胃口极大的主儿,每夜几乎是不把他榨干不罢休的。
毕竟薛荣海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精力有限,对她多了几分心思,对沈曼青自然就比平日里冷落了几分。
“不用麻烦,我吃点胃药就好。”沈曼青怕自己是真的怀孕,如果被医生检查出来怎么办,她绝对不可能替仇人生孩子?
她完全可以抽个时间自己去医院,如果是不小心有了,就直接做个小手术流掉。她不是个狠心的女人,可是要她给眼前这个老男人生孩子,她会恶心自己的!
“胃病可大可小,一定要让医生来瞧瞧。”薛荣海在这个家中是绝对的权威,他说一别人从来不敢说二,忤逆他。
沈曼青平常都是很温顺的,现在要是再坚持说‘不’的话,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于是,她只得低下头,将不安与忐忑掩饰掉,轻轻点了下头:“好。”
半个小时后,一位老中医背着药箱来到了薛宅。
沈曼青已经被安排坐在椅子上等了好一会儿,她心里极慌极乱,脸色看上去也很差,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自己千万不要是怀孕。
&bp;&bp;&bp;&bp;老中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给她诊了下脉,随后就站起身笑着对薛荣海拱手道:“薛老,恭喜啊,这位小姐有喜了。”
这位老中医家祖上几代行医,他的祖父曾是清朝的御医,在市,他的中医名声也极响。
他跟薛荣海认识了近三十年,他知道薛荣海结过婚,也有过儿子,不过二十五年前,他的老婆和刚满一周岁的儿子被人活活砍死在街头。之后薛荣海有过不少女人,可是却没有一个替他生下一男半女。
所以,老中医此刻并没有称呼沈曼青为‘夫人’,而是不卑不亢地叫她‘小姐’。
“你说什么?她……怀孕了?!”薛荣海顿时激动地上前,抓住老中医的胳膊,“你确定没有诊错?她真的怀孕了?”
他几乎已经不指望这辈子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现在突然听到沈曼青怀孕的消息,怎么能不兴奋?如果能一举生下个儿子,那他薛家便后继有人了!
而沈曼青听到这话,心猛地一沉,脸色也苍白起来。虽然她心中有数,然而当猜想被证实,她的心还是狠狠地抽痛起来。
她怀孕了,可这个孩子却是个不应该来到世界上的孽障!她自己深陷在薛宅没有办法自救,又怎么能够再生个孩子陪她一起受苦?
“薛老,老夫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老中医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花白胡子,接着道,“只不过这位小姐的脸色不好,血气不足,我给她开几方安胎补气的药,让她好好调理。我保管十个月后,她可以为你生个大胖小子!”
“好好好!有劳你了!”薛荣海高兴极了,笑得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他走到椅子跟前,拍了拍沈曼青的肩膀,“曼青,从今天起你想吃什么尽管跟厨房说,你肚子里有了我薛荣海的儿子,一定好好养身体!直到把孩子生出来为止!”
“嗯。”有外人在场,沈曼青更不能把自己的真实心理表现在脸上,只能强颜欢笑,“我会的。”
“好了,你不舒服就回房休息吧。”薛荣海送走了老中医,见她脸色依然不好,亲自上前扶她上二楼。
沈曼青极不习惯他突然的殷勤,不着痕迹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微微扬了下嘴角:“荣爷,您去忙您的事吧,我自己可以。”
“现在你跟你肚子里的儿子就是我最大的事!”此刻,哪怕天塌下来,薛荣海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半搂半抱着沈曼青将她送回了卧房。“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立即去做。”
“我没有胃口。”沈曼青坐在床边摇摇头,这个时候,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再没有胃口也得吃点东西,饿坏了我儿子怎么办?”薛荣满是胡渣的嘴在她的脸颊边亲了亲,耐心哄道,“等会儿我让厨房炖点牛肉汤送来。”
“嗯。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沈曼青慢慢开口,脸上神情看上去的确有些疲惫。
&bp;&bp;&bp;&bp;“也好,你先休息。”薛荣海现在一心以她肚子里的孩子为重,又交待了她要好好照顾身体,这才关上房门离开。
沈曼青看着紧闭的门,整个人虚软地倒在床头。她颤抖着伸手摸上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那里竟然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孕育了一个生命。如果……如果它不是薛荣海的骨肉,而是那个人的该有多好啊!
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她的身体已经如此肮脏,那人又怎么会要她?
但,自己如果生下这个孩子,只怕日后连站在那人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孩子都不能留!她会想个办法,神不觉鬼不觉地让肚子里这个还没成形的胎儿以意外流掉。
沈曼青依靠在床头,无力感一点点漫上心头,她觉得自己这条复仇之路走得好累,累得她快要撑不下去了。这个时候,她多想殷墨宸能陪在身边,给她坚持走下去的信心和力量。
她不能,他有他的事情要做,她不想自己成为他的负担,何况,现在自己突然怀了薛荣海的孩子,她无法这个样子去见他。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女人娇媚的笑声,隐约有听到脚步声身着书房的方向渐渐远去。
是叶妙心!她又来了!
沈曼青倏地从床上坐直,眼中一片清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颓然和痛楚。她轻轻打开卧室的门,走廊上很安静,看来是薛荣海吩咐了下人不许打扰她休息。
这样再好不过,可以方便她行动。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的门,在不静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向书房的方向移去。
书房里,叶妙心和薛荣海正在谈着什么,两个人靠得极近,几乎是脸贴脸。
薛荣海早上刚得到沈曼青怀孕的消息,心情大好精力也越发好,此刻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荣爷这么开心,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叶妙心忍不住问了一句,随即又娇笑着说道,“要不跟人家也分享一下?”
“没什么,只是家事而已!”薛荣海当然不想把有儿子的事跟另外一个女人分享,“我们还是谈谈我们的事吧!”
这个女人年纪虽然比沈曼青大,但是她注重保养,对男人也很有一套,十分懂得如何挑起男人心底的兴趣。
叶妙心抬手理了下额前凌乱的长发,涂着妖艳红指甲的手轻轻划过他的胸膛:“荣爷家里有个美人,跟我还有什么谈得来的呢!”
“其实你这样的女人我更喜欢,吃醋的样子真是美极了!”薛荣海狠狠在她浓妆艳抹的脸上捏了一把,随即笑着进入正题,“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他知道,这个女人每次找上门必然是有所图的。
叶妙心娇笑一声,有些得意地勾起唇角:“人家今天是给你送件礼物来了,保管荣爷看了之后心花怒放。”
“哦?”薛荣海的手继续在她身上乱摸着,邪邪笑道,“有什么礼物比看到你还让我心花怒放?”
&bp;&bp;&bp;&bp;“讨厌啦!”叶妙心娇嗔地打掉他的手,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缓缓展开在他的眼前,“荣爷,你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是不是合您的心意?”
她手里抓着的是一把钥匙形状的白玉,那玉通体质白,毫无杂质,色泽温润,其中隐隐还有微光在流动。只看这块玉的成色就知,其价值必定不菲。
“岂止是合意,我简直想爱死你!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薛荣海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顿时喜形于色。
要知道装有龙图腾的那个盒子材质极为特殊,并且盒内还有机关,如果没有钥匙根本无法得到其中的东西。
所以,只要他能把两把钥匙都得到手,就等于拥有了两个绝对性的筹码,那个时候就有了足以跟青龙会谈条件的资本。
这几年,夜宸也在费尽心思地找钥匙。打不开宝盒,他也一样对龙图腾束手无策!如今,自己抢先一步得了钥匙,只要再找到另外一把,离彻底得到龙图腾就不远了!
“我是你的心肝宝贝,那你那位小美人又算什么呢?”叶妙心勾起嘴角,媚眼如丝地对他呵气,“难不成你准备抛弃她,专宠我了?”
闻言,薛荣海神情一僵,别说沈曼青现在怀了他的孩子,就算没有怀孕,他也不可能赶她出薛家。哪怕是一条狗养了十多年还有感情呢,何况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人?
见他没有立刻回话,叶妙心撅起红唇,有些吃味地反问:“怎么?荣爷舍不得了吗?”
“怎么会呢?”薛荣海搂着她的腰,俯身在她颈处亲了一大口,“只要你帮我得到龙图腾,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知道要想从青龙会得到龙图腾,神偷门出身的叶妙心肯定比自己要有办法得多,所以在这件事没有成功之前,她对他来说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叶妙心一挑柳眉:“荣爷此话当真?”
“当然,我怎么可能亏待宝贝你?”他的大手顺着她的腰缓缓下滑,在她丰满的臀部狠狠捏了一把。
叶妙心顺势把他推倒,整个人坐在他的腿上。她的手慢慢在他的身上打着圈,就在两人准备大战几百回合的时候,叶妙心的动作突然一顿。
“怎么……”薛荣海见她停止了动作,忍不住想开口询问,却被她一把捂住了嘴巴。
叶妙心以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俯身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四个字:“外头有人。”
“谁?”薛荣海心中顿时一惊,家里下人全都是他经挑细选的,难道竟然也混进了别人的眼线?
“目前还不知道是谁,不过我有办法帮荣爷把人揪出来。”叶妙心妖娆地笑了一下,美目一转,轻轻对他低语了一番话。
而薛荣海听得频频点头,就差拍手称好了。
接着两人相互点了下头,略微提高了点音量以正常语调对话。
“荣爷,为了得到这把钥匙,人家可费了不少功夫呢!你一定要收好,外头觊觎它的人可多着呢!”
&bp;&bp;&bp;&bp;叶妙心之所以将这把赝品钥匙给薛荣海,也是别有用心的。要知道现在叶氏的人正在追捕她跟叶晚睛,若不是顾忌她们手中掌握有龙图腾钥匙的下落,恐怕早就再次下手了。
叶氏按兵不动,就是为了先拿到龙图腾,到那时候对她们就不会再手软了。还有一点是她不知道的,叶铭远想找出一拳打断何婷婷数根肋骨的叶家后人。叶之夏拥有特殊能力,这样的后人在叶氏并不多见,叶氏又怎么能让她流落在外?他自然想带回岛上,培养成为可以为自己效力的族中势力。
“放心吧,我会把它藏在最隐蔽的地方,谁也找不到。”
即使是在演戏,薛荣海看着趴在自己身上一丝不挂的女人,忍不住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急不可耐地亲上她娇艳的红唇。
很快,书房里的对话再次被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吟所取代。
站在暗处将这一切都听入耳中的沈曼青神情慢慢冷凝,她轻嗤一声,转身回到卧室。
她一心想帮殷墨宸找到钥匙,对于他们两人的谈话完全没有怀疑,更不知道这是他们精心布的一场局,正等着她自投罗网,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薛荣海找钥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以为再借助叶妙心之力,想找到一两把钥匙也不算是什么天大的难事。而她更记得,殷墨宸曾经对她说过有一把钥匙已经得到手了。
那么,如果自己再帮他偷到这把钥匙,龙图腾就可以重现于世了。而他在青龙会的位置也将坐得更稳,甚至有可能称霸整个****。
沈曼青在薛宅整整十八年了,她清楚地知道薛荣海的习惯和嗜好,她比任何其他女人都要了解他。因此,她当然也不难猜出他会把如此重要的钥匙放在什么地方。
她会尽快想到办法找个合适的时机下手,将钥匙偷出来。只要帮到殷墨宸得到龙图腾,那么她离替哥哥报仇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殷墨宸拥有的那把才是真正的白玉钥匙!而她的这次擅自行动,不仅暴露的身份,更让男人也因她陷入险境!
暮色四合。
大旺街,叶家小院里。
叶晚晴一个人坐在木桌前吃着晚饭,饭菜都是昨晚剩下的。这些日子,她心中挂记着两个女儿的安危,又要防止来叶氏再次来犯,经常整夜整夜的失眠,脸色憔悴发黄竟比住院的时候还要难看些。
夏夏现在在青龙会老大夜宸的手中,虽说沈啸天当年对他有恩,可是她并不是完全信任这个男人。连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都能背叛自己,何况是个与自己素未谋面的人呢?
叶晚晴认为夜宸会收留夏夏是有所图的,那么自己暂时便不用担心夏夏的安危,因为只要他有所图,必定不会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愚蠢地伤害这么重要的筹码。
让她不担心的另一点就是,自己女儿的爆发力惊人,万一他真的对夏夏心怀不轨恐怕还没有得手前就被夏夏一拳给打报废了。
&bp;&bp;&bp;&bp;不过叶晚晴漏算了一点,如果自家女儿不是被逼而是自己心甘情愿呢?聪明的男人有得是办法让女人主动,只有愚蠢的男人才会用强迫就范的笨方法。
而叶妙心以另一个女儿作为要挟,这才是最让她寝食难安的。当年她可以不顾亲情设计要炸死自己,现在自然也可以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来折磨自己十八年都没有见过一面的可怜女儿。
叶妙心给的十天期限已经快要到了,可是自己这头依然没有采取行动。不是她对女儿的死活莫不关心,实在是青龙会的保全系统太过严密。十八年来科技以让人应接不暇的飞快速度发展着,各种红外线扫瞄,指纹识别,她根本连混进入青龙会的机会都没有。
况且,夜宸又不是傻瓜,他把龙图腾放在什么地方又岂是叶晚晴能够猜得出来的?
相较之下,比起找到龙图腾,或许直接去找当年被叶妙心盗走的另一个女儿来得更容易些吧。
思及此,她再也坐不住了,必须要赶在叶妙心来找她之前先下手,今晚就把另一个女儿找回来,这样叶妙心就再也没有办法可以威胁到她了!
叶晚晴放下手中的碗筷,回到卧室。她趴在床边,伸手在四周破旧的地砖上轻轻敲击着。当敲到其中一块时,声音明显与其他的不一样,底下应该被掏空了。
于是,她将床底那一块沉重的地砖掀开,一个四方四正的大洞便露了出来。
洞里放着的是一只她十八年没有碰过的装备包,包里有她当年在神偷门执行各种任务所用的装备。其中有万能开锁器,无线传话耳机,紧急逃生烟雾弹,以及一把德国制造的手枪。这些装备在当年是十分先进的,可是事隔这么多年,它们也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有的已经被时间淘汰,在市场上根本就找不到了。
她从包中拿出了几样轻便的工具,又抓过那把装有七发子弹的手枪,可是犹豫了好一会儿,她又重新将手枪放了回去。如今自己已经彻底脱离了****,绝不能再用枪。
她将包拉好重新放回地砖下的洞里,走到衣橱前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运动装。
时间尚早,叶晚晴打开电视,看着无聊的广告,一直等到凌晨。这个时间点正是所有人睡眠最深最熟的时候,她关掉电视机,将外套的拉链一直拉高到下巴处,锁上院门离开了。
叶妙心调查她很容易,而她想查叶妙心以及姚家的住址要更容易得多。
半个小时后,她出现在姚家别墅外,身上的黑衣让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除了花园里照明的路灯,整幢欧式建筑风格的洋楼都笼罩在浓郁的夜色中,似乎也在静谧地沉睡着。
叶晚晴双手抓住别墅围墙上的栏杆,用力一跃,整个人便灵巧地翻进了别墅。
她穿过花园,站在三层高的楼前,眯着眼睛将楼房的构造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接着,她抬起右手腕对准二楼。
&bp;&bp;&bp;&bp;只听‘咻’的一声,一根又细又长的软钢丝从她的腕间射了出去,眨眼间已牢牢绕在阳台的栏杆上。
叶晚晴脚尖一点,借力跃起,顺着细钢丝动作敏捷地攀上了二楼阳台。
阳台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不过对于神偷门的得意弟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开这种锁要比吃饭喝水容易太多。
她轻嗤一声,从腰间取出一根极细的钢丝,对着钥匙孔插入其中。手指轻轻拨弄了两下,‘咔嗒’一声轻响,她转了下门把手,阳台的门就被打开了。
叶晚晴弓着腰,轻手轻脚地潜进去。借着窗外朦胧的路灯,她绕过沙发茶几继续往里面走,却发现这客厅足足有近百个平方米大。这十八年来,她一直过得很清贫,差点忘记了有钱人的奢华。
单单是这间客厅的面积,就足足比她跟夏夏住的整个小院还要大上一圈。
她对姚家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女儿到底在哪个房间,所以要在不静动叶妙心的情况下把人带走的确有点难度。
她正想着要从哪个房间开始找起,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墙边忽然‘啪’的一声轻响,客厅天花板上的灯被打开,一时间灯光大亮。
叶妙心身穿一件性感的睡衣斜靠在墙边,嘴角挑着一抹冷笑:“姐姐深更半夜不去青龙会找龙图腾,却来姚家看我,还真是有心哪!”
近几天,她经常在薛宅过夜,幸亏今天回来了,要不然恐怕明天回来就看不到姚思思了吧!
“叶妙心,要我替你办事至少也得先让我看一眼女儿,没见到她人,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诓我?”既然被发现了,叶晚晴也不再躲躲藏藏,索性挑明今晚来的目的。
“是不是诓你,我想你心中肯定有数。”叶妙心轻笑着,媚眼一抬,“如果你认为我说的是假话,现在又怎么会鬼鬼祟祟出现在我家?”她不是笨蛋,一看就看穿了叶晚晴来这里的意图。
叶晚晴站在原地没有吭声,只是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缓缓捏成拳头。
叶妙心美目瞥过她脸上冷寒的表情,唇边笑竟更深了几分:“怎么,生气了?”
“叶妙心,你不要欺人太甚!”叶晚晴将手指捏得‘咯咯’直响,当年她偷走自己女儿的账还没跟她算清,现在她竟然不要脸地想用女儿的性命来换龙图腾,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也不要忘记了,你女儿在我手上,你如果敢轻举妄动,我随时可以了结了她的小命。”其实,叶妙心这话只是在恐吓她而已,姚思思虽说是叶晚晴的女儿,可毕竟是她亲手带大的。
她将妙思思放在身边养了十八年,看着她从个婴儿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就算不是亲生骨肉,可这养育的情份还在,她怎么可能对她下毒手?
“或许现在,我可以先结束你的命!”叶晚晴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下一秒,只见她突然腾空跃起,快如闪电般地出招向对面的人袭去。
&bp;&bp;&bp;&bp;叶妙心也不是吃素的,敏捷地侧身避开,随即拳头一挥只往她的面门打过去。
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招式变换越来越快。她们的身手本就出自同门,一时间,打得难分高下。
就在这时,客厅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看来是有人朝她们走来了。
两人脸色顿时冷凝,警惕地对视一眼后,同时撤招,分别闪向一边,快速贴着墙躲在门的两侧。
如今叶氏的人步步紧逼,她们俩不得不小心谨慎。如果一个不慎被抓回叶氏小岛,到时候只能是生不如死。
因此,当大敌当前之时,她们俩就会鄙弃前嫌,联手一致对外。
在客厅水晶灯的照耀下,地上有个黑影正迈步跨进客厅。她们默契地挑给对方一个眼神,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叶妙心已将客厅的灯按灭。
几乎是在灯光熄灭的下一秒,两个人齐齐出手,一个按住来人的肩膀,一个锁住来人的咽喉。
“啊!”来人被两个突然冲出来的人钳制住身体,顿时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叶妙心听出了她的声音,连忙松开手叫了一声:“思思?”
来人正是姚思思,她一觉醒来感觉口干,想来客厅拿点饮料喝,却没想到原本开着的吊灯在自己刚走进来的时候忽然就不亮了,更惊悚的是,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被两只手掐住。
听到这一声不确定的反问,姚思思被吓跑的三魂七魄又重新归位:“妈咪?你干嘛不出声来吓我?”
幸好她心脏承受能力好,要不然可能就当场被吓晕了。
这声‘妈咪’让叶晚晴抓在她肩膀上的手狠狠一僵,她心里知道这个女孩就是自己的女儿。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开个小玩笑。”叶晚晴重新把客厅的灯打开,周围顿时一片明亮。
叶晚晴站在离她们母女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姚思思很快就发现了第三个人的存在。她转过脸,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女人,开口问道:“妈咪,这个人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里?”
她记得在临睡前,家里明明没有来过客人,现在怎么凭空多出一个人?
从灯被打开起,叶晚晴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姚思思的脸。她弯弯如新月的眉毛,她明亮如宝石的大眼,她粉润如樱花的唇瓣,除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她长得简直跟夏夏一模一样。
这就是自己的女儿!她心心念念,想了整整十八年的女儿,原来她还活着,好好地活在这世上!
叶晚晴盯着她,激动得嗓音都颤抖起来:“我、其实我才是……”
“是个朋友!”叶妙心打断她的话,飞快地解释道,“她是我嫁给你爸之前认识的朋友,来我们家想借点钱。”
一听说是来自家借钱的,妙思思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脸上生出几分鄙夷:“有没有搞错?深更半夜来人家借钱,还让不让人睡觉!再说了,爸爸生病住院花费那么大,咱家哪还有闲钱往外借啊!”
&bp;&bp;&bp;&bp;叶晚晴看着亲生女儿对自己极不友善的语气,脸上神情一痛,双腿发软,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见她不痛快,叶妙心心里可是相当痛快。她摊摊手,状似很无奈地说道:“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借,我们家真的没有闲钱。”
叶晚晴眼眶酸涩,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烧得火红的木碳,又烫又痛:“我不是……我其实是……”‘妈妈’两个字已经舌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呢,听她亲昵地叫着别人妈咪,看她满脸对自己的鄙弃,叶晚晴如何开得了口?
“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们家没钱!”姚思思说完径自去冰箱里拿了一罐饮料,打开一口气喝了一半。然后又走到叶妙心身边,把喝剩的饮料递给她,“妈咪,你喝不喝?”
其实,如果在平时,叶妙心一定会拒绝,可是为了气对面的女人,她故意接过饮料,仰头喝了一口才说道:“你这丫头,就不能拿一整瓶的给我吗?让我喝你的口水。”
姚思思抱住她的胳膊,撒娇地在她肩膀上蹭了两下:“那你嫌弃我的口水吗?”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你可是我最最宝贝最最亲爱的女儿!”叶妙心挑衅地瞥了叶晚晴一眼,然后笑眯眯地在女儿脸上狠亲了一口。
她们母女亲密无间的情景,深深刺痛了叶晚晴的心。她跟叶妙心是孪生姐妹,所以姚思思尽管是她的女儿,长得却跟叶妙心很相像。
而她现在顶着的这张脸,怎么看怎么是局外人。于是,叶晚晴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整容后的这张脸,因为失去了原本的容貌,她连开口认女儿的资本都没有了。
姚思思剜一眼依然盯着自己的人,开口逐客:“喂,你还不走吗?”她觉得面前这个女人盯着自己的目光就像是一只饿狼在看美味可口的猎物,让人极不舒服。
而且这个女人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寒酸,她没来由地从第一眼看到她起就很不喜欢,甚至很讨厌她。
“思思,不要这么没礼貌。”叶妙心满脸得意,说出的话却很好听,“来者是客嘛!帮这位阿姨也拿一瓶饮料。”
一个‘客’字,已划清了与她的界线。一声‘阿姨’,更是把她远远推出了姚思思的身边。
叶晚晴知道今天自己别说是带走女儿了,恐怕让她耐心听自己说一句话都很艰难。
“不必了,我也该走了。”她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哭,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这些年她一直在祈祷,只要女儿还好好活着,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现在,她已经亲眼看到了这个女儿,够了,已经足够了,人有时候不能太贪心。就算让她回到自己身边,还不是要过东躲西藏的日子,这样就够了。
她缓缓转身,向外走去,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心痛心碎的声音,可是她却没有停下来。
然而,在她快要走出客厅的时候,叶妙心却以送她为名走过来在她耳边低低耳语了一句:“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你答应过我的要说到做到,因为我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bp;&bp;&bp;&bp;周一,叶之夏终于得到大叔的批准,得以重新回学校上课。
殷墨宸亲自开车送她到校门口,看着她下车:“晚上放学我过来接你。”
“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大叔这辆车实在太拉风,如果让同学看到她进出校园坐的是这么名贵的跑车,指不定还以为她傍上了什么大款呢!
尽管她的确是傍了大款,但是做人还是低调一点好。
殷墨宸知道她心里的顾虑,也没有勉强,微微笑了下道:“那好,你晚上回去记得给我个电话。”
他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去公司了,虽然很多重要文件都在家里一一批阅了,但是从殷执文手中夺回殷氏后,整个公司的人员已经重新洗牌,再加上各项业务刚刚才步上正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
与大叔告别后,叶之夏拎着书包往教学楼走去。还没进门,远远就听到教室里传来的早读声,大部分人的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完全是一副没有睡饱的模样。
她照例从后门溜进去,刚坐回自己的位置,同桌的宋希悦就满脸惊喜地望向她:“你丫总算知道回来上课了!”
叶之夏一边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一边笑嘻嘻地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很想我呀?”
“对啊!你太没良心了,出院也不告诉我,我周六还去医院看你来着,结果扑了个空。”宋希悦上周六又去乔医生的诊所看她,却没想到病房里压根没人。打她电话又是关机,要不是碰到乔大医生得知叶之夏是跟她的那位叔叔出院了,自己都要以为叶之夏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当时听到可以出院的消息,我太兴奋了,一激动就忘记打电话通知你了。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在家除了写试卷就是订正试卷,根本都没有时间玩手机的。”叶之夏想想每天堆得跟小山似的厚厚一叠试卷,再看看一教室熟悉的脸孔,感叹道,“还是回学校好,跟大家一起备战高考才觉得有动力!”
听了这话,宋希悦脸上表情不禁凝固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夏夏,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
见状,叶之夏好奇地反问:“什么事?不会是你谈恋爱了吧?”邻桌女生的难以启齿,看在她眼中倒有点像害羞。
“不是。”可宋希悦提起这事却没有心思跟她开玩笑,抬眼与她对视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道,“我不能陪你参加高考了。”
她挑了挑眉梢:“什么意思?你被哪个学校提前录取了?”
宋希悦咬咬唇角,回道:“我爸爸给我联系了美国的一所大学,下个学期开学就去报道。”
叶之夏一愣,想了想,又笑道:“那还早啊,你也可以参加完高考再去。”
宋希悦一直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如果她去美国上大学,那她们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估计都见不到面了。
“我爸让我提前过去适应环境,签证一办下来就得走了。”叶之夏住院期间,她只去看过她一次,正是因为忙着办出国留学要的各种手续。
&bp;&bp;&bp;&bp;叶之夏有些反应不过来,把她的话在大脑中足足重复回放了好几遍才惴惴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很快就会走?”
宋希悦点点头,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嗯,快的话可能一周左右,慢的话也只要再等半个月签证应该就能下来。”
自己答应过夏夏要跟她一起努力,高考争取考上大的,可是现在她却要失言了。
叶之夏垂下长长的眼睫,轻声问道:“那梓谦哥呢?”明明心中已经猜到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再次问她。
宋希悦知道夏夏一直都很喜欢自己的哥哥,现在突然告诉她这个消息的确有点残忍:“他已经被大以交换生的名义保送去普林斯顿大学了。”
也对,宋家在市也算是相当有地位的豪门世家,宋家的子女将来都是要继承父业的,又怎么会只在国内受教育?哪怕大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
而自己呢?老娘不要她了,现在她就算高考完又能怎样?也许,自己永远也没机会踏入大学的校门了。
可是,宋希悦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应该有着更光明辉煌的前途,既然她很快便会离开这,那自己暂时还是不要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叶之夏抓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泛白,沉默了好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换回了笑脸:“哇,普林斯顿大学!梓谦哥果然好厉害啊!”
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都无法追上他的脚步了,也好,至少她现在有大叔,他对自己那么好,相信以后自己也不会觉得孤单。
就让梓谦哥这个美好的初恋暗恋留在深深的心底里吧,当她以后再回忆起高中生涯时,可以很骄傲一说,姐也曾经年轻过,为了和喜欢的男生上同一所大学,整整努力奋斗了三年!
“夏夏,我舍不得你……”宋希悦见她笑得这样灿烂,心里却更加难受起来,喊她的嗓音里都带了几分沙哑的颤音。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出国留学,英语听在耳朵里哪有国文亲切?她也不喜欢管理公司的事情,各种账目各种项目各种企划听着就让人头如斗大。
可她爸爸在家里就是权威,他说的话就连哥哥也不敢反驳。宋家的总公司在纽约,她和哥哥如果去了美国,以后恐怕回来的机会就很渺茫了。
“傻瓜!”见她眼眶都泛红了,叶之夏安慰地捏了下她的脸,笑得很随意,“只是去上几年大学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就算你回不来,只要我努力学习,以后也可以争取公费出国,去找你们啊!”
“好!那我们来个约定好了!”宋希悦微微扬了下嘴角,郑重其事地向她保证道,“念完大学我就回国,我们两个人都不要读硕士!”
“好,杨过与小龙女有十六年之约,我们定个四年之约吧!”叶之夏对她伸出手掌,弯起眉眼笑道,“四年后,我们还在这里相见!”
“好啊好啊!”宋希悦心情总算变好了不少,与她击掌畅想未来,“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找工作,一起逛街,一起谈恋爱!”
四年之约,在此时定下。可是她们谁也没有料到在宋希悦出国之后,两人一别就是整整七年。
&bp;&bp;&bp;&bp;放学后,宋希悦要回去上晚自习,叶之夏自然也没有留在班级的心情。两人一起去了校门口,叶之夏看着宋希悦坐在家里来接她的保姆车,站在车窗外笑着对她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也许是知道即将面临长时间的分离,她们似乎对短暂的分别都有些心情沉重。
叶之夏看着保姆车渐渐消失在路口,拎起自己的书包,两手插在校服口袋中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边往公车站台方向走去。
还没有走到站台,她就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乌黑的大眼睛转了转,她脚步未停,走的方向却改变了。
学校本来就是闹中取静,设在商业区和公路较远的僻静地段。叶之夏又刻意绕过人多的地方,穿过小吃一条街大步往深巷里走。
有句话说得好,艺高人胆大。
华阳高中里的有钱人比较多,曾经也有过小混混找学生敲诈勒索。叶之夏理所当然地以为跟踪自己的是个混混,只可惜这个人看走了眼,误把她个穷光蛋当土豪。
她勾了下嘴角,故意加快脚步,身后的人也加速跟得更紧了,与她保持着不到十米的距离。
又走了好一会儿,她七拐八弯地进了个幽寂无人的巷子,这才慢慢停住脚步。
她在心里从一默数到十,紧接着突然转身,视线里一道红色身影闪过,躲进巷子的拐角。
“别缩头缩尾当乌龟!”叶之夏指着墙边落出的一抹红色,轻笑道,“我已经看到你了,快点滚出来吧!”
那道红影跳了出来,有些气急败坏地指向她的鼻子骂道:“你才是乌龟!”
当叶之夏看清楚来人的样貌,眉头一皱,脸色变得相当不爽,就像是穿着新买的鞋子却突然踩上了一坨****的感觉。
对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姚思思。最近两天叶妙心突然待在家里整天陪着她,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给她支票当零花钱,态度好得有点殷勤。姚思思心里顿时感觉堵得慌,害怕她对自己好,只是想提前做自己的思想工作,最终目的是为了把叶之夏接回姚家而作铺垫。
这两天,她在家里想了很多,如果想要阻止叶之夏进姚家,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做当事人的思想工作,只要叶之夏自己不肯进姚家,她的存在才不会对自己将来继承姚家家产构成威胁。
看着眼前一身红色无袖连衣裙的女生,再看看她那张跟自己长得雷同到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叶之夏有些不耐烦地反问道:“怎么是你?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干什么?”
经她这么一问,姚思思顿时挺胸抬头,以一种傲慢的态度对她道:“告诉你叶之夏,你别想打我们家的主意,我是不会同意你进姚家的!还有我爸爸他也不会承认你,他只有我一个女儿!”
“什么乱七八糟?谁要进你们姚家了?搞笑!”叶之夏根本没听明白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你要是闲得蛋疼就去回家看电视去,最近好像有部新剧《天龙八部》挺火的。”很适合她这种脑残看!
&bp;&bp;&bp;&bp;然而,她这种态度在姚思思眼里,那完全就是志在必得的一种炫耀。姚思思哪里看得下去,上前两步作出恶凶警告地神情:“叶之夏!你不要太得意!你以为我妈妈真的喜欢你这个女儿吗?她只不过是可怜你同情你罢了,你巴巴地想进我们姚家,其实就是为了钱对吧?行啊,你说,你要多少,我给你!”
叶之夏斜斜倚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以一种蔑然到极点的眼神望着她,嗤笑道:“你哪只眼看到我巴巴要进你们姚家了?谁还没见过钱啊,要不然你开个价,说说要多少钱你才会永远从我的眼前消失?十块?五十?一百够不够?”
可是姚思思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自己亲眼在妈咪的床头柜里看到关于她的所有资料,她从小生活在那种贫民窟里,自己才不相信她对姚家富足奢华的生活会一点儿都不心动。
“你少装了!说个数吧!”姚思思今天是有备而来,特意从家里带了张两百万的金卡,如果花点小钱能把她给打发了是最好不过了。
“不要以为有点臭钱就可以到处炫耀显摆!我不稀罕!”叶之夏对这个跟自己拥有相同脸蛋的女生真的是一点都不喜欢,甚至还打心里讨厌她,“我晚上还有作业,你要是没事就滚吧,别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她抬腿就准备离开,可是在她快要跟姚思思擦身而过的时候,姚思思却张开伸拦住她。
自己今天来就是找她要个说法的,有的人就喜欢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喜欢钱,可是心里却恨不得老天能掉块金馅饼砸死她才好呢!
如果现在不能彻底打消她进姚家的念头,那自己费尽心思来找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叶之夏,你不是已经勾搭上殷家三少了吗?还觊觎我们姚家做什么呢?殷家资产少说也有亿万,现在殷执文入狱,整个殷氏集团就全是殷墨宸的。”姚思思挑了挑眉头,自作主张地替她出谋划策道,“我听说他病得不轻,你如果嫁给他,等他一死,你就是整个殷氏财产的合法继承人,到时候你就妥妥地变成富婆了!所以,你还是目光放长远一点,多关心关心殷三少,只要想办法跟他结婚,等他一死,你还不要什么有什么!如果耐不住寂寞,只要肯花钱,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啊?”
叶之夏身侧的拳头一捏,狠狠打断她:“你给我闭嘴!”
姚思思怎么说自己,自己都可以当她是在放屁,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就算完事!可是现在她居然敢诅咒大叔,这是叶之夏所不能容忍的!
“难道不是吗?”姚思思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心思,轻笑出声,“你还是趁早嫁给他吧,要是等他哪天发病死了,就什么都晚了!做个市最有钱的寡妇,可比你做作业考大学有前途多了!”
当日在姚家,她给叶之夏下了媚药,所以她坚信叶之夏跟殷墨宸两个人早就发生过不良关系。
&bp;&bp;&bp;&bp;姚思思觉得自己现在说的话都是在教她帮她,偏偏她不知好歹,还敢甩脸色给自己看。
“你敢再说一个字试试!”叶之夏的爆脾气完全忍不住了,一把扯住她的领口,抡起了拳头。可是,当视线触上姚思思那张跟自己完全一样的脸蛋时,高举的拳头怎么也落不下去。
姚思思见她似乎有所顾忌,心中不免又生出几分胆子,抬起下巴摆出架势:“我也是看在姐妹情份上为你着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别恶心我!我没你这样的姐妹!”叶之夏满脸嫌弃的表情,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的妈妈只有一个,叶妙心那个女人只能生出你这种款式的女儿!”
“好啊!你不认我们最好了!”姚思思听她这么讲简直求之不得,以眼角斜视她一眼,趾高气扬地哼道,“叶之夏,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永远都别进我们姚家的大门!”
“你家那种地方……”叶之夏从唇间冷嗤一声,略略提高了音调,“你就是用八人大轿来抬,我也不稀罕!”
就在她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冷嘲热讽的时候,巷子口停着的一辆黑色面包车被人从里面打开车门。
几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走下车来,从他们锃光瓦亮的光头以及手上拿着的粗铁棍就足以看出他们不是什么好货!
其实一个光头嘴里叼着根牙签,晃悠晃悠地甩子膀子走到巷子口,眯起眼睛问道:“确定刚才走进去的就是她吗?”
“错不了!我跟照片上的人比对过了,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另一个光头相当肯定地点了点头,将铁棍在掌心里敲打了两下,问道,“现在我们要怎么弄?直接进去把她办了?”
咬牙签的光头继续说道:“雇主说了,怎么惨怎么来,随便我们怎么搞怎么玩,只要完事之后,发几张这个丫头的照片给她,只要她看了满意,另一半的钱就会立即打到卡上。”
对方光是订金就给了十万,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让她狠心地找上他们兄弟对付一个高中女生。甚至雇主还说,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让这个叫叶之夏的女生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她就会把剩下的二十万打到他们账上。
他们是这一带有名的混子,对于如此来钱又不费力的生意怎么可能不接?
另外一人伸手摸了摸自己油亮亮的光头,笑得相当淫邪:“这丫头好像才十八岁,长得真是不错,光看照片就让人喜欢得不得了,老子还没看过这么水嫩的妞呢!”
含牙签光头见他色眯眯的模样,再次提醒道:“你们还是小心一点好,雇主说了,这丫头会点拳脚功夫不好对付!”
又有个光头轻笑起来:“一个小女生而已,顶多是学过几招花拳绣腿,有什么好担心的?”
“走,哥几个赶紧进去会会这个不好对付的小女生!”还有个光头已经迫不及待地敲铁棍了,“不如先划拳决定等会儿谁先来?免得到时候打起来。”
&bp;&bp;&bp;&bp;巷子口,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叶之夏疑惑地皱起眉头,转脸看向声源传来的地方。
这里是个死胡同,平常根本不会有人来,何况现在天色已经晚了。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七八根明晃晃闪着金属特有冷寒的大铁棍,紧接着七八个光头男人踢踏着步子朝她们走过来,一时间她感觉眼前豁然明亮的几分。
“咦?怎么这两个人长得一样?”其中有个光头眯起双眼看看左边的女生又瞅瞅右边的女生,两人除了衣服和发型不同,身高体形以及五官简直像是复制出来的,根本分辨不出来哪个是他们要找的人。
“她们应该是双胞胎吧?”另一个光头也奇怪地打量着叶之夏二人,“雇主没说目标有两个,等咱完事了,得让她加我们钱啊!”
“有两个人不是更好?”站在最前面的光头,猥琐地摸摸下巴,淫笑着接道,“省得咱哥几个等会儿为了争一个小丫头闹不愉快。”
“就是!这两个丫头长得真水灵,老子光看着就硬了!”一个光头说着丢下手中的铁棍,直接走向姚思思,“对她们还用得着这东西吗?让她们尝尝咱身下的铁棍就可以了!”
姚思思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哪里听过这些污秽不堪的话?现在看着色眯眯冲自己走过来的光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她大叫一声,指着那人道:“你、你不要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要是让我爸爸和妈咪知道你们欺负我,一定会让你们死得很难看!”
“小妹妹,你爸妈这么厉害,哥哥我好怕哟!”那个人抬手摸着自己锃亮的光头,邪恶地勾起嘴角,“不过在他们让我死之前,哥哥可以先让你享受一把!”
“你站住!滚开!”姚思思这招恐吓对于他们这些没脸没皮的混子来说,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尖叫着直往后退,“别过来!滚开!啊!别碰我!”
可是,这个胡同没有出路,她才退了几步后背就抵在了冰冷的墙上。而那个光头嘿嘿笑着,慢慢朝她逼近:“小妹妹,不要怕,哥哥我会很温柔的。”
姚思思虽然对这种事丝毫不陌生,但那些都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之上。如果对方是长相俊俏的小帅哥,或许她为了少受皮肉之苦,半推半就也就从了。
然而,现在面对这七八个长相丑陋粗鄙的光头,让她倒尽胃口,就算多看两眼都让她觉得恶心。
因为她穿的红裙比较紧身,突显出曲线的身材,所以几个光头都很容易就注意到她。姚思思见他们对叶之夏的兴趣没有对自己大,突然就大声朝叶之夏的方向喊起来:“喂,你快点来救我啊!”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指望叶之夏会来救自己,只是想借此引开这帮光头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再趁机逃跑。
可惜,她打错了如意算盘,叶之夏那身肥大又土气的校服似乎提不起这些光头的兴趣,其中三四个人见那光头抢先一步,都争着往姚思思这边围了过来。
&bp;&bp;&bp;&bp;“喂,你们几个不要吓坏了小妹妹!”站在离叶之夏最近的光头,似乎是他们的头头。他把手中的铁棍抵在地上,以垂涎的眼神将穿着校服的女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地笑道:“既然你们都喜欢那个漂亮的红裙小妹,这个清纯的校服小妹就由我来跟她聊聊!”
说完,他搓搓手,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天色昏暗,少女沉默地站在那里,巴掌大的小脸蛋就像只诱人的水蜜桃,看得他神思激荡。
见她一动不动,光头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气势给震慑到了,伸手摸向她粉嫩白皙的脸颊,沙哑着公鸭嗓子道:“小妹妹别怕,哥哥我虽然长得丑,但是很温柔的!”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女生的脸蛋时,叶之夏嘴角一沉,原本插在校服口袋里的手已经挥了出去。小小的拳头不遗余力地狠狠砸在光头的脸上,顿时只听他叫出一声比杀猪还惨的哀嚎。
“啊——”
仅仅只是一拳,那个光头就被打得踉跄得朝后连退了好几步,最后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上。他头一歪吐出一口血沫,其中还夹着一粒白亮亮的东西。
分明是一颗门牙!
“怎么样,我的拳头是不是也很温柔啊?”叶之夏清亮的声线往上一扬,说话的语调中带了几分冷冽,“你们还有谁想尝尝的,尽管放马过来!”
“哎哟!老子的牙!”被一拳放倒的光头坐在地上哼唧着,见其他人似乎都傻眼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老子上!谁要是把这个臭丫头拿下了,老子的那份钱就分一半给谁!”
在场的其他光头都操起铁棍,迅速朝叶之夏围堵过来。
叶之夏从小就是个爱打架会打架的好苗子,叶晚晴十年如一日地监督她打沙袋扎马步,再加上她天生的怪力,这七八个光头哪儿够她打?
最先冲到她跟前的光头被一拳撂倒,叶之夏劈手夺过他手中的铁棍,漂亮地旋身躲过第二个光头的袭击,同时手腕一转,铁棍便猛地打在了他的膝盖上。
可怜的光头,只感觉膝盖骨一声脆响,整个人腿一软,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剩下的六人见她两招之内打倒了两个兄弟,顿时狼叫着齐齐朝她冲过来。叶之夏以铁棍架住他们的攻击,周旋在他们之间,一双拳头敌六名混混,居然完全不落下风。
这些混混平日里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有点儿拳脚功夫就为所欲为。普通人哪敢惹他们,都是见到他们就躲得远远的,这也更加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谁能料到,今天他们会栽在这个高中小丫头手上?
叶之夏手里的铁棍每挥出去一次就有人中招,不一会儿巷子里的地上就倒了一地抱着胳膊大腿呼痛打滚的光头。
她反手将铁棍的末端抵在肩膀上,以比他们更流里流气的语气反问道:“你们还有谁不服,我奉陪到底啊!”
想找她的麻烦,凭他们还不够格!
&bp;&bp;&bp;&bp;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粗嘎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放下你手中的铁棍,否则我就废了这个丫头!”
“叶之夏,你快点救我!”姚思思被光头掐着脖子,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全身也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叶之夏抬头望过去,这才发现姚思思已经被刚才那个掉了一颗牙的光头抓住。他穷凶极恶地瞪着叶之夏,一只手按着红裙女生的肩膀,一手捏在她修长的脖颈上,似乎只要叶之夏不配合,他就会随时要了她的命!
“如果我说不呢?”叶之夏嗤笑一声,极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神情里尽是不可一世。
“那你就等着给这个丫头收尸吧!”光头见威胁无用,脸上露出凶煞狰狞的表情,掐着女生咽喉的手指都开始收紧,却并没有用尽全力,“老子真的会废了她!”
“好啊,你废吧!”叶之夏回得轻巧,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毫不在意的浅笑,“你要是把她弄死了,我不仅谢你,我还会谢你全家的!”
姚思思见她不但不救自己,还说着风凉话,当即被气得全身都颤抖起来。她咬咬牙,红着双眼破口大骂:“叶之夏,你这个狠心的贱人!今天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就等你做了鬼再说!”叶之夏哼一声,对姚思思的死活完全不理会。
叶之夏觉得这位姚家大小姐就是太娇生惯养了,不给她一点印象深刻的教训,怎么能记得住?
“你等着!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姚思思气得连恐惧都忘记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大眼死死瞪着她。如果目光能够杀人,叶之夏估计当场就被她千刀万剐了。
光头没想到叶之夏会这么淡定,自己分明已经把她姐妹的性命都捏在手心里了,她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他转念一想,或许这个丫头只是在欲擒故纵,哪有人对自己亲人的性命如此不在乎?
于是,他心一狠,眼中闪过一抹凶光:“既然你不管她的死活,那我就送她去见阎王爷!”
说完,他手指就加重了力道,死死掐住姚思思的脖子,眼见她已经被勒得进气少出气多,开始翻白眼了。
叶之夏终于变了脸色,手一挥,将铁棍朝他们的方向掷了过去。铁棍在空中飞快地旋转着,直接砸在了那个光头的胳膊上。
他吃痛,抓着红裙女生的手顿时一松。姚思思见危机解除,连滚带爬地逃出他的魔掌,倚着墙,剧烈地咳嗽喘息着。
当叶之夏用手中的铁棍砸向光头救人的时候,倒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光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移到她的身后。
姚思思站的那个角度正好可以将那个光头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里,而她想到叶之夏刚才对自己见死不救的那一幕,忿恨地剜了对面的女生一眼,她故意转过脸,视而不见。
而叶之夏也感觉身后似点儿不对劲,正要转头,突然一个黑影扑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把她抱住。
&bp;&bp;&bp;&bp;猝不及防,叶之夏被身后的人钳制住双手,一时间根本没有办法挣脱。而另一个光头不失时机地从地上捡起铁棍,想也不想就狠狠朝她抡过来。
叶之夏整个人被身后光头的两条手臂勒得死紧,闪避不及,那铁棍已经砸在了她的身上。
她顿时闷哼一声,这棍着实不轻,打得她整条手臂都火辣辣地发麻了。
她被打伤这一幕,顿时鼓舞了零零散散倒在地上的其余几名光头,他们顾不上再喊疼呼痛,纷纷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捡起地上的棍子,就朝叶之夏的方向冲了过来。
被个小丫头打得满地呼痛,真是太不光彩了,现在趁她被兄弟束缚了双手,正是扳回面子最好的机会!
“妈的!敢伤我们兄弟几个,真是找死!看老子不打死你!”他们挥起铁棍,对准她的腿和胳膊就是一阵乱打。
叶之夏想躲避,可是身后的光头简直是用尽了力气牢牢用双臂箍住她,怎么也不撒手。她的动作受滞,身上被几个铁棍狠狠砸中,这个痛的程度比起当日叶晚晴用腾条抽她,更甚上几分。
那个时候,叶晚晴生气归生气,对她到底还是手下留了情的。可是现在眼前这个人都被她打红了眼,恨不得一棍子把她抽得死去活来才解气。
叶之夏挣扎了好几,其实力气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但是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退缩,就彻底输了。她咬紧后牙槽,忍着身上的痛,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啊——!!!”
随着一声呐喊,她体内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那个死抱着她不放的光头整个被震得飞了出去。
而她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及时扶住墙壁恐怕就要跌倒了。
从地上爬起来围攻她的光头只有四个人,但是叶之夏身上受了铁棍的重击,现在又赤手空拳,要对付这四个人其实还是有点吃力的。
置身事外躲在角落里看他们打斗的姚思思,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便悄悄贴站墙往巷子口方向挪动,当移到远离他们所有人的时候,她突然发足了力朝外头狂奔。
她不知道这些光头是什么人,但是想想自己才回国没多久,又没跟人结怨结仇,他们肯定是冲着叶之夏来的。
这个家伙惹事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连累自己,真是太可恶太可恨了!
此刻,哪里还有人管姚思思,几个光头紧咬着叶之夏不放,同时向她挥下铁棍。
叶之夏咬咬牙,双手用力在墙上一撑,借力翻身跃起,两脚重重地踢在两个光头的胸口。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收腿落地,另外两个光头的铁棍已经砸在了她的小腿上。
她重心顿时不稳,一下子就从半空中摔下,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地上,痛得她差点叫出声。
她想从地上站起来,可是膝盖处剧烈的疼痛竟让她直不起腰来。
下一刻,铁棍再次砸过来,对着她的肩胛骨就是一记猛击!
&bp;&bp;&bp;&bp;身上受了多重的伤,叶之夏心里有数,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缩。打架考验的不仅是身体素质,更是心理素质。只要有了惧怕和胆怯的想法,那么就必输无疑了。
当铁棍再次朝她落下的时候,她抬起右手一把牢牢抓住了铁棍。全身的疼痛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她狠狠一抽,就将光头手中的铁棍夺了过来。接着,在他没做出反应之前,抡起手臂挥舞着铁棍,击中他的脑袋。
一击之下,光头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震荡,他摇摇晃晃后退了几步,便‘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叶之夏咬咬牙,以铁棍撑地,用尽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还有谁要来?”她此刻打红了双眼,眸中射出的目光带着凛冽地气势,看得另外三名光头心底没来由地一寒。
“她受伤不轻,我们一起上!”被打掉门牙的光头一挥手,他们三人同时扑向她,铁棍对准她的头直挥而下。
眼见着就要得手了,三人心中一喜。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叶之夏手中的铁棍倏地挥出,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招式。
下一秒,三个光头只感觉虎口一痛,手一松,铁棍便掉落在地上。
叶之夏再次出手,铁棍呼呼生风地扇过去,三个人只感觉脸上一麻一痛,就被一股巨大强劲的力气扇倒在地。而他们的脖子就像是抽筋了一样,‘咔’的一声同时扭曲九十度。
“啊——”尖锐的刺痛感让他们抑制不住地嚎叫起来,凄厉的声音划破夜空,在寂静的小巷里回荡着。
叶之夏不再理会倒地不起的几人,转身挪到墙角,捡起自己的书包。她的膝盖痛得厉害,只能以手中的铁棍当拐杖,撑着自己的重量一瘸一拐地走巷子,往公车站台的方向移去。
当叶之夏回到殷家别墅的时候,大叔还没有回来。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在这个时候突然有点庆幸大叔的晚归。
一路上她都在担心大叔看到自己灰头土脸满身是伤的样子,会不会生气。她甚至连理由都找好了,如果大叔问起她身上的伤,就说是今天体育课上跑八百米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随手将书包丢在客厅沙发上,慢慢爬上二楼,进了浴室准备洗澡。
她扶着洗漱台,慢慢把校服脱掉,又将里面的T恤脱下来,纤细的身体顿时在镜子里显露出来。叶之夏看着自己身上青色的伤痕,再低头望着肿得老高的膝盖,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果然是天生的闯祸精,旧伤才刚刚愈合,身上就又添新伤了。
洗完澡后,她刻意找了一套长袖长裤的睡衣穿,将身上的伤都掩盖了起来。
就在她扶站楼梯扶手一步步挪下楼的时候,别墅外头响起跑车的刹车声。
她知道,是大叔回来了!
时间来不及了,叶之夏连忙抬起受伤的腿,以单脚跳到客厅的沙发前,飞快地拿出今天的作业,正襟危坐,装模作样地开始写试卷。
&bp;&bp;&bp;&bp;殷墨宸踏入客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身卡通睡衣的女生,顶着还在滴水的小短发,貌似很认真地趴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做作业。
她一边读题,一边转着手中的黑色水笔,笔杆灵活地在她指尖转动,那娴熟的动作带着几分顽皮,看得男人不禁勾起了唇角。
而茶几上的人似乎还没有发现他回来了,歪着脑袋托着腮,思考几分钟之后,停下手中动作在试卷上写出答案,然后再继续转笔,继续答题。
一心二用,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静静看着她专注学习的模样,许久之后,视线慢慢定格在她湿答答的头发上。他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迈开长腿上了二楼。
在他转身的同时,眼角余光一直注意他一举一动的叶之夏悄悄松了一口气。
噢耶!总算安全地逃过一劫!
不过,她还没有庆幸多久,男人便又下了楼,最后在沙发前停住脚步。
一双男士拖鞋映入她的眼底,叶之夏终于装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笔。谁知一抬头就对上男人温柔中稍带责备的眼神。
责备从何而来?难道大叔已经知道她打架的事了吗?不过,敌不动,我不动,先稳住,不要自乱阵脚。
她顿时觉得心里没底,只能弯起大大的眼睛,冲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叔,你回来啦!”
殷墨宸显然还没有察觉她的心虚,勾起唇角,淡淡开口道:“作业再多也要先把头发擦干吧,看你把试卷都弄湿了。”
叶之夏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两条干毛巾,她顺着男人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被打湿的草稿纸和试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没关系啦,反正我那一面已经做完了,等下晾晾干就好。”
原来大叔说的是这个啊,还好没有被发现自己打架受伤的事。
男人在沙发上落坐,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过来。”
“啊、要干什么?”叶之夏怕他会看出自己身上的伤,眨眨大眼装作不理解他的意思。
“帮你把头发擦干。”男人看着她,又慢慢重复了一遍,“过来。”他的话语很轻柔,可是却让人无法不服从。
叶之夏当然不能拒绝,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好。”她忍着膝盖上的痛,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殷墨宸让她在沙发上躺好,将一条毛巾围在她脖子上,而拿另一条毛巾轻轻给她擦拭没有干的头发。
“楼上有吹风机,以后洗完澡把头发吹干再写作业,不然很容易感冒。”男人手中动作没停,慢条斯理地对她说着话,语气淡淡,明显带着宠溺和关心。
“嗯,我知道了。”叶之夏趴在他的腿上,乖巧地答着话,身体却一动也不敢动。
头发快要擦干了,殷墨宸扫过她身上穿的睡衣,长衣长裤,捂得严严实实,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你很冷吗?”
现在已经是入夏时节,她这身装扮,似乎穿得有点多了。
&bp;&bp;&bp;&bp;“啊、噢!”叶之夏愣了一下,随即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理由,“那个……早晚温差太大,马上就要高考了,我怕生病会影响复习状态,所以就多穿点。”
温差大?自己家里的中央空调常年恒温,从来都是二十五摄氏度,她身上的睡衣分明是春秋款厚实的纯棉睡衣,现在穿着应该会出汗吧?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当目光瞥过她额头上细细密密的一层汗珠时,眼底忍不住浮起一丝玩味。他抬指在她的额上轻拭了一下,将手上擦下来的水放到她眼前:“如果捂中暑了,是不是也会影响复习状态?”
其实叶之夏很想说,这是冷汗啊!
可她也只敢在心里呐喊,面上却还是很镇定的神情:“不是汗,是头发上的水。”
“你头发已经被我擦得差不多干了。”男人扬了扬手中的湿毛巾,笑容一派从容淡雅。
而她却被大叔淡定的一句话冲击得失去了镇定,黑白分明的大眼骨碌碌转着,余光瞥到茶几上的试卷,顿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叔,我数学试卷已经写好了,你要不要先检查?”
殷墨宸伸手捏了下她粉润润的脸蛋,笑容依然温和:“乖,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大叔……”一招不成,叶之夏眼珠一转,立即改变作战方案。她伸手抱着他的腰,用半干的脑袋在他胸膛里蹭了几下,撒娇道,“我饿了,我们可不可以先吃晚饭?”
她从来没有对他用过这招,不得不说,大叔看着她撒娇发嗲的可爱小模样,竟有些恍神。他凝视着她沐浴后像桃花瓣一样晶粉剔透的脸颊,眸色渐渐加深。
行动快过意识,他伸出两指挑起她的下巴,倾身亲了一下她的唇:“嗯,我也饿了。”
这几天,她大姨妈在又痛经,每天晚上都要拿他的手当热水袋焐在小腹处才睡得着觉。于是,他把她哄睡着了,自己却是夜夜失眠,现在她无意的动作,在他眼中就成了变相的邀约。
某人被饥渴得太久,于是,她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成了大叔做坏事的导火索。
叶之夏被吻得七荤八素,傻乎乎地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任由某人为所欲为。
大叔见她温顺听话,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乖,等会儿吃晚饭。”
他一只手揽上她的腰,将她轻轻一托,顺势抱进自己怀里。
他很喜欢抱着她,软绵绵的就像是一个大大的抱枕,又软又舒服。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修长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挂在她脖子上的墨玉钥匙,他的动作不由一顿。镜片后的凤眸深处浮起一抹幽暗,然后很快就被他刻意压了下去。
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脸颊继续下滑,在她的衣领处轻轻一勾,便灵巧地解开了她睡衣领子向下两颗扣子。
脖颈处突然少了层遮挡,叶之夏一惊,当场清醒过来。她怕大叔会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赶忙抬起胳膊,一把抓住了那只正在解睡衣纽扣的大手。
&bp;&bp;&bp;&bp;“大、大叔!”叶之夏立刻紧张地看着他,声音都有些不稳的轻颤着。
“乖,别怕。”男人轻轻在她额头处印下一个柔情的吻,伸手握住她的肩头,轻声哄道,“我不会弄疼你……”
谁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叶之夏就忽然闷哼了一声。
她的声音不是身陷柔情蜜意里的情不自禁,而是吃痛呼气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殷墨宸顿时停下所有动作,凝神着她的眼眸,沉了表情缓缓问道:“怎么了?”
叶之夏勉强与他对视着,嘴硬道:“没、没事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手将她的睡衣扯下肩头。在客厅灯光的照映下,男人清楚地看到她肩膀处青紫色的一块瘀伤。
“啊、这个是……”叶之夏揉了揉小短发,搜肠刮肚地找借口,“其实这个是我今天早上不小心撞到课桌的角……”
殷墨宸脸色顿时一沉,淡漠的声音把她后面的谎话全都给噎回了肚子里。
“不是撞的。”叶之夏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是中午去食堂打饭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编,继续编。”男人轻笑一声,淡淡瞥了她一眼,“我在听呢。”
“不是摔的。”叶之夏很气馁,在大叔这样不冷不热不怒自威的眼神下,她彻底蔫了,像个被霜打过的小茄子,垂下了脑袋。
“刚才为什么要说假话?”殷墨宸松开手,准备起身,谁知不小心却碰到了她的膝盖。
“啊呀!”叶之夏再次惨叫了一声。
殷墨宸的脸这回是彻底黑了,再也没说什么,直接站起身把她放在沙发上躺平。他在她跟前蹲下来,径自卷起她的裤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膝盖骨处肿得个馒头似的,红肿了一大片。
“还有哪里伤了,你最好一次**待清楚。”大叔生气了,语气明显带着几分强硬的气势。
叶之夏哪里还敢再扯谎,乖溜溜地把右手臂上的袖子撸起来,心虚地回道:“肩膀、胳膊还有膝盖,就这几个地方。”
殷墨宸眉头紧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再次发问:“这些伤到底是怎么弄出来?”
叶之夏两眼望着天花板,在心里纠结着是不是编造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事迹来以情动人,以确保大叔能够完全相信她的话。正当她在脑子里打着草稿,准备撒一个善意的谎言时,男人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你敢再说个谎试试!”
叶之夏立刻识时务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脸上摆出痛定思痛的神情:“大叔,我错了!我以后保证不会再犯了!”
男人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面对男人强大的气场和无形的压力,想了一会儿,慢慢将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大叔,我错了,你打我吧!”态度绝对良好,语气相当诚恳。
如果对方是叶晚晴,叶之夏无论怎么使这一招都没有用。不过,殷墨宸见她可怜兮兮耷拉个脑袋的小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
&bp;&bp;&bp;&bp;盯着她身上的伤看了一会儿,男人没有再开口说什么,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叶之夏以为他是在生自己的气,连忙坐起身想站起来追他。
殷墨宸驻足,以眼风斜斜睨了她一眼,沉声道:“在这里待着,不要动。”
叶之夏立马不动了,委屈的撇撇嘴巴默默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殷墨宸上了二楼,两分钟后再次回到客厅,手里多了个医药箱。
他将药箱放在茶几上,对她努了努下巴,淡淡丢下三个字:“脱衣服。”
“啊、?”叶之夏瞪大了双眼,一时间没意会过来他的意思。
“还是说你希望我帮你脱?”男人挑了挑眉梢,说话的口吻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赌气地坐在那里没动,只是鼓起腮帮子继续瞪他。
殷墨宸走到她跟前,抬手就要解她睡衣的扣子。叶之夏像只炸毛的刺猬,紧紧抓住他的手:“大叔,你要干嘛?”
自己都已经受伤了,他不会还想继续对她做什么坏事吧?
“你以为我要干嘛?”男人没有松手的意思,清冽的嗓音里带着强大的气场,“把衣服脱掉,擦药。”
原来是上药,她还以为他要对她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呢。
“我自己来。”叶之夏已经把他弄生气了,哪里还敢劳烦他?她动作迅速地自己动手,将睡衣纽扣解开。
殷墨宸拧开消毒水的瓶盖,蘸湿药棉,一点点给她的伤处消毒,涂药膏。
叶之夏垂下眼睑,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侧颜。厚重的眼镜框也挡不住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棱角刚毅,犹如刀削。而他举手投足间更是有种优雅清冽的贵气,那样自然从骨子里透出来,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这样一个男人到底会拥有怎样的一张脸,这副眼镜框后面又藏着怎样惊人的容颜?
叶之夏就这样不停地打量着他,可是当看到他鼻梁上那副碍事的黑框眼镜时,心里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爬得她心痒难耐。
她细细想来,似乎从认识大叔到现在,自己还没有真真切切地看过大叔的样子。每次他都用这副眼镜作为挡箭牌,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曾把它摘下来。
她越盯着他看,心里就越好奇。
大叔,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
仿佛是受到了什么蛊惑,叶之夏倏地伸手,出其不意地快速摘下了男人脸上戴着的大黑框眼镜。
殷墨宸正在专心地替她上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心理活动。
叶之夏出手太过突然,男人一手拿着消毒水,一手拿着药棉,猝不及防之下竟让她钻了空子,顺利地将他鼻梁上从不离身的眼镜给拿掉了!
叶之夏的动作让殷墨宸本能抬起头,一张没有任何遮挡的俊脸就这样映入叶之夏的瞳孔!
墨发坚毅,浓眉斜飞,鼻梁高挺,嘴唇菲薄。完美的五官组合成一张艳丽至极的俊脸,看得她完全呆住了。
叶之夏手上捏着那副眼镜,睁着雪圆的大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bp;&bp;&bp;&bp;叶之夏盯着离自己不到二十公分的俊美容颜,足足愣了好几十秒,才从唇间发出两个单音节:“大、叔?”
他真的是她认识的大叔吗,真的是吗?她完全不敢相信,甚至怀疑是自己眨眼的方式产生了错误。
因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些浅显的形容词,根本都不足以描绘眼前男人的长相。
那是一种美,艳而不妖,丽而不俗,有种震慑人心的力量,只一眼便是惊心动魄!
相较于她的震惊,殷墨宸倒是显得十分淡定。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她抓在手里的眼镜,便重新低下头,继续替她处理膝盖处的伤口。
见他完全没有理睬自己,叶之夏再次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大叔?”
“嗯,不要乱动。”他随口应了一声,又抹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处。直到把她身上所有的伤都处理完,他才站起身。
叶之夏的视线从刚才起就没离开过他的脸,此时更是仰起头盯着他。只不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帅哥,倒像是在看怪物。
盯着他良久,她才不确定地问出心中的疑惑:“你、真的是大叔吗?”
眼前这张脸,看着很眼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一时之间,她也记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过最让她震惊的是,她不能接受大叔现在的样子啊。以前在没看过大叔相貌的时候,她总是猜测大叔应该长着一张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脸。谁知道没有眼镜的大叔,居然会好看成这样?!
“不然呢?”男人唇角挑起一个浅浅的笑弧,没有过多的表情,却显得华丽而眩目。
叶之夏的视线落在他微微启合的唇上,水晶灯光的照映下,男人唇间折射出一层淡淡的水光。她只觉得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自己,让她完全移不开目光。
大叔他,真的好帅好帅啊!
殷墨宸不紧不慢地收拾好药箱,见她还紧紧盯着自己,不禁翘起唇角笑了下,语气里有几分调笑:“怎么,还没有看够?”
叶之夏立刻回神,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视线时,脸颊‘轰’地烧红。她连忙转开脸,眼神四处乱瞟着,很无力地狡辩道:“我、我又没看你。”
“哦?”男人上前一步,俯身慢慢凑近到她的脸边,看着她涨得通红的小脸,笑问,“那你是在看什么?”
他离得太近,又故意将气息呵在她耳边的敏感点,叶之夏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划着了火柴,撩起了一片大火,将全身的血液都给燃沸了。
“我、我……”叶之夏只感觉热得要命,她挥着手拼命扇风想让自己变得凉快一点,可是额头上还是不停地往外冒汗珠。
看来这件睡衣真的太厚了,厚得她都快要中暑了。
男人看着她渐渐染成酡红色的小脸,顿时了然。他眼中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慢悠悠地明知故问道:“你怎么了?”
客厅的灯光倾泻而下投射在男人犹如刀铸的俊脸上,他眸中神色透着慵懒的闲适,看在某女生眼里有种说不出的蛊惑。
&bp;&bp;&bp;&bp;看着看着,叶之夏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邪恶的念头,脑海中跳出一个长着翅膀的小恶魔。
那小恶魔邪气地坏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在耳边不停地怂恿她——看到没有,这才是大叔真实的长相!美不美?喜不喜欢?喜欢就赶快行动哟!去扑倒他吧!扑倒他吧!
“我、我、我……”对着这样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她的小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想想大叔口感极佳的双唇,心里的确有想干坏事的冲动。
可是叶之夏空有贼心却没有贼胆,憋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来,“大叔,我、我想喝水!”
殷墨宸倒没有再说什么,走到吧台前帮她倒了一杯放凉的白开水,又回到沙发前递给她。
叶之夏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两三口就喝完了,她抬手抹了下嘴巴,又将水杯举到他面前:“我还要!”
他又过去帮她倒了满满一杯,她仰头饮尽,再次说道:“我还要!”
殷墨宸索性把装凉茶的玻璃水壶直接拿了过来,叶之夏丢下手中的杯子,抱过容量接近4升的玻璃壶,一通海喝。
男人看着她被水灌得滚圆的肚子,顿时汗颜:“真的有这么渴么?”
“嗯!天气太热了!”叶之夏依然是满天大汗的模样,“以前人家说女人是水做的我还不信,现在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彻底信了!”说完,她再次抱住水壶准备继续往肚子里浇水。
“不许再喝了。”殷墨宸见状,立即上前夺下她手中的水壶,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壶里的水已经被她喝得快要见底了。4升水加上刚才的两大杯,那就是超过5升的水啊!
自己以前就见识过这个小丫头喝水很猛的样子,短短几分钟内喝的水比正常人一天喝得还多,他严重怀疑她身体组成究竟是不是正常的碳水化合物。
明明胃里已经盛满了水,可叶之夏依然觉得自己口渴得症状没有得到半分缓解,甚至嘴巴里比刚刚更干了。她扁扁嘴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水壶就如同在沙漠里行走了多日没喝过半滴水的人一样,神情委屈又可怜:“大叔,我还是很渴。”
殷墨宸望着她红扑扑的双颊,伸出轻轻触碰上她的脸蛋,谁知叶之夏却突然像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咪,顾不及身上的伤往旁边一跳,躲开老远:“你别碰我!”
男人的指尖温凉,然而在她感觉却像是块烧红的木炭,摸上哪儿,哪儿就发烫。
他轻笑起来,有些忍俊不禁:“小丫头,你不会是想……做什么坏事了吧?”
叶之夏心思被人看穿,脸颊越发红得不像话。呜呜,以后真是没脸见人了,她居然被大叔笑话了!可是她已经满十八岁了,怎么也算是成年人了,看到这么美的人,有点反应也是正常的好吧!
见他唇边笑意不减,叶之夏终于恼羞成怒了:“大叔,你再笑,再笑我就把你吃掉!”
&bp;&bp;&bp;&bp;只不过这话对于殷墨宸来说,根本就不具备丝毫的威慑力。他大大方方地摊摊手,艳丽至极的俊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淡定的笑意,完全是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这下,倒轮到某女生不知所措了。她呆呆站在沙发边,不知道自己是该扑上去呢,还是扑上去呢?
见她一双小拳头捏紧了又松掉,松掉又再次攥紧,殷墨宸不免觉得好笑。
这个小丫头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倔脾气,真是可爱死了!
某腹黑的大灰狼忍住笑意走到她面前,自己将自己送入羊口,面上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来吧。”
叶之夏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脸上表情如临大敌。最后牙一咬,心一横,准备豁出去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眼镜摘掉了他也还是大叔!想她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可以在这种事情上犯怂,更何况大叔本来就是她的!她以前就说过要对大叔负责,反正早晚都要跟他结婚,那么自己早一点行使夫妻自己的权利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之夏,是好汉就大胆地上!扑倒大叔!吃掉大叔!
她做完心理建设,鼓足了勇气,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看她这副样子,顿时好笑地挑了挑眉梢。他这个动作看在某位正在跟自己较劲的女生眼里那就是赤果果的挑衅呀!
叶之夏觉得要是再不对大叔做点什么禽兽行径来,简直就是在侮辱自己的威名。
她在他面前站定,抬高下巴,在他悠然闲适的神情下,义愤填膺地踮起脚尖,双手拉过他的脖颈,狠狠地,不遗余力地,啃了上去。
她的吻技实在很不高明,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像是只自尊心受到刺激的小猫,非要撕、扯、扑、咬,来证明自己的能耐。
殷墨宸的唇被她坚不可催的牙齿磕磕撞撞,终于忍不住化被动为主动。他一手勾住她的腰,将两人的身体拉近,牢牢地贴合在一起。另一只手捧上她的脸颊,倾身上前,亲了一下她粉嫩的唇瓣。
“好好学,我只教一次。”男人在她耳边淡淡说了一句。
闻言,叶之夏睁圆了大大的水眸,看着眼前这张被放大了数倍的俊脸。他和她之间,离得极近,她几乎能数清楚他浓密的眼睫。
男人的视线与她对视着,眉宇间似有缠缠情意在浮动。趁着她晃神的间隙,他将这个吻加深。
整整持续了近十分钟以后,就在叶之夏以为自己会窒息而亡,成为史上第一个接吻时因为供氧不足而‘英勇就义’的女Hro时,男人却突然放开了她。
殷墨宸这才低下头,轻轻以拇指拭去她嘴边留下的淡淡水光,以微哑的声音说道:“小丫头,记住了没有?这才叫——吻。”
唇间滚烫,叶之夏傻愣愣地盯着男人魅惑无边的俊脸,伸手摸了摸嘴唇,连指尖也变得灼人起来。
明明是自己要占大叔便宜来着,为什么她此刻有种自己被人吃了豆腐的感觉?
&bp;&bp;&bp;&bp;其实,大叔内心可没有外表那么纯良。某男之所以没有立即下手将某小丫头拆吞入腹,完全是顾及她身上的伤。
见她盯着自己半天没有回神,殷墨宸左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淡淡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晚饭吃了?”
叶之夏摸了摸被自己用水灌得圆滚滚的肚子,好像真的饿了。于是,她点点头回道:“好。”
可是想了想,今天大叔去公司上班了,家里没有做饭,哪来的吃的?
在叶之夏还没有想明白之前,殷墨宸已经转身去了厨房。三分钟后,他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重新走回来,把碗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叶之夏正在开动,却被他一句话制止:“饭前先洗手。”
叶之夏乖乖起身去洗手,回来后却发现大叔正闲适地靠在沙发边,手里端着一杯纯净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叶之夏看了眼茶几上的一只粥碗,不禁开口问道:“大叔,你怎么没有盛自己的?我去帮你盛吧!”
男人将含在口中的水喝下去,才淡淡回道:“不用了,你吃吧。”
“噢。”叶之夏趴在茶几前,一口一口喝着粥。
“听说你身手很不错?”就在她吃得欢畅的时候,男人忽然闲闲抛出一句话。
她当即一惊,顿时被嘴里的粥给呛住了:“咳!咳咳!”
男人俯身轻轻帮她拍着后背顺气,声音温柔地说道:“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还不是被你吓的!
叶之夏很想这么说,可是她一时间没办法猜透大叔突然问到自己身手是何用意。在心里思索了几秒钟,她决定放低姿态承认错误。于是,她放下手中的勺子,摆出一副痛定思痛的神情:“大叔,我不是故意要跟人家打架的!真的!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想要得罪你的人死或者生不如死,办法很多。”男人看着她的表情很温和,说出的话却很惊悚,“而以武力解决问题无疑是最笨一种,你以后在打架之前要学会用脑子思考,想一想,是不是还有别的方法,可以不动手解决麻烦,听明白了吗?”
大叔,你这教育方式是想带坏你家小丫头么?
叶之夏很明显对折磨敌人还缺乏应有的了解,听他这么说,只是傻傻地点头:“嗯。”
殷大叔微微笑了下,神情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记住,以后再让我发现你身上有伤,就没有饭吃。”
叶之夏看着男人唇边完美的笑弧,有一瞬间的闪神,随即坚定地点头保证:“大叔,你放心吧,我以后绝对不会主动跟别人打架。”
请注意,是不主动跟人打架,如果是有人主动惹她,那她也不能不还手的,对吧?
殷墨宸不知道她心里叛逆的想法,俯身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柔声道:“真乖。”
吃完饭,叶之夏写完作业后想继续留在大叔卧室蹭床睡觉,可是却被他强行勒令回自己的房间。
&bp;&bp;&bp;&bp;前些天陪她睡,是因为她痛经得太厉害。如果继续跟她睡在一起,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一夜君子,万一把她折腾得伤上加伤,恐怕又会耽误她去学校上课。
把她赶回自己的卧房之后,男人就直接去书房处理文件了。殷氏集团才刚刚稳定下来,他必须要尽快让公司业务全部正常运营。
等他处理完所有文件,已经快到凌晨了。他揉了揉额角,拿过手边的行动电话,拨通苍龙的号码。
“老大!”电话那头,苍龙的声音毕恭毕敬。
“你去查一查叶之夏今晚跟哪些人有过接触,是不是有和谁动过手?”殷墨宸并没有相信小丫头的片面之词,他一眼就看出她身上的伤不是简单的打架弄出来的。
“是!”
“另外,帮会里那帮老家伙你派人盯紧一点。”男人修长的指尖轻扣桌面,慢慢接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很快就会有行动。”
近日,自己正在削弱他们在青龙会中的势力,狗急跳墙,想必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不过这样更好,只要他们有所动作,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这帮老东西全部铲除!
“是!”
就在他与苍龙通话的时候,卧室里本该睡着的叶之夏也悄悄躲在被窝里与某位医生打着电话。
她回房躺倒在舒服的大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总是一遍又一遍回响着姚思思今晚说过的那些话。
她说,叶之夏,殷墨宸病得不轻,你赶紧跟他领证结婚吧!等他一死,你就成市最有钱最年轻的寡妇。
可是,自己一点也不希望大叔死掉!
这些天,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大叔的照顾,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大叔突然不在了,自己会怎么样?
想想,大叔对自己多好,自己生病住院,他一刻不离地守着,自己打架受伤,他无微不至地照料着。
可是自己呢,却连他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
叶之夏心里难过极了,可她却不敢去问大叔到底生了什么病?或许大叔一直不提这件事,是想忘记病情活得轻松一点,如果自己跑去问他,这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吗?
她趴在床上纠结着,纠结着,就失眠了。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帮到大叔?自己又没钱,又不认识什么好医生……
医生?等等!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英俊男子。
对啊,乔少安,乔大医生啊!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大叔曾经说过,他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在整个医学界都很有名气。而且他跟大叔又是好朋友,肯定清楚大叔的病情。
叶之夏想到这里,兴奋地从床上爬坐起来。当初住院的时候,大叔有时候会外出不在,就把乔少安的私人手机号输入到她的手机里,以防止他不在身边时,她有什么突发状况而找不到人。
她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某位医生的号码。
在医院做了好几场大手术,刚刚下班回家跟周公约会的乔少安忽然被床上的手机铃声给震醒,顿时火大得不得了。
&bp;&bp;&bp;&bp;尼玛!为毛每次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来电话,存心折腾他玩儿是吧?
不过乔少安知道会在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的变态,除了殷墨宸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所以当他接起电话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女声时,还是忍不住小小地惊诧了一把。
“乔医生。”叶之夏趴在床头,小声地开了口,可是想到自己要问的问题不禁欲言又止。
“原来是你啊。”某医生打了个哈欠,收起原本打算画圈圈诅咒某男的恶劣想法,从舒软的大床上坐直身体,正色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啊?”
这个丫头从来不曾主动找过他,现在越过殷墨宸直接联系他,乔少安便理所当然的以为她是生病了。而之所以加个‘又’字,是因为上次殷墨宸为她痛经之事打电话找他的事,他至今还记忆犹新啊!
一个视女人如衣服的男人,一个不相信亲情和爱情的男人,竟然为个小丫头拉下脸面问女人的生理问题,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调起乔少安对叶之夏的兴趣。
他最近几天一直在好奇一个问题——她到底是哪点与众不同,又是哪点让殷墨宸对她那般紧张在意?
“乔医生,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叶之夏咬咬嘴唇,又追加了一句,“不过,你千万别告诉大叔,行吗?”
哟嗬!小丫头分明是要跟他分享小秘密的意思呀!
乔少安顿时来劲了,握着手机很义气很豪气地说道:“当然没问题!你尽管放心大胆地问,我保证半个字都不会透露给他!”
现在病历都属于个人**,自己没经过大叔同意就私自找上乔医生的行为是有点唐突。但事关大叔的生命,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叶之夏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沉默了好片刻才忐忑地开口问道:“乔医生,我想知道大叔他得了什么病?到底有多严重?”
殷墨宸病了吗?自己身为他的私人医生怎么不知道?
乔少安眨着一双俊目对着天花板想了半天半,脑海里也没有殷墨宸最近来诊所看病的记忆。可是听着电话里小丫头担心的语气也不像有假,他不由心生疑惑,忙反问道:“他病了?什么病?”
那个男人身体素质好得不得了,平常连个伤风感冒都很少有,怎么可能得病?再说了,他身价高又金贵,如果真病了自己怎么可能不是第一时间知道?
叶之夏却以为他是有意隐瞒自己:“乔医生,你不用瞒我,大叔他得了不治之症对不对?”
如果大叔很健康的话,当初姚思思就不会千方百计地给自己下药,破坏那晚在姚家举行的订婚宴了。
‘不治之症’四个字终于让乔少安想起了殷墨宸的‘病情’。记得当初他们为了欺骗殷执文,让他放松对殷墨宸的戒备之心,就编造了‘脑垂体萎缩’这种病,不过自从殷执文被捕入狱之后,乔少安也就没有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敢情这个小丫头还不知道殷墨宸诈病的事嘛?
&bp;&bp;&bp;&bp;眼珠滴溜一转,满肚子坏水的无良乔医生突然在电话那头长长的哀叹了一声:“唉——其实,墨宸他本来是希望我不要将他的病情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叶之夏心中一紧,赶忙追问:“大叔到底得了什么病?病得很严重吗?难道连乔医生你也没有治疗的办法?”
见她丝毫没有怀疑自己说的话,乔少安眯起眼睛慢悠悠地接道:“其实吧,要治愈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唉,还是算了吧,没有谁会那么傻,愿意舍身救人的。”
他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等待鱼儿上钩。
果然,叶之夏一听还有治愈的可能性,立即紧张地追问道:“乔医生,你的意思是还有办法对吗?是什么办法,你告诉我吧!不管要花多大的代价,我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大叔!”
“他这个病啊,说难治其实也不尽然,这曾经在一本古医书上看过有个偏方能治。只不过那个偏方里的各种药草都很难找,而且必须要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亲人捐脐带血才行。”乔少安仗着自己是医生院的高材生,开始信口胡诌,又怕叶之夏听不懂,想了想,又换了一种更直白的方法口述道,“其实以殷家的财大气粗,要找到药草也不算什么难事,最难的是直系亲人的脐带血。你也知道,现在殷家除了殷墨宸就只剩下还在蹲监狱的执文了。他都五十岁的人了,就算想生个孩子也不一定生得出来,更何况他巴不得墨宸早点死,又怎么可能救他?”
叶之夏心思单纯,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听他说完,有些泄气,有些绝望:“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要她眼睁睁看着大叔死去,她真的办不到啊!
“除非有人愿意给墨宸生个孩子,这是目前救他唯一的办法。不过你也知道,以他现在这种情况,谁愿意嫁给他?”说着,乔少安又煞有介事地长吁短叹,“所以,他基本上可以说是没得救了。”
乔大医生编故事的本事真是一流,不去当编剧写小说实在是可惜了!
“给大叔生孩子……就能治好他的病吗?”叶之夏对殷墨宸的病情并不了解,也只是从姚思思口中听说他患有绝症,具体是什么样的绝症,她压根就不知道。
“嗯,取用他自己孩子的脐带血,治愈的希望当然是最大的。”乔少安说话的语速很慢,听在电话那头人的耳中就显得格外沉重,“话虽这么说,可是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个病入高肓的人?替个病秧子生孩子呢?更何况他最多只有三五年的时间了,哪里还等得起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他越说越动情,最后的语气更是心痛得绝望。
原来大叔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听乔医生话中的意思,他最多只能再活五年。可是如果有心要生小孩子的话,五年绰绰有余。
“我知道了,谢谢你乔医生。”听完他的话,叶之夏已经悄悄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
&bp;&bp;&bp;&bp;“近几年我也在替墨宸找姑娘,你应该也知道上次原本他都可以跟姚家那位小姐订婚了,结果因为临时出了点状况,婚也没有订成。”乔少安继续加油添醋火上浇油,说话的语调里满是哀伤惋惜还隐隐带着几分悲痛,“不过,我不会放弃,殷氏集团这么有钱,我就不信没有姑娘愿意替他生孩子的!要是再找不到人,我打算直接砸个几千万买个代孕妈妈回来。”
“不用买了!我会救大叔的!”叶之夏在他的软激将之下,终于忍不住脱口道,“只要有个孩子就可以了,对吗?那我来给大叔生!”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要花钱找个女人代孕,她的心里就觉得不舒服。大叔是她一个人的,她才不要让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呢!反正自己一开始就打算嫁给他的,既然如此,提前一点也没有问题啊!
“你?你不是还在读书吗?我还听说,你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参加高考了!”乔少安脸上明明在偷着乐,嘴里说出的话却十分诧异,“以你的状况怎么可能给他生孩子呢?而且你可要想好了,就算有了孩子的脐带血,手术成功的概率也不过只有五成而已。”
五成,对于身患绝症的人来说,应该是很大的希望了吧。
叶之夏已经下定了决心,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坚定地对电话那头的人道:“我决定了!我要给大叔生个孩子!”
就算她现在立刻怀孕,到高考结束也不过才一个多月,根本看不出来肚子,也不会影响她高考。更何况,怀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她更要抓紧时间了。
“你要想清楚啊,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你要是给他生过孩子以后再想嫁人就……”乔少安故意停顿了两秒钟,话峰一转,道,“墨宸他从来不会强人所难,你慢慢考虑。只是他还能熬多久,能不能等到你大学毕业就很难说咯!”
“不用考虑了!我早就决定要嫁给大叔了!”叶之夏在跟他谈话的过程中已经想好了,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娘和小悦,大叔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别说是给他生个孩子,就算要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会毫不迟疑地去做,只要能救回大叔的命!
乔少安邪恶地勾起唇角,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却依然真诚无比:“既然如此,我友情提醒一下,你最近几天都是受孕最佳时间。”按照上次某男打电话向他询问痛经注意事项的时间来推算,这几天做点坏事的确很突然中奖。
“谢谢你,乔医生。今晚的事,你可以帮我保密吗?”叶之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麻烦你不要告诉大叔,我找过你好不好?”
“当然。”乔少安求之不得,如果让殷墨宸知道自己间接教唆他家小丫头干坏事,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自己呢。
此时,这位无良医生一点儿被人打扰了睡眠的脾气都没有,心情好得不得了,他扬了下唇角,笑着回道,“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
&bp;&bp;&bp;&bp;挂断电话,某人躺在软绵绵的枕头上,笑得阴险又欠扁:墨宸啊墨宸,该铺的桥都帮你铺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以这个小丫头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今晚你恐怕得彻夜无眠咯!
而叶之夏将手机丢在一旁后,便翻身下了床。她抱着自己的枕头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打开对面大叔房间的门。
门内黑漆漆的一片,她摸索着打开壁灯的开关,整个空间骤然亮起,可是,硕大的双人床上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大叔的身影。
叶之夏退出房间,恍然发现走廊深处书房里还亮着灯。她将枕头抱在怀里,悄无声息地挪过去。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望进去,叶之夏看见大叔正静静伏在案前翻阅着文件。他手中的笔不时在文件上写写划划,神情十分专注。
叶之夏越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便越觉得心疼。大叔都已经病得那么严重,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摆明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叶之夏实在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指推开门,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男人听到脚步声,不禁抬眼朝门口望过来,见她穿着睡衣抱着个大枕头,神情略带困惑地问道:“怎么了?”
叶之夏在桌案前站定,咬着唇瓣盯着他俊美非常的侧脸,讷讷地反问道:“大叔,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眼镜被她摘下之后,殷墨宸便没有再戴。此时,她看着他如刀刻般分明的轮廓,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垂眸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正好零点整。自己一个晚上在看公司这个季度的企划案,一直没有注意时间,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男人揉了揉额角,脸上也有了几分疲倦之意。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扶上她没有受伤的肩膀,轻声道:“腿上有伤怎么还乱跑,我送你回去休息。”
话音未落,叶之夏只感觉自己双脚突然腾空,整个人已被他打横抱起。她双手搂着大枕头,陷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闻着男人身上清爽好闻的薄荷气息,叶之夏想起自己来找他的目的。虽说她不像一般女生那样矫情,可是要她主动来勾引男人,还是有些难以启口。
男人抱着她出了书房,朝她的卧室走去。眼看着就要到房门口了,叶之夏吞了吞唾沫,终于鼓起勇气,对他说道:“大叔,我想跟你睡,一个人睡不着。”说完这话,她的脸就红了。
“是不是腿伤疼得睡不着?”男人望着她,眼底溢出浅浅的温柔,“我去拿冰袋给你冷敷,你先忍一忍。”
就在殷墨宸准备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叶之夏却抱住他的胳膊不肯撒手:“大叔,我不要冰袋,只要你!”
为了大叔能够痊愈,她决定豁出去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敛下眼睑,男人凝视着怀中的女生,只见她的脸颊绯红,双手却固执地紧紧抓住他不放。
&bp;&bp;&bp;&bp;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射在叶之夏娇俏的五官上,氤氲出薄薄的一层光晕。
她黑白公明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神情可爱又可怜,像一只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咪。
而她睡衣领口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两颗,以他居高临下的视角,正好可以若隐若现地看到里面锁骨处的小小春光。
男人莫名地觉得喉头一紧,抬头别开视线,轻声回道:“你乖一点,好好睡觉,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其实,工作只是借口,这样诱人的小丫头睡在身边,他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会对她做出什么兽行。她身上有伤,他不想弄疼她。
“大叔,都这么晚了,你不要工作了嘛!陪我睡好不好?我一个人会失眠的。”叶之夏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地撒着娇,随着她的动作,领口裸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甚至可以窥见她漂亮的锁骨。
男人的身体不禁微微一僵,脸上却依然是淡淡的神情。他硬下心肠,对她的恳求熟视无睹,径自踏入她的卧室。
“快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殷墨宸把她安置在床上后,就坐在床边替她将被子盖好。
叶之夏想着乔医生挂电话前的友情提醒,心里很急,今天是受孕的最佳时间,可是大叔他不肯配合,真是急死人了!
“大叔……”她眨巴着一双大眼哀怨地看向他,眸底渐渐浮起一层水光,可怜兮兮的,“我想你陪我一起睡。”
平日里看惯了她阳光灿烂又精力充沛的样子,此刻看着那双泫然欲泣的眸子,男人心里到底还是不忍。小丫头难得撒娇,他怎么可能拒绝?
只听他无奈地轻叹一声,掀开了被角,在她的身侧躺了下来。
“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吗?”他的语气无奈又宠溺。
叶之夏侧过脸,盯着男人俊美的容颜,眼里的水光渐渐转变成了跳动的小火焰。他身上穿的是件真丝男士睡衣,透过敞开的衣领,能够看到里头健硕完美的蜜色肌肤。
“大叔。”叶之夏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直接翻身趴到他的胸膛上,一双晶亮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色泽偏淡的薄唇,“我想要你。”
她的身体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与男人的紧紧相拥,同时,她还不安分地在他身上动来动去。她每动一下,男人体内的温度就上升一分。
殷墨宸看着她酡红的小脸,以及她今晚突然这么不寻常的表现,心中不免生出疑惑:“小丫头,你怎么了?”
如果说只是因为看到他的长相就对他产生非分之想,那也太夸张了。
“没怎么,我就是想——亲你!”目光定格在他的唇上,叶之夏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忽然出其不意地伸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就亲了上去。
她接吻的动作依然很笨拙,只知道咬来咬去,一下又一下,就像是在舔蛋糕上的奶油。
然而对于她生涩的吻技,男人的身体竟然无法抗拒,甚至很快就有了本能的反应。
&bp;&bp;&bp;&bp;“小丫头,别胡闹。”殷墨宸黑眸越发深沉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示意她安分点。
“就不。”叶之夏难得任性,她想起乔少安说的那些话,就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大叔健康起来。
想着造娃治病的大计,她也是不管不顾,直接动手扯男人的睡衣,奈何某男身上的真丝睡衣质量着实太好。可她用力扯了半天也没有扯开,额头上不禁急出了汗珠。
看来电视剧里随便大手一挥衣服就四分五裂的戏码是不可信的,她差不多连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大叔身上的睡衣仍然完好无损,甚至连个小纽扣都纹丝不动。
原来,‘善解人衣’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哪!
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沐浴后留下的淡淡芬芳夹杂着少女的香气直袭入殷墨宸的鼻腔,让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经濒临瓦解。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伸手反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轻声哄道:乖,别玩了,再玩会出事的。”他的自控力并没有那么好,她身上还有伤,他不想弄得她伤上加伤。
然而,叶之夏现在不怕出事,就怕不出事!
再说了,自己都主动到这份上了,如果大叔还不对她做点什么坏事,她会怀疑自己的魅力值是不是已经余额不足了。
她放弃再接再厉,放弃暴力的扯衣行为,改用迂回策略。
“大叔,我是为你好,你以后就会明白的!”她很认真的看着他,言之凿凿。
如果乔大医生知道自己随口的一个玩笑让叶之夏如此较真,估计他真的会笑掉大门牙。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咬牙道:“你现在身后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你要是不想让我再去医院陪你住病房就好好休息。”
叶之夏抬起脸,清透的大眼睛直直望进男人深若寒潭的瞳孔。他的双眸黑如浓墨,就像一个看不到底的巨大漩涡,散发着慑人心魄的魔力,让她被一点点吸引进去,无法自拔。
“大叔,你不是生病了吗?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她撇了撇嘴巴,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无限委屈。
殷墨宸觉得无法理解她的思维逻辑了,挑挑眉梢反问:“我生病更应该好好休息,不宜劳累。”
“啊?是这样吗?”叶之夏皱眉看着他,一脸茫然与疑惑,“大叔,我读书少你别想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殷墨宸随口反问。
“可是,你现在的话可信度不高。”叶之夏当然更愿意相信乔少安,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医生呢!
“怎么讲?”他扬起眉峰,等着她的下文。
“总之,我已经打听过了,你按照我说的来就行。”叶之夏当然不会出卖乔少安,所以并没有把他们的谈话告诉他。
殷墨宸见她态度坚持,沉默地思索了片刻决定吓唬一下小丫头:“你确定?到时候后背的伤口又裂开怎么办?”
“你放心,肯定不会的!”她信誓旦旦。
殷墨宸一个俯身,给她来了个‘床咚’,把她圈在自己的手臂和大床之间。
叶之夏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一个紧张,后背肌肉受到牵扯顿时疼得她龇牙咧嘴。
其实,他真的只是想逗逗她,没有想到那毫无预警的动作让叶之夏自己扯到了后背的伤。
她立即用那水光朦胧的眸子望着他,带着可怜兮兮被人欺负的味道:“大叔,好疼……我后背好疼……”
现在才知道疼,早干嘛去了?
&bp;&bp;&bp;&bp;男人故意不去理会她,可是,当看着到眼前人儿眼眶里浮起的一层水光时,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耐着性子哄她。
“乖,你转过身去,我看看伤口有没有碰到。”
“噢!”叶之夏听着他温柔的语调,慢慢转过头去,将后背对着他。
殷墨宸掀起她的睡衣看了一下她后背的伤,恢复得很不错,他的心里也不由送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碰到伤口。”
“那为什么还是有点疼?”
“睡觉吧,睡着就不疼了。”男人替她理好睡衣,拍了拍她的背哄着。
“好。”
于是,两人相拥而眠。
另一头,姚思思趁着叶之夏与几名光头打斗时头也不回地逃跑了。她怕会被那帮人追上,就拼命地一直跑一直跑。
等停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跑上了高速公路,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很多,却没有一辆是载客的。
她站在路边就差把手挥断了,也没有拦到车回家。再摸摸身上的裙子,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包包在逃跑的时候弄丢了。
现在她身无分文,又没有手机,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眼看着天快要黑了,她咬咬牙,踩着高跟鞋,沿着高速公路往姚家那个方向走去。
她整整走了四个多小时,等看到姚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当她一瘸一拐地走进大门时,居然意外地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一踏进门,姚思思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叶妙心。此时,她手中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艳红的唇间吐着丝丝白烟。
“妈咪。”姚思思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步履蹒跚得像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家。
叶妙心抬眼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女儿,只见她的长发凌乱不堪,身上的红裙也被勾破了好几处,模样狼狈得像是刚被人强过一样。
“怎么回事?”叶妙心皱起柳眉,脸上神色带着几分不悦,“你每天回来得晚就罢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其实,她自己也刚从薛宅回来,身上穿的旗袍还没来得及脱下。
姚思思想到自己原本是去找叶之夏出恶气的,结果却没想到会受她连累惹上流氓,结果不仅丢了钱和手机,还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越想越气愤,她把这些错全都赖在叶之夏身上。
“妈咪,都是那个叶之夏!”姚思思眼珠一转,故意装着委屈的表情,向沙发上的女人撒娇诉苦,“我今天在外面遇到她,本来我好意想带她回来,可是没想到她居然动手跟我打架!她果然是个野蛮人,力气比牛还大,你看我被她打的!连裙子都被她扯坏了!”
“是吗?你这么晚没回来,真的是因为跟那个丫头打架?”叶妙心对自己这个女儿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对她说的话并不十分相信。
“当然是真的啊!”姚思思也看出她对自己有所怀疑,立刻气愤地说道,“妈咪,你不知道她有多恶劣,不仅欺负我抢我的包包,她还骂你侮辱你!”
“哦?”叶妙心吸了一口香烟,慢慢吐着烟圈,“她骂我什么?”
&bp;&bp;&bp;&bp;姚思思早就酝酿好了一套说词,她知道自家妈咪最忌讳什么,便专挑最难听的话来说:“她说你生下来她又把她抛弃了,简直比只会下蛋不会孵蛋的母鸡还不如!她还说母鸡拔了毛还能宰了炖汤喝,你就算扒光了皮,也没有……”
说到最后一句,她故意停住,装作很为难地看了叶妙心一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也没有什么?”叶妙心冷冷问道。
姚思思摇摇头,不肯说:“妈咪,她骂你的话实在太难听了,我说不出口。”
当初在医院见到叶晚晴另一个女儿的时候,叶妙心就很不喜欢她。现在听说她竟然敢背地里骂自己,眼神一冷,沉声问道:“你说!她到底骂我什么?”
“她……她说……”姚思思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她她她’地重复了好半天,才低声回道,“她说你就算扒光了皮,也没有男人肯上!”
“这个贱丫头!她敢这么骂我!”叶妙心果然气得不轻,狠狠咬紧后牙槽,“真是活腻了!”
不能生育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姚思思无心地把她比喻成‘下蛋不抱窝的母鸡’,歪打正着地戳中了她的痛处。
“就是啊!妈咪你好歹也是她的亲妈,她也不想想是谁把她生到这个世上来的!”姚思思见妈咪动了怒,心里不禁一喜,脸上却摆着义愤填膺的神情,“我一听她骂你顿时就来火了,所以才会跟她动手。可我没想到她打架比我厉害,所以才会搞成这副样子。”
“她打架很厉害吗?”叶妙心皱着眉头沉吟片刻,忽然冷笑起来,“我倒想见识见识。”
姚思思见自己的苦肉计成功,顿时讨好地坐到她的旁边,“妈咪,你不会是想亲自对付她吧?”
只要把妈咪跟叶之夏两个人的关系搞僵,那她就永远也别想进姚家的门,如此一来,姚家的财产只会是自己的!
“我亲自出手?”叶妙心冷嗤一声,红唇缓缓吐出几个字,“她配吗?”
“妈咪,那你打算怎么办?”姚思思想着今天那几个光头都不是她的对手,想要给好一点教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她转了转眼珠,又开口补充道,“她现在勾搭上了殷家三少,根本就瞧不起我们姚家!而且,她很能打下手又狠,要不是我今天跑得快,估计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能打,她再能打有什么用?”就算叶晚晴有心栽培,叶之夏不过才十八岁,能厉害到哪儿去?更何况,她赤手空拳,能挡得住枪吗?
现在自己不方便出手,不如利用薛荣海来做这个冤大头。自己可以不费丝毫的力气抓住这个贱丫头,既能给她点教训,又能逼叶晚晴就犯,同时还能转移叶氏的目标。
一箭三雕,何乐不为?
见她脸上满是自在必得,姚思思顿时一喜,开心地问道:“妈咪,你是不是想到对付那个贱丫头的办法了?”
“当然!谁敢欺负我的女儿,我就让她生不如死!”她用力将手中的烟头捻灭,阴恻恻地勾起红唇,“你就好好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bp;&bp;&bp;&bp;薛宅。
自从医生诊出沈曼青有身孕之后,她在薛家的地位比以前更高了。薛荣海对她也越发宠爱,每天一日三餐嘘寒问暖,同时还请了两位很有经验的月嫂,专门伺候她的生活起居。
也正因为如此,深曼青的行动自由越发受到限制。以前她还能找借口溜出去,可是现在想甩掉两个贴身月嫂,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是,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这么多年,她忍辱偷生地留在薛荣海身边为的是查出当年出卖大哥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如今真相已明,她只想尽快替殷墨宸偷到第二把能够打开龙图腾宝盒的钥匙。
等一拿到钥匙,沈曼青就会把孩子做掉。这个孩子本就是个孽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来到这个世上。
等她杀了薛荣海替大哥报了仇,她就会回到殷墨宸身边,哪怕他对自己依然没有爱,只要守着他,远远地看着他,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想到这里,沈曼青越发觉得自己必须要尽快采取行动。肚子里的孽种,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些年来过着的是什么样被人践踏被人凌虐的日子。他就像是扎在她心头上的一根刺,留着一天,她就跟着痛苦一天。
于是,在喝完苦涩得难以下咽的安胎药后,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就往二楼走。
“夫人,你要去哪儿?”两名月嫂见她一言不发地踏上楼梯,连忙追过来。
“我困了要进卧房睡觉,是不是也要向你们汇报啊?”沈曼青故意沉下语调,给她们脸色看。
两名月嫂一左一右挽扶上她的胳膊,语气恭敬地说道:“夫人,荣爷交待我们要负责您和您肚子里宝宝的安全,让我们片刻不离地守着您。”
“他让你们照顾我,而不是像看管囚犯一样的盯着我!”沈曼青用力抽回自己的双手,指着她们冷冷道,“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给我滚,离我远一点!”
现在看来,薛荣海这只老狐狸分明是找两个人来监视她。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找到钥匙,等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变得迟缓了,就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两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唯唯诺诺地低头头:“可是,夫人……”
她们两个人是荣爷精心挑选出来的,明着是让她们来照顾沈曼青,其实也是想借机查出薛宅里的内鬼。
“你们连我的话都敢违抗,等荣爷回来,我会告诉他,你们是怎么好好伺候我的!”沈曼青语气中隐隐透出几分威胁的威摄力,令两名月嫂不得不服从她。
“夫人,您小心上楼,我们就在这里,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们。”
她们也知道沈曼青是薛荣海宠爱的女人,加之如今又有了身孕,在薛家的地位更是今非夕比,轻易得罪不起。
沈曼青没有理会她们,转过头大步上了二楼,只不过她并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悄悄进了薛荣海的房间。
薛荣海虽然对她很宠爱,但是他从来不留女人在他的卧房过夜。
&bp;&bp;&bp;&bp;每次完事之后,不论多晚,不论是哪个女人都得回自己的房间,这是薛荣海的规矩。任何人都不得例外,包括她在内。
所以,当那次在门外偷听到他跟叶妙心之间的对话,她就理所当然地猜测,钥匙应该是被藏在了卧房中。
一进门,她就将卧室的房反手锁上,开始搜寻目标。可是她从床上翻到抽屉,从衣橱到箱子,把房间里所有家具通通都找遍了,甚至连墙和地砖都一块块敲过了,可是却依然没有找到钥匙的影子。
沈曼青站在床边,拧着眉慢慢扫视着这间卧房,想找到自己究竟遗漏了哪个地方。可是,她怎么看都没有发现哪里有可疑。
难道是她想错了方向?薛荣海根本没有把东西藏在卧房,而藏在了别的地方?可是,没道理啊,这个家里还有哪个地方是她不知道的呢?
她慢慢蹲下来,趴在床边看向床底,床底空荡荡黑洞洞,什么也没有。
她记得他说过的每一个字,钥匙应该就在家里才对,为什么会找不到呢?难道那个老狐狸把钥匙随身携带了不成?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自己是否有遗漏掉什么地方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神情一凛,飞快地站起来,将门锁转开,然后又将外套脱掉,钻进被褥里装睡。她动作极快,一气呵成,所有事情做完也不过是在短短几秒钟内。
她刚闭上眼睛,卧室的门就从外头被人打开了。
薛荣海缓缓踏入房内,一双精明的眼睛扫视过房间里的摆设,当发现所有东西依然在原来的位置上时,这才踱步走到床前。
看着枕边睡颜安静的女人,他弯腰凑过脸在她脸上啃了一口,满嘴**的胡须扎醒了床上的人。
沈曼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定定看着他愣了好几秒钟,才认出床前的人:“荣爷。”
“睡醒了?”薛荣海笑呵呵地看着她,似乎心情不错。
“嗯。”沈曼青睡眼惺忪地环顾了下四周,当看清这个卧室里的布置时,诧异地变了脸色,“我怎么睡在这里?我不是回自己房间睡觉了吗?”说着,她赶忙从床上爬起来,作势要穿鞋下地。
“你别乱动,小心我儿子!”薛荣海紧张地按住她,关心地问道,“听说你今天发了脾气,是不是新来的那两个月嫂笨手秣脚没伺候好你?”
“没有,不怪她们。是我觉得心里烦闷得慌,想透透气,可是她们又不让我出去。”沈曼青红唇一撇,语气里带有刚睡醒的娇媚与委屈,“我没有办法,只能回房间睡觉,可是没想到气晕了头居然走错了房间。”
“你以后可不能生气,要当心肚子里的儿子。”薛荣海眯了眯眼睛,伸手摸上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他可是我的心头肉!”
“荣爷现在有了儿子,难道就不心疼我了吗?”沈曼青佯装吃醋,美目泫然欲泣地望着他,那副娇媚横生又带着委屈的表情看得床边的人心头直痒痒。
&bp;&bp;&bp;&bp;“我的好心肝好宝贝,我怎么会不疼你呢?我恨不得立刻就让你知道我有多疼你!”薛荣海摸着女子纤细的手,又安慰地在她脸上亲了两口,遗憾地叹道,“不过你现在怀孕了,医生说前三个月马虎不得,你安心养胎。”
他虽然好色,但沈曼青肚子里的骨肉是他老来得子,薛荣海怎么可能不重视呢?哪怕现在他对沈曼青有那啥意思,也只能憋着找其他女人解决生理需要。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有任何闪失!
“现在我身子不方便,荣爷也觉得无所谓吧,反正多得是女人主动送上门来。”沈曼青很懂得把握他的心思,毕竟大多数男人还是很愿意看到有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的。
“你是在说那个姚夫人吧?”薛荣海自然听出她话里‘主动送上门的女人’是叶妙心,那个女人野心大着呢,他也不是****熏心的蠢货,她有什么目的,他当然也能猜出几分。
叶妙心不就是想借自己之力找到龙图腾吗?她口口声声说只想要一个能保护自己的男人,但是薛荣海很清楚,以她的本事恐怕很多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他本就要找龙图腾和钥匙,既然她要用力自己一臂之力,他又怎么可能将她拒之门外呢?而且,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一个主动送上门的美人,更何况她手中还有龙图腾的钥匙?
“我听说姚正海还在住院,她这个当老婆的都不在医院守着,来薛宅倒是来得蛮勤快的嘛!”沈曼青不满地撇了撇嘴,继续将吃醋的行为演到底。
沈曼青十一岁就被薛荣海收养,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对她到底还是很宠爱的,笑呵呵地亲吻她的红唇,同时哄道:“小宝贝,我跟叶妙心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等她没有了利用价值,我绝对不会让她再踏入这里半步。”
“荣爷你可要说话算话!”沈曼青装作顺从地倒进他的怀里,双手在他腰间游移,看上去似乎是在挑逗,实际上她是想确定钥匙到底在不在他身上。
在她手顺着他的裤口袋往腰腹间摸去的时候,指尖正碰到一块形如钥匙的硬物。美目中闪过一抹幽冷的光芒,随即她的手越过那里直接朝他衣服的拉链伸过去。
薛荣海感觉到她摸到自己藏钥匙的口袋,脸色还没来得及改变,她却已经伸手开始解他的皮带,心底的戒备不禁松了不少。
她怀孕这段日子,自己跟叶妙心打得火热,倒的确是冷落了她。现在,她会这么主动恐怕也耐不住寂寞了吧。
不过他就是喜欢这种人前优雅端庄,人后放荡的女人。
不过她的手还没有碰到拉链就被薛荣海给按住,他伸手捏上女人的下巴:“宝贝,咱们也不急在一时,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荣爷说来说去,还不是只想着儿子,哪有关心我?”沈曼青跺了一下脚,撒气地说道。
“怎么会,我最疼的就是你。”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哄了好久沈曼青才罢休。
&bp;&bp;&bp;&bp;翌日,殷家别墅。
明媚的朝阳透过纯白色的帘洒入卧室,枕边的女生长密地眼睫轻轻扇动了几下,慢慢抬起眼皮。
意识还有些刚睡醒的迷蒙,她脑袋晕乎首的,只感觉浑身都酸痛得像是被拆卸重装过一样。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转过脸,一张艳丽至极的俊脸顿时映入她的瞳孔。
剑眉斜飞,鼻梁高挺,双唇菲薄,男人的五官就像是希腊神话中战神阿瑞斯,深邃而立体,在金色晨光的照耀下有种非现实的美感,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叶之夏看着眼前俊美如斯的男人,恍惚之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
视线下移,轻薄的蚕丝被只盖到男人的腰间,他的上半身什么都没有穿,腹部肌肉紧致结实,没有一丝一毫的余赘。在阳光下,他健康的蜜色肌肤闪着诱人光泽。
而最最吸引人眼球的,却是他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暗色印记,大大小小的,多到数不清,清晰地提醒着某个女生,她昨晚对大叔做了些什么。
大脑运转了几下,叶之夏回想起昨晚所发生了事,那些少儿不宜的画图像幻灯一样在她眼前一帧帧放过,她的脸‘轰’地一下子就红了。
那啥……她昨晚居然真的彪悍地把大叔给睡了?!
不知道昨晚成功了没有,现在她的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有个小宝宝了呢?
叶之夏想着,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快点怀上大叔的孩子。大叔长得这么好看,以后宝宝一定也会很可爱!
‘咕噜咕噜’。
就在这时,她扁扁的小肚子唱起了空城记。好吧,昨晚只喝了一碗粥,后半夜又做了高强度的运动,不饿才怪呢!
肚子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提醒着主人该吃早饭了。
可是大叔还在睡觉,就算饿晕了也没有人给她做早餐啊!她又不能直接摇醒他,怎么办?怎么办嘛?
叶之夏很纠结地抱着被角,在枕边滚来滚去。
终于,男人被她大幅度的动作给弄醒了。幽深的黑眸睁开来,一眼便望见旁边不安分的女生。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殷墨宸缓缓开口,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却性感得一踏糊涂。
“啊、?”当目光与他对上,叶之夏不好意思地瞄向别处,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小短发,回道:“我睡不着了。”
“今天不用去学校,我昨晚已经给你们班主任请过假。”他看着她目光闪避的害羞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上她粉里透红的脸颊,“所以,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我还有好几份试卷没写,英文单词也没有背好呢。”叶之夏摇摇头,眼光瞟到大叔身上被自己啃出来的痕迹,心里不由愧疚了,自己昨天夜里是不是太心急太禽兽,她力气本来就大,也没有把握好分寸,所以下‘口’太狠了点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弄疼大叔。想到这里,她再次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大叔,要不你再睡一会儿?昨晚、我昨晚……”
&bp;&bp;&bp;&bp;昨晚是不是生猛得过了头?
不过叶之夏毕竟也是个小姑娘家家的,这么露骨的话怎么好意思问得出口呀?
男人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身边的小丫头,将她的窘迫通通看在眼底,明知故问道:“昨晚什么?”
他的确有点好奇,她昨晚为什么会对自己搞突然袭击?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这副皮相?应该没那么简单,他虽然自信却也有自恋到这种地步。
“昨晚我、我……”叶之夏憋了好半天,眼一闭心一横,提高音量反问道,“我对你是不是太不温柔了?”
殷墨宸微微怔了一下,不禁觉得好笑。这个丫头是不是抢了他的台词?通常这种话,难道不是应该由男人来说的吗?
不过他倒不介意她的主客颠倒,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反问道:“嗯,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啊、还要补偿?
叶之夏还真没想到大叔会反将她一军,眨眨清澈如小鹿般的大眼睛,傻乎乎道:“我还没想好,你要什么样的补偿?”
“财你没有,艺你也没有,色就更没有了,啧啧,不如就——”男人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说到此处停顿了下,才慢悠悠地凑近她耳边,“拿肉补偿,怎么样?”
虾、米?她是不是听错了?
长睫加快了眨动的频率,叶之夏微微侧过脸,愣愣地盯着尽在咫尺的俊颜,一张小脸越发红得不像话。呼吸相抵,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的睫毛也可以这么长,带着微微上翘的弧度,有点坏坏的帅。
摘掉眼镜之后,某男原本伪装出来的一本正经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我、……”她低着头,暗暗在心里盘算,其实,大叔这么主动是好事呀!做得次数越多,自己怀上宝宝的概率也会翻倍。
思及此,她抬起头,很豪气地点点头,豁出去了:“好啊!谁怕谁啊!”每天去学校早读完还要做课间操呢,她就全当是晨练运动好了!
有句口号怎么喊来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数到四四,再来一次!
她的话是挑衅,更是无形间的变相邀请。
男人的视线从她微微抬起的下巴一直看进睡衣领口,清晨本就是男性荷尔蒙分泌旺盛的时刻,既然她这么主动,盛情难却对不对?
送到嘴边的肉肉,不吃掉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
于是,殷墨宸也不再客气,大手一揽,将她抱进怀中,紧接着便低头上她的小嘴。舔吻吮吸,带着将她拆吞入腹的热度。
长指轻轻一勾,她宽松的睡衣就滑下了肩头。他的手移到她的腰间轻轻一托,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
“啊呀!疼、疼……”这时,叶之夏眉头一皱,突然惊呼起来。
殷墨宸一挑浓眉,摊摊手语气相当无辜:“我还没开始呢。”
“我腿疼……”膝盖跪在床上,虽然力道不算重,可还是疼得她呲牙咧嘴。
“那我们换个姿势。”他缓缓勾起唇角,那比阳光还要炫目的笑容让身上的女生再次恍神。
&bp;&bp;&bp;&bp;叶之夏还沉浸在他的笑容里,下一刻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两人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
殷墨宸凝视着枕边的女孩,慢慢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颔,再次倾身吻上去。
这次他的动作明显地温柔了许多,这个男人实在是个**高手,叶之夏毫无悬念地一点一点沉沦在他温暖与柔情织成的网里,逃不开也离不开。
她环住他的腰,闭上了眼睛,与他一起晨练。
叶之夏在被吻得头重脚轻迷迷糊糊的时候,心里忍不住纳闷地想着:乔医生不是说大叔有不治之症么?可自己身上的男人唇红齿白,身体……呃、身体强壮精力过剩,哪里有半分生病的虚弱模样?
有句老话说得好,有些人从来不是随便的人,但是他们随便起来就不是人。这话似乎蛮适合某位腹黑的大叔。
大旺街,叶家小院。
叶晚晴正在收拾家里,院门就被人敲响。
她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抹布,解开围裙打开了院门。望着站在门外的不速之客,她不禁警惕,眸色一凛,整个人都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你来做什么?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身上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叶铭远微微一笑,迈步踏入小院。他环顾了下院子,才慢慢开口:“这里的环境不错,挺清静的。只不过一个人住有些太孤单了,要不要我帮你把女儿带回来?”
听他提到自己的女儿,叶晚晴眉心一跳,身侧的手不由紧了几分。既然他已经查到了夏夏的存在,那么叶氏应该也很快就会知道。如果夏夏被他们抓到,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叶氏还有一个规矩就是——没有族长允许,任何人不得与外姓通婚。夏夏是她跟沈啸天的女儿,叶氏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叶之夏!
而叶铭远今天既然找上门,必定是查到了夏夏。虽然夏夏现在有夜宸的庇护,可是叶晚晴对夜宸并不了解,还不足以完全的信任他。如此想来,夏夏的处境很不安全。
她沉默地想了好半天,终于松开身侧的手,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铭远在医院主动申请去照顾被叶之夏一拳打断好几根肋骨,整整半个多月还下不了床的何婷婷。在这段时间,他已经从何婷婷嘴里套出不少话,所以对叶之夏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叶之夏身体里天生就俱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只有在她十分气愤和暴怒之下才会释放出来。
他曾经在叶氏古书上看过,叶氏一族的确有小部分先祖拥有神奇的天赋与一般人所没有的能力,只不过这种能力遗传的概率很小,叶氏中只有极少极少的人能幸运地拥有。
而叶之夏的神力,只要好好训练,完全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他如果能够将她收为己用,将来在族长的选举中就多了一份胜算。毕竟要成族长,要过关斩将通过层层考验,如果没有一两个能够帮助自己的人,难度将大大增加。
&bp;&bp;&bp;&bp;男子嘴角笑意不减,脸上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你应该知道,叶氏派出来抓你们的人不止我一个,如果你乖乖跟我合作,或许我可以替你们求情,让族长放过你们。”
“合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叶晚晴不傻,知道必定是自己身上有他觊觎的东西。可是,她既没钱又没权,还有什么比龙图腾更能让他心动?
叶铭远对上她紧张的神情,轻笑着动了动唇:“你的女儿——叶之夏。”
原本他完全可以去华阳高中直接捉人,偏偏他去学校的时机总是那么的不凑巧,每次都正好就撞上叶之夏请假的时候。
于是,他就推测是叶晚晴提前将女儿藏了起来,这才找到叶家小院来跟她谈条件。
“她是无辜的!”叶晚晴没想到他真的在打自己女儿的主意,顿时怒目相对,咬牙道,“你如果敢伤我女儿,我不会放过你!”
叶妙心用姚思思来威胁她,现在叶铭远又拿夏夏来逼迫她。偏偏她却毫无招架之力,她痛恨自己的无力,连两个女儿都没办法保护周全。
“她是我们叶氏一族的人,我不仅不会伤她,还要把她带回叶氏小岛。”叶铭远说得很轻松,对于叶之夏他是志在必得,“叶氏决不可能允许拥有天生异禀的族人,流落在外。”
闻言,叶晚晴脸色骤变。她震惊地望着他,不可置信地反问:“你、你怎么会知道……?”
“只要我想知道,没有什么事可以瞒过我。”叶铭远看着她,再次下了一剂猛药,“三天,给你三天时间。我耐心有限,如果不想她成为你的陪葬,你最好早点把女儿交给我,否则会有什么后果,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说完,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院门大开,清爽怡人的夏风吹了进来,从敞开的衣领吹进去。叶晚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吹得冰冷,连带着心都冷却凝固了。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想跟自己的女儿过平凡的日子,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也成为奢侈?
现在所有人都如此咄咄相逼,难道真当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么?
薛宅。
叶妙心再次登门,这里的佣人都是有眼力的人,她来得频繁了,不用她开口,便主动领着她去了书房。
桌案后,薛荣海在伏首案前,戴着老花眼镜看着近日新义帮的支出账本。
“荣爷。”叶妙心将书房的门反锁上,顺手把自己的领口拉得更低一些,这才娇媚地轻唤出声。
叶晚晴不讲信用摆了她一道,现在她只能一步步来,先从薛荣海这边下手,挑唆他早点动手。
薛荣海看着她胸前呼之欲出的一对‘横看成领侧成峰’,眼睛不禁一眯,笑呵呵道:“我心里正念着你呢,想不到你就来了。”
叶妙心走到书桌后,伸出食指在他的肩膀上戳了一下,娇嗔道:“最近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荣爷真的有想我呢,还是为了哄我开心,随口说说而已呢?”
&bp;&bp;&bp;&bp;“怎么会是随口说说呢?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薛荣海闻着她身上诱惑力十足的香水味,大手一伸把她整个抱进怀里,急吼吼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她任由饥渴的男人对自己为所欲为,眼底闪过一抹阴险的算计。
两人一翻**过后,叶妙心整理好头发和衣服,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案上。
“这是……?”薛荣海瞥过照片中一身校服笑容灿烂的女生,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女子。
“她就是沈啸天留下的女儿,名叫叶之夏。”叶妙心勾起红唇,轻笑道,“荣爷如果想逼沈啸天的老婆交出龙图腾,就可以从她身上着手。我已经帮你打听清楚了,这个女生现在在华阳一中读高三。”
既然叶晚晴不识抬举,那么就不要怪她心狠,借刀杀人!
薛荣海点燃一根雪茄,慢悠悠地抽了一口,吐着烟圈:“你的意思是用她来威胁沈啸天的老婆?”
“没错。”叶妙心盯着照片上那张俏丽阳光的脸,目光一冷,“只要我们抓住她,沈啸天的老婆必定会将龙图腾和钥匙交出来。”
“龙图腾分明在青龙会,抓住这个丫头有什么用?”薛荣海的眼线早就打听出龙图腾的下落,只不过夜宸为人实在狡诈之极,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将龙图腾放在了哪里。他抬指弹了弹烟灰,不急不徐地笑道,“你跟沈啸天的老婆是同胞姐妹,现在却帮着我打她女儿的主意,似乎不大好吧。”
“荣爷,我当年跟叶晚晴为何决裂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更何况——”叶妙心停顿了一下,上前两步将身体的趴在他的肩头,媚声回道,“她是神偷门训练出来的人,要潜入青龙会盗龙图腾,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了这话,薛荣海未动声色,暗暗在心中作了一番计较,随后大笑起来:“好!就按你说得办!明天我就派两个人去把这个丫头抓来。”他正为找不到龙图腾藏在何处而烦恼,如果用沈啸天的女儿作人质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自己想到的东西,何乐而不为?
“荣爷千万别小瞧了这个小丫头,她的身手厉害着呢!”一想到她将自家女儿揍得那么狼狈,叶妙心就恨得牙痒。
虽说姚思思也不是她亲生的,但好歹养了十八年,总归是有感情的。这一次,她必然要借此机会狠狠教训教训这个有娘生没爹教又狂妄自大的野丫头!
薛荣海一只手在她丰腴饱满的臀部摩挲着,另一只手夹着雪茄,享受地半眯起双眼:“好,你要多少人我就给你多少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荣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叶妙心艳红的唇缓缓勾起,盯着照片中女生的目光掺杂着几分阴狠歹毒。
叶晚晴,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识抬举!既然你不肯合作,就别怪我无情!明天女儿将会承受你不守承诺的后果,到时候你跪下来求我饶过她,也晚了!
&bp;&bp;&bp;&bp;“你办事,我放心。”薛荣海知道她是个野心很大的女人,对她并没有完全的信任。之所以将绑架叶之夏的事交给她,是因为他不想事情败露后自己被青龙会抓住把柄。
如果说叶妙心能调查出来叶之夏的身份,那么夜宸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自己可是听说,夜宸是沈啸天秘密选出的青龙会继承者。如果他暗中派了人在保护叶之夏的安全,那么自己岂不是撞在枪口上了吗?
而把这事交给叶妙心,如果她办得漂亮,那么自己将是最大的得益人,就算万一她失手了,自己可以顺势将所有事情都推到姚家头上。
“哦,对了。”叶妙心想到自己给他的那把假钥匙,又开口问道,“荣爷查出家里的内鬼没有?”
女人对女人有种天生敏锐的直觉,自己从第一眼看到沈曼青就觉得她有问题,按道理来说,她不应该拖到今天都没有动静才是。
“暂时还没有。”薛荣海摇摇头,目色凝重起来,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这个人实在狡猾,直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当日与她在书房放出风声,自己手中有一把钥匙,可是他连续等了好几日也没有等到那个偷听的人有所行动。如果真的有内奸,怎么能如此沉得住起?
“不急,我相信很快她就会自己露出狐狸尾巴的。”叶妙心妩媚地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两人又亲热了许久,叶妙心才出了书房,下楼的时候,正巧与沈曼青碰上。
“沈小姐。”叶妙心对上她冷漠的眼眸,带着趾高气扬的语气,挑衅意味十足。
“听说姚先生重病一直住在医院,姚夫人不在床前守着却总往薛家跑,不知道姚先生是否知道呢?”沈曼青红唇边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话中带着威胁的冷嘲热讽。
她知道这个女人来薛家是有目的的,当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还有一点就是,自己要扮演好薛荣海的女人这个角色,该吃醋的时候还是要把戏做足。
“你!”被她的话呛得结结实实,叶妙心脸上愤怒的神情连精致的妆容都遮挡不住,指着她的鼻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不过片刻后,她不怒反笑,视线瞥过她平坦的小腹,嗤道,“姚小姐还是担心自己吧,怀孕前三个月很容易流产的,你可要保重好自己,要是不小心有个什么闪失,荣爷可是会心疼的呢!”
这句话让沈曼青脸色一白,她肚子里的孩子本就是个意外,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世上。放在小腹上的手慢慢收紧,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可以惹事,只能维持着面上的笑意,眼神却是冷的:“你的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接,两双美眸都默然着力。对视许久,两人同时冷哼一声,一个往上一个往下,慢慢拉开距离。
叶妙心径自离开了薛家,而沈曼青则去了薛荣海的书房。
&bp;&bp;&bp;&bp;‘咚!咚!咚!’门外传来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薛荣海没有抬眼,只是沉声发问道:“谁啊?”
“是我。”沈曼青轻声回着话,停顿了片刻,又接着柔声道,“荣爷,晚餐已经备准好了,是我帮你端上来吃,还是我陪你下去吃?”
“你现在身体不便,怎么能让你爬上爬下?”他站起来,走出门外伸手揽着她的腰,回道,“走,陪我去吃晚饭。”
在他们离开书房的时候,沈曼青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现在有孕在身,薛荣海怎么可能让她去端饭菜来书房?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料定了他必定会选择后者。
而沈曼青已经在楼下准备了特别的大餐,今晚无论如何,她都要将钥匙偷到手,交给殷墨宸。
餐厅的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得满满当当。
“荣爷,沈小姐!”站在餐桌前的两名佣人见他们过来,恭敬地弯腰行礼,帮他们拉开座椅,布好碗筷。
“你们都下去吧。”沈曼青对她们挥挥手,两人便退出了餐厅。她将事先准备好的红酒开瓶,然后替自己和薛荣海面前的杯子倒满。
薛荣海见她好像很有兴致,忍不住看向她,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荣爷,今天是人家二十九岁的生日,你忘记了吗?还是说你没有把人家放在心上?”沈曼青佯装嗔怒,嘟起红唇娇声道,“不过也对,女人二十五岁之后就老了,我已经人老珠黄了,荣爷自然不会时刻惦记着。”
“怎么会呢?宝贝,我就算忘记自己姓什么也不可能忘记今天是你的生日。”薛荣海哄着她,举起面前的酒杯,“来来来,我们先干一杯,祝你越长越漂亮!要知道女人到三十岁才是最美的时候,你现在还很年轻呢!”
沈曼青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在心里嗤笑,其实今天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生日。她知道薛荣海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在他眼中,自己不过就是他养的宠物,是发泄****的工具罢了。
沈曼青与他碰杯,正要喝掉杯子里的酒,却被他拦下:“你肚子里有我的儿子怎么能喝杯,这两杯,我都喝了!”说完,他一口饮尽自己杯里的红酒,然后又把她那杯也干了。
沈曼青看着已经见底的高脚杯,眸光微闪,又从他手中拿回杯子再次替他倒满,娇声道:“荣爷果然是千杯不醉,我们再喝一杯。”
他接过酒杯,朗声而笑:“好!今晚难得这么高兴!”
她一杯一杯给他倒酒,薛荣海便一杯接一杯地将酒喝下肚。没过多久,桌上的三杯红酒就被喝得精光,而薛荣海的脸上早已被酒精醺得通红,意识似乎也渐渐迷糊了。
“荣爷,酒量真是名不虚传啊!”沈曼青将红酒杯递到他的嘴边,娇滴滴说道,“来,这是最后一杯了。”
“我、……嗝……不行了……我不行了……”薛荣海摆摆手,一头栽倒在餐桌上,再也爬不起来。
&bp;&bp;&bp;&bp;“荣爷~荣爷~”沈曼青轻轻推了他几下,他的身体随着她的力道轻轻摇晃了几下,没有应声。
“荣爷~荣爷~”眼珠转了转,她小声地继续叫唤着,可是薛荣海依然趴在餐桌上纹丝未动,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沈曼青这才放下心来,抬头朝空无一人的客厅望了一眼,悄悄伸手探向了他的裤子口袋翻找着。
当摸到他口袋里如钥匙形状的东西时,她脸上的神色一喜,快速从他的裤子口袋里将钥匙掏出来。可是当她摊开掌心,看清手里东西的样子时,脸色骇然大变!
这根本不是开启龙图腾的钥匙,只是一把打造成钥匙形状的铁皮而已!
她连忙转过脸,却发现原本桌上烂醉如泥的薛荣海已经站了起来,眼里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而原本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忽然冒出许多拿着枪的彪壮男人,他们都端平枪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脑袋。
沈曼青终于明白过来——
她中计了!
“沈曼青,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薛荣海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神情森冷得恨不得将她狠狠撕碎,“这些年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居然吃里爬外背叛我?”
沈曼青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抬起凛冽的双眸不偏不移地与他对视:“背叛?荣爷这话从何说起?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在她的心里,他就是个无耻的恶魔!他养自己是为了什么,他心知肚明!这十八年她过得有多屈辱,她心里就有多恨他!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让他不得好死!
薛荣海一脸的阴霾,沉声怒斥:“我养了你整整十八年,你不但不懂感激,居然还打钥匙的主意?”
叶妙心果真猜得不错,自己养了个白眼狼。想他平日里待她不薄,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没想到她只是装成乖顺听话逆来顺受的样子,现在露出了锋利的牙想反咬他一口!
“感激?”沈曼青顿时笑了起来,就好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完之后,她冷冷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薛荣海,当年你害死我大哥,让我家破人亡,你居然还指望我感激你?我只恨我自己没有能力,替我大哥报仇血恨!”
她其实早就想过会有今天,做眼线稍有不慎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可是,她不怕死,也不后悔!
薛荣海是真的气得不清,怒气凛然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厉声逼问道:“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如果老实交待,我可以饶你不死!”
沈曼青的视线扫过客厅里举枪的一干人等,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没有人派我来!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恶事,我真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直接一刀杀了你?”
“沈曼青!”薛荣海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怒气汹汹地指着她说道,“你真的不怕死吗?”
她跟了自己十八年,他好吃好喝地养着她,她却这样回报自己,这怎能让人不寒心不愤怒?
&bp;&bp;&bp;&bp;“呵!死?”眉眼一挑,女子的神情里尽是嘲弄,“我连活着都不怕,还会怕死吗?”
这样没有尊严比妓女还不如的活法,她早就受够了!若不是为了心中的那个人,为了大哥的血海深仇,她早就自行了断了。
“说!”薛荣海怒极,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脸色铁青地逼问道,“你到底在替谁卖命?是谁派你来偷钥匙的?”
沈曼青轻笑一声,极其不屑地闭上了眼睛,完全是不怕死的样子。薛荣海还顾及着她肚子里的骨肉,所以手中留了力道。他阴狠地眯了眯眼睛,把脸凑近了几分,冷哼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沈曼青,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荣爷何必跟她多废口舌呢?既然她不肯说,那就让她偿点苦头,看看她的嘴到底有多硬!”刚才已经离开的叶妙心去而复返,她越过举着枪杆的众手下,慢悠悠地踱步向前。
这个引蛇出洞的绝妙主意就是她想出来的,在书房的时候,她悄悄跟薛荣海说了这个计谋,原本他是不同意这样试探沈曼青的,毕竟沈啸天死后,她就成了孤儿,她偷钥匙一点用处也没有!
可是,当他想到昨天沈曼青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卧室,以及她有意无意摸过自己裤子口袋的行为,终于还是动摇了。于是,他便答应叶妙心演了这出戏,只是没有想到他宠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真的暗藏祸心!
沈曼青听到她说话的声音,慢慢睁开眼,蔑然地瞥过她:轻笑道“姚夫人,你这么关心薛家的事,恐怕也是另有目的吧!”
这话无疑直戳在叶妙心的脊梁骨上,她岂止是另有目的?叶妙心脸色一僵,随即神态又恢复如常,红唇也勾起妖媚的笑容:“你休想挑拨我跟荣爷的关系!你想做什么,我一清二楚。”
“是吗?可是你想做什么却没有人知道。你连有病的老公都可以放任不管,难道真的是看上薛荣海了?这话说出去谁信?薛荣海是长相比姚正海好看,还是身材比他好,又或者是床上功夫比较能满足你?”
“你!”叶妙心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可是视线瞥过薛荣海之后,又突然笑起来,“我是敬佩荣爷的风采和魄力,真心为他所折服。你呢,你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吗?你替青龙会的夜宸卖命,替他收集情报,可是你在他心里又算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会知道?”沈曼青没有想到叶妙心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望着她。
而叶妙心听她这样说,顿时会心一笑,对薛荣海说道:“荣爷,你也听到了,她已经承认她是夜宸的人了。除了钥匙之外,还不知道她把您的多少消息都透露给夜宸了呢!”
经她这么一说,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金三角运送货物时,总会有那么几次遭遇这样或那样的意外,搞得人货尽失。原来,一直是沈曼青给夜宸泄的密。
&bp;&bp;&bp;&bp;“贱人!我白养你这么多年!”钱财损失是小,脸面丢尽是大。薛荣海气极,挥手猛地一巴掌重重扇在她脸上。
沈曼青猝不及防之下,整个身体踉跄着连退好几步,差点儿摔倒在地。再抬头,她白皙的脸颊上五指印显得分外触目惊心。
“薛荣海,有本事你就立刻杀了我!”拭去嘴角的血丝,她毫不畏惧地站直了身体,眸光恨恨地瞪着他。
“我不会杀你,等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再好好跟你算这笔帐!”他恼怒极了,铁青着脸色指了指旁边的几名手下,沉声道,“给我把她关进房间!没我的命令半步也不许离开!”
“薛荣海,你休想我给你生孩子!”沈曼青手侧地手握得死紧,她简直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怀上他的孽种?
而站在一旁的叶妙心听到这话,突然就笑了起来。她走到气得浑身发颤的薛荣海面前,不失时机地火上浇油,“荣爷,到现在您还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么?她每次偷跑出去跟那个男人见面,难道真的只是传传口信送送情报这么简单吗?男人是什么的,您应该比我清楚。”
“叶妙心,你不要血口喷人!”沈曼青是喜欢夜宸,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们见面次数虽然不少,却从来没有做过逾矩之事。此刻听着她**裸的污蔑,真恨不得扑过去把这个女人掐死。
“你做过什么,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想以怀孕做挡箭牌,这样慎密的算计真是令人佩服啊!不过夜宸真是为了得到钥匙,连破鞋都要,这样的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难怪他能当上青龙会的老大呢!”叶妙心越说越起劲,她本来是想跟夜宸合作的,可惜被三番五次地拒之门外,现在有机会借新义帮的势力报当日所受的憋屈气,何乐不为?
“你给我闭嘴!闭嘴!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他!”她侮辱自己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要出口污蔑殷墨宸,沈曼青哪里还忍得住,像头被激怒的豹子,直朝她冲了过去。
叶妙心蔑然地冷嗤了声,一个侧身就避开了她的进攻。她转脸看向薛荣海,轻飘飘地说道:“她对夜宸可维护得紧呢!荣爷,你当真要大气度地保她吗?”
叶妙心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这个女人给他戴了如此绿油油的大帽子,他却还准备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这种事一般的男人哪有如此胸襟?
薛荣海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冷冷望向她,阴鸷的眼睛里透着森寒之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妙心知道这火候差不多了,也不敢再多说,只是微笑着提议道:“荣爷,如果她跟夜宸真的关系匪浅,我们何不用她作为引夜宸上钩的诱饵。”
听了她的话,薛荣海目光隐晦地沉吟着,毕竟沈曼青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这些年虽然他有过不少女人,但没一个有她那么了解他的心思,此刻,终究还是有些不舍。
&bp;&bp;&bp;&bp;他嘴边的胡须动了动,正要发话,却忽然被沈曼青打断。她神情里充满憎恨,直朝着这两个人大声道:“他绝对不会上你们的当!有种就给我个痛快!要我配合,你们做梦去吧!”
原本薛荣海还在犹豫,沈曼青是他从十来岁看着长大的,多少还有些感情。然而,现在听她字字句句都是对夜宸的关心和维护,他的脸色比吞了绿头苍蝇还难看。
他快步走到女子面前,一把扯住她的长发,双眼暴怒得要喷火:“你居然为夜宸连命到不要?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在他心里你到底有多重要!看他会不会为了救你也这么不顾性命!”
叶妙心见到这情形,挑起红唇朝沈曼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这个女人不自量力地想跟自己斗,那她就让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曼青到底还是被怒火中烧的薛荣海关在了薛宅后院一间专门用来拷打审问帮会中叛徒的囚室里。
而叶妙心跟薛荣海在书房密谈了许久才离开,至于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沈曼青就算没能像往常那样在门外窃听,可是也能猜出一二。
他们必定是谋划着怎么利用她将殷墨宸引来此处,并且让他有来无回!
姚家。
姚思思发现今晚妈咪从外头回来之后,心情似乎相当不错。她将目光从墙上的液晶屏移到自家妈咪的脸上,好奇地问道:“妈咪,你今天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是不是爸爸的手术做得很成功?”
姚正海今天在医院接受了化疗手术,手术前她去医院探望他的时候,姚正海还问起过她的妈咪为什么没来,她就按照叶妙心事先讲好的台词说妈咪去谈生意了,一直很忙。
虽然姚思思不知道叶妙心到底在忙什么,但是她觉得不管怎么样爸爸都是她们母女最亲近的人,妈咪不可能真的不闻不问,所以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她这么晚回来是因为去医院探望爸爸了。
“是一件比手术成功更令人开心的事。”
叶妙心晚上与薛荣海不仅商量了对付青龙会夜宸的办法,而且他将出去十名身手不错的弟兄明天去华阳一中,将叶之夏抓回来。只要有她在手,就能逼迫叶晚晴为他们所用,等龙图腾一到手,她就会立刻带女儿离开市。有了龙图腾,她们母女将一辈子不愁吃穿,享有无穷无尽的财富。
姚思思被她脸上神秘的笑容勾得心里直痒,忙追问道:“妈咪,到底是什么事?我也要知道!”
“我找了几个人明天去华阳一中,让他们狠狠将上次欺负你的叶之夏教训一顿!”当然不止是教训这么简单,叶妙心不可能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什么都不懂的女儿。
而姚思思听着顿时兴奋了,缠着她继续问道:“妈咪,你找的是什么人?他们够不够厉害?要知道上一回那几个光头以七敌一都没有打得过叶之夏!”
对于那天在学校外巷子里经历的一切,姚思思至今还记忆犹新,她怎么也忘记不了那个光头对她猥琐的样子,而她把这笔账通通记在了叶之夏的头上。
&bp;&bp;&bp;&bp;“放心,就算那个臭丫头有三头六臂,明天也插翅难逃!”美目中闪过一抹幽冷,叶妙心得意地勾起艳红的唇角。
叶之夏的拳头再硬,身手再好又有什么用,她能厉害得过枪吗?
“太好了!”想到叶之夏就要倒大霉了,姚思思兴奋地双眼冒光,“妈咪,我明天也要去华阳一中!”她非要亲眼去见证这个具有纪念价值的时刻,她现在就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叶之夏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狼狈模样了。
“不行!”叶妙心沉声回道,“我请的那些流氓连杀人都不眨眼的,你要是去了,万一被误伤到怎么办?”
“可是,我真的好想看到叶之夏被打得跪地求饶的样子!”姚思思撒娇地摇着她的胳膊,对她眨眨大眼道,“妈咪,你就让我去看看,好不好嘛?”
“不行!绝对不行!”叶妙心精心给叶晚晴母女安排了节目,又怎么能让自己女儿涉险?子弹可没长眼睛,他们都是亡命之徒,自己明天都不会出面,思思这丫头什么都不懂,去了只能添乱。“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明天,自己还要去薛宅看好戏,哪里有闲暇顾她?
姚思思见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气呼呼地甩开抱着她的手,径自往楼上卧室跑去:“不去就不去!稀罕!”
只不过,她却在心里想着,等妈咪明天离开家之后自己再悄悄溜去华阳,看叶之夏笑话的机会,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的。
翌日,清晨。
殷家别墅。
卧室里,睡在舒适双人大床上的女生悠悠转醒。她翻了个身,揉揉惺忪的睡眼朝床头的闹钟看过去。
六点六十分!
天哪,她今天还要去学校呢!望着旁边空荡荡的床位,叶之夏懊恼地以腿狠敲了几下床板。
可恶的大叔!不叫她起床就罢了,居然还把闹钟给关掉了。她的腿明明已经好了,才不要一直待在家里写试卷呢!无聊得要死!
她飞快地穿衣洗漱,抓过校服外套就奔下了楼。
一楼餐厅里,男人已经做好了早餐。
“起床了?”殷墨宸望着火急火燎冲进客厅的某女生,帮她盛了一碗粥,摆好碗子对她招招手,“过来吃早饭吧。”
“来不及了!”叶之夏抓过碟子里圆滚滚的小包子,叼在嘴巴里,然后又抓了一只包子,拎起书包就往外跑,“大叔,我走了啊!”
“我帮你的病假一直请到了下周一。”男人淡淡勾起唇角,慢慢说道,“你还可以再休息几天。”
“啊!还休息?我不要了!”叶之夏摇摇头,三口两口将嘴里的包子解决掉,“我已经答应了小悦今天回学校上课,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走啦!”她说着对他挥挥手,转身快步往大门口走去。
最近几日,小丫头总是以各种理由爬上他的床,身为男人,他对送到嘴边的肉肉岂有不吃之理?
于是,他每次都将她折腾都很晚才睡。白天她还要写一大堆作业,他本想让她再休息几天再回学校,没想到小丫头精力倒是过人的旺盛。
&bp;&bp;&bp;&bp;看来今晚,自己还可以对她再狠一点。
殷墨宸看着越走越快的某女生,从餐桌前站起来,轻启薄唇道:“我送你去学校。”
现在这个时间点,想打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叶之夏等得就是这句话,自己已经起晚了,坐跑车当然比出租车来得快。
只不过叶之夏没想到今天的公路相当堵。跑车还没有开到市区,他们就被堵在了半道上,以堪比蜗牛爬的龟速一点点向前挪动着。
公路边,不时有牵着自家宠物狗出来溜圈晨练的老年人走过。想着这四个轮子的跑车还不如只有四条小短腿的柯基犬来得快,坐在跑车里的叶之夏顿时有了这样的心理落差。
“大叔,要不我在这里下车?”叶之夏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心里焦急不已。照这个速度再等下去,自己肯定是要迟到的了。
“现在是上班高峰,你在这里下车也没有用。”男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抵着自己的下颌,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也等得有几分焦急。
副驾座上的叶之夏早就坐不住了,她本就着急,现在坐在这里更是觉得度秒如分,相当难熬:“我可以用跑的啊。”
想当年,她参加校运动会,可是拿了全年级长跑冠军的。这里离他们学校已经不算远了,现在跑去学校应该二十分钟之内就能到。
“不用急,已经绿灯了,等前面拐弯之后就不会再堵。”殷墨宸始终保持着淡然自若的神情,侧目瞥过身边焦躁不安的某人,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保证五分钟就能到你们学校。”
叶之夏抬头正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男人俊美的脸上五官线条深刻而立体,尤其是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似乎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每多看一眼心跳的频率就会加快一分。
叶之夏才跟他对视几秒钟,小心脏就有点受不住了,甚至还有一瞬间的晕眩。
好吧,男人太美了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叶之夏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小短发,很苦恼地开口道:“大叔,你能不能把眼镜戴上?”
自从她摘掉他的眼镜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之后,他在她面前就不再戴眼镜了。可是,每天看着这样完美到三百六十度都没有死角的帅哥脸,她怕自己的心脏迟早会提前衰竭!
难怪古人常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轻薄大叔,其实是用生命在犯罪啊!
殷墨宸见她别开视线不再与自己对视,忍不住倾身凑近她,明知故问道:“看了这么久还不习惯么,嗯?”
叶之夏刚认识大叔的时候,他还是个戴着眼镜穿衣打扮都很死板的男人,现在突然转变成性感帅气的长腿偶巴,这角色转换得太快了,她的眼睛有点适应不过来啊!
“不是不习惯,而是、是……”俊脸近在咫尺,她身体不禁往椅背上靠了靠,试图与他保持点安全距离。
倒不是怕大叔对她怎么样,而是担心自己一个把持不住直接扑上去。
&bp;&bp;&bp;&bp;殷墨宸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梢,勾起唇角淡淡反问道:“而是什么?”
“而是……”叶之夏停顿了一下,望着他撇嘴道,“你这个样子实在让人有做坏事的冲动啊!”
“呵!”殷墨宸见她以如此可爱的样子说着如此可爱的话,顿时轻笑出声。他忍不住抬手捏上她的脸颊,很大方地在她耳边说道:“你如果想做坏事,晚上放学回家,我可以任你宰割。”
“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叶之夏顿时眼睛一亮,伸出食指以极流氓极**的姿势挑起他的下巴,邪恶地笑道,“美人,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哦,今晚记得洗剥干净了,替爷暖床哟!”
殷墨宸在她完全没有技巧可言的挑逗下,居然很尴尬地有了反应。他凝视着她晶亮的大眼睛,微抿的薄唇缓缓朝她逼近。
叶之夏总算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明明是她在调戏人,怎么现在她却有种被反调戏的感觉?
可是,她的身体都不听使唤,只能屏住呼吸呆呆地望着男人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男人的唇快要触碰上她的时,十字路口的红灯不适时宜地跳转成了绿灯。叶之夏眨眨眼,抬手指向前面:“大、大叔,灯绿了,我们可以走了。”
殷墨宸难得尴尬地直起身体,他转脸看了下路程,果然前面的车流又开始移动了。他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然后故作镇定地发动了引擎。
只是,俊脸上微微浮起的那抹可疑红晕出卖了他。
当然,叶之夏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脑海里全都是刚才大叔靠近自己时的画面,鼻间似乎还有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深深吐了口气,她将脸转向窗外,看着许多轿车被他们超越飞快往后退着。
不一会儿,跑车就停在了华阳一中的校门口。
时间正好过去了五分钟,不多不少。
叶之夏打开车门,抓过书包就下了车:“大叔,我走啦!你小心开车哦!”
殷墨宸微微笑了下,温和地对她道:“进去吧,晚上放学我来接你。”
“好呀!”叶之夏避开门卫叔叔的视线,对他做了个飞吻,然后一溜烟跑进校门就没影了。
这个鬼丫头!
殷墨宸轻笑着摇了摇头,踩下油门调转车头,不多久,跑车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叶之夏虽然一路紧赶慢赶,却还是迟到了。值得庆幸的是,高三年级组的班主任都在开会,她这才逃过一劫。
还没有走到自己的位置,她就发现小悦的座位上也没有人。她疑惑地坐下将书包放好,视线瞥过宋希悦课桌肚里,那里一本书也没有,空荡荡的。
叶之夏立即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抬手戳了戳前面同学的背,小声问道:“宋希悦呢?她怎么没有来上课?”
“她两天没来了,听说她家里给她联系了国外的学校,不用高考就能直接上大学,有钱果然是好啊!”前面的同学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无非就是羡慕她不用削尖脑袋争着抢着挤高考这坐独木桥。
可叶之夏却半个字也没听进去,一整天的课都上得浑浑噩噩。
&bp;&bp;&bp;&bp;小悦要走了,她家境殷实,留学深造之后再回国她便会踏入上流豪门社会。而自己呢?大学毕业之后,又将会成为什么人呢?
是不是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然后平平淡淡庸庸碌碌地过一辈子?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小悦出国后,自己跟她的距离只怕会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两个世界的陌路人。
叶之夏的朋友本来就少,如果从此真的与宋希悦行同陌路,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从现在起她要加倍努力,努力出人头地,努力缩小她们之间的差距。
放学的铃声响起,叶之夏收拾好课本,拎起书包离开了教室。今天大叔说过要来接她,于是出了校门,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他,想问问在哪里等他。
她的手指刚划开屏幕,就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不礼貌的叫唤:“喂,叶之夏!”
叶之夏停住脚步,回头往声源处望过去。当看到穿着光鲜亮丽的姚思思时,眼中闪过一丝厌烦:“真是阴魂不散!”随口嘀咕了一句,她也不理会后面的女生,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喂!叶之夏!你在叫你,你耳聋吗?”姚思思见她不搭理自己,赶忙小跑步追过来。
姚思思可是趁着叶妙心离开家之后,才偷溜出来的。她专程跑来华阳一中就是为了看叶之夏怎么倒霉,怎么被妈咪请来的打手揍得跪地求饶的。
“我不想打女人,但是信不信我可以为你破例?”叶之夏冷冷瞥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来学校找自己。她的没完没了,让人生厌!
难道她没有自知之明吗?她不晓得自己一点儿也不想看到她这张脸吗?
姚思思是见识过她拳头的厉害,在她冷冰冰的目光下不由放慢了脚步。但是姚思思现在根本就不怕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附近有拿着刀棍的打手。
姚思思有点纳闷了,妈咪昨晚明明告诉她,为了给她出一口恶气特意找了人教训叶之夏的,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呢?
她并没有看到在离她们两人不到五十米远的路边,有一辆深咖色面包车正不远不近地辍在她们身后。
她这才走一会儿神,叶之夏就把她甩了老远一大截。她顿时急了,万一人走了,妈咪的打手还没到那自己还看什么热闹?
于是,她冲着前面女生的背影提高分贝大声道:“叶之夏!你给我站住!”
叶之夏见她完全是副死缠烂打的架势,冷嗤了一声随口骂道:“你有毛病吧?总跟着我是几个意思?”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姚思思打算先拖住她,咬咬牙,压抑着心里的不快,对她伸出手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何必每次见面都弄得像是八辈子有仇呢?叶之夏,我们和好吧?”
“和好?”叶之夏以食指挖了挖耳朵,露出很夸张的表情,“姚大小姐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从来没好过?怎么和?”
&bp;&bp;&bp;&bp;“和好?”闻言,叶之夏以食指挖了挖耳朵,露出很夸张的表情,“姚大小姐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从来没好过?怎么和?”
这话把姚思思气得不轻,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态,没想到她居然给脸不要脸!
“叶之夏,你嚣张什么?不就是勾搭上了殷家那个病秧子吗?”她哼了一声,故意拿殷家三少说事,“小心没等你嫁给他,他就两腿一蹬升天了,到时候你就慢慢哭吧!”
叶之夏最最讨厌别人拿大叔的病说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望着她的眼神也极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我偏不说,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姚思思被她眸光里迸发出的寒气给吓到,怔了好几秒钟,这才嘴硬地继续道,“再说了,你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叶之夏将手中的书包丢在路边,一步步走到她跟前。姚思思被她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势所慑,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吞了吞唾沫:“叶、叶之夏,你想干嘛?”
叶之夏一把扯住她胸前的衣服,将她拉到自己跟前,一字一顿地警告道:“别让我再听见你说大叔一句坏话!一个字都不行!不然,我会让你H得死难看!”说完一个用力狠狠推开她。自己还要赶回家写作业,哪有闲功夫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姚思思哪里能扛得住她的力道,整个人踉跄着连退好几步,差点没被高跟鞋崴了脚。受了欺负,姚思思哪里肯轻易放叶之夏离开?
她站在原地气愤地咬着牙,然后直接朝前面的女生扑了过去。论身手,她当然不是叶之夏的对手,可是,论发横耍泼,叶之夏就逊色多了,根本没有可比性。
“叶之夏,我跟你拼了!”她从后头死死抱住叶之夏的腰,任她怎么用力就是不撒手,“你不过是个低贱的穷鬼!凭什么跟我长得一样?”
叶之夏从来不打女生,可是现在却被姚思思给惹火了,她像只八脚章鱼一样紧紧扒拉在她的身上,嘴里还不停地谩骂着,真得让人想不发火都难。
“你给我松手!”她感觉自己的忍耐力已经飙到了极限。
“就不松!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姚思思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越发死命地抱紧她的腰。
叶之夏用力挣了几下,两只手快速从宽大的校服里滑出,接着顺势一个漂亮的转身,就摆脱了她。而姚思思则由于用力过猛,差点儿摔个狗吃屎,她低头发现自己紧紧攥在手里的,只是一件校服。
外套被扯掉了,叶之夏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纯白色的T恤衫。她居高临下看着跌倒在地上的姚思思,冷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校服,那就送给你了!记住,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学校,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姚思思双手杵在地上,磨破了皮,气愤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跟她算账。她张了张嘴巴刚要说话,忽然发现一辆深咖色的面包车从后面开过来,在她们面前停住。
&bp;&bp;&bp;&bp;看着突然挡住路的面包车,叶之夏顿时皱起了眉头。就算这要路上没人,也不带这么开车的吧。
连转个方向都能把车子横在路中央,真是服了!车技烂成这样,还能考过驾照,以后估计也是个马路杀手!
而姚思思见到这辆车,却立刻喜形于色。
她等了老半天,终于把妈咪找来的打手给等来了!不枉她刚才拼命把叶之夏给拦下来,哪怕手上受了点轻伤也值了!
现在自己就等着看好戏,看他们是怎么把叶之夏打得落花流水哭天抢地!她在心里暗暗得意自己的好计谋,却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她跟叶之夏拥有一张完全相同的脸蛋。
这帮所谓的打手,是薛荣海的手下,他们只有叶妙心提供的一张照片,自然也不会有闲功夫分辨谁是沈啸天的女儿,谁又是姚家千金。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只能让他们顺手多抓一个人罢了。
面包车的车门被人打开,从里面一下子走出来五六个男人,他们个个体型健硕,身上清一色穿着紧身工字背心,身上隆起的肌肉轮廓鼓鼓的,像一块块坚固的石头。
光看外形就知道,他们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这些人的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冷冷地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扫过面前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看着这对五官一模一样的两人,愣了两秒钟,才疑惑地发问道:“咦?这两个丫头怎么长得一样?大哥,我们要抓的是哪个啊?”她们一个人有照片中的短发,一个人手里拿着照片中的校服,而俏丽脸蛋精致的五官如出一辙,让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怎么搞。
“白痴!两个人长得一样,就一起抓回去!”荣爷给的命令是抓照片中的女生回去,这两个人既然都像跟照片上的女生一样,那就只能说明她们都是荣爷要的人。
“是!”得到命令,其他几个男人慢慢朝她们两人围堵过来。
愣在那里的姚思思望着他们步步逼近,突然明白过来。这些人的架势完全不像是替自己出气,听着他们的对话更像是来绑人的,而目标不仅是叶之夏,还有她自己。
“你、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慌了神,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手中叶之夏的那件校服,慢慢往后退。
“小妹妹不要怕,哥哥长得虽然丑,但是哥哥很温柔!”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看着她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小脸,有心要吓唬她。于是,他一边邪气地笑着,一边将两只手的关节捏得咯咯直响。
其他几个男人听到这话,顿时哄笑起来:“你如果温柔的话,世界上还有不温柔的男人吗?”
那个被称为大哥的男人,脸色一沉,再次开口:“别磨叽!动作给老子麻利点!你们要是耽误了荣爷的大事,回去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是!”那几个男人立刻收敛了嘻笑的神情,肌肉发达的手臂直朝她们两人抓过来。
&bp;&bp;&bp;&bp;他们的身手比上次那几个光头要好得多,姚思思当场就被傻了,连逃跑也忘记了。直到被他们像拧小鸡一样抓住,她才满脸惶恐地惊叫起来:“你们抓错人了!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你们要抓的人!她!她才是!”说着,她伸手直指向不远处的短发女生。
这些人中除了那个老大站在车边没动,有两个去抓姚思思,其余三个都朝着离车比较近的叶之夏围去。
叶之夏哪里会怕他们?就在其中一人的手按上她肩膀的时候,她反手抓住那人的胳膊,转身发力,一个狠狠的过肩摔将那人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在场其他几人被眼前突然给震惊到了,他们的确是听荣爷说照片上的小丫头会点拳脚功夫,可是他们却没有料到她的功夫居然这么好,只用了一招就将他们当中身手最好的兄弟给撂倒了。
趁其他两人还没有回过神,叶之夏一个漂亮地扫腿,再次打倒一个。她趁机跑到姚思思面前,踢中一个男人,然后拉过呆掉的姚思思就往马路另一边跑。
坏人当前,她也顾不得跟姚思思的私人恩怨了,只是觉得自己不能独自逃跑而把她一个人丢在狼窝里。
可是她拉着一个人终究是跑不快的,没跑几米远就被追过来的几个男人给截住。姚思思体力本就不好,脚上还穿着高跟鞋,停下来后就急促地大口喘息着:“我、我跑不动了!叶之夏,你不是很能打吗?快点把他们都打倒啊!”
“这些人不好对付!”刚才她是先发制人攻其不备,才讨了个便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练家子,现在要带着个完全不会功夫还有可能扯她后腿的累赘,想要全身而腿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是不是想丢下我自己逃跑?”姚思思听她这副口吻,怕她真的会一个人逃命,连忙伸出两只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叶之夏,你不要那么自私!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姐妹,你不能丢下我!”
也不知道她到底使了多大的劲,叶之夏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被她拉断了:“你给我滚远点!他们我来对付,你滚吧!”她伸出另一只手推开死命抱着她不放的人,架起双拳准备应战。
“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离开!”那位老大一声令下,几名体格健壮的男人立即挥起拳头作势要跟她动手。
叶之夏矮身躲过袭击,然后翻身就是一个回旋踢,将其中一人逼得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同时,她一把拦住想抓姚思思的男人,一拳狠狠砸中他的鼻梁骨。她一边打一边朝被吓傻的女生喊道:“滚!快点滚!”
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影响她发挥。所以,叶之夏直接冲她吼了一句,让她自己离开。
姚思思哪里是不想走,只不过是被这阵势给吓得有点腿软了。现在经叶之夏这么一吼,她咬咬牙迈开双腿,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直想逃得越远越好。
&bp;&bp;&bp;&bp;而叶之夏挥着拳头以一个人之力缠住这五个人,不让他们有机会去追姚思思。她放走姚思思,并不完全只是为了救她。
因为她自己也没有把握这次能不能将这几个人打败,希望姚思思跑到安全的地方后能报警通知警察。万一自己真的打不过他们,也不至于被带到没有人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灭口。
那名老大眼睁睁看着姚思思越跑越远,正要去追,却发现其余几名手下转眼间已经被这个短发女生料理得差不多了。
“真是一群废物!”他放弃去追姚思思,拔出手枪直接朝叶之夏与打斗的几个男人走过来。
叶之夏这十几年的蹲马步和打沙包可不是白练的,她身体素质好,耐力强,出手又快又凌厉,才过了十来招,这几名彪壮的男人要么捂住腹部要么抱着胳膊,痛得根本没办法再出手。
她扬起下巴轻嗤一声,望着被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几人,心想,看来自己是多虑了,这些家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嘛!
叶之夏拍拍手准备走人,然而,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一个坚硬的金属顶住。
她从小就对枪械这类危险品很感觉,当然知道此刻抵住自己的是什么。
那是一把手枪!
就算她的身手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子弹。她皱着眉,想了片刻,终于还是聪明地松开拳头,没有再动。
那个老大制服了她,又转头把那几名手下狠骂了一顿,命令他们去把姚思思抓回来:“你们快点给老子去追逃跑的那个丫头!”
“是!”几个人正要去追人,却发现原本逃走的姚思思居然自己跑了回来。
叶之夏见她面色惶恐不安,便知道她辜负了自己的营救,顿时气愤地骂道:“你这个胆小的蠢蛋!还跑回来干嘛?”
她不知道有困难要找警察叔叔吗?自己那么辛苦救她可不是让她再回来送死的!
转念又一想,叶之夏猜测,她会不会是觉得独自一个人逃命太不仗义了,特意回来与自己共进退的?
不过很快,叶之夏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在姚思思身后正有两名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对她紧追不舍。
难怪她会往回跑,原来是再次遇上麻烦了,而她遇上的人是青龙会四大长老手下的几个弟兄。
原来姚思思逃跑的速度太快太急,慌乱之下差点儿撞上一辆拐弯而来的黑色奔驰轿车。虽然没有撞到她,不过她还是被吓得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车里身穿黑衣黑裤的四个男人都是青龙会的,只不过他们只效忠于四大长老,而非殷墨宸。
近日来,殷墨宸决心要铲除几位长老的势力,步步紧逼。四大长老苦于没有办法与他抗衡,便命令手下兄弟拉拢其他帮派在青龙会各大场子里生事,借此扰乱他的生意。
整整闹腾了近一个月,这些兄弟们每天都被使唤得团团转,有好几次都差点让苍龙的手下给活活打死。
&bp;&bp;&bp;&bp;今天四大长老似乎在秘密谋划着什么,甚至都没有下达任务给他们,于是这群人忙里偷闲,约了一起去夜店找点乐子放松放松。
没想到刚才光顾着聊天,十字路口转向的时候差点撞死人。
“操!你仔细点开车!”坐在副驾座上的男人忍不住啐他一口,“兄弟们几条人命没死在枪下,别今晚都在你手里交待了!”
“何老六,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尽说不吉利的!老子车技杠杠的,在市都排得上名!还不是因为那个娘们走路不长眼!”
叫何老六的人听了边话,转脸望向车窗外,而这个时候被撞倒在地的姚思思正抬起脸,当他的目光看清楚姚思思的脸时,顿时神色一紧,大声对旁边的人道:“停车!快停车!”
开车的男人很显然也发现跌坐在地的女人,不禁调笑道:“老六,等会儿到了夜店有得是大把漂亮小姐,你不用猴急得连个路人都不放过!”
“放你妈的屁!你知道什么!被撞到的这个是夜宸的女人!我认识她!”何老六伸手直指姚思思,激动地冲架势座上的人喊道,“快停车!抓住她!”
“你说什么?”开车的男人虽然并不十分相信他的话,可是却踩下油门将车停在了路边。
“她是夜宸的女人!如果把她抓给几位长老,我们哥几个以后就不用再给人当跑腿的,任人打骂欺压了!”何老六低头瞥过自己装着假肢的右腿,眼中泛起憎恨的神情。
他是当日被苍龙派去‘空中花园’的几个打手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一位。那天,苍龙的心腹给他们下命令时,分明说是让他们去做男人最爱的快活事情,可他们进了‘空中花园’的包厢都还没来得及碰床上发情的女人,夜宸就去而复返,将那个女人抱走了。
而后得到他泄露风声的杀手伏击夜宸,却不想被苍龙反扑。当时在混战中所有杀手都死了,只有他被翻掉的轿车压断了一条右腿,失血过多晕了。不过他也因祸得福,因此而捡回了一条小命。
截肢后,他遭到嫌弃,根本没有办法找工作养活自己,幸好开车的男人是他兄弟,给他钱安了假肢,还介绍他替四大长老做事。
他从此便投靠了四大长老,并且发誓一定会报自己断肢之仇。而今晚,让他们的车撞到眼前这个女人必然也是天意!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绝佳的机会!
抓住这个女人,不仅可以为自己报仇,还可能改变自己潦倒落魄的现状。
他盯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女人,眼睛放出如野兽般疯狂的幽光。这个女人长得漂亮娇弱,凭当日夜宸对她的态度来看,她肯定在夜宸心中占有不轻的份量。如果绑她做人质,还怕夜宸不就犯吗?
车内其他三人听他这么一说,立即也双眼放光!现在是非常时期,谁都不想放过立功上位的机会。看着车窗外正朝轿车走过来的女人,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将飞黄腾达的未来。
&bp;&bp;&bp;&bp;姚思思被撞得坐在坚硬的人行道上,屁股都快摔成四瓣了。她愤怒极了,被几个流氓吓唬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辆破轿车都来欺负自己。
她怒气冲冲地向停下来的轿车走过去,心里想着一定要把那个司机骂个狗血淋头,不会开车就不要大晚上出来祸害别人!
然而姚思思刚走几步远,就发现轿车的门被打开,从车上跳下来两名面色不善的黑衣男人。
见他们转动着手腕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她顿时意识到了危险,再也顾不上找他们讨什么说法,她扭过头拔腿就往回跑。
这两个男人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如果被抓到了肯定玩完!而回头的话,那里至少还有个很能打的叶之夏,她不会见死不救!
“叶之夏,快救我!救救我!”姚思思回头望了眼就要追过来的人,小脸越发苍白,在老远的地方就开始喊救命。
可是当她跑回原处,看清楚眼前的状况时,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叶之夏的两条胳膊被两名男人反转着扭到身后,而她竟然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了!天哪,这怎么可能?
姚思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次叶之夏跟六个光头打斗的精彩场面还历历在目,她那么能打居然还是被这帮人给抓住了!
那自己呢?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姚思思现在可以说是心急如焚,心乱如麻,心如刀割。叶之夏已经指望不上了,谁来救救她啊?她才十八岁,可不要被这帮臭流氓给先X后杀,或者先杀后X了啊!
“站住!”身后,两个黑衣男人边追边喊道。
姚思思哪里敢停,只恨妈咪没多给她生出几条腿来,真是腿到用时方恨少啊!
可是,她穿着高跟鞋,怎么可能跑得过受过训练的男人?还没跑多远,就被追过来的黑衣男人给抓住了!
那帮黑衣人显然也注意到这边穿着工字背心的几个男人,同时抬眼朝他们看过来。
“他们好像是新义帮的。”抓着姚思思的男人眯眼将对面几个人打量了一遍,小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老大,他们是青龙会的人。”刀疤男也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的身份。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盯着黑衣男人看了一眼,对几名手下挥了挥手道:“我们走!”
荣爷说过照片中女生会功夫,那个头发长的女生虽然长相跟照片中的人也一样,但她胆小又怕事,而且一点功夫都没有,想来荣爷要的人应该是这个短头发的女生。
这个时候,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思及此,他押着叶之夏上了横在路中央的面包车。
看着他们的面包车开远,有个黑衣男人不禁疑惑地开口道:“新义帮的人怎么会来这里?他们带走的那个女生又是谁?”
抓住姚思思的那个黑衣男人回道:“管那么多闲事干嘛,我们已经把人抓到了,带回去交差再说!”
新义帮与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招惹麻烦是不明智的,何况他们还有任务在身。
&bp;&bp;&bp;&bp;于是,两名黑衣男人不容分说拖着姚思思走向停在前面岔路口的一辆黑色奔驰轿车。
“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刚才那个女生才是啊!”姚思思眼见着那辆面包车从自己眼前驶过去,知道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了。她转了转眼珠,壮起胆子问旁边的男人,“喂,是我妈咪派你们来的对不对?我们是自己人!是自己人!”
其实今晚突然出现了两拨人马,她自己也分不出到底哪一拨才是妈咪派来的打手?既然落在这帮黑衣男人的手里,她怎么也得问问清楚,如果真是妈咪安排的人,那她就不用怕了。
“自己人?”黑衣男人看着这个被吓得面无血色的女生,冷笑着反问道,“谁跟你是自己人?”
“你们难道不是我妈妈派来的打手吗?”她疑惑地反问。
“打手?你妈她请得起我们青龙会的人做打手吗?”
“你们识相的最好立刻放了我!我妈咪她很厉害的,你们敢绑架我,她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她搬出叶妙心,企图吓退这帮坏人,可惜青龙会里出来的人什么样大人物没听过,区区一个叶妙心,又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你妈咪是不是也像你长得这么漂亮啊?”另一个男人色眯眯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猥琐地抬手朝她的脸摸去,“不如你打个电话把你妈咪也叫过来,老子正愁今晚长夜漫漫无聊透顶呢!”
“你、你快走开!不要碰我!”姚思思几乎要被吓哭了,抖着嗓音说道,“求求你们,放我回去吧,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让我妈咪给你们!十万够不够?五十万?”
见没有人答话,姚思思以为他们是嫌钱少,而那个猥琐男人的毛手依然流连在自己的胸前,她忍着屈辱咬牙大声道:“一百万!我给你们每人一百万,你们放了我吧!”
“哟!小妞挺阔气的嘛!开口就是一百万,你这是打算包养老子吗?”那男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笑道,“这皮肤手感真滑,老子还从来没玩过车震,要不今晚就把第一次献给你?”
“你******十五岁第一次就没了,还好意思说第一次?”开车的男人忍不住插嘴。
那人反驳道:“老子说的是第一次车震!”
“行了行了,夜宸的女人你也敢乱上,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何老六转过脸,对车后座的男人道,“你啊,别吓坏了人家小妹妹!”
听到他们提到‘夜宸’这个名字,姚思思想了几秒钟,然后挺直腰杆,神情里带着几分趾高气扬:“你们真是大胆!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我可是青龙会老大夜宸的女人,如果让他知道你们绑架了我,一定会让你死无全尸不得好死!识相的话,立刻放了我,我可以不追究你们今晚撞伤我绑架我的事!”
何老六见她指气颐使的模样,在心里轻笑一声,状似有些害怕地反问道:“你真的是夜宸的女人?”
&bp;&bp;&bp;&bp;“当然!”姚思思昂高下巴,很得意地说道,“怎么,都怕了吧?知道怕的话就马上放我走!”
她跟夜宸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个时候居然能脸不红气不喘地承认自己是他的女人,这种能把谎话说得跟真的一样的本事,实在令人佩服啊!
车厢里静默了片刻,随即几个男人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怕!我们怕得要死呢!”
“那你们还不放我?”她见他们还没有停车的意思,眼珠转了转又继续道,“夜宸他可疼爱我了,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可以让他饶你们一条小命!”
“我们要抓的就是夜宸的女人!”何老六冷哼一声,眼角瞥过她,警告道,“你最好安静一点,不然哥哥们有的是办法堵上你这张不听话的小嘴儿!”
姚思思哪里能想到这次的自作聪明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当中,她被这个男人说话时恶狠狠的眼神给吓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她连忙摇着头改口道:“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夜宸的女人!我不是!那个……刚刚被那几个男人带走的女生,她是,她才是!”
这种时候,本能的求生**让她不顾一切地出卖叶之夏,可是这帮人哪里会听信她现在的片面之词。
“不用狡辩了!我认得你!”何老六没有想到作为青龙帮老大的夜宸眼光居然这么差,喜欢的女人会如此贪生怕死,蔑然地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理会她。
而后座的两个男人分别坐在姚思思两侧,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越发心痒,时不时地伸出毛手在她身上摸几下趁机揩油,可是现在没有人救得了她,只能是敢怒不怒言,任由他们对自己上下其手地占便宜。
另一头,叶之夏被新义帮的人架上面包车之后,刀疤男就把她的手脚用麻绳绑得结结实实。然后,他又拿着胶带封上她的嘴巴,最后用一只黑布袋罩在了她的头上。
顿时,叶之夏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脚也不能跑,只得安安静静地倚坐在车窗边。旁人看上去好像是在发呆,其实她的大脑却在不停地高速运转着想对策想怎么逃跑。
她有点想不通,自己最近一直很安分地在学校听课,从来没有主动惹过事,这帮人到底为什么要绑架她?而且这还不是头一次,她又不是什么豪门的千金小姐,还是说他们实际上想抓的是姚思思,而自己只不过是因为这张跟她一样的脸蛋,而成了无辜被殃及的小池鱼。
她想了半天半,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这个丫头厉害着呢!你们小心应付!”那位老大坐在前面,还不忘记叮嘱后座的两个小弟。
“大哥,你放心吧!绳子绑得结实着呢!除非她跟孙悟空似的能变蚊子苍蝇,不然休想在我们兄弟眼皮子底下耍花样!”后座的刀疤说着,还不忘适时地拍他马屁,“再说了,她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大哥你的枪法吗?”
&bp;&bp;&bp;&bp;那老大听了这句恭维的话,面色一缓,随即又故意板着脸催道:“行了,别废话了!快点开车!”
“是!”
叶之夏听他们说话的时候,正悄悄把自己被反绑在背后的手一点点移向校服裤子口袋,当她摸到自己裤子口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终于忍不住变了脸色。
她的手机怎么不在口袋里?!放学的时候,她还拿出来想给大叔打电话的呢!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跟这几个男人交手的场面。
一定是打架的时候,手机从口袋里掉了,真是糟糕!现在她根本就没有办法通知到其他人,不知道大叔有没有到学校,找不到自己他肯定会很着急吧。
就在她垂头丧气的时候,车窗外有一辆银白色兰博基尼正与他们的面包车擦身而过。
跑车内,殷墨宸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朝叶之夏学校的方向开去。
今天,他跟难缠的客户整整谈了一个下午,才以最优惠的价格拿下一个大项目。因为谈判耽搁了不少时间,是以他来晚了。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想打电话问问小丫头现在是不是还在学校里。抬眼正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奔驰轿车。
由于现在是晚上,街头路灯的光线又暗,殷墨宸并没有看清楚车子里是什么人,但是他却可以肯定那辆车是青龙会的。
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眼镜框,他没有动,毕竟无论那个车里是自己人还是四大长老的人,以他此刻的装扮都不适合现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行动电话,拨通了叶之夏的号码。拨通之后,除了能听到听筒里的彩铃,还能隐隐听到有熟悉的手机铃声在附近响起。
殷墨宸听力本就过人,此时听到那一连串的可爱铃声,眼皮没来由地一跳。他忙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果然,他听到的声音是叶之夏手机的铃声。
他急急打开车门下车,竟发现离自己不远的马路中央,有个手机正在一边震动一边发出悦耳的铃声。他长腿一迈,急步走过去捡起手机。
发着蓝光的液晶屏幕一闪一闪地显示着——长腿大叔来电!
这只手机,果然是小丫头的!
可是,他抬眼四下搜寻了好几遍,这条本就不繁华的街道上根本就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而离他站的地方不到两米距离的路边,有一只书包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今天早上,叶之夏进校园时背着的正是这个包!
殷墨宸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再抬眼却发现原本停在十字路口的那辆奔驰车已经开远了,最后一个拐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难道是四大长老已经发现叶之夏的存在,抢先一步把人掳走了?
男人加快步伐朝自己的车走,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件华阳高中的校服。
他知道华阳一中的校服上都印有学生的姓名,弯腰捡起校服后,他便将校服翻到正面,在胸口拉链旁边有用黑色棉线绣成的三个楷体小字——
叶之夏!
&bp;&bp;&bp;&bp;这三个字就像是三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他的心里。
殷墨宸瞳孔一缩,抓着校服的手不由收紧。
手机、书包,还有校服……
叶之夏性格虽然大大咧咧,却从来不是个丢三落四的女生。她的东西被随意丢弃在路上,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根本无暇顾及它们!
殷墨宸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那辆黑色奔驰轿车。青龙会的所有轿车窗户上都贴有单向透视车膜,让人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可是直觉告诉他,小丫头应该就是被那辆车上的人绑走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从何处得知叶之夏在这里上学,但是他隐隐也感觉到了今晚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想到小丫头的性命随时可能有危险,殷墨宸立即大步走向跑车,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上,将油门一踩到底,往奔驰车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行动电话忽然响起。
他以为是绑走叶之夏的人,连忙快速地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端传来的却是苍龙声音,语气里带着前所示有的沉重:“老大!朱雀暴露了!薛荣海指明要你去谈判,他说如果你不在一个小时内现身,就……杀了朱雀!”
苍龙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他知道薛荣海根本就没有放人的打算,恐怕早已设好圈套,就等着他们老大今晚自投罗网。
车速不减,殷墨宸望着前方的路,似乎隐隐能看到那辆奔驰车的车尾。他沉吟片刻,问道:“地点在哪儿?”
“老大!”苍龙自然不能让自家老大涉险,主动请命道,“营救朱雀的事请交给属下去办!”
眉心微蹙,殷墨宸淡淡重复了一遍:“地点。”
他说话的语调不轻不重,可是苍龙却不敢再坚持,默默将薛荣海那幢宅子的地址报给他。说完之后,苍龙终于忍不住再次道:“老大,薛荣海狡诈多端,朱雀被抓之事非同小可,为防他耍花招,属下已通知了玄武和白虎,他们会在到达薛家之前与我们汇合。”
“很好。”凤眸幽深闪过不知明的神色,男人冷声命令道,“你带上两百名身手不错的弟兄,在离薛荣海家最近的那个路口集合。记住要高调行事,越高调越好!但是要记住一点,没有我的命令决不可以擅自行动!”
“属下明白!”
“通知玄武让他带五十人去炸薛荣海在东码头的货仓,让白虎多带些人去新义帮的地盘闹事。”殷墨宸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示,眼神却森寒无比,“今晚,我要让新义帮鸡犬不宁!”
“是!”
挂断电话之后,他再次加速,跑车终于在路口的弯道得追上了那辆黑色奔驰。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枪,对准窗外与自己不到十米远的车子,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子弹破膛而出,精准无比地射穿了前面轿车的后胎。紧接着,一声急促而刺耳的刹车之后,奔驰车摇摇晃晃地停在了路中央。
&bp;&bp;&bp;&bp;“我靠!”由于惯性,何老六差点撞上车前面的挡风玻璃,当场爆粗口,破口大骂道,“大头,你特么的到底会不会开车?老子,差点撞挡风玻璃上去!”
开车的男人头很大,所以有个绰号叫大头。
车后座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怎么回事啊这是?大头,你行不行?”
大头踩了两下油门,可轿车依然纹丝不动,他顿时也气得骂骂咧咧起来:“娘的!老子车技好得很!车子突然抛锚能怨我吗?”
“抛锚?这辆不是新车吗?”何老六疑惑地反问。
“我下车看看。”大头跳下车,绕着车仔细瞧了一圈,发现车后胎瘪瘪的,一点气都没有了。他立刻抬头对车里的三人道,“是后胎爆了,老子就说跟车技没有关系嘛!”
“别特么废话,快抢车胎,赶时间呢!”何老头催了一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扔了两根给后座的男人,自己又点燃一根,边抽烟边等着。
大头走到车尾,想从后备箱里拿新轮胎换上,谁知他还没开后备箱,就感觉有一支冷硬的枪管狠狠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他惊惧地缓缓转过头,视线正对上一双冰冷而犀利的眼眸。
只见来人脸上戴着一张黄金面具,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型高大而修长,周身透着浓重的压迫感和杀气,叫人不寒而栗。
“老、老、老、大……”他的气场实在太过凌厉,大头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殷墨宸冷冷看着他,清冽启声:“人呢?”
刚才他们兄弟几个人还在说抓到夜宸的女人以后就能平步青云,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邀功,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就摇摇欲坠了。
他颤颤巍巍地伸手指向车里,吓得有些语无伦次:“她、她、她、在、在车里。”
殷墨宸没再说什么,一把推开他,大步走过去拉开了后车门。
车内里人还以为是大头,不爽地皱眉道:“你特么还磨叽什么呢!老子等得花都谢、谢、谢……”
后面的话,因为看到站在外面人脸上泛着森冷金属光泽的面具而被噎在喉咙里。
男人站在车门外,睨着车里的人,淡色的薄唇里吐出冷冷的几个字:“通通滚出来!”
车里的人听到他的声音,无一不吓得心惊肉跳,站在他们车前的人竟然是、是青龙会的老大——夜宸!
姚思思听到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顿时激动了。原来夜宸竟然听到了她心里的祈祷,特意赶过来救自己。她忙不迭地从座位上爬起来,拔腿就想往外面跑:“我、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副驾座上的何老六给捂住了嘴巴。他是经历过生死的人,这种时候反应倒比其他人快一步。
“夜宸,如果不想你的女人死,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何老六一把扯住姚思思的衣领紧紧按住她的肩膀,粗着嗓子冲着外面的人大声喊着,其他两个黑衣男人在他的提醒下终于回了魂。
&bp;&bp;&bp;&bp;“对、对!你、不要乱来!你的女人还在我们手上!”后座两个人一人一边死死抓住姚思思,叫器道,“快把枪、枪扔过来!”
车里光线暗淡,而殷墨宸又身高腿长,他所站的位置根本看不清楚里面人的脸面,是以并没有发现车里的女生不是叶之夏。只不过他完全不受他们的胁迫,凤眸一扬,勾起唇角讥诮出声:“你们叫什么名字?胆识倒是不错嘛!”
这个男人唇边带着几分笑意,一手拿着枪,一手闲适地插在西裤口袋里,不像是来救人的,反而像是跟人谈天。
然而,他表现得越淡定,车里的人就越觉得惶恐。可是这种时候,如果示弱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壮起胆子强撑道:“夜、夜宸,你要是不乖乖配合,就别怪我们对你的女人不客气!”
“你们大可以试试。”殷墨宸依旧站在车门前,不紧不慢地启唇,语气平缓,威胁的口吻却丝丝入扣,“伤她分毫,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分明是他们手中有人质,为什么主动权还是在这个男人手里?
何老六恨透了这个间接害自己变成残废的人,他咬咬牙根,提高了音量:“你以为我们不敢吗?你最好扔下枪放我们离开,不然拉这个小女生做陪葬,我们也值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就直接掐上了姚思思的脖子,同时收紧五指。他的手又粗又糙,厚厚的老茧划在女生细腻的肌肤上,她两眼顿时吓出了眼泪,可惜嘴巴被捂住了,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本来他是不想当着小丫头的面杀人的,可惜有人自寻死路!
眼眸阴冷,殷墨宸缓缓抬起握着枪的那只手,声音浅淡,却仿佛来自地狱:“你们既然是青龙会的人就该知道,我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他的嗓音如大提琴的低音弦,华丽中透着性感,却把在座三人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你想怎么样?”看着从车门外伸进来对准自己的枪口,何老六再也镇定不起来了,掐在姚思思脖子上的手也枪了。
“我给你活命的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男人勾起一抹艳丽的笑容,同时食指扣动,子弹直射向副驾座上的何老六。
‘砰!’一枪正中眉心!
何老六眼中带着满满的悚惶与不可置信,下一秒,他直挺挺地仰头往车门的方向倒去。
姚思思哪里看过这等场面,吓得脸色一白,惊声尖叫起来:“啊——!!!”
其他两个人清楚地看着何老六死在眼前,瞬间手脚冰冷。他们跌跌撞撞地从车里爬出来,跪倒在男人面前:“老、老大,我们只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男人面具后的凤眸平静无波地看着他们,这两人浑身不住地颤抖着,趴在他脚边给他磕头认罪。他轻轻勾唇,说出让他们心灰意冷的话:“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
&bp;&bp;&bp;&bp;如果他们犯得是别的错,或许殷墨宸还会考虑饶过他们的小命。但是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了小丫头的身上,简直罪不可恕!
死,已经是他给的最轻惩罚。
“别、别杀我们!求求你!别杀我们!”男人周身杀气隐动,让他们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只能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他们用力以额头撞地,一下接着一下,把地磕得‘咚咚’直响。
然而殷墨宸完全不为所动,握枪的手指轻动,就给子弹上了膛。
‘砰!砰!’枪响过后,那两个黑衣男人弯下腰后,就再也没能抬起来。他们缓缓倒在地上,没了声音。
殷墨宸收起枪,单手扶着车后门,声音温柔地对里面的女生道:“小丫头,没事了。”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车里出来,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娇声哭道:“宸,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一定会来!刚刚我真的好害怕,他们……他们……”
姚思思紧紧抱住他肌肉紧致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抽泣着。
当看到她披肩的长发,以及娇柔的声音,殷墨宸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一把将她从自己怀里扯出来,凤眸扫过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惊疑不定地反问道:“怎么是你?”
小丫头的东西散落在学校附近的公路上,他顺着线索追来这里,为什么救下的人却是姚思思?
姚思思眼眶里的泪水未干,此时眨着湿漉漉的眼睫毛,望着男人的神情楚楚可怜:“你不是专程赶来救我的吗?”
他甚至还为了她连杀三个人,刚才她虽然被吓坏了,可是却也被他的行为感动到。这个如天神般拯救她于危险中的男人,她除了以身相许,还能怎么报答他呢?
“救你?姚大小姐想太多了。”冷哼一声,殷墨宸退后两步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声音阴郁地问道,“叶之夏呢?她在哪儿?”
他陡然森冷的语气,让姚思思从被魔爪下被解救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她满是水光的眼眸盯着他的双眼,脸上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你来这里,是为了……救她?”
现在小丫头不知所踪,殷墨宸心急如焚,不想跟她兜圈子:“是!她人呢?”
“她……她……”姚思思本想说她被另一帮人带走了,可是话到了嘴变,却又被她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夜宸怎么会认识叶之夏?为了她,甚至不惜对自己凶。叶之夏不是已经勾搭上殷家三少了吗?为什么还要跟自己抢男人?那自己就偏偏不告诉他那个贱丫头的下落,最好抓她的那帮人狠狠折磨她,替自己出口恶气。
见眼前女生支支吾吾地‘她’了半天也没有下文,殷墨宸顿时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沉声问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他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紧紧箍住了她的手臂,几乎要将她的手生生捏断。
姚思思仰脸看着他的凤眸,疼得眼泪直往下掉:“啊呀!好痛!你弄疼我了!”
&bp;&bp;&bp;&bp;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分明应该是来救自己的,为什么他字字句句里流露出的都是对叶之夏的关心?
“说!”殷墨宸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又加重了一分力道,冷冷逼问道,“叶之夏呢?”
姚思思心里气不过,恨恨地决定对他撒谎。她在心里酝酿了一番情绪,边哭边回道:“她逃跑了!我让她救我,可是她却自己一个人逃了……我跟她是亲姐妹,没想到她却见死不救,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为什么这么狠心?……”
听她说叶之夏逃了,殷墨宸不禁微微轻了口气,可是当听到她后面的话顿时疑惑起来,冷着眸色咄咄逼人道:“你撒谎!以小丫头的个性,怎么可能不救你?”
“我为什么要撒谎?我今天去学校其实是想告诉她,我妈咪想认回她做女儿。谁知道她不但不愿意和我回姚家,还跟我起了争执。”姚思思一边小心观察他的眼色,一边继续编故意,“我不想跟她吵,就打算回家找妈咪再商量下要怎么办?可是没走多久就遇到这帮人,他们什么也没说就要绑架我……”她说着哭得越发凶了,眼泪跟决堤的洪水似的,怎么也流不完。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富家千金,今晚的事恐怕她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殷墨宸没再为难她,只是皱了皱眉略有些厌烦地回道:“行了,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姚思思见他要离开,立即又扑过去从后面死死抱着他。她将脸贴上他的后背,以柔弱的哭腔问道:“宸,你要去哪儿?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好害怕……”
男人抬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却并没有转身:“姚小姐要是害怕就赶快回家,过了这个路口,还是很容易打到车的。”
他的语气平淡极了,找不出半分怜香惜玉的成分。
“那你呢?你要去哪儿?”姚思思看着他决然的背影,心脏狠狠一抽。
他难道还想赶去救叶之夏不成?那辆绑走叶之夏的车与这辆车开的方向相反,估计就算他把跑车开成火箭的速度也来不及了吧?
“与你无关。”男人丢下毫无感情的四个字,大步往车尾走。
那个被他推倒在车后的大头见他朝自己走来,吓得屁滚尿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只感觉一股骇然之意从心底蹿上来,直传遍四肢百骸。他拼命往后爬,眼底尽是绝望:“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成功突破了我的底线,以后晚上睡觉最好看好脖子上的脑袋!小心一睡不起!”殷墨宸脚步只在他身边微微一顿,接着就上了自己的车。
跑车调转车头,风驰电掣般地滑入夜色里,消失不见了。
路灯昏暗,将站在街边女生的影子拉得老长。姚思思的目光还看着男人跑车远去的方向,眼光里渐渐流露出嫉妒的怨忿。
叶之夏!为什么她总喜欢跟自己抢的东西?先是殷三少,现在连青龙会的夜宸,她都不放过!
真是要多贱有多贱!
可是姚思思却忘记了,当初是谁一手设计将殷三少这个病秧子给甩掉的!
&bp;&bp;&bp;&bp;开车赶往与苍龙约定地点的路上,殷墨宸越想越觉得姚思思的话不对劲。
如果事情真如她所说,那么被丢弃在公路上的手机书包和校服要作何解释呢?青龙会这四个人既没胆色又没身手,完全不是叶之夏的对手,所以小丫头被抓这个假设也不成立。
那么,她到底去哪里了呢?在他赶到学校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她手机不在身上如果她不主动找他,他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她!
正当他为小丫头忧心时,苍龙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老大,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他的一声令下,直接端了薛荣海的老巢!
沉吟片刻,殷墨宸淡淡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道:“先按兵不动。”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必须先救沈曼青,她身份暴露,在薛宅多待一刻,便多一分生命危险,而小丫头身手不错,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以她之力也能应付。退一万步讲,哪怕她真的被人抓住,那么抓她的人必然是所有图,在达到目的前肯定不会伤害她。
薛荣海想要的无外乎就是龙图腾,以沈曼青作人质恐怕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会拿龙图腾来交换。所以,薛宅暗处肯定埋伏有大批杀手等着他现身,而他最大的筹码就是龙图腾。
另一头,叶之夏被蒙着眼睛坐在车上,她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虽然想伺机寻找逃跑的机会。可是,她嘴巴被封,双手被绑,又有两个人一左一右看着她,任她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有办法脱身。
冷静地分析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她索性歪头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这些人绑架她也是奉命行事,等见到幕后之人再作打算也不迟。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包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叶之夏被人从车里拽了下来,眼睛被黑面罩挡得严实,她根本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在何处,只能竖起耳朵,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
“大哥。”开口的人是刀疤男,他望着被蒙住脸的女生,搓了搓手才继续说道,“这丫头长得不错,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带她见荣爷之前先爽一把……”说话的语气里明显有几分露骨的**。
“你特么脑子被精虫堵住了啊!荣爷要的人,你也敢乱来?”那位老大抬脚狠狠踹了他一下,“你是嫌命太长了吧你!”
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尤其是这种野性难驯的,更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本性。但是,挑选女人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驾驭。这丫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何况荣爷找她来可不是为了给他们消遣娱乐的!
“荣爷不是有沈小姐吗?怎么可能会对个小丫头上心?”刀疤往后退了几步,跟他保持安全距离后,又道,“咱兄弟几个速度都快,要不让我们每人先过把瘾?”
这个小丫头不仅能打架,而且身材也极好。在来的路上他就悄悄从后视镜里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开车,早就想亲几口尝尝她的滋味了。
&bp;&bp;&bp;&bp;“放你娘的狗屁!沈小姐已经被荣爷软禁了你不知道?荣爷要的人,你也敢打主意?等会儿怎么死都不知道!”那位老大很不耐烦地骂了他一句,回头见被蒙着头的女生慢慢吞吞地没有跟上,顿时伸过手用力推了她一把,催道,“别磨趁,给老子快点走!”
靠!她倒是想快啊!眼睛看不见路,就算给她插双翅膀,她也不知道往哪走好吧?
叶之夏被他那么大的力道推得一个呲咧,差点没跌倒。可惜口不能言,手也不能动,只能在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狠狠慰问了一遍。
还有那个刀疤男,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等她出去了,非揍得他不能人道!
“大哥,她眼睛看不见,想走快也不可能。”还好有个小弟好心提醒了这一点。
那位老大便指使了他和另一个手下,两个人押着她进了薛宅。
客厅里,薛荣海此时正悠闲地敲着腿,斜靠在沙发上抽雪茄。
他们几个人押着叶之夏走到沙发前,弯着腰恭敬地说道:“荣爷,人我们已经抓来了。”
“哦?”薛荣海漫不经心地眯起眼睛朝叶之夏看过来,当看到她蒙在头上的黑布袋时,给站在她旁边的人一个示意的眼神。
“荣爷,您看看。”那人连忙将叶之夏的头罩摘下来,并将怀中的照片也双手捧到沙发前,“她就是您要找的人。”
叶之夏被长时间蒙在黑暗里,对突然的光亮还不能适应。她闭着眼睛躲开刺目的灯光,缓了好几秒钟才慢慢望向对面。
只见沙发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络腮胡子虽然被修剪过,可是看着却依然扎眼。他右手指间夹着根比手指还粗的雪茄,正以同样打量的神情盯着她。
自己十八年的记忆里,都不曾出现过这个人,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她来这里?
乌黑分明的双眸带着疑问与愤怒,叶之夏就这样毫无惧色地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动了动嘴巴,想开口说话。可是她的嘴被胶带牢牢封住了,只能发出‘唔……唔唔……唔唔唔……’的声音。
薛荣海朝对面的女生抬了抬下巴,慢悠悠地发话道:“给她松绑。”
“是!”刀疤男离叶之夏并不近,却抢先跑过去替她解开手腕上的绳子,在揭掉她嘴上胶带的时候还趁机在她细腻嫩滑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叶之夏没想到他敢这么放肆,躲闪不及被他揩了油。她想到这个猥琐男人刚才在院子外面讲得话,心中愤怒的小火苗‘噌’地燃烧起来。
也管不了自己此刻还是别人刀俎上的鱼肉,她抬脚就对着刀疤男跨下最脆弱地地方狠狠踹下去。
“你对姑奶奶动手动脚,你活腻了吧!”女生愤愤然瞪着一双大眼睛,气势汹汹的模样哪里像是被抓过来的人质?
刀疤男猝不及防之下,身体最脆弱的部位被那一脚踢得结结实实,那疼痛的感觉顿时袭上他的大脑神经,他顿时捂住自己的小弟弟嗷嗷叫痛。
&bp;&bp;&bp;&bp;刀疤男的小动作,其余几人都看见了,他在荣爷面前造次,真是胆大妄为之极!
因此,叶之夏揍他的时候,旁边几人没有上前支援,更何况荣爷不发话,他们也能恭敬地站在原地。
薛荣海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怔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你个小姑娘倒是有趣!有胆识!”
“喂,老头,我们好像不认识吧?”叶之夏这个时候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反正这些人手里有枪,如果他们真的打算杀她,那她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用!
不过,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劲把她绑过来,肯定不会只是想杀她那么简单。这样想着,叶之夏的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底气,更加有恃无恐。
“大胆!居然敢对荣爷不敬!”那位老大听她竟然敢称薛荣海为‘老头’,当场就要拔枪出来,却被薛荣海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不愧是沈啸天的女儿,我很欣赏你!”薛荣海倒是丝毫不介意小丫头的无礼,一脸的和颜悦色,就好像她不是自己绑来的,而是热情邀请来的客人。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对她说道,“坐吧。”
这次轮到叶之夏惊奇了,她诧异地望着沙发上的人,急急问道:“老头,你怎么会认识我爸?”
她从记事起,就没有爸爸,对沈啸天的了解也仅限于叶晚晴偶尔的只言片语,又因为每次提到爸爸,叶晚晴都会黯然神伤,为了不让老娘伤心,叶之夏懂事后就不再问关于沈啸天的事。
而这个薛荣海住这么大的宅子,手底下的人还有枪支弹药,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怎么会知道他们这种从大旺街出来的小市民级人物?
“沈老弟当年是****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试问****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薛荣海眯着双眼看着她,嘴边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你倒是有几分他当年的风范。”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听到这话,叶之夏有一瞬间的分神。这老头没毛病吧,居然说她家沈老爹是****风云人物?开什么国际玩笑?以为她是学生就很好糊弄吗?
“咦?”他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梢,反问道,“你妈妈难道都没有跟你提起过你爸爸?他二十五就当上了青龙会老大,黑白两道提到沈啸天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事迹一直以来都是****传说!这些,你妈妈晚晴从来都没有跟你讲过吗?”
如果说知道她老爹的名字只是巧合,那么当听到自家老娘的姓名时,叶之夏还是被震惊到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家里的事?是调查过吗?他抓自己来又有什么目的,会不会跟她死去的老爹有关?而且,他叫老娘为晚晴,叫得如此亲密,是不是以前他们就认识?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老娘从来没有提起过?
叶之夏心念电转间,望向薛荣海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戒备,可心里到底还是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了动摇,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bp;&bp;&bp;&bp;老娘曾经说过她老爹是个中学老师,在一次去西部的支教中意外身亡。
现在听薛荣海这么说,她忽然发现老娘当年的那套说辞现在细细推敲起来,处处都是漏洞。
的确,如果她真的是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为什么别的家长从小就培养女儿学弹琴学跳舞,而老娘却让她打沙包扎马步?
为什么别家女孩子生气了会跑到爸妈怀里哭鼻子,而她却能一巴掌拍散一张课桌?
疑问有很多,只是叶之夏从来没有往深处去想,如今被他故弄玄虚地这么一提,叶晚晴编织的谎言就变得不堪一击。
“看来晚晴并没有把当年的事告诉你。”薛荣海长叹一声,停顿了片刻,又道,“关于你爸爸的死因……算了算了,既然她不说,总归是有她的苦衷。”
“我爸爸的死因?”叶之夏瞳孔一紧,忍不住上前一步,追问道,“你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对不对?”
“这事本不应该由我告诉你。”薛荣海脸上露出很是为难的表情。
叶之夏不禁捏紧了拳头,再次问道:“我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薛荣海见她上当了,双目中的幽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故意推脱道:“晚晴瞒着你必然有她的道理,我不方便对你说。”
“如果他真的是黑帮老大,应该是被人害死的对吧?”叶之夏分明是在问他,可是语气却相当肯定。
“你竟然知道!”薛荣海惊讶地望着她。
“这不是电影电视里常有的桥断吗?黑帮大哥有哪一个是善始善终的?”叶之夏看着他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轻嗤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出来混,迟早要还!黑帮老大,人人想当,却也不是人人都当得起。”
她这话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却无意刺中他的痛处。
薛荣海不知她是有心还是无意,脸色一变,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他弹了弹手上的烟灰,笑容里有几分去无奈:“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倒是看得通透。”
叶之夏不想听他废话,她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那么,究竟谁才是害死我爸爸的凶手?”
薛荣海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花了很大的决心才慢慢开口道:“你知道现在青龙会的老大是谁吗?”
“我怎么会知道?”叶之夏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写试卷,忙得连看新闻连播的时间都没有。
她们班甚至还有些书呆子连现在国家主席是谁都不知道,何况是****帮会老大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人物?
高考中如果真有题目问青龙会老大是谁,恐怕有一大半同学会写——陈近南。
“你当然不认识,他就是当年害死你父亲的凶手!”薛荣海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他的名字,“他叫夜宸。”
他是在****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过来人,从刚才那一招就能看出这个小丫头武功底子不弱,如果能让她记恨上夜宸,做出点什么偏激的事来,也许自己还可以借叶晚晴之手找夜宸点麻烦。
&bp;&bp;&bp;&bp;“夜宸?他是杀我爸爸的凶手?”叶之夏还没有笨到轻信一个把她绑架过来的人,对他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
“是!你想想,他没背景没后台没权没势,凭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青龙会的老大?还不是害中害了你爸爸,然后趁机上位!”薛荣海眼中带着几分悔恨,慢慢讲述道,“当年我跟你爸爸是拜把子兄弟,感情深厚,没想到我去越南回来得到的却是他惨死的消息!我本想替你爸爸报仇血恨,却没想到让夜宸那小子抢先一步成了青龙会的老大。我新义帮兄弟虽然多,到底还是没有办法跟青龙会正面抗衡。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派人明查暗访想找到你们母女,替啸天兄照顾你们。没想到苍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那你找人的方式还真够特别的!强绑不来就用枪顶着人的脑袋!”叶之夏看着他表演完,冷冷说道,“不管你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薛荣海听了这话,双眼一眯,沉声对站在旁边的四个高大男人道:“我让你们请叶之夏过来,你们几个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他发怒的时候,眼神极阴冷,让人看着就从心里发寒。
四名男人顿时吓得跪倒在地上,大声求饶道:“荣爷饶命!是属下等愚钝,会错了意!”
‘嘭’的一声巨响。
薛荣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似乎相当愤怒:“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我们虽然是****中人,但不是做任何事都得用武力手段!是谁给你们权利对我的贵客如此野蛮?”
“荣爷,请你饶过我们这一回吧!”这几个人嘴上不住喊着求饶的话,心里郁闷得要命,今天早晨分明是他特意交待必要的时候要使用非常手段,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把人绑回来就行。怎么现在突然又变了说法?
“你们求我没有用,要看叶侄女她原不原谅你们?”他说完就朝叶之夏看过来,眼神中带着长辈该有的慈祥。
可是她却被他这样的眼神以及‘叶侄女’三个字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才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她怎么就成他侄女了?
不过在他这样的眼神下,叶之夏还能怎么办,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算了吧,反正我又没有受伤。”
“看在叶侄女的份上,你们立刻滚回去好好反省自己!”薛荣海指着大门的方向,喝斥道,“都给我滚!”
“是、是!”
“叶侄女,我这些个手下都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你不要跟他们计较!”薛荣海一会儿唱白脸,一会儿唱红脸,他往旁边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换回慈眉善目的和蔼模样,“来来,坐我这边来,聊聊这些年,你们母女过得怎么样?”
望着他们几个人连滚带爬的背影,叶之夏从唇间轻哼了一声,眸里的神色鄙夷又不屑:“老头,你别跟我攀亲,我没有你这么老的叔叔!有什么目的,你就直说吧!”
&bp;&bp;&bp;&bp;叶之夏并不傻,如果说老娘当初说沈啸天的事漏洞百出的话,那现在薛荣海的片面之词更是站不住脚。
他说夜宸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青龙会老大,又说自家老爹是十八年前被夜宸害死的。试问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十八年前应该多大?难道那位夜宸是穿着开档裤去谋害她老爹的吗?
他的话前后矛盾,还真以为自己好糊弄吗?她还没笨到要给别人当枪使好不啦!
她眼底的蔑然让薛荣海觉得脸面上挂不住了,自己的一番挑拨非但没有想到效果,反而让她当笑话一般看着,实在可气可恨。
他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恶狠狠地威胁道:“叶之夏,奉劝你最好乖乖跟我合作,要不然有得你苦头吃!”
“裤头这种东西不是用来穿的吗?”他气得说到最后舌头有点打结,把‘苦’发成了第四声,叶之夏故作诧异地挑起眉梢,满眼鄙薄厌恶,“原来你有这种特殊嗜好,喜欢吃?”
“敬酒不吃,吃罚酒!”薛荣海终于怒羞成怒,对着门外大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关起来!好好看守!”
原本退出去的五个人立刻小跑步进来,走到沙发前伸手想抓住叶之夏。谁知她轻笑一声,后退半步旋身避开了。
看着她利落凌厉的身手,薛荣海冷哼一声:“难怪说话嚣张,原来还真有两下子!”
听到薛荣海这句话,那五个人中的老大再次拔出了枪,对准正在与其他几人打斗的丫头:“妈的,再动一下老子毙了你!”说完,他快速给手枪上了膛。
而叶之夏在学校外的公路上已经被枪指过一次了,她的拳头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子弹,没办法,人在枪管下不得不低头!
她的拳头已经抡到了刀疤男的鼻梁住,却不得不停下动作。双手毫不留情地推开他,刀疤男差点没被她的大力道推翻在地,踉跄地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定!
叶之夏知道他如果真的敢开枪,刚才就开了,是以脸上倒也没有表现出害怕的神色。她转脸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冷冷问道:“老头,你抓我来到底有什么阴谋?”
“你不需要知道。”薛荣海对那几个手下招了招手,他们立刻抓住叶之夏,把她的胳膊反扭在身后,“先把她关起来,记住好好款待,目前她的命可金贵着呢!”
“是!”
几人将叶之夏押了下去,纵然她不服气,可是敌众我寡又赤手空拳,她只能暂时屈服。
不管怎么样,既然这个老头抓了自己又不伤她肯定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只是她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一穷二白的高中生,能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大费周张?
见她被带走了,薛荣海依然余愤未消:“哼!这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等我得到龙图腾非扒她一层皮,拔光她那一口牙!”
“哟!荣爷这是怎么了?”就在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叶妙心就扭着水蛇腰,仪态万千地走进客厅,“火气这么旺?”
&bp;&bp;&bp;&bp;“还不是听了你的主意,抓来沈啸天的女儿做人质!那个臭丫头真是野性难训!爪子利得很呢!”薛荣海见到她脸色缓和了不少,可是对这个问题仍然心存疑惑,沉吟片刻,忍不住反问道,“你确定通过她就能得到龙图腾?”
叶妙心倒是信心满满地勾起红唇:“当然。”凭叶晚晴对这个丫头的爱护程度,别说是龙图腾,哪怕是要她的命,她也会双手奉上!
想着,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顺手拿过他指尖的雪茄抽了一口,吐着烟圈慢悠悠地问道:“刚才那丫头说话你录下来多少?”
“都在这里!”薛荣海把一支录音笔递给她,有些不能明白她的用意,“既然要威胁叶晚晴,直接让叶之夏听电话岂不省事?何必多此一举,搞这些名堂?”
“这个小丫头或许以后对我们还有其他用处,她现在还以为我是她的亲妈,自然不能当着她的面威胁叶晚晴。”叶妙心轻笑着,摁下录音笔,将其中内容听了一遍,然后倒回去,按下暂停键后,就拿手机拨通了叶晚晴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人接起来,那头传来的声音绝然而坚定,还稍显不耐烦:“我说过不会帮你偷龙图腾!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些天,她已经想通了,当日在姚家见到的女生虽然是自己的女儿,可是这么多年来叶妙心一直将其当成亲生的来抚养,叶晚晴不相信她真的会对女儿下狠手。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青龙会保全系统先进又严密,龙图腾被藏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如果贸然行动,不仅如大海捞针,甚至连小命都会搭进去,她又何必冒险?
“别这么急着拒绝,给你听一段中国好声音,相信你肯定会改变主意。”叶妙心将手机的扬声器打开,然后将录音笔也按响。
——你别跟我攀亲,我没有你这么老的叔叔!有什么目的,你就直说吧!
当听清楚录音中女生清扬又冷冽的语气,电话那头的人抓紧了手机,又急又怒:“你把夏夏怎么样了?”
叶晚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能抓住叶之夏,毕竟她现在有青龙会夜宸的保护,没那么轻易被抓到。
“她现好得很呢!”叶妙心没有回答她,威胁的话说得极为漫不经心,“只不过龙图腾如果在明天晚上九点之前还没有到我手上,那我就保不了她了!”
“叶妙心,你明知道找龙图腾根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事!”夏夏在他们手里,叶晚晴哪怕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也不得不放缓语气,“那些恩怨是我们之间的事,你有什么不爽尽管冲我来,不要伤害她!放她走,她什么都不知道!”
“叶晚晴,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叶妙心低头看着自己涂得艳红的指甲,不紧不慢地说道,“偷或者不偷,全在你!但是杀与不杀,都在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如果你不偷,那就明早九点来替你女儿收尸吧!三、二……”
&bp;&bp;&bp;&bp;这个时候,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哪怕拼了自己的命,她也不能让夏夏受到半点伤害!
“我答应你!”就在她红唇微动要数出‘一’的时候,叶晚晴快速地打断她,“我答应你!但是,我不保证一定能得手!”
“你曾经是青龙会老大的夫人,青龙会总部的布局构造,你最清楚不过了!我相信你出手,绝对会万无一失。”叶妙心幽幽的声音从听筒传过去,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明天等你的好消息!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我……喂!喂!”叶晚晴还想再说话,可是听筒里却只剩下‘嘟嘟嘟’的盲音。
叶之夏被那五个人押着,带到了一座单独的旧院子前。荣爷说了她的命很金贵,他们自然也不敢懈怠。几个人一番商议之后,也不敢把她随便关在又破又旧的刑房里。
于是,他们绕过前面的宅子决定将她带到了关押沈曼青的地方,刚才叶之夏跟荣爷之间的对话他们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这个丫头果然来头不小,竟然是当年****大哥沈啸天的女儿。
那么把她跟沈曼青关在一起总错不了吧?那个女人据说从十来岁起就被收养在薛宅,十分受荣爷的宠爱。只是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竟然让荣爷勃然大怒,气愤之下把她软禁在了那么偏僻的地方。
他们走了许久,总算是停下来了,叶之夏驻足抬头,望着这座年代似乎很久远的古朴僻静的小院,除了门口站着的两名守卫,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里怎么也不像是扣押人质的地方。
视线在这两人的腰间停留了片刻,他们的腰侧略有些鼓起,如果自己猜得不错,他们身上应该都配有手枪。
她正在愣神间,后背却被人狠狠推了把,她身体往前一倾,跌进了院内。
“臭丫头,便宜你了!”刀疤男看着她,以拇指在鼻头上一抹,阴阳怪气地说道,“这里关着的可是最受荣爷宠爱的女人,你要是把她哄好了,说不定还能跟她一起伺候荣爷呢!”
“放你丫的狗屁!”叶之夏站定,缓缓转过身,满脸的蔑然与不屑,“那种半截身子都已经进棺材的老色鬼,小心哪天死在床上都不知道!”
“你好大的胆子,敢对荣爷不敬!”刀疤男气愤地抡起袖子,想冲进来揍人被却他们的大哥拦住。
那位老大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荣爷交待的话,你难道忘记了吗?”
外面吵闹的声音惊动了屋子里关着的女子,被关在这里许久除了饭点有人会来送饭,还从来没有其他人来过。
沈曼青惊诧之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当她看清楚站在院子中央的女生时,脸色不禁变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女生拥有一头乌黑的短发,穿着白色T恤,深色校服裤子,完全是一副高中生的装扮。虽然与上次在‘绯色’浓妆艳抹的性感打扮反差极大,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正是那日在‘绯色’与自己过招的女孩,而这丫头似乎跟殷墨宸也有着什么关系。
&bp;&bp;&bp;&bp;沈曼青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当时自己打伤了她,是那人亲自抱她离开的。
而叶之夏被推进来之后,就开始暗暗打量着整个院子的布局。这里围墙建得很高,目测了一下将近有两米。那么等入夜之后,自己想攀墙逃走似乎有点难度。
而且不知道除了门口的两个人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暗处看管着。那两人身上有枪,自己势单力薄,肯定不能跟他们硬拼。
她静静站在角落的位置,眼珠不停地转动着,思考自己要如何脱身。
“沈小姐。”见被问话的女生只是呆呆站在那里发怔,那几名手下忙开口答话,脸上赔着笑道,“这丫头是沈啸天的女儿,我们怕沈小姐一个人在这里烦闷,所以把她送过来陪你解闷。”
虽然沈曼青犯了错事惹火了荣爷,但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受荣爷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他们对她的态度又怎么敢不恭敬?
“什、么?”沈曼青听完他的话浑身猛然一颤,睁大了一双美目,望向说话之人,“你说什么?”
“我们的意思是把她送你陪你解解闷。”其中一个男人出声解释,见她反应有些奇怪,忙补充道,“沈小姐如果不喜欢,我们立刻就把她关到别的地方去。”
说完他抬腿跨进小院,打算进来带叶之夏走,反正薛宅里关犯人的地方很多,随便把她丢到哪里都可以。
虽然这个院子离薛家主宅有点远,有点像古代皇帝的冷宫,但是无数宫斗大戏告诉我们,古代进了冷宫的妃子还可能逆袭最终成为皇后呢!
何况这沈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身材极棒,而且据说对付男人很有一套,难保哪天荣爷气消了又把她从这里放出去。他们兄弟如果为了个小丫头的去留而开罪她,绝对不是明智的行为。
“不必了。”沈曼青的神情很快就恢复正常,她瞥了叶之夏一眼,然后对他们几个人道,“你们走吧,就把她留在这儿陪我说说话。”
“好的好的。”他们巴不得早些完成任务回去休息,既然她同意把这丫头留下,正好省了他们好多事。
于是,他们也不再多说就退出了院子,看守的人给门重新上了锁,将院中的两个人关在里面。
叶之夏刚才正在想自己的心事,对他们的谈话并没有用心去听。现在听到关院门的声音,这才将目光转回来。
门已经被从外面反锁上了,不过无所谓,反正她不会笨得从大门逃跑。
沈曼青从来没见过有人被抓了还能这么镇定的,她按压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
叶之夏转过脸,终于注意到还有个女人站在屋门口。屋里的光从她背后照下来,逆着光线,她的五官都埋在阴影里。
她疑惑地皱起眉头,反问道:“你也是被那个老头抓来的吗?”
沈曼青抬眼看了下院门的位置,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屋来吧。”说着,她已转身朝屋里走。
&bp;&bp;&bp;&bp;明亮的灯光倾泻而下,照出屋子里的摆设。
古色古香的圆形紫檀木桌上,放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几张雕花木椅齐整地靠墙排在两侧,看上去有点像古代大户人家的客厅。
正对着她的那面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越发衬托出这间屋子的高雅大气上档次。
叶之夏左瞧瞧右看看,有点看不明白了。
这里真的是关人质的地方吗?怎么感觉家具和设施都比自家那小院要好上倍?
沈曼青走到桌子前并没有回头,只是拿起一只杯子对身后的女生问道:“要喝点什么吗?茶,还是纯净水?”
“白开水就行。”叶之夏继续打量着这个房间,看到离自己不远的木门半开着,连通的隔壁好像是卧室。
叶之夏抬步正想进去探探情况,一杯水已经递到了面前。接过水杯,她礼貌地抬起脸:“谢谢你……”最后的‘你’字还没有说完,当眸光与对面的女子对上后,她讶然地瞪圆了一双大眼睛,惊道:“怎么是你?”
沈曼青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她,弯起红唇淡淡笑道:“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叶之夏记性很好,上次在‘绯色’她们不仅见过还打了一架,自己的腿被她踢了一脚肿了好几天,怎么可能认不出眼前的人?
叶之夏后退一步,眯起双眸盯着她的脸,紧张地追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大叔的保镖吗?大叔呢?他在哪儿?”
如果连她都被抓进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大叔也有危险?那个死老头的目标难道是大叔?不过大叔家的确很有钱,被这种人盯上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行!不行!自己必须要快点想办法逃出去!绝对不能让这帮坏蛋害大叔!
“大叔?你说的大叔是宸、……殷墨宸吗?”幸亏她及时改了口,才没有让叶之夏听出破绽来。
“对!”叶之夏哪里还顾得上喝水,抓上她的胳膊,眼神中尽是关切与紧张,“大叔人呢?有没有被抓?他现在在哪儿?”
沈曼青看着眼前女生,没来由地心头一跳,不知为什么生出一种自己心爱之物被人觊觎的感觉:“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那天晚上看到殷墨宸对这个小丫头很是在意,现在这个小丫头自身都难保了还对他的安危如此挂心,她当然不会放过从她口中套话的机会。
“关系?”叶之夏重复着这两个字,摸着下巴绕着她走了两圈。发现这个女子身上衣服穿得不仅整洁还很名贵,脸上化着得体又好看的淡妆,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抓过来的人质,倒跟像是养在金屋里的******。
她不傻,自己无缘不故被抓说不定就是这个女人暗中告密。所以,怎么能对她说实话?
眼珠提溜溜转了两圈,叶之夏在心里酝酿了一番,弯起大眼笑嘻嘻道:“我们的关系嘛,还不就是叔叔跟侄女的关系咯!”
叔叔跟侄女?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来竟是这样简单!
&bp;&bp;&bp;&bp;不过转念再一想,的确,这个小丫头看上去完全是个中学生的样子,宸那种个性的男人又怎么会对她动心?
然而直到多年后,沈曼青才明白,殷墨宸的个性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懂过。
在叶之夏以审视的目光对面女子时,沈曼青也将她打量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她长相有熟悉之感。再联想到刚才将她押进门的那几个人说的话,沈曼青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你父母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今年多大?”
怎么?查户口吗?还是估量一下她能找谁要多少赎金?
叶之夏冲她甜甜一笑,说出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阿姨,我跟你又不熟干嘛要告诉你呀?”
小丫头对自己似乎还有敌意,脸上带笑话是偏偏带刺。
“阿姨?”沈曼青听到这个称呼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姑姑。”
姑姑?她以为这是杨过叫唤小龙女吗?
叶之夏朝房梁上翻翻白眼,随口回道:“我们家没有这种亲戚,你别乱认。”
对她的不友善,沈曼青丝毫没有在意。她抬眼望向门外的夜色,神情里带着化不开的黯然与悲恸,缓缓说道:“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我只是在你出生的时候抱过你而已。不对,也许我抱的不是你,不知道大嫂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当年生的是一对双胞胎。那个时候我才十一岁,我开心极了,以为我可以看着你们长大,却没想到后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妈妈生的是双胞胎?”叶之夏见过姚思思,以她们俩那张相似度接近百分之百的脸,换个发型换身衣服哪怕说她们是同一个人都有人相信。
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自己跟姚思思是亲生的姐妹,这也是为什么看到姚思思被抓时她会出手相救的原因。
就算是路人甲遇到危险,叶之夏都会出手相救。何况姚思思还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她就更不可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她被坏人抓走!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和自己分明只见过一次面,她怎么会对姚思思跟自己是双胞胎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叫沈曼青。”沈曼青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她自我介绍道,“今年二十九岁,我有个比我大很多的哥哥,如果还活着的话,他应该四十五岁了。我还有个大嫂,她今年应该三十九,如果当年在医院里,她的女儿没有被人偷走一个的话,那两个小丫头应该都刚满十八岁。”
“你、你胡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叶之夏听完她的话只觉得一阵心慌意乱。
自家短命的老爹如果没死的话,今年的确是四十五。可是如果按照她的说法,她是老爹的妹妹,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老娘从来没有提起过她?
“胡扯!你少攀亲了!我老娘只有我一个女儿!”叶之夏依然在辩驳着,只是声音却越来越没有说服力,“我们家根本就没有亲戚!我不会上你们的当!”
&bp;&bp;&bp;&bp;“我们同样是阶下囚,我何必骗你?”沈曼青知道她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事实,放慢了语速,又道,“我不知道你妈妈也就是我大嫂有没有跟你提过大哥生前的事。他生前是青龙会的老大,你妈则是当年名动整个****的双子神偷门得意弟子,那个时候她的名声很响,听说天底下只要是她看中的宝贝,就没有偷不着的……”
“你胡说!我老娘怎么可能是小偷?”叶之夏狠狠打断她,本来自己已经有点动摇了,可现在这个女人越说越离谱。
还神偷门?她当是在拍电视剧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事实。”沈曼青知道现在时间不多了,再不快点让这个小丫头相信自己,殷墨宸和叶晚晴都会有危险。深吸一口气,她放出一颗最具有说服力的重磅炸弹:“你妈妈应该长得跟你很不像吧?”
自从见过叶姚心之后,这件事一直是叶之夏心里的疙瘩。叶妙心说她才是自己的亲妈,而老娘也没有否认,尽管自己不愿意承认,可是她们长得相似度很高,那便是不争的事实。
“就算不像又怎么样?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她不服输地抬高下巴,嘴硬道,“我老娘生我难道就不能基因突变吗?”
“如果我告诉你,你妈妈原本的长相其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呢?”就算沈曼青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叶晚晴,但是既然她们母女能躲在市十八年而不被人发觉,唯一的解释就是叶晚晴已经改头换面。
听到这话,叶之夏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气恼:“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老娘的脸还是整出来的不成?”
叶之夏这话本来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用来堵她的。却没想到沈曼青竟然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道:“没错,她的脸是整出来的。”
当年叶晴晚如果顶着那张辨识度极高的丑脸,恐怕早就被****上居心叵测的人给抓住了。
哪里还可能活到今天?
“你妈妈是故意被人陷害,炸毁了半边脸,而那个毁她容貌的女人叫叶妙心,跟你妈是孪生姐妹。”沈曼青把当年叶妙心喜欢沈啸天妒忌自己姐姐而狠下毒手的事对她说了一遍,最后又道,“如果不是你妈求情,我大哥当年是打算狠狠惩戒叶妙心的,如果惩戒了叶妙心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沈家遭仇家报复,在大火中化为灰烬,而青龙会也被警察紧咬不放,那晚交易地点被泄漏,我大哥身中一百多枪,被射成了马蜂窝,而我当晚也被仇人领养,活得生不如死!”
叶之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听她说完,整个人竟有些恍惚起来。脑子里是一片烧得血红的漫天大火、救命声、哀嚎声以及枪声各种声音交集在一起,仿佛十八年前惨烈的一幕在她眼前回放。
沈曼青看着她眼中痛苦的神情,嘴角浮起凄然的苦笑,过了好久才低低出声:“这些年我费尽心力想找到你们母女,却没想到我们姑侄俩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bp;&bp;&bp;&bp;叶之夏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自己的情绪从她说的故事中抽离出来。
动了动唇,叶之夏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这些事,为什么我老娘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半个字?”
原来,刚才那个死老头所说并非全部是谎话。自己的老爹根本不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学老师,而是****上赫赫有名的大佬!
“原来,大嫂是有心要与过去一刀两断。”明知自己的所有行动都在薛荣海的眼皮底下,可沈曼青还是不顾一切地花费大量人力和财力想替死去的大哥找到当年下落不明的叶晚晴母女。现在听叶之夏这么说,才知道叶晚晴根本就不愿意让自己找到。
她隐藏行踪躲起来做缩头乌龟,只是为了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难道她忘记了大哥当年到底是为谁而死的吗?叶晚晴怎么可以如此自私如此贪生怕死,放着当年的仇人逍遥法外!
沈曼青并不知道,叶晚晴的心里不比她好受多少,只不过作为一名母亲,她有了牵绊,又怎么忍心抛下女儿去做杀人报仇?
于是,沈曼青多年来压抑在心里的委屈便不知不觉地涌了出来:“不过她也没有做错,毕竟她有了你,不像我一个人无依无靠了无牵挂,所以才能破釜沉舟替大哥报血海深仇!”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怪我老娘吗?”叶之夏很敏锐地感觉到她话中有话,皱起眉头,不爽地沉了小脸,“那么你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不是替我老爹报完仇了呢?”
“我……没有。”一想到薛荣海和叶妙心那副令人恶心的嘴脸,沈曼青恨恨地捏紧了拳头,“很快,很快我就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不用了,我老爹的仇,我会替他报。”叶之夏觉得她又要当保镖又要想方设法地报仇,估计这些年过得也很不容易。刚才之所以会针锋相对拿话呛她,是因为在自己面前不允许有人这么说自家老娘,不管是谁都不可以!
如今知道自己是老娘亲生的,心里那块压得她烦闷了好多天的大石头总算消失得无踪无影了。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美目瞥过她,沈曼青轻笑着反问道,“你知道薛荣海是谁吗?你知道他手下有多人兄弟吗?你知道他的军火库在哪里吗?你知道他功夫深浅吗?你知道他就算在睡觉枕头底下也会藏一把手枪吗?你对仇人根本什么都不了解,凭什么替我大哥报仇呢?”
女子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得叶之夏哑口无言。可是她却不得不承认,沈曼青说得很对,自己对仇人一无所知,何况还身陷狼窝呢,凭什么大言不惭?
叶之夏脸上神情凝重,垂眸思索了好片刻,才仰起脸道:“你说得对,我现在是过江的泥菩萨,有什么资格谈报仇!”
沈曼青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失控,从桌上端起一杯水喝了几口,这才平静地开口:“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自救。”
&bp;&bp;&bp;&bp;叶之夏已经从她口中得知薛荣海抓自己来的目的,当然不能让自己成为他威胁老娘的筹码。她望着高高的院墙,眯起眼睛问道:“姑姑,你知道这里除了门口两个人以外还有其他人看守我们吗?”
“你刚才、叫我什么?”她刚刚一声‘姑姑’叫得极自然,沈曼青还以为自己耳朵产生幻听了呢。
“你不是我老爹的妹妹吗?我难道不应该叫你姑姑?”叶之夏歪着脑袋,调皮地对她眨眨眼,表情里分明还有几分顽劣。
看着她那双比星光还要明亮的大眼睛,沈曼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我更喜欢听你叫我阿姨。”
“嘿嘿。”叶之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小短发,“我不是说你老,我是……是……”好吧,喊‘阿姨’本意就是讽刺她老,现在的话完全没办法往下接了。
“我逗你玩的,这种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做正事吧。”沈曼青抬头望着紧闭的院门,小声对她说道,“除了门口的两个人,每个院角分别守着两个人,他们身上都有枪,所以,我们想离开这里恐怕有点困难。”
也就是说外头有十个带枪的男人,而她们只有一双拳头。
两个人绞尽脑汁在客厅中走来走去,叶之夏忽然眼睛一亮:“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叶之夏凑到近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沈曼青顿时点头称妙。想了几秒钟,她又问道,“那谁来装病?”
叶之夏抡高自己的胳膊,展示着她那不太明显的肌肉道:“我虽然长得不错,但是顶多算是个粗线条美女,估计装病也没有人理睬。姑姑你越看越有美人的纤细柔媚,你装病,保管他们会相信!”
她的大侄女还真是个会耍滑头的丫头,不过沈曼青想了又想,觉得她的话还算有道理,于是便点点头勉强算是同意了。
两人走进卧室,沈曼青正想躺到床上,想了想,直接拿了枕头塞进被窝里面。躲在门后面的叶之夏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问道:“姑姑,你在做什么?”
“万一他们冲进来的不止两个人怎么办?你一个人搞不定,我们两个同时出手胜算更大!”说着,她躲到另一边的门后面,然后朝对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叶之夏轻了轻喉咙,然后扯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快来人啊!这位沈小姐快不行了!快来人啊!”
“你个小丫头敢诅咒我?什么叫不行了?你就随便说我是头疼伤风不就好了?”沈曼青叉起腰,佯装发怒。
“嘘!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头疼伤风那种小毛病哪有用,要下就下猛药!”叶之夏将手弯成喇叭状,放在嘴巴边再次吼道,“沈小姐不行啦!快来人啊!快点来人!”
守在门口的男人听着里面传来的焦急呼救声,抬头看了站在另一侧的男人一眼,纠结地说道:“好像是沈小姐出了事,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bp;&bp;&bp;&bp;那男人想着沈小姐虽然暂时被荣爷关押,但保不定哪天就重新得宠,自然不敢怠慢。他朝着大门指了指,另一人连忙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两推开门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向卧室。
“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快来人啊!救命啊!”清脆而具有穿透力的声音依然从卧室方向一遍又遍的响起,音质虽然好听,可是在寂静偏僻的小院中,无端让人觉得聒噪。
“来了,别喊了!招魂啊!”那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直接朝被子鼓鼓的大床走过去,还没走两步忽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
两个人疑惑地对视一眼,将手缓缓移向腰间,然而拔枪的动作还没有做完,他们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
叶之夏与沈曼青默契地同时出招,手刀劈下,正中两人后颈,他们连叫的机会都没有,白眼一翻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现在怎么搞?”叶之夏伸脚踢了踢昏倒在地的人,转过脸问向旁边站着的女子,“悄悄溜走?”
“就这么走实在太便宜薛荣海了!”沈曼青蹲地上,将那两个人腰间的枪卸下来,抛了一把给叶之夏,接着又开始扒地上人的衣服。
“喂,你这是要干嘛?”叶之夏看着她把两个男人身上的汗衫脱下来,然后伸手去解他们腰上的裤带,忙不迭弯下腰,苦口婆心地劝阻道,“姑姑,就算在这里关得太久,你也不能饥不择食啊!”
“你个丫头脑子里想什么呢!”沈曼青一把打掉她的手,将从其中一个男人身上趴下来的衣服塞给她,自己则拿起另外一套,“快点换上,我们时间不多了。”
叶之夏眼珠转了下便立即明白自家姑姑想干什么了,可是当把那套衣服放在鼻子下嗅了两下,她的脸蛋立即皱成一团:“好臭啊!不穿行不行?”
“如果我们不换衣服就这样出去,十秒钟之内就会被人给毙了,你信不信?”沈曼青说话的时候已经快速脱掉身上的长裙,将那件汗味浓重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你不换衣服就留在这里,等我办完事过来救你!”
“谁说我不换?谁要你来救?”这种激将对叶之夏相当有效,她嫌弃地望了眼捏在两指之间的衣服,深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憋着气将衣服套好,而自己的衣服根本就没有脱,因为那个男人的衣服对她来说实在太肥大了。
而在她换衣服的空隙里,沈曼青已经用布条将昏迷的两个人手脚都绑住,还顺便拿两块抹布堵实了他们的嘴。
做完这一切,她又将自己的长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再次抬头,叶之夏已经换装完毕。只不过她娇小的体型配这么宽松的衣服,看着有点不伦不类,尤其是裤子,穿在她腿上显得空旷极了。
看着她如此滑稽的新造型,沈曼青忍俊不禁。叶之夏丢给一记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bp;&bp;&bp;&bp;“我其实是在笑我自己。”沈曼青走出房间,看着依然幽寂无声的院子,知道她们的动作没有静动任何人,于是,对身后的女生招了招手,小声道,“大侄女,走!”
叶之夏收敛了开玩笑的神色,凝神屏息跟上她的步子。
两人抓着藏在口袋里的枪,小心翼翼地出了院子。她们关上大门又将锁掐好,然后避开隐在暗处的其他几名守卫,悄悄溜了。
待走远了,叶之夏才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问道:“小姑姑,我们去哪儿?”她喊自己叫‘大侄女’,于是礼尚往来,自己就喊她‘小姑姑’。
“捣毁薛荣海的军火库,你有没有兴趣?”身体内同样流着沈家人的血,她们姑侄俩其实在性格上还是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
比如脾气都是一样的倔强,得理不饶人;比如认定的事情都会尽全力办好,不计代价;比如爱上一个男人就会全身心投入,义无反顾;又比如现在,越是危险就越是大胆,越是棘手就越要挑战,决不退缩。
“当然!”叶之夏连忙追上她的脚步,小声问道,“可是薛家这么大,我们到哪里去找那个死老头藏军火的地方啊?”
“我知道,跟着我!”沈曼青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不要说是军火库了,哪怕就是厨房的咸菜放在哪个抽屉里,她都一清二楚。
她当年自愿留在薛家做内应,又怎么可能不把这里的每个角落摸透?
两人避开薛府守夜巡逻的几队人,往西北角上逼近,走到近处才发现,那件外形看上去有点像杂物房的建筑外,站着不少手里端着美国最先进的HK27自动步枪的强壮男人。
由此可见这个外表破旧不堪的仓库里,必定装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这里面装的就是薛荣海的军火?”叶之夏用手捂在唇边,小声问身边的人。
“嗯。”沈曼青点点头,也压低嗓子问道,“你会开枪吗?虽说现在我们在暗处,但万一被发现肯定免不了要跟那帮人火拼,你行不行?”
“可以。”尽管叶之夏从来没有玩过真枪,但是她对这种危险品天生就有种本能,只是拿在手里,全身的血液就开始沸腾,有种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兴奋之感。
“他们手上的枪60发弹匣和反射式瞄准镜,不仅射程极远,而且还具备夜视功能。”沈曼青美目在黑暗中冷冷眯起,话峰也陡然变得凌厉,“如果被发现,千万不要逞强硬拼,没有什么比保住小命更重要!”
“我明白!”叶之夏慎重地点头应声,她平日做事有些会冲动,可遇到大事绝对不是个鲁莽的人。
而就在她们俩打算联手搞垮这个秘密军火库的时候,薛宅门口忽然出现了十几辆黑色奔驰轿车。
随着一阵刹车声,所有轿车整齐地排成两列,紧紧跟随在一辆银色跑车的后面。每辆车头的灯都大开着,明晃晃的灯柱刺得站在薛宅门口的两名守卫完全睁不开眼。
&bp;&bp;&bp;&bp;“什么人?”他们立即拔出腰间的手枪,将枪管对准了最前面的那辆跑车。
跑车线条流畅,车身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在他们举枪的同时,所有黑色奔驰轿车的车门齐刷刷一起打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动作一致地将手中黑色长枪端平,对准了门口两人。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必定会被射成马蜂窝!
那两人见到他们这清一色的黑西装,顿时明白了来者的身份——他们是青龙会的人!
就在他们在无数枪管下打着哆嗦的时候,那辆跑车的车门被人打开,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男人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走了出来。
“老大!”所有黑衣男子同时九十度弯下腰,对他恭敬行礼。
殷墨宸反手甩上车门,就那样单手插在裤袋中静静站在车边。
夜色浓郁,微凉的风吹起他额前的黑色短发,他埋在阴影下的凤眸,幽深如潭。仿若刀削过的侧脸轮廓,线条比平时凛冽三分,整个人周身都透着一股无形的杀气,峰利至极。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大门的方向走。他每向前一步,那两个守门的人就往后退一步。
“夜、夜、夜……”男人沉稳的步伐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没来由地心惊肉跳,只想弃枪而逃。可是他们的腿像被人施过咒语一样,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劳烦二人去告诉荣爷,青龙会夜宸来访。”男人轻启薄唇,说出的话分明很礼貌,可是听得人却感觉胸口突然有股巨大的压迫力,压得他们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是、是、是。”他们舌头打着结,好不容易双腿有了点知觉,便连滚带爬地跑入宅子通报去了。
而殷墨宸微微勾了下唇角,并没有停步,穿过大门径自朝客厅走去。他身后的一众手下见状,作势要跟上来。
他脚步微微一顿,淡淡吩咐道:“你们守在这里。”
众手下神色一紧,齐齐叫道:“老大!”
这里可是薛荣海的地盘,那只老狐狸无时无刻不在期盼哪天能将殷墨宸给绊倒,他们这批人作为老大的死士,责任就是保护他的安全,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他走进虎穴。
面具后的凤眸斜斜睨过身后的众人,他顿时冷了语调:“我的命令,不想重复第二遍!”
“是!”众人哪里敢再前进半步,统统退回了原地,笔挺地站在那里。
殷墨宸犀利的眼神让他们心中一凛,纷纷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他动了动薄唇,再次厉声道:“你们留在这里待命!谁敢擅自行动,决不轻饶!”
“是!”
殷墨宸转身迈步,沿着鹅卵石铺成的两米宽景观道,一步一步走向亮着灯光的客厅。
厅中,薛荣海早已恭候多时,他神情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手里的雪茄升腾着袅袅轻烟,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
而他的身后呈半圆形站了数十名手下,他们个个手里端着41卡宾枪,枪口正瞄准了来人。
&bp;&bp;&bp;&bp;“荣爷。”薄唇掀动,男人在离茶几不远的地方站定。眼风朝站在沙发后的众多枪手扫了一眼,他轻蔑地挑了挑眉梢。
尽管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可是那帮抓着枪杆的手下却感觉后背莫名一寒,身上竟然冒出冷汗。
“夜贤侄现在贵人事多,不用点非常手段,还真是请不来你啊!”薛荣海坐起发福的身体,笑里藏刀地开了口。
“荣爷想见我,何必这么大费周张?”殷墨宸也不跟他客气,兀自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落了坐。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完全不像是被十数把枪指着,倒像是来喝茶叙旧的。
薛荣海朝垂手站在旁边的佣人抬了抬下巴,笑呵呵道:“周嫂,给夜贤侄泡杯好茶。”
“荣爷今晚找来来,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喝茶吧?”殷墨宸不打算跟他绕弯子,率先将话挑明。
“当然。”薛荣海脸上笑意不减,看着他慢悠悠道,“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赎回沈曼青的价码?”
“赎沈曼青?荣爷是在说笑吗?”俊目微瞠,殷墨宸脸上带着几分诧异,“据我所知,沈小姐可是您老的心头肉。道上都说荣爷是个重感情的人,现在却为了莫须有如今看来传言果真只是传言!”
“夜宸,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薛荣海冷哼一声,反问道,“你今晚不是为她而来的吗?”
闻言,殷墨宸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容邪肆妖凉:“荣爷又是凭什么断定我为沈曼青而来?”
“贤侄你也不必否认,历古以来便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薛荣海认定他不过是在掩饰,喝了一口茶水,缓缓道,“若非为她,你怎么可能单枪匹马来赴约?”
“我是为什么而来,荣爷你难道不清楚吗?”殷墨宸眼角轻轻上挑,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是让在场所有人俱是一惊,“听说荣爷找到了一把钥匙,我今夜拜访自然是想先睹为快。”
薛荣海脸色倏然一变:“你、什么意思?”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夜宸竟然是冲着自己手中的钥匙而来的!
殷墨宸摊摊手,往沙发后一靠,回得很随意:“字面上的意思。”
这把钥匙是叶妙心给薛荣海的,另一把钥匙在沈啸天妻女身上,而现在沈啸天的女儿在自己手上,叶晚晴那把钥匙迟早也是他的。最棘手的就是在夜宸手中的龙图腾,所以他才会采纳叶妙心的提议,以叶之夏作为威胁,指使叶晚晴去偷龙图腾。
可是,现在听夜宸说这话的语气,似乎对自己手中的这把钥匙志在必得。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如果沈曼青不是他的眼线,那会是谁的?
不!不可能!沈曼青若是背叛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投靠了夜宸,毕竟他曾经受过沈啸天的恩惠,不可能对她的死活坐视不理。
想到此处,薛荣海脸上神情又恢复了镇定:“贤侄,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传?要知道现在道上各帮势力都在找龙图腾的钥匙,他们不过是想借此挑拨新义帮与青龙会的关系,想让我们斗得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bp;&bp;&bp;&bp;对面男人脸被黄金面具挡住,完全看不清楚表情。不过听完薛荣海的分析,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荣爷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不过我送荣爷一个消息。”
见他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话,薛荣海忙问道:“什么消息?”
眸光故意在沙发后的依然举着枪的众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男人这才慢悠悠地回道:“事关龙图腾,不便让太多人知道。”
“放心,他们都是我的死士。”他回道。
殷墨宸轻笑一声,缓缓道:“如果连荣爷的枕边人都不可靠,这些死士又怎么会完全信任呢?”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讥诮,薛荣海的脸顿时变成了黑色。是的,沈曼青跟了他整整十八年,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隐藏得如此深?可是听夜宸这嘲讽的话,似乎跟沈曼青真的没有什么关系?那么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她呢?
而夜宸这话无疑又让他对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死士产生了怀疑,真是一石二鸟。
薛荣海摸着下巴上的胡渣,沉吟片刻,觉得他这话不无道理。可是,他却也不会傻到把这帮手下遣退出去。于是,他站起身走到夜宸身边,附耳过去:“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他私以为,自己说到底也是纵横****几十年的江湖大佬,身手和阅历也算了得,更何况身后还有一帮死士保护着。夜宸再怎么厉害,也不敢在十几支枪管下对自己怎么样。
然而,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独自来赴约的男人。
就在他刚靠近对面沙发的时候,殷墨宸已闪电般出手。男人一手抓上他的肩膀把他的手扭到了背后,同时让他略显肥胖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而另一只手则直接扣上了他的喉咙。
那些站在沙发后的枪手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们立刻给枪上了膛,所有枪口一致向对面瞄准。
只不过无论他们怎么瞄准,他们的枪都只能对准被男人挡在身前的薛荣海。
扣在他脖子上的手指用力收紧,殷墨宸没冷声道:“都把枪放下,不然荣爷的脖子就要跟脑袋分家了!”
薛荣海被他扼住咽喉,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憋红了一张老脸,急急下令道:“快、快放下枪!”
那些枪手不敢违背他的命令,纷纷将枪丢在地上。
“后退!所有人全部抱头蹲到墙角!”殷墨宸掐在薛荣海脖子上的手,丝毫没有松懈。那帮人只能按照他的话去做。
等他们全部蹲在了墙角,殷墨宸骨节继续用力:“说!人呢?她们人在哪里?”
薛荣海再怎么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从来不曾被人这样威胁过。他肺部的空气几乎已经空了,脸色涨得通红通红,只能勉强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你、问、的、是、谁?”
“今晚被你抓过来的小丫头还有沈曼青,她们在哪儿?”在开车来的路上,殷墨宸还意外地接到了叶晚晴的电话,才知道小丫头竟然被薛荣海的人绑来了。
&bp;&bp;&bp;&bp;当叶晚晴接完叶妙心的威胁电话之后,她立即就拨了自己女儿的电话。夏夏身手不弱,而叶妙心又诡计多端,她怕这只是叶妙心为了逼自己就范设下的局。
没想到拨通号码后,接电话的人不是夏夏,而是殷墨宸。
此时,多个人多份力,何况如果能借助青龙会的力量,恐怕更容易找回女儿。于是,叶晚晴就将夏夏被绑以及交易时间地点都告诉了殷墨宸。
他听完之后,略一分析便猜测这件事情决不是叶妙心一个人能做到的。再加上,这段日子他有派人暗中监视叶妙心的一举一动。她跟薛荣海走得极近,那么小丫头失踪一事,自然与新义帮脱不了干系。
而正好此时薛荣海又以沈曼青作为人质,逼殷墨宸以龙图腾来换人。索性,他将计就计,一个人来赴约。
不过同时,他又派了不少兄弟去砸新义帮的场子,破坏他们的生意。这样从多方面下手,不仅能搞得他们人心惶惶,更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薛荣海没有想到他居然连自己抓了沈啸天女儿的事都一清二楚,顿时大惊:“你怎么知道我抓了个小丫头回来?”
从把叶之夏抓回来到现在,不过才短短一个小时,他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知这个消息的?
“所以我要提醒荣爷,手底下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重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信任的。”殷墨宸这话故意说得模棱两可,他知道以薛荣海多疑的个性,新义帮内部过不了多久就会大乱。
薛荣海心里猛然一惊,暗暗猜想到:绑架之事除了自己跟那刀疤那几个去执行此任务的手下以外,就只有出主意的叶妙心知道。那么,这几个人中到底是谁将这个秘密泄露给夜宸了呢?
他动了动嘴,刚想问话,突然远远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声响。
‘轰——!!!’那声音震耳欲聋,甚至连整幢宅子都禁不住颤抖了好几下。
“这是怎么回事?”薛荣海心中惊诧不已,有种不安的焦躁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荣爷,不好啦!军火库爆炸了!军火库……”门外的手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厅,然而当他看清厅中此刻的形势时,接下来的话竟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夜、夜、夜宸……”望着沙发前站着的高大男人,来人一下子被吓住了。
夜宸的大名,****上人人如雷贯耳,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屈指可数。用一句很武侠的话来说就是,见过他模样的人,从来没有谁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日出。
他的身手与他的长相一样,是个谜。但是眼前情景,已经说明了一切。夜宸要杀人,那就是分秒钟的事。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面具后,那双凛冽的凤眸中带着肃杀之气,叫人望而生畏。
来人惊恐极了,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我让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男人声音很平静,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bp;&bp;&bp;&bp;可听在来人耳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心悸之感,他害怕极了,全身颤抖着,哆哆嗦嗦地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军、军火库被、人炸了。”
眸光微微一跳,男人继续追问道:“是谁炸的?”
“我、我、不知道,突然轰隆一下子就、就炸了。”
离军火库十米开外长势茂盛的元宝枫后,正躲着两个人。她们望着火光冲天的库房,忍不住笑了起来。
刚才正好有个站岗的男人尿急去上厕所,她们悄悄尾随在他的后面进了男厕。那男人还没来得及把裤子拉链解开,就被她们给放倒了。她们从他身上搜到一把打火机和一串钥匙,便又小心翼翼地出了男厕。
这帮守卫平常夜里无聊的时候,会三五成群偷偷在军火库里赌钱喝酒打发时间。沈曼青知道他们藏酒的地方,就带着叶之夏从军火库后面的花坛里找到了七八瓶泸州老窖。
她们一人开了两瓶,准备将酒撒在四周的墙上。撒着撒着却意外发现军火库后门处有个窗户虚掩着,估计是昨晚守卫的人酒喝多了,忘记把窗户锁好了。
两人顿时大喜,将剩下的酒全部顺着窗户倒进了库房里。最后沈曼青让叶之夏先躲开,然后将点燃的打火机扔进了库房。
军火库中不仅有枪支弹药,还有不少易燃易爆的炸药类物品。于是,她刚跑出危险范围,就听到身后‘轰’的一声巨响,军火库里的炸药被打火机燃烧起的火给引爆了。
“我们成功了!快!vfv!”叶之夏隐匿在茂密的乔木丛后,兴奋地朝旁边的女子伸出手。毕竟,除了在电视上,她还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如此‘盛景’。
沈曼青瞥过为了救火而手忙脚乱的那些人,转身与她击掌:“估计要不了多久,薛荣海就会赶来这边,现在是逃出去的最佳时期!跟我走!”
“好!”
两人小心地避开新义帮的人,绕到了一处围墙边。两人在墙角站定,沈曼青望向她,问道:“这个墙高两米二,你能翻过去吗?”
“这有什么难的?”叶之夏逃课的时候通常都是翻围墙走人,爬墙这种事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说完,她就跃跃欲试地助跑想扒上墙头,谁知她还没起跳就被沈曼青给拦住了:“等一等!先听我把话说完!这个墙上拉了一万伏的高压电,只有我站的这个位置上面有一道五十厘米的缺口。”
“一万伏?我靠!”看着墙头细密的电线,叶之夏忍不住爆粗口,咬牙骂道,“薛荣海这个老变态,居然敢违反国家规定私拉高压电!”
“我们出去再说!”沈曼青用手在墙上比划了没有高压电那小截地方的具体位置,然后扎马步半蹲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你踩着我的手先出去!”
“还是我先送你出去吧!这个墙我自己就能爬上去。”叶之夏虽然知道沈曼青的功夫不错,但是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翻墙老手,关键时刻当然要谦让。
&bp;&bp;&bp;&bp;“现在不是让来让去的时候,速度点!”在薛宅住了十八年,沈曼青不知道从这个地方翻墙出去过多少回,现在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绕开那些加载了一万伏高压的电线。
而叶之夏就算能跳上围墙,可是她对墙头电线的布局全无所知,稍微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触碰上电线。
要知道在物理学中,高于36V的电压就可以致命,何况这里通的都是一万伏的高压电?
只要短短一瞬,就可以击坏人体的五脏六腑!
叶之夏也知道在这个宅子里多待一秒,都有被搜到的可能。姑姑的身手应该在自己之上,况且这里的人个个都手握重型武器,自己确实不应该在谁先谁后的问题上纠结了。
思及此,她也不再推让,踩着沈曼青的手在她的助力下,轻松一个翻身就跃过了墙头。在她落地后,沈曼青也驾轻就熟地纵身翻下墙头。
站定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身看着高高的围墙,对视一眼,不禁都松了口气,心里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在并肩作站逃出薛宅之后,她们姑侄两人之间又生出不少革命情谊。
叶之夏甩甩胳膊扭扭腰,转动间忽然发察裤袋里有个硬硬的东西硌得疼。她从口袋里将罪魁祸首掏出来,原来是那把从守卫身上拿过来的枪。
眸光盯着手中的枪,叶之夏犹豫了片刻,才问身边的女子:“姑姑,这把枪……要怎么处理?”
她对枪械天生就有着绝对的兴趣,只不过从来没有机会碰触。今晚握枪时,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奔腾,体内似乎有什么被召唤了,正在悄然苏醒。
不过,她们都没有直接伤人,最后的引爆是由沈曼青来做的。而她的理智也告诉她,这种危险品不能留在身上。
沈曼青从女孩的眼神里读出了她内心隐藏的真实期盼,于是挥挥手道:“你留着吧!你个女孩子身上要是没有一两把枪防身怎么能行?”
自从大哥去世之后,她就孑身一人,现在听这个小丫头叫自己‘姑姑’,心中竟悄然溢出一股暖流。有亲人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暗暗在心里做出决定:这个侄女,以后就由她来替大哥守护吧!
虽然叶之夏心里很渴望能得到这把枪,不过听着沈曼青那毫不在意轻轻松松地语气,还是忍不住汗颜:姑姑!这是手枪,不是卫生棉啊!作为长辈,哪有人让自家侄女随身带把枪防身的?
不过她才不会傻到把这话说出口呢,免费的手枪,不要白不要!
她将枪收回口袋之后,突然想起一事,忙又问道:“姑姑,你身上有手机吗?”
自己被绑架这么久都没有跟大叔联系,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一直联系不到自己,大叔快急疯了吧?
“没有。”沈曼青摇摇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要通知你妈妈?”她被薛荣海软禁之后,除了手表,什么通讯设备都被搜走了,怎么可能有手机?
&bp;&bp;&bp;&bp;经她这么一提醒,叶之夏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老娘,而是大叔了。
今晚叶之夏已经从薛荣海和沈曼青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那么之前跟老娘在闹的别扭已经不存在了。
老娘的脸被自己亲妹妹给毁了,她每天照镜子看着自己那张陌生的脸,将有着怎么样的心痛与心酸呢?
“嗯。”叶之夏应了一声,皱起眉头烦恼地说道,“还要先通知下大叔,我让他今天放学来学校接我的,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他肯定在到处找我。我手机丢了,联系不上他,好急人!”
万一找不到自己,大叔急得报了警那就麻烦了。叶之夏虽然不是****中人,但是****的规矩她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有句话叫:江湖事,江湖了。‘古惑仔’系列的电影里帮派之间的恩怨,从来不会让警察插手。所以,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大叔自己安全了!
沈曼青知道她口中的‘大叔’是殷墨宸,没有想到小丫头对他居然如此依赖,愣了几秒钟,才回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人多的路口问别人借手机用一用。”
两人顺着墙外的路一直走,路上却没有碰到半个行人。她们俩又沿着路走到街头红绿灯的四岔路口,这才发现有两辆轿车正在等红绿灯。
她们连忙跑过去,敲了敲离人行道比较近的那辆车的车门。谁知车里的人看到她们身上穿的那身行头,还以为她们是拦路来打劫的呢!任凭她们在外面怎么敲窗户,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
“喂!开下窗户!你听见没有,快点开下窗户!”叶之夏本来心里就急,现在左敲右敲人家都不予理会,简直要抓狂,“什么人啊!我只是想借个手机,干嘛不睬人!”
“别敲了,咱俩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人家司机都被吓到了!”沈曼青立即拉住她,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另外一辆车。
叶之夏抬眼望过去,那辆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红色敞篷跑车,敞篷大开,一眼就能看清楚车里的情况。
只见驾驶座上坐着个年轻男子,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撑在车窗边,姿态悠然地等着红灯。
路灯昏暗,看不真切他的长相,不过瞧那架势就是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夜里开跑车瞎费油的土豪高富帅。
两辆车离得不算远,她们刚才敲车窗的动静那么大,那个人不可能没有听到。可是他却连看都没朝这边看一眼,叶之夏猜想着,那人要不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要不就是个聋子!
不过,现在她急需要手机,也顾不上多想,快步就朝跑车走过去。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叶之夏这次换了个比较礼貌的方式:“那个……帅哥,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什么?”跑车上的男子从耳朵上取下蓝牙耳机,缓缓转过头来。
当看清楚对方的长相时,两人不由异口同声地惊道:“怎么是你啊?”
&bp;&bp;&bp;&bp;跑车内的高富帅居然是乔少安!
今天,他身上穿着件宝蓝色的纯色衬衫,朦胧的夜色中,更显出五官英俊短发飘逸,看在眼里倒是衣冠楚楚人模人样。
“你这是副什么打扮?”对面女生灰头土脸,身上穿着肥大的男式汗衫,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乔少安嘴角抽了抽,好奇地将她又打量了一遍,摸摸下巴猜测地反问道,“你不会是从山西挖煤刚回来吧?”
“你才去挖煤了呢!”叶之夏没时间跟他废话,只丢给他一个白眼,便急切地抓着他胳膊道,“快把你手机借给我!我有急用!”
她虎口逃生时,又是蹲乔木丛,又是扒花坛爬墙头,手上难免占到泥啊土啊的,那双脏兮兮的手在某人刚买的HoBo上这么一抓,顿时出现两个大大的明显的黑色爪印。
乔少安看着心爱衬衫上的污迹,简直快要气得七窍生烟了。他穿着这身HoBo夏季最新款是要去约会的好不好?这丫头倒好,一上来就弄脏他的衣服,等会儿他要怎么见人啊!
“把、你、的、爪、子、拿、开!”他磨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叶之夏顺着他的视线朝他胳膊上一瞄,才发现自己在他的衬衫上留下了一对不可磨灭的五指印。她连忙撒手,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小短发:“啊呀,我不是故意的。乔医生,我刚才被人绑架了,你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给大叔报下平安好不?”
绑架?
听到这个字眼,乔少安顿时抬头,眯起俊目看着凑在车窗边的女生,满脸的不相信:“开什么玩笑?谁能绑架得了你?你是全宇宙彪悍到家的女大力水手,到底哪只不开眼的竟然你绑架?”
当初,她是怎么一掌把他的爱车拍得报废,至今乔少安还记忆尤新。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你快点把手机借我!”叶之夏焦急地催着,这次她没有摇他的胳膊,改摇车窗了。
对于她的手劲,乔少安一直心有余悸,他可不想历史重演,手机衬衫损失事小,跑车要是再给她摇废了,那他真的要哭了。
于是,他连忙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塞到她手里,以解救她魔爪之下的跑车。
“你用吧!爱打多久打多久!”
叶之夏连忙拿过他的手机,快速拨通了殷墨宸的号码。
薛宅,客厅里。
戴着面具的男人正在逼问前来禀报消息的人,可是那人完全被他的气势吓破了胆子,抖了半天,除了摇头说不知道,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殷墨宸心中挂记着叶之夏和沈曼青的安危,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暂且放过薛荣海,先派人找到她们俩。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沉默片刻,他松开掐在薛荣海脖子上的手,取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某位医生。滑开屏幕,他接通电话:“什么事?”语调平和而沉稳,就好像他此刻不是以一敌多站在薛家,而是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bp;&bp;&bp;&bp;“大叔!是我!”那头传来的不是乔少安的油腔滑调,而是小丫头的心急如焚,“你现在在哪儿?有没有事?”
明明是她被人绑架了,居然开开口就抢了他的台词?不过既然能拿乔少安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那就说明她已经没事了。
眼底浮起一丝柔情,殷墨宸扬起薄唇,轻声回道:“我没等到你,打你电话又没人接,就一直开车在学校附近找你。你呢,现在在哪?”他说话的语调里带着关切,声音柔和得不像话。
“我在路上。”叶之夏为了不让他担心只是简单地把今晚的事情说了一下,对于手枪、军火之类的敏感词汇,她只字未提。末了,她又说道,“幸好我跟姑姑遇到了乔医生,要不然可就惨了呢!”
殷墨宸听到乔少安的名字,淡淡接道:“你让乔医生听下电话。”
“噢!”电话那头,叶之夏将电话递还给乔少安,“大叔找你。”
男子抓过电话,懒散地哼叽了一声:“喂?找我干嘛?”
“你开车送她们回家。”殷墨宸顾忌到被自己挟持的薛荣海,话说得比较隐晦。
“回谁家?你家?”乔少安问。
“嗯。”
“那油费怎么算,你给报销?”
“报。”
“我新衣服被你家不懂事的小丫头弄脏了,你给赔新的?”
“赔。”
难得这家伙如此耐心又大方,不明状况的乔少安立刻得寸进尺地趁火打劫:“不止这些,还有我的车窗被她摇得松动了,未避免哪天它突然脱落砸上花花草草,你也得负责给我换新了啊!”
叶之夏听他在这边尽说些废话,顿时忍不住了,伸手夺回手机:“大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手头上还有点事情,处理完就回去。”殷墨宸瞥了眼依然蹲在墙角的枪手,柔声哄着她,“你乖一点,先回去休息……”
趁着他接电话的功夫,薛荣海已经在暗暗思量着如何摆脱他的钳制。此时,见他跟电话那头的人聊得正投入,他双手猛地用力一挣,居然挣开了。然后,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他肥厚的拳头就朝那张戴着面具的脸狠砸过去。
要知道,薛荣海年轻的时候曾经也是****风云人物之一。他当年的身手不错,所以才能一步步从个小混混爬上新义帮老大的位置。
像他这样的人最重脸面,刚才殷墨宸搞突然袭击,让他在那么多手下面前出了丑,现在他自然想亲手打败这个男人,挽回自己的面子和尊严。
可是,他却不曾想到自己许多年没有跟人动过手,长时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原本壮实的肌肉都蜕变成了脂肪,年纪的增加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他不再是当年身形矫健动作敏捷的猎豹,而是体形笨重动作钝拙的老猫。
才过十几招,他就再次被殷墨宸以同样的姿势扣住了喉咙。
趁在他们打斗,那帮手下拿回了枪,只是他们打斗过程太快,枪手们根本没办法瞄准。现在两人刚停手,他们的枪就举了起来。
&bp;&bp;&bp;&bp;手机依然保持着通话状态,叶之夏听着那头传来的呼呼风声,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对听筒喊着:“大叔!大叔!你怎么啦?大叔?大叔?”
一声比一声叫得急切,生怕有人会对他不利。
殷墨宸将薛荣海抵在沙发边,单手拎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将手机重新放回耳边,若无其事地应道:“嗯,我在。”
“大叔,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人在哪儿?”叶之夏抓着手机的手心里尽是汗,刚才电话里突然的一段沉默让她觉得很不对劲,“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我还在你们学校附近,你先乖乖跟乔医生回家,我半个小时后……”
有个枪手在他讲电话的时候,一点点移动枪管的角度,当达到能够射中他的位置时,那人立刻扣下扳机。
殷墨宸根本就没有看他所在的那个方向,就在他有所动作的前一秒,他已然察觉。这个男人从来都喜欢先发制人,只见电光火石之间,他眼角一侧,目光、手臂以及枪口,三点精准无比地落在一条直线上。
‘砰!’始料未及的一枪率先打响,那名想要偷袭的枪手胸口被子弹洞穿,赫然倒地。
这便是青龙会老大一贯的风格,在对手还没有辨清楚形势之前,他已经毫不迟疑地出手,手段凌厉而不留任何余地。
而就在他开枪前的0。1秒,男人左手蓦动,一下子掐断了正在通话的手机。
其他众人被他周身突然暴涨的杀气所摄,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他却缓缓松开了扣住薛荣海的手,以王者傲然于群雄之上的姿态睥睨着他,冷峻的眼神和迫人的气势竟让薛荣海也生出几分怯意。
“荣爷,我一直敬重你是道上的前辈,与新义帮井水不犯河水,但是——”男人略微停顿了下,深邃如潭的凤眸中透出一股犹如来自修罗地狱的嗜虐,“我不动你,不代表我动不了你!”
人贵在自知,如果硬要拿鸡蛋碰石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男人的这番话丝毫不留情面,无意是在打薛荣海的这张老脸上,当着众多手下让他颜面扫地,他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可是技不如人,这种时候也由不得他不服!
薛荣海只能强挤出一丝微笑,装糊涂道:“贤侄,我们新义帮向来与青龙会交好,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说话的时候,他的手在裤子口袋外摸了一把,却发现自己口袋竟然空空如也!
那把叶妙心给他的钥匙他一直贴身收着,却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顿时脸色一变,迅速伸手将两边的裤子口袋都翻了个遍。
自从上次沈曼青偷钥匙失败之后,他便越发谨慎了。保管钥匙从不假以他人之手,除了洗澡,其他时间钥匙他都随身携带着,怎么会不见了?
“荣爷是不是在找那个?”殷墨宸见他神色比丢了老婆还要慌张,勾了勾唇角,好心地抬手指向茶几那边。
&bp;&bp;&bp;&bp;薛荣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白玉钥匙正静静躺在茶几旁的地板上。他赶忙快步走过去,将钥匙拾起来,如释重负地长长吐了口气。然而,一想到殷墨宸在场,又立刻握紧了钥匙,满眼戒备地望向他。
“荣爷也有这把钥匙么?真是巧了!”殷墨宸缓缓摊开自己原本拿手机的左手,只见他的掌心里赫赫然有一把与薛荣海手中钥匙一模一样的白玉钥匙!
在客厅灯光的照耀下,白玉周身似有水光流转,反射着温润剔透的光泽。众枪手看看他手中的钥匙,又瞅瞅荣爷手中的钥匙,细心的人便发现男人手中这把钥匙无论是玉质还是色泽,似乎都要更胜一筹。
薛荣海震惊地看着两把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模一样的钥匙,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你怎么也有这把钥匙?”
殷墨宸故作神秘地笑了下,缓缓回道:“一个女人送的。”
听他这么一说,薛荣海心头一跳,心里有种极不好的预感。自己这把钥匙也是一个女人送的,会不会夜宸口中送钥匙的那个女人也是叶妙心?
他哪里还顾得上多想,脱口问道:“是谁?”
殷墨宸见他神色绷得死紧,在心里蔑然地冷嗤一声,表面上却故作诧异地回道:“姚夫人说这把钥匙是开启龙图腾的白色密钥,独一无二,另一把是纯黑色,怎么荣爷手上会有一把跟我的完全相同的钥匙?”
所有人都知道,想开启装有龙图腾的宝盒必须找齐黑白玉两把钥匙,而那两把钥匙都是绝无仅有的,如果他们其中有一把是真的,那么另一把必定是假货。
其实,如果没有殷墨宸手中的那把作对比,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看出薛荣海的钥匙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当正品一亮相,就算他那把再高仿,现在也只是个拿不上台面的赝品!
薛宅里有不少新义帮的手下,而薛荣海跟护眼珠似的护钥匙的行为,不少手下也有耳闻,如今,突然爆出他手中那把钥匙是假的,这简直比当众刮他两个耳光还要命!
叶妙心个贱人!简直是活腻了!居然敢拿假货来糊弄他?
“你的钥匙也是她送的?”薛荣海紧紧盯着他手中的钥匙,不死心地想再确定一遍。
殷墨宸微微挑了挑眉梢,有意把话说得很模糊:“莫非荣爷手中的钥匙也是她送的?”
他这话语气浅淡,但是听在薛荣海耳中却宛如晴天霹雳!
如果说,叶妙心单单只是拿过假货来骗他,或者还没这么糟糕。但坏就坏在,她给自己的是假货,偏偏给了夜宸一把真钥匙!
分明是看不起他薛荣海!看不起他新义帮!亏自己还以为是捡了宝,就差没把钥匙摆在案台上插香供奉了!
没想到自己堂堂一帮大佬居然被个贱女人给耍得团团转!
这个叶妙心倒真是好心计,两边撒网,哪边的好处她都想占!她以为只要张张腿就能得到龙图腾了吗?真是异想天开!
&bp;&bp;&bp;&bp;“不是!”薛荣海越想越气,就差要七窍生烟了!如果现在叶妙心胆敢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亲手掐死她!
“不是就好,否则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搞了一把假钥匙给我。”殷墨宸这话无疑又是火上浇油,看着他的脸从青到黑,再由黑转白,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呢!
薛荣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钥匙,狠狠把它捏紧,那力道用得极大,就好像那不是钥匙,而是某个贱女人的脖子。
“当然不是!我这把钥匙是我托人从普陀寺请得道高僧开过光的,戴着是为了辟邪祈福。”薛荣海脸色越来越难看,却挺直腰杆强撑着想挽回已经丢到姥太爷家的面子。
“荣爷怎么也开始信佛了?”殷墨宸站在那里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不过也对,夜路走多了人也上了年纪,有个信仰晚上睡觉也会踏实。”
薛荣海被他讽刺得脸面尽失,可是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更何况军火库那边情况还不明,只得冷下神色送客:“时候不早了,贤侄不如早点回去休息!不要仗着年轻过度透支才好!”
“荣爷还是把精力留着担心自己为好,告辞!”殷墨宸冷冷看了他一眼,说完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殷墨宸口袋中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估计是小丫头又把电话打过来了。
然而,就在他往门口走的时候,薛荣海侧目对站在墙边的一众手下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有个枪手最先反应过来,他拿起枪就准瞄了目标。谁知殷墨宸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反手开了一枪,子弹出膛正中那人眉心。
他冷冷扯起唇角,沉声道:“送荣爷一句话,靠神明辟邪祈祷不如自求多福!”
如果说刚才他那一枪是小试牛刀,那么这一枪便是锋芒必露。
所有人当场骇然,心尖上不可抑制地蹿出一股寒气!
****上有传主说青龙会的夜宸枪法如神,今晚他们冲总亲眼见证了这一点。
其实人都被吓得腿软,战战兢兢地立在原地,不敢再有半分动作,直到男人走远,他们才惊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殷墨宸出了薛宅后吩咐守在大门外的人全部回青龙会待命,自己则独自驱车上了高速。
发动引擎后,他才将电话接通,听筒里,顿时传来叶之夏紧张的问话:“大叔,刚才电话怎么突然断了啊?你的手机怎么一直没有人接?”
“信号不好。”男人的解释信手拈来,“你们到家了没有?”
“还在路上。”叶之夏听他说话的语气很正常,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大叔你到哪儿了?”
他看着前方的路况,目不斜视地回道:“我也在路上。”
“那我们比赛看谁先到家吧!”
他随手将脸上的面具摘掉,换上黑框眼镜。对于小丫头兴致勃勃的提议并没有反对,点头应道:“好。”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才把电话挂断。
&bp;&bp;&bp;&bp;银色跑车驶进别墅的时候,某医生的跑车已经停在了花园里。男人下车,客厅里便跑出一道身影,飞快地朝他这边跑过来。
“大叔!”叶之夏奔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住。
殷墨宸伸手将这个像树袋熊一样扒拉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拎下来,镜片后的凤眸扫过她身上脏兮兮的男式衣服,再瞧瞧她那张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皱了下俊,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你这一身是什么造型?”
“啊呀,我忘记换衣服了!”叶之夏挠挠小短发,对他弯起大眼睛。她咧嘴一笑正露出整齐的两排小白牙,在爆炸时被烟尘熏得黑不溜秋的脸更衬得她牙齿一闪一闪亮晶晶。
殷墨宸伸手捏住她的鼻头,笑道:“真像个从泥堆里爬出来的脏小孩,快点去洗澡!”
“噢!”叶之夏对他做了个鬼脸,调皮地应道,“知道啦!”说完,扒拉着他的胳膊往客厅走。
客厅沙发上,乔少安正在努力搭讪沈曼青。要知道刚刚一直有叶之夏这个大电灯泡在,他没能跟她聊上天。
“那个……朱雀小姐是吧?你好,我叫乔少安,是墨宸最好的朋友,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乔大医生对这位神秘的女人一直很好奇,因为她每隔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都会在‘皇家会所’悄悄跟殷墨宸见面。
自己十分纳闷在如此奔放的年代,他们两人为什么还把约会搞得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真是叫人无语之极!
不过自从上回自己匆匆瞥一眼她的真面目,当即就明白了殷墨宸为什么会对她青睐有佳。眼前女子五官精致,胸大腰细,即使穿着件粗陋的男式汗衫,依然掩盖不住她妙曼玲珑的曲线。
不过沈曼青对他的套近乎实在有些反感,美目瞥过他,不温不火地回了两个字:“你好。”
见她搭理自己了,乔少安顿时更来劲了:“朱小姐你怎么会认识叶之夏那个小丫头?你家住哪里?这么晚了要不要我等会儿顺道送你回去?”
沈曼青有些烦了,皱了皱柳眉生硬地回道:“不用,谢谢。”其实她完全是看在殷墨宸的份上才回答他问题的,要是换在平常,她早就出手教训这种聒噪的男人了。
偏偏某位医生眼力不佳,压根没能从她的礼貌疏离中看出厌烦。乔少安朝她身边挪了挪位置,继续说道:“你不要跟我客气,我跟墨宸是兄弟,照顾他的女人也是应该的。”他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做手势,一不小心手正好朝沈曼青的胸前挥来。
他的动作是无心的,不过在她看来却成了故意。
沈曼青眸色一冷,快速出手抓住他的‘咸猪手’用力一折一提,然后另一只手狠狠按上他的肩膀。
“啊!”随着一声惨叫,乔少安被揍得整个人直接滑下了沙发,脸正对着沈曼青的方向,被牢牢压在他屁股刚才坐过的地方。
“你要是再那么多废话,信不信我拿拖把堵住你的嘴!”说着,沈曼青抓着他胳膊的手用力一扭。
&bp;&bp;&bp;&bp;“啊——!”乔少安又是一声惨叫,他拖长的尾音有点儿飘乎又有点儿发颤,听着倒有几分凄惨,很容易让听到声音的人觉得毛骨悚然。
而好巧不巧,这时殷墨宸跟叶之夏两人并肩走了进来,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诡异的场景。男下女上,两两相望,看情形怎么看都是女子霸王硬上弓。
叶之夏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眨眨大眼不明所以地问道:“姑姑,乔医生,你们在干嘛?”
沈曼青也反应过来了,一把推开乔少安,迅速恢复端坐在沙发前的姿势,轻咳一声回道:“没什么,刚才乔医生是想跟我切磋下。”
说这话的时候,她目光扫过站在小丫头身后的男人,却见他脸色平静,没有一点儿多余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还是小小地失落了下。
虽然她知道自己跟乔医生并没有做什么,可心里还是隐隐期盼从那人眼睛里找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在意。然而,什么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啊。”叶之夏对她的话不疑有他,转而看向缓缓从地板上爬起来的男子,下逐客令道,“乔医生,这么晚了,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被人直接下逐客令,乔少安不爽了,这丫头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刚才跟自己借手机的时候,她可不是这种语气。
哼!过河就拆桥,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殷墨宸个大黑心身边的丫头也是个小黑心!画个圈圈诅咒他们晚上盖的被子也变成黑心棉!
乔少安抬腕看了下时间,决定非要跟他们死杠到底:“哎呀呀,哪里晚了?现在才十二点而已,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们正好四个人,不如玩几圈国粹怎么样?”
“国粹?是什么?”叶之夏好奇地问。
“麻将啊!经常打麻将既然强身健体,又能防止老年痴呆,是本年度最受欢迎的全民运动。”乔少安热心地解释完,末了又问,“怎么样?玩两把?”
“乔少安,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把你丢出去?”殷墨宸脸上神色一派温和,语气也相当善良,只是说出的话却有着丝丝入扣的威胁。
“你好狠的心哪!我好歹也替你把大小两个女人大老远送回家来,你现在居然要赶我走,嘤嘤嘤……打两圈麻将都不肯,嘤嘤嘤……”乔少安边说边作出抹眼泪的动作,那语气完全是在控诉负心薄情郎,他这么能演,不去做演员真是白白浪费了那张可攻可受的俊脸。
“夏夏明天还要上课,你该干嘛干嘛去!”殷墨宸从口袋里掏出支票和笔,刷刷写了个数字,夹着支票的长指停在他面前,“油费,衣服折旧费,还有辛苦费。”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瞥了下大门的方向,言下之意分外明显‘拿了钱,你可以滚了。’
乔少安当然读懂了他目光中隐含的淡淡警告,于是抽过他手里的支票,见好就收,对他们挥挥手:“你们这几个没情调的家伙,老子自己逍遥快活去!”
&bp;&bp;&bp;&bp;客厅里明明还有三人,可是在某医生离开后,就突然感觉整个空间变得静谧空旷不少。
沈曼青爱殷墨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青龙会他的另外三位心腹也都知道这个公开的秘密,只是彼此心照不宣地从来不会提起。
而如今,他显然更多的关心叶之夏——与沈曼青有着血缘关系的高中女生。于是,他们之间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微妙的压抑。
叶之夏看看神情淡然的大叔又望了眼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尴尬的沈曼青,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大叔,我姑姑是你的保镖,对吧?”
保镖?呵,他就是这么定位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沈曼青听到这句问话,抬眼朝男人看去,她很想知道在自己家人面前,这个男人是如何解释她的身份。
感觉到她的注视,殷墨宸眼风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淡淡应了一声:“嗯。”
不轻不重的一个字,却让沈曼青心里狠狠抽痛了一下。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她又在期待什么?
叶之夏挠了挠短发,纠结好一会儿才再次说道:“那可不可以让她暂时先在这里住下?”
尽管叶之夏打着对大叔负责的旗号入住这里,可是毕竟现在他们的关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说白了就是自己也在寄人篱下,现在还把失散多年的姑姑也带过来,她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似乎有点不太像话。不过貌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让姑姑大晚上一个人去找旅馆住吧。
作为男人,殷墨宸自然不希望一个对自己有爱慕之情的女人住进家里。更何况突然多了一个外人,他怎么可以随时随地欺负小丫头?
当然咯,这些不情愿他不能明讲,否则小丫头还以为他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呢。而自己如果明确拒绝,沈曼青免不了要多想,在这方面,她比较敏感,安全感也很缺乏。
沉吟了片刻,男人终于还是在小丫头希冀的眼神中妥协,点点头道:“二楼你卧室旁边,有间客户。”
“谢谢大叔!”征得他的同意,叶之夏开心地弯起大眼睛,转而问向沙发上的女子,“姑姑,我带你去看房间!”
沈曼青站起身,跟在她的身后往楼梯方向而去,在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她脚步微微停顿了下,轻轻说了句‘谢谢’。
“应该的。”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男人不再多说,转身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纯净水。
沈曼青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叶之夏就从自己的房间找来几套居家服和休闲装给她:“姑姑,要不你先凑合穿我的衣服吧。”
沈曼青个子很高挑,虽然体型纤瘦,但是该丰满的地方毫不含糊,因此除了一件宽大的居家服,她根本穿不了小丫头的其他衣服。
“看来我明天得去买衣服呢。”沈曼青低头看着短了一截的衣袖和裤管,不由失笑着摇摇头。
她再怎么说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还穿这种卡通式样的居家服,怎么看怎么滑稽。
&bp;&bp;&bp;&bp;看着面前穿着蓝色叮当猫的姑姑,叶之夏也有点不好意思:“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衣服了。”
“没关系,反正现在又不用出去见人,当睡衣挺好,短一点还凉快。”沈曼青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浓重的汗臭里还有股刺鼻的烟味,再不把身上这件男式汗衫换掉,她都快被自己熏死了,“你也快点洗澡吧,这身衣服我也一秒钟也穿不下去了。”
半个小时后,叶之抱了个大枕头,又重新跑进客房。
“姑姑,今晚我陪你聊天好不好?”她很想知道关于沈老爹生前的事迹,今晚正好抓住机会问个明白。
“好啊。”沈曼青觉得这个侄女的个性和自己也像,身手又不错,自己从小亲情淡薄,现在对她自然也多了份喜欢。
叶之夏来得比较急,刚洗过澡的头发还在滴水。沈曼青摇摇头,转身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她指了指床边的位置,对依然抱着枕头的女生道:“过来,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好呀!”叶之夏乖乖趴在床边,享受地眯起大眼睛,“姑姑,你擦头发比大叔擦得舒服多了。”
闻言,沈曼青手中的动作一顿,以尽量平缓的语气试探性地问道:“他平常也这样帮你擦头发吗?”
叶之夏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了,毕竟她决定跟大叔要结婚的事情自己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而在工作中大叔是姑姑的上司,现在告诉她自己跟他的关系,姑姑难免会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权衡了一下,叶之夏决定暂时先不说实话:“那个……其实也没有经常啦,就是有一次我洗完澡没吹干头发就睡觉,大叔不让就拿了毛巾强制我把头发擦干。”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沈曼青听着就理解成了自家侄女犯懒,某位负责任的大叔把她从睡梦中拎起来强行要求她把头发擦干再睡觉。
“他对你是不是很好?”可是女人还有种直觉叫第六感,她总觉得殷墨宸对叶之夏的感情很复杂,不像是单纯因为她是自己大哥的女儿,而他欠着自己大哥很大的恩情,所以对恩人的女儿格外关心。
“好啊,超好的!”叶之夏诚实地点点头,却也没有傻到把所有话都说给沈曼青听,只是挑些大叔对自己生活学习上的照顾,比如接送她上学放学啦,比如会帮她检查作业啦,比如她离家出走,他好心收留她啦诸如之类。
她说话的语气极为坦荡,沈曼青忽然就觉得自己多心了,怎么会怀疑殷墨宸对大哥的女儿有别的想法呢?叶之夏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自己爱了他这么多年,他都不曾动摇一下,那样冷情冷心的人又怎么会对个孩子产生感情?
擦好头发,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熄灯进了被窝。
叶之夏没有睡意,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谁知越看越精神。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她翻身对着沈曼青的方向,开口问道:“姑姑,你睡着了吗?”
&bp;&bp;&bp;&bp;“还没有。”沈曼青想着自己身份已经暴露,薛荣海向来心胸狭窄,很可能会伺机报复,她必须得替以后作好打算。
可是,她被薛荣海养了十八年,除了会些拳脚功夫和床上功夫,似乎就没有什么本事了。
殷墨宸对她无意,自己就更不可能死皮赖脸地一直留在这里,往后要如何生活真是个大问题。
而更大的问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打掉?还是留下?离开了薛家,静静躺在床上,她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憎恨这个孩子,要将它残忍地流掉,实在又有些舍不得。
“你跟我讲讲我老爹以前的事情好吗?”这时,叶之夏再次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以前每次只要一提到老爹,我老娘就会伤心,所以我从来不在她面前说起老爹。其实,我很想他,很想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你爸爸,也就是我大哥,他曾经是****上最大的传奇。”沈曼青坐起身,依靠在床头,一点点回忆起当年沈啸天在世时的****风云。
她讲得很细致,叶之夏听得很入神。两人都没有睡觉,一直谈到凌晨。
“……那次大哥一个人把我从十多个绑匪手里救回去,当年我才九岁。后来我就想着,以后嫁人一定要找个像大哥那样的大英雄。”如今她的确找到了这样的英雄,可是英雄的眼里却没有她。沈曼青讲着讲着,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悲凉。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人冷峻的眉眼,唇边露出一抹涩然。她长长叹了口气,收起低落的情绪,以轻松的口吻问道,“夏夏你呢?在学校里有没有遇到什么让你有心动感觉的小男生?”
回答她的是女生轻浅平稳的呼吸声,沈曼青转过脸,这才发现这个小丫头居然歪着脑袋靠在枕头边睡着了。
替睡熟的人儿盖好被子,沈曼青轻手轻脚地走下床。拉开窗帘的一角,她抬眼望向天际。
刚刚破晓,墨青色的天空里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依然沉寂地笼罩在朦胧的轻纱中。
没想到聊了整整一夜,她竟然还这么精神。或许她是在担心焦虑自己的未来吧,经过昨夜,薛荣海的军火库已然不复存在,没有了那些最新武器,新义帮必然会受重创。狗急还会跳墙呢,以她这些年对薛荣海的了解,他必须会有所动作,哪怕鱼死网破,也不会让青龙会,让殷墨宸好过。
沈曼青在落地窗前站了好久,直到和煦的晨光透窗照进卧室,她才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出了房间下楼去。
厨房里已经有烧水的声响,没想到有人比她起得还要早。
她抬头望向厨房里,本以为是钟点工在做早饭,没想到居然看见殷墨宸穿着身悠闲的居家服正站在水池边洗洗切切。
沈曼青认识殷墨宸也有近十年了,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男人是清冷的,是淡漠的,是霸道的,是魅惑的,是残酷的,是狠绝的,甚至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bp;&bp;&bp;&bp;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统领着佑大青龙会的****大哥竟也有如此居家的一面。
薄薄的晨光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男人鼻梁上虽然戴着眼镜,可是却依然掩饰不住他轮廓分明的侧颜。
明明他近在眼前,但沈曼青却觉得他的心离自己很远很远,远得让她看不真切。
他垂眸敛目,专注地洗着菜,并没有察觉身后站了个人。男人将洗好的配料用玻璃碗装好,然后转身揭开正在煲粥的锅子,把配料倒进去。
锅盖掀开,热气升腾,烟雾缭绕间,柔和了他的面部线条。此刻,他整个人褪去了凛然坚毅的面具,那双拿惯了枪的手拿着厨具,做饭切菜,看上去是如此的接地气。
原本应该是女人做的活,在他这妖娆艳绝姿色的衬托下,竟说不出地扣人心弦。
沈曼青看着看着,却渐渐湿了眼眶。
洗手作羹汤,却是为谁人?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叭哒叭哒拖鞋踏地板的声音。
叶之夏顶着头凌乱的短发,打着哈欠慢慢走过来。
“姑姑,你起床怎么不叫我?”她看着站在厨房门外的沈曼青,撇嘴道,“还好我昨晚设了闹钟,要不然又要睡过头了。”
沈曼青看向她,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关注着厨房里的动静。果然,男人听到她们的谈话转过脸来。她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偷窥被抓当场的心虚,赶忙收回视线,对叶之夏笑笑,维持着面上的镇定:“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忍心吵醒你。”
昨晚又是遭绑架,又是越狱炸军火库,回来之后两人又聊天很晚,这丫头肯定累坏了。
“我等会儿要去学校……”话说到一半,叶之夏忽然发现她眼眶有点湿湿的痕迹,不由疑惑道,“姑姑,你怎么了?哭了吗?”
“怎么会?”沈曼青立刻伸手擦拭了下眼角,作出很轻松的表情,摸了下她的头发,回道,“我只是被厨房的烟熏到了而已。”
叶之夏想想觉得也是,好端端的姑姑怎么可能会哭?她也没有多想,鼻子嗅了嗅,顺着厨房飘出来的粥香进了厨房:“大叔,今天煮的是什么粥?好香啊!”
殷墨宸抬眸,视线意味深长地扫过依然站在厨房门口的沈曼青,这才看向走过自己的女生,温和一笑,反问道:“难道除了今天,我以前煮的粥就不香吗?”
“怎么会呢?”叶之夏弯着眉眼,笑嘻嘻地拍马屁道,“大叔你心灵手巧厨艺绝世,你做的粥没有最好吃,只有更好吃!”
“这还差不多!”殷墨宸很满意她的恭维,洗了三只骨瓷碗,盛好粥又道,“过来帮忙端碗。”
“噢!来了!”叶之夏欢快地接过两个碗,转身出去,却发现门口的女子视线空茫,似乎在走神想着什么。她调皮地将碗在沈曼青鼻子前绕了两圈,开口道,“姑姑,可以吃早餐啦!”
“哦、好。”沈曼青觉得自己直接去吃粥似乎有点太爷做派,便准备进厨房帮忙,“我去端碗。”
&bp;&bp;&bp;&bp;“不用啦,我帮你拿了。”叶之夏将手里的一只粥碗递给她,又接着说道,“你尝尝大叔做的粥,味道可好了,保管你吃了一碗想吃两碗,吃了两碗想吃三碗!”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属猪的么?”殷墨宸拿了碗筷出来,顺便用拿筷子的手刮了下她的鼻子,“人小胃口大,照你的吃法,谁能养得起?”
他说话的时候,眼眸里带着几分宠溺,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纵容宠爱,更像是情人间的旖旎眷恋。
沈曼青看得心惊,等她再想仔细探究下男人眼里的神色时,却发现他的眼波已经恢复平静,深邃如千万年不变的幽潭。刚才的那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神情仿佛是昙花一现,又仿佛是她看走了眼。
见她还站在原地发愣,叶之夏将手中的碗放在餐桌上,对她喊道:“姑姑,来喝粥吧!”
“嗯。”她走过去,慢慢端着碗喝粥。味道果然如小丫头说的一般,好极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手艺竟这样好。或许她一直自以为对他的了解只是表面,从今天看来,她好像真的不了解他。
喝到后来,她心绪飘远,有些食不知味。她一碗粥还没喝完,叶之夏已经又盛了两次。
最后,叶之夏满足地拍拍撑得圆滚滚的肚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姑姑,大叔,你们慢吃,我去学校了。”
“等等,我正好要去公司,顺路送你。”殷墨宸放下碗筷,礼貌地对沈曼青道,“沈小姐慢用,午餐和衣服我会派人送过来。”
说完,他取过客厅茶几上的车钥匙,与叶之夏一道离开。
沈青曼看着他们走远,直到跑车消失在车道上才收回视线。她环顾这间大到空旷的别墅,觉得这里虽然宽敞对自己而言却没有一点温馨的感觉。
或许自己不应该来这里,尽管殷墨宸承诺过会照顾她一辈子,她却知道,他不过是为了报答大哥对他的恩情。
以前她总感觉,不管怎么样,只要能看到他就好。而现在她才发现,如果看到却没有办法得到,那种滋味比相思更让人痛苦。
其实凭心而论,他为沈家做得已经够多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暗中派人替她寻找大哥的妻女,对自己也很关心。当初她提出要做卧底的时候,他十分不赞成,说她身在薛荣海眼皮底下,做任何事情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可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去做。她知道如果没有内应,他想要搞垮新义帮,将花费更多的时间金钱以及人力。所以,她义无反顾地给他传送情报。
其实,他曾经多次说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要传情报根本就不用见面。然而,她每次都要求亲口对他说情报的原因,其实无非就是想他。实在太想他了,因此哪怕是冒生命危险,也甘之如饴。
如今她更愿意相信他对叶之夏的呵护,只是出于报恩。
是报恩,只是报恩。
她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却不知是想说服自己,还是欺骗自己。
&bp;&bp;&bp;&bp;华阳中学。
高三(9)班。
教室前大黑板的右上角用红色粉笔描着巨大的29,以提醒所有同学还有二十九天就是高考了,必须时刻备战,为最后的胜利全力拼搏!
叶之夏看了一眼身旁那张空荡荡的桌子,随手将书包丢在桌上,没精打彩地从位置下的抽屉里掏出语文书,开始背古诗词。
上课不是做试卷就是讲习题,虽然枯燥得让人昏昏欲睡,但是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是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了。
叶之夏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转笔,脑袋却在思考着作业纸上的最后一道难题。忽然听到教室里一阵骚动,有不少同学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坐在后排的男生羡慕嫉妒恨道:“富二代就是好啊,不用参加高考就能出国留学。”
另一个男生立刻附和道:“我老爸要是有钱送我去国外就好了,真不想每天对着一堆题目,从早到晚写写写,我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唉,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只能期待来世了。”有个女生双手合拢抱着水笔,眼情中充满希冀,“如果哪天我在大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就穿越重生到古代也不错,古代的女子只要绣绣花就行,我就喜欢那种三步不出闺房的宅女生活!”
“你小说看多了吧,醒醒吧,有时间还是多做两道题目更实际!”她的同桌敲了敲面前的一叠试卷,将她从美梦的幻想拉回现实。
叶之夏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发牢骚,疑惑地抬头,竟发现站在教室门口跟班主任在谈话的人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宋希悦。
如果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她一定会立刻冲过去问问她为什么来学校不告诉自己?她出国之后,她们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面呢!除非自己在大学里能拿到公费交换生的名额,不然要出国肯定没戏。
等下课后,她得问问小悦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就算要出国,至少在离开前还是应该来上课吧。她们辛苦了整整三年,起早摸黑地学习,不就是为了备战高考吗?她为什么连多等一个月都不可以?
就在叶之夏胡思乱想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宋希悦发来的短信。
——老班去开会了,我在操场等你,有话说。
叶之夏再抬眼看向门口,门外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人了。用课本挡着手机,她的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按出一行字回了过去。
——等我,三分钟。
叶之夏把手机放回口袋,转眼看了看正坐在讲台上监管整个班纪律的班长同学,想了想,伸手捂着肚子装出一脸很痛苦的神情,走到讲台前小声道:“班长,我肚子疼想去下厕所。”
班长同学看了她一眼,并没能识破她有些拙劣的演技,对她挥了挥手道:“好,你去吧。”
于是,叶之夏继续捂着肚子蹒跚着脚步走去教室。当走到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她立即直起腰往教学楼后面的操场飞跑过去。
&bp;&bp;&bp;&bp;宋希悦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望着暗红色的塑胶跑道眼前渐渐浮起高二运动会的场景。
其实,她顶顶讨厌的动动就是跑步。
记得那个时候刚失恋,为了发泄情绪她脑袋抽疯地报了女子两千米长跑。其他选手跑得很快,将她甩了老远,班上同学原本都替她加油呐喊,到后来看她拿名次无望,便都跑去围观女生跳远扔铅球了,只有夏夏在跑道内围跟着她一起跑,同时还给她加油打气。原本她准备放弃比赛的,却为了夏夏坚持跑完了五圈。
还有一次,有个美术班的男生对她进行疯狂追求,结果那个男生的前女友晚自习约她到操场,那位前女友还叫了好几个男生,扬言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后来也是夏夏赶来把欺负她的男生揍得满地打滚。从此以后,那位前女友看到她们俩都绕道走。
华阳中学高三(9)班,有太多她们的回忆,第一次翻墙,第一次逃课,第一次抄作业,第一次跟着夏夏去打群架,她们的友谊就在许多个‘第一次’中一点点积累起来,变得坚不可摧。
出国之后,她会遇到新的同学,也会结交新的朋友,可是像叶之夏这么好这么好的朋友,恐怕不会再有了吧。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出国,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必须得走。
叶之夏穿着一身华阳校服,站在跑道边仰头望向站在看台上的女生,朝她挥挥手:“小悦。”
宋希悦收回思绪,调整了下低落的情绪,对她扬起嘴角:“夏夏!”
叶之夏走上台阶,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来。
谁都没有开口,两人之间突然就陷入莫名的沉默。
看着空无一人的跑道,叶之夏酝酿了好半晌,才出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走?怎么最近都没有来学校?”
宋希悦抿了抿嘴角,低声回答道:“明天早晨五点的航班。”
听到这话,叶之夏顿时诧异地转脸看向她:“怎么这么突然?”她甚至都没有跟自己提前说过,也就意味着过了今晚,她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再见的可能了。
“夏夏……”宋希悦欲言又止,在内心纠结了好久,终于在她关切的眼神下轻声说道,“我爸今天上午出了车祸,纽约那边公司总部现在一团糟糕,我哥中午得到消息就赶过去了。”
“车、祸?”叶之夏震惊地瞪大了双眼,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嗯。”宋希悦脸色不是很好,此时夕阳快要落山,昏暗的光线里,使她的两颊显得越发苍白,“还在抢救中。”
宋爸爸一直是宋的天,他突然的车祸对宋家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宋氏集团总部在美国,多年来都是他一个人在打理,现在他车祸昏迷,处理公司大小事务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为宋家长子的宋梓谦肩上。他虽然在第一时间赶去纽约,但却金融风投以及公司管理方面,他从来没接触过,完全是个门外汉。
&bp;&bp;&bp;&bp;目前宋氏已经对外封锁了消息,要知道宋氏执行董事昏迷入院之事如果被报导出去,宋氏的股票明天就会下跌,这对整个宋氏集团的资金链都将产生强烈的冲击,事态严重的话,很可能会压垮一个家族企业。
“怎么会这样?”叶之夏心疼地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小悦,你不要太难过,我相信叔叔他一定能熬过去的!”
“我知道,爸爸他会没事的。”宋希悦点点头,抬手拭干眼角。
宋氏集团能有今天的成,都是宋爸爸的功劳,现在他只是暂时倒下了,在这段时间自己和哥哥必须要坚强,替爸爸守住他多年的心血。
“嗯,一定会没事的!”叶之夏并不擅长安慰人,而且这个时候她需要的只是有人陪着,所以,她们谁也没有再说话,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夕阳完全沉下地平线。
宋希悦渐渐从难过中恢复过来,长吁一口气,她笑着对身边的女生道:“夏夏,我们好久没去吃烧烤了,今晚去夜市那家大排档吃烧烤给我践行怎么样?”
“好啊!我请客!”叶之夏知道宋爸爸突然出了事故,对他们兄妹俩的打击肯定不小,可惜自己除了静静陪着她,什么别的忙都帮不上。
翘掉了晚自习,她们俩打的去了市有名的夜市一条街。
薛宅。
昨晚经过一场爆炸,新义帮已然元气大伤。
不过那样惊心动魄的爆炸,居然没能成为头条。今天早晨的各家报纸依然只是报导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新闻,比如哪个渔民在哪条江里捕到一条长两米的大鱼;哪个未成年又在女厕里扔掉了刚出生的婴儿;哪位女星又裸了哪个部位。
也对,小老百姓不就是靠看看这种小八卦打发无聊时间的么?
还没有哪位记者吃饱了撑得嫌命长,敢去写****上的帮派之争。这种新闻别说是小记者了,只怕是主编也不敢做主发表。
****上的事,连警方都很少过问。只要不伤害到无辜市民,他们大多选择井水不犯河水,警匪和平相处,互不侵犯。
然而,薛荣海又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
他辛辛苦苦花重金躲过层层关卡从国外走私回来的最新军火武器,全部都在昨夜的爆炸里毁于一旦。
这个仇绝对不能轻易就算了!
原本新义帮就无法与青龙会相提并论,现如今,更是没有能力与之对抗。可是,一个把他害惨的贱女人,一个区区姚家,只要他想要对付依然是绰绰有余!
叶妙心!她千不该万不该拿把假钥匙来糊弄他,让他在夜宸和手下面前颜面丢尽!
坐在餐桌前的薛荣海越想越愤怒,终于他一把丢下碗筷,抓过桌角的手枪朝大门口走去。
“荣爷。”站在门口的守卫恭敬地对他鞠躬行礼。
“我要出去一趟!”他脸色冷沉,对着那人命令道,“备车!”
“是!”那人见他语气不佳,神情阴寒哪里敢懈怠,赶紧一路小跑步去了车库。
&bp;&bp;&bp;&bp;姚家。
今晚九点是自己给叶晚晴偷龙图腾的最后期限,想着那****争抢了多年的宝物即将到手,叶妙心不禁得意地轻笑起来。
抬眼她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七点。她想着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去探望过姚正海了,便打算先去趟医院,然后再赶往与叶晚晴约定好的地点。
自己虽然对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毕竟两人是夫妻,十多年的情分还在,不可能对他的死活完全不闻不问。而龙图腾那边倒是不用着急,她相信叶晚晴的能力,更相信她会为了自己女儿不顾一切,只要得手她必定会第一时间跟自己联系。
换好衣服化好妆,叶妙心拎着包包就打算出门。谁知刚换好高跟鞋,门外就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
她心下觉得奇怪,视线穿过花园朝大门口看过去。只见一辆黑色路虎车停在那里,车门打开,从车后座走下来一个人。
当叶妙心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时,顿时扬起红唇,换上娇媚万千的笑容。她踩着高跟鞋扭着细腰,朝他迎过去:“荣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她嘴上这样问着,心里却在嗤笑。以为自己好几天没有去薛家找他,这个老男人就耐不住寂寞找上她家门来了!
只不过薛荣海没有回答她,等她走到近处伸手想挽他手臂的时候,他冷笑一声,猛地挥手,狠狠朝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蛋扇了过去:“贱人!”
叶妙心猝不及防之下,被他这么大力地一巴掌扇得跌倒在地。他这下打得极重,她脸颊上立时就浮现出一个明显的五指印。
叶妙心捂着火辣发痛的脸,心里虽气却也不敢发作,只能勉强自己挤出笑脸:“是谁惹荣爷生气了,这么大的火气?”
“你个贱人!到现在还跟我装?”薛荣海看着她脸上妖媚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白玉雕成的钥匙狠狠朝她丢过去,“给我把假钥匙是想糊弄我吗?你以为我比夜宸好糊弄是不是?你以为爬上男人的床,所有事情就能任由你摆布了吗?”
只要一想到昨晚夜宸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他心底的怒火就‘噌噌噌’直往外蹿!
“荣爷……”那钥匙虽然是假的,可是玉却是货真价实。他这下简直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钥匙头砸在叶妙心的额角,那里顿时红肿了一块。
然而,当叶妙心低头看清楚砸中自己的事物是那把仿制的钥匙时,眼底神色骤变。她的心思飞快地流转,再抬脸又换回凄苦委屈的表情,“荣爷您这话是从何说起?钥匙是我当年从叶晚晴手中夺过来的,怎么可能会有假?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故意挑唆?想离间我们的关系?”
她昨夜为了避免跟叶之夏碰面,给叶晚晴打了威胁电话之后就走了。其实她不仅是不想让叶之夏看到她,也是猜到夜宸不会因为沈曼青而妥协,怕他们一言不和到时候火拼枪战连累了自己,这才匆匆离开。
&bp;&bp;&bp;&bp;也因为她走得早,所以并不知道薛宅后来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那两人已经被救,而新义帮的军火库也被毁得彻底。
“关系?”薛荣海听到这话,不由冷笑一声,反问道,“你以为我们有什么关系?”
尽管叶妙心并不清楚他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恶劣,但也隐约能感觉出是昨晚的事情进行得不太顺利。
“自然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叶妙心忍着额头上的疼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继续使出她勾引男人的招术,将身体朝着他靠过去,“不过如果荣爷想更亲密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她很了解男人,他们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很多时候枕边风很有效果,只要喂饱了他们,他们可以替自己办任何事事。
只不过,她估计错了形势。如果换作平常,薛荣海肯定是禁受不住诱惑的,可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想着这个女人拿假钥匙骗他的事。如果没有夜宸那把真钥匙,也许他也不会气成这样,可是她给别的男人一把真钥匙,却拿把假钥匙敷衍自己,两相一对比,怒火岂能不燎原?
“贱货!你是不是也这样勾引他?”薛荣海扬手又是一巴掌,然后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用手掐住她的脖子,“你把我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很爽?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就不姓薛!”
说着,他双手一起用力狠狠勒紧她的喉咙。叶妙心看着他狰狞的表情,心中一紧,她知道荣爷这是对自己动了杀心。
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出来,她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放、手……放、手……”她不停地扭动身体想脱身,可是他的手却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任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叶妙心双手用力捶打着他,指甲甚至已经掐进了他胳膊上的肉里。可是,薛荣海却赤红着双眼,一心只想杀她泄愤。
叶妙心被掐得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她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自救,就只有死路一条。她咬咬牙,然后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不遗余力地用力朝薛荣海的脚踩下去。
这一下她是拼尽了所有力气,将高跟踩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脚背上一阵钻心的痛突如其来,薛荣海疼得松开了掐着她的手。
叶妙心脖子得到解放,拼命地大口吸着空气,不停地剧烈咳嗽着。
“贱人!敢踩我?”薛荣海怒发冲冠,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叶妙心的脑袋,“老子毙了你!”
叶妙心赤手空拳,怎么可能挡得住子弹?可是,她不想死!不管今天用什么办法,她一定要活下去!
“荣爷!我错了!”‘噗通’一声,她忽然跪倒在地,以膝盖慢慢爬到薛荣海的面前,声泪俱下道,“求求你,求求你饶过我这一回吧!求求你!只要你饶过我,以后无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哼!现在才知道错已经晚了!老子要送你上西天!”他完全不为所动,直接把枪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bp;&bp;&bp;&bp;“如果荣爷非要我死,那么在我死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叶妙心美目含泪,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还望荣爷能够成全。”
杀人者总会在最后一刻动恻隐之心,毕竟是临死前的最后一个请求,只要不太过分,满足她又有何妨?
薛荣海看着匍匐在自己腿边的女人,握枪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拒绝:“你说。”
“我希望荣爷的枪不要开在我头上。脑浆迸溅的场景实在太恶心了,我不想死得这么难看。”叶妙心缓缓抬头望向他,然后将自己的手握上他的枪管,“不如就让子弹射向我的心窝!让我死得好看一点!”
说着,她抓上他握着枪柄的手,一点点将枪口移向自己左心房的位置。
“好!老子就成全你!”薛荣海以看将死之人的眼神看着她,抬指将子弹上膛。
然而就在枪在她胸口停住的时候,叶妙心眼神陡然一冷,抓着他的手狠狠一扭一折!
只听‘咔嚓’一声骨骼挫位的声响,那把手枪已经易了主。
沈曼青拿枪指着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红艳的唇角笑容讽刺:“荣爷,不如我送你个最美艳的死法吧!”
“你、你、你!!!”望着突然逆转的局势,薛荣海顿时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叶妙心,你想干什么?”
“荣爷?我呸!”叶妙心啐了他一口,冷笑着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薛荣海,你以为你是谁?我跟你合作那是看得起你,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我又何必留你!”
“你、敢?”薛荣海望着对面妆容哭花后神情阴狠得有些扭曲的女人,忙不迭往后又退了两步。从她找上自己时起,他就知道这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想杀了自己。
可是他却忘记了一句古话——狗急还会跳墙呢,何况这是条隐藏了毒牙的美女蛇?
“哈!我有什么不敢的?”叶妙心嗤笑一声,食指慢慢扣上扳机,一点点收紧。
薛荣海将她的动作看得分明,瞳孔骤缩,紧张和恐惧如潮水般压得他透不过气:“别、别开枪!你想要什么?你有什么条件?我通通答应你!别开枪!你想要龙图腾对不对?我帮你找!”
“晚了!”看他神经绷紧,满脸惶恐的表情,叶妙心畅快极了。他越是表现得贪生怕死,她就越觉得无比享受。她没有再多说废话,食指用力一扣,子弹脱膛而出,正中薛荣海的心脏位置。
他的双眼中满是惊惧,他到死也不能相信自己不是死在与青龙会的火拼中,而是窝囊地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肥胖的身体倒在地上,胸口被子弹洞穿的地方涌出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路虎车上的司机听到枪声,赶忙下车查看情况,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他顿时惶然地瞪大了双眼!
眼前一幕实在太过触目惊心,他甚至不敢上前确认地上死不瞑目的人就是荣爷!
这时,叶妙心也注意到了他,眼角一挑,幽冷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他。
&bp;&bp;&bp;&bp;司机看着手里持枪的女人,张惶地伸手往腰后摸去。谁知手还没有摸到枪,就感觉喉咙处蓦然一痛,子弹已然射穿了他的喉管,让他当场咽气!
叶妙心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冷冷勾起了嘴角。杀人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干。想不到事隔多年,再次开枪,再次看着活生生的人直挺挺倒地的感觉这么爽!
她也知道如今是法制社会,杀人是要偿命的。不过,她当然不会笨到等警察来抓,而且事情涉及****,要查也没那么容易。
现在她只要做点手脚,让这场事故看起来像是意外,让这两个人死得更彻底一点就没事了。
叶妙心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足把地上的两具尸体拖进了姚家。想了想,她蹲下身,在薛荣海的身上摸索着。
当摸到他裤口袋中鼓鼓的一样事物时,她脸色一喜,赶紧将那东西掏了出来。入手感觉清凉,是一块印章形状的田黄石。其底面磨得很平滑,雕刻着一个‘令’字,此物正是新义帮老大的信物,是用田黄石刻制的令牌,在新义帮见物如见人。
叶妙心轻笑一声,将令牌收好。瞥过两具尸体,她起身去地下车库拿来两桶备用汽油倒在他们的身上,紧接着又把厨房的煤气拧开了。
她取走了保险柜里的全部财产,把花园里的血迹简单处理过后,用打火机点燃餐厅大理石长桌上的两根蜡烛。
做完所有一切,她开着别墅外的那辆黑色路虎飞驰而去。
在她离开没多久,姚家别墅忽然在一声巨响中发生了大爆炸!整幢别墅顿时燃起熊熊烈火,一时间爆破声不断,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夜空照得透亮!
叶妙心杀掉了薛荣海之后,脑子里就想出了对策。她踩下油门,将车开回了薛宅。
她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头发凌乱,满身血污的自己,满意地打开车门。
“不好了!”她气喘吁吁地冲进客厅,满脸焦急与惊慌的神情,“快!快去救人!”
几位家仆望着突然闯进来的女人,辨识了好半天,才将眼前形容狼狈的人与那个光鲜亮丽的姚夫人联系到一起。一位家仆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赤足散发满身狼藉,忍不住问道:“姚夫人,发生了什么事?”
“夜、夜宸,他去我家逼我说出龙图腾钥匙的下落,正好被荣爷撞见,他为了救我与夜宸大打出手。”叶妙心篡改了事实,加油添醋说得声泪俱下,“荣爷寡不敌众便给我令牌,说如果他要是遭遇不测一定会帮里兄弟替他报仇血恨!”
当她把令牌掏出时,那些人对她说的话更是深信不疑。这个女人近日来频频出入薛宅,与薛荣海走得极近,而她给薛荣海假钥匙之事是秘密进行的,昨夜他得知自己拥有的钥匙是假货也没有声张,因此,帮会中人并不知道叶妙心的图谋与别有用心。
薛刚是薛宅里的资深仆人,已经年过六十,伺候了薛荣海大半辈子,整个薛宅的人都对他很敬重。
&bp;&bp;&bp;&bp;他活了几十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还算镇定,想了想又问道:“荣爷现在在哪儿?”
叶妙心对他也有所耳闻,知道他在薛宅的地位不一般。因此听到问话,她又是狠狠掉了几滴眼泪:“我刚走薛家就爆炸了,荣爷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什么?”薛刚两条老腿差点儿站不住,瞪大了布满皱纹的双眼,再次问道,“你说荣爷他怎么了?”
“荣爷遭了夜宸的毒手!他、他……”叶妙心看着在场几人,虽然他们的身份是仆人,可是她却知道薛家的仆人也都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曾经跟着薛荣海在****上出生入死,对他极其忠心,“他被夜宸用枪给打死了!”
昨夜,夜宸来薛宅闹事这些人都有目共睹。帮派之间哪能没有争斗,今天你抢我地盘,明天我砸你场子,都很正常。
不流血不砍人,哪里还叫****江湖?
可是,作为堂堂帮派老大被人枪杀,这事可就大了!
“你确定荣爷他已经……已经……”薛刚依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再次问道,“你是不是亲眼看到夜宸开的枪?”
“当然!”叶妙心将田黄石令牌举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几位家仆,提高音量大声说道,“荣爷亲手将此令牌交给我,难道还会有假?新义帮中见帮主令牌如见其人,既然荣爷将它托付给我,我必定不会让他失望!”
“一切听从姚夫人指示。”薛刚看了眼令牌,恭敬地低下了头。
“一切听从姚夫人指示。”其他的人也纷纷附和。
叶妙心见状,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命令道:“你们去把沈曼青跟叶之夏都给我带过来!”要想逼夜宸交出龙图腾,看来还得下狠手,指望这些臭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姚夫人,昨夜沈曼青和新抓进来的那个丫头都逃跑了。”老仆人弓着腰,小声回答她。
“逃了?”叶妙心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小瞧了那个丫头跟沈曼青,这样一来自己手中的筹码就少了。怪不得到现在叶晚晴都没有联系自己,原来她的女儿已经逃出去了。
她眯了眯美目,沉吟片刻,又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替荣爷报仇!”
薛刚既把薛荣海当成主子,又把他当成半个儿子,现在听到他遇害的消息又是心痛又是愤怒:“夜宸他简直欺人太甚!”
叶妙心不失时机地煽动道:“没错!他仗着青龙帮人多势重就不把我们新义帮放在眼里,他现在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杀掉荣爷,下一步必定就是整个新义帮!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他当我们新义帮没人了吗?”薛刚满脸的皱纹都在颤抖,显然是气得不轻,“夜宸!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就算拼上整个新义帮,也要让他陪葬!”
“没错。”眼珠转了转,叶妙心继续点火,“我听说荣爷在青龙帮里有眼线,可以把他们全部出动,立刻查出夜宸今晚有什么活动以及所在地点,哪怕破釜沉舟也要一击成功!”
&bp;&bp;&bp;&bp;叶之夏翘课陪宋希悦去夜市吃大排档,想着今晚过后,她们俩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见面,于是便打电话给殷墨宸告诉他,晚上要陪最好的朋友就不回去了。
两个人吃饱喝足后都有点喝高了,在路边随手拦了辆车说要找个高档的地方通宵Hh一夜。于是,司机伯伯就根本她们的话自行分析了一番之后,把她们送去了‘皇家会所’。
而殷墨宸正好接到金三角那边的消息,罂粟的王国第一销毒王金维兵扣了守在泰国那边的玄武,威胁他打开市的码头将金三角那边的大量货源销进内陆市场。
作为****大佬,对于来钱的毒品生。意完全不碰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殷墨宸走货从来都是只出口不内销的。也就是说,所有从金三角拿的货他都销往东欧和西欧地区,从来不会祸害国人。
而现在全球各国都在围剿金三角的毒枭,生意越来越难做。云南那边查得也紧,于是金维兵就把手伸向了靠近海边的这座富饶之城——市。
然而,无论他开出多么诱人的条件,殷墨宸就是不松口。不论他怎么软硬兼施,殷墨宸就一句话:市的码头只对外走货,绝对不入货。
终于殷墨宸的行为惹火了这位称霸整个金三角的暗夜殿下,他不惜花了重金从意大利请来黑手党,将青龙会驻守在那里的三百号人尽数拿下,以玄武等人的性命来逼殷墨宸妥协。
甚至今晚,他亲自坐直升飞机直接飞来了市。要知道大陆人多,如果能打开市场,那将会是源源不断的金山银山。
今晚,殷墨宸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好好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谈判地点定在‘皇家会所’最高级的VP包厢。
包厢门紧闭着,一个长相俊秀斯文的男子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面带微笑靠在真皮沙发上,以不太标准的国语说道:“夜,我希望你能慎重地考虑我提议,大陆市场这么大,我们何不友好地同分这杯羹?”
此人正是金维兵,据说他是缅甸国王的私生子,所以手下都尊称他为殿下。虽然他看上去文质彬彬像个秀气的书生,可是为人心狠手辣,杀人手段之多之残忍常常让同道人胆寒。
所以,在整个金三角几乎没有人敢不要命地跟他作对,他就俨然成了那里的王。
殷墨宸的主要地盘并不在那里,却也对他的为人以及狠辣作风有所耳闻。只不过他这个人向来是遇强则强的,若不是金维兵绑了玄武,自己根本就不屑与他打交道的。
“友好?”面具后深邃的凤眸看着对面的男子,他勾唇一笑,幽幽然反问道,“金先生扣押了我的人,现在却来跟我谈‘友好’,岂不搞笑?”
金维兵露齿一笑,不急不徐地说道:“这其实中不过是些小误会。金三角还是很欢迎多一些中国人的加入,我们现在不分国籍,都是好朋友、好兄弟嘛!”
&bp;&bp;&bp;&bp;殷墨宸手中拿着个打火机,无聊地把玩着:“我去过的国家很少,没那么多的国际友谊。”语气不重,说出的话却不友善。
“夜,只要跟我合作,金三角那边我可以保证给你长期供应最好的货。你们大陆除了些零散又提不上台面的二手贩子,还没有独大一方的销货人。难道你就不想做这第一人?”
“我听说缅甸那边市场也不小,那边的销货六成以上都是你的。”说到这里,殷墨宸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下,唇边勾起一抹诡邪,“做人呢,最重要是有自知之明,东西虽好,如果没有足够大的消化能力,当心噎住了一口气缓不过来,那可就糟糕了。”
金武兵面上笑容未减分毫,可是口中吐出的字却已然降了温度:“这么说,你是不肯乖乖合作了?”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八名保镖见他变了语气,右手同时停在了腰间。而殷墨宸身后的几个人也不含糊,就在对方想拔枪的时候,他们也握上了手枪。
“我们是来谈判,不是打架,要文明。”金武兵对身后一抬手,那几个保镖便将放在腰间的手收了回去。
金三角的有利地势得天独厚,有多少人想从那里捞金?近几年,又有多少人前赴后继地去种罂粟贩卖毒品?
然而,正是有太多毒贩活跌在那里,使得金三角被划归成了国际缉毒刑警监视和打压的重点区域。
他知道那边的生意早晚会受到波及,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倒不如提前作打算。
他早就调查过了,市三面临海,离日韩又不远,是个绝佳的销货地点。
他能看上这里完全是整个市****的福音,要知道搭上他这条线,以后将有源源不断的钱滚进来,可偏偏有人不识抬举。
“你绑了我的人扣我的货,倒有胆子提合作?”殷墨宸继续把打火机的盖子一开一合,整个人显得慵懒而漫不经心。
要知道殷墨宸从来就不是轻易受人威胁的人,金维兵开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作为缅甸的王子,那里的警方对他也不敢管得太紧,是此他入货出货也比其他毒枭要方便得多。
不过,原则就是原则!当年沈啸天之所以被那么多人残害,其中一个原因是龙图腾,而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坚持不肯内销毒品。因为他的这个坚持严重损害了各大长老以及其他帮派的利益,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联合起来致他于死地。
自己是从他手中接管了青龙会,自然也不会把毒品引进大陆。无论对方是谁,都没有例外!
金维兵顿时脸色一沉,眼镜后的双眼徐徐眯了起来:“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夜你做决定不要太草率,毕竟是关系到你们青龙会几百条人命的大事。”
这话明着是好意相劝,实际却是拿手中人质的性命作为威胁的筹码。所以他此刻胸有成竹,尽管殷墨宸的态度让他不爽,他依然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bp;&bp;&bp;&bp;面具后,男人的皱梢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他向来讨厌这样的谈判,之所以忍到现在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要知道苍龙是殷墨宸四位心腹中身手最好的那个,无论出什么任务,他总会寸步不离地守在男人的左右,而今天在危险系数不低的场合,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金维兵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动摇了,于是缓和了语气,身体朝他的方向靠近一些:“相信只要我们强强联合,金三角将完全成为我们的天下,而你的青龙会也将迎来全新的明天!”
就在这时,殷墨宸的行动电话忽然震动了。他瞥了对面男子一眼,接电话接通,只有言简意赅的一个字:“讲!”
电话那头传来苍龙的声音:“老大!人已经救回来了!玄武虽然受了伤,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原来苍龙没有出席今晚的谈判,是因为殷墨宸派给他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救出玄武一干兄弟。
殷墨宸原本是不打算来见金维兵的,可是为了把营救伤亡率降到最低,他自己前来赴约,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国际友人’,让他放松戒备。
而另一头,苍龙带了不少兄弟摸出关押玄武等人的地方,打了个出其不意的胜仗,成功把人营救出来。
“很好!”殷墨宸勾起唇角,淡淡对他说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是!属下已经调了人把他们全部包围了,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这些人胆敢在动他们的兄弟,简直是自寻死路!
殷墨宸将打火机的盖子用力合上,齿间缓缓吐出几个字:“记住,一个不留。”
“是!”
挂断电话,他抬眼望向对面,若无其事地反问道:“不知道金先生刚刚讲到哪里了?”
“我们的合作……”金维兵的话刚开了个口,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取出手机,对殷墨宸示意了下,接起电话。听着那头人的汇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说完就狠狠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金先生如果有事,我们可以改天再谈。”扫过沙发上脸色阴沉的男子,殷墨宸悠悠然地摊了下手。
“是你!”金维兵看向他的眼中渐渐浮起杀意,“是你派人偷袭了我的人,对不对?”分明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完全是在陈述事实。
“金先生头一次来市大概还不知道,我们这里入夜以后的治安不是很好。”殷墨宸轻哼一声,缓缓说道,“我劝你尽早回你的地盘,否则明天要是横尸街头,那可就是我照顾不周了。”
“你不按规矩来,我毙了你!”金维武一把拂倒手边的红酒瓶,合着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琥珀色的液体顿时溅了一地。
而殷墨宸反应极快,在对方保镖掏出手枪的时候,他已经一脚踢翻了两人面前的茶几,与几名保镖就地一滚,子弹在他们原本站过的地面擦出一阵金亮的火星。
“不要放过他们!”金维兵一边开枪,一边阴狠地发令。
&bp;&bp;&bp;&bp;殷墨宸躲在沙发后面,就在那帮保镖开着枪朝他们躲身的地方逼近时,他看了眼包厢门的方向一个漂亮的滑行,连续两枪放倒了两个人。
下一秒,他拇指朝门口一指,迅速对手下做了个手势,然后极快地将枪对准了天花板上的吊灯。
随着‘砰砰砰’三声连续的枪响,整个包厢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突然如其来,双眼看不清任何东西,自己身边站着的人很可能是敌人,所有人顿时高度警惕起来。
虽然包厢整体隔音效果极好,但依然能听到从别的包厢里传来的吵杂音乐声,只是那些声音对他们而言都很遥远,他们这里就像是被隔离的另一个危险时空,除了室内的任何响动,其他声音都会被他们的耳朵自动屏蔽。
整个包厢很大很宽敞,可是此刻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的只有浓浓杀气。
殷墨宸微微眯起眼睛,包厢里没有灯光,只能靠听力来辨认各人的所在位置。他悄无声息地挪动着脚步,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忽然一个轻微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尽管在外面的喧嚣的掩盖下显得很微弱,却没能逃得过他的耳朵。
那是重型枪械拉下保险栓时产生的撞击声,他对各种枪械都很了解,是以绝对不会听错。
‘砰!’赶在对方开枪前,他已抢先一步扣下扳机,随即一声闷响,那人应声倒地,却也因为开枪,他藏身之处暴露了。
开完枪他迅速闪人,如黑暗中的一道幽灵,旋身躲在靠墙一侧的阴影里。而几乎在他闪过去的同时,而原本他站过的地方被几枚子弹擦过,划出几星火花。
这层楼上的客人都是‘皇家会所’的高级VP会员,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他必须设法将人引到楼下。
金维兵带的人当然不止这八名保镖,还有不少人手都在楼下待命,得赶在那帮人上来援救金维兵前,把他们统统解决。
枪管对着前方,在黑暗的笼罩下,一切都是未知。殷墨宸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
然而双方僵持了好几分钟,人手都有损失,好几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而殷墨宸和金维兵不愧是老大级人物,两人皆是毫发无损。
他们都是隐匿高手,一时间也不能找出对方到底藏在哪个角落。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打开,有个清亮而疑惑地女声传入众人紧绷的大脑神经。
“咦?灯怎么不亮了?停电了吗?”
室内所有人被这突兀的声音给惊到,同时抬头望向门口。
走廊上的灯从她的头顶打下来,他们看清了站在门外女生的长相。
只见她穿着一身校服,歪着脑袋看向里面。从她那双有些迷蒙的大眼就可以断定,这丫头应该是喝高了摸错了门。
而门外透过的昏暗光亮足以让包厢里所有人暴露在别人的枪口之下,几乎是在同一秒,殷墨宸与金维兵都举起了手枪瞄准对方。而其他人也纷纷将枪口对准离自己最近的敌人。
&bp;&bp;&bp;&bp;“喂!”门口的女生显然还没有搞清状况,忍不住再次出声问道,“你们在干嘛?”
而她的问话终于成功将几个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有几个缅甸保镖的枪已然转向了她。
被好几把枪指着,站在门口的女生顿时酒劲醒了大半,瞪圆了一双大眼眼,一边后退一边惊悚地说道:“你们是……”
齐刷刷对向门口的几把手枪,乌金的枪管在黑暗中反射出死亡之光。
离门不远的殷墨宸瞳孔骤然一缩,立刻脱口喊出声:“小心!!!”
话音未落,不明状况的女生已经被扑过来的男人拉倒,就地滚了好几圈。
“面具男?!”叶之夏震惊地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他脸上的黄金面具离她十分近,近得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冷。
“走!”不等她反应过来,殷墨宸已经从地上把她拽起来,快步往旁边的走廊拐进去。
而就在两人拐弯的下一秒,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连续的枪响。
男人熟悉这里的构造,快步带着她左拐右拐饶圈子。叶之夏人小腿短,跟着他身后跑得有些气喘吁吁:“喂,面具男!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坏人!”男人只冷冷给了她两个字的回答,便不再说话,继续拉着她往楼梯口走。
走电梯很可能会遇到来这里的其他客人,他现在这个样子被人看到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还会招来警察。
“那你干嘛拉我?放手!你放手!”叶之夏想挣开被他握住的手腕,奈何他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怎么也摆脱不掉!
“跟我走!”他声音低沉而冷冰,没有丝温度。
她当然不肯配合,亮着嗓门大声囔着:“我偏不!你快点放手!再不放,我就叫人了!”
身后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依稀还夹着枪响。她简直抑郁死了,为什么自己每次碰到这个戴面具的家伙都没有好事?
上次在码头是被人追杀?这次来‘皇家’hppy,他还是被人追杀?难道他就是她命中的衰神?
自己不过就是出来上个厕所而已,为毛又出现摸错门这种大乌龙?而且,这次居然还目睹了枪杀现场,如果不逃,恐怕今晚真的会被灭口啊!
“闭嘴!”她叽里哇拉一通乱叫,吵得男人头隐隐作痛。然而他的左手依然紧紧抓着她,抬起右手推开楼梯口的门,大步往楼下走。
就在门关上的时候,叶之夏的视线无意瞥到门上刚才被他推过的地方,那里多出了一个暗红色的掌印。痕迹未干,空气中杂夹着的几丝血腥味让她眼皮狠狠一跳。
面具男他……受伤了?
她低下头,果然发现他们身后拖出了一条血痕。而他的右手不断有暗红的液体滴浇,手里握着的枪身已然被血染成了红色。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他在包厢门口将自己扑倒的那一幕,原来这个家伙是替她挡下了子弹!
可是……
为什么?刚才那些人手中拿的都是真枪,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bp;&bp;&bp;&bp;好多疑问在脑子里闪过,叶之夏抬眼看着他的右手臂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内心某处忽然就软了一下。她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低着声音讷讷地提醒道:“面具男,你受伤了!”
殷墨宸当然知道自己中枪了,刚才为了救她情急之下把她扑倒,可还是慢了一步。虽然他的身上穿了防弹衣,却还是有一颗子弹射进了他的右手臂。
殷墨宸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叶之夏说要陪朋友通宵,竟然来的地方也是‘皇家会所’!
此刻闻着叶之夏一身浓重的酒气,就知道她今晚肯定喝了不少酒,现在既然还能清楚地知道他受伤,那就说明还没醉。
他并没有答话,只是加快了步子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叶之夏回头望向台阶,上面沿路滴着浓粘的鲜血。她又望着前面岿然而立的男人,心中顿时生出疑惑,流了这么多血都没事,面具男难道不是正常人?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干嘛不理人?”见他越走越快,她忍不住再次提高了声音,“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追杀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通缉犯?江洋大道?”
她还想再问,前面的男人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叶之夏只顾走路问话没有注意,一头撞在了他坚实的后背上。
“哎哟!好痛!”她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怒道,“你要停下来的时候能不能出个声?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他猛然一拉,拉进了旁边的货梯,然后男人在她爆发之前捂住了她的嘴,按下负一楼。
同时,他快速从口袋里掏出消音器,装在自己的手枪上。
‘叮’的一声,电梯在地下车库停住。
殷墨宸抬起手臂,在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朝着外面连开三枪。他的枪装了消音器,所以开出的三枪声音很轻微,并没有惊动守在车库其他角落的保镖。
叶之夏没有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男人的动作,当电梯门完全打开时,她缓缓抬眼,恰巧看到最后一个男人眉心中倒直直倒地的可怖模样。
男人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叶之夏被这幅血腥暴力的场面所震慑。
她眼睁睁看着地上的人中枪处喷涌出血红的液体,仿佛连呼吸都快停住了,只有心脏还在激烈地狂跳着。
不过短短两秒钟的时间,他竟然结果了三条人命。若不是她伸手捂住了嘴,只怕早已尖叫出声。
这个男人好可怕,杀人根本不眨眼的!那他刚才为什么要救自己?是想拿自己当人质吗?
胡思乱思之际,手腕突然一痛,男人已拉了她冲出电梯。
叶之夏看着紧紧拽着自己的男人,他脸上的黄金面具闪着幽冷森寒的光泽,而他的周身也散发出阴狠的戾气。
她内心深处忽然就感觉到恐惧,为什么自己要跟着这个男人?他杀了人,万一警察找来把自己当成帮凶怎么办?
她不要跟这个杀人狂魔在一起,更不能让他拉自己当垫背!
&bp;&bp;&bp;&bp;“救命啊!杀人……唔!”眼珠转了转,叶之夏趁男人不备,突然放声大叫起来。她想引起这个楼层保安的注意,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堵住了嘴巴。
同时,他按住她的肩膀两人躲避在旁边一辆轿车后,枪击几乎是紧随着声音而来,射在电梯紧紧闭合的门上,发生生硬的撞击声。
殷墨宸生怕那帮人的子弹会射伤叶之夏,便将她推到身后用自己身体牢牢将她护住。
“会开车吗?”他没有回头,忽然对身后女生低低问了一句。
“啊、?”叶之夏有点搞不懂了,这个时候他问这个干嘛。可是当转眼扫过停车位上的轿车时,立刻醒悟过来,这个杀人犯恐怕是想畏罪潜逃。他手臂受伤了开不了车,所以就想让她来开车。
她虽然刚成年没有驾照,不过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偷偷开隔壁邻居家的卡车玩了,为这事还曾经被叶晚晴的小鞭子狠狠招呼过一顿。如果他真的叫她开车,那她就把车开去警察局!
想着,她点点头回道:“我会。”
“接着。”男人左手朝后面一抛,将车钥匙给了她,声音依然冷冽到冰点,甚至带有一贯上位者的命令口吻,“我的车是停在C区第一排的黑色奔驰,我引开他们,你开车先走。”
“啊、?”叶之夏顿时就懵了,原本以为他会拿枪指着自己威胁她给他当车手,可他居然是要掩护她离开。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神马情况?
“走!”男人说完率先冲了出去,右臂一摆,身上的黑色外套随风张扬而起。他手中的枪对准地下停车场的某个暗点。
‘砰!’的闷响中夹杂着一声惨叫,有人应声倒地。
他举着枪迅速调转位置,对着另外几个方位又是几枪,金维兵的人一个接一个倒地。
然而他每开一枪,手臂上的伤口就涌出更多的鲜血。
殷墨宸替她扫平障碍,可是却迟迟不见小丫头去开车,不禁转过脸冷沉着嗓音促道:“还不快走?”
叶之夏望着那双面具后的眼睛,只觉得心尖猛然一跳,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个眼神,好熟悉!
是不是除了当初在码头那次,他们还在哪里见过面?她越来越好奇,这个面具后面究竟是一张怎样的脸?
就在她还在发愣的时候,男人抬起枪口再次射出数发子弹,尽管他受伤不轻,可是动作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凶猛猎豹。
子弹出膛,例无虚发!
“发什么愣?走!”他冷启薄唇,声音阴郁之极。
叶之夏站在原地没有动,抬高下巴与他对视着,仿佛想从他幽深的眼眸中看出点什么来。
下一秒,她的视线里忽然多了一根黑洞洞的枪管:“小心你后……”
她的话音未落,男人已反手开了一枪,将身后那名枪手给解决了。
而他的身形也猛地摇晃了一下,只不过他脸上戴着面具,叶之夏并没有发现他此刻的脸色已然差到了极点。
&bp;&bp;&bp;&bp;“面具男,你……没事吧?”叶之夏望着他流血不止的手臂,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问。
“死不了。”殷墨宸看着她,还要再说话,身后却突然冲出十多个人,他只得躲身于旁边的一根石柱之后,严重失血已经让他的视线出现重影,他摇摇头,想将眼前的重影甩掉,可是再睁眼却发现对面停着的轿车竟然分身成了四辆。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更要命的是他手臂上的伤口被开枪时的后挫力猛震了这么久,已经扯裂了,这也是血流不止的原因。如果再强行开枪,整条手臂估计就要报废了。
这个时候,想任他一人之力带着小丫头安然无恙的离开,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忽然开口问道:“会用枪吗?”
这样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叶之夏眼皮一跳,瞥了眼他手上的枪,她连忙快速地回了两个字:“不会。”
男人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背靠着石柱缓缓蹲下来。
随着一声金属摩擦地面的声响,叶之夏顿时感觉有件冰凉而沉重的东西撞在了自己的帆布鞋上。
她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把手枪。
“想活着出去就照我说的做。”殷墨宸此刻说话也渐渐吃力,停顿了下才接着道,“这把枪后挫力很强,扣动扳机的时候手要稳,但是也不用担心,这枪是全自动式的,只要你瞄准目标然后开枪射击就行,没有什么技术性的难度。”
开枪!射击!拜托,这两个动作已经很难了好不好?她又不是杀人狂魔,她怎么会用枪?
“我不会!”听他说得这么轻松,叶之夏冷下脸甩给他三个字。
“你必须会!他们已经围过来了,你如果不会,我们都得死!除了我,还有你,他们一个也不会放过!”男人停顿了一下,故意以看扁她的语气道,“当然,你如果没那个本事,还是坐在这里等死来得更实际一点!”
没有办法了,现在这个时候,与其等苍龙的远水来救近火,还不如刺激下小丫头。他知道她体内有着强大的潜能,虽然目前没有找到激发它们的办法,但在这种危急时刻,她自救应该没有问题。
他的音质很特别带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叶之夏被他这么一激,果然怒了:“谁要等死了!开枪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男人抓着枪的右手垂在身侧,粘稠的暗红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持续不断的滴落。叶之夏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心口揪痛得厉害。
她深呼吸了下,一把抓起地上的枪,后背紧贴着轿车,悄悄转过脸看着正在一点点向他们逼近的那帮人。
他们显然被殷墨宸枪法的威力所慑,不敢轻易上前,只是慢慢向他们包围过来,却迟迟没有采取下一步的动作。
叶之夏两手握紧枪身,抬手,瞄准。可是在给子弹上膛后,她的手却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怎么也不敢扣下扳机。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有动静,男人只得以左手对她比划了个开枪的手势。
&bp;&bp;&bp;&bp;叶之夏紧紧咬着下唇,想让自己镇定下来,谁知手中的枪一滑不小心磕到了车身,发出脆脆的声响。
立时,十数发子弹朝她那个方向射过去,洞穿车身,发出刺耳的声音,吓得她再次躲回车后。
殷墨宸见状,将右手的枪换到左手,站起身冲再次冲了出去。
‘嘭!嘭!嘭!嘭!嘭!嘭!’
连续打完六发子弹后,他迅速撤回石柱后,动作娴熟给枪装满子弹。
他的动作将所有缅甸人的火力都转移了过去,那些人不停地朝着石柱方向开枪。子弹撞击在柱子上,一时间火花四溅。
叶之夏知道是自己的犹豫让面具男失了先机,处在了现在这种被动挨打的位置。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手臂肌肉放松下来。
如果面具男被那些人开枪打死了,自己肯定也活不成。既然躲在车后只有死路一条,何不拼一把?作为前任黑帮老大的女儿,哪怕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如此一想,她一狠心,咬牙从车后站了起来。
‘砰!砰!砰!’她连续放了五发子弹,虽然是第一次开枪,可是她拿枪的姿势极其标准,开出去的五枪,只有一枪落空,其他四枪都打在了那些人的身上。
明明前一秒还紧张得要死,可是当枪口对准目标,当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要活着冲出去的时候,她的内心竟然神奇地平静下来。
她的手不再发抖,她的眼神陡然凛冽,她的动作俨然利落干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蓄势待发,坚不可摧!
那样的身手,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开枪。
有种人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凌驾于他人之上,注定要成为****上的王者。
而她的突袭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为殷墨宸争取了更多的时间。他再次冲了出去,短短两秒的时间又解决了三个人。
而在他躲回石柱后面的下一秒,叶之夏再次站了起来,扳机扣动,动作比第一次更娴熟沉稳了很多。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配合着,几个回合下来,那帮缅甸人就只剩下最后四个人了,其中一个腿伤还中了一枪,已经没有太多的战斗力了。
那几人用缅甸语小声交谈着,似乎还起了争执。
趁着这个机会,叶之夏再次起身,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开枪的技巧,射出的子弹一一打中站在前面的三人,而只有腿上受伤的那个人因为行动不便,落后半米远的距离,子弹打偏了才逃过一劫。
“留个活口。”殷墨宸吃力地撑着石柱,缓缓站了起来,“让他回去告诉金维兵,要么死,要么滚!”
“哦。”叶之夏用枪指着那个人,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然后那个幸存的缅甸人就在她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离开。
总算安全了!
直到那人走出她的视线范围,叶之夏才虚脱地倚靠在车门边,心中生出一股劫后余生之感。
停车场里恢复平静,她看了眼躺在地上受了枪伤的一帮缅甸人,再瞅一眼手里的枪,当即觉得它变得烫手无比。
&bp;&bp;&bp;&bp;“面具男,枪还你!”叶之夏走到依靠着石柱站立的男人面前,把枪塞还到他的手上,“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我们两不相欠,再见!”
这里现在就是案发现场,她再不走等会儿警察来了就走不了了。而且,她开枪只为自保,虽然射伤了他们却并没有打死一个人,就算追究起来,顶多也就算是自卫伤人,不足以判刑。
但这个家伙他枪枪都命中要害,摆明是取人性命,自己最好别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然而就在她转身想闪人的时候,男人却忽然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
“你还想干嘛?”叶之夏连忙挥手甩开他,现在这个时候,她是避他如蟑螂的。
她分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是殷墨宸却被她推得后背狠撞在石柱上,而他身形也猛地一晃,眼看着就要跌倒了。
“喂!”叶之夏眼疾手快地两步并一步冲过去,险险将他扶住。他人高马大,她也是勉力才能站稳,“你怎么了?”
“找、乔少……”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脖子一歪便倒在了她的身上。刚才他完全是靠着毅力在支撑着自己,现在危机解除,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他最后一个字发音极浅,叶之夏压根就没有听清楚,前两个字也只是根据他的口型来推理:“你说什么?喂!别昏啊!先把话说完!赵什么桥来着?”
不会是赵州桥吧?可是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难道这是他们黑帮接头的暗号?
“喂!你醒醒啊!”叶之夏使劲摇着他,可惜男人已经陷入深层昏迷状态,任她怎么呼唤,依然没有点半反应,“快醒醒啊!你好重啊!”
要不把他扔在这边得了!反正跟他又不熟,管他是死是活呢!
可是,人家毕竟舍身救了她,如果扔下他独自跑掉会不会太不厚道了?
他这样完全是自找了,关她什么事?反正他本来就是****杀人狂,世界上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随他自生自灭吧!
可是,他手臂的伤如果错过最佳治疗的时间,说不定会被截肢,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残废比杀了他们还痛苦。那她把他丢在这里,岂不成了间接杀人犯?
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叶之夏想着口袋里有他刚才给自己的车钥匙,不如就做件好事送他去医院得了。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半抱半拖着他一点点朝C区停车场移去。
花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她总算是拖着他找到了那辆黑奔驰车。打开车后座,她将人拖了进去。
“哎哟,我的腰都快被你压断了!”叶之夏趴在车门上,累得满头大汗。
虽然她力气比平常女生要大很多,可是抱着这个身高一米八几,重达一百五六十斤的大男人,实在是件非常耗体力的事。
男人毫无知觉地仰面躺在车后座上,透过车窗,她的视线牢牢盯住他脸上的黄金面具,心里的那份好奇心再次被勾引出来。
&bp;&bp;&bp;&bp;揭开吧!揭开吧!
反正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大胆地揭开他的面具!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好!只要看一眼他的样子就好!
叶之夏心底有个声音在引诱着蛊惑,不停地怂恿她。
自己对他的模样不是一直很好奇吗?何不趁现在偷偷看一眼呢?他总戴面具会不会是因为长得丑?
就像《天龙八部》里的段延庆长相奇丑而自尊心极强,便常年以面具示人,这家伙会不会也是怕别人看到他的脸被吓到?
自己的行为算不算趁人之威,侵犯他人**?
应该不算吧。
大不了如果他长得丑,等下次再见到他自己就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好啦!
这样一想,叶之夏顿时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了。她站在后车门边,将手慢慢朝男人的脸伸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每向他靠近一分,她的心跳频率就加快一倍,‘噗通噗通’仿佛要从她的胸口跳出来一般。而她周围的空气突然间也稀薄起来,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而困难。
男人身上黑色的外套上沾着血迹,即使是在昏迷中,他整个人依然带有一种冰冷而危险的凌厉气息。
当指尖碰上面具时,那冰凉的触感竟让她心底没来由地一颤。
深吸一口气,叶之夏手指微微用力,终于将昏迷男人脸上的面具掀开了。
男人的五官一点点呈现在她的视线里,那是一张艳丽至极的俊美脸庞。深邃的五官,线条如刀刻般立体,有种邪肆的孤傲。
浓眉斜飞入鬓,似化不开的墨,长密的眼睫在紧闭的双目下投出清浅的阴影,鼻梁英挺,薄唇性感,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惨白的颜色。
若是此刻他睁开双眼,只怕与他对视一秒钟都会让人沦陷而无法自拔。
‘嘭!’一声闷响,叶之夏手中抓着面具掉在车后座的地毯上。
分明是张俊美到无以复加的脸,可是她却看得触目惊心!
此刻,叶之夏的脸上不仅没有看到帅哥的惊艳,反而惶恐地瞪大了双眼。尤其是在看清楚男人长相的那个瞬间,她脸上‘唰’地血色全褪,苍白如纸。
双腿一软,如果不是身后有车门撑住了她身体的重量,只怕她已经跌倒在地了。
她动了动唇,嗫嚅了好半天,才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只是她的舌头好像已经麻木到不听使唤,说来说出都是单音节的一个字:“大、大、大……”
叶之夏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具男居然就是大叔!
为什么会这样?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认识的大叔既温柔细心又体贴善良,怎么可能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脑袋嗡嗡作响,没有办法思考,也没有办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是啊,要让她把自己喜欢的大叔跟讨厌的杀人犯划上等号,怎么可能办得到?
大叔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跟他住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却从来没有发现,他居然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bp;&bp;&bp;&bp;究竟是她太傻太天真,还是他隐藏得太深?
眼底渐渐浮起一层水光,叶之夏用一种看着陌生人的目光望向后座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刚才开枪时冷血无情的男人,和早晨在厨房温柔做早餐的大叔,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慌乱、震惊、心痛、迷茫、惶恐各种情绪纠结在一起。
叶之夏的脑海里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扑倒大叔的那一夜,以及在码头面具男对自己用强的那一幕……
为什么?如果两个都是他,那他为什么要骗她?
叶之夏茫然地僵立在那里,视线空洞而涣散,根本不知道要落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嘹亮的铃声持续不断,将她从痛苦的臆想中拉了回来。
她缓缓回过神,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是宋希悦打来的电话。叶之夏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晚是来陪小悦玩通宵的,谁想到她喝高了出去上完洗手间走错方向摸错门,竟遇到一帮****上的人玩火拼,结果还误打误撞发现大叔拥有另外一个身份。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不过叶之夏并不想让小悦知道这些,她的爸爸出了车祸,宋家现在的烦心事肯定很多,不能再让她替自己担心。
思及此,叶之夏伸手拭去眼里的泪水,稍微调整了下情绪,将电话接通:“小悦。”
“叶之夏,你是掉进坑里了还是便秘,怎么一个厕所上了四十几分钟?要不要我去捞你出来?”那头,传来宋希悦的吼声,其中还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声。
“小悦……”眉心紧蹙,叶之夏语气沉重地又叫了她一声。只是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宋希悦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是神智还算清醒。她听出电话里叶之夏的声音很不寻常,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是忘记带厕纸了吧?”
能在厕所里发生的最悲哀的事,大概莫过于上完厕所却突然发现自己没带手纸。
“我……”叶之夏调整了下情绪,终于还是决定对她撒个善意的小谎言,“我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情,小悦,抱歉,今晚我恐怕不能陪你了。”
“你家里有事就早点回去吧,没关系的。”怕她心里会过意不去,宋希悦很善解人意地又追加了一句,“我正好酒喝多了,有点上头,还想说等会儿就回家睡一觉呢!”
“那好,我就不回包厢了。”叶之夏突然想到楼上那个枪战的包厢,于是忙说道,“小悦,你酒喝了不少,要不让家里来接你,或者叫个服务生送你下楼。”
“安啦!我酒量不比你差好不好。”宋希悦故作轻松地回了一句,对她说道,“你路上小心,我挂了哈!”
不等那头女生回答,她就把电话掐断了。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她没有离开包厢,而是替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朝着对面空荡的座位举起了酒杯:“夏夏,我走了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高考加油!”
&bp;&bp;&bp;&bp;地下停车场,叶之夏握着盲音的手机怔了足足十五秒钟,才将手机重新收回口袋里。
视线再次落在昏迷男人的脸上,当看到他惨淡得没一半分颜色的脸时,她终于想起他手臂上的枪伤。伤口处,血依然在流,地毯已然被染成了暗红。
叶之夏看着那刺目的颜色,心狠狠颤了一下。
从他中枪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半个小时,就算身上血再多,也经不住这么流的啊!
刚才是他替自己挡了子弹,要不然躺在这里的就应该是她了!
叶之夏稳了稳心神,抬手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喂,醒醒,你醒醒啊!”
得知面具男就是殷墨宸,那声‘大叔’便怎么也喊不出口了。就好像两个人之间突然多了层看不见的阻隔,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可任凭她怎么喊,男人都没有回应。于是,她颤颤巍巍地伸出食指在他鼻子下探了探,当感觉到那股轻浅的热气喷在自己指尖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眼那只被血浸透的胳膊,叶之夏有点慌神了,她连忙跑到车前座去,想找能止血的工具,可是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按下打开后备箱的按钮,她推开车门跑去车尾,用力掀开后备箱,印入眼帘的却是一排狙击式自动步枪。
叶之夏呆住了,他随身携带这么多危险武器,会不会是职业杀手?
可是现在不是纠结他身份的时候,如果真的想知道一切,那就等把他救活再亲口问他吧!
将后备箱合上,叶之夏又走回后车门前。无意识地,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脖子上。眸光一动,她顿时有了主意。
下一刻,她动手卸了男人的领带,暂时止住了流血,她用领带替他包裹住伤处。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事,可等把伤口处理好,叶之夏的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虚脱一般,靠在后车门上,边喘气边看着男人。脑中忽然闪过他昏迷前的一幕,那时,他似乎对她说了句什么。
赵桥……赵乔……找乔!
对!他想说的不是赵州桥,而是去找乔少安!
想明白这一点,叶之夏连忙用手机拨通乔少安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她就急急道:“乔医生,大叔他中枪了!”
“什么?”乔少安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赶忙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大叔中枪了,你在哪里?”叶之夏急急问道。
“把他送到我诊所来!要快!”乔少安虽然不清楚他伤在哪里,但是如果连电话都是由这个小丫头代打的话,那就说明伤势不轻。
所以,他什么也没有问。因为无论现在问什么都是废话,只有抓紧时间把人送过来才是最要紧的!
“好的!”叶之夏断了电话,立刻坐上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她虽然会开车,却从来没有开车载过人。
幸好现在是半夜,路上没有多少车,这辆黑色奔驰车一路左摇右晃开着形线路,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驶进了乔少安的私人诊所。
&bp;&bp;&bp;&bp;车刚停下,乔少安已经等在门口了。
“乔医生!他在后面!”叶之夏推开车门跳下来,帮他一起将后座昏迷的男人搬了出来。
乔少安望着浑身血迹脸色苍白的男人,直接将他背起来,边往急诊室走边问向身边的女生:“怎么会弄成这样?”
叶之夏摇摇头,脸上依然还有几分迷茫和恍惚,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我也不知道,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在跟一帮人枪战。”
“枪战?”乔少安听到这话声音顿时提高一个八度,“就他一个人?”
“嗯。”叶之夏听他这么问,心想着难道还是同伙,于是,她在心里酝酿了下措词,小声说道,“他没有打电话给同伴,他说一个人能应付。”
“他能应付怎么还伤成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靠!就会逞个人英雄主义,他以为自己是超人还是蜘蛛侠?”乔少安想到背上男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顿时来火了,絮絮叨叨地骂开了,“青龙会那么多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他们的老大被人伤成这样?真是一群饭桶,除了成天穿一身黑装腔作势,他们还能干什么?!苍龙也是个蠢货!他不是负责殷墨宸安全的吗?怎么关键时候,没一个人在?”
青龙会?老大?
如果是以前,或许叶之夏并不能理解他这话的意思。可是,昨夜被抓去薛宅,听了姑姑沈曼青跟她讲了有关自己老爹的事之后,她对青龙会以及整个****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此时,听完乔少安的话,她一下子就猜出了殷墨宸的真实身份。想不到大叔他竟然是青龙会的老大!
不过她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震惊或者其他任何情绪,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装作很费解地问道:“乔医生,大叔他是****老大,为什么还有人敢伤他?”
“****还不就是这样吗?成天杀来杀去的。虽说他是老大,但****又不是只有一个青龙会,再加上他手中的龙图腾是个人人都想得到的至宝,谁不想从他这里下手?”这些话乔少安不是没对殷墨宸说过,可是他却是左耳听右耳出,现在他受了伤,某医生自然觉得他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那种混球。然这些话说得不客气,字字句句却依然有着深切的关心之意,“别的****大佬走到哪都带一大帮保镖,就他成天一个人招摇过市,能不出事吗?”
叶之夏还想再从他口中套话,可是刚准备说话,却只见乔医生指了指急诊室的门对她道:“今晚事情太突然,医院的小护士都被我放回家休息了,只能由你来当我助手,没问题吧?”
叶之夏只能将问话咽回肚子里,点头回道:“没问题。”
殷墨宸被放在了手术床上,乔少安双手消毒后,取来工具开始帮他清理伤口准备取子弹。
托殷墨宸的福,对于处理枪伤,他的临床经验相当丰富。所以尽管只有一个人,既要充当主刀,又要担任麻醉师,却井然有序,丝毫没有手忙脚乱之感。
&bp;&bp;&bp;&bp;“止血钳!”
乔医生伸手,叶之夏便从一堆工具里找到正确的那个递过去。
“纱布!”
她又忙快速找到纱布递给他。
手术差不多进行了一个小时,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等做完手术之后,叶之夏早已满头大汗,一方面是紧张,另一方面是精力高度集中。
“乔医生,大叔他怎么样了?”叶之夏看着手术台上的瓷盘,那里放着从男人手臂里取出来的子弹,上面还带着血。
乔当安难得正经,他望着躺在手术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庆幸道:“还好送来得及时,要不然他那条手臂就没了。”
闻言,叶之夏一直绷得死紧的神经竟然感觉轻松了不少。她瞥了眼床上男人苍白干裂的薄唇,喃喃低语道:“没事,就好。”
乔少安想着这个丫头再强悍也毕竟是个小女生,肯定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鲜血淋淋的场面,连忙说道:“时间不早了,小丫头你也去休息吧。”
打开手术室的大门,外门等候已久的两个人连忙朝他们走过来。
“乔医生,他伤得怎么样?”问话的是沈曼青,此时她满脸焦灼,可见对病人的紧张程度。
“乔医生,老大他要不要紧?”苍龙也忙追问。
今晚他听从老大的吩咐杀去金维兵住的酒店,把玄武等好些兄弟救了出来。完成任务之后,他便去殷家别墅给沈曼青送衣服和食物。
谁知突然间接到乔少安的紧急电话,说老大受了枪伤,于是他便跟沈曼青一起赶来医院。
“已经脱离危险,但是他失血过多,短时间内醒不过来。”乔少安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他们摆摆手道,“不早了,你们就在这里随便挑间病房休息吧,我要回去睡觉了哈!”
“麻烦你了,乔医生。”沈曼青礼貌地对他点点头,等他离开后,她这才注意到一直静静站在他身后的女生,“夏夏?你怎么在这儿?”
“姑姑。”叶之夏轻轻喊了她一声,却并没有答话,漂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也知道大叔是青龙会的老大,对吗?”
她还清晰地记得那次在‘绯色’遇到大叔跟姑姑一起出包厢的画面。自己真是笨得可以,在那个时候如果仔细推敲大叔的话,其实是很容易发现破绽的。
如果是正当的生意人,谁会跟自己的保镖去夜总会?
那么,作为她姑姑的沈曼青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们两个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她看着对面的女子,静静等着解释。
沈曼青知道这个时候该说的话还是要跟她说,毕竟她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她有权了解事情的真相。于是她便将当年沈啸天在美国救了殷墨宸,并出钱供他上学读书的事详细地讲了一遍。
叶之夏听完她说的故事,最后总结成一句话:“姑姑的意思是,大叔是为了报答我爸爸才会接管青龙会。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出当年陷害我爸爸的真凶?”
&bp;&bp;&bp;&bp;“没错。”沈曼青点点头,又对她道,“据我所知,你的身份已经被****上的人知晓,很多人都想抓你来威胁大嫂,他为了你的安全,便把你留在了殷家。只要有他在,任何人都不能动你分毫。”
为了报恩?
叶之夏心口突然像被什么重物猛地撞击了一下,缩在校服袖子里的双手不由狠狠收紧:“姑姑的意思是,大叔让我住在他家,其实是想保护我?”
原来他只是为报她老爹当年的恩情,所以才对她以身相许吗?
呵,好伟大!好感人!
她感动得几乎想放声大笑,说什么只喜欢她一个人,说什么会对她好一辈子,原来只是为了报恩。每天要保持以微笑对着像自己这样又爱闯祸又很顽皮的人,真是难为他了!
为了报恩,他忍得真辛苦!
报恩!报恩!报恩!
这两个字就像是魔咒,箍得她的心生生的疼!
“夏夏,你要体谅他的苦心。”沈曼青有些担忧地看她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耐心地劝道,“我们瞒着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希望你明白无论我们做什么都只是想保护你。”
“为了我好?保护我?”叶之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片刻后,她缓缓点了点头,低低回道,“我明白了。”
“你能明白就好。”沈曼青欣慰一笑,拍上她的肩膀,“你明天还要上课,快去睡觉吧。”
叶之夏眸光微动,很乖巧地点了下头,缓缓走向上次自己住在这里的那间病房。
说实话,乔少安的诊所设施真心不错,病房都像是五星级酒店似的,即使没有生病住在里面也没有一点违和感。
可是,叶之夏脑袋很混乱,冲完澡后,她爬上床,可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她索性从床上坐起来,套上校服出了房间。
走廊上很安静,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发现旁边的病房还亮着灯,透过虚掩的门可以看见病床头的架子上挂着个血袋,正在给病床上的人输血。
用脚趾头都能猜出这间病房里住的是谁。
叶之夏转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血管里液体滴落的轻微声响。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墙上的壁灯,房间里光线虽暗,却依然能清晰地看出男人苍白的容颜。
昏迷中他眉峰紧蹙,薄唇抿紧,似乎在隐忍着巨大的痛楚。虽然他手臂上的伤是为救她,可是现在叶之夏心里连半分感激都没有。
他会替她挡子弹不是因为她是叶之夏,而是因为她是沈啸天的女儿。
那么,如果她不沈啸天的女儿呢?他是不是就可以眼睁睁看着那些子弹射穿她的身体?
“你以前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你对我好真的只是为了报恩吗?你根本就不爱我是吗?”
“我是沾了‘沈啸天女儿’这个头衔的光,对吗?你根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对吗?你回答我啊,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只是为了报恩?是不是?”
她一遍又一遍地不停质问着,可是病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没有半点动静。
&bp;&bp;&bp;&bp;终于,叶之夏说累了,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凝视着他那只裹着厚厚纱布的右臂,久久地沉默着。
病房外,沈曼青站在门口看着发泄够了安静坐在那里的女生,悄然转身离开。她其实从殷墨宸出了手术室就一直守着他,只不过回自己房间拿了条毛毯打算通宵待在这里陪他,却没想到短短一会儿的功夫,病床前已经有人守在那里了。
而叶之夏背对着病房的门,并没有察觉有人来过。今晚她喝了不少酒,现在酒精后劲上了头,她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在床边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是个晴朗明媚的好天气。
朝阳的光芒透过纯白的窗帘落在床边女生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成暖金色。
熟睡中的叶之夏安静极了,看上去十分乖巧中透着几分稚气。那双晶亮的大眼睛紧闭着,长如蝶翼的睫毛自然翘起恰到好处的四十五度,鼻梁俏挺,嘴巴微嘟是淡淡的樱花粉色。她的皮肤极其细腻,如初生婴儿般嫩得吹弹可破。
她还没有长开,模样俏丽中带着小女生的可爱。
枕边,男人已经清醒,深邃的凤眸专注地看着她。她似乎睡得并不算好,眉头轻蹙,似乎在睡梦中还在为什么事烦心着。
殷墨宸缓缓伸出自己未受伤的左手,抚上她的眉心,力道轻柔,似乎想抚平她的烦恼。
就在这时,趴在床边的女生眼睫颤了颤,片刻后,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大眼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她迷茫地与男人对望了几秒钟,然后彻底从朦胧中清醒过来。
叶之夏连忙从床边爬起来,坐直身体的同时,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男人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中带着陌生的戒备。
殷墨宸是什么人?察言观色的高手。从她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他就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他脸上没有谎言被揭穿的慌张,整个人依靠在床头,淡定地与她对视着。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终于,他动了动唇,率先开口:“你都知道了?”许久不曾说话,他的嗓音略显沙哑,听在耳中却有种别样的性感。
叶之夏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闷声问出心中的疑问:“为什么骗我?”
长相分明那样好看,却要戴又土又丑的黑框眼镜来掩饰他的容貌,身手分明那样厉害,偏偏装成又木又呆的傻大叔,明明早就认识她,却从来没有提起过,是存心耍她好玩吗?
而她最最想问的其实是,他为什么要接近自己?除了报恩之外,真的没有其他原因了吗?
男人没有试图解释,只是平静地对她说道:“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不想伤害?可她已经被伤了!
叶之夏冷笑一声:“难道你不知道吗?刻意的隐瞒有时候比欺骗更伤人!”
殷墨宸怔了下,似乎没有想到她的质问会这么尖锐。他短暂的沉默,让叶之夏的心顿时一沉。
有些话不必问,答案就已经显而易见。
&bp;&bp;&bp;&bp;“殷墨宸,不管你要报什么恩,都不关我的事!所以从现在起,不要再来烦我,我不想再看到你!”叶之夏说完起身就想离开,然而她还没跨出脚,身后的男人已及时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抬眸望着她,缓启薄唇,冷冽的声音丝丝入扣:“这些话是谁对你说的?”
可以推测,以叶之夏的理解力就算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也绝对不可能会把他的行为跟‘报恩’扯上关系。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对她说过什么。
叶之夏知道眼前男人已经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大叔了,他问话的语气极冷,其中似乎还隐着几分嗜血的暴力因子。似乎只要让他得知是谁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乱说下,他就会以不和谐的手段让那人从地球上消失。
思及此,她轻笑道:“谁对我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的事实!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那种错觉?让我误以为你对我……”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男人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尖,追问道:“我对你什么?”
自己现在说的问题是多久严肃,可他却是一副散漫又慵懒的态度,叶之夏彻底被惹怒了,一张小脸气得通红:“殷墨宸,你混蛋!”
他是知道自己喜欢他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吗?
“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心,你自己才是最清楚的,不是吗?原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的时候就是抱着报恩的想法!不如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吧!既然你不喜欢我,从此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互不相干!”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爱情,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可笑的一厢情愿!她不是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不如趁早一刀两断!
说完,她用力想甩掉抓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可是他握得极紧,任她怎么挣扎都甩不开他。力气这么大,哪里像是受了枪伤的人?
“谁说我不喜欢你?”男人冷不防地一话,就像是定身咒,将她牢牢定在原地,“如果我不喜欢你,你以为我会答应跟你结婚?如果我不喜欢你,你以为我会亲自去接你上学放学?如果我不喜欢你,你以为我会每天起早给你做早饭?我的爱没那么廉价!”
恐怕没有哪个男人能把甜言蜜语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他没有用过多的话去解释自己的欺骗行为,只是以这样的表白方式去反问她。
只要是个女人恐怕对他放低姿态的情话都没什么抵抗力,何况是叶之夏这种涉世未深的小丫头。
她心里到底还是气不过,不依不饶道:“是吗?谁知道你做这些事情是不是别有用心?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对我有所隐瞒,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爱情本就不该有欺骗,你这样只会让我……唔……”
她不肯让步,他只能采取非常手段。大手用力一扯,将她拉回床边,男人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倾身以唇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bp;&bp;&bp;&bp;“唔……”叶之夏瞪大眼睛,望着突然放大数倍的俊脸。他幽深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此刻震惊的模样,黑如浓墨般的颜色像是个具有吸引力的漩涡,仿佛要把她吸入其中。
“放……唔……开……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嘴巴被堵,叶之夏含糊不清地警告着。
男人看着她那双愤怒如小兽的双眸,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小丫头,你别冲动,听我解释好不好?”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不听!你放手!”可是他的手根本没有松开,叶之夏被逼急了,直接抽出自己的手抡拳就砸了过去。
她正在气头上,所以出招毫不留情,用了十万十的力道。殷墨宸本就有伤在身,被她打得差点儿当场吐血三升。
可是他却依然死死扣着她的腰,不仅没有松手,居然还变本加厉,将她紧紧搂紧自己的怀里。
“你个色……唔……”呼吸相闻,叶之夏正要发飙,他就再次亲上她,根本不打算给她反抗和说话的机会,任凭她的拳头挥来挥去,就是不松开。
下一刻,他突然感觉唇上一痛,随即便尝到了鲜血的滋味。这个小丫头竟然趁他不备,在他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男人吃痛,终于松开了手。而叶之夏趁机退到离床一米开外的安全距离,警惕地瞪着他。
殷墨宸却没有再采取任何动作,只是蹙紧眉头,捂上了右手臂。
他身上本就有伤,单凭没有受伤的左手根本没办法制住她,一个吻接完,已是伤上加伤。
而原本包扎好的右臂因为叶之夏的挣扎导致伤口迸裂,鲜血渗出,白纱布上很快就渗出暗红的液体。
叶之夏显然也发现了,脸色一变,抬脚就想冲过来查看他的伤势,可刚往前半步又生生止住了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只是伤口被扯开了而已,最坏不过是废掉一只胳膊,没什么大不了。”男人说得轻巧,可是他惨白的脸色,以及额头上的冷汗却让叶之夏知道,他的话根本不是玩笑。
伤口会裂开,完全是她的责任。
叶之夏望着他的右臂,白纱布已被染红一片,她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快步折回床边:“手拿开,我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殷墨宸不失时机地抓住她的手,眼神深情,语气诚恳:“小丫头,这次是我不对,原谅我好不好?”
聪明的男人从来不会试图去解释自己犯下的错误来替自己开脱,因为他们知道最快获得原谅的方法是勇于承认错误,哪怕犯错的不是自己。
他的话很柔很轻,带着情真意切,他的目光很深很沉,蕴含眷念无限。这个男人非常了解她的弱点在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色,叶之夏如何招架得住?短短一句话的功夫,她的思维与动作便不再受自己控制。
本来她准备了一大堆要质问他的话,可是现在被他这么一句态度诚恳的道歉全部堵了回去。
&bp;&bp;&bp;&bp;“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这句话远比那些无病呻。吟的解释更有效果,叶之夏的心思单纯却也不笨,她能想到作为****老大的身不由己和无奈,所以,只要抓住她的弱点,他对她隐瞒身份的事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叶之夏咬着下唇,脑子里不由想到了自家老娘。从小到大,她也从来没有对自己透露过老爹是****老大,甚至为了掩饰这个事实而编了他是中学老师这样的谎言。
她明白,他们这样做都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男人看着她脸上的更易知道她已经动摇了,他也不急着逼她表态,而是伸手轻轻轻她的身体扳正,正对着她的视线,用很平常的语气说道:“今天恐怕没有办法帮你做早点了,我帮你订了徐记的小笼包。”
这话对于叶之夏的杀伤力很大,她从小没有父亲,而男人对她细节上的关心很显然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她的缺憾。
这段时间他对她生活与学习上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早已融入她的习惯,渗进她的心里。
恋爱或许需要玫瑰惊喜和浪漫,可是婚姻需要的是细水长流。
他抬手抚过她的脸颊,温和地对她笑道:“别生气了,等会儿还要去上课呢。”适时地停顿了两秒钟,他眉宇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略有些忐忑的情绪,“晚上放学我派人去接你,好吗?”
他本就是心理高手,擅于看透人心。想看透她在想什么一点都不难,因为这丫头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有什么都会表面在脸上。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看清局势,所说的每句话都正中她的软肋。
“随便!”丢下两个字,叶之夏不再理会他,转身走进洗手间去洗漱了。
病床上的男人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缓缓勾起了唇角。他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复,但是她已经心软了,原谅他也不过就是一句话。
华阳中学,高三(9)班。
教室里书声朗朗,离高考越来越近,同学们都在为学习学习再学习,为了自己的目标和理想而奋斗着。
叶之夏看着身边空空的座位,不由将视线投向窗外的天空。
这个时间点,小悦已经坐在飞往美国纽约的飞机上了吧。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务必为自己这三年的努力交上一份最满意的答卷。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她决定什么也不想,专心备战高考!
薛宅。
依然是高门华胄,庭院深深,只不过住在其中的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主人。
姚思思从踏入大门,便左右张望着。这间宅子应该是很多年的历史了。所有的设施都保留着最原始的古朴风。
门是实木雕花红漆门,椅子是紫檀香木浮雕龙纹太师椅,墙上挂着几幅唐寅的画和王羲之的字。两边的方凳上摆设着硕大的青花瓷。
她新奇地看着客厅里的陈设布置,转过脸疑惑地问向身边的女子:“妈咪,我们为什么要住到这里?”
&bp;&bp;&bp;&bp;姚家别墅被叶妙心炸掉的那晚,姚思思正巧泡在夜店里哈皮,也因此才躲过一劫保住了小命。
第二天,叶妙心便立即联系了她,让她暂时不要回家。
而在叶妙心把薛家家仆以及新义帮的几名骨干稳定住之后,才将姚思思也接了过来。
昨夜,叶妙心让薛刚启用潜伏在青龙会的眼线,从他们那里得到夜宸去了‘皇家会所’的消息。
于是,叶妙心出动了新义帮不少人手带着重型武器前去堵人。然而她并不知道,当那些人赶到时,夜宸已经拉着叶之夏从楼梯去了地下车库。不明情况的那帮手下听到夜宸他们那个包厢里有枪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加入混战。
结果,青龙会夜宸带来的人,缅甸金维兵的保镖,以及新义帮的人马三方势力在枪战中死得死,伤得伤,损失惨重。
枪战火力太强,惊动了会所的客人,有人悄悄报了警,仅剩的几名活口和金维兵数人很不幸地被带回了警局。
而叶妙心直接弃了那几名在警局里的手下,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是至少她以神偷门唯一传人的身份暂时稳住了新义帮众人的心。薛荣海死后群龙无首,在她亮出自己的身份后,所有人都拥戴她代理新义帮老大一职。
毕竟她也算是薛荣海的女人,手上还有荣爷的令牌,再加上神偷门这个背景,新义帮如果想要得到龙图腾必须得靠她。
薛家的人有他们的计较,叶妙心也有她的心思,于是两方各怀鬼胎,一拍即合。
“我们家被青龙会的人给毁了,所以暂时住在这里。”叶妙心说着对站在厅里的几名家仆吩咐道,“你们带小姐去楼上的房间。”
“是。”家仆恭敬地领着姚思思往二楼卧室走,“小姐,这边请。”
原本沈曼青住的那间已经被清理过,房间里的简约风格完全换成了粉色梦幻系列,姚思思看着卧室里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大床粉色的梳妆台粉色的衣柜,开心极了。
虽然自家别墅被意外炸毁了,可是她感觉这里也很不错啊。不仅像国民时期的大宅门一样有众多家仆,而且还有很多保镖一样的护卫。
自己以后如果出去带上一大票保镖,岂不是威风死了?那些个地痞啊,流氓啊,看到那阵容还不都得绕道走?真是想想都觉得过瘾啊!
没想到她的妈咪居然这么本事,还有这些****朋友,那她以后就再也不怕有人敢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她兴奋地扑倒在两米来宽的大床上,开心地滚来滚去,同时心里还想着等爸爸病好出院让他也来住,相信他一定也会喜欢这里。
而楼下,薛刚正在和叶妙心谈论昨天暗杀失败的行动。
“夫人,被抓进局子的都是荣爷生前的得力心腹,我们怎么可以放任不管?”薛刚并不同意叶妙心弃车保帅的行为,昨夜行动中存活的几个人都是新义帮里数一数二的暗杀高手,怎么能对他们的死活置之不理?
&bp;&bp;&bp;&bp;“薛叔,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我们花钱把他们保出来,那么夜宸必然能猜出昨夜的突袭是与我们新义帮脱不了干系,而那位缅甸王子也会把枪口对准我们。只怕到时候,我们将会腹背受敌。”叶妙心坐在沙发上,一双****交叠着,很是冷静地分析着此时的****形势,“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都只能以大局为重舍弃他们。另外,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听说竹联帮的乔四要回来了,如果能挑唆他们跟青龙会斗,我们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竹联帮是市的第二大帮,其在****中的地位仅次于青龙会。其帮主乔四半年前携妻去意大利疗养,据说近期就会回国。乔四对龙图腾也有兴趣,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能离间青龙会跟竹联帮,那么新义帮便能趁机捞便宜。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再去盗龙图腾,到时候必须手到擒来。
薛刚听完她的话,顿时拍手称妙,竖起大拇指,大声赞道:“夫人果然是好计谋!”
晚上放学,叶之夏刚出校门就看到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奔驰轿车。她走过去,正看到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黑衣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来人身高将近两米,五官英俊,是极具有力量形的标准健美身材。他刚一下车,就受到小女生们频频侧目,尖叫声连连。
此人正是苍龙,青龙会夜宸四大心腹之首。没想到今天老大派给他的任务不是去接头交货,也不是去钱庄收款,而是充当司机,接叶之夏放学。
好吧,虽然干这种事对于身手与身高都无人超越的他来说是大材小用,可对于老大的命令,他只能无条件服从执行!
“叶小姐,请上车。”他打开后车门,语调平平不带丝毫的情感。
“叔叔,我想回家一趟。”叶之夏很礼貌地对他说道,“麻烦你送我去大旺街,可以吗?”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刻板地回道:“老大让我送你去乔医生的诊所。”虽然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但言下之意很明显,只能按照吩咐把她送去诊所。
而叶之夏则强调了一遍自己的立场:“我要先回家一趟。”
从沈曼青那里了解了自己的身世,她才知道原来老娘才是自己的亲生妈妈。而那个叶妙心不过是仗着老娘不敢把真相说出来,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威胁她们母女。
想到之前自己对老娘的误会,以及说过的那些伤害她的话,她就更加急切地想见到老娘。而且最近发生的事又太多,自己这么长时间没见到老娘,她肯定很担心自己!
难得今晚有空,而且刚刚经历过与宋希悦的分离,叶之夏现在需要有个亲人在身边。
“老大让我送你去乔医生的诊所。”他生硬地重复着这句话。
她仰起小脸跟他对视着,一字一顿地对他说着:“我、要、回、家!”
“老大让我送你去乔医生的诊所。”他面无表情,却依然坚持着。
&bp;&bp;&bp;&bp;“你回你的诊所去吧!反正我要回家!”叶之夏简直要被他搞疯了,索性不再理他,气呼呼地背着书包转身就往公车方向走。
这个大块头果然是四肢发达,脑袋简单,除了这句,根本就没有其他话了,比机器人还难沟通。
其实,也不能怪苍龙。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跟枪支弹药毒枭流氓打交道,从来没有跟女生跟触过,所以并不知道如何跟她沟通。
此时见叶之夏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连忙上车发动引擎跟上她。
“叶小姐。”等跟她平行的时候,他打开车门急急对她说道,“老大还在医院等你,请你跟我回去。”
“不去!我要回家!”叶之夏越走越快,不论他再怎么喊自己,都不予理睬。
苍龙对她毫无办法,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在公交站牌下站定,他也只好将车停靠在离站台五米远的地方。
而这时正好从后面开过来一辆开往大旺待方向的公车,叶之夏直接随着人流挤上了公交。
直到半个小时后下车,她才发现黑色奔驰车依然还保持着与她五米左右的距离,两道车头灯大开,替她照亮了脚下的路。可是叶之夏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往巷子口的方向走去。
许久不曾回来,看着这里熟悉的旧楼,叶之夏越发归心似箭。她快步穿过巷子,往自家小院而去。
“老娘,我回来了!”叶之夏抬手用力拍了几下大门,可是却没有人来开门。她有些疑惑,推开门进去。
小院里一切依旧,水井边放着枣红色的水桶,旁边的小菜园里,青菜小葱长得碧油油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似乎在欢迎她的归来。
主屋的门虚掩着,可是屋子里并没有灯光。
“老娘?”叶之夏又叫了一声,虽然现在已经是接近二十二点,但是她知道老娘没有早睡的习惯。
屋内无人相应,她心中觉得蹊跷,不禁放慢了脚步,一边朝主屋方向走,一边再次喊道:“老娘?”
可惜依旧没有回答。
走到门口,她伸手推开木门,随着‘吱嘎’的声响,门被缓缓打开,屋内的情形便一点点映入她的眼底。
当看清楚主屋里的情况时,她的瞳孔顿时狠狠一紧,拔腿就往里面冲:“老娘!”
借着外头微弱的光亮,只见叶晚晴被人绑住双手双腿,嘴巴用胶带封紧,整个人横躺在长板凳上,被捆得死紧。而屋里其他东西被砸得稀烂,满地板凳和桌子的残腿,木屑碎瓷到处都是。
还有她老爹的遗照也被人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相框上的玻璃被摔得粉粉碎碎,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老娘!你怎么了?”叶之夏急急蹲下来给她松绑,看着家中遍地狼藉,竟不由地红了眼圈,“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绑在这里?”
在看到女儿的时候,叶晚晴就不住地对她摇头,想对她说什么,然而她嘴巴被胶带封住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唔唔’声。
&bp;&bp;&bp;&bp;叶之夏快速把绑着她的绳子解开,将她从板凳上扶坐起来:“老娘,你没事吧?”
双手一获自由,叶晚晴就用力揭掉嘴上的胶带,然后一把抓住自己女儿的胳膊,遑急又迫切地说道:“你回来干什么?谁让你回来的?走!快离开这里!”
叶之夏完全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老娘拖着冲出了主屋。可还没走两步,小院门口就忽然多了道颀长的身影。当目光触及到对面的两人时,叶晚晴浑身一僵,生生止住了脚步。
那两个人都站在阴影里,长相看不分明。其中一人看着想要逃跑的母女,一双阴鸷的眼眸中折射出如狼看到猎物般兴奋的光芒。
“想跑?”他挑起唇角,轻笑了一声,“来不及了呢!”说完,他缓缓上前,走出了阴影的范围。
“二哥,说好一人一个,你不要把两个都解决了,留一个给我。”另一个人依然依靠在院门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里嚼着口香糖,显得分外悠闲懒散。
叶之夏乌亮的瞳仁紧紧盯着朝她们母子逼近的男子。只见他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双目狭长,剑眉鹰鼻,双唇略厚,幽冷的眼神正望着自己。
她毫不畏惧地上前一步,沉声质问道:“是你们用绳子绑了我老娘吗?是你们把我老爹的照片摔在地上的吗?”
“是,又怎么样?”那人冷嗤一声,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眯了眯眼睛对身后的男子道,“老六,快点动手,万一等会儿老五赶来,就不大好办了。”
“五哥来了才好,我正好有话要问他呢!”被称作老六的男子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慢悠悠地走上前,朝叶之夏撇了下嘴巴道,“他想要的就是这个小丫头吗?那我就先把人拿下,到时候把她藏起来,急死他!”
叶之夏又将目光移向说话的人,他看上去似乎还不到二十岁,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五官俊秀中透出一股稚气,看上去没有半分威胁性。而他亦眨巴着双眼,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我家?”叶之夏知道这两个人朝她们走过来的时候脚步轻盈身姿矫健,武功估计在她之上,如果要想全身而退,恐怕有点困难。
“我们拿捉拿叶氏叛徒呀。”老六弯起俊目,笑眯眯地回答她。
原来这两人也是叶氏的,他们跟叶铭远一样也是叶氏现任族长之子,排行老二的叫叶铭易和排行最小的老六名叫叶铭轩。
“什么叛徒?你们夜闯民宅,把我家翻得乱七八糟,还有理了不成?警告你们,如果再不离开我家,我就报警了!”叶之夏只知道自己是前任****老大的女儿,却不知道她的老娘还有另一个身份,此时听他们说到叛徒,完全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夏夏!”叶晚晴一把将她拉住,制止了她的行为,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等会儿我想办法拖住他们,你抓紧时间从后门逃跑。”
&bp;&bp;&bp;&bp;“为什么要逃跑?老娘,他们到底是谁?”叶之夏看着对面擅闯自家小院的两个人,在记忆中搜寻着他们的脸,她可以肯定从自己记事起就没有见过他们。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自己和老娘,难道也是为了****恩仇吗?
叶铭轩听力极好,她们母女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却被他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在叶晚晴回话之前,他唇角一扬,笑意更浓了几分,说出的话却带着股寒意:“别妄想了,既然我们出手,你们一个也走不掉!”他语气中带着自信的嚣张,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进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何不拼一把?无论如何,这是她十八前年种下的因,恶果绝不能让夏夏承担。
“快走!”叶晚晴一把推开身边的女儿,手腕一转,已抢先一步出招。
黑暗中,只见一根细长的钢丝以闪电般的速度朝他们的方向缠去。钢丝带着强劲的力道,若是被击中,只怕连身体都会被洞穿!
然而,叶氏兄弟身手不弱,他们分别向两边退开半步,便避开了钢丝的袭击。而叶晚晴手腕一抖,钢丝折了回来再次袭向他们。
叶氏二人同时向后一仰,避开当面袭来的钢丝。紧接着化被动为主动,一个出招攻其上盘,一个出招打其下盘,一招一式,配合得天衣无缝。
叶晚晴在他们的夹击下,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很快便落了下风。
“老娘,我来帮你!”叶之夏不知什么时候冲了上来,手里还拿着平常老娘教训她用的鸡毛掸子。
那两人频频攻向自己的老娘,老娘被逼得步步后退。叶之夏手一挥,便以鸡毛掸子替叶晚晴挡下迎面挥下的一掌。
母女俩默契地背对背而站,一人应对一个敌人,同时帮忙对方守护自己无法防御到的部位。
叶氏兄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不大的小丫头,身手居然利落敏捷,握在手里的鸡毛掸子被挥舞得心应手。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破东西,一点美感也没有!”打斗间,叶铭轩抖掉落了一身的鸡毛,表情相当嫌弃,“能不能换件相像的武器?我简直看不下去了!”
“你管我拿的是什么?美武器也好丑武器也罢,只要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就是好武器!”叶之夏说着再次挥着鸡毛掸子,朝对面的手臂和肩膀打去。她从小开始练基本功,身体的柔韧性极好,此时面对敌手居然丝毫没有显出弱势。
而其实叶铭轩天生骨骼轻奇,他的绝技是飞檐走壁,至于拳脚功夫,在叶氏一族中,他顶多算是能自保的那类。因此,叶之夏跟他过了好几十个回合,两人半斤八两打成个平手。
而叶晚晴这边情况明显不妙,叶铭易出手凌厉,力道狠猛,她完全不是对手,打斗的过程中身上已添了好几处伤。
叶铭易见她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容易制服,与她缠斗了这么久逐渐失了耐心。他右手骤然拂出,十数道幽光从他的袖间迸出,直袭向叶晚晴。
&bp;&bp;&bp;&bp;旁边的叶之夏见状,瞳孔骤缩,手上动作顿时凝滞。她很想冲过去替老娘解围,可是那些幽光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叶晚晴身后同样射出数十道银光,两边的暗器不偏不倚地撞上,发出‘叮叮叮’的清脆声响,随即纷纷落地,还原成一把把两寸长的手术刀片。
叶铭易看着地上的刀片,眼眸闪过一抹冷意,对叶晚晴背后的方向喊道:“老五,既然来了就现身,我没功夫陪你玩捉迷藏的游戏。”
下一秒,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小院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昏暗的月光照出了来人英俊的五官,只见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白衬衫深色西裤,看上去文质彬彬。
“二哥和六弟来得真快。”叶铭远伸手推了推眼镜,淡淡一笑,“不过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她们是我找到的,自然都归我。”
“五哥你太不厚道了,找到人也不吭声。”叶铭轩偏头望向对面的男子,指了指她们母女问道,“都是自家兄弟,难道你想独自带人回去向父亲邀功吗?”
“六弟,你对竞选家主没兴趣就别掺和追捕叛徒的事。”叶铭远笑笑,转而看向叶铭易以商量的口吻说道,“二哥,这两个人我要定了,是兄弟就别跟我抢。”
叶铭易瞥了叶家母女一眼,慢条斯理地反问道:“好歹我跟六弟也是远道而来,你一个人想带走两个,会不会胃口太大了点?”
叶铭远心想,自己主要目标是叶之夏,在叶铭易察觉这个小丫头有特殊能力前,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把叶晚晴给他?
思及此,叶铭远笑了笑,很爽快地说道:“既然二哥出面,那我们就各退一步,叶氏叛徒便交给你来处置,我只要这个小丫头如何?”
狭长的双眼在这对母子身上来回扫了两次,叶铭易笑了笑回道:“难得五弟如此大方,不过我想跟你换一换,我对这个小丫头也很感兴趣,不如就把她给我。”他向来精明,又怎么会看不出叶铭远的真正目标是叶之夏。虽然目前他还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值得自家五弟青睐的地方,但是他偏偏不想让叶铭远如愿。
叶铭远隐去脸上的笑意,冷淡地接道:“二哥,我不希望我们兄弟为了区区两个叶氏叛徒伤了和气。”
“既然她们都是叶氏叛徒,你要谁还不一样?”叶铭易皮笑肉不笑地望向他,完全没有退步的意思,“你若不愿意我们比试一场,谁赢归谁。”
叶之夏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火大,插嘴道:“你们要吵架请滚出去!我们又不是货物,凭什么让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
“这个小丫头果然有趣!就要她了!”说着叶铭易一个错步,就想上前来抓人,却被叶铭远给拦住。
兄弟俩谁也不肯退步,竟大打出手。他们的武功都是由同一个师父所教,套路完全相同,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舍却也分不出胜负。
&bp;&bp;&bp;&bp;“老娘,我们快走。”趁他们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叶之夏悄悄拉了拉叶晚晴的衣袖,两人慢慢往门口方向挪去。
叶铭轩见状连忙劝架道:“二哥,五哥,你们别打了!再打下去,她们就跑远了,到时候你们半个人影也捞不着!”
他们顿时停了手,正想追人,忽然只听‘砰砰’两声闷响,两颗子弹从门外射来,在没有瞄准情况下,竟然精准地射向他们二人。
他们毫不迟疑地避开子弹,谁知脚还没站稳,又是两枪朝他们射过来。
子弹强势的逼迫令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这种时候看不清对手的位置,他们连暗器都没办法射出。
而门外,开枪的人正是苍龙。叶之夏进了巷子后,他就一直等在奔驰车里,可是这一片小区静谧中透着几分诡异。
混迹于****多年的他,天生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于是,他没有多想就下车穿过巷子往里走,没走多远就听到叶家小院里的打斗声。当他看到追在叶之夏母女身后的两个男子时,不管三七二十一,扣下扳机先救人再说。
“跟我走。”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他也不恋战。只是开了几枪虚张声势,然后就领着叶之夏母女朝马路边停着的车走过去。
这种时候,叶之夏也顾不得计较刚才自己跟这个大块头赌气的事了,迅速拉开车门,跟老娘一起坐了进去。
苍龙则发动引擎,往乔大医生的诊所驶去。
“老娘,刚才那三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危机解除,叶之夏忍不住再次问出心里的疑问。他们口口声声说她们是什么叶氏的叛徒,她完全听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叶晚晴知道既然叶氏已经找上门,他们不抓到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现在夏夏已经被牵连其中了,自己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于是,叶晚晴便将十八年前自己潜入叶氏小岛盗取龙图腾之事讲给她听。
“难怪这么多年,你只是带着我住在大旺街这样的贫民窟,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叶之夏终于得知了所有的事情,想了想,她又道,“那个龙图腾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得到它?”
“我也不知道。”叶晚晴摇摇头,又道,“从来没有人打开过那个盒子,只是听说那里面装着的是无价至宝,得到它别说是荣华富贵,只要你愿意甚至可以买下一个国家,这样的财富,谁不想拥有呢?”
这个世界不是向来如此吗?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叶之夏沉默了,只到许久之后,她才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老娘,你说打开龙图腾的钥匙在我们手上?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龙图腾的钥匙有两把,当年我生下一对双胞胎后,你爸爸把钥匙分别挂在了你们姐妹俩的脖子上。你的一直都在,而我的另一个女儿被叶妙心偷走了,钥匙应该还在她的手上。”叶晚晴搞不懂的是,叶妙心分明有一把钥匙在手,却口口声声诬赖自己偷了她的钥匙。倒不知她的钥匙是真的被人偷走了,还是这只是她另一个计谋?
&bp;&bp;&bp;&bp;“老娘,你的意思是姚思思不是叶妙心的女儿,她也是你生的?”双眸瞪得老大,叶之夏震惊的却是她话里的另外一个重点。
其实她跟姚思思的每一次见面都很不愉快,尤其是姚家那场订婚晚宴,她设计陷害自己。虽说两人脸长得一样,叶之夏对她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是的。”叶晚晴诚实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当年是我没有看护好她,才害得她落在了叶妙心的手里。”
孩子从小性格的形成与环境有着很大的关系,而母亲这个角色又对她的个性以及行为习惯等方面都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她觉得当年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所以才会让叶妙心钻了空子偷走了孩子,而姚思思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她自己有着最大的责任。从感情上来讲,她觉得是自己亏欠了这个孩子。
得知姚思思也是老娘的女儿,叶之夏心里还是有些不能接受,闷声闷气地说道:“老娘,你确定她也是你生的?可是她全身从头到脚有哪一点像你了?”
“你也不像我,不是吗?”叶晚晴笑了下,可是笑容里有着难以言说的苦涩,“其实当年整容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照镜子,我怕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后来我强迫自己面对现实,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现在的这个样子。”
有谁能明白她的痛苦,刚整完容的那几年,她常常将自己关在门间里不敢出门。如果不是为了夏夏,她恐怕也撑不到现在。
叶之夏看到她脸上的神情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愧疚地低下了头:“老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叶晚晴微笑着打断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直视着她的双眼,很慎重地对她说道:“夏夏,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叶之夏心里隐隐觉得老娘接下来要说的话必定跟姚思思有关。
叶晚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恳切:“你答应我,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跟姚思思站在敌对的位置。不要爱上同一个男人,不要做伤害对方的事,更不要最后重蹈我跟叶妙心的覆辙,好吗?以后,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哪怕老娘不在你身边,你也要过得好好的。”
“老娘,你干嘛没事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叶之夏实在很不喜欢这种凝重的气氛,搞得好像交待身后事一样,她抽回自己的手,点着头随口应道,“我答应你,只要她不惹我,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不过,如果你想让我跟她相亲相爱,那恐怕下辈子也没可能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甚至每次看到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就感觉自己的整体形象都被姚思思拉低了一个档次。
听到女儿的保证,叶晚晴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尽管姚思思受叶妙心的影响很大,可是她依然坚信自己的女儿本性不坏。日后如果有人引导,必须能回归正途。
&bp;&bp;&bp;&bp;二十分钟后。
一辆奔驰轿车停在乔氏诊所的门口。
“两位,请下车。”苍龙率先走下车,替她们打开后车门。
叶之夏知道自己突然把老娘带来这里的行为既突兀又奇怪,但是现在叶氏的人对她们穷追不舍,老娘又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而大叔身为青龙会的老大,凭他的势力,叶氏自然不能把她们母女怎么样!
更何况自己早就决定以后要嫁给他,赡养丈母娘当然也是他的义务,现在自己只是让他提前履行义务而已。
叶之夏把老娘暂时的安顿在一间VP病房里,然后就去了整个诊所最豪华的某男专属病房。
乘电梯上楼后,她直接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病房的门紧闭着,从窗口透出的灯光说明里面的病人此刻还没有休息。
叶之夏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来。”门内,传来男人淡淡的嗓音,低沉而磁性。
叶之夏推门而入,穿过外室,一眼便看到依靠在床头正在专心处理文件的某人。
病床上架着可折叠式的小型办公桌,他的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左手上握着黑色otBc钢笔,时不时地在文件上写写划划。
柔和的灯光下,男人微微低首,眉峰微蹙,细密的眼睫沾染上光线暖暖的色调,有扣人心弦的诱惑力。
难怪有人说,工作中的男人是最帅的。
叶之夏站在离床尾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这个男人线条分明的俊颜,此刻他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周身的气质深沉而内敛,他身后白色的床白色的窗白色的墙都成了朦胧的背景,使他看上去越发性感迷人得不可救药。
她看得入神,越发觉得生活中果然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的眼睛。
不知看了多久,男人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抬眼,视线正与她撞了个正着。
叶之夏毫无心理准备地对上一个温柔而玩味的眼神,足足愣了三秒钟,她才从失神中回魂,反应过来自己偷窥被逮了个正着,她刹那间红了脸颊。
殷墨宸放下钢笔,勾起唇角温和地问道:“怎么来了不出声?”
“我怕打扰你工作。”叶之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小短发,慢慢踱到男人跟前,“大叔,你手不方便,还是不要这么辛苦了。”
他以左手撑着床,想坐直身体。叶之夏连忙过来扶他,却听他轻飘飘地回了句:“不辛苦一点怎么行,谁让男人天生背负着赚钱养家的责任呢!”
他此时脸色依然没有血色,看上去弱弱的模样完全没有攻击性可言,再加上那张过分漂亮的容颜,整个看上去越发惹人爱怜。
“大叔,我们结婚好不好?”叶之夏内心深处女汉子的灵魂瞬间被激活,她挺直胸膛,信誓旦旦地对他说道,“等我毕业以后,我来养你!”
眼底柔情似水,殷墨宸笑问:“你养家,那我做什么呢?”
清澈的瞳孔里映着男人艳丽绝色的笑容,她扬起下巴,回答的嗓音清脆动人:“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bp;&bp;&bp;&bp;——她赚钱养家,他貌美如花。
这个小丫头是不是把角色定位反了?
可是,她说的每个字都击在殷墨宸心底最柔软的位置,让男人莫名感动,心头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很难用言语形容他此刻的感觉,即使在数年后,小丫头已不在他的身边,他回想起此刻,依然觉得这话是他所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呵!”殷墨宸不禁笑出声,深邃的凤眸含着宠溺,揶揄而愉悦的嗓音缓缓响起,“小丫头,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他的声线偏低沉,听着磁性十足带着蛊惑人心的诱惑力。
“嗯、……?”某女生望着眼前俊美绝伦的容颜,不禁心猿意马起来。这真是一张天生的祸水妖孽脸啊!如果跟他结婚,那以后岂不是每天都很有眼福?
见她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殷墨宸望进她澄净的眼底,乌黑的瞳孔中映着他眉眼带笑的模样。他心中一动,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再次说道:“我答应了。”
“啊、?答应什么?”叶之夏显然还没回魂,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你刚才的那番求婚词很感人,所以——”男人顿了顿,才慢悠悠接道,“你的求婚我答应了。”
求、求婚?
噢!O!她刚才不过是小小地犯了一下花痴而已,怎么就成求婚词了?
呜,叶之夏在心里悔不当初,刚刚在大叔美色的诱惑下,她那声本应该是升调的‘嗯’,就在不知不觉中说成了降调。
好吧,既然大叔误会了,不如将错就错。反正现在男女平等,谁求婚不一样是求啊!
“好啊!那你不许反悔!”她望着他动人心弦的侧脸线条,冲他弯起亮晶晶的大眼睛,“等我高考结婚就去领证噢!”
“好。”殷墨宸伸手揉上她细碎的小短发,唇边的笑弧不觉扩大再扩大。
门外,沈曼青正巧过来找他,看到他脸上绽放的笑颜,握在门把上的手不由狠狠停住。
她认识他已有多年,甚至可以说是看着他从少年长成一个男人。这些年,她所认识的殷墨宸是不苟言笑的,在他脸上别说是开怀的笑了,就连微笑,她都很少见到。
整个青龙会的人都知道,他们老大脸上的表情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表情。
可是现在,他潋滟的眸光,柔情温暖的笑容,竟让她产生眼前所见都不是事实的错觉。
是的,她一直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也是会笑的,而且笑得那样好看,那样动人。
这时,叶之夏偏过脑袋,无意间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女子:“姑姑,你怎么来了?”
殷墨宸缓缓收回自己手左手,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外时,脸上神色也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冷然。
沈曼青将他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心里不禁一痛,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掩饰笑容:“我只是睡不着随便走走,你们继续聊。”说完,她连忙赶在自己失态之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带上。
&bp;&bp;&bp;&bp;其实,沈曼青过来是想找殷墨宸谈谈关于肚子里孩子的事。这两天,她独自揣着这个秘密,吃不好也睡不好,总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腹中的胎儿打掉。
这两天休息的时候,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这样的场景:一个小小的孩子抱着她的腿‘呜哇呜哇’哭得厉害,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妈妈,我不想死,妈妈,我不想死!
小娃娃每一声哭喊都如世间最锋利的的针,扎得她心里生生的疼。
无论她有多么恨薛荣海,如今他都已经死了,而且死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一切的仇恨都随之烟消云散,可她肚子里的胎儿却是无辜的。
她从小没有父母,一直跟大哥生活在一起。大哥虽然疼她,可是因为要处理青龙会的大小事务不能时常陪在她身边。亲情凉薄,她很渴望能够有个家。如今老天爷赐给她一个小生命,她又如何狠得下心将它残忍地流掉。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岂不是跟薛荣海一样丧尽天良?心狠手辣?
她的心里,除了仇恨,如今更多的是对这个胎儿的心痛与怜惜。
然,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向殷墨宸坦诚此事想找他商量这个胎儿去留的时候,却看到他与叶之夏在病房里说话。
于是所有的话都被堵回了喉咙里,她只能悄然离开。
病房里,原本和谐温馨的气氛被打扰,两人间有点尴尬的沉默。
叶之夏这才想起自己过来是为了老娘的事,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大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男人静待她的下文。
叶之夏便把今晚在叶家小院里的遭遇都说了一遍,说完才瞄着他小声问道,“我想让我老娘在这里住几天避避风头,好吗?”
大叔才刚刚为她受伤,现在自己又要把老娘也接过来住,要求是有点过分了。
男人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回了四个字:“当然不好。”
她还在惆怅,这个回答让她的心‘咯噔’一下沉入了谷底。叶之夏没有想到,大叔会毫不留情地拒绝。她干笑两声,以掩饰尴尬气氛:“呵呵,那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
“我的意思是,怎么能让你妈妈住在医院里呢。”殷墨宸扫了她失望的小脸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展颜一笑,“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住的地方,二十四小时派人保护她。”
在将她们母女送来诊所后,苍龙就将叶家小院里发生的事情汇报给自家老大,所以他早在叶之夏开口之前,就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
“真的啊?”听完他的安排,叶之夏开心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大叔,我真是爱死你啦!”
“你这个丫头!”殷墨宸顺势用左手掐上她的腰,将这个吻加深。两人缠绵了许久,他才松开怀中已经气喘吁吁地某女生,“晚安之吻完毕,早点去睡觉吧。”
叶之夏被吻得脸颊红通通的,哪好意思再瞧病床上的人,一溜烟就跑掉了。
&bp;&bp;&bp;&bp;接下来的日子,倒还算风平浪静,不过这很可能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平静之下有暗流涌动。
叶之夏每天按时上学,放学后就来乔氏诊所照顾手臂受伤的大叔。而某人时常以手臂受伤作为借口,心安理得地让她喂粥喂饭,享受着当病人的特权。
叶晚晴被殷墨宸送去了一处比较安全住处落脚,沈曼青却没有一起离开。以前,她为报仇而活,如今仇人已死,她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如果再让让她去一个看不到殷墨宸的地方,那她真的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她并不贪心,只要能够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远远看到他,就足够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高考前夕。
学校给所有高三同学放了两天半假,希望他们充分休息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去参加高考。
叶之夏并没有告诉苍龙放学时间提前了,下午放学后,她独自一个人去了市中心医院,挂了妇科。
这段时间,叶之夏上课的时候总是感觉特别累特别困,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自习课上还没做几道题目,就开始犯困想睡觉。
另外,她的胃口也发生了变化,总是时不时地就想吃些酸味的东西。而最最可疑的是,她原本每个月都很正常的大姨妈,已经推迟了好久都没有来了。
最近所有反常的症状都预示着一个结果,那就是——她可能怀孕了!
一个多月前,叶之夏曾经打电话问过乔少安关于大叔的病情,当时作为专业人士的某医生胡诌了个婴儿脐带血的谎话,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可是她却放在了心上。
于是,她主动出击扑倒大叔,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怀上宝宝,现在看样子是成功了!
叶之夏出了校门先去女人步行街随便买了套看上去比较成熟的衣服,然后把身上的校服换掉,这才去了医院挂了妇科号。
做完血HC检查之后,她走进妇科医师的办公室,拿着妊娠试验单问道:“医生,这个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检查周期一般是七天。”老医生抬起戴着老花镜的眼睛看向她,“你下周再来吧。”
“下周?太久了吧!”叶之夏现在心情就很焦急了,拍着面前的办公桌,问道,“能不能快一点,我赶时间!”
“来检查的人个个都说赶时间,再急也得等。”老医生摇摇头,指着她批评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有个共同的毛病就是焦躁。如果你怀孕了,这样的情绪对胎儿也是不好滴,一定要保持心态平和。”
“结果能不能快点出来?我真的很赶时间!”救人如救火,如果这次怀上了,那她考试结束就可以安心地一边等高考成绩,一边养胎了。如果怀孕失败,那她还得想着下一步的造人计划呢!
老医生看她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好心提醒道:“如果你真的很急,就去收费台交八百块的加急费,后天直接来取结果。”
&bp;&bp;&bp;&bp;他的话音未落,叶之夏已经出了办公室,飞快地赶往交费处。
老医生看着她火急火燎的背景,忍不住再次摇头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浮躁!这才导致社会也越来越浮躁!”
叶之夏交完钱出了医院还是感觉心里憋得慌,她觉得要等两天才能晓得结果也是件很漫长的事。于是,她又跑去药店买了早早孕试纸,这才回了乔氏诊所。
病房里,殷墨宸正在跟苍龙白虎谈帮会密事,而他们正好也提到了新义帮。
“老大,自从薛荣海死后,叶妙心就控制了整个新义帮,她似乎在筹划着什么。”殷墨宸手臂受伤以后,苍龙除了负责接送叶之夏上学之后,还在监视着叶妙心的一举一动。
如今她住进了薛宅,掌控住了新义帮,但不得不提的是,新义帮的码头在她的管理下,居然井然有序,一个月来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
他们都很好奇,这个叶妙心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新义帮上下对她个女人如此信服。
“继续监视她!”殷墨宸知道这个女人野心极大,她既然能杀死薛荣海而嫁祸给自己,必定是有所图谋的,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还有多少手段,能玩出多少花招!
其实他手臂上的枪伤已经痊愈,住在乔氏诊所迟迟不出院的原因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受伤很重,从而放松他们的警惕性。
“是!”
殷墨宸抬腕看了下时间,对他们道:“你们各自行动,苍龙,你去华阳接小丫头放学。”
“是!”所有人快速退出房间。
他们刚走没多久,病房的门就再次被人推开。
“大叔,我回来了!”叶之夏已经换回了自己的校服,背着书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平常这会儿,她们应该还在上自习课。
“高考前学校放我们狂欢两天。”叶之夏将背上的书包丢在沙发上,拿起茶起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还没高考完你就开始放松了么?”殷墨宸长腿一迈,走到沙发前径自在她身边落坐。
“我们老班说了:不考不玩,小考小玩,大考大玩。”叶之夏没有看他,目不转眼地盯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随口回答道,“高考是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考试了,那必须得大玩特玩!”
殷墨宸看了眼电视里的俊男靓女,实在没兴趣听他们毫无营养的爱情对白,温和出声道:“放松也不要光看电视,对眼睛不好。你想去哪儿玩?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去。”叶之夏摇摇头,在自己的检查报告出来之前,她才没心思到处乱跑呢!
“要不然我陪你看看书考前突击下如何?我猜题的命中率说不定比你们老师更准哦。”扬了扬唇角,男人长指一勾拎过旁边的书包,拉开拉链。
听到背包被拉开的声音,叶之夏脸色一变,立即扔开遥控器,抢过他手中的书包护在怀里:“不用了!我现在只想看电视不想看书啦!”
&bp;&bp;&bp;&bp;开什么玩笑,包里还有她从药店买的早早孕检测试纸,万一被大叔发现了怎么办?
“怎么?不想考高分?”男人挑了挑眉梢,继续诱惑道,“离高考还有两天,或许我还可以帮你弄到一些考试卷上的题目,你要不要?”
以他的实力想要提前别说是考卷上的题目,哪怕是所有考卷的答案,他都有办法弄到手。
“不要!”谁知叶之夏却完全不领情,一仰下巴,自信满满地回道,“如果我提前知道了题目,那对其他考生来说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再说了,我有实力好不好!”
她四十五度角抬起小脸,乌亮的大眼睛里是骄傲是自信。
她不屑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因为她从来都是个光明正大的人。其他同学和她一样,都为高考准备了整整三年,她必须要与他们在考场上进行一番公平的较量。
这是原则问题,也是她对小悦和梓谦哥的约定。
男人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心不禁一动。他大手握上她的手臂,略微用力一扯便将她带进了怀里。他倾身上前,俯在她的耳边,低声道:“难怪人家都说,自信的女人最美,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恶作剧地含住她圆润的耳珠,温热湿腻的触感让怀中的人儿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
他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里,所以很轻易就能挑起她身体里的火。男人将她依然护在怀中的书包拿过来,随手往茶几上一丢。然后将她推倒在沙发上,不给她爬起来的机会,他翻身覆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以居高临下的姿势望着她。
“既然你不打算做题复习,不如我们做点别的吧。”他唇角微勾,笑容艳丽。
“啊、?”叶之夏被他的笑弄得恍了神,发怔的空隙里,男人已吻上她的唇。
他唇得缠绵之极,轻挑慢捻,几乎用上了各种技巧。当然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从手臂受伤至今,他已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跟她有过亲近的行为,男人啊身体如果饥渴得太久,难免会有不受控制的时候。
就在叶之夏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缓缓放开了她。看着她那张被憋得通红的小脸,他忍不住揶揄道:“怎么练习了这么多次,你的技术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我哪里没长进了?”叶之夏郁闷了,不服气地鼓气腮帮子,“要不我们再来过,这次我肯定做得比你好!”
听到这话男人顿时就笑了,眼底闪过狡猾的光芒,他双手一摊,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势:“好啊,这次换你试试。”
叶之夏这丫头向来是个争强好胜的主儿,永不服输是她的个性。于是,在男人这样轻描淡写却又略带藐视的眼神下,她的斗志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试就试!谁怕谁啊!”她是说做就做的人,从沙发上爬坐起来,两只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吧唧’一声,她用力地亲在男人唇瓣上,似乎力道的大小就显示了自己无与伦比的接吻技巧。
&bp;&bp;&bp;&bp;然而,叶之夏的生涩、主动,无一不在挑战着某男已经濒临瓦解的自控力。
男人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邪火已经被点燃,大有燃烧成熊熊烈火的趋势。
他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径自朝浴室走去。
“诶!”叶之夏看着他把自己抱进大浴缸,顿时有点慌了,“大叔,你要干嘛?”
“做点更有意义的事。”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微翘,眉梢眼角都带着魅惑无边的妖娆笑意。
叶之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是玩火烧身了,可是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怀上宝宝。没有怀上做这种事当然是无所谓啦,但万一已经怀上了呢?
据说怀孕前三个月是不能乱来的。
“不行!”就在男人低头在她颊边落下温柔一吻的时候,叶之夏突然从浴缸里跳了出来,搜肠刮肚地找理由,“我、我马上就要高考了,必须要保持体力,保存实力!这样到时候才能厚积薄发!以最佳状态考出最佳成绩!”
“放心,我不会累到你的。”男人保持着迷人的微笑,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打开了浴缸温水的开关,“你只要闭上眼睛就好,其他的事我来做。”
“不要!”叶之夏连忙伸手抵在男人健硕的胸膛,垂死挣扎着,“我、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殷墨宸听到这话动作停住,挑起眼角看着她。
“头有点晕,眼有点花,四肢也无力。”叶之夏装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信口瞎掰,“女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你懂的!”
殷墨宸摸了摸下巴,略微思索了下,从唇间轻飘飘丢出一句话:“我记得你上次月经结束的日期是上上个月底,如果没出意外的话,这次应该早就过了生理期了吧?”
叶之夏当场就被雷到了,大叔他平常既要处理青龙会的帮派问题,又要让殷氏集团在金融界屹立不倒,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日理万机,可是她的生理期,他居然记得比她自己还要清楚!
有木有人告诉她,这个男人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天哪,真是太可怕了!
垂下脑袋,她习惯性地挠了挠短发,满地找借口:“那啥……高考压力大,周期紊乱也很正常啊!”
浴缸里的水位渐渐升高,浴室内的温度一点点变高。
她的借口是如此明显,殷墨宸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终于,他不再勉强,缓缓站了起来:“那你好好泡个热水澡,早点回去休息。充足的睡眠也是高考必胜法宝之一。”
他低沉的嗓音中氤氲了暖暖的水汽,可是听在叶之夏耳中却蓦然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不厚道,不过也没有办法啊。她最近的症状与怀孕初期的反应十分吻合,八成就是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万一两个人做坏事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宝宝,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大叔!”眼见男人就要走出浴室了,她忙喊住他大声说道,“等高考过后,我会给你个惊喜!很大的惊喜!”
“好,我等着。”他没有回头,长腿一迈退出浴室的同时顺带上玻璃门。
&bp;&bp;&bp;&bp;浴室里顿时回归宁静。
叶之夏曲膝坐在浴缸里,她垂下眼眸,望着冒着袅袅热气的水面,很伤脑筋地长叹了一口气。
自己刚才的拒绝是不是有点过分,大叔貌似生气了啊?
要不然等会儿洗完澡跟他赔个不是?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应该不会跟自己计较的,对吧?
泡在浴缸里,她想了一千种跟大叔道歉的方式,却又被她全部否决了。
算了!算了!那样道歉的方式都不科学!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自己跟他撒个小娇,必要的时候再牺牲点色相亲个小嘴神马的也就没事了。
她在水中泡了整整一个小时,把热水泡冷了,又把冷水焐热,这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
叶之夏站在水池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里面的女生裹着纯白的浴巾,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肩头。
她的发梢还在滴水,一张巴掌大的脸蛋被水汽蒸腾得红扑粉嫩。
叶之夏的五官本就俏丽可人,而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瞳孔乌黑如墨,眸光澄净清澈,就像是天上闪亮闪亮的星辰。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对镜中的人儿握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姿势,然后转身拉开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可是当叶之夏做好向大叔认错的心理建设,酝酿好情绪准备向他真诚道歉的时候,她却发现病房里空荡荡的,压根没有某男的身影。
“大叔?大叔?”叶之夏赤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将整个病房都查看了一遍,才发现大叔压根就不在房里。
“大叔?大叔!”她又提高音量,朝着门外吼了两声。
可惜没有等到期望的回应,却听到病房外传来一声浑厚的男中音:“金三角那边临时出了点事要老大处理,他刚刚离开。老大留了话,让我问叶小姐,是继续住在这里,还是送你回别墅?”
半夜突然跑去泰国?不会真的是被自己气走的吧?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欲求不满后的家庭冷暴力?
脑海里迅速浮起一个诡异的场景:大叔走出机场的时候,左手搂着个印度舞娘,右手抱着个泰国人妖,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他脸上玩味的表情似乎在告诉她,看吧,有的是美女对他投怀送抱,既然她满足不了他,那他就去采国际上的野花!
不会的不会的!大叔才没有这么低级趣味!
叶之夏甩甩脑袋,迅速把脑海里某男左拥右抱的香艳画面给格式化掉。
“叶小姐,你有在听吗?”等候在门外的苍龙见迟迟无人答话,又问了一遍。
“啊,在的!苍龙叔叔,麻烦你等我五分钟,我收拾一下就出来。”叶之夏赶忙进浴室去拿衣服换上。
这间病房的病人都走掉了,她一个人还留在诊所干嘛?
换好衣服,叶之夏拎着自己的包包出了房门。她跟着苍龙,乘电梯下了楼。
奔驰车就停在诊所大门口,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沈曼青已经坐在后座了。
&bp;&bp;&bp;&bp;叶之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弯起大眼睛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道:“姑姑。”
她们姑侄俩自从那晚并肩作战逃出薛宅之后,相处得一直很融洽。
“听说你后天就要高考,准备得怎么样?”沈曼青也露出笑容,对于这位侄女,她是打从心里喜欢。不仅是因为她性格开朗,更因为她身手好拳脚功夫不错。
现在的女孩子怕吃苦,会功夫的少,功夫好得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她很欣赏叶之夏。
“考个一类本科应该没问题。”叶之夏成绩本来就很好,再加上大叔住院的这个月每天晚上都对她进行特别辅导,考大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沈曼青见她自信的模样,嘴角扬起微笑:“我相信你,加油!”
两人一路上谈论的都是有关高考的话题,等回到殷家别墅,已经接近凌晨了。
她们各自回房休息,第二天没什么事要做,两个人都睡到中午才起床。
因为明天医院的检查结果就要出来了,叶之夏总不能穿着校服去拿怀孕通知单吧。
因此,吃午饭的时候,她在心里找好理由打好腹稿,抬头问向餐桌对面的沈曼青:“姑姑,我明天要参加同学高考前的加油聚会,可不可以跟你借件衣服穿?”
“借衣服?”沈曼青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梢,不解其用意。
“我们班同学都说好了,女生不许穿校服,能穿多成熟就穿多成熟!”叶之夏咬了咬筷子,有些难为情地接着说道,“可是,我没有成熟的衣服,能不能跟你借一件?”
“原来是这样,当然可以。”沈曼青对她的话丝毫没有怀疑,笑着回道,“正好我那边有几件新买的衣服,吃完饭你去看看喜欢哪件。”
她立即开心地笑道:“好的,谢谢姑姑!”
吃完饭,叶之夏跟她去了卧室。
沈曼青打开衣柜,指着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一排衣服对她说道:“随便挑吧。”
叶之夏望着衣架上各式各样的漂亮长裙,有点眼花缭乱了:“姑姑,有没有低调一点简约一点的?”她平常习惯了白T恤加牛仔裤,要是穿这么华丽漂亮的裙子说不定连路都不会走了。
沈曼青抬眼仔细打量了下自家侄女的身材,从众多的衣服,挑了一件纯黑色的连体裤:“这件应该适合你,试试看吧。”
叶之夏接过她手里的衣服,进卫生间换好出来。
古语有言: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还是很有道理的。
此时,叶之夏穿着吊带式的连体裤,越发衬出她皮肤白皙,双腿纤长。整个人看上去既有休闲风,又带着点俏皮的性感,相当耐看。
“很合身呢!”沈曼青笑着点了点头,又从衣架上拿了件单薄的纯白小西装给她套在外面。
黑白色的搭配,再配上她那头利落的短发,原本的******顿时换了一种干练风,清爽靓丽中还多了点小成熟。
叶之夏相当满意变装后的自己,乐滋滋地对着镜子摆了好几个PO:“嗯,就这套了!”
&bp;&bp;&bp;&bp;衣服选好,沈曼青正想帮她找个袋子装起来,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脸色微变,连忙捂着嘴巴冲进了卫生间。
叶之夏疑惑地看着她关上卫生间的门,听着卫生间里传出一阵阵呕吐的声音,她不免有些担心,放下衣服,她走过去敲了敲门:“姑姑,你怎么了?”
“我没事……呕……”沈曼青在里面吐得天昏地暗,中午吃进胃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呕……”
明明已经怀孕近两个月了,可是她的妊娠反应还是很严重。吐到最后,她的胃空了,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姑姑?你没事吧?”叶之夏用力拍打着磨砂玻璃门,语气中尽是担忧。
“我……呕……没事……”门内,传来沈曼青的回答,其中还夹杂着呕吐的声音。
叶之夏不明情况,又怕她有事,不敢擅自离开,只能守在洗手间门外。
大约过了十分钟,里面的呕吐声终于停了下来。沈曼青单手撑在水池边,深深吐了口气。这种感觉就像是死过一回,把胃吐空了,才稍微好过些。
她拧开水龙头漱了下口,又用水拍了拍脸,这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叶之夏看她脸色不大好,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关切地问:“姑姑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要不我打电话让乔医生来看看。”
“不用!”沈曼青怕她知道自己怀孕的事,立即回绝。话一出口,她也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急,忙解释道,“我可能是昨晚有点受凉,胃不太舒服,我午睡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昨晚她们从乔氏诊所回来确实是不早了,虽然是夏季,但夜风还是带有寒气,再加上大晚上人的抵抗力也弱,吹得伤风感冒也是很有可能的。
叶之夏对她的话倒也没有怀疑,拿起衣服离开:“那我就不打扰姑姑了,你好好休息。”
果然,午休过后,沈曼青的气色好了很多。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大叔又不在,她们懒得动手,晚饭就叫了外卖。
吃完之后,沈曼青怕自己又会吐,便早了个借口早早回房。
而叶之夏无事可干,又没人聊天感觉很没劲。本想开电脑玩游戏,可是又怕自己已经怀孕了,电脑辐射对宝宝不好。索性她调好闹钟,也爬床睡觉了。
翌日,一大清早她就被闹钟闹醒了。
想起前天买的早孕试纸还没有用,她起床后,从书包里取出一片进了卫生间。
取晨尿,浸在试纸的测试区,大约等了一分钟左右,测试区中出现两条紫红色线——这说明测试结果为阳性!
可是,听网上说测试早早孕试纸准确概率差异性很大,从50%到98%不等,误检的可能性极高。因此,要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还得去医院拿检查结果。
中午吃完午饭,叶之夏就准备去医院,可还没出大门,就看到守在门口的苍龙。自从大叔去金三角后,这个家伙就天天守在这里,保护她们两个人的安全。
&bp;&bp;&bp;&bp;叶之夏苦着张小脸,眯起大眼睛望着站在门口如门神一般的大块头,内心相当郁闷。
难道他都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用上厕所吗?为什么不管自己什么时候出来都能看到他像个木雕似的一动不动地守在那里?
她可不想去医院妇产科身后还跟着个保镖,但是有什么办法能够甩掉他呢?
眼珠转了转,她把装衣服的纸袋抱在怀里,弯着腰将它遮挡住。然后,她故意装作很慌张的样子,跑到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叔叔,不好了!我姑姑她、她……”
苍龙见她神色紧张,忙问道:“她怎么了?”
“她、她、……”叶之夏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舌头打着结,后面的话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出不来。于是她焦急地用手比划着,直指向身后别墅的二楼,“她、她……”
“我去看看!”苍龙是奉殷墨宸之命留在这里保护她们两个人的安全,此时见叶之夏张惶发急的模样,生怕是沈曼青出了什么意外,不等她说完,就直接冲进了别墅。
而叶之夏见他冲入别墅的背影,缓缓直起身体,对着他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将后面的话补充完整:“我姑姑她正在二楼睡午觉,叔叔你不要打扰她哦!”说完,她快速溜出了别墅。
苍龙冲进客厅发现客厅里没有人,没有多想,他立即上了二楼。
其他卧室的门都开着,只有沈曼青住的那间房门紧闭。
他犹豫片刻,终于伸手敲了两下门:“朱雀?朱雀?”喊了几声无人相应,他伸手握上门把,转了一下却发现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住了。
“朱雀?你在不在里面?”他又问了一遍。
若是以前,沈曼青睡眠很浅,哪怕是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立即醒过来。可自从怀孕后,她的警惕性就渐渐被嗜睡所取代,很难将她从睡梦中叫醒。
而苍龙对此并无所知,他的心中沈曼青依然是身手敏锐反应迅捷的朱雀,此时没人回应,再联想到某女生刚才的慌张神色,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抬起长腿用力踹在了卧室的门上
‘嘭!’门应声而开!
床头,沈曼青听到巨响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过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走来,她眯了眯美目,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怔忡,不确定地叫唤了一声:“宸?”
“朱雀!”苍龙心里担忧她有危险,并没有听清楚她喊的是谁。在床前站定,他神色紧张地看着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苍龙?”沈曼青看清楚来人,顿时清醒过来。她想起自己身上只穿了件居家睡裙,连忙将身上的被子拉高至脖子,神情疑惑而戒备,“你进来我卧室做什么?”
“你不是……你不是……”苍龙看着眼前的状况,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叶之夏明明说朱雀有危险的啊,为什么看房间里一切安好,完全不像是有什么事发生过。
沈曼青奇怪地盯着这个突然闯进来打扰她睡觉的人,追问:“我是什么?”
&bp;&bp;&bp;&bp;苍龙见她脸色正常,毫发无伤,再想想叶之夏刚才神色夸张的样子,忽然惊觉自己是上当了:“糟糕!”
他惊呼一声,连忙转身跑下楼。可是客厅里,花园里,大门口,早就没了某女生的身影。
那个丫头居然以这种方式把他支开,然后独自出去了。
要知道,现在外面很乱。她的脸已经曝光,没有人保护,万一遇到叶妙心或者是四大长老的人,抓住她来威胁殷墨宸,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思及此,苍龙立即打电话给几名手下,让他们抓紧时间去找人!挂了电话,他望着手机里殷墨宸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没有拨他的号。
老大去金三角是为了摆平金维兵的事情,而叶之夏离开殷宅还没多久,自己应该很快就能把她找回来。这种事情暂时还是不要惊动老大,他身在那么远的地方,就算告诉他也只能让他分心罢了。
而苍龙并不知晓,其他殷墨宸已经跟金维兵谈妥条件,事情已经解决好了。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他心中惦记着小丫头,正打算尽快赶回来。
叶之夏溜出去之后,跑到公路边打了个车直接去了医院。
来到医院,她没有直接去找医生,而是先找了个厕所进去换了个装,对着洗手池上的镜子照了照,她这才往妇产科而去。
找到上次的那个老医生,她将自己的病历递给他。他眯起戴着老花镜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从手边一叠厚厚的单子里找出一张递给她。
现在如果女人怀孕家里都当个宝一样伺候着,而这个女生两次来检查都是一个人,老医生有些奇怪,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怎么你老公今天也没陪你来?”
“他在国外出差。”叶之夏接过怀孕通知单,看着上面检查结果,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还有点小小的不敢确定,“医生,我是不是真的怀上宝宝了?”
“检查单上写得很清楚啊,你已经怀孕六周半了。”老医生看着她那样稚气未脱的脸,想着现在年轻人对怀孕方面缺少常识,便好心地多叮嘱了几句,“孕初期饮食要注意营养均衡,多吃含蛋白质多的食物,海鲜不要吃,还要保证充足睡眠,另外,不能从事过度体力劳动和剧烈运动。”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还特别加重音强调。前段时间新闻上也有报道,新婚小夫妻什么都不懂,在怀孕初期进行房事,结果导致流产。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叶之夏在听他说‘怀孕六周半’的时候开心得差点没欢呼,原来她真的怀上宝宝了!
这是不是说明大叔的病也不用再担心了!真是太好了!还有九个月,她就可以提供婴儿的脐带血给大叔治病了!
她现在真是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呢!
离开老医生的办公室后,叶之夏就赶忙掏出手机拨了殷墨宸的号码,可是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标准的女声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bp;&bp;&bp;&bp;真奇怪,大叔的电话怎么会打不通?难道他出国忘记开通国际漫游功能了吗?
叶之夏撇撇嘴巴,心里想着既然暂时联系不上大叔,那就等他回来再给他个超级大rpr!
她找了个卫生间换回自己的衣服,一手拎着纸袋,一手拿着怀孕通知单准备打道回府。
还走没有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男音。
“咦?小夏夏,你怎么在医院呀?”
乔少安今天来医院坐诊,刚去完洗手间就发现前面的小丫头看着有点眼熟。他快步追过去,发现她果然是熟人。
可是叶之夏昨晚才刚离开自己的诊所,今天就出现在市人民医院,这一点实在可疑。某医生的八卦神经顿时活跃起来,迈开步子追过去。
叶之夏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不由转脸朝身后望过去,某位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俊气医生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她连忙将手里的检查单藏到身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他打招呼:“乔医生,真巧啊!”
“你哪里不舒服?去我办公室坐坐,我帮你瞧瞧!生病的事可大可小,咱得把它消灭在萌芽状态!”乔少安问话的同时顺便观察了下她的气色,这丫头脸颊白里透着粉,看着分明健康得很!
“呵、呵!我好得很!”叶之夏干笑两声,对他摇了摇手,“乔医生你是专家,应该还有不少病人等着挂你的门诊,我不耽误你时间啦!再见!”
说完,她不给他回话的时间,转身就朝医院大门走去。乔医生是个八卦的大嘴巴,如果自己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估计不出半天,他就会把这个消息广播出去。所以,还是对他保密比较好。
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某女生,乔少安敏锐地眯了眯俊目。
殷墨宸住院期间,保护这丫头比自己的眼珠子还要紧张,上学放学都是苍龙亲自接送,今天怎么放她一个人来医院?不对劲,灰常不对劲!
他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调出殷墨宸的号码,可惜拨过去却是无人接听的关机状态。
怎么回事?
他又拨了几次都没有打通,于是就换了个号码拨,没一会儿就有人接通了手机。
“乔医生?”苍龙知道乔少安是自家老大的好友,可是他跟自己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对他的来电多少有些差异,“有什么事吗?”
“叶之夏那丫头来中心医院干嘛,家里有人生病了吗?”乔医生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殷墨宸无论受伤或生病都是直接找自己的,可现在为什么让这丫头来医院?
是不相信自己的医术?还是嫌自己开的药费太贵了?没道理啊,他堂堂青龙会老大,不会这么小气吧!
“她在医院?”在别墅被叶之夏骗了一回,让她从自己眼皮底下溜了,苍龙正发愁没办法跟老大交待,派了帮中不少兄弟满市找她,却没想到她居然去了医院!
她昨晚才从乔氏诊所出院,他实在想不通她跑去医院做什么?
&bp;&bp;&bp;&bp;不过现在找到她才是最重要的!
苍龙电话联系了几个在中心医院附近的兄弟,吩咐他们先过去劫住人,自己挂了电话就一刻不停地赶过去。果然,看到几名手下正恭敬地跟在叶之夏身后。
叶之夏出了医院没走多远就被他们盯上,她知道是苍龙的人找来了,反正她要拿的检查结果已经知晓,让他们送自己回别墅还能省下打车费呢!
“叶小姐,请跟我回去!”苍龙把奔驰车停在她面前,打开后车门对她作出请的姿势。
“麻烦叔叔你啦!”叶之夏此刻心情不错,也没有再出刁难他的难题,弯了大眼睛冲他甜甜一笑,便乖乖上了车。
其他手下对苍龙行了个礼,随即也上了车,两辆奔驰车一前一后在公路上疾驰。
在经过市中心的美食街时,叶之夏抬手指向窗外的一间餐厅:“停车,快停车!苍龙叔叔,我想吃欧记的酸汤肥牛!”
闻言,苍龙嘴角抽了抽,却还是踩下刹车:“叶小姐,我派人去帮你买,请稍等。”
说着,他打电话命令后面那辆车上的兄弟去买酸汤肥牛。这丫头鬼主意很多,可别让她再借口吃饭又跑得没影了。
待手下将打包好的肥牛煲递给她,苍龙再次发动引擎。
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叶之夏知道他是怕自己又耍什么花招,不过中午的时候,她的确做得有一点点小过分啦。没再说什么,她抱着保温瓶倚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果然怀孕的人容易犯懒,坐了没多久就又想睡觉了。
她打个哈欠,换了个舒服的睡姿,正打算休息一会。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殷大叔!
“大叔!”她接通电话,开心地叫了一声。
殷墨宸刚下飞机,正在回别墅的路上。此刻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软糯声音,他嘴角不禁勾了勾:“这两天想我没有?”
那次在‘皇家会所’金维兵等人的枪战惊动了市的警察,第二天他被保释回缅甸后,就全面打压青龙会在金三角的生意。而殷墨宸这次过去,就是为了调动各方面的关系打通那边海关并同其他毒。枭在利益上达成一致。
今后,他们青龙会在金三角的生意,便再也不会受金维兵的威胁了。
“想!”叶之夏脱口回答着,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想念。
唇角荡漾出一抹愉悦的弧度,他又问:“有多想?”
她将手机举到嘴边,大声抒发自己的相思之情:“很想很想很想的想!”
男人听着她铿锵有力的回话,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她说这话时的可爱模样。突然很想尽快见到她,冷硬的面容上带了几分淡淡的柔和:“我也是。”
“大叔,我有话要跟你说!”她捏了捏口袋里的怀孕通知单,心情雀跃不已,“你已经回去了吗?”
“还有五分钟左右的车程。”男人说话的时候,踩下油门将速度飙高,“你想说什么?”
&bp;&bp;&bp;&bp;“苍龙叔叔陪我出去买吃的了,等我回家再告诉你!”叶之夏觉得这么大的事还是当面跟他说比较有惊喜的效果,而且她也很期待听到自己怀宝宝的事大叔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先挂了哦!”
回到别墅,殷墨宸将跑车停进车库,踏入家门。
客厅里的茶几上放着还没吃完的酸梅和各式饮料瓶子,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高考各科的课本,靠背上是一只拖下来的地板袜,还有一双海绵宝宝拖鞋反趴在地板上。
自己不过才出去短短两天的时间,客厅凌乱指数就达到了让人惨不忍睹的级别。
放小丫头独自在家,果然还是让人不省心呀!
殷墨宸无奈地轻叹一声,走过去收拾满屋的狼藉。终于把客厅打扫完毕,他去楼上冲了个澡,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在走过沈曼青房间的时候,他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干呕声。眉峰微蹙,他驻足敲响了客房的门。
“我可以进去吗?”
听到门口低沉磁性的男音,沈曼青心中一紧,好不容易止住了干呕,她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拍脸,这才走出卫生间。
“你回来了?”她看着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刚洗完澡的头发还滴着水,穿着居家服看上去少了平日的冷锐,多了份细腻柔和。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却有一股迷人的气质在无形中扩散,在她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殷墨宸听到刚才她呕吐的声音,轻启薄唇,淡淡问道:“身体不舒服么?”
她抬头望着他,男人背光而立,艳丽的脸在阴影里光线明暗交织,判辨不出情绪好坏。
可是听着他这般轻声细语的问话,她刻意在心里建立起来的堡垒瞬间瓦解。怀孕的事情隐瞒得太辛苦,她不想再这样矛盾地纠结下去,她想告诉眼前这个男人,让他替自己拿主意。
“宸,我有事要跟你说。”她抬眼望着他,欲言又止。
“什么事?”他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嗓音依然温和,可态度里却有着明显的懒散和疏离。
沈曼青虽然早就知道他不爱自己,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痛了一下。女人怀孕之后,难免会感觉孤单无助,她渴望被关心和关注。
然而,这个男人的眼里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她。
沈曼青与他对视了好几秒,原本到了嘴边陈述句却转变成了疑问句:“你把夏夏接到这里来住到底是为什么?”
她的本意是向他摊牌自己肚子里有了薛荣海的孩子,可是脑海里不知为什么突然浮现出那晚在乔氏诊所的病房里,他跟夏夏谈天时笑得畅快开怀的模样。
鬼使神差地,她居然嫉妒了,那嫉妒就像是星火点燃了她内心最阴影的角落,大有燎原之势。
眼风扫过她脸上过分认真的表情,殷墨宸微勾唇角,好似有笑容,可说出的话里却透出几分没有温度的凉薄之意:“我似乎没有必要跟你解释。”
彼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也缓缓停在别墅门外。
&bp;&bp;&bp;&bp;不等车停稳,叶之夏已经左手拎着纸袋,右手抱着打包的保温瓶急切地跳下车,迅速对他说道:“苍龙叔叔,谢谢!再见!”
直到看着女生急切冲进客厅的身影,苍龙才调转车头离开。他知道老大回来了,作为手下在这种时候应该自动消失,让别墅彻底成为他们的二人世界。
只不过他忽略了一点,这个别墅里目前住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
踢掉脚上的鞋,叶之夏的视线将客厅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她连拖鞋都来不及套,就光着脚丫往二楼走。
为了吓一吓大叔,她刻意放缓了脚步,猫着腰一点点朝他卧室的方向走过去。
卧室的门开着,叶之夏探头进去张望了几下,空荡荡的。
大叔并不在房间这里。
这时,不远处的客房里有声音传出,似乎是大叔跟姑姑在聊天。
“当年我哥救了你,并将你当成青龙会的继承人来培养,你对此心存感激,为了报答他的恩情,你才将我的大嫂安排在另一处公寓并且派专人保护她的安全,对吗?”沈曼青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些证实自己心中猜想的蛛丝马迹。
她一直觉得他是没有感情的人,当然希望他对所有人都只有冷漠,而对夏夏母女的特殊只是因为要报恩。
殷墨宸觉得自己的私事没有必要跟她解释,只是蹙了下眉头,语气淡淡地回道:“你觉得是便是吧。”
她不死心,又追问道:“那么你把夏夏接过来跟你一起住又是为了什么呢?你怀疑龙图腾的另一把钥匙在她们身上,所以想从夏夏这里着手对不对?”
这些话就像是压抑在她心上的石头,憋在心里几乎要让她窒息,现在一口气问出来,她顿时感觉心里轻松不少。
殷墨宸摊摊手,供认不讳:“没错。”
他一开始接近叶之夏的目的就是为了钥匙,对于这一点,他并没有打算否认。
而且,殷墨宸又怎么会不知道沈曼青对自己的心思,为了让她彻底死心,他故意承认了自己对叶之夏的利用。
他就是想告诉她,自己对任何女人都只是利用没有感情,希望她不要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他欠她良多,然而她想要的,他永远都无法给,不如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沈曼青静静看着他冷艳的侧颜,他的眼中一片暗色,深不见底,毫无温情。
房内的气氛,沉默得有些微妙。
谈话中的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半掩的客房门外,悄然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嘴角微微抿了下,殷墨宸淡淡扫过她,线条分明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你如果身体不适就找医生过来看看。”说完,他抬腿便准备离开。
“还有一件事——”沈曼青在他即将转身之际,忽然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怀孕了。”
她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将男人的脚步生生定在原地,冷锐犀利的视线立刻攫住她:“你说什么?”
&bp;&bp;&bp;&bp;“我怀孕了。”美目紧紧盯着他,沈曼青缓缓重复了一遍,然后不给他回话的机会,她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把孩子生下来,还是把他打掉?宸,我听你的,你说留下他,我就把他生下来,好好抚养。你说不要,我立即就去医院。”
殷墨宸怎么也没有想到薛荣海死了,却留下如此大的祸患。这个骨肉既是她多年侮辱的不堪回忆,也将会是她今后生活的唯一寄托。
不论她做出何种选择,他都会尊重她的决定,这是他唯一能给她的补偿。
男人盯着她,神情是一成不变的冷艳,说出的话却让对面女子的心狠狠一跳。淡漠的眸底阴晴难辨,他一字一顿道:“如果你想生下孩子,我养你们一辈子。”
话音未落,只听门口传来‘啪!嗒!’两声闷响。
房内两人听到动静,齐齐转头将视线投向门外,当看清站在那里的女生时,他们脸色俱是一变。
叶之夏是听到他们谈话的声音过来找殷墨宸的,并不是有意要偷听,只是走到门口时他们说到自己,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却没想到居然听到如此惊爆到惊骇的消息。
于是,她手一松,装衣服的纸袋和保温瓶便跌在了地上。
“夏夏?”沈曼青不知道她到底在那里听了多久,勉强笑了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她打招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姑姑,”由于情绪激动,叶之夏的胸口正剧烈地起伏,可是她捏紧了双手,拼命抑制着,“……你、真的怀孕了吗?”
联想到昨晚姑姑在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的场景,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一切。
姑姑怀孕了,而大叔刚刚对姑姑说,只要她生下孩子,他就养她们一辈子。那么在他们一家三口之间,自己算什么?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又算什么?
沈曼青以为夏夏反应这么大是怪自己一直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急忙想解释,可是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讲:“我不是有意要瞒你,只是……”
怀孕本应该是令人开心的事,但她怀的是仇人的孽种,这让她有什么脸面告诉自己的侄女她怀孕了?当被问到孩子的爸爸是谁时,难道要让她回答是杀了她亲哥哥的仇人吗?
叶之夏深深呼吸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姑姑,你上次跟我说你和大叔认识很多年了,对吧?”话是问的沈曼青,可她的双眼却紧紧盯着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嗯。”门外女生现在的样子很反常,沈曼青心里觉得有些不安,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在遇到殷墨宸之后,叶之夏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对她的体贴,温柔,包容,让她开始相信爱情,相信永恒。
然,直到前一秒她才知道这些所谓的相信不过是自己可笑的一厢情愿。大叔跟姑姑认识了好多年,他们之间才是真爱,而自己不过是横插进来的可耻第三者!
&bp;&bp;&bp;&bp;什么叫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
叶之夏紧紧咬着牙,可是垂在身侧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将自己的身体重量全都靠在二楼栏杆上,才不致于站不稳脚倒下去。
她所喜欢的,她所依赖的,既温柔又木讷的大叔,竟不是她的专属。她就好像是童话故事里为了得到王子的真心而与巫婆做交易的人鱼公主,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王子早已心有所属,而她只能在朝阳中化成一个个泡沫,最终于幻灭在阳光里。
殷墨宸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小丫头是误会自己跟沈曼青了,他大步走出房间,伸手想过去扶她,却被她用力甩开了。
“不要碰我!”叶之夏尖叫着又往后退了半步,瞪着他的眼神像只受伤的小兽,眸子里带着被人欺骗后的浓浓恨意。
殷墨宸只得收回手,怕她胡思乱想,急急开口想澄清:“小丫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
“其实?”她狠狠地打断他的话,伸手捏了捏口袋里的怀孕通知单,忽然就笑了起来,开口的声音却很沙很哑,“呵!其实我就是个傻瓜!天底下最可笑的傻瓜!”
曾经她一度将大叔当作是天底下最最好的男人,她也以为自己会幸福一辈子。可是一辈子太长,她的水晶球还没有等到幸福就支离破碎了。
这段时间,她心心念念想要怀上大叔的孩子,想替大叔把病治好!却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大叔原来早就有了孩子,只不过要给他孩子的人不是她,而是她的姑姑!
“夏夏,你是不是误会了?”沈曼青看着自己侄女脸上悲痛到欲绝的表情,突然就有点明白了。这个小丫头对殷墨宸的感情似乎没有晚辈对长辈那么简单,而殷墨宸对她的照顾与关心也说明她在他心中的与众不同。思及此,沈曼青再次出声想把事情解释清楚,“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肚子里的孩子……”
“姑姑,我忘记恭喜你了!”叶之夏没有耐心再听有关他们孩子的任何事,她脸上的神情已恢复冷静,只是那样冷静到不起一丝波澜的模样着实令人心惊肉跳。她转而看向对面的男人,弯起嘴角笑得阳光灿烂,“大叔,我也恭喜你!”
她的表情是如此到位,笑得滴水不漏,甚至让人感觉她是由衷地高兴,只不过她声线里带着的颤音却出卖了她。
“小丫头,”殷墨宸看着她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不要激动,我们去楼下慢慢说,好不好?”
交代?是不是再编造一个谎言?难道她叶之夏就长了一张笨蛋的脸吗?一个两个都以为她是笨蛋!姑姑从来没有对她提过跟大叔之间的关系,而大叔在把姑姑接回别墅住以后,还明目张胆地跟自己**,恐怕也只是为了找那把什么龙图腾的钥匙吧?
可惜他们压错了宝,自己根本对龙图腾一无所知,更别提什么乱七八糟的钥匙了!
&bp;&bp;&bp;&bp;叶之夏伸出另一只手,将男人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掉。然后她缓缓抬起双眼与他对视着,语调平静地对他说道:“抱歉,我对你要说的话已经没有兴趣了。”
是的,太迟了,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不论他再说什么,她半个字都不会再相信。她对殷墨宸的信任已经分崩离析!
男人看着她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泯灭,到最后归于幽深沉寂,左心房的位置狠狠抽痛着:“那我们什么都不说,你明天还要高考,先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高考?”想起自己曾经说过高考之后就跟他领证结婚的话,叶之夏突然就笑了起来,冷冷回道,“考不考以及考得好不好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小丫头,你不要这样!”看着她此刻的模样,他的心更痛,隐瞒她是他不对,可所有的隐瞒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她。
殷墨宸抬手想拉住她,却被她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生生逼得把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叶之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嘴角带着自嘲的弧度:“殷墨宸,你打错如意算盘了!我不知道什么龙图腾,什么钥匙,你想得到的东西,我这里通通没有!”
她跟他的相识与相爱,都是一场阴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他费劲苦心地设下****的陷阱,她傻拉巴叽地跳入深坑无法自拔。
到头来,她的爱情里只有欺骗和谎言,所有的幸福都像竹篮打水,不过是一场空。
叶之夏从来没有怀疑过大叔对她好的动机,甚至为了救他,她还千方百计想要怀个小宝宝。而如今他的利用与背叛就像一把无情的匕首,直刺她的心脏,置她于死地!
男人狠狠一怔,她果然听到了自己跟沈曼青的所有谈话,并且误以为沈曼青怀着的是他的骨肉。她几乎不曾连命带姓地叫过他,可是现在,她的语气她的神情分明是恨透了自己。
她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如果这个时候解释,反而会起到反效果。于是,殷墨宸长呼一口气,缓了缓语调,耐下性子哄道:“你乖,先去睡一觉,我做好晚饭再叫你。”
吃饭?她现在怎么可能有胃口吃得下东西?真当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吗?
叶之夏看着他,依然还是熟悉的俊颜,可如今他们之间却比隔了千山万水还要遥远。她觉得他所说的话简直好笑到了极点,嘴边的笑弧越发大起来:“不必了!你和我姑姑好好共进晚餐,过二人世界去吧!”
此刻孤立无援的自己好像是沙滩上一条被搁浅的鱼,呼吸不畅心口堵得难受,如果再跟他们多待一秒钟,她都会窒息而亡的。而他说的话,她更是半个字也不想听。
于是,她转身飞快地往下楼跑去。
“你去哪儿?”她没有哭没有闹,这根本就不符合她的个性。殷墨宸担心她会做什么偏激的事伤害自己,急急追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bp;&bp;&bp;&bp;“放、手!”叶之夏几乎是从牙齿间里迸出来几个字,她咬着下唇,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殷墨宸,你如果是个男人就担起你该担的责任,我姑姑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希望你不要再做让她伤心的事!也不要再做让我恶心的事!”
接着,她在男人心痛又心疼的目光中,狠狠甩掉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门。
太阳似乎也感受到她的伤心,原本还阳光明媚,此刻居然变了天,密布的乌云把太阳遮得滴水不露,整个天空顿时暗沉下来,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气势。
等殷墨宸追出别墅的时候,却发现外头宽阔的车道上却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他站在公路中央左右张望着找了几遍依然没有看到小丫头,便急急跑回别墅的车库,开了车沿路找出去。
在他的跑车走远之后,从别墅角落的墙边慢慢转出一个人。
叶之夏看了一眼渐渐消失在路尽头的跑车,嗤笑一声,转身朝着相反方向跑去。她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穿鞋,赤足踩在冰冷的水泥路上硌得脚底板生生得疼。
可现在,身体上再多的痛也抵不过心痛的万分之一。
‘轰隆——!!!’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像是要将天幕劈成两半。风刮得道路两边的景观树东倒西歪,大雨就像瀑布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将叶之夏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短发被打湿,雨水顺着她的发稍流过脖颈最后滑进她的衣服里,身上单薄的恤衫湿漉漉地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叶之夏却浑然不觉。
她此时大脑一片空白,神思恍惚地往前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朝前走。似乎只要逃离了殷家别墅,只要逃离了他们,刚才所听到的一切就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的手缓缓抬起来,摸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依然平坦,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变化。就在半个小时前,她才得到那张怀孕通知单,欣喜的心情无与伦比。
当自己想要告诉他这个消息,跟他分享开心的时候,却听到另一个女人跟他说她也怀孕了。而那个女人,是自己的亲姑姑!
呵!多么讽刺!
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叶之夏面无表情地沿着公路朝前走。她现在该怎么办?要她替那个超级大骗子生孩子吗?她办不到!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更不想与她有任何联系!而断绝跟他联系最快的办法就是拿掉肚子里本就不该有的胎儿。
其实,她也曾经幻想过自己跟大叔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他长得那样漂亮,他们的孩子肯定也会继承他的优良基因又萌又可爱。
但是她已经没有留下肚子里宝宝的理由和立场了,就算再不忍心,她也没有办法在知道大叔跟姑姑的事之后,还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替他生下肚子里的宝宝。
如今舍不得也得舍得,她只能去医院把肚子里还没成形的小生命——
流、掉!
&bp;&bp;&bp;&bp;对,去医院!她要去医院!
叶之夏如一潭死水般地眼眸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光亮。她不顾越下越大的雨,卯足了劲儿往前狂奔,似乎想就这么消失在雨里。
哪怕不知道医院的方位,她依然不停地往前跑往前跑。
天,已经黑了,雨,还在继续下。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雨里跑了多久,直到筋疲力尽,叶之夏才慢慢放缓脚步。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浇泼下来,她越往前走越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浑身发热。她咬紧牙关,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来。
夏季的暴雨一直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今晚的这场雨仿佛是为了吻合她绝望的心情,连续下了几个小时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殷墨宸从别墅追出去到现在,已经绕着市好几圈了,却连小丫头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在找人的过程中,他打了电话给苍龙,几乎派出了青龙会一半的势力进行地毯式搜索。
“找到没有?”他烦躁地望着车窗外连续不断的大雨,再次拨通了苍龙的号码。
电话那头,苍龙沉声回禀:“老大,目前还没有叶小姐的消息。”
“加派人手!继续找!”他冷冷发令,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另外,再派几个人去叶家小院看看!一有消息,立即禀报!”
“是!”
挂断电话,殷墨宸伸手揉了揉额角,神情疲惫地拧紧眉头凝视着细密不断地雨丝。
小丫头,你到底在哪里?
叶之夏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眼望向前方,视线所及之处水蒙一片,除了道旁的路灯在雨中闪着微弱的光亮,什么也没有。
额头越来越烫,她浑身无力,累得连抬腿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光着的脚丫,一直泡在冰凉的雨水里,此刻已经没有了知觉。
眼皮沉重,叶之夏摇摇头强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走得路太多,她的脚底起了水泡,又被粗砺的路面磨破,每走一步脚后跟处破掉的地方就溢出几丝鲜血,不过很快便融入雨水里,没了半分痕迹。
她一点也感觉不到疼,拖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走着路,连自己走到马路中央都浑然不知。
忽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由远及近。
叶之夏本能地转过身,勉强抬起眼帘朝后望去,只见一辆轿车忽然出现在视线里,车头两道灯柱直直刺过去,直叫她睁不开眼。
视线本就已经模糊不清,此刻突兀而至的车让她绷紧的神经彻底断裂。双腿一软,她感觉自己正被一双无形的手扯入无边无际的黑暗,身体无力地朝后仰倒下去,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在她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印入眼底的是树叶形的底座上的红色三叉戟——玛莎拉蒂那醒目招摇的汽车标志。
急刹车后,宝蓝色的玛莎拉蒂跑车在离女生只有短短十公分远的地方及时停住。车门打开,一个头发微卷白皮肤棕眼珠的外国男子撑着把英伦风的黑色雨伞急急走到车前查看情况。
&bp;&bp;&bp;&bp;看清楚倒在地上的女生后,他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头,略微思索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用意大利语对坐在车后座的人恭敬地说道:“少爷,我们好像撞到人了。”
“西蒙,为什么来中国这么久了,你的车技一点长进都没有?”车后座里传出一个清扬好听的责备声,虽然说话时的语气故作老成,却依然难掩他嗓音中的稚嫩,想来年纪应该不大。
叫西蒙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眼昏迷的女生,征询他的意见:“少爷,不如我带她去医院,您开车先过去。”
其实,他的车技不差,曾经在黑市的赛车比赛中夺过冠,而他们来中国市的时间也不久,才短短半个月而已。
今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能见度本就极低,更何况这里是郊外的高速,他怎么会料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有个人会突然从路中央冒出来?
车内少年侧了侧脸,紫色的眸子望向窗外的暴雨,轻叹一声,回道:“算了,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有车经过这里,带她一起回去。”
“是的,少爷。”
西蒙撑着雨伞,单手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女生想把她放在副驾座上,却听后座的少年再次开了口:“把她放到我这里来。”
“是的,少爷。”西蒙打开后车门,小心地将女生放在远离自家少爷的角落,生怕她身上还在滴滴答答的污水弄脏少爷身上的晚礼服。
少年看着女生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微微拧起眉头,当目光下移从湿透的衣服看到她受了伤的脚丫时,眉头又紧了几分。
他想了想,从车后取出一个毛毯,替她擦掉衣服头发上的雨水。
“西蒙,打个电话告诉四爷爷,我今晚就不过去了。”少年微微抿了下色泽粉润如樱花的唇瓣,接着道,“你帮我联系乔治医生,就说我身体不舒服,请他过来一趟。”
“是的。”
跑车再次发动,开出没多久后,一辆黑色奔驰跑车从反方向急驰而来,与玛莎拉蒂擦身而过。
奔驰车内,殷墨宸墨发略有些凌乱,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森寒。握在方向盘上的指关节微微泛白,此刻,听着外面雨珠敲击在车窗上的声响,他的脸色越发得不好看。
如今整个市已经被翻得底朝天了,却依然没有找到小丫头,他的心底莫名涌起一阵焦躁与不安。
苍龙派了不少人去叶家小院,甚至连大旺街一带的小区都搜过了,就是没有发现叶之夏。
他实在想不出,除了叶家小院,她还有哪里可以去?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他以为是有了小丫头的消息,赶忙接起电话。
“怎么样,找到人了没?”
“宸,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沈曼青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压抑的沉重。
下午在叶之夏与殷墨宸一前一后离开后,她也追下了楼。由于怀孕行动不便,她就留在别墅里等消息,刚才她口渴想去倒点水喝,却不小心踩到地板上的一个废纸团。
&bp;&bp;&bp;&bp;殷墨宸有点轻微洁癖,家里向来打扫得一尘不染,别说是小纸团了,哪怕是一根多余的头发丝都很罕见。
此刻沈曼青弯腰诧异地捡起那个纸团,展开之后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当场震住。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废纸,而是一张被蹂躏过的怀孕通知单!
而通知单的患者姓名栏上填着是‘叶之夏’三个大字!
“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男人眉峰微蹙,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沈曼青抢在他挂电话之前,急切地说道:“是关于夏夏的事!”
其实当看到孕检单上的姓名时,沈曼青就已经猜到夏夏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了。难怪刚才她听到自己跟宸的谈话会那样激动,原来他们之间居然到了这一步。
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像殷墨宸这样的男人,与他相处久了,哪个女人能不动心?何况夏夏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然沈曼青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殷墨宸对夏夏竟然也产生了感情。
那一头,男人原本准备按掉电话的手指顿住,心猛地一拧,怔了足足三秒钟才回过神来,他抓着手机,紧张地质问道:“你说什么?你说她怎么了?”
“夏夏她……”沈曼青顿了顿,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好像也怀孕了。”
“沈漫青,你什么意思?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他是追着叶之夏离开的,现在她刚刚才对他说过她自己怀孕了,现在又告诉他,小丫头也怀孕了,这怎么可能?
况且,因为怕耽误小丫头的学业,他每次都很小心,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失误。
沈曼青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心下不禁生出几分疑惑,反问道:“你不知道吗?可是,我这里有她去医院孕检结果通知单。”
小丫头的孕检单?怎么可能?她们高考前才体检过多久?她怎么可能怀孕?这根本不科学!
可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在乔氏诊所时,小丫头在他身后喊的话,她说‘大叔,等高考过后,我会给你个惊喜!很大的惊喜!’
殷墨宸猛然惊醒似的,握在方向盘上的指关节咯咯直响:“你从哪里找来她的孕检单?”
“地板上,检查结果出来的日期就是今天。”沈曼青回答完,还想再问,“这孩子到底是不是……”
最后两个字——‘你的’还没有问出口,电话里已经传来了盲音。
听完她的话,殷墨宸脑海中仅存的理智彻底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担忧和后悔。
如果他早一点将所有真相都告诉小丫头,会不会就没有今天的误会?
暴雨无情地冲刷着他跑车的前视玻璃,他想到小丫头没有穿鞋,没有打伞,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她在雨里淋了这么久,很危险!
想着,他越发心急如焚!
闭了下眼睛,男人将心中的烦躁焦急等负面情绪通通驱走,再睁眼时,眸底只有冷沉与果决。
要想知道小丫头现在可能在什么地方,他必须先回家确定那份孕检单!
&bp;&bp;&bp;&bp;男人当机立断猛轰下油门,将跑车开出了飞机的速度,风驰电掣地驶往别墅方向。
原本需要一刻钟的车程,他硬是在五分钟内飙了回去。
下车后,殷墨宸连伞也顾不上打,大步跨入客厅。
坐在沙发上等消息的沈曼青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过去:“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殷墨宸摇了下头,冷锐的目光直对上她的视线:“东西呢?”
沈曼青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转身去将茶几上的孕检单拿给他:“这个应该是她掉下来的。”
男人凝视着她手中薄薄的一张纸,纸上满是褶皱,可见被它的主人狠狠凌虐过。他一言不发,强忍住心中的疼痛,缓缓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检查单。
敛眉,男人冷桀的目光看向检查单上的结果。视线一行行扫下去,每扫一行,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偌大的客厅,此刻静谧得连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捏着检查单那只的手,背上的青筋不安地跳动着。在看清姓名栏上‘叶之夏’三个字的瞬间,殷墨宸承受力彻底坍塌。
这,果然就是她想给自己的大惊喜。
可到头来,却因为他自以为是的欺骗,把她打入悲痛欲绝的谷底。她决然离去,他怎么也找不到她。
良久,男人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没有一句话,更没有一点表情,周身阴森冰冷的戾气是对自己的痛恨!
沈曼青看着他此刻的表情,有痛有伤有难以置信,一时间百感交织。以前她见惯了杀伐血腥中手起刀落,从来不动半分恻隐之心的一面,如今看到他为了个小女生而黯然神伤的模样,才恍觉,这个男人原来也是有情的,只不过他的情只给了叶之夏。
“夏夏可能只是一时之气,才躲起来不肯见我们。或许等她一个人冷静下来就会主动联系你,而且苍龙他们已经在努力找人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沈曼青勉强打起精神,微笑着安慰他,“你也不要太着急,先去冲个澡换身干衣服,再吃点东西,我们才有力气想办法。”男人身上的衬衫都湿透了,还有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丝滴落。
男人终于抬眼,定定看了她近半分钟,才缓缓出声,语气冷诮:“她现在怀着我的孩子下落不明,你叫我怎么能不着急?”
“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总要养足精神才能尽快找到她。如果你病倒了,夏夏回来后,谁照顾她?”沈曼青好说歹说地劝着他,最后一句话成功地抓住了他内心的弱点。
男人有些动容,正准备上楼打理下自己,忽然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再次响起。
电话接通,乔少安痞痞的嗓音从那头传过来:“墨宸,我有一个非常劲爆的消息你想要不要听?”
“什么消息?”男人的嗓音平静无波,甚至还有些消沉。
为了活跃无趣的气氛,乔医生还故意吊他胃口:“你猜猜看嘛,猜中有奖哟!”
“给你十秒钟,不说就挂了。”
&bp;&bp;&bp;&bp;这种时候殷墨宸哪有闲情逸致听他闲扯,没直接掐他电话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我今天在医院看到叶之夏小盆友了,你知道她去医院干嘛了吗?”乔少安在下班前经过妇产科正巧听到那位给叶之夏检查的老医生在跟别人的谈话中用她作了未婚先育的反面教材。
好奇之下,他就去那老医生的办公室翻果了患者资料,居然发现叶之夏的孕检报告。
本想告诉殷墨宸让他哈皮一下,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无趣,对这么震撼的消息都能做到无动于衷!
男人心脏狠狠一跳,立即反问道:“她去过你那里?”
“没有啊,我今天在中心医院坐诊正好看到她,你说巧不巧?更离奇的是,这丫头居然是来做孕检的!她怀了你的宝宝!天哪,意外有木有?惊喜有木有?”等了好几秒电话那头的人都没答话,乔少安顿觉自己好像在唱独角戏,想了片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喂,你丫不会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吧?”
殷墨宸置若罔闻,捏着手机沉声反问:“她晚上有没有找过你?她现在是不是在你那儿?”
他的心中忽然燃起一丝希望,如果叶之夏是去找乔少安的话,那就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的踪影!
“晚上?找我?你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乔安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莫非——难道——不会是你惹小姑娘生气,她带球离家出走了吧?”
“这么说她没有跟你联系过?”想来也是,小丫头跟他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要好到那种程度。
“当然没有。”乔少安坚定地摇摇头,正想就心理学角度帮他分析分析事情发生的起因和经过,再推理出叶之夏出走的去处,谁知他刚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询问缘由,某男已经掐断了电话。
其实,以殷墨宸的实力和势力,想找一个人根本不是难事,顶多就是时间的问题。然而,这个男人担心的是,在自己找到之前,她会落入道上其他人手中。
****上折磨人的办法太多,他怎么舍得让她独自承受那些?
如果这次因为此事而让小丫头受到伤害,他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此刻,让他什么都不做地等待在家里,实在太过煎熬,他焦躁得心口都开始发慌。
青龙会的人都在找叶之夏,但市有八百多万人口,这样大海捞针的找法还不知道要找到何时。况且,她要是存心想躲他,恐怕花更久的时间也未必能找到。
男人走进一楼的更衣室快速换掉衬衫和外套,又从玄关的储物柜里拿了把雨伞,再次冲入雨幕。
沈曼青站在客厅里看着他驱车消失在夜雨中,没再挽留。
夜风夹杂着雨丝从敞开的门直灌进客厅,刮在她单薄纤瘦的身上,她感觉被风刮过的地方,生生地疼。
一切误会都是因她而起,夏夏躲起来也是因为她。自责的情绪就如外面连绵不断的雨,一点点将她淹没。
&bp;&bp;&bp;&bp;雨,渐渐变小。
另一头,那辆蓝色玛莎拉蒂驶入了郊外座落在海边不远的一幢豪华的欧式别墅。
花园里白汉玉喷泉上两个白色天使雕塑正随着音乐声缓慢地转动着,流水从翅膀的尾翼喷洒而出,最终流入偌大的喷泉池中。
墙角花坛里白色蔷薇花在细雨中摇曳着身姿,似乎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车刚停稳,就有管家快步撑着雨伞上前,恭敬地弯腰将后车门打开。
“少爷,您回来了。”
少年刚下车就开口询问道:“乔治来了没有?这里有位病人。”
“谁?谁生病了?”管家顿时神色紧张地反问,要知道他是维多利亚夫人专门派来负责少爷在中国这段时间的生活起居,如果少年生病了,就是他照顾不周。
“是这个女孩。”西蒙一只手撑伞,一只手将后座的女生抱了出来。不愧是意大利黑手党曾经的领袖,单手抱着重四十多公斤的人跟他们说话的神态轻松得就像拿着一只苹果。
管家望着这位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中国女生,疑惑地吹了吹可爱的八字胡:“噢,她是谁?”
“你得问西蒙。”少年耸耸肩,随口解释道,“他路上不小心撞到的,所以我们就把她带回来了。”
“噢,少爷!你们怎么可以将身份不明的人带回来?这种行为不符合您尊贵的身份。”
“噢,罗伯特!别大惊小怪,她还只是个孩子。”少年学着他一惊一乍的语气,撇撇嘴,接着便不再理会他,径自走进了客厅。
罗伯特管家只能小跑着追上前去,努力帮他撑伞。
穿过花园长长的通道,他们走进别墅。乔治医生已经在此等了近十分钟了,见到少年,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当看到跟在他身后的西蒙以及他手上抱着的女生时,以吃惊地语气问道:“伊凡,你是觉得我太闲了吗?居然捡回个病人?”
卢切斯。伊凡,意大利黑手党教父卢切斯。佐德的嫡孙,母亲是拥有高贵皇室血统的华裔,父亲是公爵,不过在三前年被暗杀。他作为唯一的继承人,为了将来能接管黑手党从小就接受各方面的特级训练,虽然今年刚满十五岁,却身负百家之长。卢切斯。佐德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血,从世界各国请来最有名的师傅教他泰拳、剑道、射击以及中华武术,他的功夫柔和了各家之长,几乎无一不会无所不精。
浓眉叛逆地扬起,伊凡露齿一笑,眯起紫色的眼睛,笑得漂亮之极:“乔治,别那么小气,中国有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是在做好事!”
“好吧,”深邃迷人的蓝眼珠望站面前的少年,他无奈地摊摊手,“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救她。”
乔治是毕业于哈佛医学院的博士后,他跟乔少安当年都是医学院里的风云人物。当年他们都拒绝了国际上最好医院的聘请,各自回国。如今,他们一个成了亚洲****霸主的私人医生,一个专职给意大利黑手党家族做家庭医生。
&bp;&bp;&bp;&bp;乔治让西蒙将女生送去二楼的客房,随后他拿着自己的医用工具箱,独自为昏迷的女生诊治。
十分钟后,他提着药箱缓缓走下楼。
伊凡正坐在沙发上在喝牛奶打游戏,听到脚步声,咬着吸管抬起头,漂亮的紫瞳直望向他,问道:“怎么样?西蒙的车伤到她哪里了?”
一旁的西蒙听他这样讲,连忙摆摆手,很认真地纠正道:“少爷,不是我伤她,是她自己撞上车的!”
拜托!他的车技一流,说他撞人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技术!
“那位女孩没有外伤。”乔治走到沙发前,放下自己的药箱,“所以,是车撞人还是人撞车都不重要。”
听到这话,沙发上的两人都松了口气。谁知接下来,他又说了句让他们大跌眼镜的话。
“不过她淋雨受凉发起了高热,而且肚子里又怀有宝宝,不能用药物治疗,只能采用物理方法退烧。”
“她怀了宝宝?乔治,你是不是搞错了?她还只是个小女孩!”伊凡惊讶地瞪大了紫色瞳眸,稚气的脸上满是对他医术的不信任。
想他也是医学界的权威,居然被人怀疑他的医术!
乔治皮笑肉不笑地对他咧了咧嘴,不客气地回道:“小男孩,她估计比你大,再说了,现在是个开放的社会,有宝宝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这里又没有专门的仪器,你怎么可能检查出来?”伊凡继续挑战他的底线。
“听出来的好吗!”乔治伸手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大声解释道,“虽然怀孕的人心脏跳动频率跟正常人只有细微的差别,可是我灵敏的耳朵依然能捕捉到,OK?”
有一点他们必须得承认,乔治医生在听诊方向是个无敌的高手。他能用听诊器检出病人的肾衰竭肺结核心脏供血不足,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怀孕这种小问题?
“罗伯特,我饿了。”伊凡自动屏蔽他的话,淡淡吩咐道,“立刻准备晚餐。”
“请稍等,少爷。”罗伯特起身去厨房下达了命令,十分钟后,数名穿着统一的菲佣端着托盘将法式料理端上桌。
餐厅的大理石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烛台,中央的花瓶中几朵娇艳的玫瑰静静绽放,背景音乐是意大利著名作曲家帕格尼尼的随想曲。
“乔治,”伊凡指了指餐桌上丰盛的料理,对他作出邀请,“要不要留下共进晚餐?”
乔治眨眨迷人的蓝眼睛,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不用了,比起对着你们这些单身汉吃牛排,我更愿意去找个中国姑娘一起去吃意大面。”
“那就预祝你今晚用餐愉快。”伊凡回给他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便拿起刀叉优雅地切牛排开动了。
用完餐,伊凡去客房查视了一番,床上的女孩依然处于昏迷状态,有个菲佣正在替她换掉额头上的冷毛巾,帮她降温。
“少爷。”来人是拥有最高贵血统的皇室后裔,菲佣不敢直视他,垂着头向他行礼。
&bp;&bp;&bp;&bp;伊凡指了指枕边毫无知觉的女孩,问道:“她情况怎样?”
今晚少爷带回来一位女孩虽然她五官俏丽可人,但此刻跟眼前这位姿色绝佳的少年比起来,顿时就显得平淡无奇了。
要知道少爷虽然玩心颇重,却从来没有带女孩回家过。没想到这次来市才半个月,少爷就带回来一个中国女孩,甚至还亲自过问她的病情。
不过做为下人,她只要做好本份替这位女孩退烧就好,其他的事又何必想太多呢?
想着,她低头恭敬回道:“回少爷,虽然她还没有清醒,不过额头的热度已经明显退了。”
“好好看护她,等她醒来通知我。”伊凡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生,转身离开。
翌日。
伊凡起床之后,就看到一名菲佣端着早餐托盘从客房里走出来,而盘里的早点纹丝未动。
他微蹙了下眉头,问道:“怎么?那个女孩还没醒来吗?”
“回少爷,她不肯吃早餐。”菲佣低头回话。
少年很不理解:“她不吃你就劝她,为什么把早餐端出来?”
“可是那位小姐根本不配合,我实在没有办法……”菲佣的声音越来越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算了,我去看看。”伊凡撇撇嘴,从她手中接过餐盘直接进了朝客房走去。
客房里,床上的纯白色的蚕丝被形态凌乱,床边的地板上还有一只被遗弃的枕头。而另一名菲佣正站在床头柜旁,脸对着墙角的位置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劝说着:“小姐,你先换上这件衣服好不好?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是我们少爷昨晚把你救回……”
‘嘭’的一声闷响,一只白色的枕头从墙角飞出,正中她的脸!
“滚!”墙角的女生从唇间冷冷迸出一个字,在冷冽的眼神下,那名菲佣不禁打了个颤,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她终于败下阵来。
正要离开,她刚转脸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少年,当看清他端在手里的餐盘,她连忙上前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少爷,怎么能让您做这样的活呢?请让我来做!”
伊凡手臂一抬,轻松地避开了她,然后又对她挥了挥手:“你出去,这里交给我。”
“不可以。”菲佣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很为难地说道,“管家交待过,这位小姐来历不明,不能让她跟能单独在一块。”
“你觉得我应付不来区区一个小女孩吗?”少年嘴边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他紫眸微凛,周身忽然释放出的强大威压却让菲佣感觉后背一凉。
她吓得立刻跪倒在地,战战兢兢道:“少爷,请恕罪。”
“出去。”少年轻轻从唇间吐出两个字。
那名菲佣哪里还敢再说话,飞快地站起身退出房间。
众所周知,伊凡少爷是卢切斯家族的唯一继承者,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一双紫瞳更是深得维多利亚夫人高贵血统的遗传,然而作为黑手党的接班人,在他具有欺骗性的漂亮外表下有着极骇人的暴力手段,谈笑间就能轻易致人于死地。
&bp;&bp;&bp;&bp;客房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
地板上的女生背紧紧贴着墙壁,神情里满是戒备和警惕。乌黑的大眼睛牢牢盯住床边这位长相隽秀绝丽的美少年,手里抓着一只拖鞋随时准备发动下一轮进攻。
“你好,我叫卢切斯。伊凡。”少年看着坐墙角缩成一团的女生,她有一双如黑琉璃般剔透晶莹的眼睛,眸底隐约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更加显出她目光清澈澄明。
虽然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可与昨夜昏迷的样子比起来却要灵动生机得多。只不过她此刻的神色像极了受到威胁的小兽,好像随时都会扑过去狠狠咬上他的脖颈。
他可不是开车的罪魁祸首,要咬也应该是咬西蒙才对。
想着,伊凡以尽量友好的语气继续说道:“昨晚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把你撞倒,所以才冒昧地带你回来,我们没有恶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叶之夏没有回话,视线缓缓上移,在对面男孩的脸上落定,聚焦,然后怔住。
除了在漫画中,她还从来没有在现实里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他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虽然个子不足一米七,但身形却是完美的黄金比例,腿长腰细肩膀略宽。
最最要命的是,他的五官精致得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绘。长长的眼睫自然地翘起完美的四十五度弧线,双眼璀璨如子夜星辰,顾盼生辉。鼻梁挺直秀气,齿若含贝,唇如点朱。分明是亚洲人的面孔,他的侧脸线条却分明而立体,尤其那双眼睛,竟然是魅惑的紫瞳,有着比美更强大的吸引力,带着潋滟的神秘感。
光是看着,就让人有种想犯罪的冲动。
伊凡等了好半晌也不见她回话,便又朝前走了两步,再接再厉道:“那你呢,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家人,让他们过来接你回家?”
他的汉语说得极好,字正腔圆,完全不像是个只在中国待了半个月的意大利人。
家?
叶之夏从恍惚中回神,当听到这个字眼时,心口一抽,只感觉连呼吸都变得艰涩疼痛。
曾经她以为有大叔的地方就会是家,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只要想到昨晚大叔和姑姑的谈话内容,她的心依然会不受控制地疼到无以复加。
如果昨夜自己就那样被车撞死,大叔会不会有点难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难道他对自己除了利用,除了报恩,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叶之夏很努力地想着,大叔如果一直找不到自己会有怎样的表情,可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也对,一个男人如果连感情都可以拿来作为欺骗的工具,他的想法又怎么可能轻易让自己猜透?
或许,在知道她完全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后,他心里巴不得早点甩开她这个大包袱呢!恐怕某人现在正和姑姑坐在别墅里喝着小酒赏着小雨,幸福地庆祝另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吧!
&bp;&bp;&bp;&bp;叶之夏动了动干裂的唇瓣,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没有家了。”老娘被人追杀,住处还是殷墨宸给安排的,而她又不想让老娘担心自己。如今叶家小院也回不去,哪里还有她的家?
“那你现在住什么地方,我派人送你回去。”昨夜把她带回来,管家老头已经意见很大,万一他把此事告诉母亲大人,难免又要被训一通。自己与这个女生非亲非故,又确定她身上没有撞伤,还是趁早把她送走。
“不用了,谢谢你昨晚没有把我扔在雨里。”叶之夏扶着墙缓缓从地上站起来,长时间蹲坐在地上使她的脚麻得没有了知觉,站直身体的瞬间,脚底磨破皮的地方传来尖锐的刺痛感,直袭入她的大脑神经。一个踉跄,她腿一软差点跌到。
幸好伊凡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稳:“喂,你真没事吗?”
“我好得很。”叶之夏咬着下唇,伸手推开他。她勉强站直身体,虚浮着脚步慢慢朝门外的楼梯口走。
伊凡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毫无焦距的空洞眼神,只觉得她此刻像个没有灵魂的瓷器娃娃,一触就会破碎。
莫名地,他就动了恻隐之心。
伊凡大步追过去,拦住她的去路,视线朝她光着的脚丫上一扫,勾了下饱满润泽的唇瓣:“你打算就这样走?”
叶之夏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溜的脚趾头,才想起自己似乎从别墅跑出来的时候太生气太伤心,所以忘记穿鞋子了。
“不用走的,难道用跑的吗?”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如果大叔看到她这副样子恐怕又要心疼了,可他的心疼里有几分是真心实意,又有几分是为报恩而演的戏?
呵!天知道!
她面无表情地别开视线不再看眼前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越看他就越感觉他的长相很眼熟,甚至自己会透过他的脸情不自禁地想到大叔。
为了将那个男人赶出脑海,她捏紧拳头做了个深呼吸,从齿间缓缓吐出两个字:“让、开!”
伊凡是天之娇子,从小到大家里的仆人哪个对他不是唯唯诺诺言听计从,谁敢以这种大不敬的语气对他说话?
他是一番好意,没想到这个女孩不领情就罢了,居然还胆敢对他大呼小叫?
别看伊凡平常都是一副天真烂漫,好像很容易亲近的正太模样,但是他如果生起气,那杀伤力和破坏性完全是十级地震级别的。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隐去,紫色瞳孔里渗出几分寒凉:“我要是不让呢?”
“那就抱歉了!”叶之夏心里的抑郁难过正愁没地方发泄,现在有个现成小鬼当免费活靶子,她就勉为其难地凑合用一下好了!
话音未落,她已快速出拳,虎虎生风的拳头直砸向对面少年那张祸国殃民的漂亮脸蛋。
本以为会将正太打成猪头,就在拳头快要落下时,叶之夏还在考虑要不要再收敛一分力道。
眼看着拳头就要落下,跟他的脸来个亲密接触了!
&bp;&bp;&bp;&bp;谁知电光火石之间,对面少年身影蓦闪,叶之夏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秒,不仅她的拳头落空,她的脖子上还多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瞪大双眼,叶之夏震惊地望着少年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他的眉宇间稚气未脱,分明还是个半大的男孩。
这叫她怎么相信他居然一招之内就将她给拿下?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伊凡看着轻轻松松被自己制伏的女生,摇了摇头开口点评:“身手杂乱无章,个性冲动莽撞,就你这点三脚猫,以后没事别随便出手丢人现眼。”
叶之夏打牙还没长齐穿开裆裤那会,就被叶晚晴逼着每天练基本功,她的身手不敢说好,但是从小学到中学,还没遇到过对手。
现在竟被个比自己小的男生给嘲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瞪着这张离自己不到五公分而且还倍儿帅的正太脸,她的爆脾气瞬间被点燃。
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厉害!
叶之夏嘴角微微一扬,轻嗤一声,紧接着她一只手握上少年扣着自己喉咙的那只手,飞速地转腕、旋身、后退,一系列动作连贯而敏捷,眨眼间便挣脱了他的钳制。
“小子,我就让你领教一下什么叫身手!”刚才自己不过是一时疏忽才被他有机可趁,接下来她才不会让他讨到半分便宜,非找得他哭天抢地五体投地满地找牙!
“友情提醒,还从来没有人能跟我过十招以上。”伊凡自信满满地勾起唇角,魅惑的紫瞳里带着不可一世的傲然。
叶之夏从来都是个不服输的主儿,她将指关节掰得咯咯直响:“自大的小鬼!今天姐就打爆你狂妄的自信!”
叶之夏说完倏地转身,一记猛拳就挥了过去。而伊凡有意要试探她的身手,侧身避开的同时,快速出手想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利落迅捷,显然受过专业正规的格斗训练。
叶之夏原本以为自己开始中了他的招只是巧合,然而几招下来,她的神情越来越惊愕。
她没有想到这个长相看似无害萌人的正太,还真有两下子。看似瘦弱的小身板,却隐藏着如此惊人的能量。
他的招式虽简单,却招招直打她的要害,而且完全不按正常逻辑出招,叶之夏很快就落于下风。
伊凡一边见招拆招,一边慢悠悠地挑衅道:“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想得美!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输’两个字!”叶之夏说着再次抬腿踢向他的手臂。
伊凡跟她过招并没有尽全力,见她越打越凶,不禁看了一眼她的腹部,好心提醒道:“喂,别乱逞强,你不是怀宝宝了吗?我可不想欺负孕妇。”
一夜滴水未进,叶之夏跟他过了好几个回合,体力已经透支大半。只不过她个性要强,一直在硬撑着。
听了他的提醒,叶之夏才想起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个小生命的事实。可这场比试是自己发起的,结束得这么草率实在太跌份儿了!
&bp;&bp;&bp;&bp;“小子!让你见识下姐的绝活!”叶之夏咬咬牙,凝神酝酿出愤怒的情绪,随即拳头朝着身后的墙用力砸过去。
“喂,你耍什么疯!”见她如此匪夷所思的举动,伊凡伸手想拦她这么白痴的举动,没想到她这次的拳头快如飓风根本拦不住!
‘嘭!’一声闷响,她的拳头砸在坚硬的墙壁上。
然而,墙纹丝未动,她却脸色一白,疼得直甩手。
一秒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秒钟过去,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算什么绝活?我……”伊凡对她脑残的自残行为很是汗颜,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面墙突然发出‘咔咔’的声响,墙面上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以被她拳头打过的地方为圆心,如蜘蛛网般缓缓向四周扩散开去。
伊凡顿时震在当场,惊骇地瞪圆了一双紫瞳。
要知道建造这幢别墅所用的砖块都是由很坚硬的石头打磨成的,这个女孩的手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能将一面墙打得开裂?!
她到底是怪胎还是外星球人啊!
少年伸手摸了摸墙壁上的裂纹,鉴定完真伪,他抬眼望向身边的人:“你练的是什么功夫?”
叶之夏看着他吃惊的模样,一边暗爽一边暗叹,这小子长得真是不赖,无论做什么表情,都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渐渐模糊,晕眩感随即袭来。她没来得及开口回答他的问题,眼前一黑就直直朝后倒去。
高烧才退,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再加上刚刚那一拳几乎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叶之夏终于支撑不住,再次陷入沉沉的昏迷。
“喂,你怎么了?”伊凡连忙冲过来,及时捞住她的身体,“醒醒!快醒醒啊!”
他叫了很久,怀里的女孩没有被叫醒,倒是把楼下的一堆佣人给召唤来了。
她们一路小跑步赶过来,齐刷刷向他弯腰九十度鞠躬:“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快去把乔治医生找来!”
佣人们得到指示,立刻冲下楼去打电话。
伊凡再次看了一眼墙面上的裂纹,抱起昏迷中的女孩将她重新安置在客房里的大床上。
俯身,他的视线落在枕边女孩那张并不是特别漂亮的脸蛋上。此刻,她脸色惨淡唇瓣干裂,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眼闭合后,整张脸看上去平淡无奇。
她其实不过才十七八岁,肚子里却怀了宝宝,在这样的情况下,体内竟还能有如此惊人的强大爆发力,着实奇怪之极。
她的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他不禁对她的来历与背影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忽然很想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目光不经意扫过女孩脖子上的墨玉挂坠,那玉色泽温润晶莹剔透,其中隐隐有水光在流动,一看就知质地绝佳。
这块玉的形状如同钥匙,他看着很眼熟,总感觉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间,他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钥匙形的玉饰。
【妞们,新年快乐哟!么!】
&bp;&bp;&bp;&bp;殷家别墅。
浴风阳台上,男人凭栏而立,他身上穿着一袭纯黑色r衬衫,修身的线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型。
只不过此刻他周身散发出森冷凛冽的肃杀之气,看在旁人眼中却是胆战心惊!
在他身后的地上,跪着清一色身穿黑色西装的众多手下。为首的男子正是苍龙,他垂着头,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沉声禀告道:“老大,目前还没有叶小姐的消息。”
“没消息?”男人忽然转身,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艳丽至极的俊脸上带着几分妖凉的笑意,让人觉得诡异非常,“那你们回来做什么?”
是老大你半个小时前打电话让我们在十分钟这内赶过来的啊!可是他们火急火燎地赶来别墅后已经在地上跪了近二十分钟了,殷墨宸却一直维持着背对他们的姿势。如果不是苍龙鼓起勇气开口说第一句话,他分明是准备让他们跪一夜的节奏啊!
当然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说说抱怨一两句也就算了,谁敢在这个时候往老大的枪口上撞啊!
苍头心虚地垂下头,找不到人他这个当首领的难辞其咎。不过有些话他却不得不说,深吸一口气,他再次抬头对上男人冷锐的视线:“老大,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叶小姐若是被人抓住有了危险,那些人必定一早就联系您了,而现在毫无动静,就说明叶小姐到目前为止还是安全的。”
其实自己更想告诉老大,是叶小姐在故意躲他不愿意见他,不过这种话要是说出口那就真的是找死了。
殷墨宸只是沉默地听着听,却未答话。夜色中,他眸底的神色越来越阴沉。他浓重的压迫感在无形中扩散着,让跪在地上的众人倍感压力,连大气都不敢喘。
距离昨夜小丫头离家出走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现在除了担心她,殷墨宸更担心她肚子里的宝宝。在误会了他与沈曼青的关系之后,他怕她会在冲动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是的,他在害怕。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被动过,毫无头绪,毫无线索,他的手段,他的谋略,在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场。
苍龙沉默了片刻,又硬着头皮接着回禀道:“老大,白虎已经去机场和各大车站调查过了,没有叶小姐离开市的记录,只要她还在本市,相信很快就会找到她。”
“很快?”薄唇间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男人墨色的凤目中隐伏着腾腾杀气,讥诮出声,“从昨夜到现在整整二十四小时,你们几百号人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找到,你的‘很快’真是够快啊!”
他的气势太过凌厉,众人哪里还敢再吭声?
苍龙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老大将搜找叶之夏下落的任务交给他,是信任他的能力,如今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头绪,他也倍感压力。
说实话,他跟着老大这么多年,还从没见他这般在意过谁。
&bp;&bp;&bp;&bp;苍龙神情凝重地思索了好半晌,抬头看着男人线条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出声提醒道:“老大,有没有可能叶小姐的失踪与新义帮有关?”
虽然薛荣海已死,但如今的新义帮已由叶妙心掌握大权,那个女人对龙图腾依然不死心,很可能会借叶之夏的失踪做文章。
闻言,殷墨宸眸中神色瞬息万变,沉吟片刻,他眼中闪过如寒星般幽森的冷芒,沉声道:“找人监视新义帮,一有动静立即禀报。”
“是!”苍龙连忙低头领命。
“另外,再加大搜查力度,放我的话,谁能找到叶之夏,立赏五千万美金!”男人眼风扫过地上众人,停顿了几秒钟,又补充道:“记住,哪怕不惜代价,我要她毫发无伤!”
他的嗓音微哑而性感,他的语气强势而冷硬,带着不容分说的锋利。
“是!”苍龙对着身后的黑衣男子一挥手,众人立刻齐刷刷从地上站起身,对着男人九十度弯腰鞠躬。紧接着,他们便跟在苍龙身后快速离去。
殷墨宸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他刚毅冷峻的脸,他眸底沉寂一片,居高临下看着别墅门外的数十辆黑色奔驰车快速驶入夜幕之中。
翌日,海景别墅区,高档的欧式建筑洋楼里。
西蒙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到少年的面前,恭敬地说道:“少爷,这里都是我一天的调查结果,那个女孩是个高中生,不过她还有个身份。”
“嗯。”伊凡翻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资料,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是亚洲黑帮青龙会前任老大的女儿,据说她和她的妈妈当年在沈啸天出事前就被安排秘密送出了青龙会,而龙图腾钥匙的秘密就在她们身上。”
眯了眯紫瞳,伊凡认真地翻看着资料上对叶之夏的描述以及附带的几张生活照。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女孩居然有这样的背景身份。
这次他从意大利来中国,不仅是为了避开卢切斯家族内部的斗争,也是为了见识一下乔四口中说的龙图腾。乔四是竹联帮的老大,他的父亲娶了意大利王室的公主,生有四子,他排行最小,而伊凡的母亲维多利亚夫人,是乔四二哥与另一位王室公主生的女儿。
因此,伊凡跟乔四是亲戚,按辈分一直称他为四爷爷。昨天的暴雨夜,他原本就是打算去见乔四的,却没想到随手从路边捡回来的女孩竟然还是个宝。
西蒙看他目光停留在一张叶之夏穿着校服的照片上,又继续接道:“而且我刚刚得到消息,青龙会现任老大为了找她甚至还发出五千万美金的悬赏。”
“五千万美金?”伊凡翘起色泽粉润的唇角,笑眯眯道,“看来这次我们赚到了。”
西蒙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忙问道:“少爷的意思是要把她送回青龙会领赏金?”
要知道这两天,因为擅自带陌生人回来,他可没少被管家罗伯特啰嗦念叨。现在只要一见到管家老头,他的头就大了!
&bp;&bp;&bp;&bp;如果把这个女孩送走就能换一大笔补偿一下,多多少少都能弥补他的精神上饱受的摧残!
作为卢切斯家族黑手党的继承人,伊凡一出生就面临着许多未知的危险,这也是为什么教父大人从他会走路起便请各国最有名的师傅教他功夫。
几年前,伊凡好心带回一个迷路的小男孩回城堡,结果当夜差点死在他的枪下。后来调查过后才知道,那个小男孩是黑手首四大家庭之一的科杰诺家族派来的杀手。
所以罗伯特才会怀疑这个女孩又是科杰诺家族派来的杀手,想让她以受害者的身份接近伊凡,再伺机对他下毒手。
“不送。”伊凡合上面前的资料,弯了紫瞳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小狐狸,“既然青龙会肯花这么多钱来买她,说明这个叶之夏的价值远远在五千万美金之上,这么值钱的宝贝,我当然要留着!”
而且,他敢肯定这个女孩跟龙图腾也有很大的关联。
“可是,罗伯特……”老管家要是唠叨起来,没人能受得了,更何况,万一他真的将此事回报给维多利亚夫人,身为少爷贴身保镖的自己可就要倒大霉了!
“罗伯特那里我去说,你就别杞人忧天了。”伊凡耸耸肩,若无其事地从书桌后站了起来。
西蒙皱起眉头,棕色的眼睛不解地地望向他:“少爷,杞人忧天是什么意思?”
“你啊,有时间就用心学好你的汉语,没事别乱操心。”伊凡说着顺手拿起书桌上一本厚厚的中国成语字典塞进他的怀里,对他眨眨眼,“好好看,我会抽查的哟!”
薛宅。
宽敞的卧室。
叶妙心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听完来人的禀报,挑了挑描得又细又长的柳眉:“你说的是真的?叶之夏失踪,夜宸悬赏五千万美金在找人?”
“是!”来人是潜伏在青龙会的卧底,他看了眼沙发上美艳的女子,轻声建议道,“夫人,既然夜宸如此紧张这个叫叶之夏的女生,我们要不要也派些人手找她?”
“不用。他们青龙会几乎出去了所有人手都没能找到叶之夏,我们又怎么可能轻易找得到呢?”叶妙心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美目一转,她笑了起来,“不过虽然我们找不到真的叶之夏,却可以给他制造个假的。”
自己的女儿姚思思跟叶之夏长得一模一样,如果让她打扮成叶之夏的模样,绝对能够以假乱真。
“弄个假的?”男子望着她,对这个方法的可行性表示严重怀疑,“可是,夜宸那么精明怎么可能上我们的当?”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自有妙计。”红艳的嘴唇缓缓上扬,叶妙心将烟熄灭,对站在离自己只有两米远的男子勾了勾手指。
那人刚走近沙发边,她就一把将他拉倒,随即翻身依偎在他的怀里。涂着妖艳蔻丹的手指摸上男子的胸膛,她娇笑着问道:“你给我带来这么大的消息,你说我该怎么奖赏你才好呢?”
&bp;&bp;&bp;&bp;“为你卖命是我心甘情愿!”男子顺势搂住她的腰,急急亲上她美艳的脸颊,“这么多天没见,我真是想死你了!”
“讨厌!”叶妙心欲拒还迎地推了他一把,然后便软软倒在了他的怀里。比起姚正峰和薛荣海那些半截身体都差不多进土的老头子,她更喜欢年轻力壮的男人。
他迫切想证明自己说的话,紧紧搂着她道:“我说的是实话,妙心,我真是快想死你了!”
“是吗?”沙发上,叶妙心伸手摸上他的脸,随口反问道,“有多想?”
“我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个想到你,闭上眼睛第一个还是想到你!”
“这才像话。”叶妙心对他的甜言蜜语很满意,拉过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他一下。
男子立即迫不及待地把她扑倒,两人大战了三个多小时,才消停下来。
“你回去吧,免得夜宸会怀疑到你。”浴缸里,叶妙心惬意地躺在温水中,推了推压她身上的男子。
湿湿的发丝粘在她肩上,她媚眼如丝的模样,像极了妖艳的蛇精。男子恋恋不舍地在她嘴上又狠亲了几下,才站起身去卧室穿衣服。
等他走了,叶妙心才从浴缸里起来,披上衣服去楼下用晚餐。
佣人收拾完碗筷,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修剪指甲。
这时,姚思思哼着流行小调,进了家门。
“妈咪,我回来了。”她今晚刚在酒吧搞定了一个帅哥,心情很不错。
叶妙心放下锉刀,看着自家女儿那张被浓重的烟熏妆遮盖的脸蛋,皱起了眉头:“思思,快去把妆卸了,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非得卸妆才能讲?”姚思思老大不乐意地嘟起抹成玫瑰红的嘴唇,站在原地没动。
“是跟夜宸有关的。”叶妙心看了一眼她突然睁大的眼睛,故意吊她胃口,“不过既然你不肯卸妆,那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夜宸?
姚思思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让自己曾经日夜牵肠挂肚的名字了,虽然多次求而不得的她已经退而求其次了,但现在听到叶妙心提到他,她的小心脏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妈咪?他怎么了?是不是他跟你提亲了?”现在她们母子不仅有姚家的财富,还有新义帮的势力,夜宸那么聪明的男人一定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他才是最好。
如果他娶了自己,那就是强强联合,有了她们新义帮的支持,他今后想称霸整个****便如虎添翼。
叶妙心扫过她那张粉底快要厚过城墙的脸,轻飘飘丢给她三个字:“去卸妆。”
事情关乎她最心爱的男人,姚思思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一步三跺脚地跑去洗手间。
十分钟后,她顶着一张素颜的娇俏脸蛋重新走回客厅,站在沙发前。
叶妙心抬眼看着她清清爽爽的模样,满意地勾起红唇:“这样才像个女生的样子。”
“现在可以说夜宸的事了吧。”妙思思白了一眼沙发上的女子,脸上神情有不耐有焦急。
她之所以会乖乖去洗脸,完全看的是夜宸的面子。
&bp;&bp;&bp;&bp;叶妙心对她的大小姐脾气一点儿不介意,拿出一张照片拍在茶几上,悠悠然开口道:“我要你从明天起扮演她。”
“扮演谁?”姚思思走过去拿过照片,当看清楚上面女生的模样时,立刻嫌弃地沉下脸色拒绝道,“不要!我好歹也是个白富美,为什么要扮演叶之夏那个女**丝?我不干!”
“你懂什么?”叶妙心深知自家女儿的弱点在哪里,也不着急劝她,只是缓缓开口陈术她不知道的事实,“叶之夏现在失踪了,夜宸倾尽整个青龙会的势力在疯狂找人,甚至还悬赏五千万美金!你觉得在他心里那丫头的地位有多高?”
“就算如此,又关我什么事!”姚思思有多喜欢夜宸,就有多痛恨叶之夏,这时听了她的话,心里早就像是打翻了醋缸,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又酸又妒忌。
叶之夏到底算什么东西啊!不过是一个贱胚子,凭什么她能拥有跟自己完全相同的漂亮脸蛋,又凭什么能让夜宸如此在乎她?得知她失踪,自己心里不知道有多畅快,最好永远在这个地球上消失!
“原本的确没你什么事,但是你有一个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的先天优势。”叶妙心眸光扫过她那张少了各式化妆品涂抹还原本色的五官。
长睫毛,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此时她生气地瞪着眼,眉宇间的稚嫩便显示出来了。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皮肤由于长期化妆长了些小粉刺,但她底子好,只要稍加护理很快就能恢复成原本的白皙细腻。
叶妙心勾起红唇,指了指她手里的照片,一字一句地对女儿说道:“叶之夏跟你长得几乎完全一样,如果你再换成她的发型,穿上她的衣服,就算你们俩站在一块,恐怕也没人能把你们区分开来。”
姚思思嘟着嘴巴,依然没有松口。
叶妙心也不急着逼她表态,继续用加油添醋的扭曲事实刺激她:“听说叶之夏身上有龙图腾的秘密,夜宸为此已经把她接回青龙会,前段时间几乎天天陪着她,她要什么,他就给她买什么,对她百依百顺,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可是前两天他们闹了矛盾,叶之夏负气出走了。我原以为这是让你接近夜宸的最佳机会,不过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
姚思思听着她的话早就不淡定了,生怕妈咪真的会改变主意,忙不迭地表态:“我愿意!愿意!”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看着她脸上迫切的神情,叶妙心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慢慢悠悠地依靠在沙发上,给她洗脑,“妈咪这么做都是为你好,你要是能嫁给夜宸,将来下半辈子还用愁吗?记住,从明天起,你说话以及做事都要模仿叶之夏,不,不是模仿,你就是她!等见到了夜宸后,少说话多做事,先绑做男人的身体,再想办法赢得他的心!”
“妈咪,你一定要帮我!我爱夜宸,我这辈子只嫁给他一个人!”
&bp;&bp;&bp;&bp;论相貌和智慧,她哪一点都比叶之夏强,夜宸早晚会是自己的,他的人他的心只能是自己的!
闻言,叶妙心轻笑起来:“放心,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会让你如愿的。”
这时,薛刚匆匆从外头走进来,当看到旁边素颜的女生当场吃了一惊:“她、她是……”
姚思思平常都是浓妆艳抹的,薛宅里几乎没有人看过她不化妆的样子,而他见过叶之夏,所以当看到眼前这张脸时,差点以为她就是当初被抓来的那个丫头。
“她是我女儿思思,叶晚晴跟我是孪生姐妹,她女儿自然与我女儿长得有几分相似。”叶妙心随口说了一句,并不想对此作过多的解释,便转移话题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竹联帮一年一度的巅峰豪赌,”薛刚恭敬地将一份烫金边的红色请帖递给她,“三天后举行,乔四爷也邀请了夫人您去参加。”
自从薛荣海死后,新义帮的势力已经一蹶不振。现在****上上独大的就是青龙会,而竹联帮主要生意是经营赌场,除了市,在整个亚洲赌场的七分天下都属于竹联帮。
竹联帮每年都会举行一次盛大的巅峰赌局,在最后的决胜寒中赢得最后胜利的人,可以向对方提任何一个要求,只要对方力所能及必须办到。
叶妙心手里捏着邀请函,心里顿时有了计较。如果贸然将姚思思当作替身送去青龙会,以夜宸的聪明以及对叶之夏的了解,恐怕很容易会露出破绽。
乔四的老婆与叶妙心师出同门,当年盗宝她也有份,只不过她技不如人因龙图腾而死,因此,乔四恨透了龙图腾,一心想毁了它以祭奠亡妻。
他若是在巅峰赌局中赢过夜宸,肯定会要求他交出龙图腾。只要夜宸拿出龙图腾,自己便可以趁乔四没有毁掉宝物之前将其盗走。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乔四从来没见过叶之夏,那么姚思思在他面前就不存在扮演得像不像的问题。
除此之外,如果夜宸得知叶之夏在竹联帮肯定会发飙。这两大帮若是大打出手,最大的得利者将是自己。
叶妙心在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儿,觉得去参加巅峰之赌对自己非但有百利而无一害,同时还是个抢得龙图腾的好机会。
今年的赌局想必精彩万分,她不禁有点期盼了。
低头看着请帖上的时间和地点,她眼底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告诉乔四爷,今年的巅峰之赌新义帮叶妙心必定到场。”
“是。”如今新义帮的大权都在这个女人手里,要想得到龙图腾也得靠她,再加上她允诺会替新义帮报薛荣海被暗杀的深仇,薛刚对她自然是言听计从。
“思思,跟我上楼。”这个女儿头脑太简单,要把她交给乔四叶妙心也不并很放心,有些话要提前交待清楚,免得到时候被识破,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的,妈咪。”姚思思一心想嫁给夜宸,忙颠颠地跟在她身后去接受一对一辅导。
&bp;&bp;&bp;&bp;距离叶之夏离家出走至今已经两天两夜了,她就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一般,无论如何费劲心力寻找到都不到她的踪迹。
殷家别墅,殷墨宸没有等来小丫头的消息却等来了竹联帮的邀请函。
这两天,他食不知味,整夜整夜的失眠,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渣,眉宇间也透出疲乏之色。
敛眉扫过邀请函,他随手将它扔在茶几上,揉了揉太阳穴,冷冷道:“不去,直接回拒!”
“可是老大,请帖是乔四爷亲自送来的,不去恐怕不太好吧。”竹联帮与青龙会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每年的巅峰之赌青龙会也会派代表过去参加,因为从来不曾进过决赛,输赢再大也无非就是码头一年的使用权而已。
然今年似乎大不一样,乔四爷摆明是冲着龙图腾而来的。如果老大不出马,竹联帮这次决不会善罢甘休。
“宸,不如就去看看。”沈曼青知道他这几天为了找叶之夏而烦心,见他不日不夜地寻找小丫头,因为夏夏内疚自责,她也跟着心痛不已。
她大嫂叶晚晴是神偷门的传人,最擅长反追踪,夏夏在这方面很可能得她真传,或许她就躲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她在暗他们在明,只要她不愿意出来,他们恐怕永远都找不到她。
“没兴趣。”殷墨宸向来对赌博无意,每年的赌局都是随便遣人去捧个场便罢,没想到今日乔四居然亲自来请。只可惜他心中挂记着小丫头的安危,哪有闲情去参加这些毫无意义的赌局。
为找夏夏,短短两****已消瘦憔悴了不少,沈曼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自己虽然不能替他分忧,却也希望他能轻松一些,于是又开口道:“听说这次的赌局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盛大奢华,夏夏生性喜欢热闹,她如果得了消息,也许会混进去,不如到时候我陪你过去,兴许能在那里找到夏夏也说不定!”
听了这话,殷墨宸俊脸上紧绷的表情稍微松动了几分,沉吟片刻,他终于点了点头:“去回竹联帮,三日后我会去捧场。”
“宸,晚饭你没吃多少,我去厨房帮你做点宵夜好不好?”送请帖的人离开后,沈曼青微微笑了下,起身就想去替他做点吃的。
“不用了,你怀着孕早点去休息吧。”男人彬彬有礼地拒绝了她的好意,望着她的凤眸平静无波,带着礼貌的生疏。
她与他对视着,温婉的眼底有伤有痛。
曾经他口口声声说他不会爱上任何女人,可现如今,作为旁观者,她将他的紧张,他的在乎都看在眼里。其实这个男人早已喜欢上了叶之夏,只不过一直不愿意承认。
动了动唇,她终究什么也没有说,转身上了楼。
事到如今,她知道无论怎么劝都没有用,他陷得远比她想得还要深。
客厅里,只剩殷墨宸一人,顿时静寂无声。
以往这个时候,叶之夏总会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刻不停地围着他转。现在这个家里少了她,居然冷清至此。
&bp;&bp;&bp;&bp;殷墨宸原本以为对她只有报恩只有利用,可直到失去后才知道,原来小丫头早已悄悄印在了他的心里。
想念她像个吸铁石一样黏在他身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叫他大叔,想她为了解开一道难题咬着笔头冥思苦想绞尽脑汁的可爱模样。
习惯了有她的日子,如今再过回一个人的生活,原来是这般孤寂难挨。
人在深爱之后,总会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没有理智,只余冲动。
这个男人,也不例外。
他放弃金三角那边几十亿的生意,把玄武在内的几百名手下统统调回市,只为尽快搜查出叶之夏的下落。
等待的这两天,时间分分钟对他来说都是煎熬。殷墨宸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他一出生就被生母抛弃,从小亲情凉薄,对感情极度没有安全感。他害怕失去,所以从来不奢望得到。本以为自己是要孤独一辈子的天煞孤星,可叶之夏却意外地闯进了他的世界,融入他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的习惯。
他宠她,疼她,纵容她,本以为只是为了报恩,却没想到在这样的迁就中,他失了身丢了心。
原来失去一个人的过程可以如此快,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让他着急让他抓狂,却也让他无计可施。
欺骗她是自己不对,可他却没有想到她给的惩罚竟如此残忍,残忍到他根本承受不起。
从她不见的那一刻起,殷墨宸只要想到她可能遇到的危险就心痛得厉害。为了找到她,他倾尽青龙会所有能动用的势力,人力以及财力,每天损耗的钱可以用百亿作为计量单位,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只要能找到她,就算失去所有,他也不会觉得可惜。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对小丫头的心意究竟到了怎样的地步。
原来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殷墨宸的心再次狠狠一抽,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夜幕。
她到底会在哪里?就算再生他的气,也不能不把肚子里的宝宝当回事!他怕他不在乎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孩子出事,他自己都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交待!
他眼底的墨色渐渐转浓,颜色深得看不到一丝光亮。
沉默了许久,殷墨宸再也忍不住,起身走去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Vodk,仰头狠狠灌进嘴里。别看这酒外观清澈如水,骨子里却如火药般后劲十足。
近乎于纯酒精的液体一杯下肚,从嘴里一直烧到胃里,直烧得他眼角泛起水光。
男人手里捏着玻璃水晶杯,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泛起青白色。
****之事,果然只有亲身体验过经历过才会知晓其中的甜蜜与疼痛。
误会来得太快,所以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小丫头——
他有多喜欢她,以及他们的宝宝。
所以,拜托她千万不要做傻事,在他还没有找到她之前,千万别做会让他痛恨自己的傻事。
闭了闭眼,男人压抑着心里的情绪,再次把酒杯倒满。
&bp;&bp;&bp;&bp;叶之夏躺在床头,抬眼静静对着天花板上挂着的华丽水晶灯发了许久的呆,再转头看向这间陌生的房间,脸上神情依然有些怔忡的恍惚。
室内的家具都是纯白色的欧式风格,厚重的复式双层窗帘带着浓重的宫廷风,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幅硕大精美的油画。
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叶之夏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晕迷前的一幕,当时貌似跟个混血男孩大打了一架,而他是把她救回来的人。
叶之夏撑着床想坐起来,才感觉到头昏沉沉的,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随着脚步声走进来一个少年。
她转头朝门口望过去,一张又萌又帅还有点可爱,漂亮到人神共愤的脸便撞入她的眼帘。
少年那双如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正好奇地看着她,饱满的唇瓣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他看上去年纪不大,周身那股与身俱来的高贵傲气却很是张扬。
“乔治时间掐得真准,你果然醒来了!”他走到床边,弯腰凑到她的跟前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好像比昨天要好了很多,应该没什么大碍。对了,你昨天一拳把走廊的一面墙给打裂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他更感兴趣的还是这一点。其他人没有看到案发现场,对突然裂开的墙很是奇怪。罗伯特甚至怀疑这幢洋房是不是豆腐渣工程,如果不是他拦着那老头都准备搬离这里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叶之夏不习惯地被人像盯怪物似的看着,往后仰了仰身体,与他拉开距离。
“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这是哪里。”伊凡为此还咨询了精通人体各部位构造的乔治医生,可惜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女孩爆发力那么惊人。
“天生的。”叶之夏伸出一个手指将他的脑袋推开离自己五十公分远的距离,见他还是一脸懵懵然的神情,撇撇嘴,想了个更简单的解释方式,“就像大力水手派派,他吃菠菜能提升力量,我一生气也会变成超级大力王。”
“大力水手是谁?你朋友吗?他是不是也能打裂一面墙?把他介绍给我认识吧!”伊凡听她说还有个这样神奇的人物,顿时来劲了,一连串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他将来要接管黑手党,收几个有强大特殊技能的人做助手多帅气。在谈判桌上,一言不合,‘啪’地一掌把桌子拍碎,那气势多有威慑力!
叶之夏听完他的问反,额前顿时划下数道黑线,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回道:“小鬼,你平常都不看动画片的吗?居然连大力水手都不认识?”
“他很有名吗,我为什么一定要认识他?”伊凡耸耸肩,回答得很显所当然。
“没文化真可怕!”叶之夏简直要败给这个无知的少年了,将手伸到他面前,“手机借我用一下!”
“干什么?”虽然有疑问,不过伊凡还是将手机掏出来,解锁后递给了她。
&bp;&bp;&bp;&bp;“给你科普一下常识。”叶之夏看着手机图标下类似英文又不是英文的字母排列组合,又将手机塞还给他,“看不懂!什么火星文?在中国为什么不把手机设置成中文格式?”
伊凡将手机里的语言设定成中文,又重新递给她。叶之夏点开浏览器,在百度里搜索了大力水手,把百科里叼着烟斗的派派指开给他看:“诺,他就是大力水手!”
“这家伙是个卡通人物?!”紫瞳看着手机屏幕,少年挑起眉头。
“对啊,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动画片。”叶之夏掀开被子下地,摸了摸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问道,“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伊凡朝门外唤了一声,立即有个菲佣恭敬地出现在门口:“少爷,有什么吩咐?”
“准备些吃的端过来,叶小姐饿了。”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着裤子口袋里,嘴角挂起优雅笑弧,姿态嫣然,周身流淌着上流社会贵族的优雅。
“是的,请叶小姐稍等。”
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叶小姐’,叶之夏疑惑地问道:“喂,小鬼,你怎么知道我姓叶?”她貌似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吧。
“我不是小鬼,我叫卢切斯。伊凡,你可以叫我伊凡。”少年慢悠悠然地自我介绍着,稚气华丽的外表下气质纯净如水,“你的身份在入住我家后我就派人调查过,所以不用大惊小怪。”
专门调查过她?原本自己根本没有大惊小怪,现在听完他这话,彻底震住了。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看他这副对什么都了如指掌的神情,应该已经把她的老底都摸清楚了。
叶之夏想着,眼神里多了份警戒:“那你救我也是所有图吗?”
伊凡弯起好看的紫瞳,笑得狡猾之极:“本来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叶之夏被他笑得有些毛骨悚然:“你想要什么?”
他笑眯眯地冲她眨眨眼睛,漂亮的脸蛋上一派天真无邪:“要你啊!你力气大,我以后带你出去很有面子!”
噗——
她充其量就是他顺手救回来的路人甲,这小子居然一开口就要她?思想真够前卫奔放的!
叶之夏顿时就HOD不住了!‘力气大’跟‘他的面子’之间没有半毛钱关系好不好?是不是外国人的逻辑都这么让人叹为观止?
双手护在身前,她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他,打算把他的心思扼杀在萌芽状态:“少年,你想太多了!姐不喜欢姐弟恋,你也不是我的菜!我们是不可能的,请死了这条心吧!”
伊凡五官长得近乎完美,从小到大十分讨女孩子的喜欢,没想到眼前这位居然不识货,一脸避他唯恐不及的表情,他立时起了逗弄之心:“你十八,我十五,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女大三,抱金砖’吗?”
靠!连她多大都知道,他不会真把她祖上三代都调查过了吧?另外,他能说出这么接地气的民间俗语,她敢以人品打包票这小子绝不是外国人!
&bp;&bp;&bp;&bp;叶之夏以名侦探柯南般犀利的眼神,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什么叫我们中国人?我看你小子其实就是本土人吧,别以为戴副美瞳就能装混血!姐火眼金金,早就看出你的真身了!”
紫瞳凉凉瞅了一眼这个不识货的女孩,伊凡摊手道:“随你怎么说咯!对了,有件事要提醒你,明天是高考最后一天。”他记得调查资料里写着她是高三学生,在中国要上大学不是都要参加高考的吗?
闻言,叶之夏脸上所有表情徒然一僵,顿时沉默地不再说话。有些她刻意遗忘的事被人提起,就好像是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伤疤再次被揭开,痛不堪言。
她努力了三年,却输给了三天。这次高考缺席,她以后应该再也没有机会坐在高考的考场里了。只是她不想再复读了,年复一年,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她曾经的理想,曾经的追求,曾经的动力,一切都已经离她远去。
错过的,流失的,便不会回来了。
见她神情黯然,伊凡不明所以,无辜地眨眨长睫:“要不我明天带你去高考考场转转?”
“不用。”也没有必要了。
大不了她就早点打工赚钱,老娘也不用那样辛苦。只是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办才好呢?
留下,还是打掉?
小悦与她之间隔着太平洋,没有人可以倾述,她的心情就像是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往前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后退寻不着来回家的路。
“对了,三天后市最大的港口会举行一场豪赌大赛,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热闹吧!”看着这个女孩黯然神伤,伊凡竟有些不是滋味,只得找点好玩的事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叶之夏现在无处可去,身体也还没有完全复原。不如就暂且在这里住下,等三天后再作打算。
市最上档次的ty造型会所。
这里是深受各路明星和上流名媛青睐的造型场所,里面有很多大腕以及一线明星的御用造型师。
店内,以高贵的银灰和优雅的香槟色为主调,所有的设备都是美容美发美体界最一流的,设施高端奢华,技术新潮时尚,是整个Fho界的领军。
此刻,好几位大牌造型师正在替姚思思做造型,只听‘咔嚓’一声,锋利的剪刀无情地剪掉了她那一头漂亮的长发。
叶妙心一边比对着手里叶之夏的照片,一边继续指着女儿对他们说道:“再剪短一点,耳朵要完全露出来。另外,把她头发的颜色洗掉,染成自然的纯黑色。”
“没问题。”造型师们都是很专业的,对她打了个手势,又继续修修剪剪。
不一会儿,她的头发就被剪得齐耳短,露出精巧圆润的耳珠。
叶妙心看着她耳朵上挂着的一连串夸张耳钉,皱起眉头,挥手道:“通通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摘掉!”
半个小时后,姚思思将脚下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换成廉价帆布鞋,身上的昂贵礼服也换成了普通的T恤和休闲裤。
被造型师折腾了整整三个小时,姚思思才得以解脱。
&bp;&bp;&bp;&bp;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从镜子面前缓缓转过身,叶妙心望着风格逆转彻底脱胎换骨的女儿,眼底划过一抹惊艳,美目又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进行彻底改造后的姚思思不说话的样子清丽而乖巧,看起来完全就是叶之夏的翻版。不,如果她们现在穿着相同的衣服站在一块,恐怕叶妙心也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区分开这两个人。
原本那个长发飘逸打扮妖娆的时尚女生,转眼间变成了清纯可人的高中******。
此刻,姚思思不施粉黛的脸上除了因为长期用化妆品长出的几粒粉刺,几乎看不出毛孔。大眼睛晶亮有神,高鼻梁翘挺英气,粉如樱花的唇瓣带着润润的色泽,比她平常化妆模样要顺眼舒服得多!
“请上二楼,我们再给姚小姐做一个全身护肤水疗。”几位造型师也没有想到这个涂抹着厚厚粉底液的女生底子竟是这样好。她这张素颜的俏脸无论是长发还是短发,都HOD住。她双腿修长而笔直,哪怕是穿着最简单的休闲衣服,也挡不住她比例完美的身材。
眼前女生天生长着一张娃娃脸,此时她心情不佳地板着脸,眉宇间除了稚嫩,还带着几分英气。
然而,相对于在场其他人的惊艳,姚思思瞥过镜子里自己傻拉吧叽的模样,真想拿块板砖把镜子给砸了。
她很讨厌自己这张怎么看怎么像小孩子的脸,所以只要出门见人,从来都是化着浓妆,现在这模样就像是在裸奔。如果不是为了能够接近夜宸,打死她也不要穿成这副鬼德行!
叶妙心满意地带着女儿离开,回去的路上又交待了姚思思一切注意事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之后,她便带了几名身手不错的手下,绑了打扮成叶之夏模样的姚思思去拜访乔四爷。
一幢气势恢弘的私人建筑坐落在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闹中取静的宅大门上‘乔府’两个大字龙飞凤舞,毫不隐晦地显示出主人的最贵身份。
别墅里是纯园林式的建筑,亭台楼阁假山湖泊,式样各异,花草树木,品种名贵,一入其中就仿佛置身于中国风的水墨画中。
在庭院的花园里,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人正在打太极。他两鬓已有白发,眼神却透出精明睿智,周身带着傲然霸气。
他的太极拳法刚柔并济,形散而神不散。清凉的夏风吹得他衣袂翻飞,确实有古代武林高手的风范。
做完深呼吸,老人双手举平向下缓缓收势。他打完拳收势之隙,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立刻恭敬地将一条半湿的毛巾递过去,同时躬身禀报道:“四爷,新义帮的叶妙心求见。”
此人正是乔四,他拿起湿毛巾拭了拭手,慢条斯理地问道:“她来做什么?”
管家低着头:“她说有要紧事要与您商量,是关于龙图腾的。”
“哦?”挑了下眉梢,乔四沉吟片刻将湿毛巾丢回托盘,淡淡吩咐道,“让她过来。”
&bp;&bp;&bp;&bp;叶妙心推着被五花大绑的姚思思朝这边走来,远远看到站在园中的老人,她压低声音对女儿说道:“如果乔四留下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话去做,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叶之夏。”
被胶带封住嘴巴的姚思思点点头,模糊不清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表示自己清楚明白了。
待走到近处的凉亭里,叶妙心看着坐在石凳上的老人,只见他眉宇间傲气逼人,双眼清明,似乎是个不易相与的人物。美目轻转,她有礼地对他笑了笑:“四爷。”
乔四抬头,慢悠悠地扫过她身后被绑住的女生,发话道:“不知姚夫人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四爷,听说您这次的赌局是为了青龙会的龙图腾,今天我给您带来了一样礼物,有了她,三后后您必定能得到龙图腾。”叶妙心说着指了指身后被封嘴巴满脸惊恐的女生,接着道,“这个丫头就是青龙会夜宸正在找的叶之夏,自从她失踪起,夜宸悬赏好几千万买她的消息!这次赌局大会要想让他乖乖交出龙图腾,这丫头就是关键!”
视线越过她,乔四看向姚思思的目光有些高深莫测:“原来最近闹得风风雨雨,让夜宸差点挖地三尺的男人就是她?”
“没错。”叶妙心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对‘叶之夏’感兴趣的信息,想了想,又继续道,“您刚从国外回来,可能还有所不知。这丫头就是前任青龙会老大沈啸天的女儿,夜宸对她可宝贝得紧。大后天如果不幸让夜宸赢了赌局,这个丫头可以让您翻盘。”
乔四只听未答,等她分析完这个丫头对夜宸的重要性之后,他才缓缓反问道:“既然这丫头对夜宸如此重要,你为什么不直接拿着她去找夜宸谈条件?来我这里岂非多此一举?”
叶妙心在乔四面前到底还是嫩了点,被他这话彻底给噎住了,不过幸好她反应够快,只愣了两秒钟就连忙补救道:“我其实一直仰仗四爷的为人,敬重您是个……”
“姚夫人,场面话就不用说了。”乔四打断她的奉承,看着姚思思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你的这个‘礼物’太贵重,乔某没办法收。”
叶妙心见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连忙再次开口:“四爷,可是我……”
“乔东,”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恭敬候在外面的管家发话道,“送客。”他在****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哪里猜不出她那点心思,想借刀杀人坐收渔利?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叶妙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乔四已经举步离开,只丢给她一个清傲敛沉的背影。
“姚夫人,请。”管家微微倾身,对她作出‘请’的手势。
叶妙心看着乔四越走越远,恨得直咬牙。她知道乔四向来精明,却没有想到他比姚正海和薛荣海这类人要难打发得多。
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她自然无计可施,只能拉着姚思思气汹汹地离开。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他不跟自己合作迟早会后悔!
&bp;&bp;&bp;&bp;傍晚时分,殷墨宸收到一条匿名简讯。
内容里说,叶之夏已经落在竹联帮乔四的手中,要想她安然无恙三天后的巅峰之赌必须要交出龙图腾和两把钥匙,否则就等着收尸!
当他再让苍龙去查这个匿名号码时却发现对方买的是街头路边摊上的不记名卡,用完就将号和手机都销毁了,根本无从查起。
竹联帮那边,殷墨宸的确没有搜查过,但是他在那边也安插有眼线,并没有人回报乔四抓过叶之夏。
这条来历不明的短信到底是嫁祸还是确有其事,他目前还不能断定。看来三日后的巅峰之赌,他是非去不可了!
三日后。
“卢伊凡,你这是几个意思?”客房里,叶之夏用两个指头拧起伊凡扔在床上的白衬衫黑西裤,一脸嫌弃,“我让你给我弄身衣服换换,你就拿这半旧不新的二手货来打发我?你当我是丐帮的吗?”
叶之夏与伊凡年纪相当,这几天相处下来,国际友谊也以乘火箭的速度上升到了好朋友的级别。
自从宋希悦走后,叶之夏就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而伊凡作为卢切斯家庭的唯一继承人,从小就没有朋友,再加上他们俩人的性格相投,结果一拍即合,相处得十分融洽!
“你忘记了吗?我们说好今天带你去瞧热闹呀!”伊凡对她眨了眨好看的紫瞳,低头看了下时间,催道,“快点换衣服,时间差不多了!”
“我不换!”叶之夏以前没那么讲究,可是自从跟大叔住久了之后,多少也受到他的影响,有了点小洁癖,对别人穿过的东西,她是坚决不会碰的!
“这衣服我好不容易才借过来的,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伊凡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把衣服换上,二是我帮你换上,你选吧!”
“选你妹啊!”她打不过他,还有得选吗?
叶之夏挥了挥手里的衣服,赶人道,“出去,姐要换衣服了!”
漂亮的紫瞳眨了眨,少年稚气的眸底透出不理解:“你换你的衣服好了,为什么要赶我出去?”
“你中文学得这么好,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非礼勿视!”叶之夏见他站在原动没动,伸手就把他往门外推,“男女有别,你给我回避!”
“对啊,‘有别’才要回避!”伊凡故意将‘有别’二字咬重音,他偏过头以疑狐的眼神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然后很费解地问道,“你如果把头蒙住,正面和背面几乎没有区别,有什么好看的?”
被踩到痛住,叶之夏顿时不淡定了:“我呸!你有没有审美观,你懂不懂曲线美?姐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好不好!”
这个没眼光的家伙,居然敢嘲笑她没线条美?
“是吗?”伊凡绕着她走了一遍,再次摇头,“恕我眼拙,你身材好得实在太不明显了!”
“没眼光!懒得理你!”叶之夏说着突然出招,按住他的肩膀,手腕一转,一推一送把他关在了房门外。
&bp;&bp;&bp;&bp;换好衣服,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才发现伊凡这小子眼光还挺毒的,随便找了件衣服居然就是她的号,大小合适得跟量身定做过似的。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某少年不耐烦地催促随之而来:“喂,你换好没有?”
“好了。”叶之夏走过去将门拉开,对着他以手比了个开枪的姿势摆了个PO,“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
伊凡看着换上保镖服的女生,五官俏丽,身材匀称,一双大眼水润清澈,微翘的嘴角带着几分顽皮,白衬衫黑西裤这种最没创意的搭配硬生生被她穿出了清新脱俗的气质。
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居然能把原本死板的保镖服穿出活力与英气。不过虽然心里觉得好看,伊凡却故意装出很不屑表情,耸耸肩膀随口回道:“一般般,凑合看勉强能入眼啦!”
“嘁!你这是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对他翻了个白眼,叶之夏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足一米七的小男生,扬了扬下巴挑衅道,“姐穿男装比你更像男人,所以你此刻的心情,我能理解!”
“你!”被人戳到矮处,伊凡终于跳脚了,“我还年轻,还在长个子好不好!”
“是吗?”叶之夏以摸宠物的姿势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将手平移到自己的下巴底,“我怎么感觉你已经定型了呢!”
“你才定型了呢!你全家都定型了!”少年气咻咻地板着脸,将手上的一抹胡子贴到她的鼻子底下,“老人家!”
“姐哪里老了?姐正是十八岁的青春花样年化!”看着他漂亮的小脸蛋上忿忿然的可爱表情,叶之夏真想扑上去再狠狠蹂躏几下。
她总算是扳回了一局,不过不得不承认美少男再生气看着也很赏心悦目呀。当然,有时候要懂得见好就收,毕竟她现在住人家的吃人家的,惹毛了他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
“嘁!”他哼了一声,调过脸不睬她。
叶之夏转到他面前,再次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眯眯地帮他顺毛:“乖,别生气,姐姐等会儿给你买糖吃!”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突然凑到近处,伊凡甚至能看清楚她瞳孔里自己的表情,少女身上清沁好闻的味道萦绕在鼻间,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伊凡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他吓得一把推开她,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你快点!再不出来我就自己去了!”丢下一句话,他转身头也不回地逃出客房,那样子就好像身后有几只豺狼在追他。
房内,只剩叶之夏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难道他们刚才不是在闹着玩吗?这小子哪根筋又抽了?
唉,果然是个爱生闷气的小屁孩!这种行为真是幼稚到家了!
她把假胡子贴好,对着镜子又自我臭美了一番。没想到自己不仅驾驭得了清纯可爱的学生风,还HOD得住这么另类个性的混搭!真是酷毙了!
&bp;&bp;&bp;&bp;与此同时,北城某高档公寓。
“大嫂,我跟你一起去。”沈曼青换上轻便的衣服,手里握着的手枪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金属光泽。
叶之夏失踪后,她一直处在深深的自责中。于是趁今晚殷墨宸不在,她悄悄来到叶晚晴暂时藏身的公寓,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大嫂,打算跟她一块去竹联帮的港口营救叶之夏。只不过关于自己以及叶之夏怀孕的事,她避而未提。
叶晚晴掀起皮衣将手枪别在腰间,又把弹夹里填满子弹:“不行!我们还不确定夏夏是不是在竹联帮,你贸然跟我去恐怕会有危险!”
沈曼青不想让她一个人去冒险,忙说道:“大嫂,我以前去过那个赌城,你对那里不熟悉,两个人一起也有个照应。”以前跟着薛荣海的时候,他去竹联帮赌场玩常常会带着她,所以她对那边情况还算熟悉。万一夏夏真被乔四抓去了,她们分头行事也能多一分胜算!
叶晚晴江不知道她怀孕的事,看着她美目中尽是担忧,知道她为了夏夏的事费心不少。想着多一个人多个帮手,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好,今晚我们一起去!”
另一头,薛宅二楼的卧房里时不时传出让人心烦的吵骂声。
“姚思思,你脑残了是吧!交待你多少次让你今晚不要化妆,你还化什么化!”叶妙心看着自家女儿妆后精致的五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狗改不了****,老鼠戒不掉打洞,她总算是明白了!
抬手朝洗手间的方向一指,她怒气汹汹地命令道:“快点去洗脸!立刻!马上!”
还有半个多小时巅峰之赌就要开始了,她急着要走,偏偏这个没脑子的死丫头居然还背着她偷偷化了妆!
姚思思哪里肯答应,上次妈咪把她绑去乔府说那样夜宸就会去救她,可是结果呢?她们母女俩被人灰溜溜地赶了回来,真是太丢人了!
今晚既然要见夜宸,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听妈咪的鬼话!她才不要穿那些破烂衣服,她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自己心爱的男人!
“我不!我为什么要扮叶之夏?她长得哪里比我好看?”她扯开嗓子,大声囔囔起来,“你这算什么烂主意,我不换!”
她讨厌打扮成叶之夏那副穷酸模样,她才不相信夜宸的眼光会那么差!
叶妙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很显然被气得不轻:“你懂什么,这是计策!我再说最后一遍,去把脸给我洗干净!”
“我不!我就不!”姚思思梗长了脖子,毫不示弱地叫道,“你想得到什么哪需要用计策这么麻烦,直接脱光了去睡男人的床不是来得更快?”
‘啪!’她的话音未落,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死丫头越来越口没遮拦,居然敢对她说这种话,简直无法无天了!
“今晚你敢破坏我的计划试试!”下一刻,叶妙心狠狠扯过她的衣领,直接把她拖进了洗手间,“不把妆卸掉,你今天休想走出这个门!”
&bp;&bp;&bp;&bp;说着叶妙心就拧开水龙头,直接将女生的头按进水里。
“啊!!!”姚思思的尖叫没入冰凉的水里,化成‘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叶妙心把她按进水里,等过了三秒钟,又将她提上来:“说!洗不洗?不洗我就当没生过你,弄死你算了!”
“我不……”姚思思大口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把活说完,头就再次被按进了水池里。
她的头被按进水池,鼻子里嘴巴里全都灌满了水,无法挣脱的窒息感立刻将她淹没。
就这样来回弄了几次,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洗……呜呜……我洗……”
闻言,叶妙心总算才松了手,勾着红艳的唇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头:“动作快点!你早点乖乖听话,不就没事了吗?”
姚思思瑟缩地颤抖着,以极陌生的眼神看着面前妆容妖媚的女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妈咪发起火来竟然可怕得像个魔鬼!
金宿是市最大的临海港口,这里停着一艘豪华的巨型游轮。这艘价值近百亿的游轮就是竹联帮的——‘不夜城’。
‘不夜城’,是整个市乃至整个亚洲地区最大的游轮式赌场。白天,金宿是繁华热门的港口,到了夜晚,这里就变成了有钱人娱乐的销金窟。
很多在这里一夜暴富,也有很多人一眨眼就倾家荡产成了落魄的穷光蛋。
不夜城——就是竹联帮的象征,是乔四所有赌场中日近斗金,赚钱最多的一个,没有之一。
据说这里每晚赌桌上的流动资金就多得能够买下一座金矿,当然,也是所有人都能随意出入,如果没有一定的背景和身价,哪怕手里的钱再多,也踏不上不夜城的甲板!
能来这里玩乐的皆是上流社会的权贵,他们出手阔气,随便打赏的小费就能买一辆轿车。所以哪怕是在里面当侍佣,也是人人争抢的肥差。
乔四这个人有头脑有手腕,在黑白两道上都相当有面子,甚至连意大利黑手党教父与他都有不浅的交情。
因经,哪怕他的生意明目张胆游走在法律边缘,也很少有人敢来找他的麻烦。无论是警署署长还是****大哥,谁见到他不得恭敬地称他一声‘四爷’?
有人曾经在‘不夜城’里玩一夜,不仅输掉了万贯家产,还欠下巨额赌债,他承受不住打击,直接从甲板跳海自尽。他死后,乔四不惜成本将他的尸体打捞起来,抬去了他家,不仅收走了他的房子,甚至连他的妻儿都被迫签下卖身契以抵欠款。
从那之后,无论谁哪怕输得再大,也不敢在游轮上跳海自杀。
夜色降临,整夜城都陷入黑沉一片的夜幕。
晚,七点五十八分。
数十量黑色奔驰轿车忽然出现,漂亮的急刹车,所有车齐刷刷停在了港口。所有车门同时打开,二十名清一色穿黑西装的男子走下轿车,恭敬地站成两排。
接着,最前面那辆黑色跑车引擎熄灭,车门被拉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踏在地上。
&bp;&bp;&bp;&bp;所有人立刻九十度弯腰鞠躬,对着他的方向异口同声地喊道:“老大!”
人未出来,却已先声夺人。
男人在众人恭敬的喊声中,不紧不慢地走下车。
港口的照明灯打在他的身上,他缓缓抬头,脸上戴着的那张黄金面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此刻,港口停泊着的游轮上灯光璀璨,将方圆几百米的范围照得晃如白昼。
这艘游轮通体长近三百米宽五十多米,可承搭近万名客人。内部设有近百间VP休息厅,每一间都配有可以观看夜晚海景的露台,有各国特色的料理餐厅,配备顶级大厨,还有一座水疗馆,一个小型娱乐区。
游轮以昂贵的实木和坚硬的玻璃打造,看上去就像一座奢华的酒店。如果在赌场上玩累了,就可以去开一个包间,坐在壁炉边喝酒休息。无论是在游轮市场还是赌场,这样的服务都是绝无仅有的。
“苍龙和白虎,你们随我进去。”殷墨宸动了动薄唇,淡淡开口。
“是!”他们二人跟随着他的身后,朝‘不夜城’走去。而其他人则守在原地,随时待命。
恭候在甲板上迎宾的八名小姐穿着相同的紫兰色旗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见到来人,她们礼貌地鞠躬,以甜美的声音齐齐开口道:“名位晚上好,欢迎大驾‘不夜城’!”
她们不仅身着打扮相同,就连说话的语调以及动作都完全一致,像极了被输入同一道程序的机器人,动作语言整齐划一,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个性与灵动。
而她们的长相如果单独看,都算是一等一的美女。但此刻八人站在一起,哪怕细看也分不清她们精致到完美的五官有什么区别。
这些迎宾小姐长得就像是同一款美女制造机生产出来的,连表情都没有分毫差别,苍龙和白虎从来进过‘不夜城’,难免有几分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而殷墨宸目光没有在她们身上停留半秒,长腿一迈,径自走向舱门处。
站在那里的两名男侍者看到他脸上的黄金面具,忙大声通报道:“青龙会,夜宸到!”
整个船舱的一楼,都是赌厅,偌大的厅里一共排有八十一张赌桌。除了赌厅最中央放着那张纯金打造的赌桌上空无一人,其余每个场子上都坐满了人,似乎已经玩开了。
听到这声通传,全场人纷纷侧目,将或敬仰或好奇的目光投向男人的身上。
只见他身上穿着件HOBO双排扣深色西装,修身的线条勾勒出他比例完美的身形。男人没有打领带,慵懒随性中带着冷然凛冽的气场。
偏偏谁也挪不开视线,望着那张被面具遮去三分之二的脸,在心里暗暗猜测着他的庐山真面目。
面具后的凤眸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众人,殷墨宸忽然察觉某个角落里有道炙热的目光正在紧紧盯着自己,那道目光让他有种莫名熟悉感。
侧目,他眼前蓦然闪过一道人影。
是她!是小丫头!尽管只是个背影,但他不会认错!
&bp;&bp;&bp;&bp;可当殷墨宸再定睛想从众多宾客中找出她时,视线里只剩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他刚才明明看到个疑似小丫头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男人不死心,继续扫视全场搜寻着,可惜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都没有再看到那个身影。
“老大,我们先上楼吧。”身后的苍龙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再看看全场众人好奇的目光,不由小声提醒。
今晚赌局共分三场,前面是些小角色的厮杀,真正的压轴是最后一场巅峰之赌。今晚有头有脸的来宾,竹联帮都安排有专门休息的包厢。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她就算在这里也决不可能在赌桌上。
高贵冷艳的眼底滑过一抹黯然,男人缓缓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朝二楼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躲在人群后的某女生缓缓抬头望向旋转楼梯的方向,她刻意压低的男士爵士帽下,只露出半张贴着假八字胡子的娇俏脸蛋。
从戴面具的男人进门起,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戴面具的男人,而那人似乎也朝他们的方向连看了好几眼。
此刻,伊凡见她双手握拳神色紧张,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叶之夏,你好像很怕他?”
“不是怕,我是讨厌他!”打扮成伊凡保镖混进来的叶之夏愤恨地咬咬牙,将胸口那股又憋屈又酸涩的感觉逼退,一字一顿地回道,“非常之讨厌!”
那日离开前发生的事情至今还历历在目,本以为大叔将会成为她一辈子的依赖,结果却让她撞破那样丑陋的真相。
这些天,她总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漂在海上的孤独小舟,沉沉浮浮随波逐流却怎么也靠不了岸。
如果连曾经唯一能够让她心安的怀抱都那么不可靠,这世上,她还能相信什么?
伊凡调查过她的资料,连带着也对那位戴着面具的青龙会老大彻查了一番,只不过那个男人隐藏得太深,除了几句无关痛痒的信息,什么背景都查不出来。
“既然你讨厌他,等会儿巅峰之赌,我让他输得落花流水变成残花败柳替你出口恶气,怎么样?”
原来‘残花败柳’还可以这么用,真是长见识了!
叶之夏听得满脸黑线,心中的抑郁也去了大半:“小盆友,你隐藏得真够深啊,相处了五六天我才发现原来你的中文不怎么样嘛!”
他今年不过十五岁,已经掌握全球十一种语言,中文本来就是最难学的,偶尔用错一两个词也很正常好不好!
伊凡对此丝毫不在意,指了指赌桌上已经赢了好几堆的筹码问道:“你还玩不玩?”
“不玩了,没意思!”原本初来赌场的新奇感已经淡了,叶之夏见到殷墨宸后,浑身上下没一处能提得起兴趣。
她失踪这么久,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来这种高档赌场消遣,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那就去休息会。”伊凡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西蒙立刻让侍者把他们赢的筹码换成现金装箱带上了楼。
&bp;&bp;&bp;&bp;二楼,金碧辉煌,琉璃剔透,踩着墨色大理石上,叶之夏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梦境中的爱丽丝。
当她扭头对着那堵墙惊叹上面闪光的那层是不是镀金时,叶妙心正巧带着头蒙黑布双手反绑的姚思思从他们二人身边经过。
彼时,叶之夏那身打扮她没认出来,而姚思思脸被罩住他们也没有在意。几人擦肩而过,各自进了包厢。
时间已接近九点。
大厅里的其他赌桌都被整齐地码在了一面墙下,为了最后的巅峰之赌,场地里所有座位都以最中央那个黄金赌桌为圆心呈扩散状排开。原本的赌客都是国内有名气的富商土豪,此刻他们纷纷入座,脸上神情期待之极,就像是在等着一场终极盛宴。
所有客人就位后,悬挂在赌厅墙上的巨大荷兰摆钟震颤着发出‘噹噹’的响声。
在钟声中,原本在二楼贵宾室里休息的人陆续走出房间,从两边的旋转楼梯走了下来。
叶之夏跟在伊凡的身后,一路走到了赌桌前。
“喂,我们难道不应该做在底下看吗?”她诧异地望着少年在赌桌前的一个位置上落坐,压低了声音跟他耳语,“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可不是只为了看热闹,我是来赢头奖的!”伊凡对她弯起漂亮的紫瞳,笑眯眯的提醒道,“至于你嘛,从现在起就站在我身后不要动,做个尽职的保镖就行!”
“我身价可贵了!请我当保镖你赢多少都要跟我对半分噢!”自己现在怀着宝宝,没能参加成高考,也没有开始找工作,万一以后决定把他生下来,总得先攒点奶粉钱。
“没问题,你现在站好了,别丢我的脸。”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其他人也纷纷坐了下来。等叶之夏一抬头,看清楚坐在对面的人时,她呼吸一窒双腿一软,差点儿没站稳。
殷墨宸!
他穿着深色西服,里面是黑色衬衫,整个人看上去邪魅俊逸。面具后那双深邃的凤眸正望着主座,跟乔四在寒暄。
幸好他的注意力不在这边,叶之夏长长舒了口气,心里还是如捣鼓般狂跳得厉害。
她现在完全颠覆了自己以往的形象,嘴上两撇小胡子赫然标志着她此刻是‘男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一眼对面的男人她就心虚不安。
分明婚前出轨的人是他,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她会心慌意乱?
这不科学!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司仪面带微笑走到赌桌旁边:“各位来宾,各位ddt最激动人心最让人期待的时刻到了!接来来就是我们一年一度的——巅峰之赌!”
“接下来,我很荣幸地为大家介绍参加本年度巅峰之赌的分别是——竹联帮乔四爷、青龙会夜宸、新义帮叶妙心、以及来自意大利的国际友人卢切斯家族继承人伊凡。”
每介绍到一位,底下宾客就是一阵惊叹,以往的巅峰之赌虽然热闹,还从来没有过各家老大齐上阵的盛况呢!
&bp;&bp;&bp;&bp;今晚的巅峰赌局,必定精彩纷呈。
司仪介绍到这里停了停,一位身穿白色西装漂亮女D走上前,她对着环坐在赌桌前的几人弯腰九十度鞠躬,随即站直身板,以标准的普通话说道:“百家乐,轮盘,骰子,纸牌,各位可以选择赌什么。”
乔四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唐装,精神矍铄,作为东道主,他指了指赌桌上唯一的女人,很绅士地说道:“女士优先。”
叶妙心唇边弯起恭维的笑,修养良好地对他点点头:“四爷是长辈,您来选。”
“我选不合适,若最后赢了,道上恐怕明日就要疯传我欺负晚辈!”乔四早年白手起家,经常出入澳门、拉斯维加斯等各大赌场。
在创立了竹联帮后,他逐渐垄断了市乃至整个亚洲的赌场生意。叱咤赌坛数十年,谁人不知他乔四赌技高超?
“何必推来推去这么麻烦,不如就选最简单的摇骰子比大小。”殷墨宸见他们在赌桌上打着太极,不禁开了口。
乔四见他神情慵懒,完全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不禁挑了挑眉道:“我以前听道上人说青龙会夜宸从不沾赌,看样子传言也不尽然全都属实啊。”
历届巅峰之赌,夜宸从未亲自参加过,他不喜欢赌,是因为他觉得赌博根本就没有技术含量可言。
凤眸微眯,殷墨宸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地摊摊手:“赌博这种东西,三分靠技术,七分靠运气,今晚我拼运气。”
“其他两位,有没有别的意见?”乔四对赌桌上的花样都很精通,自然玩什么都可以。
“我没有。”叶妙心这次来就不是冲着巅峰之赌,玩什么她也不在乎。
“我也没有。”当听到清亮好听却依然显得稚嫩无比的嗓音,赌桌上众人以及在场宾客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声源处。
在黄金赌桌上坐着的各位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从开始到现在伊凡一直低着头没说话,所以没有人关注到他也很正常。
如今他一开口,宾客们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过来了。
只见赌桌北边的位置上坐着个漂亮的少年,他身穿纯黑燕尾服,一双紫色眼睛比水晶琉璃还要剔透。但是他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卢切斯家族派来参加巅峰之赌的居然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这如何不让人震惊?
底下的人不由骚动,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无一不对这位少年有着浓烈的好奇心。
漂亮的紫瞳环视过在座各位,伊凡丝毫不介意宾客对他投来的质疑眼神。视线在戴着黄金面具的男人身上落定,他抬手直指殷墨宸,语出惊人道:“为什么你赌钱要戴面具?赌博应该没什么见不得人吧?中国是礼仪之邦,你如此遮遮掩掩,不仅显得没有诚意也很没礼貌呢!”
闻言,殷墨宸微微抬起脸,当视线对上他那双独特的紫色眸子,瞳孔骤缩,眼底快速闪过一抹诧异。
这个少年的眼睛居然也是紫色!
【D:赌场发牌员。】
&bp;&bp;&bp;&bp;男人没有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掩饰掉自己眼底的震惊。
在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里,他的心思已是百转千回。
世上拥有纯正紫色少之又少,唯一有名气的伊丽莎白,眼瞳不过只是紫蓝色。传闻伊丽莎白钟爱双眼,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特意花费天价买了保险。
而另一个拥有紫瞳的人是维多利亚夫人,她眼瞳的颜色是最纯正的深紫,从小她就以倾城美貌及妖娆紫眸闻名于世。
可惜她身份尊贵,除了画像外,极少有人亲眼目睹过她的真容。
而眼前少年的紫瞳颜色纯正,恐怕与维多利亚夫人有着莫大关系。
在场客人并不知道紫瞳还有这样的来历,他们听了伊凡的问话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看着赌桌上岿然未动的男人,心里忍不住替这个不知轻重出言不逊的外国小子担忧。
从来没有谁敢对夜宸如此不敬过,不知道这个胆大又狂妄的小子会有怎样悲惨的下场?
众人皆屏住呼吸,紧张又激动得等着即将发生的一幕。
“呵!”
然而,令人心悸的沉默过后,男人却突然轻笑出声,不过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接下来说的话。
“有没有兴趣听一则故事?”凤眸半眯,殷墨宸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不等少年回答就接着说道:“从前有一个人,他不小心看到了我的样子,你猜结果如何?”
伊凡双手托腮,漂亮的眼眼眨了眨,状似天真无邪地反问:“难道他爱上你了?”
“结果——”深邃的眸底平静无波,男人看上去很散漫,周身却散发出无形的威压。停顿了一秒钟点,他薄唇微启,一字一句地回道,“结果他就死、了。”
最后两个字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夜宸已然动气,看来这个小子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噗呲——”就在这时,一声不和谐的憋笑声打破赌厅里的低气压。
站在伊凡身后的叶之夏很辛苦地憋了很久还是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
她认识殷墨宸以来,对他的双重性格认识极深,不管是戴眼镜的木讷大叔,还是戴面具的****大佬,他都是不苟言笑的,却没想到今晚居然能讲出这么好笑的冷笑话!
乔四看人向来很准,却琢磨不透殷墨宸的性格,此时见有人笑场,他不失时机地哈哈大笑了起来:“想不到夜贤侄如此风趣幽默!小孩子童言无忌嘛!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开局!”
“巅峰之赌向来是先下注的,不如各位先亮出赌注让大家开开眼,见识见识!”底下宾客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句,于是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啊,把赌注拿出来,我们也好先做个见证!”
“就是就是!亮赌注吧!”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绝大多数宾客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只有赌注够大,接下来的赌局才越有看头!
殷墨宸从头到尾都未置一词,目光越过伊凡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保镖,面具后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bp;&bp;&bp;&bp;察觉到对面若无似有扫过来的目光,叶之夏心里没来由地一慌,身体绷紧,后背冷汗不受控制地涔涔而出。
明知道自己背光而站,在殷墨宸那个角度不可能看清自己的长相,可她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脑袋上的爵士帽沿压得更低些。
在座的看客要求亮赌注的呼声越来越高,叶妙心笑了笑,对混在客人里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她今晚来此目的就是殷墨宸手中的龙图腾,可又怕自己匿名发给他的那条短信没有起到作用,便借机煽动客人让所有人亮出手里的筹码。
只有确定他真的把龙图腾带来了,她才好找机会下手。
于是,她美目轻转,动了动红唇率先开口道:“不如我们先将赌注给大家看看,也好让在场诸位做个见证,四爷您看呢?”
她这话说得极妙,既替所有人做了顺水人情又把难题抛给乔四。
乔四也想知道青龙会这次是否真的会把龙图腾拿出来做赌注,撇过男人面具后那双纹丝不动的凤眸,他徐徐道:“既然如此,乔某便抛砖引玉了。我的赌注就是这艘‘不夜城’,今晚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就可以成为‘不夜城’的新主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知道‘不夜城’是乔四毕生心血,它的价值以及它所能带来的利润都无法估量,这可以说是压上了竹联帮最大的身家。
他一出手就是如此巨大的赌注,于是众人目光都聚往殷墨宸的方向。
殷墨宸身体舒展,修长的指尖轻轻在赌桌上扣了两声。站在他身后的苍龙恭敬地走上前,所有人这才看到他手中捧着个银灰色的金属手提箱。
箱子被打开,他从中拿出一个同色系非金非银非铜非铁的长方体盒子。只见盒身上雕刻着两条翻腾出海的巨龙,灯光下,两条龙寒光凛凛,一时间竟让人无法直视!
马头,蛇身,鹿角,龟眼,鱼鳞,鹰爪,牛耳,每个细节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形同活物。只见两条长龙全身金鳞泛着幽幽寒光,双目迥然,好像随时都会跃出盒身,腾飞九天。
“是、是龙图腾……龙图腾啊!”
原来,这个盒子里盛着的就是多少人向往渴望膜拜却又求而不得的宝物!今夜,若能得见其中宝物,这辈子也就没白活了!
叶妙心瞳孔一缩,放在腿上的双手一点点收紧。时隔十八年,她总算又见到了龙图腾!
殷墨宸坐在她上家的位置,正好把她脸上神情变化尽入眼底,此刻,见她目不转眼地盯着龙图腾,他唇角轻勾,大手压在盒身上,施施然提醒道:“不知道姚夫人的赌注又是什么呢?”
叶妙心本想用姚思思假冒的叶之夏来挑拨青龙会和竹联帮之间的关系,可惜被乔四断然拒绝。现如今为了得到龙图腾,她只能豁出赌一次!
此刻,她听到坐在斜对面的男人主动问及赌注,唇边笑容更甚。
‘啪!啪!啪!’
她抬起双手,缓缓拍了几下掌。
&bp;&bp;&bp;&bp;下一秒,九名新义帮的手下立即从宾客后面绕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薛刚正押着个女生。
只见她手被反绑在身后,双眼被黑布条蒙住,嘴巴上还紧紧贴着宽胶带。她身上穿着件白恤衫,外面套着件校服外套,从外貌和衣服判断,应该是个还在上学的学生。
这样奇怪的阵容刚一出场,人群就忍不住喧哗起来。
这算几个意思?亲,说好的赌注呢?
再看着坐在那里神态自得的叶妙心,谁也搞不懂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待姚思思被推到赌桌前,她站起身对全场声宣布道:“这个小丫头就是我今晚的赌注!”
什么?!他们没有听错吧?新义帮居然拿个高中学生当赌注?
此话一出,全场肃然。
殷墨宸望着被蒙住双眼的女生,由始至终都冷漠如雕塑,只是放在龙图腾上的手背上青筋在隐隐跳动着。
对面,躲在少年身后的叶之夏其实一直在悄悄关注他,同时暗暗纠结着散场后自己到底是直接跟伊凡离开还是找个空隙的时间跟大叔摊牌聊几句。
就算她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潇洒地跟他一刀两断,也得替肚子里的宝宝讨个说法!
宝宝是生是流,就看他怎么说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伊凡悄悄将手伸到后面扯了扯她的衣服,压低嗓子说道:“喂,快看那个女生!你有没有觉得她跟你长得很像?”
“谁啊?”叶之夏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电光火石间,她腾地瞪大了双眼。
他的说法太含蓄了吧?岂止是跟她长得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好不好?
哇靠!有没有搞错?这里不是赌场吗?怎么随便让人玩copy!!!
她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对面那抹身影。当看清那个女生手腕上绑着的细绳时,叶之夏再也不淡定了,拳头一紧,抬腿就想往那边冲过去。
但是她的脚步还没迈出,胳膊肘就被一股力量给拉住。
“你丫快点松手,我要看看这个死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招!”叶之夏对叶妙心有多讨厌那自是不必说的,当初她假装是自己的亲娘,到现在回想那一幕,叶之夏都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今晚她又从弄来个女生打扮成自己的模样,其中必然有诈。她要干坏事本来自己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就罢了,但为什么要侵犯自己的肖像权?
叶之夏望着那个copy成自己样子的女生,真是半刻也忍不住!
假的真不了!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她,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令人倒胃口的恶心女人!
“既然知道这是别人的阴谋诡计,”好戏才开场,伊凡当然不会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冲出去,手中力道加重,他一字一顿的反问道,“你为什么还要傻不拉叽马不停蹄地往坑里跳?你呆啊!赶紧站好,静观其变!”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成语,连讽带嘲的,叶之夏气得差点要大笑三声。
尼玛!这厮中文好也不带这么显摆吧!
&bp;&bp;&bp;&bp;不过仔细想想,他的话也不无道理。万一自己说的话没人相信反而被叶妙心趁机反咬一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自己人在现场,不如先看看她想干什么,等关键时刻再戳穿她效果更佳!
叶之夏终于被说服,目光依然紧紧盯着被叶妙心绑手蒙眼的柔弱女生,想知道她的脸是不是用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易容术。
要不然怎么可能跟自己一模一样?
另一边,乔四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底,泰然稳坐在主座上,静静等待事态的发展。
而在众多宾客中,有个身穿黑衣的女子看到被五花大绑的熟悉身影时,顾不了其他,起身就想冲过去救人。
“大嫂,不要冲动!”沈曼青在她起身之际,及时按住她的肩头,“你现在过去只能搭上自己!”
叶晚晴激动地转过脸,对她道:“那是夏夏!她在叶妙心的手里啊!”
沈曼青明白她迫切想救女儿的心,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其他宾客,幸好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赌桌,才没有发现她们的异常举动。
沈曼青又微微侧脸瞥过身后不远处数名穿着黑衣黑裤的高大男人,压低声音在女子耳边道:“大嫂,正因为夏夏在她手中,我们才更不能鲁莽行事!你看这里至少有上百个打手,在救夏夏之前,必须先想好对策,否则我们谁也下不了这艘游轮!”
听了她的话,叶晚晴慢慢冷静下来。她环顾赌厅,在四周都守有维持秩序和保护宾客安全的保镖,要逃出去的确是个大问题。
叶晚晴权衡利弊后,终于点点头:“知道了,等会儿我们见机行事。”
这时,乔四清了清嗓子,开口问出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想必大家都很好奇这个丫头是什么来头,不如请姚夫人来告诉我们她有什么资格能成为今晚巅峰之赌的赌注?”
三日前她曾经带着这个女生去找自己,不过他看出她是别有居心并未答应,现在她又拿这个丫头当赌注,他倒要看看夜宸是否真的会买账!
“这丫头的身份绝不是普通学生那么简单!”叶妙心媚然一笑,美目转而望向对面戴着面具的男人,“如果各位不明白,我可以详细地给大家讲讲她的来历。”
“姚夫人不必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事上。”殷墨宸忽然开口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第一局,我跟你比如何?”
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他果然沉不住气了!
叶妙心心中一喜,脸上却克制地露出淡淡微笑:“我受宠若惊。”
殷墨宸对站在赌桌边的D做了个手势,荷官小姐得到命令,走到站在旁边端着托盘的侍者面前,掀开托盘拿过里面的骰盅和三颗骰子。
她走回赌桌前将骰盅打开,底面朝宾客方向转了一圈,示意里面是空的,接着又把每颗骰子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一遍:“这套赌具是今晚刚从拉斯维加斯空运过来的,我是第一经手人,请各位公证。”
&bp;&bp;&bp;&bp;言下之意,在场参加巅峰赌局的四人从来没有见过这套赌具,更不可能有机会造假。
宾客们纷纷点头认可,将期待已久的目光投向赌桌,激动人心的第一局终于要开始了!
女D淡淡开口,嗓音清亮吐字清晰:“巅峰之赌的规矩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比大小是一局定输赢。本局没有庄家和贤家之分,谁摇出来的点数大,谁胜!现在,第一局正式开始!”
她又从另一个侍者的托盘里取了两张扑克,背对赌桌向观众们展示牌面,一张红桃,一张黑桃K,然后她把两张牌翻过来,平铺在赌桌上:“二位请各选一张,谁抽到红桃,谁选摇骰子。”
“姚夫人,你请。”
殷墨宸很绅士地对她比了个手势,叶妙心也不谦让,指了指离自己比较近的那张牌说道:“我就选这张。”
女D对众人举起自己戴着白手套的手,正反展示了两遍,然后才翻开牌面,对众人宣布结果:“是红桃,姚夫人请先摇。”
女D将骰盅和骰子都放在她的面前,礼貌地对她说道:“姚夫人,请吧!”
叶妙心抬头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右手拿起骰盅,左手一拍赌桌,紧接着手臂一挥,三颗骰子全部都收了进去。
在全场宾客的惊叹声中,她动作利落,手法娴熟地摇起了骰盅。她的姿势很漂亮,好像一个混迹赌场多年的老赌徒。
而她时不时地看向殷墨宸面前装有龙图腾的盒子,眼神里逐渐浮起赌徒贪婪的神光!
当年还在神偷门的那会儿,她就喜欢伙同一些小流氓古惑仔去赌场厮混,如今重新握着骰盅,那种骨子里压抑了多年的独特劲力被激发,全部汇集到她的右手臂上。
她在神偷门受过特训,对摇骰盅力度的拿捏得十分精准,因此即使骰子在里面高速旋转着,她依然能靠听力推算出摇出来的点数。
——这,就是赌术。
虽然在乔四面前算是班门弄斧,但对付像夜宸这种从来不屑沾赌的人绝对绰绰有余!
摇骰子的节奏她把握得恰到好处,所以当‘啪’的一声,骰盅被扣在赌桌上时,叶妙心的唇角已经勾起了胜券在握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么多年她手上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点数的大小她心中已有数,不是十八就是十七,夜宸想要赢过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见骰盅已停在桌上,女D走到她的跟前,平静地说道:“姚夫人,请开盅盖。”
闻言,宾客们个个伸长了脖子,都想看看盅里面的点数到底是多少。
手指捏住骰盅,叶妙心嘴边的笑意越发明显。她抬头直视斜对面男人的黑眸,瞳孔里已然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叶之夏紧张地关注着他们之间的战况,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心里正在为某男担忧!
是的,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挺大叔的!但当她看到叶妙心风驰电掣般的摇盅手法时,她突然对大叔能否赢过那个女人产生了不确定。
&bp;&bp;&bp;&bp;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心急地等着叶妙心揭晓点数时,空气中忽然有数十道迅猛的气流划过头顶上高高悬挂着的明亮吊灯。
‘啪!啪!啪!啪!啪!’一连串清脆的爆破声响过后,浓重的黑暗瞬时席卷了整个赌厅。
“咦?怎么断电了?”有客人疑惑地出声。
“对啊!怎么搞的?‘不夜城’怎么可能会停电?”
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居然发生如此突发状况,众人不由在黑暗中叫嚷起来。
‘不夜城’之所以称作‘不夜’,正是因为其船上强大的照明设备,这里的电全部都是自发,根本不存在停电。
因此当灯光骤然熄灭的那一刻,乔四就知道游轮上有人混进来了。
道上有不少人猜测青龙会夜宸既然亲自来‘不夜城’,龙图腾极可能成为他下注的筹码。
今晚,他已经将游轮上的保全系统全部开启,并且加派了双倍的人手来维护赌场的秩序,没有想到还是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在宾客中。
而且除了这一层的赌场灯光被灭,楼上以及舱外依旧是灯火通明。
来人的意图不言而喻!
“各位请不要慌,在灯亮之前请留在座位上,不要随意走动。”站在赌桌边的女D收到乔四的指示,立刻开口稳住众人,“临时发生了点小故障,电力部的人很快就会修好。”
她的声音清亮而甜美,听在众人耳中产生了定心的作用,原本骚动的宾客顿时安心不少。
“四爷,‘不夜城’从开业至今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吧?怎么我刚准备开盅就停电了,难道是对我有意见?”叶妙心还指望着开盖就赢得夜宸连摇骰子的信心都没有了,可谁想到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你那是人品太差好吧!”站在伊凡身后的叶之夏倒是挺感谢这场停电的,朝叶妙心的方向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嘀咕着,“像你这种人就算扶一千个老奶奶过马路也挽救不回负数值的人品!”
“嘘,别说话!”伊凡拉了拉她的衣袖,低低道,“有热闹看!”他坐的位置正对二楼栏杆,刚才正是有人从那里射出十几把速度极快的飞刀把灯给打灭了。
这么明显的人为事故,四爷爷放任不管还说是意外,分明是想引出藏在暗处的人。
“姚夫人说笑了,”只听乔四轻笑一声,徐徐接话道,“乔某怎么可能为刁难你破坏‘不夜城’不断电不熄灯的规矩?若是传出去,岂不让道中的人耻笑?”
他这话说得轻巧,但言外之意分明是她还不够格让他动这番心思。
叶妙心被他一句反问噎住,冷哼着不再吭声。
乔四也没有理会她,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沉声命令道:“让人立即去舱尾启动备用电源。”
“是!”
然而回话的人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啊’的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不动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突然眼前一花,从二楼不同方向飞下来三道黑影!
&bp;&bp;&bp;&bp;其中二人目标是赌桌上的龙图腾,另一个人则半空中漂亮旋身,抬腿直踢向押着姚思思的新义帮手下!
“有人抢龙图腾啊!”有宾客看出了三人下手的目标,顿时紧张地大喊出声。
殷墨宸坐在那里没有动,面具掩住了他艳绝的面容,黑暗中所有人依然能感觉到他一身邪魅的霸气。
眼见黑影落在了赌桌上,下一刻只听‘砰砰’两声,他们被飞袭而来的子弹生生逼得跃下赌桌。
“这里交给你们!”殷墨宸大手一挥,拿过面前的龙图腾朝身后一抛。银色的盒子在黑暗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便被白虎接在了手里。
原本以为赢过夜宸,龙图腾就能到手,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叶妙心眼看着那两道黑影快速与苍龙白虎缠斗在一起,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冲过去加入了混战。
机会只有一次,今晚无论如何要得到龙图腾!
突然现身赌厅破坏巅峰之赌的——正是叶氏三兄弟。
此时,老大和老六正在争夺龙图腾,而老五叶铭远踢倒了几名新义帮的人,拉着姚思思就想撤退。
反正就算叶铭易他们抢得龙图腾,最后还是要上交家主,他何必争着去抢功劳?
叶铭远以前见识过叶之夏异于常人的爆发力,他今晚来的目的是把她带走。这丫头是潜力股,只要多加培养日后必有大用!
然而他拉着女生还没走多远,就被两名黑衣女子拦住了去路。
“放开夏夏!”叶晚晴大喝一声,腾身就朝他踢去。
两人距离太近,叶铭远无法使暗器,躲闪间抓着女生的手一松,她就被旁边的沈曼青给拉了过去。
“大嫂!”已经救到夏夏,沈曼青连忙朝她那边喊了一声,意思是她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不过叶晚晴被叶铭远缠住,一时半会儿根本脱不了身。
无奈之下,她只能出狠招继续与他打斗:“你带夏夏先走!”
只要夏夏她们离开了这艘游轮,她就有办法脱身。
她从小在神偷门接受特训,在黑夜中也能看清五米之外的事物,因此这样黑暗的环境对她很有利。
“好!”沈曼青点点头,拉着身边的女生就往舱口方向跑去。
由于刚才突然响起的枪声,宾客都受了惊吓,纷纷抱着头四处逃蹿。赌厅里的局面立即变得混乱不已,现在逃走是最佳时机!
而姚思思眼睛一直被蒙着,嘴上又封着胶带,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呜咽,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拖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另一边,叶之夏正抱着手臂看热闹,苍龙二人与叶氏兄弟打得不可开交,短兵相接刀光剑影。
矫健的四道黑影一会儿飞上赌桌,一会儿又跳到地上,场面相当精彩。
看得兴起,叶之夏正想跟伊凡聊几句,竟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的少年和乔四都不见了。
她转身找人,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右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bp;&bp;&bp;&bp;“谁?”叶之夏顿时警觉,想也不想就挥出左手臂,反肘袭向那人的俊脸。
只不过她的手肘还没袭上那人就被截住,紧接着整个人被拉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熟悉而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住。
“跟我走!”男人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自头顶上方传来,短短三个字却如同一道魔咒,让她僵立当场。
是、大叔!他居然认出她来了?
在这种状况下,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实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该推开他呢,还是像很多电影电视里演得那样给他一巴掌,然后要求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叶之夏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他已不容分说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她挣扎着想推开他,可他的手臂却越收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将两人贴合得不留一丝缝隙。
殷墨宸不给她逃离的机会,手臂牢牢将她箍住,倾身低低在她耳边说道:“小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叶之夏的双腿立刻就软了。这个男人一出手便对着她全身最敏感的部位,她如何能招架得住?
但对那晚他跟沈曼青的对话,她至今耿耿于怀。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负气地咬咬下唇:“你跟我姑姑才是一对,还找我干嘛?你们一家三口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好啦!”
“哪来的一对?哪来的一家三口?你别乱配对好不好?”男人以委屈的语气替自己叫着冤,柔和好听的声音如影随行地将她笼罩在其中,“曼青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闻言,她诧异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姑姑的孩子不是你的?”怎么可能?她当时分明听得很清楚!
“这种事我怎么会拿来说笑?”男人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摘去,此刻他一身深色西装,几乎与背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光线很暗,但她嘴巴上那抹滑稽的小八字胡,他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禁好笑地伸手刮上她的鼻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就算我要有孩子,也只能是我们俩的孩子。”
他举手投足间对她那种若有似无的亲昵,在无形中正一点点蚕食她对他薄弱的抵抗力。
但这种时候必须要坚持,决不能被他一两句话忽悠得乱了阵脚。
深一口气,叶之夏仰起小脸目光灼灼地反问:“你当时亲口承认把我领回家收留我宠着我,就是为了报恩!”
男人斟酌了半秒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棋高一着地以退为近:“你觉得我宠着你惯着你仅仅只是为了报恩,嗯?”
问话的时候,他顺手扔掉她头上那顶碍事的帽子,替她顺着软趴趴的小短发,手势轻柔得就像是初夏的微风温暖和煦。
动作间,他温凉的指尖不小心触到了她的脸颊,叶之夏抬眼视线正落在他两瓣菲薄的唇上,那色泽水光潋滟,那曲度完美的线条,真叫一个诱惑啊!
她从来没看过一个人的嘴唇能长得这么好看,相当适合接吻!
&bp;&bp;&bp;&bp;当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蹿出这两个字时,叶之夏那颗少女心顿时扑通扑通乱跳得厉害,连呼吸频率都有些凌乱了!
偏偏叶之夏继续强撑着,嘴硬地别过脸嘟囔着:“不是为了报恩,那是为了什么?”
“是呢,为什么呢?”他看着她这副较真的可爱模样,心情愉悦地笑了下,眼底是柔情话中带蜜意,“天下美女那么多,偏偏我只想宠你一个,以前是,以后也是。”
“这算什么解释啊?”叶之夏撇了撇嘴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小丫头,难道你听不出来吗?我是在对你表白。”他双手捧关她的脸,认真地望进那双晶晶亮的眸底,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爱上你了。”
大叔说,他、他爱上自己了?!
叶之夏彻底被震撼住了,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与他对视着。他的眼神那样专注那样深情,温柔得好似梦幻。夜色深深,她却清晰地看清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是的,没有语言可以描绘他带给她的感动和心动,哪怕她与他分开多年,每当想起这一幕,她都能清楚地记起他说这话时每个细微表情和动作。这些统统都烙印在了她心底最深处,永远无法磨灭!
男人墨色的眼里只有她,他的目光带着炙热、性感,存心让人沉沦。
凝视着他艳丽到无与伦比的绝色脸庞,叶之夏彻底被诱惑,丢盔弃甲缴械投降。她一只手环上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腹上自己的小腹。
宝宝,既然大叔承认错误的态度这么好,那我们就饶过他这一回吧!
“对于曼青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我已经替她安排了去处,不生气了好不好?”圈紧她,男人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眼底沾染着宠溺的柔意,“今晚我是来接你的,小丫头,跟我回家。”
他用了‘家’这个温馨的字眼,叶之夏原本就已经动摇的小心肝完全融化了。
她知道她已经中了一种毒,那种毒的名字叫‘大叔’。
可是对他,她甘之如饴。
下一刻,她弯起晶亮的大眼睛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回家!”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朝舱外走去,他们是穿过餐厅走得远路,所以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走着走着,叶之夏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装扮以及嘴上贴着的八字胡,忍不住奇怪道:“大叔,赌厅里那么多人,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要知道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这个乔装很成功,她又那么低调,更关键的是那里还有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叶之夏’!
“第一,那个叶之夏有耳洞,而且每个耳朵上不止一个。第二,她站在那里太安静根本不像你的风格。第三,”男人微微一顿,视线将她从头扫到脚,慢悠悠地接道,“哪有身高这么矮的保镖?”
何况姚思思脖子上没有墨玉钥匙,他只扫一眼就知道她不是叶之夏。
&bp;&bp;&bp;&bp;他太了解她,以小丫头的个性,就算被抓住也决不可能乖乖在那儿当赌注任人宰割!
“你离她那么远,居然能看到耳洞?”听完他的解释,叶之夏顿时惊悚了,“大叔,你的眼球到底是什么构造?简直比望远镜还要厉害!”
某男这个时候倒是很谦虚,薄唇微勾,淡淡笑着解释道:“视力比正常人好一点点而已。”
这岂止是好一点啊!想她也是2。0的视力,可看到冒牌自己的第一眼还是不淡定了,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要不是伊凡拦着,她就差冲上去鉴定真伪了!
大叔,不带这么伤人自尊的啊!
不过想到他射击技术那么高超,要是没有点辨人识物的能力还怎么在道上混?
“哎呀!完蛋了大叔!”叶之夏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还没有找到伊凡呢!那小子一个人在里面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虽说他身手好,但这艘游轮上的人可都是在****上混的,他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可就糟糕了!
见她一惊一诈,殷墨宸失笑,低头在她嘴边吻了一下,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我朋友还在赌厅里,我得回去救他!”她道。
“朋友?”殷墨宸想起那个在赌桌上坐在自己对面的紫瞳少年,眼底闪过一抹异光,他状似若无其事的反问道,“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男朋友!”叶之夏想也不想地回答完,当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时,她立即又亡羊补牢地改口道,“是男性朋友!”
“别管他,我们回家。”这傻丫头难道没看出在她身后还站着个魁梧的外国男人吗?那人应该才是真正的保镖。
“不行不行!”叶之夏哪肯答应,坚决要回去找人,“我离家出走是他救了我,现在怎么可以丢下他一个人逃跑?”
他带她出来散心,现在遇到危险她怎么能不讲义气地开溜?
这丫头个性执拗得很,一旦决定要去什么事谁也劝不住。殷墨宸好脾气地没有把她敲晕带走,温和地点头道:“我陪你回去找他。”
正好自己对他那双紫瞳很是好奇。
于是,脱离虎口狼窝的两人调头回赌厅去救人。
而叶之夏口中的伊凡此刻已经被乔四带去游轮后尾,而游轮底下的海面上正停着一艘小型游艇。
“四爷爷,我不走!我还没玩够呢!”乔四是长辈,伊凡对他还是很敬重的,只是现在要丢下叶之夏独自离开,自己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西蒙!带他走!”乔四沉着脸对站在小艇上的人说道,“等后备电源打开,这里玩的就是人命,你还趟这浑水做什么?”
在收到请帖后,夜宸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今晚借他的场子用用,整艘游轮上的人物有一半已经替抢成了青龙会的人。
叶妙心自以为对龙图腾胜券在握,她哪里知道她那点小计量夜宸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玩命?什么意思?”伊凡不解地转过脸,看向站在舱尾甲板上的老者。
&bp;&bp;&bp;&bp;乔四眼风扫过他那张精致得如同从中国画里走出来的秀美脸蛋,缓缓说道:“你以为今晚这些人为什么来‘不夜城’?”
“龙图腾?”他不惊疑惑,那个小小的长方盒子里到底藏有怎样的秘密,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他也听说过,十多年前四奶奶就是因为龙图腾才丧命的。这些人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们争得头破血流白白送命,或许到最后打开盒子才发现龙图腾根本就一文不值!
“不错。”乔四其实也有私心,如今游轮飘在海上,今晚他可以趁乱将龙图腾沉入大海,一了百了。
他不在乎龙图腾的价值有多连城,他只知道那是害死他爱妻的凶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必定会有一场恶战……”思及此,伊凡转身就准备回舱找人。
乔四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拉住,沉声喝道:“你个混小子要去哪儿?”
“我朋友还没出来,我总不能让她白白当枪靶子挨子弹吧!”人是他带过来的,他当然有义务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不要胡闹!”乔四难得对他严厉地板了脸,厉声道,“立刻上小艇,回去休息!”不管他带来的是什么朋友,决不能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胡闹!
“我不走!在没确定她人身安全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伊凡稚气的脸上带着果决,他望着身后仍然漆黑一片的船舱,急急想摆脱他的钳制,“四爷爷,你就让我回去吧!我保证把她安全带出来就……”
他没想到四爷爷会对自己下手,所以压根没有防备。结果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颈处突然一痛,然后少年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乔四收回手刀,把晕倒的少年送下了小艇:“西蒙,带着你家少爷回去!”
“是!”西蒙将他安置在游艇的后座,发动了引擎。
当叶之夏和殷墨宸赶回去的时候,赌厅里的灯光已恢复正常。头花板上的吊灯虽然被破坏了,但墙上的所有壁灯全部开启,将里面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
桌椅凳子倒的倒,歪的歪,整个场面一片狼藉。
宾客都已经逃得差不多了,有些腿脚慢的吓得走不动路的都瑟瑟发抖地躲在赌桌下。
赌场大厅的地上还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尸体,只有叶氏三兄弟、叶家姐妹还有苍龙白虎三方势力在对峙着。
从当初在医院跟老娘发生误会至今,叶之夏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叶晚晴,此刻见她有危险赶紧往她的方向冲过去:“老娘,我来帮你!”
殷墨宸见她撒腿就跑,哪里像是个怀着宝宝的人?他顿时紧张得不行,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住她:“当心点儿!别摔着!”
叶晚晴抬眼朝来人望去,只见眼前女生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嘴上还贴着八字胡,可是她越看越觉得眼熟,原本的疑惑逐渐变成震惊:“夏、夏?你是……夏夏!”
可是这怎么可能?如果眼前的女生是夏夏,那刚才被叶妙心押来的是谁?
&bp;&bp;&bp;&bp;“老娘!老娘!”叶之夏还想往她那儿跑,手臂却又被人给拽住了,她抬头望向拉住自己的男人,用力想甩掉他的手,“大叔,你快放开我!”
殷墨宸脸上又戴回了面具,深邃的凤眸盯着她的腹部看了几眼,倾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乱跑,小心我们的宝宝。”无论伤着大的还是小的,到最后心疼的还不都是他?
“哦!啊、?”叶之夏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吃惊地睁大了双眸,“大叔,你、你怎么会知道我肚子里……”有小宝宝?
原本她还打算等回去再给他惊喜呢,他到底是从哪里提前得知这个消息的?
“这件事等我们回家再慢慢探讨!”殷墨宸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轻声哄道,“你现在不适合跟人家动手,这里交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你妈妈受伤。”
他性感低沉的嗓音撞入她的耳膜,叶之夏抬眼看着面具后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哪里能抵御得住他的美色与柔情?
她不自觉地点点头,乖乖应声道:“好。”
万事只要有大叔在,哪还需要她操心,那必定是妥妥的。
殷墨宸将她拉至身后,缓缓朝赌厅中央走过去。
离得太远,叶妙心虽然听不清楚他们的谈话,但看到他们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动作也吃惊不小。
道上的人谁不知道夜宸是冷面冷心的冰山男,女人别说是近他的身呢,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可眼前这个打扮得非驴非马不男不女的丫头居然跟他如此亲密,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等等!刚才叶晚晴叫她什么?夏夏?
她眯了眯美目,朝扒拉着男人手臂的人儿仔细瞧过去。短发,大眼,翘鼻,樱唇,虽然她身上穿着保镖服,却依然能辨出她是个女生。
天哪!想不到眼前丫头居然真的是叶之夏!
怎么会这样?她分明得到可靠消息叶之夏已经失踪好几天了,现在她又怎么会跟夜宸一起出现?如果夜宸早就找到她,那自己让思思装成叶之夏的计谋岂不是还没正式施展就已经被识破?
难怪当时看到装成叶之夏的思思落在他们手中时,他一点儿也不着急,原来他当时就是在看戏而已!
叶妙心为此精心策划了那么久,结果却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她怎么可能不窝火?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硕大摆钟,时针已经指在了‘10’上,快十点了!
美目一冷,她顿时阴鸷地勾起了红唇。
重头戏还没开始呢,她何必自暴自弃?她安排的人应该差不多准备行动,就等着给这些人致命一击!
既然决定破釜沉舟,叶妙心当然可能会只准备‘假叶之夏’这一个节目。
龙图腾今晚她是势在必得!挡路者死!这里的人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各位今晚来‘不夜城’想必都是为龙图腾。”殷墨宸上前几步,眸光扫过在场几人,开口的语气里带着三分蔑然七分傲慢,“人人都想得到它,可惜龙图腾只有一个,你们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bp;&bp;&bp;&bp;“夜宸!龙图腾本就是我叶氏所有物,识相的话你快快把它物归原主!否则我们叶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叶铭轩到底是最年轻最沉不住气的那个,立即握着拳头就愤起了。
不过他这话说得也没有错,当年如果不是叶氏姐妹联手潜入叶氏小岛盗走宝物,龙图腾又怎么会流落到青龙会夜宸的手中?
“中国流失在国外的文物据统计有164万件,被世界47家博物馆收藏。我似乎从没听说哪个国家要主动把文物归还回来的,你说呢?”
“中国流失在国外的文物据统计有164万件,被世界47家博物馆收藏。我似乎从没听说哪个国家要主动把文物归还回来的,你说呢?”男人薄唇一勾,慢条斯理地反问。
“你、!”叶铭轩被他呛住,气得只想出手狠狠教训这个可恶的男人,却被旁边的叶铭易给拉住了。他恨得直跺脚,只能朝对面猛射眼刀。
而殷墨宸完全无视他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姿态镇定自若,说出的话再次让他跳脚:“这个社会历来就是弱肉强食,如果你不够强大,就算我把龙图腾送你,你又能保得了它几时?”
“你这话什么意思?”叶铭轩在叶氏也算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从小被众星捧月般的养大,此时哪里听得下去他的冷嘲热讽?帅气的俊脸差点儿被气得变形,他咬牙直指对面的男人,怒道,“夜宸,有种咱们单挑!谁强谁弱还不一定呢!”
“跟我单挑?”眼风似有些漫不经心地扫过他,殷墨宸薄唇间慢悠悠吐出几个字来,“你恐怕还不够格。”
“够不够格要打过才知道!”叶铭轩再也憋不住了,抬手就准备射暗器。
这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混蛋,非让他领教领教自己的厉害!
谁知他的手刚举起来,二楼栏杆处突然出现一排黑衣男子,他们手中都端着最新式的狙击枪,只要他敢轻举妄动,立马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狙击枪上的红外线夜视瞄准器全部锁定目标,直对着他全身上下各位要害。
于是,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叶铭轩立马就萎了,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现在是核武器时代,那些飞刀飞针的冷冰器已经过时了,好吗?
“今晚我心情好不想杀人,你们识相的话就立刻走,否则……”殷墨宸说到这里顿了顿,眼风扫过二楼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言下之意不明而喻。
如果有人执意要打龙图腾的主意,只有死路一条。这里的人谁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以命来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在狙击枪的逼迫之下,赌厅里原本还在为龙图腾斗得你死我活的几人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表示缴械弃战。
叶铭易拉着仍然心有不服的叶铭轩,从戴面具男人身边走过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下。
殷墨宸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杀气,唇角轻勾,微微侧目回望过去。
二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同时默然着力。
&bp;&bp;&bp;&bp;强大的气场在他们周身盘绕着,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恶战。
然而叶铭易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虽然有信心能躲过子弹,一颗子弹没问题,十颗子弹也不费劲,但一百颗呢?
这次的确是他失算,看轻了对手的实力!
想着,他率先撤了散发出去的气势,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在男人身后的小丫头脸上略作停留,然后便拖着还在挥拳踢脚想找夜宸比试过招的六弟大步朝船舱外走去。
叶妙心没想到夜宸今晚竟然是有备而来,差点儿气得咬碎一口白牙。可是在眼前眼前这种状况下,她根本没得选择,只能被迫离开。
赌场大厅里,顿时恢复了平静。
望着他们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叶之夏对身边的男人竖起大拇指,笑着对他点赞道:“大叔,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帅呆了!”那气场那魄力,真不愧是****老大呀!
“我帅是事实,还用得着你夸吗?”殷墨宸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指了指站在那里的叶晚晴,温和地对她说道:“刚才不是一直吵着要见你妈妈吗?去吧!”
叶之夏抬头望着站在赌桌边上的女子,她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长发高束在脑后,整个人的模样比平常在家时的主妇打扮要高贵冷艳得多。
叶之夏看得都觉得不习惯了,挠挠短疑惑不解地发问道:“老娘,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正中叶晚晴的雷区。
她立马脸色一沉,眉梢一挑,提高嗓音开口就开骂了起来:“你个死丫头!老娘我穿成这样还不是为了来找你?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门,翅膀长硬了胆儿养肥了是吧?你自己看看,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个能让人省心的时候!”
“老娘,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叶之夏被她杀气腾腾的威压给震得缩到了大叔的身后,上次老娘一顿竹笋炒肉她至今还记忆尤新,只要一想到藤条,她的后背立即条件反射地隐隐作痛!
“每次一闯祸就是这两句,你拿老娘消遣吧?”叶晚晴说着撸起衣袖,作势就要来揍她,“叶之夏,你敢不敢说点新鲜的台词?”
见这架势,殷墨宸不着痕迹地将小丫头护在身后,抬眸对黑衣女子道:“好在这次有惊无险,教训她也不急于一时,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
关键时刻大叔就挺身而出,果然还是他对自己好呀!
“对啊对啊!”叶之夏感动之余不忘把头点得像只土拨鼠,忙不迭附和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教训的事以后再说嘛!”
叶晚晴知道这里并不安全,还是趁早离开为妙。她转脸瞥过对面,见女儿拉着男人很是亲昵的模样,心头不禁一跳,脑海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正欲开口询问,却想起更重要的事。
“糟糕!曼青跟我一起来的,刚才我们以为叶妙心抓住的是夏夏,所以她先把人救走了!既然那个夏夏是假的,曼青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bp;&bp;&bp;&bp;“什么?”殷墨宸柔和的目光顿时一紧,以低沉的嗓音紧张追问,“曼青也来了?她带人往哪边去了?”
他深知以若不是自己以武力强行逼退那几人,那几人决不甘心空手而归。
而叶妙心野心极大,自己既然能在这艘游轮上有所部署,她又怎么可能只带几个手下就来夺龙图腾?
如今必须得尽快找到曼青,若是她落入叶妙心的手中,就会成为那个女人威胁自己交出龙图腾的筹码!
叶晚晴看着赌场大厅里的八扇大门,迷茫摇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情况很混乱又突然停电了,根本不知道她们是从哪扇门出去的。”
殷墨宸扫过这八扇门,沉吟片刻,冷声开口道:“苍龙!白虎!”
“老大!”他们两人立即恭敬地行礼。
修长的手直指那几扇门,他冷声命令道:“立刻将所有人手分成七组,全船搜寻朱雀的下落!”
“是!”
他们迅速带着楼上的众手下,分头行事。
殷墨宸看着叶妙心几人离开的那扇门,静默了几秒钟,轻声对身边的女生道:“小丫头,你先跟你妈妈回去,我……”
“我不要!”叶之夏忽然出声打断他,直视他的双眼,“大叔,姑姑是为了救我而来,找不到她,我是不会离开的。”
见她态度坚决,男人的目光不放心地落在她小腹上:“可是你现在还……”
“大叔,你不要说话,你听我说完。”叶之夏再次打断他,认真地说道,“姑姑是为救我遇到危险,我离开后如果她有个什么意外,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所以,我要跟你一起去找她!”
叶之夏从来不是个会逃避危险的人,更不想因为今晚的事留下任何遗憾!
殷墨宸凝视着她,在心里斟酌了小片刻,终于松口:“记住不许逞能,有我在,有什么事你只要在我身后就好,任何事我来处理。”
“嗯!知道!”叶之夏重重点头,转身跑到叶晚晴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说道,“老娘,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一起,O!”
叶之夏雄纠纠气昂昂地跟着他们踏出赌厅,谁知刚走上甲板她就傻眼了,那里居然守着几十名新义帮的人,而他们手中的枪正对着舱门口。
情势瞬间发生逆转,叶妙心傲然地站在一排枪手中间,像只不战而胜的母鸡:“夜宸,你们终于出来了,我等你们多时了!”
在赌厅里的时候,她势单力薄,现在这些新义帮的死士来了,她还怕什么?当初她告诉薛刚薛荣海是被夜宸杀死的,现在所有死士都想杀死夜宸替薛荣海报仇,他就等着受死吧!
叶之夏看着这帮手持重型武器,体形高大彪壮的男子,顿时惊呆了。
如果大叔的手下还在,双方倒是可以火拼一把,可现在他们就剩三个人,送给人家当枪靶子都不够啊!
“大叔,怎么办?”她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小声地说道,“你说我们现在折回赌厅还来得及么?”
&bp;&bp;&bp;&bp;殷墨宸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漆黑的眼眸望着她,柔声说道:“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她伤你丝毫,你先跟你妈妈上岸。”
这些人还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现在只有保证了小丫头的安全,他才能放手解决他们。
叶之夏朝身后看了一眼,原本还靠在岸边的游轮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启动的,此刻已经漂在了苍茫无际的大海上。身后除了海水压根什么也没有,只能勉强看见遥远的港口处闪着星星点点的灯光。
为什么上船的时候没有人告诉她,这艘游轮居然是开着的?她不会游泳,也不会飞,要怎么上岸?
“大叔……我们好像被困在海上了。”
闻言,殷墨宸诧异地侧目朝后面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游轮已经远离港口漂在海中了。
深邃的眸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只有男人心里清楚他千算万算还是中了别人的套。除了带进‘不夜城’的少数人手以外,他的大部分后援势力都在岸边待命。
游轮开出这么远,恐怕是在他们全部进舱之后就被人悄悄启动了。而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从停电起到现在一直都没有露过脸的——乔四。
果然,姜还是老得辣。
乔四只提供了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场地,不费一兵一卒坐等他们几虎相斗,这样的好手段连自己都忍不住要赞叹佩服了呢!
不过这种时候,他还没有输,毕竟苍龙和白虎都在游轮上,只要拖延点时间等他们赶到,他仍有绝对的胜算。
“夜宸!识时务的就乖乖交出龙图腾!或许我还会考虑替你们留个全尸!”叶妙心深知现在的情形对自己极为有利,得抓紧时间将宝物拿到手,然后把他们通通丢进海里去喂鲨鱼,以免夜长梦多!
殷墨宸对眼前指着自己的枪视若无睹,摊了摊手慢条斯理地回道:“你应该清楚龙图腾现在不在我的身上。”
刚才在赌厅叶氏兄弟想抢龙图腾的时候,他把龙图腾抛给了站在身后的手下。
“我只给你十秒钟的考虑时间,如果不交,信不信我一声令下,叶之夏和叶晚晴这对母女就会跟你阴阳相隔?”叶妙心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指向叶之夏的脑袋,“你说我是先打爆这个小丫头的脑袋瓜呢,还是先杀叶晚晴?”
“叶妙心,你敢动夏夏一根头发丝,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叶晴晚看着她那副小人得意的神情,真想上去狠狠扇她几个大嘴巴解气。
她们是一胞同出的亲姐妹,血浓于水,可是在她眼里,自己跟夏夏的命却抵不过那些身外之物!
“那就等你做鬼了再说!”叶妙心瞥了依然不动声色的男人一眼,忽然将枪口转向叶晚晴,“看来在青龙会责任老大心中,你的命不值钱,那我就先送你上西天!等见了沈啸天你好好问问他,当年为什么选了这么个见死不救的家伙当继承人!”
说着,她食指微动给枪上了膛。
&bp;&bp;&bp;&bp;“不要开枪!”叶之夏生怕她会真的开枪,立即张开双手拦在了叶晚晴的身前,“老妖婆,你要打就打我好了!敢动我老娘试试,我杀你全家!”
“夏夏,你让开!这是我跟她之间的恩怨!”叶晚晴连忙拉住她,护犊似的朝叶妙心的方向走了几步,“我知道当初天哥没有选你,你心中有怨就冲我来!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夏夏无关!”
“什么冲你来?老娘,她手里拿的是枪!”自家老娘什么脾气叶之夏很清楚,生怕她哪句话会刺激到叶妙心,赶忙抱住她的腰,“你别往她那边靠,危险啊!”
“好一幅母子情深的感人场景啊!”叶妙心嗤笑一声,将枪口瞄准她们,眼见食指就要扣下扳机了。
叶之夏惶然地瞪大了双眼,本能地紧紧抱住老娘,手里没有武器,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开枪。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能够老娘和大叔同年同月同日死,这辈子也够了!如果真的有亡灵存在,那她就化成厉鬼,每天晚上跟着叶妙心,把她折磨死!
“等等!”殷墨宸脸色顿变,大步走过去,抬手就将枪口握住,“我答应,把龙图腾给你。”
“算你识相!”叶妙心笑了起来,其实就算殷墨宸不阻拦,她也不会开枪,只不过是想拿她们母女试试他而已。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可以为了她们而舍弃龙图腾,看来这个小丫头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低啊!
她正准备收回枪,用了用力却发现被男人握住的枪管纹丝未动。叶妙心顿时警惕,刚想弃枪后退却已经迟了!
男人捏在枪管上的手一转一提,手枪便立即易了主,他另一只手扣住叶妙心的肩膀,顺势将枪管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让他们放下枪!”他低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缓缓响起,面具后的凤眸犀利冷锐。
叶妙心没料到他的身手居然这么好,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如何出招的,手里的枪就易了主,甚至自己也成了他的人质。
不过她一点也不怕,反而笑得越发张狂:“夜宸,有种你就开枪打死我!你信不信只要我一死,这帮死士就会立即把你们三个人射成马蜂窝?我反正也活了几十年了,死就死!能有青龙会的老大陪葬,还搭上叶之夏这个刚过十八岁的小丫头,我也够本了!”
她认定夜宸是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跟她赌,更何况她还发现叶之夏就是他的软肋,只要以这丫头作要胁,他必定就范!
果不其然,殷墨宸听完她的话手里的动作就有些迟疑了。
叶妙心之所以能爬到新义帮代理老大的位置,不仅仅是因为她对别人够毒够狠,更是因为她自己也硬得起心肠。
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叶妙心不仅不要脸,而且城府深心计毒,这种人连血缘亲情都可以不在乎,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得了她?
&bp;&bp;&bp;&bp;“夜宸,要么同归于尽,要么交出龙图腾,你选吧!”叶妙心知道他的人还有不少在游轮上,必须催他尽快做决定,否则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龙图腾可以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殷墨宸敛下眉睫,收起眸底的暴戾,缓缓松开她,“准备一条快艇,先放她们走!”
一获得自由,叶妙心立刻转身夺过他手里的枪,退后好几步与他保持两米开外的距离,同时又将枪对准了他,沉声道:“夜宸,我要先拿到龙图腾!”
“先放人!”男人抬眼望向她,周身翻涌着凌厉的气息,让人忘而生畏。
偏偏叶妙心仗着人多有恃无恐,见他不肯松口,眼神一冷,对准他身后的人就‘砰’地开了一枪。
“啊!”叶晚晴腿上一痛,应声倒地。
“老娘!老娘!”叶之夏大惊失色,跪倒在她的身边,子弹射进她的大腿,鲜血汩汩涌出。
“我、没、事。”叶晚晴忍着腿上的剧痛,安慰地拍拍自家女儿的手背,“夏夏……咳咳……没事。”
看着她惨白惨白的脸色,叶之夏牙一咬,红着双眼从地上跳起来,“叶妙心!你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禽兽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小丫头,别冲动!”殷墨宸根本没有想到叶妙心敢开枪,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哪怕面对再多的人,他都不怕。
可是现在叶之夏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最大的顾忌。叶妙心连叶晚晴都下得了手,对小丫头肯定更不会手软。
他只有两只手,要带着她们母女俩从这么多枪管下全身而退完全不可能。
被他牢牢护在怀里的叶之夏像只发怒的小狮子,挥手踢脚地想去跟叶妙心玩命:“大叔,你放开我!她敢动我老娘,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听话,交给我解决,你不要激动!”殷墨宸用力箍紧她,可是她发起火来力气大得像金刚,他简直快要弄不住她了!
“解决?对,我现在就解决她!”叶之夏双手被他钳制住,急得直蹬脚,最亲近的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吃了一颗子弹,她怎么平静得下来?“大叔!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我就……”
叶之夏正想对他放狠话,忽然被传从舱里走出来的苍龙给打断:“老大!我们已经把所有地方都找遍了,没有找到朱雀!”
这道冰冷刻板又毫无感情起伏的嗓音,此刻听在叶之夏他们三人的耳中却犹如天籁。
救兵终于来了!
“暂且不必找,先把外面这帮人解决!”殷墨宸望着怀里终于不再挣扎着找人拼命的女生,微微松了口气。再闹下去,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她了。
叶氏的特殊能力,果然爆发力惊人。
苍龙得到命令,大手一挥,身后的黑衣男子立刻操起枪,动作迅捷地冲出去对准新义帮的人。
此刻,甲板上,两方人马对峙着。
人数相当,武器甚至还更胜一筹,殷墨宸这边原本的劣势瞬间消失,从气势上将对方彻底给克制住了!
&bp;&bp;&bp;&bp;虽然乔少安没有来,但是带来的人中有一个略懂医术,见叶晚晴腿上流血不止连忙过去给她处理伤口。
然而,这边的叶妙心丝毫没有把他们的阵势吓倒,脸上神色反而越发得意洋洋:“夜宸,既然你的这位手下已经到了,立刻把龙图腾交出来!”
叶之夏顿时冷笑三声,一心要替老娘报一枪之仇:“叶妙心,你是不是上了年纪老眼昏花拧不清楚状况?你现在就算跪地求饶也晚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乖乖受死吧!”
“拧不清状况的是你吧?”叶妙心嗤笑一声,抬手对身后拍了三声。立即有两名手下押着两个人停在她的身边。
叶妙心伸手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女子的头发,把她的脸抬了起来,看着戴面具的男人恶狠狠地从红唇间吐出几个字:“夜宸,龙图腾!”
是的,没有几个筹码握在手里,她又怎么可能轻易跟他们赌命?
“姑姑!”当那女子的脸被抬起,叶之夏才发现竟然是苍龙他们正在没找着的沈曼青。只不过,女子的脸上有明显被打过的痕迹,嘴角处还有血沫,“叶妙心,你把我姑姑怎么样了?快放了她?”
“啧啧……”叶妙心看着原地暴跳如雷的女生,咂咂嘴,“人家的老情人还没心疼呢,你急个什么劲儿?还是说有了新欢的小丫头片子,就把旧爱给抛到天边去了?男人啊,都是一个样!喜新厌旧!”
说这话的时候,她意有所指地将目光移到殷墨宸身上。
叶之夏一愣,看看沈曼青,又转脸瞧瞧殷墨宸,两人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想着,她又继续骂道:“叶妙心,你这个皮比城墙厚炮弹都打不透的坏女人,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没人信你的鬼话连篇?”
“就是!”沈曼青头发被她紧紧揪住,咬咬牙出声附和夏夏,“叶妙心,你省省吧!”
“哟!难怪人家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叶妙心阴阳怪气地鬼叫了一声,语气里嘲讽的意味极浓,冷嗤道,“夜宸,你调教女人的本事真是一绝!新欢旧爱关系融洽得叫人嫉妒,这世上风流的男人啊,都该向你学学这等好本事!”
“放你娘的狗屁!”叶之夏定力和脾气都不好,再也听不下去她在这里夹枪带棒地侮辱大叔的人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水性杨花到处插柳吗?老妖婆,你就是没有人爱,羡慕嫉妒恨!”
“你个臭丫头!我没功夫跟你废话!”叶妙心被人说到痛处,脸色一变,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加重,几乎要将沈曼青的头皮扯掉,“夜宸!是男人就痛快一点,龙图腾你是给,还是不给?”
头皮上的痛直袭神经,沈曼青却硬气得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呼痛叫疼,她的目光也有意无意地瞥向对面的男人。
虽然她也告诉过自己要学会放弃,要学会成全,可是她依然想知道在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哪怕只是一个角落也好。
&bp;&bp;&bp;&bp;而叶之夏也紧张地握紧了身侧的双手,同样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大叔。
是的,听完叶妙心的话后,她内心原本的坚定似乎有些动摇了。她如今突然很好奇,在大叔心底姑姑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望着沉默的男人,她忽然就不确定了。
此刻,殷墨宸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神情,此刻眸光幽暗阴诲,完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紧接着,殷墨宸做出让众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决定,他举起右手,沉沉从唇间发出两个字:“苍龙。”
苍龙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恭敬地将龙图腾交到他手中:“老大,小心!”
殷墨宸接过龙图腾,缓缓朝叶妙心走去。眼见离她越来越近,叶妙心看着他手中的龙图腾,又将视线定格在他的面具上,突然一把拉住沈曼青边往后退边喊道:“站住!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怎么?连龙图腾也不敢要了?”男人停住脚步,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是眼神却很冷。
即使与他之间还隔着数名新义帮的手下,叶妙心还是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浓重压迫感。对于这个男人,她必须得十二分的小心谨慎才行。
“让你的人先把枪通通放下!不,把枪全部都丢进海里去!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只要龙图腾,对你们的命不感兴趣。”谁不知道青龙会夜宸的心腹个个如狼似虎,不拔掉他们锋利又极有杀伤力的牙,她就算现在拿到龙图腾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离开这艘游轮。
“叶妙心,你个老妖怪少痴心妄想!想让我们丢了枪任你宰割吗?没门儿!”连叶之夏都看出了她的心思,其他人自然也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
“宸,不要管我!如果你们把枪丢了,她一定会赶尽杀绝……啊!”
“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沈曼青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妙心劈头盖脸地扇了两巴掌,抬头她将目光转向对面的男人,“夜宸,你女人的小命就在你一念之间,扔还是不扔?快点做决定,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苍龙。”殷墨宸微微侧身,轻唤了一声身后的男子。
“可是老大……”
“照做。”短短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是!”苍龙只得转过身,冷声对手下人道,“所有人听着,立刻把枪都扔进大海!”
于是,青龙会的黑衣男子动作迅速地走到栏杆前,纷纷把枪投进大海里。
见他们没了武器,叶妙心便将沈曼青丢给旁边的一个手下押着,自己则走到殷墨宸跟前出手就想夺他手中的龙图腾。
“放人。”男人手一抬往侧边让开半步,轻而易举就避了过去,“你先放人,龙图腾就是你的。”
“我要先拿到东西!”叶妙心没有依言放了沈曼青,反而得寸进尺。是的,她心清楚只要人质还在手中,那么她就掌握着最大的主动权。
“先放人。”殷墨宸能做到这步已经是极大的退步和容忍。
&bp;&bp;&bp;&bp;叶妙心勾起红唇轻笑一声,突然冷冷对后面喊了一声:“薛刚!”
薛刚得到她的命令,挥舞着手中匕首对准沈曼青的手臂就是一刀。
刀锋划过,寒芒骤闪,立即见了红。
薛刚听信了叶妙心的话,认定薛荣海是被夜宸所杀,而沈曼青又勾搭夜宸出卖新义帮,他理所当然地将她当成杀死荣爷的帮凶,因此这一刀划得极重极深。
可沈曼青除了脸色一白,居然硬气地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她心里明白,就算殷墨宸真的把龙图腾给了他们,叶妙心也不会放他们几人离开。
如今知道他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那么哪怕让她立刻死掉,她今生也没有遗憾了。
“宸,你别听她的,她的话根本就不可信!有种就让他们立刻杀了我!”沈曼青用力摇着头。
叶妙心望着一言不发的殷墨宸,再次开口催道:“夜宸,我数三声,你如果再不交出龙图腾,下一刀就会划在她的脸上!”
沈曼青伤处的鲜血直往外涌,转眼就将她的半条胳膊都染成了暗红色。
她腹中的孩子已近三个月,殷墨宸深知如果再任由叶妙心他们折磨她,很可能孩子和大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殷墨宸眼神骤然一沉,握着龙图腾的指关节暗暗用力,然而他只是稍稍迟疑了片刻,便用力一抛,将手中的龙图腾抛了过去。
叶妙心忙不迭伸手接过龙图腾,沉甸甸的盒子抓在手中,微凉而坚硬的金属质感通过指尖直传进她的心里,激得她心绪一阵振奋。
这就是她想了十八年,盼了十八年的宝贝,****上有多少人觊觎它啊,如今终于落在了她的手里!
她内心激动无比,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龙图腾是我的!是我的了!”
殷墨宸瞥过她脸上因为兴奋过度而有些扭曲的神情,淡淡开口道:“放人吧。”
叶妙心摩挲着手中的宝盒,媚然一笑,心里已然改了主意:“想不到沈曼青这个二手货在你心里地位这么高,为了被荣爷玩剩下不要的女人,你竟然可以舍弃龙图腾?青龙会的老大深情至此真是令人佩服啊!”
此话一出,沈曼青神情顿时就变了,已经苍白的脸色更是惨淡了几分。
自从薛荣海死后,她就努力想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遗忘,开始新生活。如今被叶妙心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揭开,这简直比一刀扎在她心窝上更令她痛苦。
殷墨宸将她的痛她的伤都看在眼底,寒星般的凤眸扫过对面,冷声道:“我挑女人的眼光,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他本就欠沈曼青良多,而她又为救小丫头而被抓。
这份情,他必须得还。
“啧啧……难怪沈曼青会为了你背叛荣爷呀!听说她经常约你在酒吧夜店碰头,把新义帮内部消息通通都告诉你。两个人在包厢里一聊就是一个通宵,难怪连孩子都聊出来了!”叶妙心缓缓走回沈曼青的身边,取过薛刚手里的匕首缓缓在沈曼青的肚子上画圈圈。
&bp;&bp;&bp;&bp;“想不到姚夫人是如此出尔反尔之人!龙图腾你已得手,再纠缠下去有意思么?”殷墨宸深知自己如果否认孩子是他的,只会令沈曼青更加难堪。
“意思当然是大大的有啊!”叶妙心停下手中的动作,以匕首柄在沈曼青不见起伏的平坦小腹上点了两下,“我说过放人只是放她一个而已,她值龙图腾,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值不值两把钥匙?”
男人轻嗤一声,冷冷勾起唇角道:“叶妙心,一口吃太多就不怕噎死?”她的野心和实力真是不成正比!
“消不消化得了是我的事,不劳你挂心!”叶妙心美目一扬,轻笑道,“不如这样吧,我再退一步,她腹中的孩子就用一把钥匙来换,如何?”
其实钥匙的下落她根本不清楚,这么说只是想试探夜宸的底。
反正她手中还有一张王牌,就算立刻放了沈曼青也无妨,那两把钥匙她照样搞得到手。
“姚夫人如此反复无常出尔反尔,我怎么信你?”殷墨宸忽然笑了,眸光中透着一股森寒之气。
“好啊,那这次我先。”叶妙心微笑着收了匕首,对身后命令道,“薛刚,放了她。”
薛刚用力将沈曼青朝前一推,她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朝男人的方向倾倒过去。
殷墨宸疾步朝前走过去,一把将她牢牢抱进了怀里。
“没事吧?”
强劲有力的臂膀,温暖紧实的胸膛,温柔关切的话语,沈曼青忽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她的手死死抓住他西装外套,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也像是堕落在罪恶深渊的人等待着上帝的救赎。
“宸,我以为……刚刚我差点儿以为……”这个男人真的用龙图腾来换自己的命,原来在他的心里意这么在乎自己!
她就知道他对自己是不一样的,虽然他不擅于表白,可是他刚才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她都读懂了!
“没事,一切有我。”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抱他,殷墨宸没办法强行将她推开,只能暂且任由她抱着。
他们二人旁若无人拥抱在一起的动作,看在叶之夏眼中却是那样的刺目。
此刻看着男人拥着自己姑姑的高大背影,她的心口狠狠一抽。
明知道叶妙心的话不能全信,偏偏脑海里不听话地浮现起当初在‘绯色’外自己整胡耀威后误撞上他们俩的情形。
姑姑和大叔并肩走出包厢的样子,她至今还记忆犹新。
是啊,如果真的只是传递情报做卧底那么简单的话,一个电话一个邮件不就行了吗?何必要特意去那夜店找个包厢那么麻烦?
他如今英雄救美,真是感天动地。那么刚才他对自己的表白又算什么?
是不是他觉得她年纪小呆痴傻,很好骗,耍着她很好玩?
“要你侬我侬秀恩爱,等会儿你们大可以在游轮上找个房间,甲板上人多眼杂似乎不太方便吧。”叶妙心看着他们,鄙夷地勾了勾红唇催道,“夜宸,钥匙!”
&bp;&bp;&bp;&bp;“姚夫人有没有听过一则故事?”殷墨宸将沈曼青拉到身后,也借此不着痕迹地与她保持了距离。他抬眼扫向对面,慢慢开了口,“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可没闲情听你分享故事。”叶妙心知道他这是不打算交出钥匙了,不过她也不生气,反而将视线转向刚包扎好腿伤的女子,“叶晚晴,既然今晚咱们姐妹俩碰面,我当然不会空手来,特意为你也准备了一样礼物。”
叶晚晴的腿伤还在隐隐作痛,听了她的话,不禁冷哼道:“不必了,你的礼物我消受不起!”她也不笨,他这么说肯定没好事。
“先别急着拒绝,我相信你会喜欢的!”叶妙心说着一把扯过被押过来的另一个人,直接把她拖到自己的前头,“看看吧,满不满意我准备的礼物!”
刚才她的手下押了两个人过来,那个女生一直缩在那里被人挡住而,沈曼青又站在前面理所当然就引吸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当她把另一个人拽到众人眼前时,所有人才发现她居然就是打扮成叶之夏的姚思思!
只见她还是被带进赌场时的装扮,嘴巴上封着胶带,双手被反绑着,眼中满是惊恐的表情,却只能发现‘唔唔’的叫声。
“叶晚晴,你不认识她了?”叶妙心见她震怒得想站起来,偏偏腿上有伤站不直身体,忍不住出声刺激道,“是谁前段时间巴巴的去我妈要找女儿来着?现在她就在你的眼前,你怎么不认她?”
适才在赌厅叶晚晴以为这个女生是夏夏,现在距离得近了她终于看真切了,这丫头虽然不是夏夏,却是她的另一个女儿!
“叶妙心,你个猪狗不如的贱人!放了她!给我放了她!我不许你动她!!!”叶晚晴气得快要冒烟了,这个与自己同胎所出的女人不仅出手伤自己,现在连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也敢拿出来当人质,就算不是亲生的,怎么说也跟她有血缘关系啊!
常言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可是叶妙心除了名字里有个‘心’,她的心早就给狼叼走了!
叶之夏见她太激愤,连忙去扶住她:“老娘,你别激动!姚思思是她女儿,我才不信叶妙心会开枪打死她!”
“思思不是她女儿!”叶晚晴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摇着头大声说道,“夏夏!她是你的……你的亲姐姐,你们都是我的女儿!当年,我刚生下你们俩,思思就被她偷走了!她也是我的女儿啊!”
姚思思虽然眼上蒙着黑布,嘴上封着胶布,可是她的耳朵没有堵住,这些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到有天晚上自己下楼喝水,在客厅里看到的那个与妈咪打架的女人。当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女儿,原来都是真的?她并不是什么姚家大小姐,而是那个穷酸女人的女儿?
怎么会这样?
刚才妈咪明明跟她说这只是演戏,只要骗这些人以为她是叶之夏就行了,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局面?
&bp;&bp;&bp;&bp;姚思思打从心底里不想跟叶之夏是亲姐妹,更讨厌叶她那张令人恶心的嘴脸!今晚打扮成她的样子已经够恶心了,现在居然还爆出如此惊悚的消息!
叶之夏看了眼站在叶妙心身边瑟瑟发抖的女生,蹲下来安慰地拍了拍叶晚晴的后背,小声说道:“老娘,你受着伤别乱动,我去救她!”
尽管自己很不喜欢姚思思,可毕竟她也是老娘的亲生女儿。
“夏夏,叶妙心鬼计多端,你哪里是她的对手?”叶晚晴想去救另一个女儿脱离虎口,无奈腿上有伤力不从心,而她又怎么舍得让夏夏以身涉险?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老娘,你放心吧,我会把你另一个女儿安然无恙地救回来。”叶之夏自信满满地对她笑笑,以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语气接着说道,“如果真打上一架,叶妙心个老女人也不一定是我对手!你也知道她都那么大岁数了,老胳膊老腿肯定不会太利索!”
“你个嘴贱的丫头,说谁老了?”虽然叶妙心离她们有十米开外,但是海风还是断断续续把她们的谈话吹进她的耳中,不多不少正好听到最后一段。
“谁着急对号入座就说谁咯!”叶之夏站直身体,挑衅地对她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叶妙心,跟你做个交易你敢不敢?”
“交易?”叶妙心看着她,嗤声道,“那要看你手上有什么能让我心动的筹码。”
“好像真的没有呢,不过我可以跟你进行等价交换,保证你不吃亏就是了。”叶之夏说着话的同时,抬头挺胸朝她那边走去。
在经过殷墨宸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也只是稍微停了下就继续往前。
“小丫头!”殷墨宸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连忙出手拉住她的手腕,“不要靠近她!”
“大叔,这是叶家的家务事,只能由我出面。”叶之夏对他淡然一笑,用力把他的手掰掉。
她明明笑得毫无破绽,可是男人却清楚地感觉到她掩饰在笑容下的疏离。
眸底似有什么陨落,殷墨宸还想再制止她,可是她却灵活地避开。于是,他的手只抓到一团虚无的空气。
小丫头果然又误会自己了!
当猜到她心思的那一刻,男人几乎想直接冲上去阻止她接近危险,但叶妙心是何等精明的女人,他若表现得对小丫头太过在乎,立即就会让叶妙心看出她对自己的重要性。
终于,他缓缓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闭了闭凤眸,深邃的眼底又恢复波澜不惊。他选择相信她,相信她有能力应对叶妙心。
“说吧,你想做什么交易?”对面这么多只枪管却没有半分畏惧之态,叶妙心倒有些佩服这个丫头的胆色了。
女生镇定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又朝她靠近两步,为避免老娘再次激动,她刻意压低了嗓音:“你费尽心思让你女儿扮成我的样子,不就是因为没有抓到我吗?现在,我用正版的叶之夏换你手中的盗版,你觉得怎么样?”
&bp;&bp;&bp;&bp;视线越过她看了一眼她身后不远处的男人,叶妙心突然笑了起来:“行啊!我就跟你做这个交易!薛刚!”
接到她的指示,薛刚朝旁边两个人一招手,他们立即丢下手中的枪将叶之下反手拿住。
叶妙心踢了踢姚思思的小腿,然后便依照诺言将她放了。
姚思思眼前还蒙着黑布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人在失明的时候,听力就会特别敏感。刚才在这些人对话时,她已经暗暗注意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于是,她摸黑往前走的时候,故意绊了自己一下,身体当即失去平移朝旁边倒去。
‘噗咚!’她的膝盖狠狠磕在了地上,又因为双手被绑着来不及自救,硬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了个夸张的狗吃屎。
她的那点小心思殷墨宸早就看在眼里,面具后的薄唇讥讽地勾了勾,他这才弯腰将她扶起来,替她松了绑:“姚小姐,你不要紧吧?”
听到久违的动听嗓音,姚思思哪里还顾得上疼痛,用刚获得自由的手扯去眼睛上的黑布条,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宸,我就知道你会救我!所以刚刚我一点儿都不怕!宸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你根本就舍不得抛下我对不对?”
叶之夏看着投怀送抱的姚思思,突然就觉得很讽刺。明明救她的是自己,她倒会替别人揽功劳。
不过听她听大叔叫得那么亲热,那话里的意思分明是他们俩是老相好,两人的关系猫腻着呢!
只是自己似乎依稀记得,当初是她死活不肯跟殷三订婚的,甚至不惜想拉自己下水。现在却又死命要往对面男人身上贴,这算是几个意思?
不过不管他们有没有关系有什么关系,都跟她没有关系!
叶晚晴腿受伤坐在那里,视野要比别人矮很多,当她穿过厚厚几层人墙看清楚甲板上的状况时,顿时怒急攻心:“叶之夏,老娘怎么会生下你这种白痴?你这脑残的救法还不如不救!叶妙心,你要是敢动夏夏,我就把你剁成肉沫扔海里喂鲨鱼!”
叶妙心完全无视她的鬼喊鬼叫,冷笑一声威胁道:“好啊,要我放她也很简单,交出龙图腾的两把钥匙!只要你把钥匙交出来,我保证她不会少一根头发!”
姚思思那丫头虽说不是她亲生的,但是毕竟养了十八年,要是对她自己还真不一定能下得去手,可是换成叶之夏就不一样了!
叶晚晴的气势明显弱了不少,却依然对钥匙的下落守口如瓶:“我、……钥匙不在我手上,我也不知道钥匙在哪儿。”
就算钥匙真的在她手上,她也不能交出去。只要叶妙心拿到钥匙,那么他们所有人就都得死!只要钥匙一刻钟没有出现,叶妙心就不敢冒险对他们轻举妄动。
“啧啧啧……原来在你心里女儿的命还不如两把钥匙重要啊!”叶妙心突然转身,拔枪指着叶之夏的太阳穴,想借此逼她就范,“给你一次机会,再不交出钥匙,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bp;&bp;&bp;&bp;“就算你杀了她,我也不知道钥匙在哪里!不管你信不信,我说过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双手指甲死死抠住身下的甲板,叶晚晴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冲动,她知道如果现在交待钥匙的下落只会更快断送夏夏的命!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叶妙心阴冷的目光扫过她脸上的神色,看上去似乎不像是假的。
她自认为很了解叶晚晴,事关女儿的性命,相信她不敢用女儿的性命来开玩笑。
于是,叶妙心又将视线投向岿然不动的殷墨宸,轻笑起来:“夜宸,用两把钥匙换回你女人的性命,你应该不吃亏吧!”
男人微微侧目,眼风在她挟持的女生身上淡淡扫过,那漠然的神情仿佛在看一场笑话:“姚夫人可真会说笑,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她是我的女人了?”
叶之夏听到这话,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原本她用自己换姚思思,一方面是想让老娘放心,毕竟自己会点功夫就算被抓也可以想办法自保,另一方面就是想试试自己在大叔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现在听完他的话,她忽然感觉自己就是犯贱找虐,叶妙心要打要杀姚思思关自己P事啊,她为什么要跟个傻子似的来凑这份热闹?
“是吗?不如我们来做个测试!”叶妙心的手缓缓捏住叶之夏的脖颈,红唇边带着自信的笑容,“听说你前几天为了找这个丫头差点儿把市翻个底朝天,现在却说她不是你的女人?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叶妙心!你个贱人!放开夏夏!有种你冲我来!冲我来啊!”叶晚晴歇斯底里地冲她吼了几句,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刚一用力腿上的枪伤就溢出鲜血。她痛得脸色惨白,身体摇晃了两下又跌坐回去。
而这边的叶妙心根本没理会她,看着不动声色的男人,缓缓收紧掐在叶之夏脖子上的手指:“我可不相信你会不管这丫头的死活?”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殷墨宸慢慢抬眼,瞳孔里带着三分邪肆七分嘲讽,低低启声道:“既然不信你大可以弄死她,大不了等她死了我再给她报个仇以慰沈啸天的在天之灵。”
原来,他对自己好真的只是报恩!那刚才他对自己的表白到底算什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连她的心都骗走?
叶之夏看着他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听着他毫不在乎的口吻,只感觉有一只无形的铁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将她的心敲得粉碎。好像有无数把尖刀在切割着她的身体,每块肌肤每个细胞都在隐隐作痛。
那种再次被欺骗的感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淹没。叶之夏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口,可是心依然痛到几乎没有办法呼吸了!
“好啊!那我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小丫头!”威胁不成,叶妙心眼神骤沉,冷哼一声就打算再次加重手上的力道。
“等等!”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忽然出声了。
&bp;&bp;&bp;&bp;闻言,叶妙心顿时松了手,对上面具后那双凤眸,笑得春风得意:“对付你还真得下狠手,现在知道心疼了?”
叶之夏脊背一僵,瞳孔深处略微亮了亮,忍不住也将目光投向男人。
大叔心里终究还是在乎自己的对不对?她相信他在感情上从来没有骗过自己!他说过的,他爱她!
“再怎么说她的父亲也曾经救过我的命,你让她死在我面前岂不是让我有负沈啸天当年之托?”殷墨宸的话叶之夏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楚,心也随即凉得更彻底了!
只见殷墨宸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把钥匙形状的白玉。玉身通透,在游轮上灯光的照耀下虹光萦绕,莹润而浓郁。
叶妙心见此钥匙,脸色不禁一变:“它怎么会在你手上?”她一直以为是被叶妙心给盗走了。
姚思思见这块白玉正是当初自己从妈咪保险柜里偷戴出来的那块,连忙抢着邀功道:“是我送的!是我送给他的!”
“什么?”叶妙心见她那副急吼吼要倒贴的丢人模样,差点气炸了肺,“你这个吃里爬外的蠢货!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正想再继续骂她,叶妙心的脑子里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原来当初思思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就是你!你接近她诱惑她就是为了这把钥匙吧!难怪她当初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竟不惜背叛我这个养她二十年的妈咪也要把钥匙偷给你!”
叶之夏望着他手上的那把白玉钥匙,眼角莫名地一跳,只觉得那块玉看着分外眼熟。
凝视片刻,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脖子,那里挂着一把跟他手中白玉形状完全相同的墨玉钥匙。
手里紧紧攥着墨玉钥匙,忽然之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呵!亏她刚才还在期待大叔会挺身救自己,真是可笑!
开启龙图腾的两把钥匙居然分别在她跟姚思思的身上,而殷墨宸伺机接近姚思思就是为了那把钥匙,那么同样的,他把自己领回家的原因也是为了得到自己身上的另一把钥匙而已!
叶之夏并不笨,所以很快就从那把白玉钥匙以及他们的对话里推理出了所有真相。
原来,如此!
什么爱她,什么这辈子只疼她一个,通通都是为了得到这把钥匙而胡编乱造的谎言!她曾经还鄙视姚思思,瞧不起她只看重外表的肤浅,可自己呢?
还不是一样被殷墨宸那张脸给迷住了!被他骗得团团转,却什么不知道!甚至还欢天喜地准备给他生宝宝!
这样的叶之夏比姚思思还要可笑!可笑一百倍!一千倍!
身边的人在争执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她的心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好累,真的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叶之夏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心海里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巨浪所到之处粉身碎骨。再睁眼时,她的脸上已如同大海一般平静得死气沉沉,然而她的眼底却是一片死灰。
【某橙:文文就要上架了!谢谢妞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不管大家能不能一直陪我到最后,某橙都感谢你们这么久的陪伴!另外,妞们希望夏夏生几个宝宝?趁早留言噢!双胞胎?三胞胎?还是……】
&bp;&bp;&bp;&bp;就在这个时候,港口处,一艘小型游艇缓缓停靠在岸边。
西蒙长腿跨过前座正想将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少年扶上岸,谁知手刚搭上他的肩膀就被按住了。
他惊诧地垂下双眼,视线撞入一双幽邃深寒的紫瞳里。
“少爷!”他立即挺直了腰板,恭敬地对对后座上的少年行礼。
伊凡半眯起紫瞳看着他毕恭毕敬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仍然有些疼痛感的后颈,眼神里凝聚起昨星点点的冷芒:“西蒙,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对面少年五官看似些有几分稚气,可不温不火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妖凉,听得被点名到姓的男子心尖上蹿起一股骇然之意。
他立即跪倒在地,以标准的意大利语低头请罪道:“属下该死!”
伊凡沉默着,微微侧目眺向远处的海面,那艘奢华的巨型游轮已经漂到很远的海面上,此时他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片光亮。
西蒙曾经是意大利黑市上的赛车王,十年前的一次机缘巧合下,他受了伊凡爷爷卢切斯。佐德的恩惠,后来成为五岁伊凡的贴身保镖,算起来已经跟在他身边整整十年了。
平常他对伊凡唯命是从,今晚居然敢串通乔四爷摆了自己主人一道,实在是胆大妄为!
“不要因为来到中国水土不服就忘记了——你,只能听从我一个人的命令!”少年微微抬高下巴站在那里,稍显稚嫩的眉宇间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冷冽,令人不敢直视。
别因为他小小年纪又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俊秀脸蛋就对这个少年掉以轻心,他的杀伤力远比你眼睛看到的强上百倍。要知道他作为卢切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常常会受到家族内部或外部居心叵测者的暗杀。能在重重暗杀下活到今日,他的实力和魄力都不容小觑!
“属下保证绝不会有第二次!”西蒙也是不希望他卷入中国****的争斗,毕竟意大利那边的局势已经够混乱,在异国他乡,能明哲保身的时候何必要去趟别人家的浑水?
但是他深知,未经少爷同意就擅自答应乔四爷带他离开的行为太过放肆。他不该忘记本分,更不该越俎代庖替少爷做决定。
伊凡凝视着海面遥远处的那杰游轮,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说出的话却强势而不容抗拒:“立刻调头,我要回‘不夜城’!”
也不知道叶之夏现在怎么样了?万一她遇到什么危险,那作为把她带上游轮的自己岂不就是罪魁祸首?
“是的,少爷!”西蒙麻利地站起来,回到驾驶座上发动引擎。他作为黑手党继承人的贴身保镖,他的使命就是绝对服从少爷的命令。
今晚未经少爷同意就带他离开的行为,已经违背了自己当初成为保镖时立下的誓言,以后决对不能再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
少爷要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自己只要全身心保护好他的安全!
游艇很快调转了方向,又向海面上灯光最璀璨的地方驶去。
&bp;&bp;&bp;&bp;游轮的甲板上,叶妙心与殷墨宸双方依然在对峙着。
“夜宸,你手中的白玉钥匙原本就是我的!你是用了见不得人的龌龊手段勾引我女儿才得到它的!”叶妙心一只手抓着叶之夏,另一只手直指男人手中的钥匙,迫切地想要宣告所有权,“它是我的!是的我!把它还给我!”
“龌龊手段?”男人低低重复着这几个字,冷启薄唇,性感磁性的嗓音清冽却又销。魂,“当年姚夫人潜入医院盗走婴儿和钥匙,难道就不龌龊?”
“对啊对啊!”姚思思望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附和着点头,同时帮他辩驳道,“妈咪,宸他才没有使手段,把钥匙送给他是我心甘情愿!反正等你和爹地死后,姚家的财产都是我的,我爱他,我愿意把我拥有的一切都分享给他!”
“你个蠢货还不快给我闭嘴!”叶妙心气得连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这个成本不足败事有余的死丫头,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是谁把她养大,现在她为了个男人竟敢顶撞自己?真是后悔当初取了钥匙之后,没立即掐死她!
“我……说的是事实嘛!”姚思思被她一吼,吓得又缩手缩脚地躲在男人身后,哆嗦着不敢再吱声了。
“夜宸!”耐心终于消耗殆尽,叶妙心阴冷地勾起红唇,沉声道,“如果你不把钥匙给我,叶之夏立马就会死在你面前!”说着她抓住身边的女生,扣上她脖子的手指狠狠用力。
叶之夏没有反抗,眼神中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仿佛那只手扼着的不是她的脖颈一般。
殷墨宸垂在身侧的手越收越紧,整个人看上去平静得没有一点表情。
叶妙心见他无动于衷,牙一咬心一冷,就准备对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的叶之夏下杀手!
喉咙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叶之夏的脸憋得通红,偏偏就是一声不吭。此刻,没有惊慌和恐惧,她的眼里是凄厉到痛苦的绝望。
或者叶之夏更希望叶妙心能帮自己解脱,所以哪怕她细长的指尖陷进自己脖颈处细嫩的皮肉里,这丫头也浑然不觉得疼。
眼看着小丫头就要被叶妙心生生勒断气了,殷墨宸眸底闪过狠意,下一秒,他忽然拿下手里的面具用力将它朝叶妙心的方向飞射过去。
黄金面具在空气中以极快地速度飞旋着,划开两道强劲的气流直袭目标。
面具摘除,释放了所有的华丽。男人俊脸上透出浓烈的森寒之气,唇角分明向上扬起,那样的笑却冷得让人觉得诡异非常。
他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整身萦绕着肃杀之气,有种毁灭一切的倾城艳丽!
此刻那张面具无疑就是最好的武器,叶妙心哪里敢以硬碰硬?只得松开掐在叶之夏脖子上的手,身体朝后一仰险险避过一击。鬓角的头发被削掉一缕,发丝飘飘落在甲板上。
刚才的那个瞬间,她甚至还能感觉到面具擦着她脸颊飞过时那股摧枯拉朽般的力道。
&bp;&bp;&bp;&bp;这个男人总算伪装不下去了!他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他对叶之夏的在乎!
叶妙心站直身体的同时,不忘快速拉过叶之夏挡在身前做护身符。
抬头看向对面,她终于看清这个****上最神秘男人的长相!
剑眉斜飞入鬓,凤眸幽深若潭,鼻梁高挺宛如刀刻,双唇菲薄,堪称绝色。男人的五官堪称完美,侧脸轮廓线条分明,三百六十度帅得毫无死角。
她不禁在心里暗叹,难怪思思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这个男人的确有蛊惑众生的资本。
青龙会的老大常以面具示人,不是因为丑不堪言,却是因为长相俊美得人神共愤,怕招人妒忌吧!
“叶妙心,我用钥匙跟你换!”就在她恍神之际,男人定定望着她身前的小丫头,忽然淡淡出声,“以钥匙换叶之夏!”
话音未落,他用力将手中的钥匙抛高,顾不得对方几十支正对着他的枪口,快速闪身朝叶之夏抓过去。
“快!拦住他!”等叶妙心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抓住了小丫头的肩膀。不过她并没有急着跟他抢人,而是奋力跃起急急伸手够向半空中的钥匙。
然,就在她的手快要摸到钥匙的时候,叶妙心忽然感觉眼前有道黑影闪过,钥匙已经人抢先一步抓到手。只见那人在半个中漂亮地一个旋身,便退到离她一丈之外的空地上。
叶妙心定睛冷冷看过去,原来是叶氏老六叶铭轩。不过想想也对,除了他还有谁的轻功能在她之上?
他们兄弟三人在抢龙图腾的时候没讨到好,便一直悄悄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果然,等到青龙会和新义帮鹬蚌相争的时候,他们趁机捡了个大便宜。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白玉钥匙得到手!
另一头,殷墨宸拉住叶之夏后手臂一个用力把她抱入怀里,紧紧抱住,仿佛她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宝贝。
见怀中的人一动不动,他双手捧上她的脸颊,让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小丫头,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叶之夏缓缓抬头,看着男人眸底紧张、担心、疼痛等等各种情绪复杂地纠结在一起,嘴角忽然扯起一抹冷笑。她用力推开他,朝后连退了好几步:“不劳费心,我很好!”
“小丫头……”男人欲言又止,动了动唇,终究只说出一句很没底气的话,“不要相信你刚才听到的和看到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哈!”叶之夏望着他近乎心痛的表情,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如果连亲耳听到的和亲眼看到的都不能相信,那么我还能相信什么?相信你吗,殷墨宸?”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不再亲昵地喊他大叔。这样的称呼生疏而陌生,硬生生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男人心中狠狠抽痛,伸出手拉她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连脚步都无法向前。
他伤了她的心,却也保全了她的命。只要她还平安地站在他眼前,他便不后悔那么做。
&bp;&bp;&bp;&bp;两人之间,有一瞬凝滞的沉默。
殷墨宸终于还是伸出手,将她拉住:“小丫头,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放手!”叶之夏冷冷从唇间迸出两个字,顿了顿又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别冲动,今晚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他抓着她的手紧了紧,似乎生怕她会突然从眼前消失一般。
叶之夏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殷墨宸顾及她怀着宝宝压根不敢用大力气,所以她很轻易就甩开了他:“没必要了,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
还想再骗她吗?可惜人傻一次就够了,他的话,她再也不会相信了!
而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薛刚悄然举起手中的枪瞄准了男人左胸口的位置。
薛刚轻信叶妙心的话,认定薛荣海是被夜宸所杀,早就对他恨之入骨。此刻见他的心都在叶之夏身上,对自己没有一点防备,阴鸷地冷下眸光。
夜宸,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用力扣下扳机。
叶之夏站的角度正对着他,他的所有动作全部都落在了她的眼底。原本她好想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让这个欺骗自己的男人受到该得的惩罚。
可是当她看到子弹出膛,瞳孔骤然紧缩。
“大叔!!!”身体快过意识,叶之夏飞扑过去,用自己矫小的身躯挡在了男人的身前。
子弹从叶之夏身后射入她的身体,尖锐的刺痛感随即袭入她的大脑神经。
“小丫头!”殷墨宸紧张地抱上她的肩膀,触手处却是一片粘稠而带有温度的液体。
他顿时脸色大变!
就在薛刚扣下扳机想开第二枪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一发子弹穿透夜色飞射而来,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洞穿了薛刚握枪的那只手。
“啊!”薛刚惨叫一声,指着殷墨宸对身边端着枪的人下令道,“快开枪!杀掉夜宸替荣爷报仇!”
‘砰!砰!砰!’一连串令人胆寒的枪声响起,那些新义帮的死士还没来得及开枪就纷纷倒了下去。
舱门口,白虎和一帮青龙会的兄弟人人手里提着一把新式冲锋枪,对准新义帮的人就是一阵扫射。
“啊!”姚思思被眼前血腥的场景给吓得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手脚并用四处乱爬想躲到一个安全的角落。
谁知慌乱中却被某样坚硬的东西给绊到,她低头,印入眼底的竟是一把泛着幽冷寒光的手枪。
她左右张望了两眼,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哆嗦着把枪捡起来,紧紧抓在手里。
殷墨宸搂着脸色越发苍白的女生,竟有些语无伦次:“小丫头,别怕!我立刻找乔少安过来!你会没事……一定会没事……”
“不、用!”叶之夏强忍着剧痛,咬着牙站直身体,一点点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她的动作牵扯到手臂肌肉,连带着拉到伤口。突然的一阵疼痛感害她差点摔倒,幸亏殷墨宸及时扶住了她。
&bp;&bp;&bp;&bp;“小丫头,想做什么我帮你。”殷墨宸立即关切地走到她身边。
“你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叶之夏厌恶地看了一眼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用没受伤的手臂推开他。
她努力学习想变得更优秀一点,自以为只有足够强大才配得上大叔。
可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所谓的爱情,从头到尾只不过是一场骗局!偏偏,她泥足深陷,爱得无法自拔。
如今已经知晓真相,这个男人便不再值得她留恋,彻底了断吧!
看叶之夏避自己如毒虫猛兽的神情,男人的眸光迅速黯沉下去。
不待他开口,叶之夏又接着说道:“殷墨宸,这一枪就当作是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
“小丫头!”眼前情况棘手得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抚她,他闭了闭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朝她走过去,“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不要过来!”叶之夏固执地与他僵持着,硬是不肯低头。感情的事,从来没有谁对谁错,她当初轻信了他,怨不得别人,只怪自己太傻太天真。
她憎恨的语气让人感到心慌,殷墨宸将手伸到她面前,用近乎虔诚的低姿态道歉:“骗你是我不对,要打要骂我绝对不会还手,但是现在别闹了好不好,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闹?”叶之夏嗤笑,眼底浮起对他不屑一顾的神情,“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我是十八岁,不是八岁,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以前我信你是因为我爱你,可是你践踏了我对你的信任!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他是****的王者,而她不过是个爱惹事生非的中学生,以他的强大背景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
她再也不会上当,对他的所有信任就如同她此刻的心一样,早已支、离、破、碎!
殷墨宸望着她决绝的表情与听着她强硬的话语,心疼与心痛狠狠纠结在一起,化成一条毒蛇,凶残地吞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身侧的指关节已然沲白,男人压抑着强行打晕把她拖走的冲动,继续耐着性子说道:“不管你怎么恨我,别跟自己过不去。有什么怨气有什么不满等伤好之后再冲我发,现在跟我回去!”
“回去?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叶之夏凄然地扯起嘴角,又朝后退了两步。肩膀上的伤口处仍然在流血,湿热的液体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脚边。
“小丫头,”他深知自己劝服不了她,轻声提醒道,“想想你肚子里的宝宝,它是无辜的!”
“殷墨宸,你没有资格提它,事到如今,你觉得我会留下它吗?”叶之夏缓缓抬手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它的存在本来就是个谎言,我为什么要让它来世上受苦?”别的女人生下来的是爱的结晶,而她怀上的却是欺骗的恶果。
当然,她之所有会有今天也是自作自受,要怪就怪她太笨太天真。
&bp;&bp;&bp;&bp;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咸腥味道。
殷墨宸看着她摇摇欲坠的单薄身影,在她身后不远处是近两米宽的潜水扶梯,没有栏杆遮挡实在太危险。
想到这里,他一个错步走过去,伸出胳膊抱住她,关切地说道:“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走开!放开我!”她激烈地抗拒着他的触碰,挣扎中伤口处涌出更多的鲜血。
甲板上新义帮的死士已被尽数消灭,叶氏三兄弟见情势逆转,就趁乱带着白钥匙逃了。苍龙和白虎带人去追他们,甲板上便只剩他们几人以及横七竖八的一堆尸体。
此时,叶晚晴受着腿伤没有办法去拉她,只能靠在舱边大声朝他们的方向喊道:“夏夏!不要任性!让医生给你止血!”
女儿中枪却还在游轮边跟殷墨宸干耗,叶晚晴心急如焚,可惜行动不方便。
而等了片刻,见女儿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她急火攻心口不择言道:“叶之夏,老娘在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你个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再不过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叶之夏依然没有回话,依然抿着嘴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殷墨宸知道他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听,只能希望她眼里还在意其他人:“小丫头,大家都很担心你,不要再拿自己撒气了。”
“不要再假惺惺,我看着都觉得恶心!”女生冷眼看着他脸上的伤痛,在心里冷笑。
至始至终,他们从相遇相识到相爱都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骗局,她居然会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真是可笑至极!
“叶之夏,你别不识好歹!宸哥哥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你好?他是看在我们是亲姐妹的份上才想救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如果你那么想寻死,那就跳海去吧,省得在这里要死要活地演戏给别人看!”姚思思深深地记得当初哪怕是请自己吃饭的时候,夜宸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现在却对叶之夏如此低声正气,她哪里还看得下去?立即出声使劲刺激她,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对了,如果你不想宸哥哥管你就趁早把另一把钥匙给他,也省得我们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她还想再说话,却被殷墨宸侧目扫过来的一个冷冽眼神给吓得噤了声。不过她的心里依然觉得不平衡,自己分明跟叶之夏长着完全相同的脸蛋,甚至自己比她更有气质,凭什么她可以得到自己最爱男人的关心?
她根本不相信夜宸会爱上她,或许真的如妈咪所说,在叶之夏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想得到的。
所以刚才她会说了那么一番话,一来是从心理上打击叶之夏,二来也是给自己信心。
毕竟她对自己的外貌一直很有自信,怎么甘心输给叶之夏这样穷困潦倒的女生?她坚信如果不是有所图,夜宸绝不可能对她软声细语!
姚思思的话只会让叶之夏更加厌恶殷墨宸,而这个时候他却什么也不能解释。
&bp;&bp;&bp;&bp;沈曼青对他们之间的误会很清楚,她深知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自己身上。想了想,她走到夜宸旁边与他并排站在一起,斟词酌句地开口道:“夏夏,我认识宸已经十多年了,从来不曾见他对哪个女生如此用心过,他是真的在乎你!”
“我以前认为女人对爱情都是自私的,可是姑姑你为了这个男人大度到这种地步,简直刷新了我对爱情的认知水平!我还从来没有佩服过谁,你是第一个!”叶之夏嘴角勾出一抹讥诮。
现在的叶之夏就是一只全身都进入备战状态的刺猬,逮到谁扎谁!
沈曼青被她的犀利话讽刺得浑身发抖,脸上血色顿时褪尽。
“叶之夏!”殷墨宸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眉心冷凝了几分温度。她好心来劝,可是小丫头的话实在太伤人。
她抬起下巴毫无惧色地对上他的凤眸,反唇相讥:“怎么,你心疼了?”这么快耐心就耗尽,露出本来面目了吗?
“你!”殷墨宸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这丫头真是想象力丰富!他有她一个已经够头痛,哪里还会自找麻烦去招惹其他女人?
就在此时,没有人发现在甲板上倒下的尸体里还有一个活口。
叶妙心趴伏在地上,悄悄伸手摸上自己腰间的手枪。
刚才混乱中,寡不敌众,她只得炸死逃过一劫。现在他们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她找准时机猛地坐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枪,她瞄准殷墨宸恶狠狠开口道:“夜宸!去死吧!带着你的两个小情人一起下地狱去吧!”
沈曼青转头正看清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她脸色腾然一变,紧接着毫不犹豫地从后面一把将男人紧紧抱住,当他的肉盾。
如果要死,就让她去死好了,反正她除了这个男人以外,早已生无可恋。能在死前做这样的事,那么她这一辈子也就值得了。
而殷墨宸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绝不能让小丫头有危险!他一心记挂着叶之夏,伸手拉住她未受伤的胳膊,想把她揽入怀里,替她挡去一切危险。
‘砰!砰!砰!’三声连续而急促的枪声突兀地响起,再次划破海面的平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们当中居然没有一个人受伤!
他们纷纷疑惑地转过头,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叶妙心胸口中了数枪,弹孔中不断涌出鲜血,转眼间就染红了她身上的衣服。她一双美目不可置信地瞪得老大,仿佛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红唇不停抖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很不甘心地挣扎了几下,终于直挺挺地倒回了甲板上。只是她的眼睛依然睁得雪圆,死不瞑目!
顺着她已经涣散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姚思思双手死死抓着一把手枪,依然维持着开枪的姿势。
她也是满脸的惊骇,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哆嗦着。很显然,打中叶妙心的那几枪是她开的!
天!姚思思这回为了争取这个男人的心还真是下了血本!
&bp;&bp;&bp;&bp;为了救心爱的男人,姚思思居然开枪杀死养了她整整十八年的母亲!
这一幕实在太震撼太滑稽也太讽刺了!
叶之夏冷眼旁观,扯起嘴角道:“殷墨宸,你的女人们对你还真是心死踏地啊!哈!简直好到令人发指天理不容!”
一个以身挡枪口甘愿为他去死,另一个为他弑亲杀母!这样的情真意切实在感天动地!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这个男人的魅力不浅啊!
说完,她满眼厌恶地想推开他,可惜男人收紧了力道,她一时间没法摆脱。
叶之夏沉了嘴角,狠下心不要命似的直接用受伤的那只手来掰他的手指:“滚开!不要碰我!我嫌脏!”
殷墨宸压制着她的手臂,却又顾忌她的枪伤不得不松开手。
她苍白的唇间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匕首,不留情面地狠扎进他的心里。
这个丫头恨他竟恨到不惜伤害自己身体的地步了么?可是不能再放任她这么胡闹下去,否则她的手臂很可能会废掉!
男人再抬眸,眼底已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手臂是你自己的,身体也是你自己的,你若不爱惜,没人替你疼!”他的嗓音清冽低沉,他的语气却冷硬而强势。
哈!冷言相向,这才是他该有的本色吧!
叶之夏猛地推开他,怒极反笑:“我!乐!意!你!管!不!着!”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又失血过多,顿时感觉一阵头重脚轻。
她站在甲板边,沿踉跄着往后退两步,脚下突然踩空!
重心一个不稳,她顿生失了平衡,直接往后仰倒下去。身后是潜水爬梯没有栏杆护着,眼见她就要从那里滑落跌下大海!
男人瞳孔一紧,疾步冲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时,叶之夏的大半个身体已经悬在游轮外,如果微微转头朝下看,甚至能看见一层层前赴后继涌撞着船身的海浪。
可她不仅不害怕,反而对他扬起嘴角灿烂一笑:“殷墨宸,老实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好不好?”
“好。”这个时候别说是回答一个问题,哪怕她让他跳海,他也会照跳不误!
仰起脸,叶之夏定定望进他的眸底,对上他深不见底的凤目,一字一顿地问道:“当初你接近我是不是为了钥匙?”
此话一出,男人却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太残忍,当初的确是为了钥匙故意接近她,如果知道他们之间是从欺骗开始的,她该有多痛?
她痛,他也会痛,可他无法再骗她一分一毫。
眼前的大眼睛晶亮剔透得像一对墨色水晶,任何谎言在她的目光下都会无所遁形。殷墨宸内心里挣扎了许久,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低沉的嗓音中尽是萧瑟:“是,但其实我……”
“我明白了。”叶之夏打断他,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然而只有她知道,她心底那座他亲手堆砌的水晶城堡在他点头的那一刻轰然坍塌,彻底变成废墟。
&bp;&bp;&bp;&bp;曾经这个男人对她体贴温柔疼爱有加,可当她习惯并依赖上他的时候,他却狠狠将她的幸福撕碎!
多可笑!宠爱她纵容她的大叔原来竟是个觊觎她老爹留下来宝贝的强盗!
叶之夏原本天真的以为等自己毕业赚钱后,就可以娶大叔跟他过上童话故事里王子公主般幸福的生活,却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只有谎言!
痛过,伤过,现在真的彻底清醒了。
没想到他们之间也走到了曲终人散的地步。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块墨玉吗?现在,我把它给你!”叶之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那个挂在脖子上从未离过身的墨玉给摘了下来,不遗余力地砸向他。
男人没有躲,那块墨玉钥匙的尖端重重砸中他的额头,然后掉落在他脚边的甲板上。
“我们,两清了!”
她的话如同一记闷锤,狠狠地狠狠地擂在他的心口,痛得他说不出半个字。
两清?他们之间怎么可以两清?他爱她,好爱好爱她,可是却没办法告诉她,因为,不管他说什么,再没办法让她相信。
望着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男人,叶之夏唇边的笑容逐渐扩大,璀璨得比游轮上的灯光还要耀眼。
呵……骗子……殷墨宸……你个大骗子……
哈……傻瓜……叶之夏……你个大傻瓜……
真的是太笨了,所以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场骗局,这个男人也可以把对自己的柔情演绎得那般自然?
她在笑,嘴角弯出悲怆到绝望的弧度。
笑着笑着,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慢慢浮起星星点点的水光,偏偏倔强如她怎么也不肯当着男人的面让眼泪落下。
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她在男人震惊的目光中,决绝地掰开他的手。
心碎了,身也遍体鳞伤,不如让一切在这里彻底结束吧!
男人看出她的想法,心狠狠一痛,来不及多想赶忙快速伸手朝她抓过去。
可叶之夏早已心灰意冷,手臂微微一让,就让他的手抓了个空。她整个人像只断翼的蝴蝶,直朝墨蓝色的大海坠下去!
“老娘,这下你就可以彻底省心了!”海风将她的最后一句话吹散,飘入甲板上每个人的耳中。
画面被定格,时间被一帧帧放得很慢。她身后的大海如同一只嘴巴大张的巨型妖兽,无情地卷起浪花将她吞没。
“小丫头!叶之夏!”男人冲到她跌落的地方朝下看,视野里除了奔腾不息的海浪什么也没有。
心房蓦地收紧,疼痛感瞬时涌便他全身的每个细胞。就好像无形中有一只手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过的恐慌席卷而来。
他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心痛如绞。
这一刻,龙图腾以及钥匙都变得不值一提,他终于醒悟,原来在自己心里没有任何东西比小丫头更重要!
在叶之夏落水的同一时刻,深沉的夜幕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顷刻间下起了大暴雨。
&bp;&bp;&bp;&bp;雨点砸破了大海的平静,海面上漾起一圈圈涟漪。
停靠在离游轮背部隐蔽位置的小游艇将甲板上发生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少爷,下雨了,我们是不是该离……”西蒙转过头正想建议少爷看完热闹就赶快离开免得淋成落汤鸡,谁知他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黑影‘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当他意识到发生什么时,简直急得直想哭!
他家少爷居、居、居然跳海了?!
“少爷?少爷!”西蒙望着后座上那件被脱下的衣服,都快疯了,连忙弯腰对着海面大声喊着,可惜茫茫大海上无人应答。
虽说少爷从三岁起学游泳,五岁就能独自潜水了,但是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深海区,又没有先进的潜水装备,万一他有个好歹自己也不要活了!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涌起的海浪,在心里懊悔万千,为什么自己当初不肯学游泳?
这下要怎么办?怎么办?!
大海里。
咸涩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落水女生的口鼻之中,窒息感如影随形。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视线所及是空茫茫的一片。
死亡的气息紧紧包裹着她,身体的温度被海水同化,越发冷寒如冰。可她却前所未有的轻松,任由自己的身体缓缓往下沉往下沉。
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世界太肮脏,就这样毫无留恋地离开吧!
心底有一股念头是不甘心是不服气,可是却被她强行压制住,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能唤起她的求生意志。
只是手却本能地摸上自己的小腹,终于她还是在海水中无力地闭上了双眼,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双手从后面托住了她的身体,少年一手划着海水保证两人不会沉下去,另一只手顺势将她抱进怀里。紫色的眸子望着昏迷中的女生,他捧起她的脸,以自己樱花般的唇瓣贴上她苍白如纸的双唇。
大量的空气从他嘴里渡过去,昏迷中的叶之夏似乎还有知觉,本能地动了动嘴巴如沙漠中饥渴的行者把他口腔里的空气尽数吸入肺中。
背景是墨蓝色的海水,两个如漫画中走出来的少年少女水中渡气的画面唯美得好不真实。
他们短短的发丝在浪潮中飘逸着,颀秀的身影好像童话故事里逃出水晶宫的漂亮人鱼。
等她脸上恢复了一点生气,伊凡的唇离开她,然后避开她受伤的肩膀搂住女生快速游出了海面。
游艇上,西蒙等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少爷的踪影,担心得几乎魂飞魄散!就在他咬着牙准备豁出去跳下海找自家少爷的时候,离游艇不到一米的处冒出两颗脑袋。
接触到新鲜的空气,他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望着那张熟悉的漂亮脸蛋,西蒙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归位了。
紫瞳瞥过站在游轮上不停在身前画十字架感谢上帝的高大男子,伊凡抹去脸上的雨水扬声道:“西蒙,你还傻乎乎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来帮忙!”
&bp;&bp;&bp;&bp;得到命令,西蒙顿时回魂。他赶忙蹲到游艇边,伸手接过倒在少年肩头昏迷不醒的女生,用力把她拖了上去。
伊凡手搭上游艇边沿,手臂略一用力就翻进舱中。
暴雨一直没有停,他浑身湿透,此时顺手拿起刚才脱下的外套盖住后座女生受伤的那条手臂。
“西蒙,限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开回岸边!”
“是的,少爷!”男子领命后立即发动引擎,游艇飞快沿着来时的路线朝港口驶去。
就在伊凡跳海救人的同时,殷墨宸也毫不犹豫地脱下西装外套扔在甲板上。
“宸!你不能这么做!”沈曼青看出了他想做什么,震惊之余,立刻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做傻事。
现在下着暴雨,海浪又那么大,绝对不可以让他如此冒险!
“小丫头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我要把她找回来!”他眼睁睁看着她坠海,却没能拦住!
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不测,他会恨死自己!
心底痛彻、自责、愧疚交织在一起,疼得他快要窒息了。
“不要!你跳我就跟你一起跳!”沈曼青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肯撒手。夏夏掉进海里,她也很难过,但她不能再让这个男人去送死。
人是要救,不一定非得他亲自下去!
“放手!”男人低低从唇间迸出两个字,嗓音里带着自我毁灭般的决绝,“你以为她有事,我会独活吗?”
闻言,沈曼青的心狠狠一抽,却越发将他抱得死死的:“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青龙会的老大,道上有多少兄弟靠你活命靠你养家糊口?”
“呵!”男人瞥了她一眼,没有温度地勾起唇边,“只要能救回她,哪怕赔上整个青龙会我也再所不惜!”
这话令沈曼青所有表情都僵在脸上,他的意思她听得分明,哪怕下一刻整个世间在他面前崩溃,他关心的也只有一个叶之夏而已!
而叶晚晴亲眼看着自己女儿坠海,一时间被震惊得整个人都呆了。
叶之夏性子太过刚烈,爱一个人就是死心塌地,可一旦恨上一个人,就是宁死也不会接受那个背叛她的男人的搭救。哪怕面对的是万丈深渊,她只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而拒绝欠他任何人情。
这,就是叶之夏!
倔强、固执、有时候甚至很顽劣,爱惹事生非,但就是这样的女生,她决定做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选的路哪怕布满荆棘,哪怕头破血流也会坚持走下去。她认准的爱情爱情从能从一而终,否则宁为玉碎!
叶晚晴知道女儿被伤透了心,而在她鲜血淋淋的心上洒盐的却是自己这个做娘的!
“夏夏!”她从痛彻的臆想中收回神思,脸上已然尽是泪水,“夏夏!你个死丫头,老娘不过是骂你两句,你给我回来!回来!告诉你,老娘就算抽干海水也会把你捞上来!你个不孝子,臭丫头!”
叶晚晴边哭边骂,急得想站起来,谁知刚撑起半个身子,腿伤处狠狠一痛,她整个人又跌回甲板。
&bp;&bp;&bp;&bp;大雨越下越大,雨点连续不断地打在叶晚晴身上,把她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她却恍若未觉。
顾不上伤口处剧烈的疼痛,她以胳膊肘撑地匍匐着往殷墨宸他们站的那个方向爬去,口中一个劲儿不停喊着:“夏夏!夏夏!给老娘滚回来!你把话说清楚,彻底省心是什么意思?老娘不要省心,只要你这个女儿!”
此刻,唯一高兴的就数姚思思了,叶之夏一死,便没人跟她长得一样,更没人跟她抢夜宸。沈曼青那个老女人根本不足为惧,从今往后,那个男人将会属于她一个人!
而就在殷墨宸与沈曼青争执不休的时候,苍龙和白虎回来了。
他们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虽然心有疑惑,却并未多言,只是躬身禀告道:“属下该死,把叶氏三兄弟给跟丢了!请老大处罚!”
殷墨宸听到他们的话,眸光一跳,迅速侧目:“苍龙白虎,即刻去准备三百艘快艇,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下海找人!此事刻不容缓,帮会中其他事务全部暂停!”
“老大,要找什么人?”苍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解地问。
眼皮掀动,男人看了他一眼,冷启薄唇:“叶之夏!”
苍龙一震,抬头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发现男人神情一片冷然。他愣了一秒,立刻遵从地弯腰领命:“是!”
另一头,伊凡主仆二人已带着昏迷的女生在返回郊外沿海别墅的路上。
此刻,西蒙正踩下油门给玛莎拉蒂加速,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语气立马变得恭敬无比:“夫人。”
听到这声称呼,副驶座上的伊凡不禁看了他一眼,自己母亲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是的!……好的,我会转达!……这是我的职责!……夫人,再见!”
他接电话时语气一直紧绷着,伊凡不禁心生诧异:“怎么了?母亲对你说了什么?”
“少爷,夫人传口讯,要我们现在立即回国,那边出事了!”
伊凡见他神情凝重,直了直身体,问道:“出了什么事?”
这次他们来中国是维多利亚夫人提议的,甚至她还暗中交待让自己找一个眼睛颜色跟他一样是紫色的男人,如今他还没找到人,母亲大人就急召自己回去,必定是发生了大事。
“夫人没有明说。”西蒙专注地看着前方路状,继续接道,“不过派来接我们的专机已经在路上,相信很快就会到,我们得尽快赶回别墅!”
伊凡看了眼后座上的女生皱眉思索片刻,再次开口:“通知乔治医生有人中枪,让他带上备设,跟我们一块走。”
在他们离开后,青龙会的人马就在沿海港口集合。所有人被分派在三百艘快艇上,每个艇上配发一张叶之夏的照片。
苍龙站在台阶上,对着众多兄弟举起了手中的照片:“所有人听着,必须在天亮前找到照片上的这个女生,记住不要放过任何海域!老大有令,谁找到她重重有赏!”
“是!”得令后,三百艘快艇打开探照灯并排而出,浩浩荡荡向大海深处搜查过去。
&bp;&bp;&bp;&bp;蓝色玛莎拉蒂一路疾驰,驶入海边的一幢欧式别墅。
管家罗伯特立即迎过去,打开车门将雨伞撑好,深长了脖颈望着车内的人语气紧张地问道:“少爷,是谁受伤了?是谁?”
他接到西蒙的电话后,心里忐忑得不得了,深怕是少爷有什么闪失。当看到少年安然无恙地从车上走下来时,他立刻松了口气:“噢,谢天谢地,少爷你没事!”
少爷皮娇肉贵,碰到哪儿伤到哪儿还能得了?如果受伤的是西蒙,他就不太担心了,反正那家伙皮厚肉糙恢复力极强,就算不小心伤着三五天保管又活蹦乱跳。
“乔治呢?”人还没站定,伊凡就急切开口,“让他立刻过来!”
罗伯特以为少爷是关心西蒙,可是当看到后者也完好无损地走下车,他终于忍不住惊呼起来:“噢,少爷!到底是谁身体不舒服?是您还是西蒙?直升机已经在后院等候了,我们要不要登机?”
原本以为是少爷出了什么事儿,他担心得连打十几个电话,动用一切国际关系空运过来几套最先进的医疗急救设备!还好有惊无险,万一少爷在这里出什么意外,他都不知道如何向维多利亚夫人交待!
“乔治在哪儿?”伊凡又追问了一遍,语气焦灼。
罗伯特立即回道:“乔治医生已经在机舱里了。”
伊凡径自走到跑车另一侧打开后车门,西蒙见状连忙要过来抱人,却被他挡开了:“不用,你撑伞,我自己来。”说完,他弯腰把后座上昏迷的女生抱出来。
叶之夏后肩的枪伤已经凝固,而身上那件被血染红一大片的白衬衫经过海水和暴雨的洗礼,此时看上去狼狈之极,以至于罗伯特睁圆一双老眼仔细瞧了半天也没认出她就是在这里住了好几天的那位小姑娘。
只见她墨黑的短发湿漉漉地贴着她的脸颊,发梢犹自在滴水,脸色煞白如纸,身上宽松的保镖服完全湿透,形容糟糕透了。
而伊凡小心避开她的伤口,把她抱在怀里护好不让她雨淋到,同时还将裹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紧了紧。
罗伯特什么时候见过少爷这般动作轻柔地抱过谁?顿时震惊得目瞪口呆:“少爷,她是谁啊?”
伊凡怀中的女生体温流失得厉害,就好像抱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寒冰一样。他顾不上答话,快步走向后院。
西蒙则取过管家手里的伞,快步跟上替他们撑伞。
噢,难道是他问错话了吗,为什么少爷要无视他的问题?
罗伯特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在原地纠结了片刻,终于还是迈开老腿小跑步追上去。
后院,空旷的草坪上停着一架硕大的直升机。舱门大开,两边整齐地站着二十名体形魁梧健壮的碧眼男子。
见到少年朝他们走来,二十人立即挺直腰杆,然后齐刷刷对他九十度行礼:“少爷!”
“嗯。”伊凡应了一声,抱着怀中的人儿目不斜视地踏上升降台阶。
&bp;&bp;&bp;&bp;机舱内,乔治早已在座位上等了好一会儿,此刻正翘着腿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打火机。他一身白色大褂,脖子上挂着那副神奇的万能听诊器。
听到有人上来,他抬头朝舱门口望过去。当目光触及少年怀中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女孩时,神情微微一变:“怎么伤成这样?”
“中了弹还落了水,乔治,你先帮她把子弹取出来!”伊凡将她正面朝下平放在白褂男子旁边的担架床上,神情凝重地简单描述了下她的伤势。
“怎么会搞成这样?”乔治站起身走到床前,用听诊器在她左后背上听了十多秒钟,皱眉撇嘴。
伊凡见他神情冷峻,一会儿摇头一会砸嘴,忍不住问道:“她,情况如何?”
“不太妙!”乔治收起听诊器,告诉他病人此刻的身体状况,“失血过多,又在海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很难办啊!”
“不管花多大代价,不论用什么办法,你先把她情况稳住,一切可以等我们回国再说!”他的家族有最强大的医疗团队,等回去之后可以给她做最好的治疗,只是目前必须要让她脱离危险。
“要是简简单单能稳住她就好了!”乔治又长叹一声。
这时,外面的暴雨渐渐转下,西蒙和那帮护驾的手下陆续登了机。他安顿好所有人,走过来恭声询问道,“少爷,我们是不是该起飞了?”
伊凡侧目,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天气,点头下达指令:“立刻出发!”
“是!”
螺旋桨飞快地转动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直升机已飞上夜空,全速驶向位于地中海中的大岛——意大利西西里。
舱内用帘子拉起近十平米大小的临时救护室,里面时不时传来伊凡和乔治两人的争执声。从意大利语到英文,再从德语说到中文,他们只争辩了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已经换用了七八种语言,听得坐在外头的西蒙以及众手下瞠目结舌。
“到底保她的一条胳膊还是肚子里的宝宝?”乔治再次出声,用近乎咆哮的嗓音吼道,“老子再强调一次,老子是医生不是上帝,你只能二选一!”
在医学界,所有人都知道乔治医生的脾气跟他的医术一样牛,胆敢这样对眼前这位意大利黑手党以及卢切斯家族未来唯一继承人大呼小叫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手臂要!孩子也要!”伊凡那双紫瞳微冷,稚气的眉宇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冷硬,“你给我治好她!”
他虽然只与叶之夏相处了短短几天,却深知无论是少了手臂还是舍弃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女孩都会无比痛苦。他看中了她以及她那一身神秘惊人的力量,现在又怎么能允许她变成残疾?
乔治头疼了,这家伙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见他如此坚持,乔治无奈地呼了一口气,望着他那张五官精致的脸蛋又低头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顿了片刻突然道:“伊凡,你老实交待吧,她肚子里的宝宝是不是你的?”
&bp;&bp;&bp;&bp;如果不是他的,他有必要如此在意么?既要保大人又要保宝宝,他当自己是万能的上帝吗?
不过想来想去,乔治觉得有些说不通,毕竟他们来中国才多久啊,可叶之夏已经怀孕七周了,前后时间根本对不上!
而听到某位医生大胆的揣测,外头坐着的众保镖无一不八卦地竖起耳朵,紧张又期待地继续偷听下文。
“哪来这么多废话!你的任务就是治好她!保住宝宝!”对于他的问话,伊凡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虽然没有满足广大听众的八卦以及好奇心,却给了大家无限遐想的空间。
原本乔治以为这个女孩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现在听少年那紧张到不行的口吻,貌似她很有可能是卢切斯家族未来的夫人哟。身份和地位突然发生质的飞跃,他不得不重新估量医治她的价值。
乔治本着一颗救死扶伤的心,沉思良久,终于改口道:“其实要两全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不过代价很大,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那样的痛苦。”
他说话的同时,已取出了子弹,一边按住伤口,一边用止血钳替她止血。
伊凡眯了眯紫眸,对上他的目光:“什么意思?”
乔治放下止血钳,摘掉口罩,慢慢接道:“她失血过多,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又淋了雨,伤口处的肌肉大面积坏死,必须要全部清除。可是她还怀着宝宝,如果要留下孩子,就不能用任何刺激性的药物,麻醉剂也不行。当然,这样的治疗还是有很大风险的,稍有不慎都可能一尸两命!”
说到这里,伊凡便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了。在不打麻醉的情况下刮除她伤口处的死肉,有多痛他曾经亲身体验过,至今回忆起来已经愈合到没有留下任何疤痕的伤处仍会条件反射的隐隐作痛。
怀有身孕的人身体承受力会明显下降,他本不该拿叶之夏的性命冒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她能熬过这一关。她的身上有坚韧的意志,他相信她能顽强地挺过去!
伊凡沉默好半晌,凝视着床边女孩惨白的侧脸,终于点头道:“她应该可以坚持下来,就按你的方法来。”
乔治脱了手上满是污血的手套,重新换上一副干净的,然后拿起手术刀缓缓靠向叶之夏肩头已被被海水泡烂的伤口。
手起刀落,带下一块鲜血淋淋的腐肉。伤口处迅速涌出暗红色的液体,却很快被止住。
他动作利落而娴熟,如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在做手术,看着倒像是在厨房切菜。
如此反复循环,割肉刮骨,流血止血。
眼前的场面实在太过血腥,就连见惯刀光剑影枪林弹雨那种大场面的伊凡也看不下去了。他拧了拧眉头,将视线移向窗外。
深邃的夜空除了黑沉的墨色,什么也看不到,但却使他过度焦虑的心情却平静不少。
然而没过多久少年心底莫名涌起另一股不安,似乎西西里有什么大风暴正等着他。
&bp;&bp;&bp;&bp;市,港口。
青龙会有史以来第一次绝无仅有的大面积搜救仍在继续。
三百艘快艇从码头出发一直朝大海深处找去,此刻他们以豪华游轮——‘不夜城’为圆心,呈圆形扩散大范围深尺度地搜索着,场面相当壮观。
暴雨停歇,苍龙站在游轮的甲板上,紧张不安地盯着平静的海面。
过了好半晌,突然有个人影破水而去。刚毅的墨发被海水透湿,水珠顺着深邃的五官重新滴落大海,黑暗隐匿了他脸上的表情,阴晦明灭让人看不分明。男人抬眸看了眼站在甲板上的苍龙,忽然开口,冷沉的声音中带着微哑:“找到人没有?”
“暂时还……没有,不过属下又增派了两百多名兄弟潜下海搜寻,相信很快就会有叶小姐的消息!”看着浮出海面的男人,苍龙总算暗暗松了口气,又追加了一句,“老大,恳请您立即上船!找人的事还是交给属下来办吧!”
从叶小姐坠海到现在已超过一个小时,其实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找到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已经被海浪冲到了很远的地方,要么她早就葬身鱼腹之中。
老大找她急得简直想把海水全部抽干,这样的话他怎么敢说出口?
一个小时前,叶晚晴拼命想下海找人却因腿伤失血过多,急得晕死过去。殷墨宸遣人将她、沈曼青以及姚思思送走后,就毫不犹豫地跳进海里去找人,甚至连潜水服和供氧设备都没有带!
“你再加派两百名人手潜下海底,沿着海水流动的方向往下找!”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一个小时,殷墨宸的体温已然接近海水的温度,原本淡色的薄唇此刻几乎冻成深紫色。
刚才沈曼青拦着,他没能及时跳下海找小丫头,现在她生死未卜,如果不让他亲自下海找的话,他一定会疯掉!
苍龙单膝跪地,再次出声恳求:“属下一定会继续搜寻叶小姐的下落,请老大先上船,千万不要等找到她,您却病倒了。”
“找不到她我决不上船!”眉眼冷沉,男人痛恨当时没有及时抓住小丫头的自己。紧接着,殷墨宸不给他劝说的机会,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潜入海底。
虽是初夏的季节,但暴雨过后,夜晚的海水低得只有几摄氏度而已。正常人在这种温度的海水里身体承受极限最多只有一个小时。虽说老大的身体素质极好,可是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
苍白看着浮着幽幽寒光的海面,命人从游轮上放了一艘游艇到海上。他要阻止老大这种自残的脑残行为,再放任他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会彻底垮掉!
几分钟后,殷墨宸终于再次浮出水面。体力过度透支,他大口地喘着气,神情里也浮起疲惫之色。
“老大!”游艇上的苍龙见到他瞳孔一紧,迅速将游艇停在他的身边,“属下恳请老大以大局为重,跟我回去等消息!”
【抱歉,昨晚同学聚会,某橙到现在就睡了几个小时,困得快要晕过去了!】
&bp;&bp;&bp;&bp;眼神极冷,殷墨宸凝着离自己不到两米远的快艇,微微沉了嘴角:“我自有分寸!”
“可是老大……”
苍龙还要再劝,男人抬眸冷冷扫了他一眼,顿时浓重的压迫感席卷过来,将他后面的话生生阻断。
“难道我做事还需要你来置喙不成!”他反问出声,冷薄的唇角微微一扬好似带了一丝笑意。
然而,苍龙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强烈得让人无从反抗。
他顿时膝盖一曲,跪倒在舱里:“属下不敢!”
男人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丝冷漠,声音也阴郁到了极点:“那就做好本分!”
若是现在上岸,他如何能受得了那种束手无策的漫长等待?因此,他宁愿泡在这冰寒刺骨的海水里继续清醒地找寻小丫头。
只要想到她坠海前看自己最后的那个眼神,殷墨宸就感觉心口痛得无以复加。
他知道,小丫头已经恨上他了。
然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她!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她的性命更重要!
他要她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哪怕让他倾尽所有,也再所不惜!
男人深知时间每过去一秒钟,叶之夏生还的可能性就少一分,所以他必须争分夺秒地找!
就在他准备再次潜入海底时,突然听到‘噗通’一声,紧接着旁边的海面上溅起一大朵水花,引得周围海水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原来,苍龙也从游艇上跳下海了。
“你下来谁指挥他们?”殷墨宸望着对面满脸水珠的男子,脸色陡然森冷,沉声命令道,“立刻上去!”
“老大不上船,作为属下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站在船上?”苍龙勇敢地抬脸对上他冷沉的眸光,提高了音量,“你要找叶小姐,那属下就陪你一起找!什么时候找到她,我就什么时候上岸!”
自己怎么能让老大独自涉险?不仅是海水温度极低,更重要的是海里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生物,而老大很显然是在强撑着,自己必须尽快想办法把他弄上岸才行!
眸光深沉,殷墨宸望了他片刻,终于点点头,指着游轮尾部的方向吩咐道:“我们分头找,我顺着游轮往前,你往后!”
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更有希望,找到小丫头的概率也会增加一分。
苍龙立即低头领命:“是!”
然在男人转身游向游轮前舱的时候,苍龙眼神一黯飞快出手,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恰如其分的力道正好让殷墨宸陷入昏迷。
“老大,对不住!”苍龙稳稳接着不醒人事的男人,游回不远处的小艇边把他弄进舱里。
回到码头,苍龙把昏迷的殷墨宸扶进轿车后座,然后朝乔少安的诊所疾驰而去。
如今新义帮的势力已经彻底瓦解,竹联帮今晚也受到不小的冲击,****上的势力必然会有一次大洗牌。
在这个非常时期,他怎么能让老大为了很可能已经死去的人玩命?
因此他只能采用如此极端的手段,哪怕老大醒来后要重责,他也甘愿领罚!
&bp;&bp;&bp;&bp;意大利时间,凌晨时分。
夜色依然浓重,几点星光寂寥地点缀着,整个世界显得苍茫恍惚,在一片无止尽的黑暗里隐隐有种静谧的悲凉在浮动。
一架轻型直升机从西西里岛的上空缓缓降落,停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古堡中。
这座城堡已有几百年的历史,里面住着整个卢切斯家族的子孙。它占地面积近九万平方米,拥有精致的贵族庭院,医院,中世纪公园,置身其中就仿佛无意间跌入了时光隧道,可以体会到中世纪的神秘和奢华。
直升机降落的地方正是宽阔的广场,旁边设计精巧的喷泉池中,天使雕塑正随着音乐声徐徐转动着。
夜色中,有细细水流从天使雕塑上流出,滴落在波光粼粼的池面上,波纹涌动,如珍珠般耀眼。
随着机舱的门被打开,紫瞳少年缓缓走出来。已经在此守候多时的三十六名仆人整齐地排成两排,恭敬对他鞠躬:“少爷,欢迎回家!”
伊凡稚气的眉宇间俨然带着王者归来的高贵气质,淡淡睨过他们,缓缓开口道:“都回去吧!”
尽管从小就生活在具有皇室贵族血统的大家族,他还是不喜欢这种被很多人簇拥的感觉,是以他去哪里做什么事只喜欢带西蒙一个人。
这时,负责整个古堡中所有事务的大管家上前两步敬声开口道:“少爷,夫人已经等候您多时。”
“我知道。”伊凡现在心里记挂着叶之夏的伤势,只想尽快先把她安排好,母亲那边暂且缓一缓。他微微驻足,侧目对身后的人道,“乔治,即刻召集医院里的医生,准备手术!对叶之夏的治疗就交由你负责!”
说完,他大步朝古堡医院的方向而去。而舱里接着走出来的两名手下得到西蒙的指示,抬着担架床紧跟在他身后,乔治则走到单架床旁边。
大管家看到这阵势顿时吓了一大跳,赶忙追过去。只见担架床上躺着的女生长着一张东方人的面孔,看上去极为陌生。
见她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哪位少爷小姐,他更加好奇:“少、少爷,是谁受伤了?”
“一个朋友。”伊凡脚步未停,回得很含糊。
只是朋友,那应该用不得少爷兴师动众亲自去医院吧?而且夫人还在等少爷,那边的事情更紧急才是!
“少爷!”他走得太快,大管家使足了吃奶的劲好不容易才追上去拦住他,“少爷!夫人从晚饭后就一直在等您,她有非常紧急的事要与您商议,请您尽快过去!”
救叶之夏固然重要,但是自己母亲向来对家族中的琐事是不插手的,今晚突然急召自己回国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伊凡思及此,终于停了步,对西蒙吩咐道:“你陪乔治去医院,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
“是的!少爷!”
看着西蒙他们带着昏迷的叶之夏逐渐走远,伊凡这才转身朝母亲住所而去,一大帮的仆人在大管家的带领下低头垂首跟在他后面。
【西西里岛与市有7小时左右的时差,文中出现的城堡之类都是小橙编的,不要太考证哈!另外,谢谢妞们的支持,很感动也很感激!】
&bp;&bp;&bp;&bp;穿过繁花锦簇的花园,沿着刻有古罗马浮雕的回廊,一行人走了一刻多钟才走到维多利亚夫人的私人住所。
因为维多利亚夫人喜静,所有仆人便远远地守在门外没有再往前一步。
伊凡踏上波斯羊绒毯,独自穿过长长的走廊,敲响了卧室的门:“母亲,我回来了。”
“少爷。”卧室厚重的大门被打开,两名漂亮的小女仆对他行完礼就退下去了。
伊凡走进去,正对着他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中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穿着公爵制服,手持佩剑,面含淡淡笑意与他对视着。
这名男子就是伊凡已经去世的父亲,卢切斯家族的伟大公爵。在他死后,维多利亚夫人便找了全国最有名的画师画了这幅油画以悼亡者。
“母亲。”他看着坐在窗边的女子,轻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维多利亚夫人松开无聊拨弄着花瓶中鸢尾的手,缓缓转过脸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刹时,整个室内所有的灯光、装饰以及花瓶中那束开得正艳的鸢尾顿时都黯然失色,成了她绝色姿容的陪衬。她身穿紫色的宫廷式长裙,华丽而不失绮艳,既有成熟女人的端庄又有青涩少女的美丽,高雅贵气得像是童话里住着城堡的公主。
她皮肤白皙得依然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很难想象她居然是个十五岁少年的母亲。
她就那样静静而立,却似有无数繁花在瞬间绽放开来,灼灼其华。
她真的很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几乎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她那双眼眸,深深的紫色哪怕是妖艳的鸢尾也不及一分,就像是世间最美最纯的紫水晶幻化而成。
不过细看会发现她紫色眼眸虽然清澈剔透,看人的时候却没有焦距,缺少灵动之气。
没错,这位以美貌与紫瞳闻名的维多利亚夫人从小就双目失明——是个盲人。
她对着他所站的方向,神情凝重地开口道:“伊凡,爷爷他中枪昏迷了!”
“中、枪?”闻言,伊凡脸色大变,腿一颤竟往后连退好几步,“怎么会……怎么会……”
作为黑手党的继承人,他从小就被老卢切斯养在身边,接受未来家主最严格苛刻的菁英式教育。在他的心中,爷爷就像是古希腊神话中战无不胜的神,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存在。爷爷不仅身手一流,而且身边的保镖也是高手如云,怎么可能会中枪?
“爷爷去谈生意途中遭到暗袭,据说是家族中有内奸,这件事我已经在调查。爷爷受伤的事,我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外界应该没有得到消息,叫你回来一是要查出谁背叛了卢切斯家族,二是尽快举行继承仪式,让你接手家族事业。”
维多利亚夫人双目失明,从来不过问家族以及黑手党的事,但老卢切斯受伤昏迷后,伊凡又不在国内,这段期间家族中的各项事务都是她代为处理的。
&bp;&bp;&bp;&bp;伊凡年纪小,而家族中他的几个旁支表兄们都对家主以及黑手党教父的位置虎视眈眈,如果老卢切斯中枪的消息被公开,必须会引起家族内部的纷争和混乱。
卢切斯家族以****起家,势力范围极广,对立的敌手也不少。可以说身为卢切斯家族家主本身就处在危险的漩涡中,但几十年在道上摸爬滚打老卢切斯处事谨慎手腕高明,还没有谁厉害到能真正伤到他。
因此不难推断,这次的暗袭绝对是有内部人泄密!
伊凡定定地望着母亲坚强的脸,自己不在这段时间她必定分外辛苦吧。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复又放开,他此刻心绪在胸膛里翻涌着。
其实,他对家族生意以及黑手党组织并不热衷,然而作为唯一继承人,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如今老卢切斯生死未卜,他必须要承担起一切,绝不能让心怀叵测者有机可趁。
幽紫的眸中神色难辨,伊凡嘴角紧抿,蹙起的眉心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良久之后,他终于打破沉默,出声询问道:“爷爷出事多久了?”
“整整四十八小时。”维多利亚夫人轻声回着话,顿了几秒钟又说道,“我本以为爷爷伤得不重,便只对外宣称他只是身体不适,却没想到抢救至今,他仍然没有醒过来!”
她对家族内外以及黑手党组织之间的各种争斗并不了解,事态发展至此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范围,所以今日她才会十万火急地召儿子回来。
伊凡作为卢切斯家族的少主人,三岁就会玩枪射击,在他六岁那年曾经有人收买了两名仆人要置他于死地,结果被他一枪解决。
在他九岁时,有人暗中掳走维多利亚夫人以要挟老卢切斯,他主动请命大开杀戒救回了母亲,黑手党乃至全球****都对他的事迹有所耳闻。
此后,再没有人敢轻视这位小小年纪却手段骇人的男孩。
然维多利亚夫人知道,在外人看来华丽又光鲜的背后,伊凡到底付出了多少。
当同龄小孩在爸爸妈妈的陪伴下去游乐园玩的时候,他却独自在射击场上练习如何在百米开外射中目标。当同龄小孩跟爸爸妈妈撒娇要玩具时,摆在他面前的却只有一把把冰冷的手枪。
她深知儿子的寂寞,可是她什么也帮不了他,甚至无法亲眼看着他一点点成长。
“辛苦您了,母亲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依然是那张略有些稚气的脸蛋,可是此刻他的身上多了一股清寒凌厉。
无论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伤了爷爷,这笔帐他会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听着儿子沉稳而疏离的话,做为母亲,维多利亚夫人心中难免涩然疼痛。她的儿子长大成人能独挡一面,本该是件令人欣慰的事,可只有她心里清楚伊凡失去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她知道这些事情自己无法插手,遂点了点头对他道:“医生还在对爷爷进行抢救,我派人带你过去。”
&bp;&bp;&bp;&bp;老卢切斯居住在古堡东面一座单独的小楼中,此刻小楼内戒备森严,气氛凝重。
夜色浓郁,而楼中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卧室门前守着长长的两排黑衣保镖,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神色紧张地进出忙碌着。
见到来人,守候在门外黑皮肤黑眼珠的安东尼恭敬地迎上前,恭敬地说道:“少爷,您回来了!”
安东尼是老卢切斯的心腹,这次生意他因处理北欧联盟的事情并未跟随一起去,出了这样的意外,他内心一直深深自责着,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伊凡嗓音微寒,没有任何的铺垫和废话,开门见山地开口问道:“爷爷情况如何?到底出了什么事?”
刚才在维多利亚夫人那里他并未细问,母亲眼睛看不见,不想让她担心,而且他也明白就算问她恐怕也不能很好的知道事情的原委。毕竟她从不关心****以及家族上的事,对于各方势力也不清楚。
安东尼简略地向他汇报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来老卢切斯与科杰诺家族同时看中一个大型秘密军火制造工厂,双方僵持不下,然而就在两天前老卢切斯去谈生意的途中,轿车突然被爆,而他也身中数枪至今还没抢救过来。
听完他的话,伊凡狠狠怔住,仿佛胸膛里的心脏在听到爷爷连中几枪时也漏跳一拍。
他动了动唇,发出来的声音里满满都是焦虑与不安:“让爷爷的主治医生立刻来见我!”
“是!”安东尼点点头,找人叫来卧室里正在手术的几名医生。
医生们走过来停在他面前,连续两日两夜的抢救让他们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格外疲劳:“少爷!”
“你们有几成把握?”紫瞳缓缓扫过他们的脸,伊凡开门见山地问。
几位医生没想到这位少年会问得如此直接,怔忡了一秒钟,才艰难开口:“老家主腿上中的两枪并不严重,关键是射在心肺部的两枪太危险。其中一颗子弹洞穿了肺叶,另一颗子弹离心脏不到一公分。而老家主的心脏结构与常人略有不同,手术稍有不慎就可能会破坏心脏的机能,现在我们没有办法将离心脏很近的那颗子弹取出来。我们医术不精,还请少爷恕罪!”
老家主毕竟年事已高,身体各方面机能也退化了,若强行取子弹,很可能会猝死。而病人身份又如此特殊,万一有个好歹他们都得陪葬!
取子弹风险太大,没有十成的把握谁都不会嫌命太长当出头鸟,因此手术直拖到现在那颗子弹仍然还在老卢切斯的体内。
伊凡冷笑一声,紫瞳中隐隐有怒火在跳跃,威胁的语气丝丝入扣:“治不好我爷爷,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这些医生在医学界都享有盛名,医术了得,如果连他们都束手无策,那么救活爷爷的希望就渺茫了。可爷爷是他最亲近的人,他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尽全力挽回爷爷的生命!
&bp;&bp;&bp;&bp;在医学界,这几位医生哪个不是赫赫有名,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胁迫过?看着少年凌厉森冷的表情,他们只得战战兢兢地垂手站在那里。
他们深知卢切斯家族的背景,但老家主伤得实在太重,根本没办法救活。
“少爷,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管你们尽力与否,总之我只要结果……”伊凡冷哼一声,还要再发作,却被突然出声的安东尼给打断。
他一手按在少年肩膀上,凑近到少年的耳边低声问了一句:“少爷,乔治医生没有回来吗?”
伊凡眸光顿时一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乔治的医术比些这帮人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他会有办法!
想着,他拿起电话拨了号码,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直到他打第十次拨通,那边才总算有人将电话接通。
“我说少爷大人,手术中途打电话过来很容易出人命好不好?”乔治一直在给叶之夏做手术,现在连手上的消毒手套还没来得及摘。
“乔治,我需要你!”如此煽情到极点的话吓得乔治差点把手机扔掉,可再仔细听却发现听筒里传过来的声音脆弱得很反常。
于是,同情心与好奇心泛滥的乔治忍不住反问道:“你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刚才大管家带一大帮人在中庭恭候少年,他就觉得奇怪,不过卢切斯家族的事哪能随便给人八卦,他也没有多问,现在接到电话就猜测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
伊凡没有在电话里说明情况,只是叫他立即赶到老卢切斯的住处。
“知道了。”乔治挂断电话,看了眼手术台上依然昏迷不醒的女生,又吩咐另几名医生做手术收尾工作,交待好一切后他才离开。
一到老卢切斯卧室外,他就感觉到空气弥散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压迫感极强的杀气。
安东尼见他来了,对他微微颔首,敬声道:“乔治医生。”
乔治没有见到伊凡的身影,不禁出声问道:“他人呢?”
进门时就有人把老卢切斯的身体状况向他汇报了,能让几位名医都一筹莫展,必定很棘手。
“少爷在家主的卧房里。”
“我进去看看。”乔治没再多说,也进了卧房。
房内,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
少年站在床前看着枕边的老者,神情悲恸。
在他身后,几名医生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
床边摆着心电监护仪,心电图上显示的波动范围极小,而各项测试数据也显示出床上病人的生理参数明显偏低并且在持续下降。
老卢切斯脸上戴着氧气罩,看上去比他们离开前苍老了许多,此刻他气息微弱,只能靠氧气维持生命。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纷纷转头将视线投向门口。
“伊凡。”乔治看到老卢切斯的脸色就知道已经无力回天,心情不由沉重了几分。
少年侧目,见到来人急切地将他拉到床前:“乔治你快帮爷爷做手术,他们通通是庸医!我只信你!你一定能治好他!”
&bp;&bp;&bp;&bp;闻言,其他医生顿时心虚,将头垂得更低。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医术不精,老家主上了年纪又连中四枪,能拖着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
乔治深深呼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突然心电仪上的心跳频率图波峰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一条直线。
‘嘀!嘀嘀!嘀嘀嘀!’仪器发出一连串的警报声,在密闭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乔治的顿时心一紧,赶忙看向仪器的显示屏。一条笔直的线条立刻跃入他的眼帘,惊得他不由手脚冰凉!
有些话既然别的医生说不出口,那只能由他来说。
乔治在心里快速组织了下语言,可是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很苍白很无力的:“伊凡,老家主他……归天了。”
“你胡说!”伊凡愤怒地转身,猛然朝他举起手臂,而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最新式的德国手枪,枪口正对着乔治的眉心,“我爷爷他不会死!我以卢切斯家族少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救活他!”
“伊凡,你冷静一点。”乔治难得还能面不改色地对着他的枪口,嘴里说出的话却令他更加崩溃,“老家主他已经死了。”
“你胡说!爷爷他不会死!”少年脸上的神情寒凉彻骨,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阴寒之极,“乔治,你没得选择,要么治好他,要么被我打死!”
“你就算杀了我,我也只有这一句话!”乔治面上丝毫没有退缩,可其实他的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有理智的伊凡本来就够可怕了,失去理智的伊凡更加可怕,他怎么可能没一点心理压力?
“乔治,你以为我不敢开枪,所以有恃无恐是不是?”伊凡唇边挑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音质凛冽得让人心悸,“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治还是不治?”
妈的,人都没了,还治什么治啊?
乔治忍不住在心里暴粗口,自己上辈子肯定做了什么惹怒上帝的事,所以这辈子才会受到惩罚遇到这么个小变态。
他只是医生,他只是在说实话,为毛要受到如此待遇啊!!!
中是就算他手无寸铁,但骨气傲气还是在的。他挺直腰板,抬高下巴大声道:“伊凡,你0现在开枪打死我也没有用!告诉你,老家主去世了,你还是尽快准备他的后……”最后一个‘事’字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因为他清晰地看见伊凡给手里的枪上了膛。
这个疯子!不会真想要自己陪葬吧?
千万不要啊,他还没结婚生子呢!上帝啊,谁来救救他!
旁边的医生都吓得噤了声,哪敢往枪口上撞?所有人紧闭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感觉后背上嗖嗖地蹿起一股骇人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有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握住了少年的枪口。
“伊凡,冷静一点!”
乔治看着突然现身的维多利亚夫人,只觉得她的声音堪比天籁,当即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来的及时,不然自己恐怕真的要去见上帝了!
&bp;&bp;&bp;&bp;“母亲!”伊凡看着她一点点将自己手中的枪按下去,终于卸了力道。
维多利亚夫人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儿子身体里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伊凡,你要学会接受事实,爷爷已经去世了,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维多利亚夫人紧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他,“现在你需要安排好爷爷的后事,给家族中所有人一个说法,另外,明日你要继承家主之位,也免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她从不过问家族事务,却也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如今老家主刚去世所有的担子都落在了伊凡的身上,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精神上鼓励他支持他。
“母亲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伊凡点了点头,深紫色的眼底渐渐浮起浓重的雾气。他的声音很轻很浅,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维多利亚夫人听他这样说,也放心不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你的父亲也会在天堂保佑你,保佑整个卢切斯家族。”
“母亲,这里交给我处理,我送你回去。”房间里血腥气味太重,实在不适合她待在这里。一直以来,爷爷给他灌输的思想就是他的母亲是柔弱又坚强的人,她需要人保护,所以,伊凡不希望家族里的事让她劳心费神,更不希望自己让她担心。
维多利亚夫人也明白自己在这儿也帮不上任何的忙,便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好。”
乔治望着她脸上比灯光还要迷人炫目的笑容,一时间居然看呆了。
送走了维多利亚夫人,一直守在这里的安东尼带着所有手下全部跪倒在少年的面前。
安东尼高举一把手枪,递到他的面前:“少爷,老家主会遇害是因为我的疏忽,请赐我一死,以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人死不能复生,何况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必须尽快找出内奸,查明这次暗袭事件的幕后主谋。”伊凡皱起眉头,眼底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他不会放过害死他爷爷的人,只要查出他的身份,必定让要他生不如死!
“少爷,暗袭中有十几个人被我们抓住,可昨晚他们集体自杀了。”安东尼向他禀报着最近调查的情况,“所以线索一下子全断了。”
“没关系,我会让他们主动找上门的!”少年冷笑一声,漂亮的眸子里是一片深沉到化不到的紫色。
安东尼看着眼前少年,不由想前老家主曾经说过对他的评价——此小子性格沉稳心思缜密,不仅有过人的谋略还懂得如何收拢人心,将来他的成就必定远在自己之上,成为卢切斯家族让人忌惮的霸主,同时成为最成功的意大利黑手党教父!
伊凡忽然想到了什么,俊秀的脸上透出沉恸冰凉的意味:“对了,爷爷去世这件事不要泄露半个字,对外暂时宣称还在抢救!”
“是的,少爷!”得到指令,安东尼立刻去安排一切事务。
卧室里,哀伤的气氛悄然弥散。
少年站在床边凝视着全身蒙了白色床单的老人,许久之后,涩着嗓子轻轻开口:“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为您报仇!”
&bp;&bp;&bp;&bp;所有人都被遣散出去,卧房里寂静无声,伊凡单膝着地,缓缓跪倒在病床前。
作为卢切斯家族的未来少主人,他从小就被养在爷爷身边,无论做什么事都务必要求最好。
尽管爷爷对他很严苛,可是如果没有当初的峻厉又怎么会有现在如今优秀的他?
他年纪虽小,身上要背负的责任却很重,所以他每走一步路每做一个决定都将关系到家族的命运和未来,他不能踏错半步!
现在前进的道路上再也没有人批评他,训斥他,提点他,肯定他,他要如何坚定地走下去?
他面色沉痛地垂着头,双手紧攥着白色床单,眼底的水光越集越多,终于大颗大颗滑落无声地砸在地毯上。
“爷爷……对不起……我不该去中国……是我害了您……对不起……”如果不是他在中国逗留这么长时间,如果暗袭当时他就在爷爷身边,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爷爷又怎么会遭遇不测?
他可以原谅安东尼,可是他却无法原谅自己!
此刻没有人在场,不需要强作坚强镇定,他只想把心底的哀恸悲伤都发泄出来。
单薄瘦弱的肩膀,稚气伤痛的脸庞,只有此刻他才会像个正常的十五岁男孩。
往后,再没有他可以肆意发泄情绪的机会,今晚将是最后一次。
现实好汹涌,他觉得好累。
他独自趴在床沿哭了很久,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
伊凡从床边站起来,抬手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过了片刻才将视线落在紧闭的门上:“进来。”
得到指令,门外的西蒙才推门而入,他望了眼病床上的人,深深鞠了三个躬,这才开口汇报:“少年,叶之夏的情况突然不稳,乔治医生问您是保手臂还是保孩子!”
处理完老卢切斯这边的事,乔治就赶回去查看叶之夏的情况,谁知原本已经取出子弹的伤口突然恶化,流血不止!
除非舍弃这条手臂,否则必须用药物强行止血治疗。但如果用药,她腹中的胎儿便会受到波及而导致流产。退一万步讲,哪怕暂时不流产,日后也可能发育成畸形儿。
事关重大,无论是手臂还是女孩肚子里的宝宝,乔治觉得自己都没有权利擅自决定它们的去留。于是,便让西蒙过来问伊凡的意见,他觉得该让宝宝的父亲来做坏人做取舍。
留下宝宝,或者舍弃宝宝,皆在他一念之间。
伊凡微蹙眉心,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沉默了片刻,他又瞥过床上的白床单,才缓缓道:“我过去看看!”
他一直对这个女生身上神秘的力量很好奇,若能加以利用必定能使他如虎添翼。
如今爷爷已经去世,他更需要保全她,等她伤好后培养她训练她。只要她对身体里的力量能收放自如,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两人走进医院,换了消毒后的衣服站在手术室外,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看向里面。
&bp;&bp;&bp;&bp;只见手术台上躺着的女孩脸色苍白,唇瓣干裂,受伤的那边肩膀处衬衫已被剪掉,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乔治此刻正在专心用止血钳替她止血,他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棘手的病人,此刻额头上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伊凡看着眼前情景,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屈指敲上玻璃。
听到声响,乔治将手上的事情交给助手,走了出来。摘了口罩,他开口就问:“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又发起高热,可以说极不稳定!你做好决定没有,是保手臂还是保孩子?”
伊凡敛眉,视线再次透窗落在她的脸上。她眉头拧得死紧,未受伤的那只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放在了小腹上,那样的姿势分明是在保护肚子里的宝宝。
伊凡看得莫名心悸,她分明有一身的伤,却还本能地护着全身最脆弱的部位,因为那里有小生命在悄然酝酿着。
但命运有时候很残忍,没有两全的可能,残忍地逼着你做选择。如果没有了手臂,叶之夏就彻底废了,可是如果只是孩子没有了,以后还会再有,甚至她想要宝宝的话,自己就可以成全她。
若真如此,他还可以从此把她留在身边,让她更加死心踏地为他办事。
心中想法快速闪过,伊凡终于开口,打算清除她醒来后可能离开的最后一道屏障:“手臂,必须保全她的手臂!”
“OK!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也可以放手做手术!”乔治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暗示,又重新回到手术台前。
看着躺在那里的病人,看着她那张清秀坚强的小脸,看着那只捂在腹部紧攥成拳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产生一种不确定的感觉。
医生的责任是救死扶伤没错,但自己现在如果拿掉她的宝宝,她被救醒后会感激他,还是会恨他?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一瞬就被他打散,毕竟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人,在最关键的时刻,作为医生的他怎么能动摇?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硬起心肠伸手准备将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拿开。谁知他指尖刚碰到她的小腹,突然就感觉像是被火烧到了一般,疼得他立刻缩回了手。
“噢卖尬!这是怎么回事?”他甩甩被烫红的手指,不可置信地望着叶之夏依然放在小腹上的手。
他自认为行医多年,什么怪异的病人都见过,可是小腹发烫发热到可以煮鸡蛋地步的实在是闻所未闻!
此刻,她的小腹就像是只烤炉,温度高得让人没有办法靠近,她的手放在那里这么久居然没被烤熟实在是奇迹!
他疑惑地望着女生的小腹,只感觉她的小腹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似乎有什么能量正从她全身各处涌向小腹。而这股神奇的力量化成高温,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或伤害她腹中的宝宝。
这个女生身体突然呈现出来的状况太诡秘,连在医学界具有权威性的他都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bp;&bp;&bp;&bp;少年也发现里面的情况不大正常,经过门口淋风消毒后走进来,关切地询问道:“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状况?”
乔治对他摊摊手,无奈地回道:“我怎么知道?你替她做的决定,人家似乎不太乐意啊!”
乔治指了指病人的腹部,把刚才的情况对他又说了一遍:“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当医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真的很烫吗?”伊凡疑惑得瞥了眼他脸上夸张的神情,缓缓将手伸向叶之夏的小腹。
“喂,你小心一点,真的很……”乔治的话还没说完,就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伊凡居然把手放在了女孩的小腹上,他神色如常一点儿也不像被烫到的样子。
“怎么可能?”乔治不可置信地重新把手伸过来,然而他还没有接触到叶之夏的腹部就被一股高温的热度给灼伤,痛得他缩回手指嗷嗷叫起来。
伊凡见他不像是在演戏,不禁诧异地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样,没事吧?难道是她知道你要对她的孩子不利,所以释放能量来伤你?”
“下指示舍弃她肚子里宝宝的人分明是你,为什么受伤的却总是我?!”乔治以头作磕墙的姿势,呼天抢地道,“噢,这不公平!”
伊凡不禁冷凝了神色,陷入沉思。或许这是冥冥中的天意吧,又或许这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尊重她的意思,留下宝宝?
他动了动嘴巴,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乔治又是一声惊呼:“血止住了!她的血止住了!”
没有借助任何的外力和药物,她伤口处的血竟神奇地凝固了!还有比这个更诡异的事情吗?!
就在这时,仍处在昏迷中的女生手指头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她干裂得起皮的嘴巴也缓缓开合,似乎在呓语着什么。
“喂!她是不是醒了?好像在说话!”乔治怎么也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名医,可此刻却一惊一乍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赤脚小医师,“你快看,她的手指在动!嘴巴也在动!”
伊凡转头看了她一眼,果然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在喃呢低语着。他微微一动,倾身侧耳靠近过去,却只听到她一直重复在说着的只有两个字:“……骗子……骗子……”
“叶之夏,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把你从海里捞回来,你可要好好活下去!”说完,他站起身对乔治又交待了几句,便走出手术室离开了。
从现在的情况看,她应该已经脱离危险期,他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爷爷刚死,家族中的大小事务都需要他亲力亲为,接下来还有场恶战,他要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另外,爷爷的身后事也不能拖得太久,毕竟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别有居心的,一旦得到消息肯定会想法设法来挑事,他得想出对策稳住人心!
而暗袭的幕后主谋到底是谁也需要尽快调查出结果,他继承家主之位时还需要有件事情能立威,他将利用这次事件树立自己的威信力!
&bp;&bp;&bp;&bp;三日后。
市,乔氏诊所。
自从那夜苍龙打晕自家老大,并擅自做主将他带回这里。殷墨宸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谈话,两个人在病房里谈话时长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只是在谈话结束后苍龙就彻底从市消失了。
而随即整个乔氏诊所也跟着遭殃了,时刻笼罩在堪比十级地震飓风的超低气压中。
所有医生、护工、护士甚至是打扫卫生的阿姨,在经过这间高级VP病房门口的时候都屏息凝神蹑手蹑脚,深怕喘气声太大惊动了里面躺着的那位不定时炸弹,然后殃及他们这群无辜的小池鱼。
此刻,正是午饭时间。
一位新来的小护士推着一车丰盛的营养餐站在这间VP病房外。其他护士没人敢来这里送饭送药,今天是她第一天来这里上班实习,她就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份差事。
小护士俯耳贴在门上听了好久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便深呼了一口气勇敢地敲响房门。
“你好,我是新来的特护,请问现在方便进去吗?”她嘴角微微弯起,声音甜美地开了口,可惜等了半晌也没有人回应。
她犹豫片刻,终于轻轻转开门把手,推着餐车走进病房。
室内很安静,病人此刻正背对着她躺在床上休息,病床旁边有一张圆形的桌子,上面空空的。
小护士想了想将餐车推到桌前,把菜一样样摆在圆桌上。
听护士姐姐们说,这个病人从住院到今天不过才短短三天的时间,被他吓跑的医生和护工累积达十三名之多。
她抬起眼帘又看了一眼男人侧卧的背影,心里暗暗想着,情况也没有前辈们说的那么糟糕啊,病人现在很安静也很安全,或许是她们杯弓蛇影了吧。
任务轻轻松松就完成了,小护士拍拍手正欲转身离开,下一刻,病床上的男人忽然侧了侧身,整个人平躺在了病床之上。在好奇心促使下,她忍不住朝着枕边那张脸望过去。
不看不知道,当视线落在男人的侧脸上时,小护士的眼珠子顿时就不会动了。
天哪!好、好、好、好、好帅!
这个男人长得真的好帅好帅!
她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只见男人看上去大概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浓眉斜飞入鬓,细密的眼睫恰到好处地微微翘起,在他的眼窝处留下暗影,高挺的鼻梁下菲薄的双唇抿得很紧,唇角微沉的弧度让人莫名感到心疼。
他的五官俊美绝伦,侧脸轮廓分明,有棱有角,虽然他仍在沉睡,可是周身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魅惑力,张扬而致命!
如此帅到天理不容的男人,小护士看着看着就看呆了,漂亮眼睛里直冒爱心!
是谁造谣说这间病房里住着个魔鬼?分明是天使好不好?不,不对,就算天使也肯定没他长得帅!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满脸陶醉地欣赏着男人沉睡中的绝色容颜,不知不觉中竟把时间给忘记了。
&bp;&bp;&bp;&bp;血!鲜血!漫天漫地的鲜血!这已经不知是三天以来第几次梦到这样的场景了。
梦里,连海水都被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女孩站在游轮的甲板上,神情是决然的痛,她恨恨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大叔,从此我们两清了!”说完,她便转身毫不留恋地跳入大海。
“不要!小丫头!”男人心房蓦然收紧,发疯似的冲到甲板前端想拦住她,然而他伸出去的手中除了虚无的空气,什么也没有抓到。
男人低头望着赤红如血的海水,半秒也没有犹豫抬脚就像跳下去找人,可是身后突然伸过来无数带着吸盘的触角,牢牢将他缠住。
他越是挣扎,便箍得他越紧,肺部空气被挤出,他几乎要窒息:“放手!放开我!我要去救小丫头!”
他对缠住自己的乌贼怪大声咆哮着,那只乌贼以极嘲讽的神情看着他,紧接着它的样子空变,幻化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讥笑着,从嘴巴里都发出刺耳又尖锐的声音:放弃吧!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这五个字连在一起,就像是一道无坚不摧的魔咒,直钻进他的耳朵,他的身体,他的心里,痛得他体无完肤。
他双手死死攥着左胸口的位置,压抑地仰天嘶吼:“啊——!!!”
他清醒地知道这是梦,是噩梦,偏偏就是醒不过来!
他只能在这个梦魇里,一遍又一遍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跳海,一遍又一遍体会这痛不欲生的感觉。
脚下的甲板开始坍塌,他突然从原地朝下坠落,一直向下向下,却永远也接触不到地面。梦里的血腥一直在眼前萦绕,海水终于将他淹没,那股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
可是他的视野里,再也寻不到小丫头的身影。
“叶之夏!”病床上的男人猛地坐起身,即使是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他依然能感觉到心口剧烈的疼痛感。
镇定剂的药效刚过,他脸上的神情还带着从噩梦中醒来的怔忡,然而他的眼神只有一秒钟的放空,随即眸中的迷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峰锐。
紧接着,他便敏锐地察觉到病房里有人。眼风冷扫,他森寒的目光与床边女生依然花痴的视线对上。
一直傻站着的小护士这时总算彻底看清楚了男人的长相,她震惊地发现男人眼眸的颜色竟然是深邃幽暗的紫!
如果说闭着眼的男人是童话故事中宁静高雅的睡美人,那么清醒过来的他就是希腊神话里美丽魅惑的美杜莎,谁对视上他的眼睛都会被迷得石化。
他的眼眸实在太神秘太魅惑,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只一眼便会沦陷,无法自拔亦不想自拔。
阳光透过他身后那扇落地窗铺陈在室内的墙上、地板上、以及他的身上,小护士望进他幽紫的双眸,心不可抑制地剧烈狂跳起来。
她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大喊着:是他!就是他!他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匹白马!
&bp;&bp;&bp;&bp;小护士完全不避讳的目光让殷墨宸反感地皱起眉峰,眸光一沉,他脸色冷冽到了极点,沉声道:“是谁允许你进来的?”
“我、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醒来,小护士当即产生偷窥被抓当场的心虚感,低下头‘我我我’了半天,才嚅嚅地小声回道,“我是来给你送午饭的,我叫乔……”
男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微微侧目,扫过床边圆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肴,下一秒,在她还没反应之前,他忽然出手。
只听‘哗啦’一声,随着骨瓷碗盘落地的清脆声响,圆桌被掀翻,精致的饭菜以及瓷碗碎片狼藉了一地。
完全没有预兆,他就动作粗暴地打断她的自我介绍,并且掀倒了餐桌。
精致的饭菜,洒了一地。
小护士见状顿时觉得委屈,垂眼望着溅到自己名贵鞋子上的汤汁,咬了咬下嘴唇,质问出声:“你知不知道这些菜是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才订到的?你怎么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心意,随便浪费……”
‘粮食’二字还没有说出口,男人冷冷瞥向她的眼神生生将她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嘴角分明微微上挑,艳丽的脸上好似带着笑意,但看着她的眼中却是诡异非常。
这个男人的压迫感实在太重,他还没开口,她就已被他凌厉的气势所慑。
“滚!”殷墨宸薄唇掀动,幽冷的薄唇间迸出一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字眼。
分明是他做了过分的事,小护士哪里想得到他张口居然让自己滚蛋,心里也窝了火:“你怎么能这样?我是……”
男人此刻脸上的神情极为不耐烦,声音陡然间又冷了几度:“我说,滚——!”
她动了动嘴巴还想再说,可是在他凌厉的注视下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她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此刻憋红了眼眶看着床上的男人,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分。
其实不是她不想走,只是突然被他阴郁的神情给吓愣了,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她的双腿有些发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茫然地站在原地,视线飘忽着不敢再与他对视第二眼。
男人眼里的暴力太过浓重,她惶恐地直想尖叫逃跑,偏偏迈不开步子。
等了片刻,见她依然纹丝未动,他忽地拂手扫落了床上柜上的玻璃水杯。他三天滴水未尽,身体虚弱之极,根本没有办法下床。若换作平常,早把她从落地窗丢出去了。
小护士终于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哭了,可是介于男人正盯着她,她也不敢哭出声,只是低着头一抽一抽地耸动着肩膀,而她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啊?”随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乔少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看着在站在床边哭得伤心的小护士,他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哄道,“没事没事,他这是间歇性脑抽风,习惯就好。”
“哥。”经他这么一安慰,小护士越发觉得委屈了,抱着他哭得更加汹涌。
&bp;&bp;&bp;&bp;没错,此小护士正是乔少安嫡嫡亲的亲妹妹,名叫乔亦菲。她今年刚高中毕业,高考过后闲在家里太无聊,就自告奋勇要来诊所打工。他被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得勉强答应。
不过乔少安没有想到她才来第一天,就会撞在殷墨宸的枪口上。
“好了,这么大人还哭鼻子,回去你爸爸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乔少安母亲去世得早,一直以来都很疼爱这个妹妹。
乔亦菲抬眼望向他,边抽泣边可怜兮兮地说道:“我爸爸也是你爸爸。”
“好吧,我说错了。”乔少安拿她向来没有办法,举起双手作投降姿势,见她情绪稳定不少,便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要给这位叔叔冶病!”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故意咬重音,带着点摩拳擦掌咬牙切齿的意味。
乔亦菲以眼角余光瞥了下病床上表情冷漠的男人,终于乖巧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她刚一走,乔少安就将病房的门反锁了,恶狠狠地捏着拳头,绕过满地的障碍物逼近床边:“殷墨宸,你丫适可而止吧!要疯要闹也该有个限度!你丫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个人吗?还好意思借题发挥欺负小女生,我都替你感到可耻!”
在被苍龙打晕醒来之后,他就直接将苍龙调去了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南非小荒岛,此刻估计苍龙正在一边挖矿一边痛哭流涕呢!
殷墨宸这招也的确够毒够狠,把让送去偏僻的荒岛改造也就罢了,居然让他个学兵器工程的去进修西方神学,对上帝忏悔,这比直接捅他几刀还让人痛苦!
“乔少安。”殷墨宸淡淡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三分嘲讽七分蔑然,“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治愈受感情伤的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尽快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中。
某医生让自己的亲妹妹来给他当特护,司马昭之心已经很明显了。
乔少安被他看穿了目的脸上没有任何尴尬或难堪,反而大大方方地摊手承认:“没错,我就是想告诉你,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更何况为了一颗小草错过整片森林,殷墨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洒脱了?”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男人很少动怒,上次动怒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而这一次,他竟然为了个认识时间都不到三个月的女生狠狠惩罚了自己的心腹,甚至每天都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在发泄。
“呵!”男人听完他的话忽然笑了起来,笑容肆虐而妖凉,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根本不明白,叶之夏对殷墨宸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许只有将来他也遇到这么一个令他爱得死心踏地的人时,他才能真正理解自己如今的心情。
有句话说的好,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自己不正是如此吗?在与小丫头朝夕相处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让她融进了自己的生活。
现在想戒掉,又岂是轻易就能办到的?
【这部分的过度只是大叔内心的挣扎,没有小三,也不能算是虐。要他放下叶之夏,认清她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妞们喜欢大叔,不也是因为他对夏夏的宠爱纵容一往情深吗?】
&bp;&bp;&bp;&bp;“你觉得我说的话很可笑吗?”乔少安见这个男人完全是一副听不进任何劝说的模样,长叹一声,再次苦口婆心道,“你该知道兄弟们都是为你好!她已经不在了,你一直消沉地半死不活又有什么用?死去的人是一了白了,能好好活着才最艰难。殷墨宸,振作吧!你有多重要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青龙会需要你,殷氏需要你,而我也不能失去你这个朋友!”
他这几日一直在自欺其人,每天定时让白虎来汇报搜救叶之夏的情况,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等消息。
乔少安实在看不下去,每天只能强行给他打镇定针和安眠针,挂葡萄糖和生理盐水补充体力。不过早知道他这么能折腾,自己真应该给他药里的安眠药的计量再下重一点!
“乔少安,感情永远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不是我,你又怎么会懂她对我的重要?”殷墨宸破天荒的没有反驳他打击他,也没有恐吓他威胁他,而是对上他的眼睛,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鱼离开水就不能活,失去她,我的人生也不会完整。现在对我来说,龙图腾、青龙会、殷氏集团都没有任何意义,只要能换回她,哪怕倾尽所有,我也愿意。”
感情就像是块纯净的水晶,容不得任何的利用与欺骗。从一开始,他就犯了大忌。如今,他后悔了。
可是,她也已经不在了……
乔少安还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居然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居然能为爱情伤到如此地步。
该说的该劝的他都做了,剩下的也只能靠他自己。
望着床上男人紫色的瞳孔,他这才想起更重要的一件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对半透明的盒子,放到床头柜边:“喏,这个应该比上一个更接近人的眼角膜,你戴了试试。”
这个男人的眼睛是紫色的这件事,这么久以来都只有乔少安一个人知道。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殷墨宸似乎特别讨厌自己眼睛的颜色,从两人相识以来,他就一直戴隐形眼镜遮住眼睛原本的紫色。
作为医生,乔少安深知以他的状态一直戴隐形眼镜,长久下去对眼睛势必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于是,某医生便自告奋勇帮他研制出了纳米技术的仿真眼角膜,戴这个不仅危害比隐形眼镜好,而且每隔半年才需要换一次相当方便。
“谢了。”殷墨宸拿过床边的盒子,打开后取出里面的东西戴进眼里,立时,他瞳孔的颜色又恢复成黑色。
‘叩!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有用的敲门声。
乔少安抬腕看了下时间,应该是白虎来汇报搜救情况了。走过去一看门,果然是他。
苍龙被调离市后,暂时就由他接手青龙会的所有事务。此刻他走到床边,看了坐在床边的男人,恭敬地行礼:“老大!”
殷墨宸看着他心里不由一紧,立即坐直身体紧张地询问道:“找到没有?”
&bp;&bp;&bp;&bp;白虎简直不敢直视他希冀的眼神,‘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大声说道:“属下办事不利!请老大惩罚!”
虽然心中已经知晓结果,但这些话还是狠狠刺伤了男人的心。
他的心狠狠一揪,紧握成拳的手竟控制不住地轻颤着。男人动了动唇想说话,刚开口便感觉喉咙处涌起一股腥甜,紧接着‘哇’地一声,他头一歪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一直以来,他不断地欺骗自己,不断地告诉自己,小丫头没死。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中枪的情况下坠海超过七十二小时,根本就没有半分存活的可能性。
“老大!”
“墨宸!”
见他吐血,白虎和乔少安都大惊失色。
殷墨宸眼底有一片绝望的灰色正迅速蔓延,见他们两人紧张地冲到了床边。他无力地对他们两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要紧。然而他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半分血色,眉心紧蹙,似乎在隐忍着极大的痛楚。
乔少安正想查看一下他的情况,谁知男人身体一晃,接着眼前陡然一黑,再次陷入昏迷。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醒醒啊!快醒醒!”白虎顿时慌了神,心急如焚地不停唤着他,想将他唤醒。
“别动他,我看看。”乔少安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缓缓松了口气,“别慌,他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导致胃粘膜出血。”
“可是老大的胃一直很好,怎么会出血?”白虎不敢离开床前半步,紧张地看向对面穿白大衬的男子。
“没文化真可怕!饿你三天三夜,我保管你连他的状态都不如!”乔少安对他抛了个鄙视的眼神,俯身去掐殷墨宸的人中,“放心,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可是他掐了半天半,人中都被掐红了,男人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身体都是冰凉的。
白虎这下更慌了:“乔医生,你到底行不行?老大他的身体冷……冷了。”
“一天给你吊七八瓶葡萄糖和盐水保证你体温比他还冷,少见多怪!”乔少安一点说,一边继续掐人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老大!”白虎见他醒来,激动得差点要抱着某位医生痛哭,还好老大没事,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就是没有照顾好老大的千古罪人了。
“白虎。”殷墨宸看了他一眼,费力地开了口,声音听起来异常虚弱。
“属下在!”白虎立即挺直身板,站在床前。
“传我命令下去,”男人说到此处停顿了好半晌,终于硬下心肠接着说道,“即刻起撤回在海中搜救的所有人员。明日起,恢复各大码头、赌城还有地下钱庄的生意。”
闻言,在场的两人俱是一愣。听他这话的语气,似乎是打算彻底放弃找叶之夏了。
见他没有回话,殷墨宸眉梢微挑,冷冷反问道:“怎么?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明白!属下马上就去办!”
【爱上一个人最快只要一秒,忘记一个人很可能需要一辈子。】
&bp;&bp;&bp;&bp;西西里岛,卢切斯家族的古堡。
医院,病房。
明媚的晨光透过纯白窗帘倾泻而下,细碎的金色铺了一地。
病床上躺着的女生已经睡了整整五天五夜了,这些日子以来,伊凡忙于处理家族以及接手黑手党的事务,只来探望过两次。
倒是乔治医生尽心尽职地守在病房里,每天认真观察她身体的各项指标,及时配出最适合她状况的专用伤药,以防止伤及她肚子里的宝宝。
此刻助理护士按时过来给她挂血袋输血,尖锐的针头精准无比地刺入她手背的血管中,鲜红的液体顺着细长的皮管缓漫流入她的体内。
护士小姐用白色胶布帮女生固定好手背上的针头,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无意瞥过昏迷中人儿微微动了一下的手指:“乔治医生!她的手指在动!在动!”
要知道就算是那夜叶之夏被安然无恙地推下手术台,乔治也没有打包票说她的手臂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活动自如。
毕竟那颗从后肩射入的子弹陷得极深,很可能破坏掉了她肌肉的神经组织。而现在她的手指能在被针刺后条件反射地动了,就能说明她手臂上的神经没有被伤到。
护士小姐是由衷的替她高兴,自己和乔治医生衣不解带地守在病房整整五天,所有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乔治此刻正在药柜前配药,听到这么一说,心里也很激动,可是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名医淡定自若的神态:“真是大惊小怪!也不看看手术是谁帮她做的,这世上像我这种医术精湛药到病除妙手回春出神入化悬壶济世的仁医能有几个?”
他刚自夸完,话音还未落尽,就听到里头小护士再次惊尖出声:“乔治医生,她、她、她……”
乔治听她惊慌意乱的语调,以为是病人出现了什么不良反应,连忙丢下手中的药冲向里面的病床:“她怎么了?哪里出状况了?”
护士小姐双眼瞪得老大,手直指枕边女生,语调还有些不可置信地轻颤着:“她、她醒了!”
“ht!”乔治及时刹住脚在床边站定,望着已经睁开眼睛的女生半晌,终于长长呼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是彻底脱离危险了!”
叶之夏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两位身穿白大褂的外国友人正大眼瞪小眼地望着自己。
听着病房里输液管里轻微的滴答声,她转了转眼珠,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脸上神情依然恍惚:“……我、还活着吗?”
许久不曾开过口,她的嗓音很涩很哑。
护士小姐虽然知道她在说话,可是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茫然地望向旁边精通多国语言的乔治医生。
“当然。”乔治轻咳一声,用夹杂着怪腔怪调的普通话回道,“你只是后肩中枪又在海水里泡得太久,身体其他方面并没有多大问题,休息几天就会没事。”
原本呈放空状的大眼睛逐渐聚焦,叶之夏认出了眼前鼻梁挺直的英俊男子:“是你,乔医生?”
&bp;&bp;&bp;&bp;“我不姓乔,我叫-。poto。”看着病床上表情茫然的女生,他以手抚了抚额角,又重新换回中文,“你可以我乔治。”
叶之夏点了点头,环顾了下病房,有种很陌生的感觉:“这是哪里?”
“这里是西西里。”乔治见她神色疑惑,就把他们如何救了她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谢谢你救了我,乔治医生。”叶之夏很诚恳地对着他微微欠了欠身,似乎经历过生死之后,她的身上有什么正在悄然变化着。
乔治耸耸肩,回道:“作为医生,我救你是职责,把你从海里捞上来的是我们少爷,要谢你该谢他。”
叶之夏诧异:“是伊凡?”当初离开殷家的时候差点被车撞倒,也是他救了自己。再算上这次,她欠他两个很大的人情了。
“嗯,伊凡今天有事,晚上应该会过来看你的。”或许应该改口叫他少主,他已经正式继承了整个卢切斯家族。
“我知道了。”叶之夏点点头,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受伤的那只手臂缓缓移向自己的小腹,她沉默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问道,“那……我肚子里的宝宝呢?……还在吗?”
又是中弹,又是坠海,她生怕肚子里的宝宝脆弱得经不起这样大的折腾。问话的时候,手攥得紧紧的,连呼吸也小心翼翼,生怕漏听半个字。
乔治微笑了下,给她一颗定心丸:“宝宝还在,你不用担心。”
叶之夏果然松了口气,护士小姐又跟乔治医生用意大利语在交流着,她半个字母都没听明白。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伊凡他什么时候过来?”
这里太陌生,他们的语言她听着很不习惯,何况人在受伤的时候总是很脆弱的,会特别想找个熟悉的人说说话。
乔治很无奈地摊摊手,语气却有几分沉重:“今天是他爷爷的葬礼,一时半会儿他可能来不了。”
卢切斯家族的公墓园,此刻正在举行一场葬礼。
别看伊凡年纪小,但是他的办事效率和现场规模,绝对是无敌的。
老卢切斯死后,无论是来自家族内部还是外部的压力都将他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上有心之人的目标,但是他却不顾众人的反对硬是把卢切斯。佐德的葬礼办得空前隆重盛大。
此刻,少年穿着一身深黑色西装,肃穆中隐隐透出几分冷艳。他站在墓碑前,气势凛然,是的,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即使被逼到绝境,他也有翻盘的本事!
连续几日为丧葬奔波忙碌,他此刻看上去丝毫不见疲惫,只是神色中明显地带着失去至亲的伤痛。
今日到场的客人很多,受邀请的没受邀请的,全都聚集在些,使得原本偌大的墓园竟有些拥挤的感觉。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礼貌地对每位来悼念亡者的客人一一鞠躬回礼。
就在这时,西蒙忽然走到他的跟前,低低在他耳边报告道:“少爷,科杰诺家主的小儿子来了。”
&bp;&bp;&bp;&bp;在意大利,黑手党最大的组织有两个:一个是卢切斯家族,而另一个就是科杰诺家族。这两家都主营军火和地下赌场交易,两个家族的利益冲突和矛盾几乎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今天科杰诺。泰雷来墓园,绝对不只是悼念他爷爷这么简单!
墓前的人群自动自发地分开,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来。泰雷就这么带着几名手下大摇大摆地走到老家主的墓前,脸上那副神情吊儿郎当,哪里像是来祭拜的?
卢切斯家族的其他人看着他,心里顿时都忐忑起来,万一他借此机会在此生事,那该要如何收场?
毕竟老家主刚刚归天,而伊凡又年纪太小,实在难以让众人信服,觉得他不能担当起整个家族今后荣辱的重任。如果他们双方真的一言不合当众闹起来,恐怕老家主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灵!
只见泰雷双手抄在西装口袋里,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朝墓碑走过去,脸上神色像个小痞子。
西蒙看他嚣张得如此明目张胆,脸色蓦地一沉,大步上前伸臂拦住他。
谁知他刚把手伸出去,泰雷就突然大声叫囔起来:“怎么?你想动手啊!我很友好地代表整个科杰诺家族来祭拜逝者,你们就打算以武力来对待我吗?”
伊凡给西蒙一个眼神示意,他立即恭敬地退到一边。
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冷着一双紫瞳望着来人,缓缓开口道:“你若真心来祭拜,就让我看到诚意,否则立即带着你的人滚出这里!”
“我和我的手下今天都没有带家伙,难道这还不是给足老卢切斯家主面子?”泰雷体格魁梧,又长得彪壮高大,从来没有把眼前这个身高刚过自己肩膀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他走近到少年身边,以居高临下的蔑视神情望着他,嗤道,“怎么,卢切斯家族没有人了吗?居然要你个牙还没长齐的小子来主持大局?”
这话一出,整个公墓里顿时变得悄然无声,纷纷将目光投向墓碑前的二人。
他的话讽刺意味十足,分明是没把伊凡放在眼里,如此显而易见的挑衅,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家主会如何应对。
伊凡个子虽不及他,但气势却丝毫不弱。他眼皮掀动,周身凛冽的气息瞬即蔓延开来:“我不想在爷爷的葬礼上动手,识相的话你最好现在就滚!”
“怎么被我踩到痛处了?你们卢切斯家族提得上台面的,也就还有个维多利亚夫人,噢,不对!”看着少年额间隐忍跳动着的青筋,泰雷摇摇头,继续刺激他,“一个瞎子,你就算把整个家族都交给她,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的父亲曾经当着他的面夸赞这个小子,说除非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要与卢切斯。伊凡为敌,这个狠角色最好别去惹。
哈!伊凡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且还长得娘里娘气,有什么好怕的?他父亲也算是个人物,却对个半大小子忌惮如此,他偏偏不信这个邪!
&bp;&bp;&bp;&bp;他父亲向来只倚重他的大哥,今日他就要让父亲知道,自己比他的大哥要强上百倍,他才是最强的那个人,科杰诺家主的位置应该由他来当!
此话一出,场面当即僵得很棘手。
泰雷是科杰诺家族未来继承人,场中的下属们听了他的话不由去看伊凡的脸色,见他未有动作,自然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你说什么?”少年紫瞳一眯,周身杀机尽现。
泰雷死到临头竟毫无自知,看着眉目幽冷的少年,故意将音量又提高了几个分贝:“我说,你不过就是个瞎子生的……啊!咳咳!放、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伊凡忽然一个错身,修长白皙的手指已扣上他的脖子,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道!歉!”
他声音清凉而森寒,带着来自地狱的华丽与阴冷。
泰雷一直自认为身手不错,可是如今竟连伊凡什么时候出手都不知道。他与这个五官精致的少年目光对视,竟突然感觉心底涌起一阵阵寒意。
见他没有说话,伊凡的手指慢慢收紧,而泰雷蓄着胡子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伊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中威胁的口吻丝丝入扣:“要么道歉!要么死!”
泰雷的手下见自家主子被掐得都翻白眼了,立刻就想冲上来帮忙,却被在旁边的西蒙拦了下来。
扼在喉咙处的手越收越紧,泰雷终于被惊骇到了,这小子还真想要他的命啊。
“我……道歉……咳咳……收回刚才的话……向维多利亚夫人……道歉……”
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伊凡手臂猛地用力,于是这个身高两米出头的男子猝不及防下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泰雷少爷,您没事吧?”有个手下赶紧过来想扶他起来,却被他一脚踹开。
他堂堂科杰诺家族的二少爷今日当着这么多道上人的面,被个毛小子一招制服还差点栽个大跟头,如果不做点什么扳回颜面,日后还叫他怎么在道上混啊?
想着,泰雷猛地转过身,拔出藏在腰后的手枪直指向对面的少年:“娘的!你敢偷袭老子!我一枪崩了你!”
全场立即静寂无声。
伊凡站在原地未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倨傲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见他完全没有表现出恐慌害怕的神情,泰雷目露凶光,狠狠磨牙道:“老子要你跪下来跟我道歉,否则马上送你跟你爷爷团聚!”
然而,就在他给枪上膛的同一时刻,以墓碑为圆心的各个方向所有卢切斯家族的黑手党手下也将枪口对准了他全身各大要害部位。
“不如我们试试看,谁的枪更快!”少年勾唇,紫瞳中划过锋利狠绝的冷芒,线条比例完美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庄穆肃杀,宛如希腊神话中无情的战神,那样高高在上,那样势不可挡。
分明是自己用枪指着他,为什么泰雷此刻突然产生强烈的危机感和压迫感,就好像拿枪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卢切斯。伊凡!
&bp;&bp;&bp;&bp;而就在他晃神的短乔几秒里,伊凡身影倏移,已闪电般出手。
众人只感觉眼前黑影蓦闪,从他出手到拿住泰雷甚至不到一秒钟的功夫。再定睛,眼前的情况陡然大逆转,只见泰雷那把枪已经易了主,少年一手将他摁在地上,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枪正狠狠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别、别开枪!”泰雷感觉到顶着自己的枪管透过皮肤传来的森森寒意,吓得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其实我也不喜欢开枪杀人。”伊凡微微一笑,语气一派天真可说出来的话害得泰雷差点儿当场尿失禁,“我通常喜欢活埋,选哪个地方好呢,这边?还是那边?”他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指着墓园里的空地。
“不、不要杀我!”泰雷现在终于深刻体会到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这个少年看上去像个无害天父,可实际上却是个长着獠牙的小恶魔,“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杀你,脏了我的手!”伊凡松开钳制他的手,缓缓从唇间吐出一个字,“滚!”
泰雷原本是打算来此闹事立威的,却没想到非但没讨着便宜竟还在众黑手党面前出了洋相。他心中虽然恼恨,奈何技不如人,只能咽下这口憋屈气,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去。
‘砰!砰!砰!’
伊凡站在墓碑前,举起手中的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爷爷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卢切斯家族仍然还在。在此我以家主的名义立誓,必定会带着整个家族走向强大和辉煌!别人若敢动我我分毫,我必定让他十倍百倍奉还!”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他的人影渐渐变得模糊,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就好像他的身后忽然抽出羽翼,长出一双黑色的翅膀。他那身的华丽贵族外袍尽数褪去,幻化出无坚不摧的铠甲。
这个少年再不是所有人眼中的孩子,他心底被封印的嗜血残酷被全部唤醒。所有人都有预感,他不仅会让整个家族繁荣昌盛下去,甚至会统一意大利黑手党,让他们都折服在他的魄力下!
‘砰!砰!砰!砰!’
所有人顿时鸣枪以表决心,在不绝于耳的枪声中大声响应道:“属下等愿意誓死追随少主!”
入夜。
夜凉如水。
古堡的病房里。
叶之夏晚饭过后非说自己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硬是赶走了乔治和他的助理。
此刻室内一片寂静,她靠在床头的枕头上,一双大眼睛直直望着离床不远的地面,似乎正在研究地上铺的地板是什么材质。
然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此刻的眼神根本就没有焦距。
很多事,不是不去想就能够彻底遗忘,不是装作不在乎就可以当作从来不曾发生过。
白天有乔治医生他们在,她努力不让自己回忆起在‘不夜城’上所发生的一切,可是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时候,那些痛苦的记忆就如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bp;&bp;&bp;&bp;由于怀有身孕,叶之夏一直没有用麻醉剂。
此刻,后肩伤口处的痛越发清晰起来。可是再痛,也抵不过她心口的痛。那样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仿佛要硬生生将她扯成两半。
没有人知道她坠海的那一刻,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推开大叔伸过来拉她的手。
是骄傲,是绝望,是憎恨!
曾经是他教会了她如何去爱,却也是他亲手毁掉了她对他的爱和信仰。
她原本以为他对自己的宠爱纵容是因为爱,直到那晚她才知道即使不爱那个男人也可以用卑劣的欺骗手段让你一点点沉入他的温柔陷阱。
是啊,多可笑!她傻傻以为他们会地久天长幸福一生,到头来却是一声空。
他费尽心思接近她,不过是为了一把钥匙。而她却欣喜若狂,甚至为了他而努力学习想让自己变得更好,好到足以配上她心目当中最完美的大叔。
当真相被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她才知道什么叫繁华落尽的悲凉,什么是无法补救的创伤。
在这场阴谋中,她以最惨痛的代价得知人性究竟可以险恶到多么可怕的地步!
或许她对他不顾一切的爱,在他的眼里只是一场笑话。这个男人不仅利用她欺骗她还玩弄她的感情,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然最令她痛苦不堪的是,他伤她至此,她却依然舍不得伤害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分毫。
是的,她舍不得,哪怕已经遍体鳞伤,她也要保全肚子里的宝宝。
不过,或许自己该感谢他,没有他这么狠心的欺骗,她又怎么能成长呢?
她该庆幸自己早一步知道他的真面目,否则如果糊里糊涂被骗去领了结婚证,那她这辈子岂不永远都逃不开他的噩梦了?
如今她已经看开了,就算全世界都抛弃她,只要想到肚子里的宝宝,她就会重新振作。
结束吧,就这样结束吧,让一切过去都在这里翻篇!让殷墨宸那个可恶的男人成为过去式,成为她恋爱史上最大的败笔,让他彻底风化在自己的记忆里!
从今往后,她的人生中只有自己,只有宝宝!
这时,病房的门口忽然传来响动,随着门被打开,一身黑衣的少年缓缓走了进来。
“伊凡?”病房内没有开灯,可叶之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对她扬了扬嘴角,伊凡缓缓走到病床边坐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还疼吗?乔治说你恢复得很好,我可不信他。”
叶之夏看着若无其事与自己说话的少年,静静望进他紫瞳深处,她清晰地看见了他隐藏在淡漠下的伤痛。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未受伤的那只手握上他的手,轻声反问道:“那你呢?你疼吗?”
少年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愣了一秒钟,随即浅笑着想抽回自己的手:“我又没中枪,怎么会疼?”
叶之夏手上加重力道,握得更紧了。她看着他脸上的疲惫,一字一顿地说道:“伊凡,你知道吗?哭,有时候是被允许的!”
&bp;&bp;&bp;&bp;闻言,伊凡怔了下,随即扯起嘴角,笑得有几分勉强:“我没事。”
身为卢切斯家族现任少主人,今后他不再有流泪软弱的机会,他将要用自己的手撑起整个家族的天!
“你可以什么都不用说,我把我的肩膀借给你。有时候痛快哭一场比强作欢笑要有效得多。”叶之夏知道失去亲人的伤痛不是一两句无关痛痒的安慰就可以抚平的,所以也没多说。只是在盯着他看了好几眼后,她突然撇嘴补充了一句,“没有人告诉过你吗?你现在笑的样子好丑!”
她说到最后,脸上故意摆出嫌弃他的表情,可是伊凡却顿时感觉心底一软。
他是家族独子,没有兄弟姐妹,自然也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爷爷对他寄予厚望要求严苛,家仆对他诚惶诚恐唯命是从,母亲对他温柔体贴却甚少过问他的生活。
在这个认识不过两周的女孩面前,他才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温情。
“我是你从海里捞回来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掉进海里吗?”叶之夏见他神情动容,像个安慰弟弟的大姐姐缓缓说道,“我被我最爱的人欺骗了利用了又抛弃了,你能理解吗?以前我总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好最完美的人,遇到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因为他太好,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想把我们之间的差距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想等到跟他结婚的时候,我能够配得上他。直到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在他眼底不仅毫无意义还幼稚得可笑!”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抬头看着他眼底缓缓浮起的伤痛又接着道:“曾经我以为他就是我的全部,可现在我离开他照样还活着,而且会活得越来越好!伊凡,在别人的保护下,我们永远都不会长大,我们现在每经历一次痛苦都是为了将来能活得更好!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哦,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宝宝,我们一起陪着你!”
她旁敲侧击地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告诉他,不要怕,天下没有过不去的砍。不要怕孤单,至少还有我们守在你身边。
伊凡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终于卸下厚厚的伪装,露出十五岁孩子该有的脆弱。紫瞳中隐隐有水光在闪动,他坐到床边避开她的伤轻轻抱住她,然后缓缓靠上去,低声在她的肩头喃呢道:“叶之夏,我好累,好难过……”
这个女孩身上似乎有种魔力,让人靠近她就不自觉放下心里的包袱,渐渐生出平和宁静之感。
叶之夏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别难过,有我在,不管前面等着你的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他们在经历过生死离别后,总算不再软弱,不再惧怕,也不再迷失。
虽然两人相识时间不长,但似乎已经有种超乎友谊的情感存在于他们之间,无关爱情,却强大无比。
不远的未来,在他们的联手下,意大利黑手党将被统一并走向有史以来最辉煌的鼎盛时期!
&bp;&bp;&bp;&bp;市,乔氏诊所。
其实殷墨宸的身体并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只不过是那夜为了找叶之夏在海水里待得时间太久,住院后又不配合治疗,自暴自弃糟蹋作贱才搞得胃出血。
这两天在乔大医生的精心调理下,他的气色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胡子一刮又是人模人样的绝色美男。
此时,他左手吊着点滴,右手正在翻动白虎整理好的文件,认真地批阅着。他整整一周对青龙会以及殷氏的大小事务不闻不问,积累下来的工作早已堆得如小山高。
整个青龙会和殷氏都由他一个人做决策,没有他,什么生意什么项目都运转不起来,可是说他就是无可替代的存在。所以,那夜苍龙才会顾全大局地将他打晕。
谁知道在胃出血再次醒来后,他就突然想通了看开了,不仅没有再提‘叶之夏’这三个字,而且每天乖得不得了,吃过药打过针就睡觉,还主动要求白虎把公司文件理好带来病房给他过目。
他的正常实在反常,害得已经配好加强版安眠针准备随时给他戳一针的乔大医生很是郁闷,大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遗憾萧瑟。
不过乔少安也落得清闲,给他换上药瓶之后就回办公室补眠去了。前两天某男折腾得太厉害,害得他没睡过一夜安稳觉。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接着门外传来娇娇柔柔的女声:“宸,我可以进来吗?”
是姚思思。
由于那夜她及时开枪射杀了叶妙心救了殷墨宸,青龙会的人就以为她是自己人,在送叶晚晴和沈曼青来乔氏诊所时,顺便把她也送来了。
她杀了养了她十八年的妈咪,而她那位住在中心医院的爹地也因为叶妙心悄悄给他停止手术化疗而活活被病痛折磨死了。
当得知叶晚晴才是自己亲生母亲时,姚思思立即果断地认了她,并且以照顾她为理由明正言顺地赖在诊所里不肯离开。
叶晚晴刚刚痛失爱女,而有长相跟夏夏完全相同的姚思思陪在身边多多少少弥补了她的丧女之痛。只不过看着守在自己床前的这个女儿,叶晚晴每当夜深人静还是会忍不住想她的夏夏,然后默默垂泪到天明。
姚思思这几天除了伺候新认的妈,同时还不停地在诊所里打听殷墨宸的消息。那些小护士都很八卦,所以她很轻易就得到了不少惊爆消息。
当得知青龙会的老大其实就是被自己设计退婚的殷墨宸时,她差点把肠子都给悔青了,同时也越发痛恨起当初趁虚而入捡了现成便宜的叶之夏。
虽说如今她最讨厌的情敌已经坠海身亡,但半路突然杀出个怀孕好几个月的沈曼青,也足足让她憋屈了几天!
不过幸好沈曼青由于养胎一直没有出过病房,更没有来找过殷墨宸,她的危机感便减了不少。其实,她并不知道沈曼青心里虽然很担心殷墨宸,但她觉得夏夏的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所以愧对大嫂和他。
&bp;&bp;&bp;&bp;不过经过‘不夜城’那夜,沈曼青受了惊吓有滑胎现象,所以能不能把孩子生出来还不一定呢!况且姚思思也想通了,自己比她年轻比她漂亮,还怕抓不住这个男人的心吗?
想到这里,姚思思不等病房里的人回话,就径自推门而入。
她手中拎着个保温桶,走到床边,看着男人专心工作的俊美侧脸,嗲嗲出声道:“宸,我听说你前两天胃出血,特意给你熬了养胃的薏仁小米粥,你喝喝看。”
说着她殷勤地拧开保温桶盖,殷勤地替他盛出一碗。
热腾腾的小米粥香气四溢,味道却极为熟悉,就出自离诊所不远的那家唐记粥馆。
殷墨宸在心里冷笑一声,也不点破,只是继续看文件,连头都懒得头一下,随便敷衍地回了句:“放着吧。”
姚思思见他瞧都没朝自己瞧一眼,暗暗咬了下后牙槽,脸上媚俏的笑容不减反增,“宸,这粥人家可熬了三四个钟头呢,冷了就不好喝了呢。”说话时的语调也刻意带上撒娇的意味,若是乔医生在,必定会恶寒得掉下一地鸡皮疙瘩。
“姚小姐,”殷墨宸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扫向她的眼神微凉,清冽的嗓音中也隐了几分不耐,“如果你很闲就去照顾你母亲,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你。还有,以后劳烦不要乱叫我的名字,我跟你不熟!”
不熟?她为了他不仅连妈咪都杀了,还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而这个男人现在居然说他跟自己不熟?他是当她也和叶之夏一样是利用完就可以随便丢弃的东西吗?
呵,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叶之夏傻,她可不笨!她看上了他,而且还为他付出那么多,牺牲那么多,怎么可能白白让沈曼青得了便宜?他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别人谁都休想跟她抢!
姚思思恨恨地在心里想着,面上又酝酿出委屈无比的神情:“宸,我们难道……”话刚出口,就被男人冷沉的目光给打住,她只得不甘心地改了称呼,换了个既不算太生疏也不算太肉麻的叫法,“墨宸,难道你跟我还要分得这么清楚吗?在‘不夜城’,我们已经同生共死生死与共,难道还算不上是……”
怎么?难道她以为自己开过那一枪之后,就跟他成了患难夫妻不成?想得倒真美!
殷墨宸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这张与小丫头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蛋,深邃的凤眸中却没有一丝波澜:“姚小姐,我想你是不是记错了。那晚去‘不夜城’我们不过是玩牌而已,姚夫人当时喝高了从栏杆边失足掉进海里,与我有何相干?”
原本在‘不夜城’,无论发生什么事警察是从来不会过问的。可是那一夜,叶氏兄弟暗中搞鬼惊动刑警,追查游轮上失踪人员的名单。后来殷墨宸以青龙会的名义出面,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总算是摆平了这件事。
所有人也都统一口径声称——叶妙心是失足坠海。
&bp;&bp;&bp;&bp;人是姚思思杀的,她现在如果咬着救他的事不放,只会从实了杀人的罪名。
如今见他随便一句话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撇得清清楚楚,她又岂能甘心?
姚思思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握紧,尖利的指甲直陷进掌心的肉里,她努力挤红眼眶,让自己看起来柔柔弱弱又楚楚有可怜:“墨宸,其实我对你……”
“出去。”眼风漠然地扫过她,男人冷冷从薄唇间吐出毫无温度的两个字,完全不给她变白亦或是表白的机会。
即使此刻心里有气,姚思思也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发作,只能作出受天大委屈的模样,不甘地跺跺脚,泫然欲泣地跑了出去。
眉峰紧蹙,男人神情阴郁地看着半开的房门,嘴角扯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就算长得再像,她也不是他的小丫头。
突然想到叶之夏,那原本被他刻意埋进心里最深角度的那份感情不可控制地喷薄欲出,心潮涌动间,某根弦立即反射性地触动了那根最痛的神经。
他顿时感觉胸口沉闷,酸涩难当,就好像有无数只手在不停地撕扯拉锯着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其实,近两天他心中一直隐隐有种预感,小丫头还没有死,她正好好地活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乔少安进来的时候,正好将男人脸上的痛色尽数收入眼底。
职业病使然,他以为这是某男的胃痛又犯了,连忙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速效急救止痛丸:“殷公子,您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小的伺候您用药?”
殷墨宸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他出声才恍觉身边有人。他敛了下眉,再抬眼时,俊美的脸上已然一片冷沉,仿佛刚才乔少安在他脸上看到的伤痛只是一时眼花的错觉。
“你来的正好。”殷墨宸合上手中的文件,对他说道,“我下午出院。”
“啊、这么快?”乔少安当然不希望这一头肥羊提前出院,他还没宰够呢。眼珠转了转,他很替患者着想地劝道,“不如再留院多观察几天,做个全身检查什么的啊!胃出血这种事可大可小,工作虽然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不必了,有事我自然会找你。”殷墨宸决定的事向来说一不二,拔了手背上的针头后,便立即打电话给白虎让他来接自己。
白虎的办事效率果然极高。
半个小时后,十数名清一色着黑西装戴墨镜的高大男子出现在病房门外。
白虎走进来,垂手立在床边等候男人的吩咐。
“最上面的两份文件你尽快差人送去给殷氏的肖助理,另几份交给公关部,他们自然明白怎么做。”殷墨宸随口吩咐着,短短一个上午就已经把令整个董事会头疼了一个星期的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
白虎认真地在心里记下他的话,点头应声:“是!”
殷墨宸看他比前些时候消瘦了不少,难得温情地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不禁动容,立即大声回道:“这是属下职责所在!”
&bp;&bp;&bp;&bp;殷墨宸满意地勾唇,眼风扫过他,又正色道:“我有件很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从现在起你手中任务全部暂停。”声音华丽清冷,却带着他一贯的强势不容拒绝。
白虎见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上神情郑重,整个人看上去凛冽而峰利,竟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忙垂首询问:“什么事?”
静默片刻,男人将视线移向阳光明媚的窗外,缓缓从薄唇间吐出两个字:“找人。”
虽然心中隐隐猜出了老大要搜寻的是谁,但白虎还是谨慎地问道:“请问要找谁?”
殷墨宸潋滟的凤眸中幽光微闪,一字一顿地道:“叶之夏。”他声音低沉性感,在纯白的空间里低低划过。
如今如果自己再执意出动整个青龙会的人手去找小丫头,势必会引起内部人员的不满,既然如此,不如秘密行动,派出最精通追踪和搜查的一批人手,让他们继续沿着海域范围继续找下去。
“是!属下领命!”
西西里岛,卢切斯家族古堡中庭的花园中。
叶之夏正被护士小姐用轮椅推出来晒太阳,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鼻子好痒好难受:“阿、阿嚏!阿嚏!”
毫无预兆地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她揉揉鼻子有些气闷地看了眼湛蓝的天空。怎么好端端的打起喷嚏来了,难道是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不成?
“夏,你怎么了?”考虑到叶之夏语言不通的问题,伊凡替她找了位精通汉语的护士小姐丽萨。
有丽萨每天陪着说话聊天,顺带给叶之夏介绍卢切斯家族的辉煌历史解闷,她的心情也轻松不少,看上去似乎真的对过去已经放下了。
而乔治医生每日三次按时帮她检查伤口,后肩伤势的恢复果然也相当不错。
这日,伊凡处理完家族事务早早地来看她:“怎么样,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
“每天饭来张开,衣来伸手,这么舒服的日子怎么可能不习惯?”叶之夏轻轻活动了下手臂,回道,“再这样下去,我整个人恐怕就要废掉了。”
伊凡见她脸上笑容不少,顿时放心下来:“现在你能这如此待遇那完全是看在你肚子里小bby的份上,等你把他生下来之后,你的事可多着呢!”
眯了眯大眼睛,叶之夏挑眉问道:“家主大人不会是看上我的才能,打算今后重用我吧?”
“没错,我是有这个想法。”伊凡大大方方地承认,不过赶在某女生得意忘形之前,又追加了一句,“不过我用人标准很高的,等你通过考核再说!”
“不是吧,我还要考核?”叶之夏反手指着自己,不爽地撇嘴道,“就凭咱俩的关系,你还不妥妥地帮我把工作给包办了!”
离宝宝出生也就八个多月的时间,她还是未雨绸缪先把日后的工作找好为妙,要知道奶粉钱贵啊!
“当然。”少年深表无奈地摊摊手,紫瞳里带着遗憾,“这里是意大利不是中国,光有关系没有本事也不顶用。”
&bp;&bp;&bp;&bp;“嘁!”叶之夏嗤了一声,对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你看姐像是没本事的人吗?”
开什么玩笑,想当年她可是大旺街有名的一枝花好不好?要长相有长相,要实力有实力!
“也对。”点点头,伊凡视线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轻轻一转,很是赞同地回道,“现在未婚先孕的都是有本事的人,实力不容小觑!”
“卢!伊!凡!”听了这话,某女生顿时火大,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找打是不是?”说着她就让丽萨推着轮椅朝他的方向追过去。
伊凡不闪不躲,直到她冲到自己跟前,他才动作敏捷地侧身避开她的魔爪,同时板下俊秀的脸蛋纠正道:“说过多少次了,我姓卢切斯,不姓卢!”
叶之夏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个劲地冲他叫着:“卢伊凡!卢伊凡!卢伊凡!”叫远还不忘挑衅地对他做个鬼脸。
两个人在宽阔的花园里玩闹着,不远处白玉回廊里站个位身穿一袭宝蓝色长裙的女子。她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如画,只是一双紫色眼眸空洞而没有焦距。
“夫人,少爷似乎很喜欢那位小姐呢!”旁边的家仆看着少爷长大,还从来没有见他笑得如此开怀过呢。
“听说她是一位中国女孩?”维多利亚夫人空茫茫的紫瞳望向声源处,可惜她的视线里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
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看清这个世界,能看一眼她的儿子,以及很招儿子喜欢的这位中国女孩。虽然看不见她的模样,但是听着他们的对话,维多利亚夫人就对叶之夏的印象很不错呢!
“嗯,是位很漂亮的中国女孩,听说少爷带她回来的时候她受伤不轻,不过现在看上去精神和气色都很不错。”家仆恭敬地垂着手,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细细说给她听。
听完她的话后,维多利亚夫人安心地笑了笑,对她说道:“我们先回去,等会儿该用午餐了。”
“是的,夫人。”家仆躬着身双手捧着她的手,引着她朝专用餐厅走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八个月后。
叶之夏手臂上的伤已彻底痊愈,由于怀孕身上长了不少肉,看上去比以前圆润可爱不少。
此时,她挺着个巨大无比又圆滚滚的肚子,坐在秋千架下晒太阳。
她的肚子实在太大,如今行动相当的不方便,伊凡本打算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肚子里到底怀的是个宝宝还是头其他巨型动物,结果他话刚说完就被她一脚踹飞。
其实伊凡是关心她,不过她想给自己保留一点神秘感,不管生下来的是一个还是一对,她都会好好爱他们。
手忍不住抚上肚子,她颊边自然而然流露出将为人母的慈爱表情。
伊凡办完事回来经过花园时,正看到她母爱泛滥的模样。他刚想要嘲笑她一番,却发现叶之夏突然脸色一白,双手捂住肚子缓缓滑下秋千架。
他神色顿变,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叶之夏,你哪里不舒服?”
她肚子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尽是冷汗,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齿间挤出几个字:“伊凡,我好像……要生了!”
&bp;&bp;&bp;&bp;妇产科接生室的门外,伊凡以及一众家仆心急如焚地听着里面传来的令人心悸地叫喊声和叫骂声,紧张得替某女生捏了一把汗。
妇产医生用意大利语鼓励病床上的产妇:“使劲!再使劲啊!加油啊!宝宝就要出来了!”
叶之夏标准汉语:“靠!我他妈已经把如厕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你们这些愚蠢的庸医站在说话不腰疼!”
在西西里养胎的八个多月里,伊凡不仅给她请了特级营养师,还聘了位精通中文的女老师教她意大利语,所以她现在已经能够流利地用意大利文跟人交谈。
偏偏在这种时候,她故意用中文骂人发泄。
其实,她为了孩子的健康主动要求顺产已经是做了当母亲的第一步牺牲。更何况她的肚子比寻常怀孕的女人要大上许多,这个时候难免力气不够用。
手术床上,女生那头原本利落的短发已经长到及肩,此时她脸颊上尽是汗水,头发被打湿尽数黏在颊边,全身精疲力竭得几乎虚脱,居然还不忘跟接生的妇产医生叫板,真是难为她了!
走廊上,伊凡听着她中气十足地嗓音,原本吊在半空中的一颗心顿时平静不少。
不过这场接生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直到产房里传出嘹亮又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守在外头的众家仆顿时欢呼起来。
听着那极有节奏以及感染力的‘哇呜’声,一直负责照顾叶之夏的丽萨居然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产房的门被推开,几名医生走到伊凡身边,对他说道:“恭喜!你的女朋友为您生了一对三胞胎。”
三胞胎?叶之夏居然一胎生了三个宝宝?她的肚子是比普通孕妇大好多,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一次性生下三个娃!现在他又惊又喜,只想快点一看到刚降临人世的小bby!
“我去看看!”伊凡并没有关心走廊里站了这么多人,医生为什么却一口认为叶之夏是自己的女朋友。经过漫长的等待,他此刻的心情竟有种说不出的的感动。
不待医生说完,他就冲进了产房。
直当他看到被护士抱在手上的婴儿时,他终于明白医生说叶之夏是自己女友的原因了。
二月,春寒料峭。
市,绯色酒吧。
摇滚而劲爆的乐声在耳边轰炸着,头顶旋转的彩灯不停地变换着颜色,把宾客们的脸照得光怪陆离。
酒吧中央的舞台上,妆扮妖娆的舞娘们正贴着钢管卖力地跳着香艳舞蹈。聚光灯下,她们不时地扭臀摆胯,惹得台下口哨喝彩一声高过一声。
此刻,在吧台最不显眼的角落位置,坐着一位长相俊美非常的男人。一袭经典款的Kzo纯色衬衫,钻石袖扣被解开卷至手肘位置露出半截修长而性感的手臂。
灯光转过,不时划过他艳丽至极的侧脸,引得旁边几位猎艳女郎频频侧目。然而,他周身散发出的幽冷凛冽的气场,强烈而浓重的压迫感将一众想借机上前搭讪的美女尽数逼退。
&bp;&bp;&bp;&bp;男人手边的六角棱形玻璃球中盛着满满的透明液体,他修长的指尖捏着杯口,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上赤足而舞的女子。
只不过他全神贯注的神情里,有着掩饰不住的伤痛,似乎透过台上的人看到了一年以前那个戴着白狐狸面具在桑巴舞曲中踢踏出热烈舞步的小丫头。
她随着乐声飞快旋转,整个人好似暗夜里的一颗流星,在迷离的灯光下,转出炫彩的星光!
她那双晶亮的大眼睛穿透厚重的人潮,对他顽皮一笑,他甚至可以看清她眸底的那抹狡黠。而她那如蜜桃般水润的唇瓣正对他一启一合,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然而,就在下一刻,舞台上灯光一闪,如小狐狸般的黑衣女生忽然不见了。
“小丫头!”男人心口蓦地又是一痛,竟情难自禁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对着舞台的方向惊呼出声。
此时,音乐声已停,台下客人意犹未尽地高呼着:“Coco姐,再跳一个!再跳一个!”
叶晚晴早就辞去了舞娘的工作,自从叶之夏坠海失踪后,她一直郁郁寡欢,还好身边有姚思思这个女儿,暂时弥补了她对夏夏的念想。
现如今,连‘绯色’的台柱也换了新人,时间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可以让很多人很多事都被遗忘并尘封在过去。
可是,他却无法忘记小丫头分毫,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每个动作每个神态以及说过的每句话都会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心里梦里脑海里。
生活中,有很多陪伴你的亲人朋友或是爱人,当他们一直陪在身边的时候你会觉得理所当然,直到失去你才会发现其实你不能没有他们。
台上舞娘妖媚地对观众们鞠躬谢幕,悄然退场。舞台顶的灯光暗下去,表演告一段落,客人们纷纷放下酒杯,晃进舞池寻找可以共度良宵的目标。
吧台边的男人缓缓闭上眼睛,抹去其中的颓然痛色。男人有些烦躁地解开衬衣领口的纽扣,昏暗的灯光自头顶倾泻下来,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晕染开,让他整个人带上低靡却性感的魅惑力。
他拿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晃动了两下,杯底的冰块被撞得清脆作响。男人望着涟漪起伏的液体,一股莫名的伤感从心底深处幽暗地散开。
他握着酒杯的手一紧,仰头狠狠将酒饮尽。辛辣至极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进胃里,烧得他连呼吸都隐隐作痛。
男人对着吧台内的酒保打了个响指,低沉启唇:“再来一杯Vodk。”
“请稍等,先生。”
酒保将倒满酒的玻璃杯递过来,还没送到他手边,忽然有一双手斜插过来,在半途中劫走了这杯酒。
乔少安将抢来的酒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色微变,顿时就跳了起来:“加了冰块的纯Vodk!殷墨宸,你******不要命了啊!老子好不容易把你的胃给调整好了,你******又来糟蹋我的劳动成果!你丫有种喝酒喝到吐血别往老子那儿送啊!”
&bp;&bp;&bp;&bp;殷墨宸对他的谩骂无动于衷,只是在他消停之后,微微抬眼扫过他,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柔软的表情:“乔,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乔’还是当年在美国他对乔少安的亲昵称呼,那段时光是乔少安最灰暗的日子,考哈佛医学院落榜,身无分文,还被人追杀得满街逃窜。
就在是他最无助的时候,殷墨宸给了他最及时的帮忙,不仅救了他的命,还给他经济上的支持。从此他们俩的革命友谊也更深了一步。现在时隔多年,再次从男人口中叫出这个称呼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回忆起往昔,乔少安看他的眼神软下来几分,可语气依然不大好:“是什么日子?”今天既不是情人节也不是七夕,既没有人过生日也没有人结婚,他实在想不通今天有什么特殊。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小丫头生宝宝了。”殷墨宸忽然开口,语气里透出几分苍凉,“后来我特意算了下时间,如果她没有出事的话,宝宝的确应该出生了。”
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料事如神,此刻在意大利某家医院妇产病房里,叶之夏和三个宝宝正安静地熟睡着。
原本乔少安还想安慰他来着,可是这个男人三句不离叶之夏,成天摆张冰山冷脸的模样实在让人很恼火。
“殷墨宸,你这样有意思么?”他无奈地呼出一口浊气,看着男人眼中极深的寂寞萧瑟以及疼痛,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道,“你总是这样守着那段过去真的很有意思么?当初因是你种的,恶果也是你偿的,消化不良开点泻药上个厕所冲掉过往的一切就当是翻篇了!可你隔三差五要死不活地折磨自己有意思么?让关心你在意你的人替你担心有意思么?”
八个多月前,他口头上是说要放下过去重新生活,可实际上呢,还不是暗地里派了白虎继续查找叶之夏的下落。这件事当时很机密,只有殷墨宸和白虎两人知道,乔少安是怎么得知道的呢?
那就要归功于他在每个病房里装的针孔摄像头了,也幸亏如此他才知道这个男人完全表现说一套背后做一套,根本信不得。
如今这个家伙每周三晚必来‘绯色’捧场,一坐就是一夜,乔少安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里是他们第一次遇到叶之夏的地方,他们当初看她在台上热烈而舞火爆劲辣,看她在台下一招撂倒流氓干脆利落。
他也承认叶之夏的确比其他小女生要特别得多,可是那又如何?她已经不在了,她肚子里的宝宝也随她去了,这个男人却还脑残地守在这里缅怀悼念,执迷不悟,有什么意义呢?
她永远也看不到他的后悔,于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个男人曾经爱她爱得那样激烈,激烈得几乎毁掉了他自己。
“今晚陪我喝两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在白虎找了八个多月还没她的消息,他就知道自己彻底把小丫头弄丢了。
&bp;&bp;&bp;&bp;如果当初他没有来过这间酒吧,如果那夜受伤他没有躲入她家,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所发生的一切?
如果他没有带她往进自己的家,如果他将沈曼青安排在其他住处,是不是她就不会发现那些肮脏的欺骗与利用?
是不是她就能够像别的高三学生一样,紧张而期待地准备高考?是不是她就不会怀着自己的宝宝,伤心绝望得坠入冰冷的海底?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有些事实永远不可能改变,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没有办法弥补和挽回。
乔少安长叹一声,好脾气地顺了他的意,举起酒杯豪气道:“好!老子今晚就舍命陪你醉一回!来!干!”
于是,舍命陪人的乔君子几杯酒下肚后就彻底醉倒在吧台边不醒人事了。
殷墨宸抬眼扫过烂醉如泥的他,眼神无奈。他放下酒杯,朝身后招了招手,立即有两名黑衣男子走到他身边,九十度弯腰:“老大!”
“乔医生醉了,你们送他回公寓。”男人淡淡吩咐道,同时伸手从乔少安的西装口袋里找到了他的车钥匙抛给手下。
两位黑衣男子是白虎派来保护殷墨宸安全的,听了这话,他们顿时对视一眼,有些为难地开了口:“老大,白虎统领他交待过我们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您……”
这几个月以来,殷墨宸以雷厉风行地手段收并了新义帮的大部分地盘和生意,同时对乔四的竹联帮处处打压。如今在整个亚洲****上虽说是青龙会独大,但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夜宸的命,他们哪里敢松懈?
闻言,殷墨宸凤眸冷冷一眯,唇角勾起的弧度自信得简直自负:“你们觉得以我的身手用得着你们保护吗?道上想我消失的人不在少数,可谁真正有那个能耐?”
是呢,没有人有那个能耐!甚至还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在整个亚洲殷墨宸绝对是可以只手遮天的风云人物。
不论身手,就单比谋略跟手腕,也无人是他的对手。
见两名属下没有吭声,他冷哼一声,凉凉道:“怎么?我说话没有用了?”说话间他周身的凌厉气势瞬间扩张开来,那两名手下在他强烈的威压下,只觉得心尖上蹿出一股寒意。
他们顿时惶恐地跪倒在地,惶恐道:“属下不敢!”
男人抬手在大理石吧台上敲了两下,语气中的威慑力丝丝入扣:“难道还需要我再重复第二遍吗?”
两位黑衣人立即伏身领命:“属下不敢!属下立即将乔医生送回去!”他们说完站起身,一左一右架着醉醺醺的乔少安离去。
从皮夹里掏出一叠粉色票子压在酒杯下,殷墨宸也起身准备离开。谁知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
“啊!你们这群混蛋!给我拿开脏手!滚开!”
这时,一个男人以粗嘎的声音骂骂咧咧道:“******!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你倒是说说看自己全身上下哪个地方哥几个没看过?”
&bp;&bp;&bp;&bp;殷墨宸不由驻足,侧目朝声源住望过去。只见姚思思身穿一件紧身的黑小短裙,被五六个混混模样的男人团团围住。
“就是!就是!还给老子摆起谱来了?”别一人附和着,一把抓上她的胳膊,然后将另一只手上的酒杯喝她嘴边送过去,“哥几个能看上你是你的运气,今晚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说完,他用力把酒杯口往她嘴里塞过去,同时将杯底抬高。一杯色彩斑斓的混搭就这样被硬生生灌进了她的喉咙。挣扎间,辛辣的液体呛入她的气管,姚思思憋红了脸蛋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哟,喝这么猛干嘛?看你面前洒的全是酒,来哥哥帮你擦擦。”另一个流氓说着将手伸到她丰满的身前,狠狠捏了一把。
“你这么急色干嘛,等会儿有你玩耍的时候!”另一个人猥琐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说道,“包厢已经订好了,你等会儿只管享受,要是反抗最好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
“去你娘的!”姚思思狠狠拂掉他的咸猪手,漂亮的大眼恶狠狠瞪着拦住她的几个流氓混子,“我说过了,我不想玩!要发泄你们去找小姐!别来烦我!”
“哟!你不就是现成小姐吗?”灌她酒的那个人见她不配合,一把扯上她那头短发将她拉近到自己眼前,邪笑道,“再说了,那些被人家玩烂的货哪有你好,这么长时间没见,哥几个想你想得厉害着呢!”
姚思思好歹曾经也是被姚家捧在手心里当大小姐养大的,此刻听他拿自己跟那种女人比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气汹汹地骂道:“谁******想跟你们玩,也不去撒泡尿照照,你们配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啪!啪!’抓着他的男人顺手就给了她两记耳光,“小贱货,给你脸不要脸!敢骂哥几个是癞蛤蟆?好!等会儿我们就扒光了你,看看你到底是黑天鹅还是野鸭子?”
“还跟她废什么话!先把人弄到包厢里去,等会儿有她受的!”另一个人迫不及待地建议道。
“对!赶紧滴!”其他几人听了这话,双眼顿时放光,忍不住兴奋地搓着手,“咱哥几个人多,轮上一圈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说着,几个人不由分说拉着她就朝包厢方向拖过去。
“你们这群王八蛋!放手!放开我啊!”她一个女生再怎么用力又怎么可能挣脱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只能在推搡间,被动地往前走。眼看就要被拖到没有人的包厢去了,姚思思突然发了狂似的大声尖叫起来,“啊!啊!放手!啊!啊!”
可惜酒吧里的乐声震耳欲聋,沉浸在这种颓靡喧嚣中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叫吧!叫吧!等会儿哥几个保管让你叫得更卖力更大声!”
她的尖叫刺激得他们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硬了起来,几个混混淫。笑一声,脚步越发迫不及待起来。
&bp;&bp;&bp;&bp;“******,这小骚。货叫得实在太销。魂了!”几个冒着恶狼般幽绿光芒的眼睛盯着女生俏丽的脸蛋,“老子光听着就憋不住了!”
就在他们继续往里走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而清冽的嗓音:“放开那个女孩!”
几个混子闻言,忍不住好奇地转过脸去,他们在这一代也算是混出了点小名气的,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扫他们哥几个的兴!
当看清走廊上男人艳丽绝色的脸时,他们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哟,怎么着?你小子难道也想来尝尝这个丫头的滋味?”
而拉着姚思思的那个人更是以色胆包天的目光往他身上一度,眼光突然变太贪婪无比:“说不定他就是这家酒吧的阿哥呢,老子更想尝尝他的滋味……”
他的话还未说完,众人只感觉眼前人影一花,男人已错步上前,一推一提狠狠折断那个口出秽语家伙的一条胳膊。
“啊——!!!”
剧烈的疼痛顿时让他惨叫出声,脸色也‘刷’地一下变白了。或许其他人并不能深刻地理解这个男人的一招到底有多狠,只有被打的人才明白那个男人出手的时候别说招架了,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殷墨宸幽寒的视线缓缓扫过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立刻,放人。”
刚才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此时的场景像极了当年叶之夏遭人设计被下药时的状况。虽然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女生不是小丫头,但他也决不允许她顶着与小丫头一模一样的脸被那些混蛋糟蹋!
“操!你小子难不成还想逞英雄来救美?哥几个先教训教训你!”另外几个人见同伙被打,顿时扭着手腕挥拳就冲过来。
殷墨宸冷嗤一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这些人的拳脚功夫杂乱无章,他要捏死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这帮家伙以为能一拳砸倒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时,他身形倏然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速出了手。也许只是三五秒钟的时间,他已经在离他们两米开外站定身形。
而几个混混却在他眼前一个个相继倒地,痛苦地抱着被击中的部位嗷嗷哀嚎。
姚思思此刻正吓得瑟瑟发抖,她身上的紧身短裙在刚才的拉扯间已被扯坏,胸前春光外泄,大片肌肤都袒露在外。
男人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随手将自己的外套丢在她身上,恰如其分地遮着了她的身体。
“回家!”说完他就冷冷转身,毫无留恋地独自离去,连道谢的机会都懒得给她。
姚思思紧紧抓着披在身上的手工西服,他特有的好闻味道顿时从衣服间沁入她的鼻中。
这个男人果然对自己还有感觉,不然他又怎么会出手救她?
思及此,她心中一喜。再抬头却只看到男人离去时的挺拔背影,她咬咬牙,立马追了出去。
“墨宸,等等我!”
然而男人对她急切的呼喊置若罔闻,脚步未停片刻停留,很快便出了酒吧。
&bp;&bp;&bp;&bp;自从在乔氏诊所那次被殷墨宸不留情面地赶出病房后,姚思思就再也没找到机会见他。
这个男人就像是突然从她的世界消失了一般,无论她如何打听除了道上人人尽知的有关他如何打垮新义帮,打压竹联帮的各种传奇事迹,便再也得不到他的半分消息。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他,又怎么甘心让他这么走掉?
“墨宸!”姚思思总算在酒吧门外追上了他,气喘吁吁地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因为跑得太及又被人灌了酒,一双像极了叶之夏的大眼睛水亮亮地盯着面前男人,“你别走!”
殷墨宸终究还是停下脚步,深邃的凤眸里映着她微微透着粉色的脸蛋,表情淡淡得没有丝毫温度:“姚小姐,还有事?”
姚思思见他脸上丝毫没有分点怜香惜玉的神色,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好看的眸子里顿时涌起一片水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单薄柔弱:“墨宸,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目光沉沉,殷墨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化着精致妆容的五官,被打了两记耳光的颊边五印清晰可见。
见他不语,姚思思也没有说话,只是暗暗在心里揣测着他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分明是在看她,可姚思思却感觉他的目光透过自己的脸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殷墨宸此刻心里的确是在想着叶之夏,他努力在想如果是小丫头遇上流氓耍横这种事,会对自己说什么呢?
猜不透他的心思,姚思思又伸手想来拉他却被他避开,手扑了个空,她眼底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装出更加楚楚可怜的表情:“墨宸,求求你别丢下我,他们肯定还会找我报复的,我怕!”
噢,他想到了,小丫头一定会豪气地拍拍胸脯,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她会说,大叔不要怕,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我会保护你的!
现在她不见了,可是眼前却这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却总能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她来。
而再看向姚思思脸边的五指印,殷墨宸越发觉得刺目。终于,他冷不丁地出手,扣住她的下巴,指尖带着疼惜划过她脸上的伤处。眸光一暗,他微沉了语调:“爱护好这张脸,不要让它再伤到!”
这话不仅不温柔,而且还相当霸道。偏偏在姚思思眼里,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他关心人的独特方式。看来他对自己也不是全无感觉嘛,男人啊,原来也喜欢玩欲擒故纵口是心非的把戏。
她心里沾沾自喜地得意起来,抓着西装的手悄然将衣服往下扯了扯,故意露出脖颈处雪白的肌肤:“墨宸,我以后不会再让自己受伤,更不会让你替我担心。”
她装模作样地抽泣了两声,又对他说道:“我不想上学,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只要能跟着你,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男人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中,鄙夷地轻嗤一声:“怎么,你亲生母亲对你不够好?”
【妞们放心哈,姚思思这种渣渣大叔是不可能看上滴!等交待了她的去向,咱们就去看夏夏和宝宝!】
&bp;&bp;&bp;&bp;据殷墨宸所知,在叶晚晴痛失爱女叶之夏后,就将所有的母爱都转到失而复得的另一个女儿身上。腿伤痊愈出院后,她就找到青龙会请他帮忙,把姚思思弄进大读大学。
当初叶之夏信誓旦旦以大作为高考的终级目标,如今她失踪了,他不知道是因为心中的愧疚还是为了弥补内心的遗憾,破例动用关系让姚思思进了大最好的金融管理学院。
大金融管理系的学生通常在国内读两年就可以出国深造,毕业后便能拿到B硕士学位。
可惜姚思思不懂得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每天不专心学习,反而逃课出去酒吧夜店玩,甚至时常与一些不三不四的男生出去鬼混,夜不归宿。
她的行为不仅是对叶晚晴作为母亲望女成凤心意的糟蹋,也是对叶之夏理想的侮辱。
殷墨宸对她已经失去了耐心,冷漠而干脆地拒绝道:“我身边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姚思思听到这话,眼眶更红了,急急替自己辩解道:“墨宸,人各有志啊!不是我没有用,我只是不喜欢学那堆枯燥无趣的数据,我也有我自己的理想,我不想学金融,我想转系!”
也是,小丫头的目标与理想又岂是她能够做得到的,姚思思在这方面还算有自知之明。
殷墨宸如是想,不过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当初叶之夏以大为目标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初恋情人——宋梓谦。她选择学金融也是希望将来有一天能成为梓谦哥的秘书或助理,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
可惜她的这些小小暗恋手段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某位大叔给抢先一步捷足先登,掳获了她那颗小小的心。
只是这些,殷大叔永远不会知晓了。
沉吟片刻,殷墨宸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不想学金融,你想学什么?”
姚思思见他脸上有了笑顿时觉得有戏,忙脱口回道:“我想学表演,我想当明星!”在她的认识里,当明星是所有职业中最轻松最赚钱的。只要人长得好看,随便出席个活动,代言个广告,或者拍部电影,大把大把的钱就到账了。
想着,她又追加道:“我想进XX电影戏剧学院!”XX电影戏剧学院是全国最有名气的影视大学,国内一线明星几乎全部来自那里,踏进那所学校的大门,就离大红大紫不远了。
XX电影戏剧学院离市不算远,也不算近,她进去之后若能安心学表演,那叶晚晴也会安心不少。
况且,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日后是好是坏也怨不得别人。
殷墨宸凤眸微微一眯,缓缓回道:“我答应你,三日后你可以去XX影剧学院报到。”
姚思思顿时喜不自禁,抬眼望着他侧美的侧脸,含情脉脉道:“那我今晚跟你去……”
男人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将她塞进车里,报上叶家小院的地址。
【妞们表忘记曾经被叶之夏打断肋骨的何婷婷,也进了这所影剧学院哦!】
&bp;&bp;&bp;&bp;西西里岛。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纯白的窗帘照进产房里,整个空间都被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暖意四生。
枕边的女生手指动了动,幽幽转醒。昨日的生产几乎耗了她全部的力气,当听到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后,她终于松懈下来,陷入昏迷。
睁开眼,她转动眼珠打量着这间纯白色的病房,房间很大很宽敞,线条干净简约,非常舒适。
当视线扫到大床内侧摆放着的三张精致婴儿床时,叶之夏的眼珠顿时就不动了。
他们就是昨天从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宝宝吗?原本她猜测可能是对双胞胎却没想到自己一下子生了三个!
还躺在床上,她的目光并不能看清婴儿床里躺着的小东西,但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好几倍。
好期待!却也好紧张!
这大概就是初为人母的心情吧!
好想看一眼他们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是不是每一个都长得肉嘟嘟粉嫩嫩,好萌好可爱的样子?
不过自己和那人的长相都不差,想来宝宝们也会继承他们的优良基因,倾国倾城的!
叶之夏迫不及待地要坐起身瞅上一眼,又怕自己动作太大会吵醒婴儿床上宝宝,只得放缓了速度,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坐起来。
然而当她怀着激动的心情朝婴儿床望过去的时候,却只能看到裹着宝宝们的软软毛毯。
靠!
叶之夏顿时气得直想咬人!
是谁这么缺德,居然让宝宝的脚丫对着她?!害她不能在第一时间看到自家宝宝长什么样子。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谁知动作太急切,一不小心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给掀开了一角。
于是,惊悚的事实发生了!
叶之夏发现自己的腰上多出一圈厚厚的赘肉,松驰的肚皮上还残留着奇丑无比的妊娠纹!
她抱着发丝凌乱的脑袋,不可置信地大叫一声:“OH——!O——!”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叫声太惨烈,原本熟睡中的婴儿都被吵醒。他们不约而同地‘哇呜’一声,扯开嗓门儿啼哭起来。
到底是一胎所生,连啼哭时的节奏都把握得完全一致。
‘哇呜——哇呜——哇呜呜————’
这场景不用想象就知道很宏伟很壮观!
叶之夏睡的大床离婴儿床很近,所以她的耳朵被这三位宝宝中气十足的啼哭轰炸得差点儿暂时性失聪。
原本就睡得有点儿迷糊的大脑,此刻更加迷糊了,甚至还被宝宝们极具杀伤力的哭声搞得有点头疼。
“喂,打个商量行不行?”叶之夏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对三张婴儿床道,“你们能不能先听我自我介绍一下,然后再哭?”
然而,三位宝宝对她的话完全无动于衷,依旧哭得很有节奏!
叶之夏等了整整三分钟也不见他们消停,心里的期待和兴奋几乎被这三个小磨人精消磨干净了!她脸上摆出凶狠的表情,指着婴儿床提高音量喝道,“你们适可而止吧!通通给我闭嘴,不许再哭!听到没有?”
&bp;&bp;&bp;&bp;在她大喝一声后,三个宝宝似乎听明白了她的话,同时停下来。
室内顿时安静无比,叶之夏见他们如此听话,立即松了一口气:“这样才是乖宝宝嘛!”
谁知他们只消停了两秒钟,接着又爆发出更加惊天动地的啼哭声。
‘哇呜——哇呜——’
魔音穿耳,叶之夏想砸床砸墙的心都有了!
语言不通,自己跟这三个小东西根本没有办法交流沟通!
此时,她只能认命地死死捂住耳朵,气沉丹田对着紧闭的房门朝门外大喊一声:“有没有人?救命啊!!!”
其实,从她出了昨夜产房,她的房间外头一直有护士在守着。不巧的是,护士刚才过来查房时见她和宝宝们都睡得香甜,便以为他们一时半会儿睡不过来,便去医院的员工食堂用早点去了。
叶之夏在床上呼叫了半天,也没有人来支援现场,倒是把自己的嗓子给喊哑了。
她认命地倒在床头,转脸对着婴儿床,三位宝宝依然哭得抑扬顿挫神彩奕奕。
“宝贝,你们赢了!”她有气无力地竖起拇指,对着每张婴儿床分别点了个赞。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把手被转开,伊凡缓缓走了进来。
听着婴儿床上三个小家伙洪亮的啼哭,他不禁皱起好看的眉头,问向床边的某女生:“怎么哭得这么凶?你不会对他们做了什么吧?”
“我能对他们做什么?”叶之夏何其无辜,对他翻了个白眼,提高音量冲他喊话道,“你应该问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他们能对你做什么?”紫瞳瞥过床上的人儿,伊凡走到婴儿床边将最外侧床上的宝宝抱起来,轻轻拍哄着。没过多久,小家伙居然神奇地停止了哭泣。
他将安静下来的宝宝放回婴儿床,然后又如法炮制地抱起第二个宝宝。短短两分钟的功夫,他就把三个哭闹的宝宝给哄服帖了。
他娴熟的动作简直比月嫂还要专业,叶之夏看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卢伊凡,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伊凡不咸不淡地丢给她一句话,望着抱在怀中的婴儿时,却是满脸温柔的笑意。
哇靠!这家伙真的是意大利人吗?怎么连如此庸俗的中国俗语都知道?
叶之夏很想不屑地挖苦他两句,可看着宝宝在他怀中就如此安分,顿时又心痒了:“可不可以给我抱抱?”
“你抱的时候小心点儿,婴儿的软骨还很软,别弄伤他。”伊凡边说着,边将宝宝递到她手边。
怎么越听这话越觉得这三个宝宝像是从他肚子里生出来的?拜托!她才是亲妈好不好!
“知道啦!”叶之夏敷衍地应了一句,望着少年那张依然稚嫩的脸蛋,忍不住腹诽起来。
他不过才十五岁,也是个半大孩子,所以跟宝宝们交流的代沟才会比自己小!
正欲从他手里接过宝宝,然而当叶之夏看清宝宝那双睁得圆溜溜的双眼时,却惊呼出声:“噢!哪来的小怪物?”
&bp;&bp;&bp;&bp;此刻,伊凡手中的宝宝正炯炯有神地与她对视着。
宝宝虽然才出生没多久,可一头小短发却乌黑细软。他嫩滑的皮肤又白又细腻,像只软乎乎的小包子。只是五官小小地皱在一起,还没长开,看不出来长得像谁。
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眼睛的颜色居然与抱着他的少年完全相同——是纯正的紫色!
难怪当初替她接生完孩子,医生就认定孩子是伊凡的。
现在连叶之夏看到这个拥有紫色瞳孔的宝宝,都开始怀疑他到底是谁亲生的:“伊凡,医生是不是抱错宝宝了?你确定他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
就算是基因突变,她也不可能生出个紫眼睛的娃啊?难道是自己刚来意大利水土不服造成的?
伊凡用看白痴的眼神瞥过她,轻飘飘地反问:“你觉得呢?”
也是,被推进产房的只有她一人,医生又没患老年痴呆怎么可能抱宝宝?
叶之夏想不通了,自己不过就是在这八个来月中嘴馋吃过几次意面,其他时候全部都是按照按照中国养胎食谱吃的纯正地道的中餐,没道理生出个紫眼睛的混血儿啊?
“其他两个宝宝呢?”叶之夏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问题纠结是出来饮食还是环境气候上,又望了眼少年身后的婴儿床,紧张地问道,“眼睛也是紫色吗?”
“我觉得挺好看,两位男宝宝眼睛都是紫色。”伊凡慢悠悠地回着话,在看到某女生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之后,总算还有点良知地安慰了一句,“还过最小的女宝宝眼睛像你,是黑色。”
三个宝宝中有两个都是紫色眼珠?
叶之夏想基因突变这种比买彩票中奖概率还低的事,自己居然一下子碰上两个?简直就是对遗传的公然挑衅!
“对了!”她垂眸与伊凡手中的宝宝对视着,看着他那双剔透的小紫瞳,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立即抬起头来,“宝宝出生后,是不是你第一个见到他们的?”
据民间传言说,宝宝出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谁,长得就像谁。
“没错。”伊凡大方承认,当初宝宝一生出来医生就先让他过目,他自然是第一个见宝宝的人。
“果然是你!”猜想被证实,叶之夏气得直磨牙,如果不是顾忌他手里抱着她的娃,拳头恐怕就招呼上去了,“卢伊凡!谁让你看我的宝宝了?你赔!你给我把他们眼睛变回黑色!”
“紫色眼眸的人都拥有全球最高贵的血统,不过你一看就是市井小民,那两个男宝宝想必是遗传他们的爸爸吧。”伊凡随口说道,视线却不动声色地落在床头女生的脸上。
自己曾经受母亲所托去美国一所福利院找一位眼眸是紫色的男人,可惜那家福利院七八前年失过一场大火,资料库被烧成灰烬,他便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如今叶之夏生出一对紫瞳宝宝,伊凡心中也猜到了几分,恐怕宝宝的爸爸就是自己要找的紫瞳男人!
&bp;&bp;&bp;&bp;‘他们的爸爸’几个字听得叶之夏心脏狠狠一痛,脸上神情顿时也僵住。记忆深处某些被封印的片段如潮水般涌出,伴随着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男人那张俊美如俦的脸再次在眼前闪过。
她不由想起大叔温暖的怀抱,柔情的话语,和煦的笑容,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再想那个男人,可偏偏她就是控制不住。
哪怕他曾经那样欺骗过她,哪怕他曾经让她差点丢了性命甚至赔上这三个小鬼,可是她依然不争气地想着他,心里脑子里满满都是他。
叶之夏,承认吧,你爱他比你想象中的要深得多!
否则自己又怎么会在他背叛她后,还毅然决然地留下了肚子里的孩子?
原来,有些人不是刻意不提就真的能够忘却。可是那又如何?
他与她已经成为不堪回首的过去式,若是自己以后都留在西西里,或许这辈子他们再也不可能有机会碰面。
他不再是她的大叔,而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不再是他口中懵懂无知的傻丫头了。
想到这儿,心里也释然了,叶之夏脸色的表情也缓和不少:“不是,他的眼珠不是紫色。”
从认识她以来,叶之夏从没提起过宝宝的爸爸是谁,现如今见她又是这样的反应,实在耐人寻味。
伊凡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听她这么说倒也没有追问。
如果是她有心隐瞒,就算问了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如果她是真的不知,便是那个男人隐藏得太深。
不论是哪一种,他总有办法查清楚。
伊凡将怀中的宝宝放回婴儿床里,坐在床边一边逗弄躺在里头最小的女宝宝,一边对叶之夏说道:“好好珍惜坐月子的时光多陪陪三个小家伙,等养好身体,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叶之夏不明白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一想到宝宝那双与他极相似的紫瞳,当即满脸戒备地瞪着他:“卢伊凡,你不会是想夺走我家宝宝吧?告诉你,休想打他们主意!”
伊凡稚气的眉宇间浮起几分鄙视的神情,分明是对她智商的不屑:“你能有点想像力吗?他们连喝奶都不会,我要他们做什么?”
她疑惑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中不祥的感觉更甚:“不要他们,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种大家族里不都喜欢利用子嗣争权夺利吗?难道伊凡不是想利用她的儿子多争点股权或继承权之类的吗?
少年见她神情变幻不停,对她的想法也猜到了七八分。紫眸一眯,他笑得像只道行高深的狐狸。
既然她这样想他,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岂不很冤枉?
他拍了拍手从婴儿床边站起来,缓缓走回大床前,倾身靠近她的脸边,一字一顿道:“我不要他们,我、要、你!”
他离她太近,近得叶之夏几乎能数清他长长的眼睫。呼吸相闻,她没来由地心跳一滞,连忙往后避让,同时伸手想推开他,谁知伊凡一抬手便轻而易举将她的双手扣住。
&bp;&bp;&bp;&bp;恍然间,叶之夏从他身上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清冽薄荷气息。透过他,她似乎总能看到那人的影子。
心口窒息般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她再抬眼少年的长相忽然变得模糊起来。渐渐地,伊凡的容颜竟与她心底的那人重合,最终彻底化成他的模样。
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模样,叶之夏痴痴地望着他,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水光:“大叔……”
眉峰微蹙,伊凡没有出声,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他知道这个女孩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想必她口中的‘大叔’就是三个宝宝的爸爸,而既然她会将自己错认成,便进一步证实了那个男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大叔,我好想你……”双眸中蓄满泪水,叶之夏低低地喃呢着,伸手摸上少年的脸颊,“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也好恨你……”
她毕竟刚生完宝宝,脸色还很苍白,此刻眼眶红红的模样看得伊凡竟莫名的心疼。在古堡中养胎的这段时间,叶之夏虽然对过去的事绝口不提,甚至表现得很若无其事,可他却知道她只是把伤痛掩饰得很好而已。
眼前她的脆弱让他情不自禁地呵护,他忽然很想弄清楚,当初在‘不夜城’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她又为什么会坠海?是失足还是有心人的谋杀?
伊凡伸臂将她抱入怀中,将当初在赌桌上的几人想了一遍,似乎想到什么又觉得不可能。紫瞳蓦然转深,他心中一动,出声问道:“叶之夏,大叔是谁?”
怀中的女生并没有吭声,回答他的只有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少年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居然在自己怀中昏睡了过去。
好吧,暂且让她安心休息。至于那个‘大叔’,哪怕她不透露半个字,自己也有办法查。
伊凡将叶之夏重新放回床上,又看了下婴儿床里的宝宝们,见他们各自睡得香甜,便退出了房间。
门外的走廊上,西蒙正等在那里。见少年出来,忙走过去向他禀告道:“少爷,那边的人已经到齐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尽快过去?”
今日很多黑手党组织的头目都将聚集在哥伦比亚,准备研究如何联手控制墨美边境毒品军火的走私线。
“这次让安东尼与我一道去。”伊凡单手插在裤子口袋中,稚气未脱的外表下流动着一股清澈如水的气质,看上去姿态嫣然。
然而自从那次在老家主墓前见识过他的厉害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少年凌厉手段,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皆可定人生死。
西蒙为此事已经忙了近半个月,现在少爷却要临时换人,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少爷,是不是我……”
“不是。”伊凡嘴角轻轻抿了一下,紫瞳看向外面晴朗明净的天空,“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他垂首:“请少爷指示。”
“我要你去市查清八个月前‘不夜赌城’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伊凡微微停顿了下,加重语气,“记住,此事要秘密进行。”
“是的,少爷!”
&bp;&bp;&bp;&bp;市。
夜色浓郁。
行人稀少的街道上,数辆奔驰车稳稳停在一家酒吧门口。车门打开,黑衣男子走出来,在最前面的那辆跑车旁边恭敬地立成两排。
白虎上前,打车跑车驾座的门,一位身穿Hr经典款衬衫的男人缓缓走下车。他没有穿西装,精致的衬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修身的线条。
男人凤眸扫过身后站立着的一群黑衣男子,对白虎吩咐道:“你们几个就在外面等我。”
“是,老大。”
男人迈开长腿,朝酒吧走去,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大堂经理立即恭敬地迎上去。
“三少,您可有好一阵子没来了。”他一边恭敬地弯着腰,一边朝身后侍者使了一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地转身上楼,去找这间酒吧的真正老板。
经理嘴角带着微笑,彬彬有礼地问道:“三少要喝点什么?都记在我的头上!”
“不必。”男人径自在吧台最不起眼的位置落座,解开袖扣将衬衣卷至手肘处,随即打了个响指,对酒保道,“Tq。”
Tq,烈酒,是龙舌兰酒一族的顶峰,是以蓝色龙舌兰作为原料制成的,产于墨西哥。是这家酒吧的特色,这里每一瓶酒上都有‘100%v’的标识。
也就是说,酒中每一滴液体都来自天然的龙舌兰草,没有任何其他糖分或添加物,是以价格也是所有烈酒当中价格最昂贵的酒种,没有之一。
“殷先生,您请稍等。”酒保动作娴熟的从酒柜中拿出年份最高的龙舌兰,替他倒了一杯。
就在这时,二楼走下一位男子,他不动声色地瞥过将门口某位老大的私人保镖,那些黑衣人将酒吧的入口团团围住,俨然是一副清场包场的姿态。
男子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举步走向吧台。
一旁的酒保见到来人,立即恭敬地朝他弯腰行礼:“乔少。”
乔少安挥挥手示意他离开,然后轻车熟路地夺过男人手中的玻璃酒杯:“我说殷墨宸,你要闹能不能换个地方?眼不见为净!老子现在看到你就犯头痛症!”
“乔少,”殷墨宸撩起眼皮,扫过眼前男子,轻笑一声,“原来不穿那身白大褂你也会犯职业病?”
除了这间酒吧,整条街道上的所有夜店赌场地下钱庄都是竹联帮乔四的产业,现在乔少安会出现在这里,他们的关系不言而喻。
只是殷墨宸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在美国华尔街起就跟自己相互扶持的那个医学怪才少年,居然会是乔家的大公子。
究竟是自己反应太迟钝,还是他藏得太深?
因小丫头坠海之事,殷墨宸迁怒竹联帮。这段时间,无论在生意还是势力上,他一直明里暗里打压乔四。
竹联帮被制衡得越来越无力反抗,乔四也旧病复发被送去国外疗养。就在众人以为竹联帮很可能成为下一个新义帮被青龙会吞并的时候,乔家失踪多年的大少忽然现身了。
&bp;&bp;&bp;&bp;男人不咸不淡的话让乔少安狠狠噎住,沉默良久,他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墨宸,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血浓于水,就算自己再恨那人,也改变不了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
二十年前,****上的人都为龙图腾而疯狂,乔四也不例外。他的妻子也是神偷门的人,为了他,她以身涉险去盗龙图腾,却有去无回折在了叶氏。
只留下几岁的乔少安以及刚出生没多久的乔亦菲,乔少安将母亲的死全都算在乔四的头上,恨透了他。
上中学后,他拿着自己攒的钱离家出走,孤身去美国求学。在那里,他勤工俭学不仅没有伸手跟乔四要过一分钱,而且还跟他彻底断关系。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当然也没有人关心他的来历,他就在这种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考上哈佛医学院并拿下全额最高奖学金。
他与眼前这位男人的认识也颇有戏剧性,当初殷墨宸在街头被人殴打得差点儿死掉,是他将深巷中浑身是血的少年背回了住处,从此两人渐渐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友谊。
殷墨宸之所以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如此气愤,倒不是真的怪他。
一边是深爱的小丫头,一边是多年的兄弟,殷墨宸只是在痛恨自己。为什么做了这么多,伤害得都是自己最在乎的人?
“我知道。”殷墨宸将视线转向别处,看着这间气氛安静幽雅的慢吧,再次启唇,“从明日起青龙会的人都会撤离竹联帮的地盘,谁再敢于你为难,便是跟我过不去!”
就算在以前与他在同一阵线上时,乔少安也从来没有插手或过问****上的事,如今突然要接过整个竹联帮,难免有人不服。殷墨宸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就是彻底将‘不夜城’的事放下了。他也知道,那事本就与乔少安毫无关系。
“谢了。”乔少安微微一笑,又道,“你放心,给我五年时间,我会让竹联帮彻底退出****。”
自己本就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如今会接手乔四留下的摊子也不过是因为乔四离开前的一句话。他说,不是你,就是你妹妹,你自己选吧。
乔亦菲天性单纯,自己又怎么舍得让她踏进****这个污浊的大染缸?
乔少安回乔家并不是真正为了掌握竹联帮,他正在想着要如何将它解散。
“乔,你说的对,人不能总守着过去。”殷墨宸难得认同他的话,他抬眼对吧台内的酒保道,“再来一杯酒。”
乔少安放下手中的烈酒,从吧台边上取过一只酒杯倒上甜酒和红石榴汁,加上冰块轻晃了下酒杯,在其中点缀上樱桃:“喝这个吧,对胃没有刺激。”他将做好的简易鸡尾酒摆到他面前。
殷墨宸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仰头将酒全部喝完。
乔少安望着他俊美的侧脸,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墨宸,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一辈子的兄弟。”
“我知道。”男人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望着夜色中阑珊的路灯,他想或许应该将苍龙调回来了。
&bp;&bp;&bp;&bp;XX影剧学院。
表演系。
大一年级的新生班,所有同学正在聚精会神地上着语言技巧课。
‘咚!咚!咚!’
铿锵有力的敲门声,打断了讲台上老师的精彩讲解。
辅导员歉意一笑,对室内的师生说道:“抱歉,耽误几分钟的时候。”
说着他领着身后的女生,走进教室对所有同学介绍道:“各位同学,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生,今后她将和你们一起学习表演。来,姚同学,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姚思思望着讲台下的同学,男俊女靓,每个人都长得极为标致,清纯型、妖娆型、御姐范、萝莉范,应有尽有。
以前她对自己的容貌相当自信,现在看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这个世界上的美人果真是无止境的啊!
不过她的相貌虽然不算顶尖,倒也不错,中等略偏上。
姚思思毕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千金小姐,嘴角弯起完美的弧度,对台下礼貌颔首,然后做自我介绍道:“老师好,各位同学好,我叫姚思思,以前在新加坡念书,初来乍道,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刻意省去在市的生活,就是想提高自己的身份,让这里的人知道她是留学回来的,能来这个表演表不是只靠关系,而是有实力的。
底下座位上,有个女生在她一进门就震惊住了,以仇恨怨毒的眼神望着她。
什么新加坡?什么姚思思?通通都是放P!她以为改名换姓,就能瞒天过海吗?哪怕她化成灰,自己也不可能忘记她当初的一拳让自己在医院整整躺了半年!
叶!之!夏!来得正好!
“你暂时先坐到那边的空位上吧。”辅导员指着的正是何婷婷身后的座位。
姚思思乖巧地点点头,拎着书包朝自己的座位走。她走路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是以在快要走到位置的时候,忽然被什么狠狠绊了一下,猝不及防,她当即摔了个狗吃屎。
何婷婷望着趴在自己桌边的女生,幸灾乐祸地勾了下唇角:“本宫可受不起你的如此大礼,姚同学!”最后三个字被咬得极重,她倒要看看叶之夏这个恶毒的家伙能伪装到什么时候。
上节课刚演了一个古代宫廷话剧,现在听她这半古半今的调调,班上同学忍不住哄笑起来。
姚思思手肘、膝盖正杵在坚硬的台阶上,痛得她差点叫出声。抬起头,她愤然地看向绊倒自己的女生。
只见那女生一脸挑衅,眼神里带着浓烈的不屑和憎恨。眼前这张脸很是陌生,姚思思十分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对自己却是一逼恨不得抽筋剥皮的模样?
再等她想细细看一眼的时候,老师的声音已经响起:“同学们,安静!我们接着往下讲,关于语言的技艺与魅力……”
姚思思只能咬咬牙,一瘸一拐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今天她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叫自己出糗,她们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bp;&bp;&bp;&bp;一周后,西西里岛。
春光明媚的清晨,卢切斯家族古堡里。
叶之夏的身体已经恢复不少,已经从医院的产房搬出来入住了伊凡的私人小别墅。
由于三个宝宝中有两个都是紫瞳,虽然伊凡什么都没有说,但家仆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的孩子是卢切斯家族的后代。
所有仆人对她越发恭敬起来,连维多利亚夫人也过来看过她一次。
这间卧室虽然是单人的,但空间极宽敞,摆放了三张婴儿床依然空旷有余。
此刻,本该躺在床上坐月子的叶之夏身穿宽松的居家休闲服,左手捧一本厚得吓人的大词典快速地翻阅查找着,右手在摊开的纯意大利文的书上写写划划,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地死记硬背着。
她的面前是三张婴儿床,里头分别睡着三个磨人的小家伙。
其中两个男宝宝正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觉,而女宝宝一双乌溜墨黑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天花板。她不时地将肉乎乎的小手送进没有牙齿地嘴巴里,胡啃乱咬一声。当发现没有味道后,小家伙又张开嘴巴咿咿呀呀地哼叽两声,试图引起某位正在专心攻读纯意大利语书的女生的注意。
叶之夏听到她呜啦的自言自语声,搭在摇篮上的腿略微用力晃了两下。感受到妈妈与自己的互动了,摇篮里的小家伙果然安静下来,一边吮着小小的手指头一边踢着两条小短腿,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卧室的门把手被转开。
刚吃完早餐的少年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进来。
叶之夏神情散漫地抬了下头,当看清跟在他身后的两名仆人手中抱着的一大堆书时,手中的笔顿时掉在了地上。她拧起眉头,不爽地抱怨道:“前天送来的书我还没看完呢!你还送?”
“速度这么慢?要把那些全部看完,你这周恐怕要熬夜了。”伊凡朝身后两人努了努下巴,他们恭敬地把书排在墙边的书架上,接着便无声地退出房间。
“卢伊凡!你给的都是什么破书?我为什么要看这些东西?”叶之夏气愤地将手中的书扔在地毯上,扬言要罢工,“我看不懂!不看了!”
少年望着被她丢在地上的绿皮《意汉大词典》以及《速成语大利语》,勾起润泽若樱花的唇瓣,不紧不慢地说道:“好啊,不看就不好。那你就安心休养,准备做个漂亮的新娘子吧。”
闻言,叶之夏立即捡起地上的词典和语法书,脸上换回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咬牙切齿道:“我看!我一定全部看完!”
伊凡见她如此,满意地点点头,唇边笑容更甚:“真听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当场
“上你妹啊上!”叶之夏气得爆了句粗口,不过会落得坐月子都要看书的下场,完全怪她自己。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伊凡在她醒来后跟她谈过,她有两个选择:要么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要么成为他的部下任他差遣。
&bp;&bp;&bp;&bp;叶之夏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如果自己做他的老婆,宝宝们不也得冠以他的姓?他想娶一送三,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况且如果真的跟伊凡在一起,自己会有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好不好!
然而当他的部下待遇就不同了,虽然心里多少觉得憋屈,但是他开出的工资极高。
现在只要看看书学学意大利语每个月就一万多欧元的收入,傻子才会拒绝呢!
叶之夏望着书架上排得整整齐齐的几排书,除了几本中文的《意大利语入门篇》、《实用意大利语》、《中国人在意大利》,其他全是纯意文版的书籍,诸如《'toz》等等等。
她咬咬牙,在心里发狠,不就是看书学意大利语嘛,还能比带孩子难吗?
伊凡见她苦大仇深的表情,笑眯眯地开口道:“有捷径你不走,那就认真学,记住,下周我会抽查。错一个单词是什么后果,你懂的!”
“姐用脑力劳动来换取生活费,虽苦犹荣!”叶之夏忍住想抽他的冲动,将地毯上的书捡回来,“你那算什么狗P捷径?分明是潜规则!”
“中国不是有句俗话:女大三,抱金砖吗?我娶你不过是互利互惠。”伊凡微微扬起嘴角,表情柔和得像个无害正太,“你不同意,我也不会强求。毕竟你离我的择偶标准还差一大截,我又何必屈尊降贵?”
这家伙真的是意大利人吗?这种俗气到接地气的俗语和成语,他为什么能信口拈来?
叶之夏碰了钉子很师法爽,也不想再跟他说废话,趴在婴儿床边对宝宝做了个鬼脸求安慰。她见宝宝对自己咧开小嘴笑了起来,便忍不住伸手轻轻捏柔那软乎粉嫩的小脸蛋。谁知揉了两下,小家伙就不乐意地大哭起来。
“叶之夏,你能不能别幼稚地把生撒在宝宝身上?”伊凡面无表情白了她一眼,从摇篮里把宝宝抱出来,轻声哄着,“小宝宝经得住你蹂躏吗?”
不知道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宝宝刚被他抱起来就不哭了,一双包着泪花的大眼睛炯然有神地盯着他那样妖孽脸。
叶之夏特无辜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才她根本一分力道都没有用:“我就碰了她一下而已,这臭小鬼连她都敢欺负我?”说完她举起拳头作势要教训这个不认亲娘的小家伙。
谁知她刚抡起拳头,小奶娃就委屈地扁下嘴巴,乌亮清澈的大眼里眼泪要掉不掉,好不可怜。
“乖,别跟你妈妈一般见识。”伊凡从旁边的柜子上抽了两张纸巾,帮怀中的小小人儿把眼泪擦干,“她有帕金森,手上力气没轻没重。”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黑亮的眼珠直直盯着他,不哭也不闹,小模样格外乖巧。
叶之夏见自家女儿才出生就无视亲娘,喜好美少年,顿时心痛得以头磕婴儿床:“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坏东西,有种以后别找我要奶喝!”
&bp;&bp;&bp;&bp;“对了,”没有理会某女生的无理取闹,伊凡忽然想到一事,神色不由认真起来,“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宝宝起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他们大宝二宝三宝吧。”
叶之夏板着脸纠正道:“不是我们,是我!”
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想了片刻,她随口道:“既然他们三个都不听话就叫坏东西好了!坏坏!东东!西西!”
貌似还挺顺口。
“你能不能别这么随便?”伊凡简直无语了,瞥过她直接威胁道,“如果你不好好起名字,那我就代劳让他们跟我姓卢切斯好了。”
“你想得美!谁说我不会起名字?”叶之夏果断跳了起来,略略思索了片刻,手指就按从左往右的顺序对着和床一个个指过去:“大宝叫叶东宇,二宝叫叶西辞,三宝叫叶淮苒。小名东东!西西!坏坏!”
坏东西!对!只有这三个字才衬得起他们三个小家伙的气质!
伊凡听着这三个名字就知道她不是随口胡起的,估计最近几天晚上没少翻汉语大词典。他看着她眸中的得意,微微翘起嘴角:“坏东西就坏东西吧,叫着叫着也就顺耳了。”
“那是当然!我起的名字能差吗?”叶之夏又重新坐回婴儿床边,翻开书继续念念有词地背起语法来。
有了名字,婴儿床上熟睡的两个小奶娃忽然‘哇哇’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叶之夏立即再次把手里的书丢了,站起身把摇篮里的大儿子抱了起来,可是不管怎么拍怎么哄,小家伙依然越哭越凶,“喂,卢伊凡!你别袖手旁观啊!先把坏坏放下来,帮我把他们兄弟俩稳住啊!”
伊凡看她手忙脚乱,赶紧放下坏坏,把老二西西抱出来,但这次怎么哄都没有用:“是不是尿裤子了?”
“不可能!”叶之夏肯定地摇摇头,回道,“我半个小时前才换的尿片。”
伊凡望着两个大哭不止的婴儿,沉吟了几秒钟:“那肯定就是饿了!”
“噢!对!估计是该喂奶了!”叶之夏刚要掀衣服喂宝宝喝奶,想到这里还站着个男生,腾出一只手赶人道,“我要喂奶,你还站在这儿干嘛?出去!”
“你确定你一个人能搞定他们?”伊凡的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睡在摇篮里的坏坏就扯开嗓子,也大哭起来。
叶之夏的头又疼了,丢下一句话冲进隔壁房间:“你先帮我稳住其他两个!”
隔间里,她抱着东东去喂奶,小家伙果然饿了,趴在她怀里吃奶吃得津津有味。
等喂饱了他,叶之夏出来跟伊凡交换了怀里的宝宝,床上的坏坏哭了许久还没有人来搭理她,气愤地用小短腿踢打着床板。
“你还是先喂坏坏吧,看她的样子应该是饿坏了。”伊凡将老大放回婴儿床内,把坏坏抱了起来。
下一秒,只听‘嘭’地一声巨响。
坏坏睡的那张婴儿床居然四分五裂地崩塌了!裂痕从她小脚丫刚才使劲儿踢蹬的地方向四周扩散开来,床板粉碎得惨不忍睹!
【婴儿床坏了,妞们猜猜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bp;&bp;&bp;&bp;伊凡转过身,紫眸中映着婴儿床的残骸,震惊道:“好好的,床怎么会突然塌了?”
这三张婴儿床都是他订制的,选用材料全部是从新西兰进口的实木,远比那些普通摇篮要结实很多,最高承载重量可达两百公斤。
而小坏坏体重也就五六斤,绝对不可能睡坏一张床!莫非是做床的师傅偷工减料?不对,没人有这个胆子敢在卢切斯家要的东西上做手脚,除非嫌命太长!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不通。
叶之夏盯着碎裂的婴儿床看了好半晌,脸色由惊吓到震撼再到恍然,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伊凡,我好像知道这张床塌掉的原因了!”
记得打从自己记事起,老娘就一直不停地告诫她,遇事要冷静要沉着不许急躁更不许发火。貌似自己从幼稚园起,就多次因为和小伙伴们起冲突情绪失控而破坏了教室里的课椅桌凳,回家后便免不了被老娘用藤条一顿狠揍。
照如今这情形看来,这个小家伙是遗传了她的怪力。
视线落在她身上,少年反问道:“什么原因?”
“她似乎跟我一样,生气、发火或者脾气暴躁的时候,就会变得力大无比。”叶之夏哀怨地叹了口气,十分伤脑筋的口吻,“果然本姑娘身上一大堆优点都没遗传,偏偏挑中这个坏毛病遗传给她了!我老娘就说过,当年养我花得代价实在太大,光是摇篮就睡坏了二十多个!”
“她居然遗传了你的神力?”伊凡紫瞳一亮,脸上不似她那么颓败失望,反而满眼都是惊喜的神情。
“少见多怪!哪里是神力?”鄙视地瞥过他,叶之夏又无奈地长吁一口气,“等坏坏以后长大被别的小朋友孤立嘲笑,你就知道拥有这种大气力是一件多么让人头疼的事!”
虽然她以前经常打架惹事,但是老娘从小就教她练功,所以她跟人打架从来都是用的蛮劲。而且老娘时常给她灌输思想,不能经常生气发火,如果弄坏了东西砸锅卖铁还能赔偿,但万一搞出人命呢?那样的后果,不是她们这种小老百姓所能承受的。
所以,在知道自己的力量使用不发就可能会对别人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后,叶之夏真正生气发火的时候便少了许多。
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只有两次,一次砸烂了乔少安的跑车,一次打断了何婷婷的肋骨。
这样的力大无穷,除了给她惹来麻烦,好像什么正面作用都没起过。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伊凡看出她对力大无穷的烦恼,紫瞳徐徐眯起,唇边笑出一丝蛊惑的笑:“叶之夏,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对这种力道收放自如,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叶之夏猛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中充满疑惑却又隐隐带着期盼:“你说什么?”
紫瞳中有狂妄有自信,少年唇边漾起人畜无害的艳丽笑容:“我帮你控制怪力,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bp;&bp;&bp;&bp;“嘁!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叶之夏不屑地嗤了一声,漫不经过地抛给他一句话,“不过我也不相信你有这本事。”说着她又抱着西西去喂奶。
要知道叶晚晴为她的怪力整整愁了十八年,诱哄说教打骂威胁,软的硬的各种办法都试过,就是没见成效。
伊凡今年不过才十五岁,她老娘走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还多,他能有什么好办法!
“叶之夏,不如我们来打赌吧!”见她完全不相信他的能力,少年提高音量扬声对隔间道,“以半年为期,如果我做不到,不仅还你自由身,而且再送你一幢五百平米大的别墅,怎么样?”
“既然有人巴巴地要送楼房孝敬我,那我当然求之不得咯!”专门的婴儿喂奶室里,传来她的回话声。
他语气淡淡地反问道:“如果我做到了呢?”
叶之夏脱口回道:“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就算医院的医生对许多先天性的疾病都没有办法治本一样,她才不信他有办法控制这种与生俱来的力量。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伊凡勾唇,紫瞳中闪过一抹诡计得逞狡黠,“中国有句古语: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到时候可别哭着反悔!”
叶之夏已经给二宝喂完奶了,她走出隔壁房间把西西放回婴儿床上,抬头回道:“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市。
天气阴霾,狂风杂夹着暴雨砸在瓦片上,‘吧答吧答’的声音叫人心绪不宁。
叶家小院里,传出婴儿沙哑的啼哭声。
“快!快给孩子裹紧毯子!”叶晚晴一边拿伞,一边对沈曼青急急说着,“外头雨大!别又冻坏了!”
沈曼青将怀中的男宝宝又抱紧了一些,神色焦灼急切:“大嫂,我们快点!”
这个男宝宝是她四个月多前早产生下来的孩子,前两天受了凉有一点咳嗽,当时她们觉得小孩子咳嗽一两声应该没多大有关系,却没想到今天早上起孩子突然高烧不止,整个人不停地抽搐。
见孩子被烧得额头滚烫满脸通红,她们也吓坏了,正要送他去医院,谁知又突然下起暴雨。
“好!走吧!”叶晚晴替她们母子撑着雨伞,自己却整个身子都露在雨中。
大旺街这一片本就偏僻,如今又下着大雨,她们站在路边等了好久也没有车过来。
“大嫂!要不我打电话让墨宸过来!”沈曼青心急如焚,每多等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虽说当初怀上这个宝宝是个意外,但是如今既然已经将他生下来,她就决定要好好把他抚养长大。
自从夏夏失踪后,她刻意避开殷墨宸,再没跟他见过面。可是如今为了她的孩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你抱好孩子,别叫他淋了雨,我来打电话!”叶晚晴一手撑伞,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通了殷墨宸的号码。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车窗摇下,苍龙望着站在雨中的两人,连忙对她们道:“快上车!”
&bp;&bp;&bp;&bp;奔驰车一路疾驰赶到市儿童医院。
当孩子被放在担架床上推到手术室门口时,两名护士急忙将叶晚晴和沈曼青拦住。
“两位女士,你们不能进去。”
她们俩缓过神,松开紧抓着孩子的手。担架床被推进手术室,沉重的大门慢慢合上,D灯上亮起三个鲜红刺目的大字:手术中。
沈曼青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发软,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志来。
“曼青,别急!孩子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叶晚晴握紧身旁女子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不停地安慰着。
但其实,她此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心中惴惴不安,似乎有一股不详的阴霾正笼罩着她,让她坐立难安。
两人皆是心急如焚,双眼眨都不眨地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恨不定下一秒就有医生出来告诉她们孩子平安无事。
现在每一分钟的等待都像是最痛苦的煎熬,沈曼青紧紧咬着后牙槽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讨厌这种束手无策的感,偏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在心里祈祷,希望孩子的手术能顺利做完。
这里是儿童医院顶层最好的手术室,普通病人都在楼下救治,整层楼都寂静无声。
楼下,隐约可以听见孩子的哭闹以及病人家属嚎啕痛哭的声音。
在医院,生离死别是最常见的场景。
沈曼青听着那揪心的哭声,忽然全身一个激灵,她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涌出了眼眶。
身体里似乎连血管都在爆裂疼痛,有什么正在渐渐地渐渐地离她越来越远。
“曼青!你要坚强,相信医生会治好孩子的病……”叶晚晴在她耳边哽咽地说着什么,可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只是麻木地呆呆倚靠在墙边。
站在另一侧的苍龙看着她伤心欲绝的神情,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守在一旁。
数个小时后。
走廊的尽头处传来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手术室门口的三人纷纷转头望过去。
只见身着深色西装戴黑色墨镜的男人走在最前面,全身上下的线条冷硬而峰利。而他身后跟着一排同样穿黑衣戴墨镜的男子,他们一步步朝手术室的方向走来,面上带着风尘仆仆,想来应该是下了飞机就直接赶过来了。
刚才,叶晚晴打电话给殷墨宸的时候,他还在泰国机场,于是便命令在市的苍龙放下手里任务将她们送来医院。
殷墨宸走到离他们三人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摘掉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艳丽绝然的俊脸。
“情况如何?”眼风扫过三人,最终在墙边女子身上落定。
眼泪早已流干,沈曼青缓缓抬头望着他,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殷墨宸理解她现在没有心情,略微思索了片刻,转身对众手下道:“这几日辛苦大家了,你们先回去。”
“是!”众手下对他鞠躬行礼后,快速离开。
&bp;&bp;&bp;&bp;殷墨宸并不擅长安慰人,他走到女子身边,看她心痛不已的模样,也只有一句淡淡的:“不要太伤心,孩子会没事。”
眼睛干涩,沈曼青抬头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泪忽然再次流出来。
自从‘不夜城’一别,他们已有近九个月没有见面。此刻他就在自己身边,她紧紧望着这张记忆中分毫未变的脸,心中一直强撑到现在的那根弦终于绷断了。
她伸手抓住男人衬衫袖口,就如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一般:“宸,我的孩子……他……”她想止住哭声,眼泪却流得更凶,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当初得知怀孕的时候,她曾经一度想打掉这个孩子,因为她觉得这个孩子只要存在一天,就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多年来在新义帮被薛荣海当宠物般圈养着的耻辱生活。
她痛恨那段日子,也痛恨在那段日子里苟且偷生的自己。她以为只要没有这个孩子,就可以当作曾经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孩子出生听到他啼哭声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自私!
她介怀的无非是跟着薛荣海被玩弄了十多年的自己,已经肮脏得配不上那个男人。而这个孩子便是她经历过所有屈辱不堪最有力的证据,她怕他会成为自己和殷墨宸在一起最大的阻力。
在夏夏坠海的时候,殷墨宸想都不想就要追着她跳下去。那一刻,她才明白这个男人原来不是生性冷血冷心,只是还没碰到那个让他在乎的人而已。
可是,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当亲眼看着他为了夏夏连跳海都毫不犹豫,她心中作为女人的嫉妒如毒蛇一般滋生。终于她出手了,死死从身后将他抱住,甚至以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作为威胁。
只不过当时的场面太混乱,没有人注意到她当时对殷墨宸说了一句话。她说,Yojp,jp。
是最后的告白,是最后的挽留,也是最后的赌注。
当时,他终究是没有跳,沈曼青以为自己赌赢了。后来当从青龙会几名手下那里打听到他在送走她们之后,他不仅出去了全部人手,还亲自跳下海去寻人。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殷墨宸很早便对她说过,他不会爱上任何人。当初她以为他本就是个情感淡薄的人,她自认为只要自己坚持着付出着,总有一天他会被打动。然而,直到夏夏出现,她才幡然醒悟——
他所说的任何人包括她,却不包括叶之夏。
她听了她的话没有随夏夏跳下海,不是因为在乎她,而是不想再亏欠她。
哈!多可笑!呵!多可悲!
他为了试探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间接害死了哥哥的女儿,她的亲侄女。
幽深的凤眸凝视着她,殷墨宸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更没有半点柔软,只是淡声启唇:“别太担心,主刀医生是小儿科最权威的专家。”他甚至连一个拥抱都吝啬于给她,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着。
&bp;&bp;&bp;&bp;那一夜,若是小丫头没有坠海失踪,他们的宝宝也该出生了。殷墨宸找了她整整两百五十天,甚至顺着海潮流向一直找到境外,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尽管现在他已经下令撤回所有找她的人,但他依然坚信小丫头还活着,她或许只是恨自己欺骗她,所以才故意躲着不见他。
当时没能及时跳下海去找她这件事,一直是殷墨宸心中的痛。他想,这辈子他都无法自己……
沈曼青心中也对叶之夏抱有深深的愧疚,此时见他神情黯然便知他们之间连像从前那样做知己都没有可能了。殷墨宸这个人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冷漠,哪怕像当初那样对她敷衍式的关怀,他也不屑再做。
想着,她心中一痛,终究缓缓松开抓住他的那只手。
气氛有些凝滞,谁也没有再说话。
脸色苍白,沈曼青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神情木然地望着手术室的门。
又过了许久,手术室的门总算被打开了,一位穿着消毒手术服的医生朝他们走来。
沈曼青连忙扑上前去,急切地问道:“医生,我的孩子他……他现在怎么样?”哭过之后,她的声音很沙哑。
医生摘掉脸上的口罩,神情凝重地摇摇头:“孩子得的是急性肺炎,再加上他是早产儿原本就先天不足,今天又淋了雨,所以刚刚在手术台上就……去了。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不!不会的!他怎么会死……今天早晨他还在冲我笑……”叶晚晴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的肩膀抖动得厉害,眼泪抑制不住地直往下掉。
夏夏失踪后,姚思思认回自己当妈妈,虽然她跟夏夏长得一样,穿着夏夏以前的衣服就好像夏夏从来没有离开过,可是叶晚晴却知道,即使再像她也不是自己的夏夏。
每个寂静的深夜,她常常会对着夏夏的照片无声地默默流泪。是的,即使姚思思在她面前装作很乖巧听话的样子,但是依然弥补不了她失去夏夏的痛。
而在沈曼青生下这个孩子住入叶家小院后,每天听着孩子嘹亮的啼哭声,她才觉得生命又有了新的希望,逐渐从伤痛的阴影里走出来。
可是,没想到这个孩子命竟这般的薄,才来这个世上走一遭,阎王爷就把他收了去!
然而,相较于她的失声痛哭,沈曼青的表现却平静极了。
她盯着手术室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医生,孩子的尸体我们是不是可以带回去?”
医生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下才点点头道:“当然。不过谁是孩子的家长?我们还需要再办些手续。”
沈曼青面无表情地瞥过他,一字一句道:“我就是。”
办完手续,他们一行人火化了孩子之后就去墓地给他选了个墓地。
叶晚晴见沈曼青将孩子的后事利落地办完,还买了束花放在墓前。从得知孩子死亡的消息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叶晚晴生怕她会憋出病来。
&bp;&bp;&bp;&bp;她走到女子跟前,忍着心中的伤痛缓缓说道:“曼青,你想哭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头,人会受不住。”
自己失去过一个女儿,所以对她此刻的心境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大嫂,我没事。”沈曼青甚至还对她微笑了下,反过来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
“曼青,你……”叶晚晴觉得她这个样子,实在太反常,伸手就想来摸她的额头。
沈曼青避开她的手,抬头看了眼她身后不远处的男人,对他们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
“可是……”
叶晚晴哪里放心丢下她,不过话还没说完,殷墨宸便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我们先回去。”他知道有些伤痛她不想让别人看到,既然如此,何不留给她独自发泄的空间?
叶晚晴虽然不太情愿,但见殷墨宸对她摇摇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又嘱咐了沈曼青几句才离开。
暴雨后的墓园天空依然阴沉,空气中带着泥土青草的气息。
沈曼青望着面前什么碑文什么照片都没有的墓,忽然站不住脚,靠着墓碑轰然滑倒下去。
或许这就是报应,是她害死了夏夏,所以老天爷惩罚她,收走了她的孩子!她欠夏夏,更欠这个孩子。
是她自己决定要把他生出来的,可是到最后却没能照顾好他。
夏夏,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终于,她的眼泪如决堤一般‘唰唰’地顺着眼角往下流。
西西里岛。
奉命去市调查当初在‘不夜城’那晚事故的西蒙带着结果回到了古堡,此刻他正在少年的书房禀报着。
“原来这就是青龙会老大的真实面目。”伊凡手中拿着一张殷墨宸的近照,紫瞳微眯,细细打量着他的五官,片刻后,他抬起头望向桌案前的男子,慢悠悠地反问道,“西蒙,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西蒙脸色一变,立即跪倒在地:“少爷!”
“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紧张什么?”伊凡弯起漂亮的眼眸,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你是不是也觉得他长得跟我母亲很像?”除了眼睛的颜色,这张脸的五官甚至比他自己要更像维多利亚夫人。
“属下不敢!”西蒙连忙将头垂得更低。
不过少爷的话没错,这个男人的容貌的确与维多利亚夫人像极了。据说二十多年前维多利亚夫人在美国养胎,就在临盆当夜被人追杀,后来据说弄丢了孩子。再后来他们找了许多地方也没能找回那个孩子。难道这个青龙会老大真实身份是……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卢切斯家族的大少爷,如果他认祖归宗,少爷的继承人地位必定会受到威胁,到时候,卢切斯家族定会乱成一团。到时候,若是被科杰诺家族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可能!听说维多利亚夫人生下的那个男婴也是紫色眼珠,恐怕这位青龙会老大与她长得相似只是个巧合!
&bp;&bp;&bp;&bp;伊凡对他过度紧张的反应不以为意,将手中的全部照片都翻了一遍,才再次开口道:“西蒙,我要一张他眼睛的特写。”
“少爷,请给我三分钟的时间。”西蒙站起身,打开桌上的电脑,他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对着远在市的属下远程下达命令。
果然两分钟后,一个压缩包被传送过来。
西蒙将压缩包打开,里面的照片全部都是关于男人五官的特写,他连忙将照片定在眼睛那一帧,然后恭敬地将电脑屏幕转向对面的少年:“少爷,可以了。”
伊凡仔细盯着照片上的那双墨黑色的凤眸看了许久,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能不能让他再多拍几张其他角度的特写?”
“是的,少爷!”西蒙又搬过电脑敲击键盘下达指令。
市,墓园出口处。
殷墨宸原本正顺着大理石台阶一步步往下走,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驻足侧目。
身后苍龙见他停住脚步,连忙警惕地拔出手枪:“老大,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殷墨宸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台阶旁边低矮的灌木丛做了个手势。
苍龙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双手握着枪悄然逼近。果然在离灌木不到五十公分远的时候,他听到了极轻微的声响。
‘砰!砰!砰!’
锁定目标,他扣动扳机连开数枪。子弹射入灌木丛中,似乎碰撞上什么金属物质,迸溅出几星火光。
收了枪静等片刻,见灌木丛中没有任何动静,他大胆上前扒开灌木,没有找到隐藏在其中的敌人,却发现一个三十厘米高还在冒着火花的报废机器人。
苍龙将这个外形有点像变形金刚的机器人拿到殷墨宸面前:“老大,你看。”
殷墨宸拿过被子弹打穿发动设备的机器人,从它的头顶取下一个细小的东西,递给身边的男子。
“针孔摄像头?”苍龙捏着那个细小如针的摄像头,脸色微变:“属下失职,老大请责罚!”
“不要小题大作,这个与你无关。”这个机器人似乎从他们刚进公墓起就一直悄然跟踪他们,看来远程遥控它的人物不简单。只不过这种智能仿真机器人似乎不像产自本土,而且在亚洲****上也用之甚少。
殷墨宸将那个机器人翻转过来,果然在它的后背上发现印得极小的一行外文:“rchd't(意大利制造)。”
他的话让苍龙听得一头雾水:“老大,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找到这里来,动作真快。”殷墨宸冷嗤一声,将手中报废的高智能仿真机器人丢进台阶旁边的垃圾桶。
苍龙心中顿时警觉:“老大,他们是什么人?要不要属下去……”
“不必。”男人缓缓勾起唇角,诱惑至极,然而眼神却冰冷无比,冷漠至极。
那个女人当初毫不留情地把他丢弃在福利院,现在又以这样的方式来窥探,究竟把他当成什么?
【妞们,大宝的名字我想改一改,叶东爵/叶东宇/叶东灏/叶东晟,或者大家有没有更好的意见?】
&bp;&bp;&bp;&bp;在苍龙的子弹将机器人打爆后,远在五千英里之外的西西里岛。
古堡书房内,西蒙的电脑突然蓝屏出现紧急故障。
西蒙从屏幕上抬起头,神情凝重地说道:“少爷,我们的‘大黄蜂’牺牲了。”
“刚才那张应该也凑合。”食指点在唇间,伊凡皱头微蹙,稚气未脱的漂亮脸蛋此刻看上去更是一派天真无邪,简直赏心悦目到了极点。
西蒙望着暂时间内无法恢复正常的电脑,很伤脑筋地提醒道:“可是少爷,电脑蓝屏了。”
伊凡扇动了几个长密的眼睫毛,紫瞳里闪过狡黠的光芒:“他以为毁掉‘大黄蜂’我们就没办法了吗?”说完,他从旁边的打印机里抽出一张纸,那纸上俨然印着刚才电脑里传送过来的那张特写照片。
原来刚才在观察殷墨宸眼睛的时候,他就顺手一点将那张照片给打印了出来。
西蒙欣喜:“少爷英明!”幸好少爷有先见之明,要不然自己这几天去市做的工作可就全部作废了。
“这几天飞来飞去你也累了,放你两天假。”伊凡心情不错地笑了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书房内,映得他眼底流光溢彩。
说完,他便拿着那张照片出了书房。
古堡医院。
乔治将照片举过头顶,又放在阳光下比对了半天。
屈膝坐在走廊白玉栏杆上的伊凡,双手托着下巴,见他将照片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乔治,你行不行啊?”
“我要是不行,地球上就没人行!”乔治将照片摆到他跟前,指着男人的瞳孔问道,“你仔细看他的眼球,有没有什么发现?”
伊凡盯着照片中男人深邃的双眸看了片刻,诚实摇头:“没有。”
“难道你没发现他的瞳孔弧度比例有点不对劲吗?”乔治见他依然一脸茫然,干脆伸手扒开自己的眼皮给他作比对,“你看看我的,再看看他的,找到不同的地方没有?”
“你们瞳孔的颜色不同。”伊凡瞄瞄照片,又瞅瞅他的眼珠,追加了一句,“他眼睛比你好看。”
“P!你个没眼光没品味的小子!”乔治怒了,扬起一边的眉毛大声冲他吼道,“我这双眼睛晶亮剔透炯炯有神货真价实,不知道比他那双假眼睛好看多少倍!”
“假眼睛?”闻言,伊凡连忙坐直了身体,认真地问道,“你确定他的眼睛是假的?”
“眼睛不假,但是他的眼角膜是假的!”乔治的语气极为肯定,低头又盯着照片看了两眼,他又从专业的角度评价道,“虽然仿得极好,但是弧度比真正的眼角膜要略大了那么一咪咪!当然,除非我这种高端专业人士,这种仿真眼角膜,就连普通眼科医生都看不出来。”
“什么是一咪咪?”伊凡忽略掉他话中的重点,不耻下问道。
乔治很是得意:“就是一丢丢,一点点的意思。你在市的时候,难道没去吃烤肉串?吃烤肉串的时候,难道没人问你是要咪咪辣,微微辣,还是巨辣?啧啧……中国语言博大精深,你还有得学呢!”
&bp;&bp;&bp;&bp;好吧,对于某位医生喜欢吃中国路边摊的重口味行为,伊凡是不敢苟同的。
不过乔治是医生,哪怕就是在烤肉里吃到地沟油,敌敌畏,双氧水,福尔马林等各种毒物,他也有办法替自己解毒。
乔治垂眸继续端详着照片,摸着下巴疑惑道:“从照片里眼睛的外形来看,它主人的眼角膜应该是健康的,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弄个假眼角膜呢?莫非他是个变态?”
因为昂贵到离谱的价格,那种眼角膜仿真技术至今还未在医学界广泛应用。正常人要是做这种事,绝对是脑子不好使!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照片我拿走了。”伊凡没理会他的自言自语,从他手中抽回那张照片离开了医院。
西蒙的订算机操作水平和技术可以与电脑黑客一较高下,等会儿去问问他能不能把这张照片中的假眼角膜处理掉,还原照片中男人瞳孔的真实颜色。
翌日。
殷氏集团的大厦。
气势恢宏雄壮的摩天高楼,直耸入云,低调大气的建筑风格,彰显出其主人的非凡社会地位。
而此刻,最高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其实昨天在墓园发现那个高仿真智能机器人时,殷墨宸就猜到他会来,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伊凡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望向依然在埋头批阅文件的男人,他坐在老板椅上,身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下,在他周身晕染出一怪浅浅的金色。男人垂着眼帘,密而长的眼睫随着他目光在文件移动而轻颤着,姿势是扣人心弦般的诱惑。
难怪人人都说男人在专心工作的时候最性感,伊凡看了工作中的男人,也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了一声,不得不说他现在的样子的确是赏心悦目!
殷墨宸未曾抬头,手中的otbc钢笔在4纸页尾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
“殷、墨、宸?这个好像不是你的名字吧?”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了办公桌前,低头望着他的签名,以居高临下的语气开了口。
虽然是在问话,但是他的语气却是百分百的笃定。
“卢切斯。伊凡,有何贵干?”放下钢笔,男人缓缓合上手里的文件,墨墨幽深的凤眸与他对视着,俊脸上却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伊凡弯起漂亮的紫瞳,对着他笑了笑,以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二十六年前的某个夜晚,美国威尔森福利院同时接收了两名刚出生的男孩。五年后,其中一名男孩病死,另一名男孩则被青龙会的老大看中,他们便从福利院消失,杳无音讯。后来威尔森福利院突然发生大火,资料库里所有孤儿的信息和照片全部烧成灰烬。不过很巧的是,两个男孩都是东方脸孔,而且长得有些相像,没有人知道当初死掉的是谁,失踪的又是谁。再后来,你就以殷家私生子的身份进了殷氏。不得不说你这招李代桃僵鱼目混珠,真是高明!”
&bp;&bp;&bp;&bp;“你的中文水平似乎还有待加强。”殷墨宸听他说完故事,只是神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纠正道,“我是珍珠,不是鱼目。”
伊凡顿时无语了,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要说的重点啊?
既然他跟自己装傻,索性,伊凡也不兜圈子了,弯起紫瞳一字一句地反问道:“你冒名顶替殷三少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掌控整个青龙会不断扩张势力又是为了什么?”
他唇角微扬似乎带着笑意,但稚气的眉宇间隐隐有种凛冽的气势。他觉得殷墨宸之所以做这些,很可能是打算向卢切斯家族报当年被抛弃之仇。
殷墨宸微微抬眼扫过他,从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漠的。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而散漫:“虽然说童言无忌,但你该知道中国还有句话叫:‘祸从口出’。万一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你那守在外头的手下恐怕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清楚得很!”伊凡扬了扬俊秀的眉头,以蔑然的眼神将他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一遍,“何况就算真的动手,我怕你也拿不下我!”
“不过我可没有闲功夫陪小孩子过家家。”殷墨宸动了动淡色的唇,漂亮艳丽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视线扫过他又转而落在半开的办公室门上,“门在那里,不送。”
伊凡今天来这里,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他做那么多事到底有何居心。现在却被他当成了小孩子的无理取闹,顿时气得不行。
“我才不是小孩子!”再过三个月他就满十六岁,到时候就可以正式继承卢切斯家族的家主之位。
男人起身,走到隔壁的茶水间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同时又略微提高了音量问向依然站在办公桌边的少年:“你要喝点什么?”
“有酒吗?”伊凡故意刁难。
“小孩子喝酒不好,喝牛奶吧。”说完,男人已自作主张替他倒了一杯牛奶。
“我说了我不是小孩子!”看着被放到面前的牛奶,伊凡气乎乎地嘀咕道,“只有像坏东西他们那样没长牙的家伙才要喝奶呢!”
殷墨宸再次回到办公桌后的主位上,姿态闲适地抬手喝了一口纯净水,语气温和地道:“说了这么多不渴吗?喝喝看,不甜再加点糖。”
伊凡在卢切斯家族可以说是众人的信仰,不仅是家族企业,而且黑手党的各种交易都是他亲自打理的。谈判桌上,他沉稳精明得像个混迹职场的老手,擅长打太极,将话说得滴水不露,从不让对方讨半点便宜也从来没有人敢拿他当小孩子看待。
而此刻,不过被某男几句话一激,他就失了平日的沉着淡然,又急又怒,拧眉瞪眼道:“卢切斯。修泽!你不过就比我大十岁零八个月,我怎么就像小孩子了?”
殷墨宸望着他脸上较真的神情,心里不由哂道:自己不过是随口说说,他还来劲了,可不就是个小孩子么?
&bp;&bp;&bp;&bp;其实,伊凡从小就被剥夺童年,接受残酷的训练。当得知自己的哥哥很可能没有死,他的心里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欣喜。
也许有人觉得他在确定殷墨宸真实身份后,会痛下杀手除去这个将来对自己继承人身份有极大威胁的男人。
然而,他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用意是想劝他跟自己一起回意大利。
敛眉垂眸,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卢切斯。修泽。”
他缓缓抬头,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又恢复了刚才的散漫态度。他衬衣袖口习惯性地卷至手肘处,修长的手指拿捏着玻璃杯在把玩,似乎连声音都渲染着几分慵懒。
伊凡看着他矢口否认的模样,只是冷嗤一声,将一张照片拍在桌上:“现在你还想狡辩吗?”
照片是殷墨宸的特写,只不过他瞳孔的颜色不是黑色,而是深邃的紫色。
刚看到照片的瞬间,殷墨宸眸色一紧,凛冽的眉宇间带着肃杀之色,然而只是短短一秒钟,下一刻,他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色。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过照片仔细端详了几眼,他慢悠悠地给出评价:“拍摄角度不错,P技术也不错。”
照片的确是西蒙以自家少主的瞳孔颜色对男人的眼睛做了色彩处理,但是做得极为逼真。殷墨宸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差点就以为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可转念想,除了**个月前,自己在乔氏诊所的病房里取下过遮挡瞳孔颜色的仿真眼角膜外,其余时间他一直戴着那东西。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照片中自己眼睛的颜色是假的。
伊凡见他不愿意承认,急道:“我知道你就是卢切斯。修泽!你跟我回去!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母亲一直在找你?”
“我原谅你无理取闹,不过凡事都得有个度。”男人依然不松口,而态度也较之刚才冷硬了几分。
伊凡与他对视着,周身也渐渐散发出冷色气质:“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回意大利?”
维多利亚夫人曾经多次派人去美国找他,伊凡知道当年母亲弄丢了儿子,二十六年以来一直抑郁寡欢,生活在痛苦与歉疚之中。只有把殷墨宸带回意大利,让她知道她的大儿子依然活在世上,她会能解开心结。
薄唇轻启,男人只回了他三个字:“我姓殷。”
“如果……”伊凡咬着唇瓣纠结了小片刻,终于出声反问道,“如果你跟我去意大利我送你一份很大的惊喜呢?不,不是一份,是四份,怎么样?”
为了母亲,他狠下心肠决定出卖叶之夏一家四口。
而这话听在殷墨宸耳中,却是另一种含意,以为他是想用家族或者黑手党的继承权作为谈判筹码:“不需要!”说完,他拨通内线,让秘书来送客。
见他毫不犹豫地冷声回绝,伊凡终于不再纠缠,紫瞳盯着他弧度完美的侧脸,缓缓道:“殷墨宸是吧?你一定会后悔!”
&bp;&bp;&bp;&bp;西西里岛。
距离伊凡从市回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清晨,天空晴朗,阳光明媚。
卧室里,舒服的大床上,叶之夏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慢慢睁开眼睛。在意大利将近一年,她已经完全适应古堡里的生活。
她揉揉依然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将视线投向大床旁边的三张婴儿床,然而当发现床上没有宝宝的身影时,她顿时从床上爬坐起来,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睡意消散,她立即跳下床,抓过衣架上的外套穿好,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伊凡!卢伊凡!”她现在是住在他的地盘上,自家宝宝突然不见了,肯定与他有关!
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花园,叶之夏一路走一路大呼小叫着直往少年的住处而去,房子太大也不方便啊,要找个人都得走上好长一段路。
还没进主厅,就看到被自己点名到姓的某人正在餐厅里悠哉悠哉地吃着早餐。
“卢伊凡!我家坏东西呢?”叶之夏在餐桌前站定,对着他就开口质问,“怎么一个都不见了啊?”
伊凡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鲜榨橙汁,这才抬眸看向她:“你吃过早饭没,要不要来点?牛奶还是果汁?”
“来你妹啊来!”爆了句粗口,叶之夏直接丢给他一个大白眼,继续追问,“我家宝宝呢?”
“要不来块三明治?”伊凡弯起紫瞳,依然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语气。
叶之夏看着他气定神闲吃早餐的样子,真想一拳砸坏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
“卢伊凡,我没心情跟你玩捉迷藏,快点把他们还回来!”
少年拿起餐盘中的水煮蛋,敲裂蛋壳,慢条斯理地剥起鸡蛋来:“我已经请了专业人士过来照顾宝宝们,放心,他们绝对比你会带小孩子。”
“我生的宝宝,凭什么给别人带?”
从宝宝出生起,伊凡就打算帮她请几个人带孩子,却被叶之夏拒绝了。她虽然自己还不成熟,可是她觉得宝宝们没有爸爸,自己必须要给随时陪着他们,给他们双倍的爱。
而且她坚持母乳喂宝宝,是以才过了一个多月,宝宝们已经长得又白又嫩,看上去萌人得不得了。
现在伊凡自作主张把她的宝宝都藏了起来,叶之夏哪里能答应他?
伊凡咬了一口鸡蛋,吃完之后才淡淡反问道:“你难道忘记我们之间的赌约了吗?”
赌约?
貌似他们之间的确约定过,当初在产房的时候伊凡说有办法帮她控制她的怪力,他如果不提醒她都快忘记有这回事了。
“你还是认输吧,根本就不可能有办法。”叶之夏完全不相信,所以也没把赌约当一回事。
“如果我输了,给你一千万欧元,再给你和宝宝们每人一幢卢切斯家族的别墅。”伊凡唇角翘起,笑容艳丽至极。
叶之夏正愁以后要靠什么来养宝宝,突然听到赌注是这么一大笔钱,想不也想就答应下来:“好!我跟你赌!”
【伊凡准备训练夏夏了,夏夏即将变得强大起来了哟!有妞留言说不喜欢姚思思跟夏夏长得一样,放心哈,等她遇到宝宝,宝宝会有办法给她样貌大改造滴!】
&bp;&bp;&bp;&bp;闻言,少年唇边笑意更甚,他推开面前的餐盘,抬眸望向她:“赌期半年,半年之内你必须绝对听从我的安排,如何?”
“好,谁怕谁啊!”叶之夏扬高下巴,完全是志在必得的口吻,“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少年微微一笑,又追加了一个条件:“如果我做到了,你的宝宝就要改姓。”
“凭什么?”她答应跟他赌,可没想过把儿子和女儿当成赌注。
“就凭你以及宝宝们的命都是我救的。”伊凡望着她,漂亮的紫瞳弯出好看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与玩味。
“就算命是你救的又怎样?坏东西他们是我的!谁敢打他们的主意就是找抽!”敢对宝宝居心叵测,那就要有承担严重后果的觉悟。
话音未落,叶之夏已握紧拳头朝他俊秀绝伦的脸蛋砸过去。她很不爽,拳头也挥得虎虎生风。
站在餐桌旁边伺候着的家仆见状,脸色不禁大变。眼前这个女孩手臂力道十足,动作快得让人无从反应,若是这一拳打在少爷的脸上,那还得了?
伊凡依然稳坐在餐桌前的凳子上,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她出招。然而,眼见着拳头就快要落下来的时候,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便轻而易举避过了她的突袭。
叶之夏没想到第一拳就落了空,咬咬牙再次出招,旋身踢腿直飞向他的门面。
脚尖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一点,伊凡坐的那个凳子便向后退了数寸,再次让她扑个空。
叶之夏气极,挥拳踢腿追着他乱打一气,不仅连他的衣角边都没有沾到还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要想保护宝宝,你只能让自己变得强大。”紫瞳微微一眯,伊凡的神情带着上位者的冷然与威慑,“这个世界从来就是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能守护自己珍爱的人成为发号施令的王者,弱者只能在欺压中被迫服从。”
言下之意,就算没有赌约,她也只能按照他的话去做。
“卢伊凡!”额头青筋暴跳,叶之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出他的名字,“你敢用宝宝威胁我?”
“你放心,我请的保姆都是最专业最顶尖的,她们个个都有把坏东西照顾成好东西的本事。”伊凡淡定地瞥过她,看着她有火无处发的憋屈模样,缓缓接道,“你的身体我让乔治检查过了,恢复得很好。你的骨骼比普通女生要轻软许多,很适合我为你准备的特训。”
叶之夏的胸口因气愤而剧烈地起伏着,最后自嘲地勾起嘴角:“我还有得选择吗?”
“没有。”少年很坦然地回了她两个字。
叶之夏渐渐平静下来,将一年来所发生的事情都细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缓缓问道:“你救我回来其实是早有预谋,对吧?”
“不错。”对上她质问的视线,伊凡倒是开诚布公地大方诚认,“你身上有着很强大的潜在能量,我会通过我的方式把它激发出来,并且让你能够运用自如。而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你为我所用!”
&bp;&bp;&bp;&bp;“那我呢?”得知了他带自己回来的真实用意,叶之夏的情绪反倒越发平静了,“我能从中得到什么?”
“很多。”沉吟片刻,少年摊摊手,笑得天真无邪,人畜无害,“比如宝宝的成长教育你都不用担心,比如,每个月你都能得到一笔相应的劳务费,再比如,你还可以回市教训当初让你中枪落海的人。”
他深谙人心,近一年的相处中对叶之夏的性格也了解得很透彻,他知道什么是她想要的,什么最能打动她。
果然,叶之夏神色有了几分动摇。
他说得没错,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说得算。虽然她来到意大利就没有想过回国,但是她和宝宝们的人生还很长,谁也无法预料将来会遇到什么。既然如此,何不一点点尝试改变自己?
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守护自己想留住的一切。就像当初,如果她真的有能力,也不至于落到被逼得与肚子里的宝宝一同坠海的悲惨下场。
那样的绝望,那样的心痛,哪怕时至今日,只要想起那夜甲板上的场景,她依然疼得无以复加。
是啊,尽管她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如果没有伊凡的跳海相救,哪有今日的叶之夏和她的三个宝宝?
静默半晌,叶之夏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卢伊凡,我们的在赌约正式生效。”
伊凡从仆人手里接过餐巾,优雅地擦好嘴巴这才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特训的地方。”说完率先朝大门口走去。
叶之夏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出了院子。
两人穿过中庭,走过长长的一段回廊,在古堡北边最偏僻角落里的一处建筑前停住了脚步。
一路走来,别说是佣人家仆了,就连花花草草都没有见到半根。
叶之夏已经在这里住了近一年,却从来不知道这座奢华如宫殿的古堡里居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萧瑟得如一潭死水,没有半点生机。
仰头,她瞪圆一双大眼睛望着这幢黑瓦灰墙的独立小楼,疑惑地出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伊凡顺着她的视线盯着这座小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好一会儿才道:“这是我小时候的练功房。”
“小时候?”叶之夏怔了下,接着轻笑起来,将眼前只比自己高一点点的少年从头打量到脚,“貌似你的小时候还没有过完吧!”
伊凡听出她话中的嘲笑意味却没有反驳回去,他上前两步,用力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铁门,紫眸一扬,对身后的女生道:“离开这幢楼的钥匙在最顶层,除非你打败里面所有对手否则绝不可能拿到。我记得我当年只花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了。不过进去就没能活着出来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你可以在里面好好膜拜我的小时候!”
“花了近两个月才走出这么一幢旧楼,你还好意思炫耀?嘁!”叶之夏冷嗤一声,抬高下巴,傲慢又自信地说道,“卢伊凡,你还是等着膜拜我吧!”
&bp;&bp;&bp;&bp;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踏进门槛,谁知脚刚着地面就有一股寒气至脚底直蹿入她的身体。
叶之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分明只有一墙之隔,可是楼中的气温却比外面低了许多,外头是春光明媚,这里却寒凉阴冷。
她抱着手臂,正想问问门外的少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转过脸,却发现身后的那扇铁门正在她眼前缓缓合上,最后映在眼底的就只有伊凡紫眸中高深莫测的表情。
“叶之夏,门关了就打不开了,你只能闯关上顶楼拿钥匙,祝你好运!”
随着沉闷的响声,大铁门牢牢关上了,严实得没有半丝缝隙。
叶之夏望着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足有三四百平米大的院子里,院子里的地被划成好几块,每一块上都种着品种不同的蔬菜。有绿油油的青菜,红通通的番茄,金灿灿的南瓜,五彩缤纷,甚至有很多都是她叫不出名字的。
院顶是用透明钢化玻璃密封好的,叶之夏很怀疑如果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窒息而死。
其实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这里种的植物很多,完全可以吸收掉整个楼里的二氧化碳光合作用制造出氧气来。
望着空荡的院子,她突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思及此,她连忙跑回去想打开门,然而无论她如何使劲推,门板硬是纹丝不动。
叶之夏顿时急了,一边用力拍打门板,一边大声喊道:“卢伊凡!你到底想玩什么鬼把戏?快开门!”
“别白费力气了,这门一旦合上就不可能打得开,你还是安心去顶楼拿钥匙吧。”门外传来伊凡好心的提醒,“这楼里有卧室有厨房,你就算一辈子出不来,也不会饿死,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早日拿到钥匙。”
“卢伊凡,你玩我呢?”叶之夏简直要气炸肺了,这算是什么破特训,把她与世隔绝就能控制她的怪力吗?
伊凡听出了她的意思,再次强调:“你别小看了这幢楼,里面的‘惊喜’多着呢!”
‘惊喜’两个字被刻意强调,叶之夏越发觉得这其中必定有诈。
“你放我出去,我不玩了!”她抬腿踢门撒气,脚却被磕得差点断掉。
“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开弓没有回头箭’,叶之夏你加油闯关哦,我还有事,不奉陪了!”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喂!你别走!别走啊!”叶之夏用拳头砸了几下门板,外头却已恢复了寂静。
伊凡那个混蛋说走还真走了,叶之夏忿忿然地靠在门边,在心里把他家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才稍稍解气。
院里院外都静悄悄的,叶之夏感觉自己这么耗在门口也不是办法。她做了几下深呼吸,抬脚顺着院中的小路往不远处的主屋走去。
顺着长长的小路往院子深处走,叶之夏渐渐开始佩服起住在这幢楼里的人。他不仅将这些菜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在离菜地不远的地方还建有单独的厨房和浴室,这些都足以说明他是个懂得生活的人。
&bp;&bp;&bp;&bp;走到主屋门口,叶之夏停住脚步,抬手在门边礼貌地敲了两下,然后出声问道:“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家吗?我可以进来吗?”
连续问了好几遍也没有人回应,于是,她便装着胆子推门走了进去。
由于现在是清晨,阳光还没升到能照进屋里的高度,所以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出屋子很宽敞,其中也没有摆放桌子椅子等家具,空旷得像个教练场地。
脑海里刚蹦出这三个字,叶之夏就敏锐地感觉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
她心中顿时拉响警报,视线从门口一寸寸扫进去,终于在墙边的阴影里发现一个黑影。
叶之夏当即一凛,大声对着那道黑影道:“是谁?谁在那里?!”
那道黑影没有回话,只是缓缓动了下庞大的身体,踏着沉稳有力的步子,缓缓朝她走过来。
‘咚!咚!咚!’
那个黑影每走一步,整幢楼就跟着他的步子晃动起来。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座会移动的巨型大山。
直到走近,她才看清楚他的面目。据目测,他是个身高两米五六身材魁梧的黑人,上身没穿衣服,下身穿着条三分短裤,全身上下黝黑一片。
叶之夏目瞪口呆地仰望着眼前巨人,吞了吞口水,对他弯起大眼睛友好地打招呼道:“嗨,你好!”
他的脸实在太黑,压根看不出半点表情。不过见他没有开口说话,她又换了种语言:“Ho,horyo?”
还是没反应,叶之夏便把自己所知道的各种打招呼的方式都说了一遍,萨瓦迪卡?安宁哈赛哟?熬哈腰?
最后甚至对着他连说了好几句最近才学会的意大利语,可惜她说得口干舌燥,那黑人依然岿然不安。
叶之夏脾气算不上好,在这边耐着性子对他讲了半天,结果却是对牛弹琴鸡同鸭讲,顿时也有点毛了:“哇靠!你什么意思啊?我在跟你打招呼,你好歹给个反应吧?就算听不懂,笑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也行啊!”
她的话刚说完,黑人的眼珠就动了动,视线不急不徐地朝她瞥过来。
叶之夏见他总算有了反应,松一口气,正要再开口。
谁知就在这时,他居然举起肌肉结实的手臂,那沉重如大铁锤般的拳头朝着她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黑影当头罩下,伴随着一股浓重的压迫力,叶之夏来不及多想,从小练武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地作出反应。她敏捷地侧身,同时飞速往后边退闪。
下一刻,那呼呼生风的厚实肉掌堪堪擦过她的鼻尖,望着离自己不到半公分的冷硬拳头,她不禁生出劫后余生之感。
他母亲的!实在太惊险太刺激了!要是她动作慢上那么0。0001秒,恐怕鼻梁就彻底粉末性骨折了!
这就是伊凡所说的‘惊喜’吗?
拜托!分明是只有惊吓好吗?
叶之夏拍了拍胸口,安抚着受惊后剧烈跳动的小心脏,还没缓上一口气,那黑人的第二拳又接踵而至!
&bp;&bp;&bp;&bp;这次叶之夏有所防范,眸光一冷,抬起左腿飞身就是一记腾空踢。她用的力道极大,腿狠狠踢在了黑人的手腕处。
然而,叶之夏感觉自己踢到的不是人手,而是钢筋,坚硬得无与伦比。
紧接着,她深刻地感觉到腿上传来尖锐而剧烈的刺痛感。
“哇靠!好痛啊!”叶之夏顿时抱着膝盖在大呼大叫起来,腿已经有些麻木,甚至疼得不像是她自己的了,而对面的黑人依然面无表情,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
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人啊?自己这一脚如果是踢在正常人身上,早就把人家的手给踢得骨折,怎么到了他这里,却是自己的腿快要踢断了?
卢伊凡个混蛋哪里是在打赌?这分明想玩死她的节奏啊!
叶之夏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骂个够,黑人再次举起拳头朝她抡下来。
其实来到意大利养胎的这一年,她又奇迹地二次发育长高了好几厘米,可此时跟这位黑人比起来,她瞬间就成了童话故事里的小矮人。
叶之夏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才躲开袭击,谁知还没站稳,黑人的拳头就又追了过来。她飞快地左闪右避,在他密实的拳风之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地在屋子里东跑西蹿。
不过才十分钟的功夫,她的衣服就彻底汗湿了。叶之夏背对墙壁,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对两米开外的黑人大声道:“喂!黑人!我跟你无怨无仇,你有必要下手这么狠吗?你长这么高大却来欺负我,你妈知道吗?你以为肌肉多就很了不起吗?告诉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黑人的拳头再次逼近,叶之夏身体敏捷地往后一仰,从他胳膊下滑了过去。见他依然紧追不舍,她只能拼命躲闪。
“君子动口不动手!好男不跟女斗!你到底懂不懂啊?”叶之夏该说的话几乎都说了,黑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一个字都不屑回她,只是不停地出拳出拳。
“黑人!你不会是聋子吧?……那就是哑巴?”
屋内,一个不停进攻一个一味闪避,他们两个以这样的方式僵持了近两个小时,叶之夏起床后别说早餐连口水都没喝过,此时又渴又饿,体力也渐渐不支。
就在她退到屋门口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门槛,被绊了一下,随即她一个踉跄整个人都跌了出去。而再抬头的时候,黑人那只如铁锤般的拳头已经闪到眼前。
叶之夏避无可避,只能认命地紧紧闭上眼睛。牙一咬,心一横,她暗暗对自己道:死就死吧!不过她不甘心,就算死了也要化成厉鬼,让卢伊凡个混蛋日夜不得安宁!
被黑人这一拳砸下去,她肯定得面目全非,死状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惨不忍睹。
就算侥幸不死,这张脸也得报废,面瘫是再所难免了!如果她被毁容,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把手术刀划花卢伊凡那张小俏脸!
心念电转思绪万千,不过就是秒秒钟之间的事。
&bp;&bp;&bp;&bp;当叶之夏做好心理准备坦然无畏地迎接这致命的一拳时,拳头却在离她鼻尖只有0。1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闭着眼静静等了好几秒钟,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疑惑之极,她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黑人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她已经站在门槛外的双脚,然后收回拳头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屋,又重新站回墙角阴影处的位置。
叶之夏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事情居然会有转机,他居然对自己手下留情。莫非这位黑人大叔也是有人情味的?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弱爆了根本不屑再跟她打了?
叶之夏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对他的拳头仍然心有余悸,却忍不住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放自己一马。
深呼吸几口院子里的新鲜空气,她壮了壮胆子又抬脚踏进屋里。
刚走到黑人跟前,叶之夏动了动嘴巴正要开口,黑人就已经转过脸,随即他的拳头又一次招呼过来。
见他完全不给自己开口说话的机会,叶之夏恼了:“黑鬼!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骂归骂,她还是没有力量跟他以硬碰硬,被拳头再次逼到门外。然而很奇怪的是,只要她的双脚出了门槛,黑人就会放弃对她的进攻,转身站到墙边去闭目养神。
叶之夏似乎有点明白他的套路了,转珠转了转,再次冲到他身边,在把他逼得出拳之后,她就飞快地跑出屋子。结果她发现,只要自己不进屋,黑人就真的不会攻击她。
原来如此!
乌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叶之夏想到一个整黑人的好办法。她先跑到黑人跟前,惹他注意,然后在他发动进攻的时候,又飞快地冲进院子里。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黑人终于不淡定了。他站在屋子中央,黑色的眼珠瞪着门口的女生,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你如果要闯关就利索得,闯不过就老实待在外头,不要进进出出瞎折腾!”
嘎嘎?!
突然听到他开口,叶之夏被吓了一大跳,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原来你会说话,而且汉语还说得这么流利,那刚才你为什么不理我?”
黑人只是瞥了她一眼,又闭紧嘴巴沉默了。无论叶之夏再怎么捉弄,他都不再开口。
她说得口干舌燥,而肚子又在叫个不停,只能出去想办法先填饱肚子。
不过虽然黑人只跟她讲了一句话,她总算从他的话中得到了不少信息。
只要自己不踏进屋子的范围,他就不会出拳伤人。换句话讲,只要待在院子里,她就是安全的。可是,伊凡说开启这个大铁门的钥匙在顶楼,如果自己连屋子都进不去,又怎么能拿到钥匙?拿不到钥匙,自己又怎么能出得去?
不过想打败这个黑人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她必须先吃饱喝足,到时候才有力气跟他周旋。
想着,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厨房。
在推开厨房木门看到站在灶台前烧菜的另一个黑人时,她当即就惊呆了!
&bp;&bp;&bp;&bp;“嗨!中国女孩!”听到推门声,那位黑人转过脸来对她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午餐要不要一起吃?”
“呵、呵……”望着灶台上盘子里那些不到五成熟还带着血丝的牛排,叶之夏扯起一边的嘴角干笑两声,果断摇头谢绝他的好意,“不用了,我还是习惯中餐。”
黑人也不强人所难,指了指墙角的米缸和篮子,又道:“大米和菜这里有新鲜的,厨房让给你,中国女孩。”说完,他端着十多盘半生不熟的牛排,走了出去。
“难怪肌肉那么发达,原来每天吃这么多!”在他离开后,叶之夏对着菜小声嘀咕着,自己却开始犯难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老娘都会把饭菜做好,后来受伤进了医院她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食堂或者外面的小餐馆打包吃的送过去。现在要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似乎还有些技术难度。
如果是那人,他肯定能把这些菜变成最好吃的美味。
情不自禁地,叶之夏就想到了自己在殷家别墅生活的两个多来。那时候,每天大叔都会亲自下厨烧菜,他做的菜比她在所有餐厅吃过的都要好吃。
‘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他(她)胃’,这话对男女都适用。
当初自己或许就是先爱上大叔的厨艺,再爱上大叔的人,最后才爱上他的容貌吧!
可,到后来她才明白,原来他的所有给予和宠爱都是建立在她有利用价值的基础上。
思及此,叶之夏不由伸手摸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脖颈处,那把她戴了十八年从未离身的墨玉钥匙在坠海前一刻,她把它丢给了殷大叔。
或者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她当时丢弃的除了钥匙,还有对他的所有信任和爱慕。她的爱情,她的一切都在那一刻与坠海的叶之夏一起埋葬在大海之中了。
是的,伊凡说得没有错。当初她之所以会被逼至那样的绝境就是因为太弱了。如果没有那位跳下海救她的少年,她和三个宝宝根本就不可能还活着。
如今,她有了需要守护的亲人,所以必须要变得强大!
只有如此,那些妄想伤害她的人才永远不能得逞。
虽然她想过从今往后都不再回国,但是一辈子还很长,谁知道将来会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呢?
这个世上,如果连深爱的人都无法依托,那么只能靠自己!
努力吧,叶之夏!
区区一道铁门,区区一个黑人,区区一顿饭,又怎么能难得住你呢?
她抛掉脑海中不好的记忆,拍拍脸让自己更有斗志!
视线在一堆新鲜的蔬菜中扫了一眼,她拿出两个西红柿,又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做了操作简单技术含量也低的西红柿炒鸡蛋。
不知道是因为太饿还是因为饭菜是自己亲手做的,她居然觉得菜的味道极好。
吃饱饭,太阳已经升到天空正中,金色的光芒照进院子,这里的温度渐渐升高。
叶之夏依在厨房墙上,一边晒太阳喝牛奶,一边想接下来要怎么对付黑人。
&bp;&bp;&bp;&bp;黑人不仅拥有坚硬如铁的拳头和肌肉,而且战斗力强,要想战胜他,对赤手空拳的她而言有很大的难度。
但是,只要是人总会有弱点,只要自己能找出他身上的弱点,一定能打败他!
叶之夏对准不远处的垃圾桶,将手中的空牛奶瓶丢进去。然后她又在院子里散了一个小时的步,这才转头重新走向那间黑屋。
黑人依然站在阴影里,维持着上午的姿势,叶之夏望着他一动不动像个雕塑的样子,心中忍不住腹诽,从早晨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她并不知道,这个黑屋里共有十八个黑人,她现在看到的这个与早晨的那个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他们的皮肤黑得太有特点,五官又长得太没特点,辨识度相当低,所以分不出来也很正常。
那个黑人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然而就在叶之夏刚踏进门槛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顿时就睁开了。黑眼珠白眼仁,直勾勾地盯住她,似乎她再往前一步,他的拳头就会毫不犹豫地砸过来。
叶之夏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不过却还是抬高下巴勇敢地迎上他的视线,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悄悄捏成了拳头。
果然,在她走到屋子中央的时候,那个黑人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他每一步走得都极有力,脚步声‘咚咚!咚咚咚!’整个小楼好像都随着他的节奏抖动着。
叶之夏心中顿时一凛,随着他的靠近,脊梁骨上竟有种很强的压迫感。
这个黑人似乎比上午的时候,更加强大了!如果自己没有办法打败他,迟早要被他的拳头砸成面瘫或者被震塌的房梁给压成半身不遂!
厚重的铁拳如期而至,叶之夏不再被动躲闪,咬咬牙她矮着身体毫不客气地挥出一拳,拳头打在黑人的腹部,可是她却感觉自己的身像是打在铁板上一样,拳头都快被打碎了。
叶之夏顿时痛得呲牙咧嘴,甩甩胳膊,换用腿来进攻。然而,黑人面对她的攻击非但不躲,反而直接伸手来抓她。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脚踝已经被黑人牢牢抓在了手里。
下一刻,她忽然感觉自己重心一个不稳,紧接着整个人就被头朝下拧了起来。这个黑人的力气极大,拧她的动作比拧只小鸡还要轻松。
“啊!你放手!快放开我!”突然被倒挂在半空中,叶之夏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全部都涌到了脑袋里。她用力地踢蹬着另一只腿,可是黑人抓住她的手就像铁钳一般牢固,完全没有办法挣脱!
“臭黑鬼!死黑鬼!放我下去!”她不住地挣扎着,同时不忘大声叫骂着,“你个大蠢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快点放我下去!否则,等会儿我一定要你好看!”
她噼里啪啦地乱骂一气,可黑人压根就没理她,抡起肌肉结实的胳膊将她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像丢沙包一样把她扔出去!
&bp;&bp;&bp;&bp;市。
深夜11点,‘皇家会所’。
喧嚣嘈杂的乐声中,潮男靓女们在暗色的空间里寻找着今晚可以共度良宵的目标,他们纵情随着节奏摇摆身体,尖叫着挑逗彼此。
当乔少安看到坐在角落真皮沙发上与‘金三角’大客户的殷墨宸时,顿时露出一个意料之外的表情。
苍龙和白虎大惊小怪深更半夜拿电话告诉他自家老大不见了,谁知人家此刻正在加班加点陪客户喝酒聊天谈生意。
“他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变得如此认真了?”乔少安望着不远处唇边笑容艳丽的男人,诧异地问向自己身后的苍龙和白虎。
家里找不到他,公司也找不到他,整个青龙会的人几乎全部出动,满世界疯狂找他,结果他居然悠哉悠在这儿跟人家大佬恰谈甚欢。
苍龙与白虎对自家老大如此反常到变态的举动也很是费解,他们指了指眼窝下深深的黑眼圈,无奈地回道:“老大最近这段时间就没正常过,据说是做梦的时候梦到叶之夏,然后突然就性情大变,不要命似的工作。”
害得他们这些得力助手也跟着遭殃,甚至有好几位心腹兄弟因为连续熬了半个月的夜而躺进了医院。
他们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扑倒在某位看上去精神状态极佳的男人面前,泪流满面跪求休息:‘老大,求求你行行好,赶紧回家洗洗睡吧,钱是赚不完滴!’
试想一下,如果连苍龙和白虎这样的骨干分子都被殷墨宸使唤得哭天抢地,那完全可以看出他绝对是脑子里不止一根神经搭错了。
这厢,苍龙和白虎对着乔少安大吐苦水的同时,那厢,殷墨宸只是几杯酒,几句话的功夫,又签下一笔几亿美金的生意。
见那位‘金三角’客人笑容满面地离去,他们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朝着角落那边的座位走去。
“客人已经走了,你还喝什么喝?”乔少安在男人沙发的椅背上落坐,顺势抬手夺下他手中的烈酒,“你的胃就算是租来的也该让它歇歇!否则下次再吐血,老子可不管你了!”
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殷墨宸又重新替自己倒了一杯酒,表情淡淡地回道:“你不去打理你的竹联帮,跑来酒吧做什么?”
这段时间,乔四的身体不好,乔少安已经正式接管了整个竹联帮。只不过,他不仅没有遵照乔四的设想将竹联帮的赌场范围扩大反而合并掉了大部分赌场,同时抽出几亿美金在郊区建了好几座药场和几家医院。他准备洗白竹联帮,将所有生意转向医药市场。
“靠!你以为老子想啊!”乔少安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就火大,瞪着一双俊眸,“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玩命吗?你上次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会忘记过去,重新振作!你的忘记呢?你的振作呢?都被狗吃了吗?”
拿得起却放不下,想遗忘又惦记,这样的他不仅让人心疼,更让人想抽他丫的!
&bp;&bp;&bp;&bp;原本他为叶之夏颓废的时候,他们多希望这个男人能够以工作为重,好好打理公司和青龙会的生意。结果当他真的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来时,所有人都招架不住了。
这种不眠不休没日没夜的工作量,真的会死人啊!
眼睫低垂,殷墨宸勾唇笑了下,表情温柔得近乎动人:“乔,小丫头她没死!我梦到她了!还有我们的宝宝,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又是这句话!这段时间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而且每次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都柔情得能吓死一大票人。
“殷墨宸,你清醒一点!”看着他为情所伤的样子,乔少安简直都不忍心再浇他冷水,“她已经不在了!那样深的海,别说是身中一枪,哪怕是个潜水高手掉下去生还的可能性也只有千分之零点零零一而已。”
“我能感觉到她和宝宝的心跳!昨夜她又在我的梦里告诉我,她现在被关在一间小黑屋子里,我要去救她!”殷墨宸凝视着酒杯中的透明液体,回忆着那场梦境。
它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得他几乎伸手就可以摸到小丫头的脸,可是他却不知道梦中那间关着叶之夏的小黑屋到底在哪里。
“殷墨宸!如果你要作茧自缚或者作贱自己,行啊,没有人拦着你!你再去跳个海试试,看看还能不能把她从海底捞上来?”乔少安望着他,整个人都散发出颓然与自暴自弃的气息,“原来那个残酷心狠得可以利用女人来做任何事情的你到底去哪里了?”
他还真不知道叶之夏对这个男人的影响力居然大到如此地步!他为了她甚至连性命权势地位以及金钱都不要了!
可作为****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不该让感情成为自己的软肋。现在人死楼空,他何必一个人守着那段过去,在感情的泥潭里任由自己越陷越深呢?
殷墨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原本他已经决心放下小丫头,然而最近在梦中他频频梦到她,梦到她被关在一间小黑屋子里,而屋外到处都充斥着婴儿的啼哭。
心底,小丫头还活着的那股信念也越来越强烈。她分明没有死,偏偏自己怎么也寻不到她,于是,他更加憎恨自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折磨自己,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去想她。
“她还活着。”眼睑下淡青色的痕迹很明显是睡眠不的证据,可是殷墨宸并不是故意深更半夜不睡觉,而是每当闭上眼睛后他就会听见叶之夏与宝宝的呼喊声,那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心脏,让他痛得连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乔少安见他如此执迷不悟,简直无语得想撞墙。他长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去:“你这是**型抑郁症,去找医生倾述吧。如果那丫头还活着,肯定不想看到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修长的指接过名片,殷墨宸垂眸扫了一眼,那人似乎是医学界最有名的心理咨询师。
他深知自己早已病入膏肓,但需要的却不是心理医生,可惜那解药他没有本事寻来,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bp;&bp;&bp;&bp;西西里岛,全封密式的小院中。
‘嘭!’一声沉重的闷响。
叶之夏被五体投扔在地板上,猛烈冲撞产生的疼痛感让她当即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靠!”她几乎听见自己骨骼脆响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肋骨断了还是手肘折了。
她缓缓动了动手指,幸好还有知觉。叶之夏呼了一口气,整个胸腔里的心肝脾肺肾竟因为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而跟着疼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爬站起来,视线里,黑人慢慢抬起自己有力的脚掌向着她的头顶踩下。
她瞳孔一缩,顾不得疼痛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他的攻击。
胳膊肘,手掌,以及膝盖处都被伤过,此刻在剧烈的运动下新伤旧伤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叶之夏,在黑人还没有追上她之前,捂住胸腹处冲出了屋子的大门。
自己被困在这里已经有大半个月,可是她却连底层屋子里的黑人都没有打败,更别提去顶楼群取钥匙离开了。
现在她又受了伤,恐怕还得养上好几天才能继续跟黑人打斗。这么多天来,她一直想走到黑人的弱点,然而黑人就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智能机器人。时时都能找准她的要害,而自己的拳头落在他身上比瘙痒还不如。
宝宝们还在外面等着自己,她决不能被黑人打败。已经走到院边菜地田梗处的叶之夏暗暗冷下眼眸,下一次再进屋子要么被打死,要么打死他!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跟他耗,必须想办法打败他冲上二楼!
接下来的几天,叶之夏一边养伤一边总结最近这段时间跟黑人打架失败的原因,想彻底战胜他并不容易,但是她知道这个黑人的任务就是守护屋子里一层的所有地盘,到时候只要自己拖住他几秒钟,争取冲上楼梯口的时间就能不战而胜。
几天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叶之夏再次踏入屋内。
这一次她没有被动挨打,冲上去就先发制人地飞起一记腾空踢。黑人又是不闪不避,伸手就朝她的脚裸抓过来。
上过一次当,叶之夏又岂会那么笨的再次中招。情节之下,她在半空中用力旋身,双脚点在旁边的墙壁,然后她借力一蹬,飞快地跃起,对准黑人的胯下最脆弱的地方就是一记狠踢。
黑人没有料到她居然会来这么一招,被击中要害后脚步踉跄地连退好几步。
见准时机,她倏地闪到他的身后,对着他结实性感的臀部又是一记飞踢。
黑人身上的肌肉虽然坚硬如铁,但总有那么一两处是脆弱的要害部位。再加之他身高太高,行动也要比一般人迟缓一些。正是利用这一点,叶之夏故意与他保持五六步的距离,一逮到机会就拼命进攻。
而当黑人要反击时,她就灵活敏捷地绕着屋子兜圈子。
几十个回合下来,黑人终于被绕晕,恼火地举起拳头向她砸下。此刻,叶之夏突然矮下身体从他腋下滑过,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脚踹中他的后背。
&bp;&bp;&bp;&bp;黑人措手不及,因为冲力太大整个人直接撞在墙上,立时整幢楼都颤抖了几下。
而趁着这个时候,叶之夏迅速调头,冲到楼梯口踩着台阶冲上了二楼。
大门打开,室内五名身材魁梧的黑人并排站在那里,他们体型比刚才一楼的黑人更加高大魁梧,远远望过去,就像一堵厚实的黑色肉墙。
靠!没搞错吧?光是对付楼下一个黑人,她就几乎赔上了半条命,现在以一对三岂不是让她送死吗?
叶之夏这一场打得极为辛苦,可惜最终结果却是以她闯关失败而告终。她没有想到这里的闯关跟超级玛丽一样,只要失败一关,就要从头开始。
连续一个半月,她都没能打败那五名黑人,一直徘徊于一楼于二楼之间。
这日,叶之夏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扶着墙一步步走下楼。
她一瘸一拐停在临时卧室的门前,当她推开门时,竟意外地发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黑人正坐在床边等着她。黑皮肤与白大衬形成鲜明的对比,极大地增强了她的存在感。
“嗨,中国女孩!祝贺你能顺利闯过第一关。”见到来人,黑人咧嘴冲她友善一笑,露出一口白亮整齐的牙齿。
听黑人开口,叶之夏才知道这位黑人的性别是女,看她这身白大衬职来装应该是个医生。
闻言,叶之夏自嘲地轻嗤一声,有些泄气道:“只要有一关没有通过,结果都一样是失败,我不过是侥幸冲破了一层的关卡,看样子剩下的几层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攻克下来。”
“你也不要泄气,很多人进来之后,连第一关都过不了。”女黑人站起身走到她跟前,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医生梅尔,现在我帮你检查伤势。”
“是卢伊凡派你来的吗?”叶之夏没有理睬她的话,蹙起眉心,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接道,“我要出去!我要中止这项无聊透顶的赌约!他摆明是在耍我玩,如果他出现在我眼前,我一定揍得他……嘶……”她举起拳头的时候拉扯到手臂上的肌肉,被打伤的地方青紫一片,而且手背上肿得老高。
跟黑人打架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伤,现在突然停了下来,她感觉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对上她的视线,女黑人的语气客观得不掺杂半分情感:“中国女孩,你的肌肉大面积拉伤,如果不及时让我帮你检查肌腱是否存在断裂,严重情况下极可能影响你今后四肢肌肉的收缩情况,以及你的运动神经系统。”
叶之夏完全不为所动,冷笑着回道:“你在吓唬我吗?”虽然脸上表情冷然倨傲得似乎不把一切放在眼底,但她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敲起鼓。全身各处的痛是真实存在的,况且这个女黑人没有骗自己的立场。
见她神情有了几分松动,女黑人再次说道:“我是医生,我只陈述我所看到的客观事实。”
&bp;&bp;&bp;&bp;叶之夏终于没再说什么,抬脚将身后卧室的门踢上,然后当着女黑人的面很豪气地脱掉自己的上衣和裤子。
“你检查吧!”
望着对面女生脸上的挑衅以及不屑,梅尔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弯下腰,表情认真帮她检查身体上的伤势。
接下来,叶之夏在院子里休养了整整一个月,身上摔出来的淤青总算消除彻底。伤好之后,她没有立即去小楼中挑战,而是每天绕着几百平米大的菜地跑步,给蔬菜浇水,直到又过了一个多月,她才再一次踏入屋子进行最后一次的闯关。
她每天跑步是为了增加肺活量,保证自己在与黑人对峙的时候拥有充足的体力。而每天张蔬菜浇水,不仅可以锻炼她的臂力,还能提高她的观察力以及韧性。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针对性训练,她这次的整体作战能力有了明显的提高。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就算练得再多,也只有一个人,而这幢楼中的黑人的人数对她而言到底有多少还是个谜。
这幢楼一共高五层,第五层上到底有多少黑人,她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离伊凡给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逼近了,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尽快闯关成功。
被关在这里已近半年,她没有一天不想念自家的那三个坏东西,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长大长高?是不是已经会爬了?或者已经能咿咿呀呀地发单音节开口说话了。
因为对宝宝们无限的相念,她告诉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必须要一口气通关。
想着,她头也不回地踏进屋子里。
前三层过得异常轻检,在第四层的时候虽然她依然显得吃力,但在与他们周旋了一个多小时后,叶之夏总算突破了第四层,来到这幢楼的顶层——第五关,也是最后一关,成败在此一举。
看着紧闭的厚重木门,叶之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大门推开。
五层很空旷,在靠近窗边的位置整齐地站着十八个身材彪壮之极的黑人。他们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望着踏入他们领地的这个小女生。那种冷然的气场,让叶之夏瞬间想到少林寺的十八罗汉。
那些罗汉的皮坚硬如铜,而这些黑人的肌肉强壮如铁,要想以一敌十八难如登天。但是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叶之夏抬高下巴,以自信到自负的神情望着他们。在他们还没有动作之前,她已然率先出手,抬腿扫向这十八个人中看上去最弱最矮的那一个。
可是她却打错了如意算盘,那黑人虽然看上去弱,却是十八个人中最强的。他是十八黑人中最彪悍的那个,此刻,他双手倏地伸出,硬生生将叶之夏从半空中拽下来,狠狠摔掼在地上。
接着,旁边四个黑人大步走上前,在叶之夏还没有爬起来之前,同时抓上她的四肢。于是,她就被那四个人,扯成了‘大’字形,从地上拧到了半空当中。
这个姿势像极了古代的五马分尸!
&bp;&bp;&bp;&bp;拉扯间,叶之夏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到四肢即将脱离自己身体的那种濒临死亡的那种快感。
可是她不能死,她的三个宝宝还需要人照顾,如果就这样死在这些黑人手中,卢伊凡一定会把宝宝们改名换姓,那老叶家就从此后继无人了。
她越想便越觉得憋屈,绝不能轻易便宜卢伊凡!
对!不能就这样死掉!绝对不能!
瞳孔狠狠一紧,叶之夏身体内有股强大的能量正在翻滚着咆哮着,齐齐涌向她的四肢百骇。
“啊——!!!”她的脸上怒气骤现,胳膊手腕突然变得力大无比。
下一刻,在她的吼声中,只见紧抓着她右手的黑人硬生生被她举起,然后狠狠地狠狠地摔撞在墙壁之上。
‘嘭!咚!’伴随着两声闷响,那个黑人撞上墙后又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随即‘咔嚓’一声,那面墙上以他撞到的地方为圆心,以蜘蛛网状向四周扩散出无数道细长裂纹。
那个首当其冲的黑人趴在地上,挣扎着动了两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所有黑人都被眼前一幕震慑到,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矮小得连他们肩膀都不及的中国女孩,体内居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而就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叶之夏已经再次抡起右胳膊,如法炮制地解决了第二个黑人。
她挥动胳膊的同时,双腿也一起发力摆脱黑人的钳制,接着整个人在半空中一个旋身,便稳稳落在地上。
剩下黑人面面相觑,分别从同伴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可置信。他们不再犹豫,纷纷锁定目标,呈半圆形朝她围拢过来。
此刻,叶之夏感觉体内的力量就好像是活泉的源头喷薄欲出,源源不断。她的血液以及细胞都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在身体里奔腾着想要找到突破口,全部释放。
在剩余十六个黑人的围攻下,她似乎已经不再是她,体内有什么正在悄然苏醒。打斗中,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凛冽峰锐,她的周身杀气盎然。她周围的空气无风而动,股动着她堪堪及肩的短发。
众黑人只感觉眼前中国女孩的瞳孔陡然一眯,紧接着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她已霍然出招。每一招都是最简单的抓提扔,偏偏她的速度快得如飓风如闪电,让人无从躲闪。
时间流走,整个空间里只有黑人被摔掼在地的闷响。
不出十分钟的时候,叶之夏已经将这群黑人全部撂倒。她抬头环顾这间顶楼,果然在有窗户的那面墙上挂着一把有手掌大小的银灰色钥匙。
额边汗水滑落,叶之夏只着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步步走过去,取下钥匙。
‘啪!啪!啪!’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她握着钥匙,侧目望过去。只见卢伊凡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缓缓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紫瞳带着清浅的笑意,伊凡在她面前站定,启唇宣布道:“恭喜你,叶之夏!你在规定时间内,顺利通关!”
&bp;&bp;&bp;&bp;叶之夏望着突然现身于此的某少年,再低头瞥过紧攥在手里的钥匙,当即忍不住爆粗口骂了起来:“我靠!卢伊凡你个乌龟王八蛋!你敢玩我!什么只有这把钥匙才能开门,通通是放P!你丫是怎么进来的?”
见她气得不轻,少年很是无奈地摊摊手,如樱花般润泽的双唇间吐出更让她蛋疼的答案:“那扇铁门的确只有这把钥匙可以开,只不过除了大门,这院子还有扇后门可以进出。我是从那里过来的。”
“你丫找抽!”叶之夏余怒未消,扔开手中被捏得变形的钥匙,飞身一脚朝着少年的门面扫来。
伊凡唇边依然带着三分淡定七分优雅的艳丽笑容,见她出招,他丝毫不意外,也丝毫没有闪躲,只是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臂。
而当叶之夏看清楚他手里拿着的新型全自动型手枪时,只得半途急急拆招。
站定后,叶之夏咬牙切齿地瞪着用枪指着自己的少年,忿忿然道:“卢伊凡,有种咱俩单挑啊!我一定打花你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不过是打败了十八个黑人而已,要知道你现在所走的每一步我早就经历过了,所以想要打赢我,你恐怕还有得练!”伊凡将枪收入腰间,然后将一个信封抛向她,“接着!”
“这是什么?”叶之夏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归功于她做月子期间对意大利语的恶补,现在勉强能看懂这张录取通知书上的内容,而在录取通知书的姓名栏上,赫赫然写着她的大名。
“我怎么会被罗马大学心理学院录取?”她诧异地抬头,乌黑的大眼里满是疑问。
“不止是你,我也会去罗马大学继续读书深造。”伊凡勾唇一笑,开口解释道,“在校期间除了本专业,你还要拿到金融以及法律学的硕士学位证。”
“四年时间读出三个硕士学位?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叶之夏冷嗤一声,将录取通知书重新抛还给他,“不好意思,我拒绝!我没有那种学习天分!”
“拒绝无效,别忘记我们的赌约。你已经输了,你今后的人生将由我决定。”紫瞳淡睨,少年说得轻松。
“凭什么?”叶之夏最讨厌受人胁迫,此刻更是将拳头捏得‘咯咯’直响。似乎只要他说出的理由不合她心意,她的拳头随时就会招呼上去。
“这是赌约中的一部分,而你如果不履行的话,三个宝宝将会改姓卢切斯。”少年紫瞳中笑意盈盈,神情中带着上位者的笃定与盛气凌人,“中国有句话叫‘愿赌服输’。怎么,你输不起?还是说,你对自己的智商有怀疑?”
“谁输不起了?去念书就去念书!怕你不成!”叶之夏果然在他的激将之下暴走,夺回他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目的达到,伊凡看着她脸上倔强的神情,缓缓勾起了唇角。
接下来的大学生活,必定不愁无趣。他似乎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bp;&bp;&bp;&bp;九月初。
罗马市难得的天空晴朗万里。
罗马大学。
新生入学报到处,来自世界各地各种肤色的大一新生正在埋头填写入学资料。
叶之夏望着身边一张张青春活力的年轻脸庞,竟萌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分明才过完十九岁生日,可是她的心却已经老了。
经历过太多,再看看这些面孔上的单纯与天真,她顿觉活着的感觉真好!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为了别人而努力改变自己的她,她将只为自己和宝宝们奋斗。
想着,她拿起自己的登记牌,拖着行李箱朝宿舍楼。
“同学,请问你也是中国人吗?”身后传来一声清雅好听的询问。
叶之夏转脸,只见对面站着个长相俏丽的女生。她披着头长发,白皙的脸蛋上,笑容落落大方,很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
叶之夏对她点点头,友好而礼貌地反问:“对啊,你也是?”
“嗯。我来自中国市,我叫乔亦菲,你呢?”此女生正是乔少安的妹妹乔亦菲,她原本是在国内读的临床医学专业,因为乔少安的安排以及她的优异成绩被作为交换生来罗马大学读药剂学,继续深造。
市?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字眼,叶之夏微微一怔。想不到世界这么小,她离开市到意大利已有一年多,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同一个城市的老乡。
可,那个地方的回忆伤她太深,是她心底最不愿去触碰的痛。
恍惚了一下,她对那个女生笑笑,伸出了右手:“正巧,我也是市的。我叫叶之夏,很高兴认识你。”
闻言,乔亦菲惊喜地握上她的手:“真的吗?你是市哪里的?我就住在市中心的碧桂园。”
碧桂园是市房价最高的别墅区,住在里面的人不仅超级有钱而且身份地位都极高。殷墨宸在那里也有一套别墅,只不过他喜欢清静,所以更宁愿开车去郊区住那幢海景房。
他们都是有钱人,万一相互之间认识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一想,叶之夏立时改了口:“我以前在市念书,不过现在住在西西里岛。”
“原来你移民了啊!”乔亦菲的语气有点遗憾,不过很快又笑起来,“但是我们在异乡能成为校友也算是缘分呢!”
“是啊!对了,你住哪幢宿舍楼?”叶之夏看了眼手中登记卡,又望向她手中的楼号,意外地发现两人的宿舍区居然安排在同一个楼层,“我们都住五楼!”
“真是太好啦!我们一起走!”
乔亦菲这次来是历练自己的,所以拒绝哥哥乔少安安排的手下,独自一人来到意大利读书。
现在遇上叶之夏,顿时觉得自己的做法相当明知。身为竹联帮大小姐,乔四对她太过于保护,因而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乔亦菲对眼前女生很有好感,很希望能和她成为朋友。
“好啊。”叶之夏话音刚落,突然有一辆炫紫色帕加尼超跑停在她们面前。
&bp;&bp;&bp;&bp;车门打开,着一身深蓝校服的紫瞳少年下车后缓缓走到叶之夏跟前:“你不用住宿,以后每天上学放学,你跟我一起走。”
“为什么不住宿?”叶之夏扬了扬眉,不爽地撇嘴道,“我喜欢住这里,你管不着!”
自从上次钥匙事件过后,她一直想找机会揍伊凡一顿才能出掉心里的恶气,奈何技不如人,每次不管是明袭还是暗袭都被他轻而易举就化解。
伊凡见她脸上气呼呼的表情,微微一笑,倾身上前两步,以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住在这里是打算不要坏东西他们兄妹三人了吗?”
叶之夏听到自家宝宝,顿时眼睛一亮:“他们在哪儿?”
从上周走出黑屋,她为大学要读三个硕士学位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再加上伊凡故意没有提起小家伙们,她至今为止,已经有近半年没见到宝宝们了。
“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将他们接到罗马。”伊凡微微一笑,又对她说道,“相信他们应该到了,你现在要不要跟我回去呢?”
“当然要!”叶之夏低声回答完,抬头抱歉地看了眼站在身后不远处的乔亦菲,有些愧疚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回宿舍楼了,我要回去住。”
“没关系。”乔亦菲望着这位长相秀丽绝伦的紫瞳少年,笑笑道,“你的男朋友对你真不错呢!我先去走了,拜!”说完她拖着行李独自往宿舍楼方向走。
虽然叶之夏比伊凡大三岁,但她是娃娃脸,看上去一点都不显年纪,所以乔亦菲理所当然地把他识认为是她的男朋友。
“亦菲,他才不是我的……”
叶之夏可不想被人误会,正要跟她解释,却被伊凡拉着手腕直接塞进跑车:“既然入学手续都办完了就走吧,下午我还要去处理黑手党那边的事务,先把你安排好。”
想到等会儿就能见到阔别已久的宝宝们,叶之夏心中忍不住雀跃。经过这么长时间,她都快不知道宝宝们长什么样子了。
帕加尼超跑一路疾驰,十几分钟后,驶进环境清雅幽静的私人宅院。
初秋的风依然带着些许炎热气息,青翠欲滴的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起舞。
车还没停稳,叶之夏就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冲进客厅。
客厅地板上摆着巨大无比的卡通拼图,而拼图上趴着三个身穿一模一样纯棉的黑白熊猫卡通装的宝宝。他们在拼图上爬来爬去,漂亮剔透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当看到冲进门来的女生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对她吐出粉色的小舌头,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坏东西!”叶之夏激动地冲过去,单膝撑在地上,望望这个又瞅瞅那个。
半年没见小家伙们的五官长开不少,大眼睛,小鼻头,粉嘴唇,白皙柔嫩的脸蛋儿吹弹可破。两个男宝宝那双漂亮的紫瞳像极了世间最明亮的紫水晶,而女宝宝乌亮的眼睛与她的极为相似。
&bp;&bp;&bp;&bp;半年没见小家伙们的五官长开不少,大眼睛,小鼻头,粉嘴唇,白皙柔嫩的脸蛋儿吹弹可破,她想抱起他们亲亲他们,却不知从哪儿下手。
叶之夏想抱起他们亲亲他们,却不知从哪儿下手。默默在一旁凝视了他们许久,她才放轻动作,伸手揉上他们细软的小短发。
而宝宝们完全不理会自家妈咪此刻异常激动的心情,自顾自地对着小脸嘟嘴相互吐泡泡玩儿。
他们脸蛋粉扑扑白嫩嫩,看上去极为可口,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坏东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想妈咪呀?”叶之夏望着他们越发欢喜起来,笑眯眯地对他们招招手道,“比一比,谁先把脸凑过来,妈咪就先亲谁哦!”
听到这话,三位宝宝同时扭过小脑袋,除了瞳孔颜色不同,近乎完全相同的三张小脸对着她的方向。他们眨了眨如宝石般闪耀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了三四秒钟,然后同时很默契地转了回去,继续趴在地板上玩拼图,当她不存在。
被自己宝宝无视,叶之夏顿时怒了,手指点了点他们三个小家伙控诉道:“你们三个坏东西,居然敢不给我面子?看我不打你们的小PP!”
说完她故意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对他们做起鬼脸。谁知三个宝宝非但不害怕,反而以近似鄙视的神情翻了她一眼,便埋下头专心致至地玩拼图不再理会她。
两次被他们晾在一边,叶之夏真心不爽了。想当初自己被关在黑屋里那会儿,如果不是以他们作为动力又怎么可能强撑半年?现如今自己舍弃住校,还不就是为了每天能多一些时间陪伴他们。
谁知这三个小没良心的坏东西,居然完全感觉不到她对他们的相思之情,都懒得对她卖个小萌撒个小娇。
“你们的名字果然起对了!坏东西!没心没肺的坏东西!”叶之夏伸手捏上坐在最外侧男宝宝的小脸蛋,以示惩戒。
男宝宝紫色的大眼睛盯着她身后的方向看了两秒钟,随即‘哇呜’一声,闭上眼睛大哭起来。
其实叶之夏哪里舍得对自家儿子用力?手上连半分力道都没有用,完全就是在逗他玩儿。然而,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脆弱到如此地方,只是轻轻碰一下,他的脸颊边就出现一道指印。
叶之夏被他哭得心中一紧,连忙撒开手。可小家伙却不依不饶,越哭嗓门越大,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模样。
而其实两位宝宝听到自家哥哥的哭声,像是得到某种指令一般,丢下手里的玩具拼图,也跟着大哭起来。
“喂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叶之夏很是无辜,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做,偏偏他们是越哭越凶的节奏。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伊凡将超跑停进车库,一进客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叶之夏很郁闷地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那个……他们会不会是饿了?”
&bp;&bp;&bp;&bp;“不会,他们每天吃奶的时间都很固定,还差一个小时呢。”伊凡可没那么好糊弄,看着地板上委屈兮兮的三个宝宝。当看到老大脸上有个浅淡得几乎看不出印子的指痕时,对叶之夏微微一笑道,“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叶之夏站起来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前脚刚离开,三个宝宝随即就止住了哭泣。眨巴着还挂着晶亮泪珠儿的大眼对视了几秒钟,接着他们又垂下小脑袋继续若无其事地玩起拼图来。
“卢伊凡,”叶之夏在别墅偌大的游泳池旁边停住了脚步,对走在前面的人喊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闻声,少年驻足侧目,紫眸望着池中碧蓝的水面缓缓说道:“你的力量现在应该还不能完全控制住吧?”
“嗯。”经过上次黑屋中的训练,叶之夏已经能随时招唤出体内的力量,只是那股力量一直在她体内乱蹿,就像一只被困已久的猛兽忽然苏醒,而这头猛兽拥有巨大无比的力量,而她暂时还没找到驯服它的办法。
如果控制得当,那么这股能力与她将是如虎添翼,如果控制不当,那么这股能力很有可能在无意中伤害到她最在乎的亲人。
“我有办法帮你控制力道,你要不要试试?”伊凡漂亮的紫瞳微微弯起,笑得人畜无害。
是的,他总有办法拿捏到叶之夏的七寸,知道她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
“什么办法?”她果然心中一动,要知道能控制住这股力道对她实在太重要了。就如刚才她捏大宝的时候,分明没有用力,可是宝宝却‘呜哇呜哇’哭得伤心。
若是不能很好的控制住体内的那股力量,那么为保证宝宝们的安全,她必须要永远与他们保持距离。
“办法很简单。”伊凡如樱花般的唇缓缓勾起,抬脚走到她的面前,指着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游泳池水面,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叶之夏十分不理解他的意思,顺着他的手指望向游泳池,“一池的水?”
少年摇摇头:“你再仔细看看。”
难道这个游泳池里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她上前几步走到池边,很认真地低下头去看水里的一切。天蓝色的水清澈见底,依稀可以看见池底有几条色彩斑斓的鱼在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它们大约只有巴掌大小,鳍背银灰腹部金灿灿的,一对乌黑的眼珠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又呆又萌,十分讨喜。
“你怎么在游泳池里面养金鱼?”叶之夏弯腰看着一条游到池边的鱼,好奇地问道,“这种鱼叫什么名字?长得倒是挺可爱的。”
她等了好半晌也没有人回答,便疑惑地转过脸,却突然发现伊凡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此刻正带着三分魅惑七分无邪的笑容。
“你想知道那是什么鱼吗?”他清泉般清冽的嗓音还带有几分稚气,听在耳中格外舒服动人。
&bp;&bp;&bp;&bp;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叶之夏追问:“是什么鱼?”
伊凡没有理会她眼神的控诉,看着平静的湖面,悠悠道:“这些鱼将是训练你控制力道的最佳工具。”
“什么?”她的语气里满是诧异,当然还有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惊喜。
其实,她打从心底里还是很相信伊凡的,虽然说把她关进小黑屋一事他的确有骗她的嫌疑,但归根结底,他的目的达到了——她体内潜藏的巨大能量到底还是被激发出来了。
现在要是再通过这些鱼就能够让她对那股力道收发自如,那简直就完美了。
可是喜悦之余,她心中又生出几分怀疑,望着池底漂亮的海鱼,不确定地反问了一句:“怎么可能呢?这些鱼怎么可能是训练工具?”
那十八个黑人的肌肉有多强壮,她依然印象深刻。而当自己体内的能力爆发出来后,他们却变得那般不堪一击。
现在,伊凡居然说要用这些鱼来训练她?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你不信?”少年挑高眉头。
“当然不信。”叶之夏很肯定地回答,大眼睛眯了眯又道,“不过,你这次不会又想到什么阴招损招来玩我吧?”
上过一次当,她自然也学聪明了几分,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看着他,想从他漂亮到无懈可击的脸蛋上找出蛛丝马迹。
“不是阴招,也不是损招,但是我敢打包票这个办法绝对有效。”伊凡神秘一笑,语气笃定。
叶之夏被他这话撩拨得好奇心更浓了,忙凑上前问道:“到底是什么办法?”
伊凡对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
叶之夏倾身侧耳,又凑近了几分:“你说吧。”
“其实,它们是……”伊凡说话的声音极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只是吐着气流,压根听不到半点儿声音了。
“什么?是什么?”她追问着,抬起头来,却发现这个刚才还看似无害的少年,此刻脸上正带着算计人的阴险笑容。
随即,她心中又升腾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伊凡突然出手,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推了一把。
尽管叶之夏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可惜的是她与他靠得太近,根本就来不及防备和躲闪。
她刚才为了看鱼,整个人就靠在游泳池边沿,此刻被那么推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于是,毫无悬念的,只听‘噗通’一声,游泳池里飞溅起硕大的水花。
叶之夏整个人以后仰的姿势,跌进了游泳池中。
“卢……伊凡……你丫就是个王八……咳咳……”她骂人的脏话还没有说完,就狠狠呛了一口游泳池里的水。
“叶之夏,”伊凡望着水中横眉冷对自己的某女生,略一沉吟,才接道,“这些可爱的鱼名叫水虎鱼,不过它们还有一个更可爱的名字——食人鱼,你在水里可要小心哦!”
千防万防结果还是被摆了一道,游泳池的水面上传来叶之夏愤怒之极的吼声:“卢!伊!凡!”
&bp;&bp;&bp;&bp;市。
暮色四合。
此刻,数十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整齐地停在了郊区的墓园。
车门打开,走下几十名身穿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男子,他们自动分开站成两排,站在墓园的入口处。
最前面停着的那辆奔驰跑车被打开,随着一双印着FD高贵oor的深色皮鞋踏上地面,殷墨宸缓缓走下跑车。
所有黑衣男子见到他齐刷刷地弯腰九十度,异口同声道:“老大!”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打在男人俊美非常的侧脸上,他眼风扫过众人,冷然启唇:“你们守在这里。”
“是!”
男人径自踏上墓园里蜿蜒曲折的石子路,往深处的角落走去。他的手中拿着一束白玫瑰,凤眸深沉,看不出半分情绪。
终于,在走了许久之后,他停在了一处比较僻静的新墓前。墓碑上有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中的女生穿着校服,对着他笑得阳光灿烂。
他站在那里,静静凝视着照片中的人儿,仿佛又听到了她清脆动人的笑声。
曾经,她是那样的依赖他,那样的信任她,可是他却辜负了她的信任与依赖。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那夜在‘不夜城’甲板上的那一幕。
她把自小不离身的墨玉挂坠狠狠砸在他的身上,她恨恨地对他说,两清了。她以绝然的姿态告诉他,她爱他,可是却也恨透了他。
只要想到她如折翼的蝴蝶般坠入深海那一刻的情景,他的心依然痛得无以复加。
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去找她,几乎倾尽了整个青龙会的势力,甚至还动用了很多明里暗里的关系,将整个海域都翻遍了,可惜却依然没能寻到她的踪迹。
所有人都告诉他,叶之夏不可能生还,只有他不信,是的,只要一日没见到她的尸体,他就认定她还可能活在这个世上。
乔少安以为他疯了,还四处找关系给来最顶级的心理医生给他看病。而叶晚晴和沈曼青也多次来劝他不要再找了,夏夏已经不在人世。
是啊,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他的坚持却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馈,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午夜,他常常会从睡梦中心痛地醒过来。
然后睁着眼,独醒到天明。
然而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小丫头却再次突然闯进了他的梦里。上一次她对他说,她现在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被很多黑人围堵。而这一次,她说她在游泳池里,有好多鱼在追她。
那个梦实在太真实,就好像世上的某个角落正发生着他梦中的那些场景。
因此,哪怕为她立了这座空碑,他依然坚信小丫头还活着。只是他伤她太深,她故意躲在他找不到的地方而已。
晚风微凉,吹起他坚毅墨黑的短发。
男人默默与照片中的女生对视了好半晌,终于俯身将手中的白玫瑰放在了碑前。
他抬手拭去照片上的淡淡灰尘,微启薄唇,以低哑的声音轻轻说道:“小丫头,不管你如何在哪里,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又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他这才转身离开。
月色清冷,照在他颀找挺拔的背影上,显得孤傲而苍凉。
&bp;&bp;&bp;&bp;罗马大学。
下午,叶之夏上完选修课背着单肩书包,准备离开学校。
明天是周末,她可以有整整两天的时间来陪宝宝们。自从伊凡把她推进游泳池里抓食人鱼以来,她已经渐渐能够控制手上的力道。
虽然还不敢与宝宝们进行亲密接触,但是陪在宝宝身边看着他们玩耍也是件极其幸福的事。
伊凡早晨就因为要处理黑手党内部的事情,提前离开了学校。所以,她打算先去逛逛商店给宝宝们买些小玩具,再回去。
叶之夏刚走出校门口,一辆加长版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银灰色的车身,线条流畅,标志牌上两个交叉的在阳光下闪着奢华的金属光芒。
门车打开,卢切斯家族的大管家恭敬地对她欠身行礼:“叶小姐,维多利亚夫人想见您。”他的语气极为谦逊,就好像对面穿着校服的女生是卢切斯家族未来的女主人。
“她见我有什么事吗?”据叶之夏所知,维多利亚夫人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出过卢切斯家族的古堡,现在却突然来罗马找自己实在有些奇怪。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管家恭敬地替她打开车门,又恭敬地作出‘请’的姿势道,“夫人鲜少出门,此次是专程为叶小姐而来,还请您与我去一趟。”
叶之夏看着打开的车门,将包扔进后座,随即也坐了进去。
罗马大学附近。
某间著名的咖啡厅里。
一架黑色钢琴摆在中央的空地上,身穿燕尾服的男学生正坐在钢琴前,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跳跌着,弹奏着优雅舒缓的乐曲,让人心情愉悦而沉醉。
厅中一桌桌客人大多数都是学生打扮,在课余生活中来此消遣放松。
叶之夏跟随着管家走到一片幽静的包厢门口,这才停下脚步。
管家立在门口,垂首道:“叶小姐,维多利亚夫人正在里面。”
说完,他替她敲响了包厢的门。
“请进。”温柔典雅又婉约动人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
叶之夏推门而入,正对上雍容端庄地坐在沙发上的女子,虽然她的一双紫瞳没有焦距,但是视线却丝毫不差地落在自己的脸上。
叶之夏正酝酿着要说些什么,这时,维多利亚夫人已经率先开了口:“坐吧。”
她嘴角带着得体大方的微笑,身上穿着件样式繁复的紫色长裙,像一朵盛放中的紫罗兰。近乎完美的五官在包厢迷离的灯光下显得越发美丽动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十六岁孩子的妈。
“呃……谢谢。”叶之夏礼貌地回了一句,然后在她对面的位置上落坐。
“桌上有咖啡和牛奶,我眼睛看不见,你自便好吗?”维多利亚夫人说话的语调永远都是轻柔的,听在耳中极外舒服。
“好的,谢谢。”叶之夏伸手去拿咖啡,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将手转向了盛有牛奶杯子。这里的牛奶很醇正,口感极浓郁,味道极佳。
“今天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维多利亚微微一笑,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差点让她被口中含着的牛奶给呛死,“你和伊凡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bp;&bp;&bp;&bp;“咳!咳咳!”闻言,叶之夏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位维多利亚夫人不说则已,一说便直接惊人啊!
她跟卢伊凡结婚?噢,O!这是开的哪门子的国际玩笑?
含中嘴里的牛奶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叶之夏咳嗽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维多利亚夫人看不清楚她此时的模样和表情,听到咳嗽声,忙紧张地问道:“夏夏……你没事吧?”
夏夏?
一年多以来,她们之间不过也就见过数面而已,说过的话更是两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她突然叫自己叫得如此亲热,叶之夏还真是不习惯啊!
古语有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是这位夫人无论是从气质还是面相上看,怎么都不像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啊!
“咳咳!”叶之夏好不容易把嘴里的牛奶给咽了下去,顺了两口气后这才对她摇摇头,又想起她看不见,便出声回道,“没事,就是一不小心被牛奶给呛岔了气。”
“没事就好,已经是三个宝宝的妈咪了,要照顾好自己。”维多利亚夫人语气越来越和蔼,“伊凡如今又要读书又要料理家族生意,恐怕对你们母子四人多有疏忽,不如我将三个宝宝带回古堡照顾,你看怎么样?”
“啊、?”难道她是冲着自家的坏东西来的?叶之夏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委婉地拒绝道,“不用麻烦了,我能照顾好宝宝。”
“那怎么行呢?你们两个还要学习,哪能分心再照顾他们?”维多利亚夫人很是体贴心继续说道,“不过既然孩子都已经一岁多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尽快完婚。毕竟作为卢切斯家族的继承人,他需要拥有下一代的继承者来稳固地位。”
听完这话,叶之夏要是再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那就真是傻子了!
是的,在古堡中,在她被关在黑屋子里特训的那段时间,所有人都认为她的孩子是姓卢切斯的,毕竟紫瞳在整个意大利乃至全球都是非常罕见。
当初她又是被伊凡带回来的,养完胎生下两个紫瞳的宝宝,只要是稍微有点想像力的人都会往那方面想。
孩子是谁的?看瞳孔的颜色就知道了。
“阿姨,你想错了,我的宝宝跟伊凡完全没有关系。”叶之夏望着对面绝色的女子,缓缓开口道,“我跟伊凡如果要说关系的话,只是雇主与被雇佣的关系,他出钱,我出力,仅此而已。”
“不可能。”维多利亚夫人语气笃定地摇摇头,“那样的紫瞳是只有我们家族特有的高贵血统,除了我们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拥有。”
“可是我宝宝的爸爸在中国,他是黄皮肤黑眼睛的纯种中国人,与您和您的家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叶之夏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她抱歉地欠了欠身,“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你说的是真的吗?宝宝真的不是伊凡的吗?”她空洞的紫瞳紧紧看向女生的脸,目光中竟隐隐带着期盼。
“是。”叶之夏拎起背包,转身离开,“再见。”
在她走后,大管家连忙走进来:“夫人,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bp;&bp;&bp;&bp;沙发上的女子敛眉,沉思了好久,才缓缓开口道:“你去帮我查一查,叶之夏在中国的身份背景,还有她曾经与什么人接触过,越详细越好。”
近日来,市的天气极糟糕,刮风下雨还打雷,整整一周没有出过太阳。
就算偶尔雨停,天空依然是灰蒙蒙阴沉沉的,与某人的心情有得一拼。
空旷的射击场上,一个身穿-or经典款衬衫的男人正戴着黑色墨镜以及隔音耳麦,手中的枪对准三百米外的红色靶心,不停地瞄准射击。
他的射击动作行云流水般帅气得一塌糊涂,衬衫的袖口被卷至手肘位置,露出小半截手臂,蜜色的肌肤,流畅的肌肉线条,性感绝伦中带着一种力量的美。
‘砰!砰!砰!’
食指微动,扣下扳机,每一枪都正中靶心。
“诶哟,枪法不错哦!”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乔少安缓缓在他身边站定,“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冷沉的凤眸中没有太多的表情波动,殷墨宸眼风扫过身边的男子,淡启薄唇:“有话就放!”
“亦菲在罗马寄来一张与同学的合照,你想不想看看?”乔少安将一张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偏偏却又不给他看清楚。
“不想。”男人半秒钟都没有犹豫,淡淡吐出两个字。
“诶——”乔少安抑郁地瞪着身边的这个男人,自己这么热心地给他传递消息,这家伙居然一点儿都不领情。
男人没理会他,再次端起手里的枪,眼神变得冷锐而犀利。
他的视线、手臂、枪口在同一条直线上,紧接着,食指一扣。
‘砰!’
子弹破膛而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靶心。
“哇噻!”乔少安视力极佳,看着三百米开外的靶心,震惊地张大嘴巴:“你还是不是人啊!”
他刚刚射出了几十枪,然而靶心上只有一个微小的枪孔。刚才射出去的每一枪,居然都毫无例外地穿过靶心。
男人对他的惊叹早就习以为常,他随手摘掉墨镜和耳麦,与手枪一起扔在旁边,然后拎起外套,准备离去。
“喂!喂!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乔少安追上去,手里的照片一个没拿稳,直接飞了出去,正掉在男人的脚步。
视线无意扫到照片上女生的脸时,殷墨宸原本迈出去的长腿硬生生顿住。
只见与乔亦菲并排而站的女生,身穿藏青色的大学校服,镜头中的她长发及肩,正对着镜头弯起晶亮的大眼睛,笑得一派阳光灿烂。
“小丫头!”殷墨宸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视线紧紧盯着照片上的女生,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好半晌之后,他侧目望向身边的男子,一字一句道:“你的好消息和坏消息。”
乔少安见一张照片就能把平日里稳如泰山的某男紧张成这样,撇撇嘴回道:“好消息是叶之夏还活着,现在在罗马大学念书。”
男人眸光一亮又一黯,眼风扫过他再次问道:“那坏消息呢?”
乔少安望着他脸上的神色,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道:“她有新男朋友了。”
&bp;&bp;&bp;&bp;男朋友?
当听到最后三个字,男人凤眸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眼风扫过身边的男子,他淡淡挑了下眉:“哦,是吗?”
他音质清冷得不起丝毫波澜,就如同听到的是‘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话。
“就这样?你没别的问题要问吗?”乔少安完全不敢相信他当初发了疯拼了命要找叶之夏,现在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居然平静得是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甲。
这个男人的反应实在是正常得太反常,已经出乎乔少安的预料十万八千里。
本以为他就算不抱着照片痛哭流涕也该激动得抓着自己追问她现在的状况。乔少安简直搞不明白,他那么一句不咸不淡的‘哦,是吗’到底算几个意思?
“不然呢?”殷墨宸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迈开长腿往车库方向走去,“今晚不是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出席吗?一起吧。”
“喂!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谁要跟你一起去啊?人家参加酒席宴会都带漂亮的女伴同行,为毛我要跟你凑一对?老子要抗议,老子只要胸大翘臂的漂亮小妞!!!”乔少安在他身后大声抱怨着,可惜男人压根没有理会他,径自越走越远。
发了一通牢骚见他跟本不搭理自己,乔少安只得一边继续囔嚷,一边很没节操地加快步子跟过去。
他并没有注意到,殷墨宸那只盖在西装外套下的手紧攥成拳头,指关节泛白。
如今得知小丫头还活着的消息,没有人能体会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震惊、狂喜、激动、庆幸、黯然、悲凉、疼痛以及心如死灰。
她活着,却选择独自留在异国他乡,甚至连叶晚晴都没有联系,足以证明她要与过去彻底决裂的那种决心!
她恨他,躲他,连唯一的亲人都不管不顾,到底要被伤到何种程度才能做到对自己如此残忍的地步?
而今,既然她这般不想见到自己,那他自然要尊重她的决定,不再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看着照片中她对着镜头笑得那样灿烂美好,他便知她已经对那段过去放下了,释然了,也忘却了……
乔亦菲带来消息,说她交了男朋友。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投入到一段新的恋情总能让人更快地走出曾经他带给她的伤痛。
至于当初她……怀的宝宝……
只要她现在平安就好,那时中枪坠海,她的身体在冰冷的海水里待了那么长时间,能完好的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宝宝又怎么可能留得住?
毕竟她的年纪还小,还很年轻,日后迟早会再有宝宝,哪怕那个时候她与他再无任何关系,他亦会替她开心。
小丫头,以前我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只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我这样冷情冷血的人,心还会为一个人而跳。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可伤你至深的我,亲手害死我们宝宝的我,这个肮脏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再站在你的身边?
&bp;&bp;&bp;&bp;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可伤你至深的我,亲手害死我们宝宝的我,这个肮脏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再站在你的身边?
我发现没有我在的日子,你可以很快乐,甚至更快乐,所以,我决定放手,给你你想要的自由。
对我而言,你若安好,那便一切都好。
这是一个商业宴会,酒会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着实无趣得紧。
殷墨宸无意再多作逗留,以不胜酒力为由提前离场,独留乔少安一人在众多名媛名模中如鱼得水春风得意。
冷月似勾,夜凉如水。
此时,殷氏别墅。
二楼卧室。
男人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深墨色夜空中零星点缀着的几颗星星。
星光闪烁,令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小丫头那双比星光更加璀璨耀眼的大眼睛。
曾经她总爱跟着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叫他‘大叔’。
可是他却亲手把那个信任他依赖他坚定不移爱着他的那个小丫头给弄丢了,再也寻不回来。
整个别墅里的摆设与一年多前完全相同,没有改动过一分一毫,但那又如何,就算他想回到从前,也永远不可能,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修长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半截烟头,点点火星在他的指间忽明忽暗,而在他的脚边烟蒂早已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他在窗边站了许久许久,终于缓缓转身朝浴室走去。
衣衫褪去,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把墨玉钥匙正挂在他线条完美的锁骨之下。那正是当初小丫头坠海前一刻扔在他身上的,从那之后,他就将那把墨玉钥匙随身带着。
她以天真的纯净爱情打开了他的心,他却以利用与欺骗让她彻底死心。
花洒打开,男人单手撑在墙砖之上,任由温凉的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的身体。
一刻钟后,他围着浴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回床边。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镜框,其中放着的照片正是乔少安今日在射击场给他的那一张。只不过原本的合照被剪掉一半,拍有乔亦菲的那一半不见了,如今只剩下笑容灿烂的叶之夏。
“小丫头,晚安。”男人对照片中的人儿低低说了一句,然后顺手按掉了壁灯的开关,躺在了空荡荡的大床上。
黑暗如影随形,孤独的寂寞,熬人的漫漫长夜,他原本拥有搂她入睡的幸福特权,可现在早已成为一种奢求……
与此同时,意大利罗马。
晚上七点。
叶之夏刚吃完晚餐,正在卧房里逗弄趴在地板书上各玩各的三位宝宝。
“我说,”见他们玩得哈皮,完全把她这个妈咪晾在一边,她既无奈又失落地以打商量地口吻对他们说道,“你们三个能不能不要这么精神,早点睡觉好不好?”
听到她说话,三个宝宝齐齐抬起小脑袋,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然而只是定定看了她两秒钟,他们又默契地一块儿转回去继续完自己的玩具和拼图。
&bp;&bp;&bp;&bp;“坏东西,你们仨再不睡觉我就打你们的小PP!”作为妈咪的权威被无视得彻底,叶之夏怒了。
而这次三位宝宝完全是有恃无恐,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们的妈咪似乎除了这句威胁的话以外就再没有别的招。
叶之夏深呼吸,再深呼吸,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个慈祥的妈咪!她是个慈祥的妈咪!
经过自我催眠后,她抓狂的心情总算平静不少。
虽然以食人鱼训练了这么久,但她依然不能对力量收放自如,因此还不敢伸手碰他们兄妹。宝宝细皮嫩肉,万一碰伤了哪里,最后心疼的还是她自己。
不得不佩服伊凡的策略,以活捉食人鱼来训练她。
要知道游泳池里的那些食人鱼与普通食人鱼有很大区别,是他特意从很远的海域地段高价买回来的。
它们体型更加小巧,灵活度更高,而且比一般的食人鱼种要凶残。以它们来训练叶之夏的反应力与适应力,最合适不过。
而这种食人鱼最大的弱点就是它们的鳞片极脆弱,只要掌握不好力道,抓捕的时候碰伤或折损它们的鳞片,就会造成死亡。
而伊凡这个变态规定她每天必须要在保证自己完好无损的情况下,从游泳池中抓出二十条完好完损的食人鱼。
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别说二十条了,就算让她抓两条活的鱼上来都是天方夜谭。那段时间,她白天要上课,下午放学回来就要跳进游泳池里玩抓鱼,每天累得简直都要去了半条命。
不过,幸好她的付出与收获是成正比的,现在不仅身体与四肢配合的灵活度大大提高,而且就连潜水游泳的能力也变强不少。
所以,只要再抓紧训练,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够完全控制住体内那股力量。
而到那时候,他们三个小坏东西这种没人管束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叶之夏正在臆想着,儿子和女儿对自己俯首膜拜的壮观场景,忍不住叉腰大笑出声。
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
她连忙收起脸上YY过度的笑容,轻了轻嗓子道:“请进。”
两名伊凡请来的专业月嫂推着一辆餐车走进来:“叶小姐,这是给宝宝们和您准备的晚餐。”
餐车上,除了蟹肉玉米浓汤、意式小牛仔肉和水果沙拉外,还有三只精致的奶瓶。
其中两只奶瓶是采用PP材质做成的正常奶瓶,而另一只奶瓶外形十分特殊,是银灰色的,在灯光照耀下还闪着幽幽的金属光泽。这是伊凡特意为叶淮苒——坏坏小朋友量身定制的银离子超坚固奶瓶。
这种奶瓶不仅本身硬度极高,而且耐高温耐高压,具有杀菌消毒的作用,当然价格也绝对不菲。
如果叶之夏知道坏坏每天抱着啜奶的这个银瓶子比一幢楼还要贵,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定制奶瓶是极有必要的,坏坏虽然才一岁半,但破坏能力却比两位哥哥强大许多。光是喝奶的奶瓶,她不小心捏坏的就足有五六十个之多!
&bp;&bp;&bp;&bp;时光匆匆,岁月如梭。
四年零五个月,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
这些年来,在市,青龙会将****全盘清洗,如今的亚洲****十分天下,青龙会独占八分。
没有人知道曾经灭掉新义帮打压竹联帮的夜宸如今身在何处,只知苍龙成为会中的代理老大,不过他每做一件事都会向一个神秘的男人请示,至于那个男人到底是何身份,却始终是个谜。
另外,殷氏集团在此期间也如传奇般席卷了亚欧地区的资本主义市场。从上市的第一天起,它的股票值就一直居高不下,成为近年来上市公司中首日涨幅最大的潜力股票。
而殷氏的现任执行总裁殷墨宸更是成为整个商业界的神话,这个至今只有三十一岁的男人,不仅拥有艳丽绝伦的美貌,而及还具备无懈可击的头脑,在短短四五年的时间里就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上市公司无法匹及的梦想。
他公司的管理层有半分以上都是亿万富翁,另一半资产也都有上千万的资产,公司财团的增长幅度恐怕只有‘神话’才足以形容了。
他——殷墨宸,不仅仅是全国乃至亚洲地区所有少女少妇心中思慕的男神,更是各大媒体争相追捧的新闻焦点。
殷氏旗下所经营的生意如今涉及行业极广,房地产、餐饮、酒店、娱乐等等,哪个行业赚钱,哪里就是‘殷氏财团’。
谁能想得到,当年这位患有脑萎缩被极不看好的殷家私生子,居然能有如今这番成就?
据说他有千亿万亿的身价,更有谣传说他钱多得足可以买下整个亚洲大陆。
除却这些之外,最最让大众好奇的莫过于他的情感生活。
传闻,他从来不近女色,每次出席商业性质的酒会,陪在左右的都是他当年在美国华尔街就认识的好友——乔少安。
没有人能想当这位在国际上享有盛名的医生,居然是在****上叱咤风云几十年的竹联帮老大乔四之独子。五年前,乔四因身体不好已退居二线,将整个竹联帮交由乔少安打理,谁知他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将竹联帮完全从****中脱离出来。不仅漂白了全部身家,遣散所有的赌场和地下钱庄,还将所有武器工厂全部改造成药厂。
如今整个市最大私人医院和药房都姓乔,甚至他还开了几家连锁的整容整形医院,以提升市民越来越高的美感体验。
这样两个要长相有长相要背景有背景的男人,常年累月地厮混在一起,不得不让八卦神经比较敏感的大众怀疑他们的性取向。
尽管业界也曾经有人造谣说殷墨宸喜欢男人,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个人魅力,甚至当天他们公司的股票在收盘前还冲破了一百大关。
在这个口味越来越重的年代,或许越是标新立异越是特立独行越是与众不同,才越有人钟爱吧。
只不过殷墨宸想要的钟爱,却永远只有那远在天边的一人而已。
&bp;&bp;&bp;&bp;殷氏别墅。
凌晨十一点,男人与往常一样,从无聊的商业酒会上脱身后,摆脱各家想与他谈合作的企业老总,只身开车回来。
走进客厅,他随手将车钥匙和外套丢在一旁,然后径自走进二楼的书房。
打开书桌上的电脑,不多久,便有一大段视频从距离市有一万多公里的罗马传来。
点开视频播放器,里面的视频画面开始播放,每一帧都是小丫头的身影。
她转着圆珠笔在图书馆看书的慵懒模样,她趴在教室桌上奋笔疾书的勤奋模样,她拎着单肩包放学离开学校的开心模样。
从早晨她踏入罗马大学到晚上她离开校园,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被记录在视频中。
是的,自从得知她还活着,他就暗中派人去了意大利,甚至不惜打通各方关系让已经从哥伦多大学兵器工程专业顺利毕业的某手下再次以学生身份潜进罗马大学,为的就是让他每天定时传回这些视频。
那位学不能致用的手下,每天袖管里都带着个微型摄像机,跟做贼似的装作若无其事地跟着叶之夏。
她出现在学校饭厅,他就立即会在某窗口买菜打饭;她出现在图书馆,他就立即会在某排图书架旁与她巧遇;她去操场散步,他就会立即拿着球拍在网球场边捡球。
太多的偶遇,连乔亦菲那样的女生都发现他的不正常,不过她也只是以为这个男生是叶之夏的暗恋爱慕者之一。
在罗马大学里,叶之夏不仅功课好,而且人长得又漂亮,性格还特别爽朗,追求者可以从罗马斗兽场排到比萨斜塔那么远。
因而,多他一个也不稀奇,只不过却害苦了这位小哥,每次都被自家老大那阴冷无常的眼神警告着——如果他敢有什么非分之想,那恐怕就是五雷轰顶五马分尸的节奏。
视频并不长,只有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
镜头里的叶之夏大多数时候都在笑,她笑的样子很漂亮。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最后一帧是叶之夏放学回去时的场景,她单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侧脸对着镜头,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有什么很开心的事。
温暖和煦的风吹拂过她的长发,有几缕贴在她的嘴边,越发显得动人非常。
几年来,她褪去了青涩的高中生模样,如今留一头及腰长发,看得男人唇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他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
乔少安推开书房木门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男人微勾唇角淡笑盈盈的模样。
分明是在笑,可是他却从这笑容里读出了孤寂与黯然。
听到脚步声,男人顿时掀起眼皮,脸上的笑意随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冷然:“这么晚了,有事?”
乔少安知道能有本事让这个家伙露出这副表情的唯有远在意大利的某女生,而自己今天带来的正是他最最感兴趣的有关他家小丫头的消息。
&bp;&bp;&bp;&bp;“当然!”男子轻咳一声,在书桌边沿坐下,笑眯眯地对他说道,“我保证这绝对是个欢乐无比的消息,你想不想听?保管你听完之后会心花怒放,兴奋得一夜睡不着觉哟!”
“你敢再无聊一点吗?”殷墨宸淡漠地瞥了他一眼,移动鼠标将视频又重新播放一遍。
见他完全不理会自己,乔少安撇撇嘴勾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不死心地诱惑道:“就是跟你朝思暮想的这位小丫头有关系。你难道就一点点都不好奇吗?我妹妹与叶之夏是一届,她邀请我去罗马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毕业?是呢,小丫头已经大学毕业了呢!可他有什么立场去看她?
“不……”
男人拒绝的话刚说一个字,乔少安已快速将一份文件放在他的面前,抢先说道:“不光光是因为毕业典礼才让你去罗马,现在意大利那边有人在抢我药厂的生意,我让苍龙帮忙查过了,对方背景过硬,似乎与卢切期家族有着莫大的关系。他们仗势打压我在欧洲的医药市场,我约了他们的人谈判,到时候你得出面给我充场面啊!”
提到卢切斯家族,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意大利的黑手党组织,毕竟在所有****家庭中,卢切斯家族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们的生意涉足行业虽然广泛却从来没有做过医药生意,不知道为什么在乔少安的药刚打入欧洲市场时,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他们家族冠名出品的各种西药。
这不仅仅是在向乔氏挑衅,当阶级矛盾上升到一个新的程面时,它就成为了国际经济矛盾。
不过现在竹联帮已经不复存在,乔家也彻底退出****,要与卢切斯家族硬拼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这也是他深夜到访的原因。
其实,卢切斯家族与乔家有亲戚关系,伊凡之所以会这么做,无非就是想逼某人出手。乔少安并没有往深层里面想,更何况他从小离家出走多年,对乔家亲戚也没有过多的了解。
他哪里会想到自己作为纵横情场和商场的老手,居然会钻进别人给他下的套里去?
殷墨宸沉吟好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我便陪你去这一趟。”该来的迟早都会来,早一日面对早好,很多事情不是一味回避就能解决。
见他松口应下来,乔少安立即很狗腿地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明晚六点的机票,头等舱。”
修长的指捏着机票,男人敛眉扫过始发地与目的地——从市飞往罗马。
明日么?其实他并不排斥乔少安的这种先斩后奏,相反,心里反而有些隐隐的期待。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很想去罗马看看,毕竟小丫头在那个地方生活了五年,只不过总是下不了那个狠心。现在以此作为借口,也挺好,至少他可以去得名正言顺,不是吗?
见他默许,乔少安悄悄做了个‘胜利’的姿势,兴奋至极:“就这么说定了,明晚机场见!”
&bp;&bp;&bp;&bp;罗马。
清晨,阳光明媚,微风轻柔。
一幢极具欧式风格的线白色私人建筑。
波光粼粼的游泳池边,分别坐着三个长得几乎完全相同的奶娃娃。他们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白嫩中透出淡淡的粉,可爱得像一只只可口的小糯米团子。
他们此刻正垂着小脑袋,专心致志地趴在游泳池边,朝水里张望着,似乎有什么很好玩的东西隐藏在水底。
金色的阳光斜斜照耀在他们的侧脸上,给三个宝宝长而翘的眼睫毛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哥哥,麻麻怎么还不上来呀?”坐在最边上的是个小女娃儿,她微嘟着粉润润的小嘴巴,明显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小家伙抬起脸蛋,这时才完全看清楚她的小模样。一双晶亮的大眼睛如黑宝石般剔透清澈,此刻她皱眉瞥嘴的小表情,又萌又软又惹人怜爱。
白生生的小手指抓着手里的玻璃鱼缸,坏坏小盆友百无聊赖地将它装满水然后倒掉,再装满水再倒掉,无聊地重复循环着以打发时间。
“拜托,刚才是谁让麻麻下去抓鱼的?”老二叶西辞侧过小脸,紫瞳中完全是受不了的神情。除却瞳孔的颜色之外,他的长相与坏坏极为相似。
“可是,我就是想要一条小鱼当宠物啊!”坏坏把粉嘟嘟的小嘴噘得更高了,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坏坏,你确定你能养得活宠物吗?”紫瞳很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西西慢悠悠地接道,“你生气的时候连鱼缸都会遭殃,我才不相信你能照顾这些鱼呢!”
坏坏将那只把玩了好久却依然完好无损的鱼缸凑到他眼皮底下用力晃了晃,“麻麻说,喜欢生气的宝宝不是好宝宝,我现在已经不随便生气啦!”
“是吗?”西西身穿一套绿色的小青蛙泳装,双手插在肚皮上的兜兜里,撇撇嘴巴提醒健忘的某女娃,“昨晚是谁把一只瓷碗给捏成碎片?”
昨晚吃晚餐的时候,坏坏看哥哥们都用漂亮的卡通骨瓷小碗,而自己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银色小碗便生气了,二话不说伸手就捏碎了桌上的两只碗。
碎瓷片洒了满桌满地,叶之夏紧张极了,连忙检查他们三个人有没有受伤。见他们安然无恙,这才冷下脸罚坏坏不许吃晚饭去小黑屋里面壁思过。
“昨晚我又不是故意的啊!是不小心!”坏坏用那双无敌天然萌的大眼睛望着大哥,以弱弱的声音解释昨晚自己力道失误的原因,“我的手太小碗太大啦,没拿稳掉在地上它们才会碎掉的!不是我捏的!东东,你说对不对?”
一直保持沉默的老大叶东宇见他们争来辩去,小眉峰一皱,忍不住开了口:“你们俩真聒噪!麻麻等下出来如果见到你们吵架,又要处罚你们啦!”
虽然他与另外两位宝宝是相同的年纪,相同的身高,以及相同的外貌,但在气质上东东要比他们老成不少,活脱脱是一副小老大的模样。
&bp;&bp;&bp;&bp;“好男不跟坏女吵。”西西帅气地耸了耸小肩膀,不再和妹妹拌嘴,继续低下小脑袋望着游泳池面。
“你才坏呢!你们全家都坏!”坏坏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像只高傲的小孔雀一般扭过身去继续用鱼缸装水玩。
“坏坏,下次骂人的时候分清楚对象,”东东对她只会这么一句骂人的话感到十分忧伤,脸上完全是‘拿她没有办法’的小表情,“我们全家也包括你好不好?”
这个小女娃很喜欢看中国电视剧和电影,几年下来,中文水平的确见涨,只是骂人的本事永远都停留在最初级的阶段。骂来骂去,永远只会这么一句。
“哼!都怪西西先惹我啦!”坏坏才不管那么多呢,要不是看在西西是她二哥的份上,她的小拳头早就招呼过去给他点厉害瞧瞧了。
西西自然不会真的跟她一般见识,他抬起小手腕看了下时间,然后双手托着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颊,坐在游泳池边安静等着潜入水底捉鱼的麻麻。
就在这时,泳池的水面忽然掀起巨大的水花。一位漂亮又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子跃出水面,她及腰的长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光洁白皙的脸上还挂着水珠,阳光下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衬得她就像是游出海面的贪玩人鱼公主。
她的右手里还抓着一只活蹦乱跳地鱼,可怜的鱼儿拼命拍打着金灿灿的尾巴,挣扎着想摆脱她的钳制。
然而,她手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既不会伤到鱼身和鱼鳞又不至于手滑得让它逃掉。
“是这条吗?”叶之夏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举起手里的鱼向坏坏摇了两下。
上周坏坏在游泳池边玩,非说看到一条漂亮的食人鱼要把它放进自己的玻璃缸里当宠物。而前天她忽然发起高烧不肯打针也不肯吃药,一个劲儿地叫着‘麻麻要鱼鱼’。
叶之夏心疼女儿,便答应只要她病好了就亲自帮她捉一条食人鱼。这不今天清晨她的高热刚退就吵着囔着要来抓鱼。
“哇噻!就是我的小白耶!”听到水面动静,坏坏立即抬起头,一双乌溜墨黑的大眼睛在见到自家麻麻手中的那条食人鱼时,更加亮晶晶了,“麻麻,好厉害!把小白给我!给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伸出小短胳膊,将玻璃鱼缸递过去。
叶之夏一只手握着那条鱼,以单手划水朝他们这边游过来:“东东西西,你们拉着她一点儿,别一头栽进水里。”这个磨人精小坏家伙的病才刚好,可不能让她再落水受凉。
“麻麻,你安心啦!坏坏的平衡力不知道有多好!”西西嘴上完全是一副无所谓不理会的态度,手却还是轻轻拉住身边妹妹的胳膊,不让她兴奋过了头真的掉水里去。
老大东东虽然没有说话,却很酷地一声不响接过坏坏手里的鱼缸,替她在里面盛好水,在叶之夏将食人鱼放进来后,这才将鱼缸递还给坏坏。
&bp;&bp;&bp;&bp;“噢!我有小白咯!噢耶!噢耶!”坏坏开心地捧着鱼缸从池边站起身,迈开小短腿就往客厅方向跑过去,“我要给伊凡蜀黍看看我的小白!”
让他们兄弟俩无法理解的不仅仅是坏坏对食人鱼无厘头式的盲目喜爱,还有她那让人无力吐槽的起名字的本领。
那条食人鱼浑身上下分明没有一处是白色的,偏偏她给它取个叫小白的名字,而且还叫得不亦乐乎。
不过起名无能也不是她的错,看看自家麻麻替他们三人起的名字就知道了。这种天分是需要良好基因来遗传的,可惜叶之夏没有,于是坏坏的那条宠物鱼也跟着悲催了。
客厅。
沙发上,伊凡正在与西蒙进行视频电话,下达重要指示。
“没错,我的目的就是让他来罗马……你们继续按计划把手里的事做好……就这样。”他说完便将视频中断。
这时,坏坏正抱着鱼缸一路小跑停在他的腿边。她仰起亮晶晶的大眼睛,献宝似的把鱼缸捧到他面前:“蜀黍,你看!你看我的小白!”
伊凡微微侧过脸,精致的五官轮廓深刻,一双紫瞳像是澄净透明的水晶,美得摄人心魄。他今天穿着件J。Pr藏青色学院风衬衫,下身一条卡其色休闲长裤,整个人看上去充满学生气息,周身又隐隐带有一种王者风范。
他垂下眼睫,看着很快适应鱼缸待在里面畅游的食人鱼,勾起唇瓣笑道:“这条鱼跟坏坏一样可爱呢!”
“是吗是吗?”坏坏听到他间接的称赞,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立即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微嘟着嘴巴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抱住她狠亲上几口。
“当然。”唇边笑弧迷人,伊凡伸手轻轻在她可爱的蘑菇头上揉了两下。
这个小家伙平常最爱黏他,有什么事情也总喜欢第一个跟他分享,他倒是很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果然,被他这么肯定地一夸,坏坏忍不住笑得像只偷吃了灯油的小老鼠。粉扑滑嫩的小脸蛋儿像只诱人的红苹果。
“坏坏,既然你养了这条鱼,以后都要自己给它换水,你能保证不弄伤它吗?”叶之夏也走进了客厅,身上披着件纯白色大浴巾,正在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
她之所以花这么大力气去游泳池里找这条鱼给坏坏是有原因的,坏坏毕竟不同于两个哥哥。她生来就继承了自己的怪力,从小如果不教她如何把力量掌控好,以后会非常麻烦。
而让坏坏养食人鱼,只要她对鱼有感情,那么在照顾鱼的时候她就会很小心地不让鱼被自己弄伤或弄死,如此长期下去,在潜移默化中,她便能够慢慢控制住自己的力道。
“我能的!我保证!”坏坏一只手抱着鱼缸,同时对天花板竖起三个白生生的小指头。她脸上的神情极为认真,看得叶之夏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以后你可要用心养好小白哦。”女儿有心要养鱼,自己又怎么能打消她的积极性呢?
&bp;&bp;&bp;&bp;“叶之夏。”伊凡突然抬头,对站在离沙发不远处的某女生说道,“明天的毕业典礼过后,你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她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对上他的视线。
他静静看了她两秒钟,似乎在预谋着什么,片刻后,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去谈判,是黑手党那边生意上的事情。”
“我终于要参与这些事了吗?”
记得五年前伊凡给她进行特训前就有说过,今后会让她帮忙家族事务以及黑手党内部的各种纠纷。然而几年下来,他并没有让她参与任何****行动或者交易,只是让她专心读书。
现在,她就要毕业了,也的确该为卢切斯家族做点什么。伊凡对她而言,不仅是救了她们母子四人命的恩人。他更给了她机会让她有幸能读完大学,弥补了当年她没能参加高考以及去上大的缺憾。
“没错,现在各大家族黑手党之间的争斗十分激烈,我需要你这样的助手。”伊凡望着她,语气很真诚地接着说道,“叶之夏,你能来帮我吗?”
“没问题啊。”她耸耸肩,接着回道,“反正我毕业以后也发愁找工作的事呢,来帮你月薪应该不低吧?”
她家三个坏东西已经上完幼稚园了,以后读小学中学大学,哪样不得花钱?她得趁自己现在年轻,早点赚够他们的教育基金。
“目前给你的基本工资是每个月八万欧元,如果每谈成一笔生意或者完成一项任务都会有额外的提成和奖金。”伊凡顺手从沙发上的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前两天刚拟好的合同,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个字吧。”
“这是……”叶之夏接过文件夹,低头翻看着里面的内容,“劳动合同?”
看到最后才发现,这完全就是按照劳动法内容制定的合同,只不过其中有几条特别注意事项:其一,合同签订的年限是十年,在十年内除非被雇主解雇,其他任何情况下叶之夏都不能擅自解约,否则要赔偿巨额的违约金,其二,合同期间,雇主会帮她解释孩子的上学问题,并且每年还会额外补助两百万欧元给坏东西兄妹三人。
“怎么样?”伊凡见她一项一项逐条读着,挑了挑眉梢反问,“对我开出的条件还满意吗?”
“岂止是满意?简直太满意了好不好?”哪有公司这么人性化,居然连员工的孩子上学择校的问题都替她照顾到?
“这只是对你一个人的福利,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点,一旦签下这份合同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你如果要解除合同,必须一百倍赔偿我付给你的工资。”伊凡微微抬起下巴,落地窗外阳光洒入,倾泻在他的侧脸轮廓上。
从叶之夏那个角度望过去,他漂亮至极的俊脸上覆着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有种惊人的艳丽。
她这才恍觉,当年那个如同从漫画中走出来的花样少年如今已经也出落了一张祸国殃民的妖孽脸。
&bp;&bp;&bp;&bp;看来以后要避嫌了呢,毕竟卢切斯家族里有很多人都猜测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过叶之夏转念又一想,自己暂时并没有打算要离开罗马,在他手下工作总要比出去找工作来得方便些,更何况只要她心无旁骛,别人的话又何必太过在意呢?
反正工作是要干一辈子的,签十年就十年吧。只要没有意外状况发生,只要卢切斯家族屹立不倒,她是绝对不会傻得去跳槽。毕竟这样的工资待遇,不是哪家公司哪个企业哪个组织都能给得起的。
伊凡见她迟迟没有接话,再次出声问道:“这份合同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我当面给你回答。”
“我没问题。”所有条款都写得十分详细,而且还非常的人性化,叶之夏找不出半点不满意的地方来。
“没问题就签约吧,等明天拿到毕业证书起,你就可以正式上岗。”他又将手中的笔递过去。
“有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吗?”她忽然抬头,询问地望向他。
“公事归公事,该正式的地方还是正式一些好。”秀丽的眼睫毛闪了闪,伊凡优雅地扬起唇角,“你有任何疑问或者顾虑,现在可以提,能解决的我都会帮你解决。”
他又将刚才的话问了一遍,完全是真诚求合作的语气。
“没有,签就签咯!”叶之夏接过他手中的笔,想都没想就直接在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大名,签完之后又将合同递还给他,“好了。”
伊凡接过合同,看着页末处她的签名,眼底滑过一丝狡黠。不过仅仅维持了两秒钟,他便不动声色地将那透露内心真实想法的眼神收回,声音中笑意未变:“明天毕业典礼后,我会派人去接你。”
不知道明天的谈判桌上,叶之夏与那人相见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呢!
他以救她,教她作为筹码,也是在赌她在那人心中的地位是不是深到那种地步。她能否为明天的谈判赢来转机,让殷墨宸乖乖就范跟自己回卢切斯家族呢?
拭目以待!
罗马,斗兽场。
“哥,墨宸哥,这里就是罗马圆形竞技场,建于公元72至82年,它是古罗马文明的象征!”乔亦菲身穿一件天蓝色雪纺裙,看上去很清新活力。此刻,她正在给身边两位帅气的男人做导游讲解罗马景点。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位于罗马市中心的斗兽场,它在威尼斯广场的南面,从外观看呈正圆,如果站在高处俯瞰就是椭圆形。
乔少安双手插在休闲西裤的口袋里,意态闲适地问道:“小菲,你明天的毕业典礼有节目要表演吗?”其实,他对这些景点兴致不高,他会答应来看这些景点,完全是想让某男散散心。
那家伙有什么事成天憋在心里,他怕他迟早会被自己搞疯掉!
“没有。”乔亦菲忽然想起一人,又道,“对了,哥,明天介绍一个学校的朋友给你们认识!她也是市的呢!要不是她有男朋友,我真想把她介绍给你!”
&bp;&bp;&bp;&bp;介绍给自己?咳咳,还是算了吧!那个丫头可是某男心里的宝贝疙瘩,他怕自己有命接收无福消受啊!
乔少安知道妹妹口中所说的朋友是谁,意味深长地瞥了旁边未置一词的男人一眼,笑眯眯地回道:“好哇!明天把她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她不仅长得很漂亮,而且超聪明的,在短短五年内拿下了三个硕士学位!”乔亦菲提到叶之夏,忍不住又是一通海夸。
的确,这年头长得好看又有头脑,身手还不错的女生实在太少了。
殷墨宸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抬腕看了下时间,面无表情地对他们二人道:“时间不早了,我在酒店订了晚餐,回去吧。”
乔亦菲收起单反,与他们一道回去用餐。
是夜,苍穹浩渺,繁星点点。
罗马某著名酒店,五十九楼总统套房内。
凤眸冷沉若水,男人静静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望着罗马的夜景。
夜幕下,是璀璨一片的灯光,绵延地伸展向无穷远尽的远方。
今天,乔亦菲邀请他参加他们这一届的毕业典礼,他没有拒绝。其实,以前对于这样的活动,他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然而,因为知道罗马大学里有个叶之夏,他想她,想见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明天会见到自己想了整整六年的小丫头,他的心里竟然没来由地紧张,甚至无法向往常一样安然入睡。
殷墨宸长叹一声,将手伸入西裤口袋里掏出一样事物,放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
乌黑浓密的眼睫垂下来,他的鼻梁挺直,菲薄的双唇紧抿在一起。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他侧脸的线条刚毅冷硬,落在掌心的视线却带着温润柔和。
凝视良久之后,他的眸底渐渐像是有光在流动,唇角也不自禁地微微上扬,五官生动俊美得不可思议。
待他的手指抬起几分,卧室天花板上的灯光才有机会照在他牢牢握在掌心的事物上。那是一个略有些陈旧的校牌,校牌的右边有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照片中短发的女孩眉眼弯弯,笑得阳光灿烂。
这个校牌是叶之夏读高三时候用的,当初她失踪后怎么也寻不到人,殷墨宸便将她的校牌保存着,并一直随身携带。
眸中是说不尽的相思,男人专注地看着照片中的女生,低低开口道:“小丫头,我好想你……”性感暗哑的嗓音中充满无尽的相思、无奈、疲惫以及期待。
既然她不愿意回国面对他,那么就由他主动迈出第一步好了。
五年来,他一直站在原地,她却早已走得好远好远。若不是暗中派人时刻关注着她的消息,他还不知道原来他的小丫头读书如此厉害,原来没有他在,她也一样能把自己活得如此精彩。
明天,是她毕业的大日子,哪怕只是默默地在一旁关注着,他也想以自己的方式陪她度过这段最有纪念意义的时光!
毕竟,她的人生,他已经缺席太久!
&bp;&bp;&bp;&bp;罗马城黄金地段的一片私人别墅。
二楼的某间卧房,有昏暗的灯光透过窗户投射在花园里高大的树木之上。
房间的大床上被子依然整齐地叠放在床中央,还维持着早晨主人离去时的模样。
旁边的三张儿童床上,三位宝宝早已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叶之夏轻手轻脚地在他们床边坐下,神情专注地望着宝宝们安然恬静的睡颜。
宝宝越来越大,脸上五官的轮廓也越来越像那人。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向她问过‘爸爸是谁’这样的问题,但她却知道他们心底里还是渴望能有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来教他们学习,跟他们一同玩耍。
宝宝在成长的过程中,父亲这个角色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替代的,他对孩子的影响是深远的。就像坏坏,为什么她会那样的依赖伊凡,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她从小没有体会过父爱。
是啊,哪怕她再努力地爱他们,也弥补不了这一点的缺憾。正如她很努力地遗忘过去,每每午夜梦回,那个男人,戴着面具的脸,戴着眼镜的脸,总会时不时地侵入她的梦里。
她看上去似乎过得很开心很平静,于是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潇洒得将一切都遗忘在了十万八千里的过去。
其实,哪有这么容易?爱上了,哪有这么容易就会忘记?
不喊痛,并不代表不痛,不想念,并不代表不怀念。
她曾经暗恋过梓谦哥,她以为那就是爱情。
直到遇上大叔,她才知道什么叫怦然心动,什么叫日久生情。
是的,他教会她如何信任一个人,依赖一个人,却也在一夕之间彻底推翻了她的所有信仰。
她伤过痛过绝望过,却独独没有在这伤痛绝望中将他彻底遗忘,甚至不惜在异国他乡生下他们的宝宝。
不是她好了伤疤忘了痛,而是有种爱情,一旦偿上就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在罗马大学读书期间,不是没有人追她。她甚至也动过给宝宝们找个爸爸的念头,可惜不是那个人,她便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无论如何努力就是再也爱不上任何人。
呵,人家常说‘吃一堑长一智’,为什么她跌过这么大的跟头,甚至差点儿连宝宝的性命都搭上去了,却还是执迷不悟呢?
明明知道他可能早已认为自己在六年前葬身大海,明明知道他们之间再无可能,可是偏偏她却还是固执地单身守着,一直在等待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等待什么。
佛语有云,执是一种念,贪念妄念怨念,皆是念。
她对他有恨,可是有多深的恨,也就代表着有多深的爱啊!
难怪小时候老娘就常常说她是个执拗到固执的倔脾气,一旦做出决定,谁也无法改变她。
就好像一旦爱上一个人,她的眼里心里便再容不下别人。
这五年,她努力学习,努力练武,努力做个好妈咪,不过就是想着若有朝一日再遇到他,自己也可以从容自信地面对他,让他知道,即使没有他,她照样能活得很好很好……
&bp;&bp;&bp;&bp;翌日,罗马大学。
校园中,随处可见穿着深色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的学生们,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国外的毕业典礼与中国有很大的差别,许多家长亲属都很重视他们孩子踏上社会前的最后一步,好多家长都远道而来,与孩子们分享这一刻的激动心情。
听完演讲报告后,乔亦菲便穿着学士服拉了乔少安给她拍照留恋。毕竟她的同学来自全球各地,离开这里之后,有些人或许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因而,大家对今天也格外珍惜,纷纷找到自己平日里要好的伙伴,互相送礼物,互相告别。
“奇怪,今天我怎么没有看到夏夏?”乔亦菲原本是想把叶之夏介绍给自家哥哥认识一下的,即使不能做成男女朋友,当朋友也很不错啊。
可是,今天学校来的家长实在太多,她们学院的位置与叶之夏的学院又离得比较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也只能暂时作罢。
反正夏夏也是市的人,以后就算回国,她们应该还是能够经常见面的。
“她啊,说不定来不了,咱们早点拍完照片早点走人。”乔少安觉得叶之夏没有出现多半是被殷墨宸给拦截住了,毕竟从他们踏入校园起,那家伙就留下他们兄妹俩,独自找人去了。
而他之所以来罗马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有关医药生意上的事。他下午得去谈判,等会儿还得找到殷墨宸,这次能否谈成功,完全在于他。
毕竟对方是黑手党,而他作为乔氏的继承人,已经完全漂白身家,成为正当的医生,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利益与****去拼个你死我活。然而,要他忍气吞生,那也是办不到的。
因此,找殷墨宸来谈判最好不过,他是青龙会的老大,这几年青龙会势力扩张,别说亚洲大陆,哪怕是全球排得上名的****,都得看他几分薄面。
另一头,叶之夏已经脱掉学士服换回自己的衣服。
典礼一结束,她便拎上自己的背包,准备离开。
五年来,她除了与乔亦菲这个同胞走得比较近,对班上其他同学印象都谈不上深刻。平常,她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争分夺秒地拼命学习,哪有多余的时间交友?
叶之夏远远便看到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招摇地停在校门外,她拎了下背包带,加快脚步朝那里走去。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身后有些不对劲,脚步微微停顿了下,她看了眼跑车,又看了看面前的两条岔道,略微思考了半秒钟,便拐了弯朝着人迹稀少的那条林荫道走去。
她越走越快,身后的脚步声似乎对她的频率了如指掌,也加快了步伐。
终于,叶之夏成功将身后的人引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小道上。
她在校期间从不主动生事,但如果有事找上她,她也绝不会怕事。自己既然选择跟伊凡合作,自然也做好应对任何危险的准备,今天就拿身后这个不知死活从学院一直跟到这里来的家伙开刀吧!
&bp;&bp;&bp;&bp;嘴角微沉,叶之夏清澈的眼眸中透出危险的气息。她悄然将双手捏成拳头,在心中默数三声,紧接着便快速转身,一记猛拳便挥了出去。
她在黑屋中受过特训,动作间有种专业的干脆利落,而且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如果对方只是个小毛贼或者变态跟踪狂,这一招足够卸了他半条命!
然而,当叶之夏抬眸看清楚对方的脸时,瞳孔顿时狠狠一缩,挥出一半的拳头在距离男人脸颊不到两公分远的地方硬生生被收住。
眼前男人身型颀长,五官俊美,侧脸线条冷硬,眉峰微蹙,一双深邃如潭的凤眸正专注地盯着她。
他完全是不闪不避的架势,如果叶之夏没有及时收回那一拳,恐怕他这张俊脸就要变形了。
此刻,男人沉静的眼眸直直盯着她,眸色分明。
时隔六年,即使她留了长发,改了风格,可她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却丝毫未变。在他眼中,她依然是他的小丫头。
他凤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目光深沉得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上暴跳不已的青筋却泄露了他故意克制的重逢后狂喜的心情。
两人对视良久,殷墨宸忽然勾唇笑了起来:“小丫头,好久不见。”他嗓音微沉,语气中渲染着淡淡的哀伤和浓浓的欣喜。
叶之夏没有回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六年未见,这个男人依然俊美得无以复加。时光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反而将他打磨得更加魅力诱惑。
曾经她在梦里设想过无数种与他再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有一种以这样的情形。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自己的校园中,甚至差一点她就把他当成跟踪自己的坏人,狠狠收拾一顿。
多年来,她以为自己即使对过去没有释怀,对他没有原谅,至少在遇到他的时候也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乱跳。
可是,她错了。
即使她的道行修炼得再高,这个男人也可以在短短一秒内让她破功。
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跟着自己?是预谋已久还是偶然路过?
这几年来,她不是没有想过回去找他,想让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一想到当初他的欺骗与利用,想到他为了得到钥匙不惜连感情都能拿来作为筹码和工具,她便再度心灰意冷。
坠海的时候,自己清楚地看到沈曼青从他身后一把抱住了他,他没有推开她,只是站在甲板上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海水包裹吞噬。
呵!自己还能奢望些什么?期待些什么?她的一厢情愿,在别人的眼中恐怕只是个可笑无比的笑话吧!
当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地哂笑:得了吧,叶之夏!那夜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有妞留言说,夏夏表现得不够伤心。其实,各人对痛苦的缓解和表现方式不同,某橙以为能表现出来的伤心也许才是不够伤心。夏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一直是个坚强的女生,不会把伤心痛苦时刻挂在脸上,只会将它们埋在别人看不到的心底。】
&bp;&bp;&bp;&bp;四下寂静无声。
叶之夏闭了闭眼睛没说话,深怕开口就会泄露自己的心事。
有时候太过相信一个人,当忽然之间真的看到他出现在眼前时,心中反而会产生出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惶恐感。
悠悠六年时光,对她而言却如经历沧海桑田,原以为她的一生便是这样在平淡中带着三个宝宝健康成长,却没想到他来了。
接着,两人之间是冗长的沉默。
耳畔,除了偶尔吹过的风声,只余他们清浅均匀的呼吸。
他俊美无俦的五官近在咫尺,叶之夏费尽十二分的力气,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砰砰砰乱跳个不停的小心脏。她伸手捏了捏肩膀上的背包,一时间感觉无论以什么姿势面对他都有些不合适。
周围沉寂一片,她耳朵里却响起嗡嗡的声响,吵得大脑完全呈现空白状态。
相较于,她内心的风起云涌,男人脸上的表情实在淡定得让人牙痒。她忽然后悔收回刚才那一拳,真该狠狠打他一顿以报当年被欺骗之仇。
殷墨宸终于率先开口,打破两人间的沉默,音质清冽好听:“小丫头,恭喜毕业。”他眼底颜色深沉,分明有很多话想问,可以喉结滚动,话到了唇边却只有短短七个字。
叶之夏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暗自调整好心态,再抬眸时,眼底只剩一片没有温度的冰冷:“谢谢!”这两个字也说得极为生硬,语气紧绷得连一丝笑意都吝啬给予。
“小丫头,”他轻声唤她,声音温柔得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之间从来不曾有过误会,从来不曾有过欺骗,“毕业以后跟我回去吧。”
可是若仔细听就会发现,他的语气是那样苍白,甚至还隐着几分忐忑。
闻言,叶之夏却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笑话,挑起唇角,冷然讥诮出声:“回去?请问殷先生有什么立场来对我讲这话?”
“这里就算再好毕竟是国外,回家吧,你妈妈也很担心你,至少你该让她知道你平安无事。”他依然耐心地哄着她,似乎还是六年前温柔体贴的那个大叔。
一个人上一次当可以叫天真无邪,如果在同一个地方摔两跤,那就是愚不可及!
听他提到老娘,叶之夏的脸色终究还是变了下,随即咬咬牙硬撑着回道:“我想在哪里是我的事,我回不回家也是我的事,不劳你挂心!”
“小丫头,如果你坚持,我也不反对以其他方式带你回去。”他静静看着她,说话的口吻柔声细语,可是话中表明的立场态度却是绝对的强硬。
“怎么?你还打算来硬的?殷墨宸,或许别人有这个资格,可是你没有!”叶之夏望着眼前这张颠倒众生的脸,他表情柔和得带着一种非现实的美感。可是,她却不会再轻信他。
不等男人说话,她已抬步从他身边走过,唇间缓慢而淡冷地吐出四个字:“麻烦,借过!”
“先别走!”他伸手拦她,然指尖还没搭上她的胳膊,一股强劲的腿风直逼他的门面。
&bp;&bp;&bp;&bp;叶之夏在他靠近前已稳健出招,抬腿就是一记腾空踢,动作快得让人无从反应。
不过殷墨宸纵横****十几年,****老大的位置也不是白混的。他动作极为敏捷,一个侧身退开半步,恰如其分地躲过她的袭击。
望着自己抓了个空的手心,男人凤眸里闪过一抹讶异。六年不见,小丫头不仅个头见长,连身手也比以前高明了许多!
进攻失败,叶之夏咬咬牙,再次踢出另一条腿,纤细的腿带着有力的风声直擦向男人的俊脸。
凤眸微眯,殷墨宸没有躲闪也没有出招,只是在她腿扫过来的时候,迅猛地抬手一把牢牢握住她的脚踝。
他的掌心微热带着无穷内敛的力道,逼得叶之夏重心后仰着倒退了一步,后背正抵在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这些招术是跟谁学的,嗯?”居高临下,殷墨宸深墨般凤眸在她脸上凝定,长眉一扬,他侧脸的线条渐渐柔和,甚至连语气中都带了几分宠溺的温情。
“不用你管!”叶之夏用力挣扎了几下,可惜他的大手抓得极紧,压根没有办法摆脱他的钳制。她气急,狠狠瞪着他,怒吼道,“殷墨宸,你放手!”
“刚才不是还叫殷先生么?怎么现在突然变得这么没礼貌?”男人看着她抓狂发火的模样,心情莫名大好。他略微俯身凑近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大学几年,难道教授没有教会你尊老爱幼么,嗯?”
‘嗯’你个大头鬼啊!
“我大学里学了什么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之夏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句,清亮的大眼中怒气在翻滚着,“你到底放不放手?”
“你确定要我放手?”他勾唇,脸上笑容邪魅诱惑。
叶之夏的小心脏很没骨气地狠狠跳动了一下,随即掩饰地别开脸,避免与他对视:“当然!放开我!”
“好!”殷墨宸斜斜挑起一边的嘴角,模样说不出的蛊惑。话音未落,他便真的松开她的脚踝。
叶之夏没想到他说放就放,猝不及防间身体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往一边倒过去。
幸亏男人眼疾手快,手臂一伸揽住了她纤细的蛮腰。
“喂,你怎么说放就放?!”叶之夏差点儿摔倒,双手本能地紧紧拽住他的胳膊。
他搂着她,她抱着他,呼吸相闻,两人间姿势顿时显得暧昧起来。她一边恼他,一边又暗恼自己的不争气。
“是你让我放手的啊。”殷墨宸撇嘴耸肩,完全是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表情。
这种表情似乎只在坏坏的脸上见过,殷大叔以前不是高贵冷艳范就是温柔暖情范,什么时候改走这种萌宠风格了?
叶之夏忍了又忍,终于忍住拿拳头砸他那张俊脸的冲动。推开他,她二话不说就原路返回,朝校门方向走。
此刻,路上渐渐多了来取景拍照的学生,他们俩男俊女靓,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打架啊!”叶之夏将气撒在路人身上,然后飞快地跑远。
&bp;&bp;&bp;&bp;殷墨宸侧目看着她飞逃的背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长腿一迈,追着她的步子走向校门口。
叶之夏走到那辆蓝色玛萨拉帝前,绕过车头打车副驾座的门,坐了进去。
伊凡抬头,紫瞳瞥过她气得粉扑扑的脸颊,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已经见过他了?”
“嗯。”叶之夏随口应了一声,心中仍然疑惑,忍不住小声嘀咕,“奇怪,他怎么知道我今天毕业?”
其实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以殷墨宸的实力只要动用一点人力查一查就足够对她的动态了如指掌。
伊凡给她一个‘你是猪脑子’的表情,随即缓缓开口道:“别说你什么时候毕业,恐怕你每科成绩考多少分,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调查我?”叶之夏的榆木脑袋总算转过弯来了,随即突然想到一事,脸色顿时变了,紧张地问道,“那坏东西他们?”
如果他真的有调查过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三个宝宝的存在了?
“放心,他还不知道坏东西的存在。”伊凡对三位宝宝可谓是尽心尽力,不仅将他们保护得很好,而且从他们会说话起,他就请了最顶级的老师教他们各种技能。
五年前,他去市想让殷墨宸回卢切斯家族的时候,原本是有打算以叶之夏母子三人作为谈判筹码的,但后来见殷墨宸拒绝的态度冷硬决绝,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几年来,他费心费力培养三位宝宝,又怎么会轻易让殷墨宸知道他们的存在呢?
他让母亲伤心了这么多年,总要让他多疼一会儿,才能解气!
叶之夏深知殷墨宸有那个本事,但卢伊凡这家伙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这里是意大利,他就算再能耐,势力也不可能延伸到这里来。
思及此,她微微松了口气:“走吧,不是说下午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吗?”
伊凡发动引擎的时候,微微侧目朝校门口看了一眼。视线透过车窗正对上男人的凤目,他眼眸墨黑如夜空下的大,深不可测。
伊凡迎上他的视线,翘起嘴角,一双紫瞳中带着七分张扬三分挑衅。
随即,他踩下油门,宝蓝色跑车在男人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是他!乔亦菲曾经有提过小丫头有男朋友,自己当时没有在意,却原来竟是他!
这时,男人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跑车离开的方向,将手机放在耳边接通:“怎么了?”
“我说,你见到人没有哇?是决定把她绑回去呢还是绑回去呢?”电话里传来乔少安的声音,照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如果你需要帮手就说,我随叫随到哈!”
殷墨宸没理会他的玩笑话,淡淡反问道:“毕业典礼结束没有?”
“不结束我打电话给你做什么?你在哪儿?叶之夏呢,不如带着她跟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下午医药谈判的事兄弟我可就要靠你啦!”
“我在校门口。”
男人报上所在位置后便掐断电话,两分钟后,一辆拉风的炫红色布加迪缓缓停在他的身边。
&bp;&bp;&bp;&bp;西西里岛,商业区最繁华的地段。
此处坐落着一座气势恢宏高端上档次的高楼——黑帝大厦。
这里是各大黑手党家族谈判以及组织各类活动的首选地点,在这里即使做非法交易也不必担心会有警察来突击临检,这里所有人所做的事都游走在法律的边沿,这里也是整个意大利心照不宣的****头目汇聚地。
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宝蓝色的跑车稳稳一个拐弯,避开所有摄像头停在角落处空的停车位上。
伊凡将引擎熄火之后,顺手抛给副驾座上的人两把精致小巧的手枪。
“你确定今天是来谈判而不是来打劫的?”叶之夏双手接过枪,低头看了两眼,接着动作娴熟地将它们别在腰后。
伊凡瞥了她一眼,露出一个邪恶又好看的笑容:“如果真的只是谈判那么轻松,还需要你来做什么呢?”说话间,他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黑色男士马靴中,然后又把裤管放下,将它完美地隐藏起来。
“靠!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勾当来的?”叶之夏见他如此谨慎地武装自己,心中顿时升腾起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卢伊凡,杀人放火贩毒越货这些违法的事,我可不帮你做!”
“放心,没那么严重。”伊凡翘起唇角,紫瞳在她身上一度,反问道,“穿防弹衣没有?”
“当然!我的命可金贵着呢!”叶之夏伸手摸了摸衬衣里面一件特制的超薄防弹衣,这种布料不仅比市面上普通防弹衣要轻巧,而且韧性极好。是伊凡特意找了最好的制作工厂花了几百万欧元定制的,安全可靠。
自从有了它,她跟伊凡出门的时候总会穿着。这个家伙不仅是一个家族的家主,而且还是黑手党的头目,被人盯上的概率很大,为保小命,她当然要处处谨慎。
伊凡抬腕看了下时间,对她说道:“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到了。等会儿到了上面,你万事小心。”他叮嘱完之后,便率先下了车。
电梯停在二十五层,两人并肩踏入大楼。
空旷的走廊里,大理石地砖锃亮得像一面镜子,能清晰地照出他们脸上的表情神态。
空气压抑而紧张,叶之夏在走出电梯后就感觉到四下寂静的气氛里似乎隐隐透出危险的气息。
叶之夏暗暗留心打量周围的环境,同时不爽地问道:“卢伊凡,你为什么不带西蒙过来?”
这里处处都安静得很诡异,不出意外的话,等会儿的谈判很可能会变成一场枪战。
“他还有别的任务。”伊凡笑着接道,“再说了,从今天起我就要付你薪水,总要物尽其用才是。”
叶之夏扫过他,嗤道:“资本家果然都是万恶的,连这个都要精打细算!”
谈话间,他们已经穿过几道门走到长廊的尽头,那里有一间偌大的会议室。门口站着数名肌肉发达手持重型机枪的黑人。
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叶之夏忽然明白当初伊凡把她关在小黑屋时,为什么要用黑人来训练她。
&bp;&bp;&bp;&bp;伊凡眉宇间的神色也颇为凝重,这里的情况似乎比预想中更紧张。看来为了自己的到来,科杰诺。泰雷还真做了不少准备。
思及此,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卢伊凡,我怎么感觉这帮人很可能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叶之夏望着那些面无表情的黑人以及他们手中紧端着的长枪,不禁再次伸手悄悄摸了摸身上的防弹衣。
如果他们真的朝自己开枪,恐怕就算自己穿了十件防弹衣也不够用吧!
伊凡听完她的话,以同样小的声音回道:“谁死还不一定呢!你等会儿小心点儿,实在不行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总之万事有我在,也不要太紧张。”他们说的是中文,即使让那帮黑人听到也无妨。
“躲起来有什么用?这种扫射机枪的威力很猛,甚至能够穿透普通的防弹玻璃!”叶之夏从小就对各种枪支弹药很感兴趣,自然认出他们手里的枪都是最新美国陆军装备。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受伤。”伊凡紫瞳微眯,唇边勾起一抹别具深意的冷笑。
泰雷那种四肢发达没有大脑的家伙,想打他们卢切斯家族的主意,简直是做白日梦!
刚走到门口,立即有人替他们俩打开门。两人踏进去之后,便看到长长的会议桌边只有泰雷一个人翘着腿坐在主位上。
“哟,来了啊!”泰雷缓缓站起身,用又肥又短的手指摸了摸下巴,“我还正想着你们是不是不敢来了呢!”
“其他人呢,还没到?”今天来谈判的可不止科杰诺家族,然而现在却只到了他们一家,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
“坐!他们没到,我们可以先坐下来慢慢聊!”泰雷原本就不大的双眼,此刻笑得几乎成了一条缝。
他们谈话的内容都是关于毒品、枪支以及暗杀等各种非法生意。无非是说伊凡当上家主这几年太不厚道,自己扩张势力抢走了别的家族许多生意。
叶之夏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她对伊凡做了个手势,指了指门口方向:“我去下洗手间。”说这话时她故意用了意大利语,这样泰雷便不会对他们有所怀疑。
“小心点。”伊凡对上她的视线,两人默契地以眼神交流了半秒钟,他只是低低对她说了三个字,随即便转回脸继续与泰雷交谈起来。
叶之夏推门而去,望着看不到边的长长走廊,装作不认识路的模样,问了门口守卫洗手间的方向。
她不紧不慢地踩着步子朝洗手间走去,然而就在拐过长廊完全脱离了守卫的视线之后,她迅速调头,贴着墙壁朝着相反方向而去。
走了没有多久,她就隐约听到旁边一间紧闭着的室内传出不寻常的轻微响动。
叶之夏调整好气息,将耳朵紧贴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响动。
‘咔嗒!咔嗒!’里面的人正在给枪装消音器,依稀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声音。
“这次谁能杀掉卢切斯,老大重重有赏呢!”
&bp;&bp;&bp;&bp;“可我听说卢切斯身手十分了得,要杀他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怕什么?咱们人多,他就算再厉害,难不成有三头六臂?”
“没错!到时候一人射他个几十枪,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挡得住!”
“老大特意将谈判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足够我们进行暗杀行动……”
“……”
里面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意大利语,虽然有些还夹着生涩的口音,但叶之夏却能够一个单词不漏地将他们的话听进耳中。
原来她的预感没有错,这次的谈判根本就是个幌子,人家的目标是要除掉伊凡,自己居然还傻不啦叽地跟来当枪靶子。
不管怎么样,自己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当然得做些什么,决不能让伊凡有任何闪失。
他的身份不仅仅是自己的雇主,这几年相处下来,她早已把他当成朋友当成亲人。他在生活上对自己以及宝宝都给予了很大的照顾,而且还不惜找关系将她送进最好的大学念书深造,这样的恩这样的情,恐怕她一辈子也还不起。
可以说,没有卢伊凡就没有今天的叶之夏。
如今知道这帮人要加害于他,她一定要想个办法阻止他们!
叶之夏轻手轻脚地靠近窗边,透过玻璃朝里面看过去。
这是一间空旷的休息间,里面有十数名体形魁梧的黑人。他们或站或坐,围在长桌边,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而桌面上铺陈着几十把狙击枪冲锋枪自动步枪以及炸药。除此之外,桌角处还堆放着几十个便携式手雷。
见状,叶之夏顿时蹙紧眉头,对方人多而且武器精良,自己身上只有两把手枪,如果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吃亏得只能是自己。
眼珠转了又转,叶之夏思索了好片刻,在视线触及窗户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
她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敲了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果然不出她的所料,窗上装的是厚重又结实的防弹玻璃。这种玻璃有个极大的好处,那就是隔音效果极佳,无论外面发出什么声音,里面的人一概听不见。
反之,亦然。
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只要把这帮家伙通通困在这里,让他们一个都出不来,那么泰雷那边区区几个黑人,完全不可能是伊凡的对手。
她刚才听到他们说泰雷故意将谈判时间提前一个小时,想制造一起暗杀行动。所以,现在她必须要赶在他们行动前,找到一样能够将门锁死的东西。
她左张右望,这里其他房间都被密码锁给锁住了,根本无法打开。如此一来,她就不能找到合适的锁链之类的东西,将那道门给锁死,把所有黑人都困在里面。
她焦急地来回踱步,办法有了,可没有合适的工具也是白搭!
正在发愁,她的手无意摸到腰间。顿时,乌黑的大眼睛又亮了几分,她心中已有了主意。
她快速解开腰带,走到那个休息间门前,将腰带一圈一圈地绕在两扇门的把手上,将它们牢牢固定住。
&bp;&bp;&bp;&bp;就在叶之夏把腰间打好死结,暗暗舒一口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粗嘎的低喝声:“你在干什么?”
随即有脚步声逼近,她缓缓松开抓着腰带的手,深吸一口气,转过脸朝声源处望过去。
只见迎面走来两名背着重型机枪的黑人,他们望着站在门前的女生,同时对她举起机枪,并且迅速给子弹上了膛。
他们刚刚不在休息间里,所以才没被叶之夏困住。
此时有两把重机枪都对准她的脑袋,别说要拿枪反击,恐怕她现在呼吸稍微重一点,他们的子弹就会破膛而出,打爆她的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望着黑洞洞的枪管,叶之夏瞳孔一缩,大脑飞速开始运转。她现在全身要害全部都暴露在对方的枪下,只要轻举妄动,便只有一个后果——死!
见她沉默不语,其中一个黑人上前两步,拿枪指着她,以审问犯人的姿态开了口:“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我是来找洗手间的。”叶之夏强自镇定下来,抬脸对他们弯起漂亮的大眼笑了下,表情中带着一丝尴尬,“不过好像迷路了,这里没有标识,走廊绕来绕去,把我给绕晕了。”
她本就长着一张很讨人喜欢的娃娃脸,现在又故意装萌卖乖,任谁看到她这副天真无邪又单纯无比的模样都不会怀疑她出现在这里是别有所图。
眼前女生眸光清澈,那黑人被她脸上的笑容看恍了眼,不由放下手中的枪,朝身后的方向指了指,语气甚是友好地回道:“洗手间在那边。”
“谢谢!”她礼貌地对他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还没走几步远,休息间里忽然有人推门要出来,结果怎么用力都拉不开。里头便传来砸门砸墙,以及各种骂脏话爆粗口的声音。
“怎么回事?”走廊上的黑人顿时察觉不对劲,其中一人走到门前发现系在门把上的腰带,当即转头对叶之夏喝道,“你!站住!”
他说着拿出腰间的匕首用力割向腰带,而另一个黑人则再次举起枪瞄准叶之夏。
而这时的她早有防备,一个旋身避开子弹,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拔出腰间的手枪。
枪握在手里,金属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这是一件能够在瞬间夺人性命的危险品。这五年以来,她虽然一直在接受特训,却从来没有真的开枪杀过人。
可是现在,她没得选择。
拉开保险,扣动板机,动作一气呵成!
‘砰’的一声,子弹精准无误地射在那黑人的胸口。紧接着,她的手在半空中帅气地划过一个弧度,瞄准门口的另一个黑人。
又是一声惨叫,那个黑人的手臂中枪,握在手里的匕首也应声掉落在地。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里,她已经将这两个人都解决了。
然而,门把上的腰带却被匕首割松了,里面的几个黑人抬脚狠狠一踹,门立即被踢开了!
&bp;&bp;&bp;&bp;叶之夏刚才从玻璃窗外观察过里面的情况,深知他们不仅人数众多而且手中武器精良,还持有炸弹。
这种情况下如果跟他们硬拼,不仅完全没有胜算,一个不小心还可能搭上自己的小命。
她才不会蠢得逞英雄主义,握紧手里的枪,她趁那帮黑人还没有出来之前飞速往前跑。
“抓住她!不!击毙她!”门口受伤的那个黑人突然指着叶之夏,大声对里面的同伙喊道。
其他黑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立即发现走廊上不远处有个正在逃跑的某女生。
“追!”所有黑人明显都受过训练,动作整齐划一地大步朝她追过去。他们个个都身高腿长,平均身高超过两米,跑起来自然也比叶之夏要快。
而叶之夏对这个大厦的布局又不熟悉,一边躲避身后飞射来的子弹,一边又想思考往哪个方向跑。
还没跑多远,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被拉近了,眼看快要被那帮黑人追上!
叶之夏突然转身,对准跑在最前面的黑人就开了几枪。每一枪都正中目标的要害位置,没过多久黑人已经死伤过半。
当叶之夏再次转身向后开枪时,只听到手里的两只枪发现寂寞又无奈的空响。
她简直不敢相信会手枪会这么衰得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咬咬下唇,对准身后又连开数枪。
‘咔嗒、咔嗒!’每一枪都是空响,她没有子弹是不争的事实。
尼玛!有没有搞错啊!什么破手枪,子弹这么不经用!
叶之夏气极却毫无办法,而那帮黑人显然也发现她子弹打完了,纷纷端起机枪直接朝她扫射过来。
她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发足力狂奔逃命,在空旷的走廊上兜圈子。
时间缓缓流走,她感觉此刻的每一秒都像是整个世纪那么漫长。可她却不可以停下来,只能往前跑往前跑。因为如果被逮住或者被子弹射中,她就直接去见阎王爷了处报到了。
卢伊凡个混蛋,居然在头一次就派给她如此艰巨又惊险的任务。等她活着回去,一定要找他算账不可!
在枪林弹雨中四处逃蹿绝对是体力活,跑了没多久,叶之夏就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汗水湿透,连掌心也是****一片,滑得几乎抓不住枪柄。
对啊,这两把枪里已经没子弹了,她还牢牢抓着它们做什么?
叶之夏眼珠一动,突然转身将手里的两把枪朝黑人那边投掷过去,同时大声响道:“看!手雷!”
那些黑人看到有两个形似手雷大小的黑色物体在半空中飞快旋转着朝他们这边飞来,顿时惊慌地后退闪避。
‘哐噹!’两个黑色物体同时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那**名黑人连忙护住头趴倒在地,静静等了三四秒钟,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疑惑地抬头,却发现地上躺着的不是手雷,只是两把没有子弹的手枪。
“上当了!她已经没有子弹了!”
他们顿时醒悟过来,迅速站起身朝叶之夏逃跑的方向追去。
&bp;&bp;&bp;&bp;这次黑人都学聪明了,他们兵分两路,从不同的方向包抄她。
叶之夏仓促间随便找了一条路,结果还没跑多远就发现有四个黑人迎面而来。她立即刹住脚步,调头就往回跑。然而,后面同样有四个黑人将退路堵死。
此刻,叶之夏的身上除了一件防弹衣,已经没有任何武器可以与他们抗衡。
望着黑人举在手中的炸药,叶之夏顿时有种今天会葬身于此的觉悟。好吧,她承认她有那么一丢丢怕死,还有那么一丢丢不想死。
可是,似乎她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原来空有一身功夫还不如一把装满子弹的枪来得实在。
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的坏东西了?如果自己真的死掉,卢伊凡会善待他们三个吧。如果自己真的死掉,那个人知道以后会有一点点伤心吧。
他今日出现在校园里,其实不是偶然,是来看自己的对吗?呵,是又如何,她就要死了不是吗?
叶之夏抬眸,正看到对面墙壁上硕大玻璃窗中反射出来的自己。身材高挑纤细,长发及腰,大眼中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种欣然赴死的洒脱。
黑人已经点燃了手中的炸药,看来他们是想把她炸得死无全尸粉身碎骨。
叶之夏静静站在那里,大脑已经没有躲避的意识。她逃了这么久,身体累得快要虚脱,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炸药被掷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地方,那些黑人纷纷后退。
她忽然感觉身边有股强烈的存在感,疑惑间正要扭头去看,却感觉手臂被从侧方的巨大力道抓住。接着她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有人护住她的头,动作迅捷地与她一起年扑倒在地。
下一刻,耳边传来沉闷的巨响。
墙壁上那扇巨大的玻璃窗被无比强大的热爆破力压得顷刻间碎裂开来,无数细碎的玻璃碎片如同急密的暴雨,席卷而过。
而叶之夏此刻正被人牢牢摁在身下,除了耳膜被巨响震得产生了回音,倒是没有伤到分毫。
身边有零星的玻璃碴碴掉落下来,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你先走!”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熟悉的男声,叶之夏顿时感觉身体一僵。
她本能抬起头,视线正跌入一双幽邃深沉的凤眸。于是,她瞬间石化。
大叔!救她的人居然是大叔!
她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心脏就再次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为了她而来的吗?否则怎么可能如此巧合地救下她?
她正在胡思乱想间,殷墨宸已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他深邃的瞳孔里有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危险与肃杀,了解他的人都清楚那是他动怒的表情。
是的,这些人居然敢用炸药伤他宠着护着的女人,简直是找死!
爆炸平息,走廊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黑人纷纷站起身查看情况,原以为叶之夏必定被炸成碎片,谁知他们却震惊发现她非旦没死,而且身边还多了个俊美挺拔的男人。
&bp;&bp;&bp;&bp;惊鸿一瞥间,他们发现这个男人周身弥散着浓重的杀气,眼神森寒得如同被激怒的猎豹。
不等他们举起枪,殷墨宸已然抬起手臂,侧脸线条冷硬,神情深寒如水。
“她,不是你们能碰的!”男人冷启薄唇,性感华丽的嗓音在走廊中散开,听得那些黑人脊背没来由地一阵寒凉。
话音刚落,男人已动作利落地扣下扳机,每一枪都正中对方眉心。八声枪响之后,所有黑人都以同样的姿势直直后仰,倒地身亡。
暗红色的液体从他们的眉心喷薄而出,妖艳而诡谲。鲜血急速涌出,带走体温,地上的黑人渐渐冷却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短短几秒钟。
男人只用了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已然结束了一场杀伐。
叶之夏不是没有见过他杀人,第一次是在市的码头上,那个时候他脸上还戴着象征****地位的黄金面具,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当时,她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现的那种森寒而浓重的压迫感,气势凌厉逼人。
而此刻,叶之夏再次有了那夜的感觉。他眼中的暴力仍在,周身透着浓重的血腥味。
男人艳丽至极的俊脸上带着冷残杀伐的戾气,周身透出冷峻的肃杀之气。
这个男人出手便是一枪毙命,不给对手留有丝毫余地。
深邃的凤眸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尸体,男人唇角勾起的弧度中有嘲弄,也有冷漠。
片刻后,殷墨宸的眼里又恢复到平静无波。
叶之夏脊背僵直,还没能从亲眼看着生命在眼前流失的过程中回神。
枪口的硝烟还未散尽,殷墨宸随手将枪甩在地上,一把拉住依然怔忡的女生,就要带她离开:“跟我走!”
既然科杰诺设局想要置伊凡于死地,准备的节目就绝对不止是这十几个黑人。别人是生是死自然与他无关,但是他不允许小丫头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今天中午在酒店吃饭时,他忽然收到一条奇怪的匿名简讯。那条信息中没有半个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辆宝蓝色玛莎拉蒂开入地下车库的瞬间,而背景是黑帝大厦。
简讯最后只有一个时间。
殷墨宸当即抬腕对照了一下时间差,紧接着他将乔家兄妹扔在餐桌上,一路飙车赶到黑帝大厦。
他心思缜密,仅仅只是看了下照片就猜到这次的谈判事件并没有那么简单。本以为卢切斯在医药市场打压乔少安是为了逼自己现身于此,现在看来,其中的利厉关系还远远不止表面这些。
幸好自己赶到的很及时,如果六年前海上的那一幕再次上演,他恐怕会当场疯掉!
“你放开我!放开我!”等回过神的时候,叶之夏已经被他连拖带拽地拉出了黑帝大厦。
她居然还敢对他大呼小叫?刚才若是他再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这些黑人都是受过特训的暗杀者,这个小丫头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bp;&bp;&bp;&bp;“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殷墨宸将她拉得与自己面对面,视线对上她的大眼,冰冷的脸上哪里有半分柔情可言,“叶之夏,六年大学你到底学了什么?都不长脑子的吗还是出门前脑袋被门夹过了?这地方是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该来的吗?”
刚刚的情况确实是惊险刺激到差点儿小命玩完,但是自己又没有求着他来救场。现在自己全身上下哪里都没有伤到,他凭什么凶她?
被他劈头盖脸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通,叶之夏不禁也火了,抬高下巴对上他黑沉的脸色:“那又怎样?我就是要来这里,你管得着吗?”
“如果是别人,我自然不会管,但是你的事,我偏偏管定了!”殷墨宸冷冷看了她一眼,将薄唇抿紧,俊美得脸上温度连降了几十度。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明显也强硬了不少。
叶之夏梗着脖子,冷嗤道:“真是好笑!殷墨宸,任何人都可以说这话,可是你早就没有这个资格了!”
从她六年前坠海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便再无关联和瓜葛。
“当初的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男人的语气终于软了几分。
“没有必要了!我一点都不想听!”叶之夏可不像别的女生那么好哄,她说着转身就要回大厦,“谢谢你救我,不过我还要上去找伊凡,你慢走,不送!”
“楼上很危险,不许去!”凤眸一眯,殷墨宸出其不意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他都没有替你的人身安全着想过,你还管他做什么?随他自生自灭好了!”其实,他心中有数,以伊凡的本事,还不至于栽在那个登不上台面的小丑手中。
她愤愤然,气得直想甩开他:“他是我老板,我有义务救他!再说了,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谁给我发工资啊!”
抓着她的那只手掌心温度极高,那样的热气简直能顺着她的皮肤直渗进她的心里,搅得她心浮气躁,无奈他抓得极紧,自己压根甩不开他。
闻言,殷墨宸眸光微微一跳:“他开里多少月薪?我出双倍!”停顿了下,他又改口道,“不,我出十倍!”
“钱多了不起啊!”叶之夏倾尽所有力气总算挣脱了他的手,揉揉被抓红的手腕,她用力瞪着他,“我不稀罕!”
这个男人从什么时候起学会了财大气粗挥金如土?又或者他其实一直如此,只不过是自己从来不曾了解过他。
“他功夫比你好,你回去也是给他添麻烦!”殷墨宸见她如此在意伊凡,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自己救她出来,而她呢,却心心念念要救别的男人。难道他们之间真如乔亦菲所说是男女朋友关系?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狠狠抽痛。
叶之夏冷笑着,反唇讥诮道:“我的功夫就算再不好,也不会见死不救。像某人那样看着别人坠海而无动于衷这种事,我还真是做不出来!”
&bp;&bp;&bp;&bp;叶之夏其实也只是气得一时间口不择言,却没想到这话直戳在殷墨宸的痛处。
幽深的凤眸黯沉一片,男人紧紧盯着她,动了动唇却说出不半个字。当初的事,是他们心中的坎,能不能跨过去或者什么时候跨过去,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外人谁也插不了手。
就在他们之间气氛僵持的时候,大厦的旋转门里走出两个人。伊凡在前,西蒙紧随其后。
见他们安然无恙,叶之夏顿时火得不行,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前面紫瞳男子的衣领:“卢伊凡,你明明带西蒙来了,为什么还坑我?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手枪没有子弹差点儿就死在炸药堆里了?”
“放心,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西蒙是他暗中埋伏在大厦里给泰雷的人致命一击,让他们措手不及。而叶之夏的子弹如果够用,又哪里轮得上殷墨宸来英雄救美呢?
那个简讯是他故意发给殷墨宸的,他深知叶之夏如果遇到危险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他早就知道泰雷在谋划什么,索性将计就计,让泰雷以为他上当了放松警惕,这才能将他们那帮酒囊饭袋一网打尽。
今日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放你妹的心啊!”叶之夏真想一拳打烂他那张完美俊秀的脸蛋,然而骂人的话还未说完,黑帝大厦的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隆——’
大厦二十五层以及临近几个楼层窗户上的玻璃通通如电影里那般顷刻间炸开,无数细碎的玻璃碴崩裂着在半空中散向各处。
“小心!”殷墨宸眼疾手快地拉过叶之夏,避开玻璃碴掉落的地方。
而二十五楼的那间会议室里,泰雷肥厚的右手背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穿过他的掌心将他牢牢钉在谈判桌上。气流爆破的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他甚至连惊呼都没能叫出口,就被热浪吞噬掉了。
那些炸药全部是他为伊凡准备的,没想到最后享用它的人却是他自己。
而站在大厦底楼,叶之夏即使被某男牢牢护在怀中,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都在颤动。
直到十秒钟过后,周围才再次恢复平静,而西蒙不知何时已经将停在地下车库的跑车开了出来。
“少主。”他将车停在伊凡身边,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爆炸,必定会引起外界的关注,所以得尽快离开。
“麻烦已经彻底解决,今日之事多谢殷先生出手帮忙。”紫瞳望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伊凡勾起樱花般润泽饱满的唇瓣。
殷墨宸放开怀中的人儿,神情淡漠地扫了他一眼,缓缓回道:“不必,我不是为帮你而来的。”
性感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男人对他的谢意半点也不领情。
伊凡对他这样冷淡的反应倒是丝毫不介意,弯了弯嘴角道:“你今日出手救人便是帮了我,为表示谢意,我可以向你保证乔氏药品今后在整个欧洲市场的销售畅通无阻。”
&bp;&bp;&bp;&bp;闻言,男人淡淡勾唇:“如此,我先替乔少谢过了。”送上门的好处,他没理由拒绝。
“喂,卢伊凡!”叶之夏走到蓝色跑车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等了好一会儿,见车外的两人还在客气得推来推去,彼此说着干巴巴的客套废话,忍不住摇下车窗,催促道,“你如果不走的话,我跟西蒙先走了!”
“殷先生,希望这次的合作是个良好的开端,以后恐怕还有很多需要合作的地方,到时候还请多多关照。”
凤眸在车窗内女生的身上缓缓一度,殷墨宸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那是自然。”
蓝色跑车一路疾驰,走的却不是回别墅的方向。
“卢伊凡,我们去哪儿?”叶之夏知道西蒙开往什么地方都是听从他家少主的吩咐,是以便直接问向坐在身边闭目养神的某人。
伊凡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悠闲地回道:“泰雷突然死了,科杰诺家族必定要找人讨个说法,我们现在去找只替罪羔羊。”
罗马国际机场。
登机口,乔少安完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分明是为了解决医药市场的状况而来的,甚至昨夜还临时抱佛脚地看了好几本厚厚的商务谈判的书籍。
可是他的所有准备还没派得上用场,就被告知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可以打道回府了。
头等舱里,乔少安望着窗外的云层,想了半天半都没有想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问向坐在自己后面的男人:“我说,药品生意的事情真的没问题了?”
“嗯。”男人态度淡淡的,随口应了一声,便不再作声。
乔少安跟他说十句话,他只答一两个字,久了也觉得无趣,便转回身照来空姐给他倒茶递水送饮料。
经历近十个小时,飞机在市国际机场准点降落。
前来接机的人群将整个候机厅挤得水泄不通,就在殷墨宸三人走下飞机的时候,迎面各路记者扛着摄像机麦克风挤上前来,顿时镁光灯闪成一片。
“殷总,我是娱乐周刊的记者,听说您刚从罗马回来,已经与意大利皇室卢切斯家族达成长期合作关系,请问是否确有其事?”
“乔少,听说这次您与殷总都打算进军欧洲市场,请问您对这次与卢切斯家族的合作有何看法?”
媒体记者们其实今天在此并非专程等他们三人,而是为了等近日国内红遍娱乐圈的两位一线女明星。
那两位女星刚参加完米兰时装周,只不过今天飞机晚点。而这些闻风而动的娱记们既然守在机场,自然也不会介意多拍些八卦消息。
何况眼前两位外表俊美的男人都是商业界的成功人士,他们要姿色有姿色,要资本有资本,毫不夸张地讲,他们是全国乃至整个亚洲少女少妇们心中的男神,整个社会大众对他们的关注程度绝对不亚于娱乐圈的天王天后。
殷墨宸没有回答记者的问题,只淡淡对赶来接机的苍龙交待了一句:“这里交给你处理。”说完便帅气地无视所有人,大步离开。
&bp;&bp;&bp;&bp;男人前脚刚离开,另一架从意大利米兰回来的飞机也着陆了。
各路记者看到两个身形高挑艳丽的女子在几名助理的拥簇下走入机场大厅,他们立即蜂拥着冲过去争先恐后地将麦克风递到她们跟前,同时不停地按快门拍照片。
“请问一下两位,你们感觉这次时装周的合作感觉如何?”
“听说这次的米兰之行你们二人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为争抢一件最新时装而大打出手,是否确有此事?”
“姚思思这次是带伤拍摄,请问你是怎么受的伤?”
原本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位漂亮女郎被记者围堵住,被硕大太阳镜遮去大半的脸蛋上都明显地闪过一丝不耐烦。
姚思思被记者点名到姓,忍不住抬手摘掉脸上的墨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感谢各位记者朋友对我的关心,我并没有受伤,不过就是在拍外景的时候不小心崴到脚而已。至于我跟何婷婷不合之事,我再重审一次,这不是传闻是事实!我们从大学期间就开始不对盘,至今差不多有五年了,在娱乐圈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应该没必要多此一问吧?”
她倒是不怕事,直言不讳地挑明了自己与何婷婷十分不友好的关系。不过的确如此,她们二人虽然在影视戏剧学院时是同班同学,并且同时出道同时成名,但两人不管在什么场合都只会相互拆对方的台,相互找麻烦,从来没有看对方顺眼过。
姚思思五年以来都保持着利落的短发造型,以清纯女神的形象深入人心。而何婷婷身材火爆,是众多男生心目当中的性感女神。
“这次何婷婷拍摄了一组沙滩比基尼写真集,你有没有想过尝试这种尺度呢?”突然有个记者再次问向她。
“不想尝试。”姚思思红唇一勾,缓缓接道,“作为艺人,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风格,何况某些人的前卫开放,我也学不来。”
“前卫开放?”听到她对自己的暗讽,何婷婷终于冷笑出声,嘴巴不饶人地哼道,“我看是某些人没有可以露的地方,在羡慕嫉妒恨吧!”
而姚思思也不甘示弱,立即反唇相讥:“不管有料没料,至少我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动过刀子,不像某些人三天两天往韩国跑!”
“你说谁整过容?姚思思你个贱人!又来诋毁我?”何婷婷听她揭自己的短,妆容精致的脸蛋气得差点儿冒烟,“你不就是嫉妒我抢了王导那个剧本的女主角吗?那是某些人没本事,演技不好能怪谁?你这样人身攻击,我随时可以告你诽谤!”
姚思思完全不怕她的威胁,抬高下巴继续挑衅:“是诽谤还是事实你心里最清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女主角的位置到底是怎么得来的,信不信我连那件事都给你抖落出来!”
尼玛,她这是想骑到自己头上来啊!
何婷婷顿时也豁出去了:“哈!谁怕谁啊!你在我手中的把柄难道还少了不成?”
&bp;&bp;&bp;&bp;两人越吵越凶,眼看着就要动手了,幸好几名小助理及时将她们拉开。
这两位是同一家娱乐公司的一姐,不论她们当中谁被泼了脏水,最先倒霉得必定是小助理们。
不过记者们倒是再次有了编写稿子的话题——性感女神何婷婷疑似隆鼻隆胸垫硅胶;宅男女神姚思思落选新片女一号,疑似另有内情!
就在姚思思与何婷婷被助理们护着拉着哄着求着往机场外走的时候,她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又惊喜的叫唤声:“夏夏!”
当然,正在气头上的两人谁也没在意这声叫唤。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唤人者将行李箱交给前来接机的分公司经理,大步追过去。
“夏夏!叶之夏!”
这一声叫得极响亮,不仅是何姚二人听到了,连整个机场大厅的人都不由朝声源处张望过来。
只见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生飞快地穿过人群往她们这边跑来,她身穿vchy最新款白色时装裙,外面套着一件同款亮黄色针织开衫,看上去活力又青春。
何婷婷望着越跑越近的女生,疑惑地皱了下眉头:“她谁啊?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而且她似乎也跟自己曾经犯了同样的错误,把姚思思错认成叶之夏。
“反正叫得又不是我!我可没空理她!”姚思思瞥过那女生一眼,转身继续往机场后走。
她最痛恨人家把她认成是叶之夏了,以前在叶家小院的时候,叶晚晴就常常看着她然后不自禁地流眼泪。后来上大学,又因为长得像叶之夏,而经常被何婷婷挤兑。现如今就连成为大明星,也避免不了被人错认。
叶之夏分明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为什么自己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她呢?
姚思思痛恨叶之夏,哪怕是她死后自己都没有片刻的安宁。跟何婷婷明争暗斗四五年,最初的导火索也是因为她。
然而,自己深爱着的殷墨宸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哪怕是将自己当作她的替身,哪怕是这样,他都不愿意。
姚思思真的搞不明白,叶之夏到底是什么好啊!分明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有人总是对她念念不忘?
“叶之夏!站住!你还跑?见到我还跑?”后面的女生冲过去,总算在姚思思跨出门口的时候将她给拦住了。
“你是谁啊?”皱了皱眉头,姚思思看着紧紧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神情中带着几分嫌弃。
“叶之夏你还玩?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那女生见她这副神情,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责问,“你当年的手机电话为什么突然就打不通了?我跟我哥都担心死你了!你倒好一个消息都没有,见了面居然还敢装不熟?”
“小姐,难道你平常都不看电视的吗?”姚思思用力地将她放在肩膀上的手掰开,脸上挂着完美到陌生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自我介绍道,“你认错人了,我姓姚,名叫思思。”
&bp;&bp;&bp;&bp;“叶之夏你在搞什么啊?”那位女生看着被她甩开的手,又见她神情冷淡得不得了,顿时急道,“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你?就算你去韩国彻底整个容,我也能一眼认出你!”
“小姐,你跟叶之夏有多久没联系过了?六年、七年,还是更久?”姚思思见她依然对自己紧咬不放,轻笑着反问道,“你真的确定你没有认错人吗?我的声音,我的气质,我的容貌跟叶之夏真的有那么相像吗?”
闻言,那位女生当场愣住。
她的话的确也是些道理,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些细节。
再仔细回想她的语音语调,似乎与记忆当中的夏夏有很大差别。只不过刚才一时情急,她又被重逢的喜悦给冲错了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你真的不是叶之夏?”虽说如此,但她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似?
她的眼神中尽是疑惑,姚思思勾了勾红唇,索性把话挑明:“叶之夏在六年前就死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话不啻于晴天霹雳,那女生听她说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你说什么?夏夏、她……”
“她死了!她已经死了六年了!”看到她这副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姚思思突然感觉心里很爽。
“胡说!怎么可能?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宋希悦设想过很多种夏夏与自己突然失了联系的可能性,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这一种。
“宋希悦!”旁边的何婷婷将这个女生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好几遍,终于想起这位面熟眼熟的女生是谁了,“你是宋希悦!”
难怪看着她感觉那么眼熟,原来她是自己当年在学校暗恋多年的白马王子——宋梓谦的亲妹妹。
宋希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不禁转脸望向不远处穿着黑色蕾丝半透视长裙的妖娆女子,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只到她将脸上的墨镜再次拿掉,才勉强认出她的身份来:“何、婷婷?”
“对啊,是我!你在美国这几年难道都不关注国内娱乐新闻吗?”何婷婷对她倒是比较热情,刚才助理帮她们挡掉记者后,她们便低调地绕开人群往机场外走,周围并没有多少人认出她们的身份。但是宋希悦作为自己的同校,面对已经成为明星大腕的自己态度如此不热烈,实在让人很是失望呢。
“我对娱乐圈的八卦不感兴趣。”宋希悦心里还挂记着叶之夏的情况,想再问问姚思思,所以对她更加不想多理会。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再询问姚思思,她的胳膊就被何婷婷给扒拉住了。
“宋希悦,你哥梓谦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不过望到她身后并无其他人,何婷婷顿时眼底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
她暗恋宋梓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年因为肋骨被叶之夏打伤在医院住了好久,所以她连宋家兄妹出国的事都是后来从别的同学那里打听来的。
&bp;&bp;&bp;&bp;为此何婷婷还记恨了叶之夏好久,所以当姚思思作为插班生进入她们班级的那一刻起,也连带着讨厌上了她。
“我哥在纽约。”宋希悦对她并无太多的好感,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然而何婷婷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继续抓着她的胳膊打听个不停:“那他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回来?他现在怎么样了?每天工作有没有很辛苦?交没交女朋友?”
“他要管理宋氏上下近万名员工,而且最近在忙着公司上市的事情,当然辛苦得没有时间谈恋爱!”宋希悦好不容易挣开被她抓着的那只胳膊,正想找姚思思寻问有关夏夏六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再抬头却发现机场大厅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原来姚思思趁着她们俩个人说话的时候,就随助理上了来接她跟何婷婷的那辆保姆车,并且没有等何婷婷回来,她就命令司机将车开回娱乐公司分配给她的那套公寓去了。
“宋希悦,你哥他到底什么时候回国?”何婷婷最关系的便只有这一件事,自己现在要拍戏又要赶通告,总是在国内各处飞来飞去,根本没有时间去纽约找他,只能期望他能够早日回来,这样她休息的时候,他们就有机会见面了。
“过几天,有个合作案要谈,他应该会回市。”宋希悦今天如果不回答到令何婷婷满意的答案,她估计是不会放人的。
敷衍地回答了好多关于自家老哥生活习惯以及兴趣爱好等等一系列问题,宋希悦总算是摆脱了何婷婷。
可是刚才听到关于叶之夏消息的只言片语后,她心里总感觉惴惴不安,现在越是回想越是心惊,最后竟翻涌起巨涛骇浪。
一别六年,再回家乡故土听到的却是夏夏早已离开人世的消息,这要她如何接受?
宋希悦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先去叶家小院看看,如果今天不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她心里怎么也不可能平静下来。
叶家小院。
叶晚晴正在给菜地里的小青菜、小西红柿和小豆角浇水,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她放下手里的水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便直起腰去开门,“来了!”
当年沈曼青的儿子死后,后来她就搬出了叶家小院,一个人在外面租了个门面开了间小服装店,平常生意淡的时候会过来看看叶晚晴。
而自从姚思思去读大学后来成为明星之后,工作也忙碌起来,只能偶尔回家看看。
现在有人敲门,叶晚晴估计是她们其中的一个。所以当她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这位女生时,一时间有些发怔:“你是……”
“晴姨,是我,宋希悦。”门口的女生望着眼前的两鬓已然有了白发的女人,自己深深地记得六年前,和夏夏上高三那会儿,晴姨还是一间酒吧里最有名气的舞娘,当年她风光无限,是夜店里最受欢迎的台柱。
&bp;&bp;&bp;&bp;可现如今只不过才过去六年的时间,站在院门内的女人却好像老了十六岁那么多。皱纹爬满了她的眼角,虽然依然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年轻时的美貌,可是她已经悄然老去。
“你是……小悦?”叶晚晴眯起眼睛辨认好一会儿,才将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与当年那个背着书包装着校服的黄毛丫头联系到一块儿。
“嗯,是我!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宋希悦当年周末的时候常来找叶之夏玩或者留在这里跟她一块儿写作业。
她虽然是豪门的千金小姐,但身上没有沾染上半点儿上流社会的不良习气,就连夜店酒吧这种地方她都鲜少光顾。是以,当个时候起,叶晚晴就对她印象很好很喜欢她。
“怎么会忘记?你是……夏、”叶晚晴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心口不禁又袭来一阵疼痛感,舌尖微僵了一下,“是夏夏最好的朋友。”她脸上的痛苦之色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扬了扬嘴角,努力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宋希悦将她脸上的哀痛收尽眼底,心也狠狠抽了一下,原本在机场时的那股不安与不祥再次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是啊,如果不是经历过人生中最疼最痛最难以承受的打击,保养得宜天生丽质的叶晚晴怎么可能一下子苍老得这么快?
她双手将握着紧紧按住胸口位置,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终于还是缓缓开了口:“晴姨,夏夏呢?”
‘夏夏’这个字眼,在六年里一直是叶家小院里的忌讳。
沈曼青过来看她的时候,怕她会伤心,从来不会提起叶之夏。每次来总是与她讲自己开店的一些趣事,就是希望她能放宽心,好好过今后的日子。
而姚思思原本就讨厌叶之夏,每次回来拿生活费的时候,更是不可能主动提及。她巴不得‘叶之夏’这三个字也像她的人一样,坠入大海之后从此就永远地消失。每当叶晚晴用那种伤痛的神情透过她的脸去缅怀叶之夏的时候,她对叶之夏的怨恨就更深一层。
叶晚晴听她如此直接地问到女儿,脸上维持的淡淡笑容顿时僵住。她的夏夏如果还活着,也该有小悦这般高了吧。当初,是自己这个当妈的没有做好,自己那时若是没有把她交给殷墨宸,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
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把真相告诉她,让她自己选择今后所要走的路,也许她也不会被逼到绝境上去。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她自己害死了夏夏!
宋希悦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回答,心中的那个不安越发强烈了。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竟是如此残忍。犹豫好片刻,她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遍:“晴姨,夏夏呢?”
叶晚晴捏紧了抓在门框上的手,骨节渐渐泛白。她像是用尽了一身的力气,才慢慢吐出一句话:“今天正好是她的忌日,我本想晚上去见她,既然你来了,我便带你一起过去吧。”
&bp;&bp;&bp;&bp;郊外,墓园。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这里的空气中都带着清新好闻的泥土芬芳。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在傍晚的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在为长眠者低低吟诵哀歌。
两个纤瘦的身影此刻正沿着粗砺的石阶一步步走向墓园最僻静的角落。
宋希悦心情压抑地跟在叶晚晴的身后,没有开口询问半个字,深怕一张口就触动自己心底最脆弱的那个地方,让好不容易维持住的情绪瞬间失控。
“到了,就是这里。”又走了好片刻,叶晚晴才在一处不太显眼的墓碑前停住脚步。
宋希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矮矮的墓碑上以鲜红的颜色刻着刺目的五个大字——叶之夏之墓。而红字正上方贴着的那张小小的照片,照片里的女生笑得比阳光灿**星星耀眼。
是夏夏!原来夏夏她真的已经……
她张了张口刚想问话,可是鼻子却狠狠发酸,还没发出半个音节,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直往下掉。
叶晚晴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一边将手里的白菊摆在碑前,一边用袖子细细擦拭墓碑上的照片,同时开口讲述着六年前发生的事情:“夏夏是在一艘游轮上中枪落水的,她会发生意外,我有很大的责任。”
“中枪?”宋希悦诧异地瞪大了漂亮的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夏夏在临时前到底遭遇过些什么。
“夏夏的爸爸,也就是我的丈夫是****大哥。当年他死后,将一把藏有秘密的钥匙放在了夏夏的身上,道上有不少人都在找钥匙,后来便有人发现了夏夏。”叶晚晴说到这里,手不停地摸着照片中女生的脸颊,“她掉下海之后,好多人都在找她,可是却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老大的女儿?难道夏夏的身手那么好,原来她竟然还有着这样一重身份。只是****上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到她的身上。
还记得当初自己出国留学前,还向她保证过会替她看好自己的哥哥。这几年,在她的看管下,她哥哥在与唐苏月分手后果然再也没有交过女朋友。而当她把夏夏暗恋他的事情告诉宋梓谦后,他的反应竟然是欣然。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哥哥对夏夏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的。
然,在她兴冲冲提前回国想给未来嫂子一个巨大的惊喜时,却得到如此震惊而沉痛的消息。
这样的结果她如何接受?为夏夏守身如玉五年的哥哥又如何接受?
叶之夏,你那么能打身手那么好,为什么会中枪?为什么会坠海?
宋希悦捂着嘴巴不想在叶晚晴面前哭出声,可是眼泪却不听话,越流越凶,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恸,抱着墓碑失声痛哭起来。
祭奠不需要语言,只要有泪水便够了。
叶晚晴并没有制止她,只是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站在一旁陪着她一起流泪。
整个墓园安静得只能听到眼泪落地的声音,那是一种对亲人对朋友的追悼,也是对爱对痛的另一种诠释。
&bp;&bp;&bp;&bp;殷氏集团,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
往年的今天,无论有多大的生意要谈,无论有多重要的会议要开,殷墨宸都会推掉所有应酬,放自己一天假。
他并不是去哪里放松休闲,而是一个人默默地买一束白玫瑰去墓园祭奠某人。
而今天他一改往年的习惯,非但没有玩失踪,反而勤奋地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地批阅文件,修改企划。
这样总裁办的一票秘书助理都惶恐不已,生怕是自己工作上出现了什么失误才让总裁连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都忘记了。
最近公司正在投标一个重要项目,现在他们已经把预企划整理好了,却没有一个人敢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这时,正好白虎前来汇报青龙会的工作,一个胆大的秘书小姐连忙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怯怯开口道:“苍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将这个文件一起带进去?”
别看白虎长得人高马大,其实好说话得很,所以这些小秘书才敢开口让他代劳。
白虎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好脾气地接了过来:“没问题。”
在小秘书千恩万谢中,白虎抬手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
白虎随手将门带上,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汇报道:“老大,码头那边的货白虎已经全部清点,随时可以交付。”
“很好。”殷墨宸淡淡点了点头,修长的指轻扣桌面,接着问道,“马来西亚那边情况如何?”
“那边的军火交易已经完成,收益比预计高了五个百分点。”白虎垂手立在桌边,恭敬地如实汇报着。
“玄武果然是谈判的好手。”对这样的结果,男人十分之满意,不由勾了下唇角,“日后这边公司如果有重要谈判,完全可以考虑把他调来做总监。”那个时候,他身上的担子便可以卸了。
“是老大您教得好。”白虎一板一眼地回道。
闻言,殷墨宸不禁挑了挑眉梢,俊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客套话是跟谁学的?讲得不错嘛!”听语气似乎男人今日的心情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外头的小秘书们个个惊若寒蝉。
好吧,白虎会这么想是因为他没有在办公室见过这位总裁大人发飙时的样子,那完全是十级飓风级别。
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谁撞在枪口上,谁就会死无全尸。
男人听他汇报完之后,又继续低头专注地看文件,结果发现他还站在桌边没走,便对他扬了扬眼角,反问道:“还有事?”
“老大,这个是公司的投标书,你要不要先过目?”白虎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到他面前,“我刚才粗略地看了一下,投标的公司虽然很多,但是真正有实力的只有两家。”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抬眼望向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
“哪两家?”殷墨宸微微颔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一家是美国纽约最近新上市的宋氏财团,另一家是意大利卢切斯家族。”
&bp;&bp;&bp;&bp;“哦?”听到这两字公司的名字,殷墨宸意味深长地瞥过手边的投标竞标文件。
白虎见他似乎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话也多了起来:“这两家公司都符合我们的合作条件,而且开出的价码也十分让人心动。综合对比了一下,他们各有各的优势,实在让人难以取舍。而且听说宋氏对这个项目很重视,现任执行总裁不日将回国,打算与您面谈合作之事。”
对于纪氏,殷墨宸自然也不陌生,公司总部设在美国纽约,多年来一直扩展的是海外市场。它的现任总裁与小丫头似乎关系还挺不错,现在他们的立场成了竞争对手,倒不知道若是见面会是怎么一番景象呢!
虽然他本身并不是很愿意与卢切斯家族有任何合作,但这中间还有个叶之夏,那么一切就要另当别论了。
凤眸深处隐着几分期待,此次的投标项目他可以不赚钱,但必须要通过这个手段想办法将叶之夏弄回国内。
沉吟片刻,殷墨宸唇边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诱惑到了极点:“你帮我通知所有前来竞标的公司,本周五以殷氏名义招开一个商业酒会,谁能夺得头筹,各凭本事吧!”
白虎望着男人那张如希腊神祗般轮廓分明的脸庞,恭敬应声道:“是!”
只不过在去侍达老大指示的时候,他才幡然醒悟自己貌似只是来汇报青龙会事务的,怎么还兼职做了殷氏小秘书的事情?
罗马。
豪华的欧式别墅,客厅里。
“什么?让我代表卢切斯家族去市参加商业酒会?”叶之夏听完伊凡的话,声音立即提高一个八度,“你脑袋秀逗了吧?我不去!打死都不去!”
今日刚回来,伊凡就通知她这周五回国去参加殷氏集团招标的商业酒会。开什么玩笑,自己对殷墨宸是避之惟恐不及的好吧,现在居然要她去找他谈合作?
不可能!
“你真的不去?”紫瞳望着坐在对面的人,伊凡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如果能帮我拿下这个投标项目,坏东西他们三个人小学的学费以及择校问题你都不用考虑,我全部帮你解决。另外,这次项目做成的利益,我可以给你提五个百分点,怎么样?”
他从小在意大利长大,对这里学校的熟悉程度肯定比自己要强得多,如果能让他解决坏东西上学的问题,那自己要省不少心呢!而且那五个百分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样的条件真是让人想不心动都难啊!
叶之夏虽然已经被这样丰厚的条件所打动,但面上还是保持处变不惊,丢给他一个鄙视之极的白眼:“卢伊凡,你除了会利诱之外,还能来点别的招术吗?”
伊凡摊摊手,露出一个优雅到完美的笑容:“我还可以****,你打算选哪种?”
叶之夏对他作了个呕吐的表情,回道:“算了,我选择被利诱!下周五对吧,我去!我勒个去!”
【等夏夏回国,宝宝们追去市,就很哈皮了噢!】
&bp;&bp;&bp;&bp;周四,一大清早。
吃完早餐后,叶之夏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只是回市拿下一个竞标项目,她估计应该用不了几天时间。在网上查了查国内现在的温度气候,她简单地叠了几套休闲装放入箱子。
当她准备合上箱子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原本锁行李箱的手忽然顿住。
这么多年没有回家了,不知道老娘现在好不好?她还深刻地记得自己坠海之前,老娘的腿就受了枪受,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叶之夏又往箱子里塞了几件衣服。既然回去,那么至少也要回家看看。老娘一个人生活应该很寂寞吧,她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如果自己到时候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相信她会很惊喜吧。
不管怎么样,自己任性这么多年也该长大了。等她办好事情,就把老娘也接来罗马,她看到自家的三个小坏东西一定会很开心!
只不过把他们兄妹三人独自放在家里,叶之夏还有些不太放心。从他们出生起至今,除去自己进小黑屋特训的那段时间,他们还没有离开过自己一天。
即使读大学时每学期末考试前最忙的时候,她也坚持每天放学后就回家陪他们。甚至毕业论文都是在把他们哄睡着后,她才一个人悄悄去书房翻阅资料熬到深夜。
而自己现在要出远门,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三个小家伙开口才好。
叶之夏正想得出神,忽然一声软糯糯清脆脆的童音由远及近。
“麻麻!麻麻!”坏坏抱着心爱的那只鱼缸,欢快地迈开小短腿朝卧室里奔来,“麻麻!麻麻!”她一边跑,一边不住地唤着叶之夏。
“坏坏,你慢点儿跑。”叶之夏放下手中的衣服,还没走两步,就被扑过来的小人儿抱住了大腿。
“麻麻!”坏坏仰起小脑袋,亮晶晶的大眼睛直望着她献宝似的将鱼缸举高,递到她面前,“你快看看我的小白!它长大了噢!”
叶之夏低头望了眼鱼缸中摆着尾巴来回游动的食人鱼,它的身形果然比自己刚从游泳池里抓上来的时候要圆润了一些。看着它在水里畅游的模样,她忍不住笑着捏上自家女儿粉嫩嫩的小脸蛋:“嗯!坏坏把小白养得真好呢!”
“对啊,小白可能吃了!比坏坏吃得还要多呢!”坏坏听了她的夸赞开心地弯起黑宝石般闪耀的大眼睛。她想鱼缸抱回自己的怀里,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瞥到地板上打开的那只行李箱,顿时敏锐地眯起了一双大眼:“麻麻,你要出远门吗?”
“呃……对啊。”叶之夏正发愁要怎么说,没想到被她先发现了,“妈咪要出差几天,你和哥哥们在家可以吗?”
“出差?”小家伙的眼睛顿时一亮,语气饱含期待地望着她,“麻麻,坏坏陪你一起去好吗?”
“麻麻不是去玩,是去工作,坏坏乖乖听话在家,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bp;&bp;&bp;&bp;“不好不好!”坏坏立即嘟起嘴巴,委屈兮兮地瞅着她,“麻麻不要坏坏了,坏坏会睡不着觉觉。
她嗓音糯糯的萌萌的,此刻又有种低落的情绪,听得某位麻麻心瞬间融化。但是自己毕竟是去办正事的,如果带个着小孩子,去哪儿难免会有所不便。
叶之夏蹲到她面前,平视着自家女儿,放柔语气哄道:“坏坏最听话啦,跟哥哥们在家一起学习一起玩也很好呀。”
“可是我想要麻麻!”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皱成一团,坏坏伸出一只小手拽着她衣服的一角,提高音量表明决心,“麻麻,你不可以丢下坏坏!”
她的话音刚落,只听‘呲啦’一声,被某只小手紧紧揪住的衣角被撕裂。
闻声,叶之夏连忙低头朝声源处看去,只见自己身上穿的那件小西装的下摆被女儿生生扯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
Vrc的最新款,花了自己小半个月的工资啊!就这么报废在自家女儿的手里了!
她一阵肉疼,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忍住想抽她小PP的冲动。
“麻麻!”坏坏十分懂得察言观色,此刻也知道自己做了坏事,怯怯地伸出一根白生生的小手指戳了戳某女的腿,“坏坏不是故意的。”
叶之夏微微板下脸色,这个小丫头不能太宠,一宠她就有小脾气,一有脾气她的手劲就猛得不得了。她故意冷了神情,沉声反问道:“你知道这是你扯坏的第几件衣服了么?”
坏坏把怀里的鱼缸抱得更紧了几分,小粉唇也嘟得几乎能挂得下两只油瓶,大眼中委屈得开始蓄积晶莹的液体,眼泪包在眼眶里要掉不掉:“坏坏做坏事了,麻麻不喜欢坏坏了,呜呜……”
望着自家女儿眼泪汪汪又可怜兮兮好像遭到全世界抛弃的模样,叶之夏头疼得揉揉额角,完全是一副被她打败的模样。
坏坏哭闹起来,那威力绝对不亚于十级地震,所以得趁她还没有爆发出来之前,将这个状态抑制在萌芽状态。
叶之夏连忙将她连带着鱼缸和小白一起揽到怀里,一边轻拍着她的小后背,一边哄道:“谁说我不喜欢坏坏?我最喜欢的就是坏坏了!”
“真的吗?”坏坏从她怀里抬起小脸,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继续求证,“麻麻你说得是真的吗?”
叶之夏很肯定地点头,加重语气回了两个字:“当然!”
“那麻麻是不是离不开坏坏呢?”坏坏偏过小脑袋,脸蛋上的神色一本正经。
“当然!”她再次肯定点头。
“那好吧,既然麻麻离不开我,我就跟麻麻一起出差啦!”坏坏的大眼中泪花儿还未干透,脸上便重新挂回心满意足的笑容。她将鱼缸寒给自家妈咪,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自己的小衣服,将它们一件件折好,整齐地摆到行李箱中。
叶之夏看着她忙活得欢腾,顿时有种被女儿摆了一道的感觉。
&bp;&bp;&bp;&bp;东东和西西最近课程比较紧,伊凡给他们兄弟俩请了顶级的私人教练教他们课业。
他们与坏坏是分开上课的,作为男孩子任务也比坏坏要重,不仅上午有文化知识课,下午还有射击和自由搏击课程。
作为小男子汉,他们没有坏坏这么黏妈咪。吃完早餐就去上课了,此刻并不在别墅里。
为预防他们也要跟过去,叶之夏打算到机场后再给他们兄弟俩打电话。
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扯坏了,她打开衣柜正准备拿一件换上。这时,坏坏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腿:“麻麻。”
“怎么了?”她疑惑地低头看向女儿。
“麻麻,你穿那件好不好?”坏坏踮起脚尖,指向一件清新甜美的圆领连衣裙。
叶之夏望着她身上同款同色的小裙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就穿坏坏选的这件。”
罗马国际机场。
一对身穿亲子装的母女俩走入候机厅,便立即吸引了众多行人的目光。
只见那位女子长发及腰,身材高挑,长着一张漂亮的明星脸。她气质极佳,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完全不像是有宝宝的人。
她手里拖着oVtto拉杆箱,身上穿着时尚又不失俏丽的雪纺连衣裙,俨然是一副辣妈模样。
而跟在拉杆箱后面的小女孩身上穿着与她妈咪完全一样的缩小版连衣裙,只不过那裙子穿在她身上便是又萌又可爱的风格。她怀里抱着一个大鱼缸,欢快地蹦跶着,叫人奇怪的是盛了大半缸的水居然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麻麻!麻麻!”坏坏一边走,一边叫唤。
“怎么了?”叶之夏停住脚步,回头望着她。
“真的不带哥哥他们去吗?”临登机了,坏坏突然觉得自己就这样把哥哥们丢在这里,实在有点不厚道。
“带上你已经很勉为其难了好吧,再说,哥哥们最近都有课。”叶之夏笑了下,意有所指地追加了一句,“爱逃课的可不是好孩子。”
她立刻就听出来话里的好孩子不是自己,连忙大声申明道:“坏坏是好孩子,坏坏放暑假了!”
“嗯,好孩子都会听妈妈的话,我在家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没?”
“记住啦!不许乱跑,不许乱发脾气!对人要有礼貌!不可能打扰麻麻工作!”坏坏一只手抱着鱼缸,另一只手扒拉着指头回忆麻麻在回机场路上对自己的叮嘱。
“不仅要记住,还要做到哦!”叶之夏说着朝她伸出手,她立即小跑步上前牵住妈咪的手。
换了登机牌,叶之夏与她在过安检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她指着坏坏手中的鱼缸,礼貌地笑了下:“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规定不允许带液体上飞机。”
“阿姨姐姐,这不是液体,这是水!”坏坏蹙起小眉头,神情严肃地纠结她。
阿姨姐姐?
工作人员被这个奇怪的称呼搞得愣了一下,低下看着这个五官精致长得粉嫩可爱的小女孩,忍不住笑了。
&bp;&bp;&bp;&bp;她腰下弯,缓和着语气很耐心地对小家伙解释道:“小朋友,水就是液体呀,飞机上是不可以带的哦。”
“可是如果不带水,小白会死掉的。”坏坏顿时垮下小脸,再次变得委屈兮兮,小胳膊紧紧抱着鱼缸,“我不能没有小白!”
“呃、”工作人员见她似乎快要哭了,连忙耐心地问道,“小白是谁呀?”
“小白就是它啊!它是我的宠物!”坏坏指着在鱼缸里游来游去的小食人鱼,扁着嘴巴眨着大眼,再次出声问道,“阿姨姐姐,我和小白不能分开,我想带它上飞机。”
“可是……”工作人员差点儿就被她又萌又惹人爱的表情给迷惑住了,幸好及时想起自己的工作职责,“不好意思啊,小朋友,不允许带液体是我们机场的明文规定,我也没有办法。”
在她们后面还排了不少人,叶之夏当然不能耽误大家的时间,于是她蹲到女儿面前,轻声问道:“坏坏,你是听话的好宝宝吗?”
“嗯,我是。”坏坏嘟起粉润润的小唇瓣,乌亮的眼珠望着自家妈咪,又坚定地表明立场,“可我还是要小白。”
“小白不能坐飞机。”叶之夏伸手要拿过她手里的鱼缸,却被她侧身躲开了。
“为什么?”她不乐意。
“因为小白是鱼啊,哪有鱼在天上飞的,你说是不是?”叶之夏随便胡诌了个理由。
坏坏纠结着眉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对她的观点表示赞同:“麻麻说得好像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这是常识!”叶之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蛋,出声哄道,“把小白给妈咪,我帮你把它托运过去。我保证你下飞机小白也会跟我们一起到达市,好不好?”
“小白不认识路,它要怎么过去找我?”
“小白不认识,会认识路的送它过去。”叶之夏见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便再次向她伸出手,“你乖一点把鱼交给妈咪,后面的叔叔阿姨们也要登机,我们别浪费别人的时间了。”
坏坏将鱼缸交给她,满脸的依依不舍:“麻麻,小白是要游过去吗?”
“嗯,会有人带它过去。”叶之夏接过鱼缸快速替小白办好托运手续,忙了一转之后,总算是按时登上飞机。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飞机总算是在市安然降落。
叶之夏带着坏坏下了飞机后,将行李和小白放在提前预订好的酒店里。
“坏坏,陪妈咪去个地方好不好?”叶之夏带着她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菊。
坏坏眨眨晶亮的大眼睛,开口问道:“麻麻想去哪里?”
“先陪我去看看你外公。”叶之夏拦了一辆出租车,带着坏坏一起去郊外的墓园。
日前市刚下过一场雨,整个墓园里的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由于时差关系,此时这里已经是翌日上午九点整。
阳光透过细密的树叶间隙斑驳地铺陈在地上,让原本清冷孤寂的墓园有了几分融融的暖意。
&bp;&bp;&bp;&bp;叶之夏一手拿着白菊,一手牵着女儿,顺着曲折的大理石台阶缓缓朝墓园深处走去。
“麻麻,外公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的气氛很阴冷,坏坏似乎不是很喜欢,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仰起小脸不理解地问道。
“这里是死者的安息地,人死以后就会埋于地下在此长眠。”叶之夏耐心地跟她解释着。
“噢!”坏坏微嘟着粉嫩的小嘴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最终在墓园角落一处陈旧的墓前停步,叶之夏望着碑上男人一如六年前俊朗的脸庞,微笑着鞠了一躬:“老爹,我回来看你了!”
她说完又对身后的女儿招招手,轻声道:“坏坏,快点过来拜祭外公。”
“麻麻,快看!”坏坏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旁边一块半新的墓碑,兴奋地叫起来,“这里还有个麻麻!”
叶之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朝那块墓碑望去,当看清楚碑上那张照片上的人时,她脸上的神情顿时一僵。
不管是谁如果在墓碑上看到自己的照片,恐怕都会觉得很诡异吧。
当年她中枪坠海,能活下来的确是个奇迹。这块碑恐怕是老娘以为她已经葬身大海,所以替自己在老爹旁边立了块碑,是怕自己成为孤魂野鬼,无法轮回吗?
叶之夏静静与照片中十八岁的自己对视着,心情复杂。
良久之后,她对着那个自己深深鞠了一躬。祭奠当年天真幼稚又大难不死的自己,也祭奠她盲目无知又可悲可笑的爱情。
时间悄然流走,叶之夏在两个墓碑前站了许久,走离开之前又让坏坏叫了声自己老爹。
下次把东东和西西也带回来,也让老爹在九泉下知道自己过得很好很幸福。
祭拜过后,她牵着女儿离开墓园。
时间尚早,她们吃完午饭后没有回酒店,而是去超市买了许多中老年补品。接着,叶之夏便带着坏坏拦了辆的士朝大旺街而去。
出租车停在路口,下车后,叶之夏提着大包小包踏上这条熟悉又陌生的公路,坏坏一路上看什么都新鲜,此刻望着不远处的旧楼更觉得新奇不已,迈开小短腿,一路狂奔。
“你不认得路慢点儿跑,等等麻麻!”叶之夏在后面大声提醒,看着女儿小蘑菇头被初夏的微风吹乱,看着她欢快的小身影,她仿佛看到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时期。
坏坏置若罔闻,在罗马大都市里生活了五年,她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一路跑一路看,跑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惊叫了一声:“啊吖!”
叶之夏见她停住脚步,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大步追上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麻麻,我的鞋鞋散掉了!”坏坏噘着嘴巴,将一只脚抬高。
叶之夏垂眸望向松开的鞋带,松了口气:“坏坏已经五岁了,以后要学会自己系鞋带。”说话的同时,她将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放在路边,然后蹲到女儿面前,低下头给她系鞋带。
&bp;&bp;&bp;&bp;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奔驰跑车从前方路口拐过来,缓缓驶向她们母女所站的这个方向。
驾驶座上,殷墨宸正专心望着前面的路。他上午忙完公司的事情之后就来叶家小院看望了下叶晚晴。自从叶之夏失踪以来,她一直郁郁寡欢,今天他原本打算将小丫头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她,结果姚思思却突然回家了。
虽然她长得与小丫头一模一样,但是殷墨宸始终无法喜欢这个女生。在娱乐圈这几年,她变得越发招摇,常常仗着他的身份背景耍大牌。在剧组里,但凡看哪个小明星不顺眼,姚思思就喜欢打压和欺负别人。但凡剧本上的情节不合心意,她便擅自篡改台词。是以,很多演员和编剧都不喜欢她,而她几年来也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
姚思思一进家门见到他在,便缠着他问长问短。而他一刻也不想与她多待,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今晚,竞标酒会将会如期举行。
而他也收到消息,卢切斯家族派来谈合作的人是叶之夏。上次罗马一别,他对她越发想念。以往在手下传来的视频中,自己也能见到她,然而当亲眼看过她之后才知道,原来现实中的她已经从当年的小小花骨朵绽放成娇艳欲滴的玫瑰。就算看再多遍的视频,也无法解他的相思之苦。
自从那次见过她以后,他便决定不再放手。这一次的酒会说白了其实就是为她一人。什么竞标,什么利益,与她相比就一文不值。
既然她回国了就别想再走,他会想方设法留住她,不计成本不惜代价!
叶之夏帮女儿系好鞋带,抬头望着她问道:“坏坏,学会了没有?”
“嗯,我学会啦!”坏坏用力点头,手指头戳着小唇瓣想了片刻,以稚嫩好听的嗓音道,“两个好朋友,交叉拉拉手,变只兔耳朵,搭个小山洞,钻过小山洞,用力拉拉紧。麻麻,坏坏说得对不对呀?”
“很对!坏坏最聪明了!”叶之夏弯起漂亮的大眼睛,笑着夸赞。
“真的吗?”坏坏那双黑宝石般闪耀夺目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继续反问道,“坏坏比哥哥们还要聪明吗?”
叶之夏见她这副急于被肯定又迫切期盼的小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儿:“对!比他们都聪明!”
见她语气肯定,坏坏顿时满足又神气地搂住她的脖颈,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大口:“麻麻,坏坏最喜欢你啦!”
这对蹲在路边穿着亮色亲子装的母女还是很有存在感的,殷墨宸不经意地一个抬眸,车还在老远便看到她们了。
他感觉背对着自己的长发女子身影似乎有些眼神,正打算看仔细一些,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忽然震响起来。
殷墨宸取出手机并接通,就在他垂眸取过蓝牙耳机给自己戴上的那一刻,叶之夏正好侧了侧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定格。
【有妞说夏夏当年为什么不听大叔解释?她配不上大叔。关于这点某橙声明一下,夏夏当时才十八岁,十八岁是个很冲动叛逆的年纪。当心中最美好的爱情变成利用和谎言,以她的个性是不可能想着讨个说法或解释!只有一切两断!对他的狠,其实也是对夏夏自己的残忍!她如果真的不爱大叔,其实她不会留下坏东西,毕竟她当初还年轻不是吗?】
&bp;&bp;&bp;&bp;车内男人听到白虎汇报了苍龙意外受伤的事故之后,脸色一变立即狠踩下油门。
而路边,叶之夏抬高手臂护住怀中的女儿,替她挡去跑车开过扬起的尘土。
于是,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看清对方,就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错身而过。
等跑车开远,叶之夏重新拎回大包小包,拉着坏坏往叶家小院走去。
“坏坏,记得刚才麻麻跟你说的话吗?”她边走边侧脸问女儿。
“记得!”坏坏脆生生地回着话,“到了麻麻的家里要有礼貌,要叫外婆好!”
“嗯,真乖!”
穿过熟悉的小巷子,叶之夏望着墙上白漆脱落后黑一块灰一块的墙体,脑海中浮现出六年前自己上学入学的场景,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小巷尽头就是叶家小院,她牵着女儿的小手站在路边遥遥望向那扇熟悉的院门,心中不禁紧张起来。
坏坏见她突然停步,仰起小脸奇怪地问道:“麻麻,为什么不走了?”
或许这就是近乡情怯吧。明明很期待与老娘重逢,可是走到家门口她的心跳却无端加快,比跟情人见面还要紧张仓皇。
老娘恐怕早就以为自己不在人世了,等会儿开门看到自己,她是会激动喜悦还是会惊吓不已?六年不见,不知道她是不是依然美丽风情?还是说岁月无情,她的眼角也悄悄爬上了鱼尾纹?
拎着各种保养品的手已经渗出的汗来,她却还在原地徘徊。当初在黑屋里,她破十八黑人阵时每登上一层楼都毫不犹豫地打开门闯关,从来不去想门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而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居然连敲开自家那扇木门的勇气都没有。
是的,她怕,她怕见到老娘时,看到的是她佝偻的身影,微驼的脊背。自己失踪之事,一定伤透了她的心吧,她该怎么向老娘交待这几年为什么不回家呢?
其实,叶之夏不是不想回来,只是不敢回来而已。
老娘虽然思想也算得上开明,但其实她骨子里还是很保守的。像自己这种没有结婚就先生下孩子的行为,在她看来那便是耻辱,是极丢人的事情。
叶之夏深知如果回来殷墨宸也必定会知道她的行踪,更会通过她得知坏东西的存在。如果他想要把坏东西从自己身边抢走,他有得是办法,而自己又怎么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纠结了很久,她终究还是决定留在意大利,这样她便能将坏东西留在身边。
而今,她已经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守护自己的宝宝,而这里还有她牵挂的老娘,是以她回来了。
“坏坏,跟我来。”深吸一口气,叶之夏迈开步子缓缓走到了小院门口。
她鼓足勇气正要敲门,忽然发现院门是虚掩着的,透过不小的门缝正可以将小院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坏坏见她神秘兮兮地站在门口却不进去,忍不住出声问道:“麻麻,你在干什么呀?”
“嘘!”叶之夏轻轻竖起食指,示意她小声一点。
&bp;&bp;&bp;&bp;坏坏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心领神会地捂住嘴巴。这时,院子里的的谈话声便传入她们的耳中。
“妈妈,刚才你为什么不开口留宸哥哥在咱们家吃饭?”这是姚思思的声音,说话的语气中满是抱怨。
此时不过才下午一点,今天她提前告知自己会回来,所以叶晚晴特意将午饭时间推迟到现在。
“你这孩子,刚才没有听他讲吗?他公司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叶晚晴一边将说着一边晒在院子里的被子翻了个身,“思思,墨宸他工作很忙,你别没事总去烦他。你自己也不小了,总要好好找个正当工作,好好找个男朋友。”
她虽然鲜少出门,但是也听说过不少关于姚思思如何追殷墨宸的轰动事迹。只要有他出席参加的商业酒会或者休闲会所,姚思思一旦打听清楚他身在何处,哪怕手里正在赶通告、拍广告,她都会立即停下所有工作,赶去与他偶遇。
“当明星难道不是正当工作吗?再说了,既然要找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找殷墨宸?反正他现在也是单身啊!”姚思思回得很理所当然。
叶晚晴看着眼前这样与夏夏几乎完全一样的脸蛋,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他……不适合你。”
对于感情,她是过来人。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从他说话的表情以及举止神态各个方面都会自然而然地表露出来。
何况殷墨宸对姚思思没有兴趣表现得那么明显,她却还这样巴巴地贴上去,岂不是自降身价吗?
“谁说不适合?我们男才女貌,不知道有多般配!”姚思思完全没有意会出她话中的深意,继续一厢情愿地说道,“妈,我都打听过了,今晚殷氏主办了一个酒会,我要去参加!我都想好了,反正他没有女伴,到时候我就以他女伴的身份出席!”
五年以来,殷墨宸出席任何商业酒会从来不带女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姚思思知道他是忘不了叶之夏,可是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按照叶之夏的风格来打扮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愿意用正眼瞧她?
“思思,作为母亲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幸福,可是我始终觉得殷墨宸并非良人。”叶晚晴听着她语气中的坚持与笃定,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当年夏夏是栽在殷墨宸手中,如今思思也死心踏般认定他,难道他注定是叶家女儿逃不开的劫吗?
“妈妈,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你也希望我幸福吧。”姚思思撒娇地拉住她的胳膊,“所以,你要帮我!”
她知道叶晚晴的老公沈啸天对殷墨宸有恩,对于叶晚晴的要求,他通常不会拒绝。
叶晚晴正拿着藤条用力掸打被面,听到这话顿时停下手中动作:“我要怎么帮你?”
她以央求的口吻道:“你让宸哥哥今晚的酒会带我去好不好?”
“这样恐怕不太好,他心里只有夏夏。”哪里有父母求着把女儿推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bp;&bp;&bp;&bp;见她提到自己最讨厌的叶之夏,姚思思立即甩开她的胳膊,负气地跺脚道:“妈妈,我现在是你唯一的女儿,难道你不希望我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吗?难道你不希望我得到幸福吗?”
这个老女人心中只有叶之夏,哪怕她已经死了,还是记挂着她!自己真是搞不懂叶之夏究竟哪里好?为什么一个两个全部都对她念念不忘?
见叶晚晴沉默不语,姚思思心里越发恼火:“你心里根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对不对?你只是觉得一个人空虚寂寞冷想找个人陪着才把我领回家来的,对不对?”她每晚睡前都会对着叶之夏的照片在床头流泪,她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就是我亲生的,我还要怎么拿你当亲生的?”她咄咄逼人地说出如此令人寒心的话,叶晚晴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是我女儿,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你跟我回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就是弄不明白他殷墨宸到底哪里好,把你们一个两个弄得神魂颠倒?”
“他哪里都好!反正除了他,我谁也不喜欢!你也说我老大不小了,那你就帮帮我!帮帮你的亲生女儿啊!”姚思思软硬兼施,此刻又软着语气哀求道,“妈妈,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今晚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叶晚晴对姚思思心存愧疚,她觉得女儿会被叶妙心偷走完全是自己的责任,为了弥补亏欠与失责,这几年她对姚思思好得简直没话说。只不过唯独殷墨宸这件事上,她一直持强烈的反对态度。
只不过她越是反对,姚思思越是爱他爱得无法自拔。
那个男人难道真是她们姐妹俩命中注定的劫吗?
她不禁又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女儿,夏夏当初从游轮上跳入大海那种绝望与决绝,她不想思思再经历一次。
她虽然不了解殷墨宸,但却深知像他那样的男人不是思思能驾驭的。
可是望着思思眼神中的期盼与神往,她又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我只能转达一下你的意思,至于答不答应便是他的事了!”
“妈妈,你同意帮我了?”闻言,姚思思惊喜地瞪大了一双眼睛。她这副表情再配上那头利落的短发模样像极了叶之夏。
“回屋吃饭吧!”叶晚晴心中微痛,别开视线将手中的藤条收起来,转身去厨房端菜,边走边絮絮叨叨地念着,“你看看你脸上的大黑眼圈,是不是又为赶戏熬通宵了?你这孩子一点儿都不晓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今天熬了鸡汤,你多喝点。”
“知道知道!”见叶晚晴松口,姚思思顿时扬起一个胜利的灿烂笑容,跟在她身后回屋去吃饭。今天上午为了赶戏,她一直空着腹,现在闻着饭菜的香味儿早就饿到不行了。
门外,拎着一堆沉甸甸补品的叶之夏望着院中母女相处的亲昵画面,不由自嘲地勾起嘴角。
“坏坏,我们回去吧。”说完,她缓缓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bp;&bp;&bp;&bp;“麻麻,”坏坏不明所以,小跑步追上她,很不解地扭头问道,“我们不是说好要去看外婆吗?为什么要走?”
叶之夏低下头,细声轻语地回道:“今天不看了,我们改日好不好?”
原本她一直为自己这么多年来任性的行为而忐忑内疚,深怕老娘因为她的失踪伤心欲绝。可是现在看来,她不仅过得很好,而且还有了新的女儿——姚思思。
那个她最厌恶的女生,此刻正亲密地叫她老娘‘妈妈’,想到这六年来她一直代替自己的位置恋爱着老娘的母爱,叶之夏的心里忍不住一阵抽痛,眼中也渐渐有了涩然的感觉。
自己的确是希望老娘这些年过得轻松一些快乐一些,但是她为什么看到她对姚思思疼爱有加的场景会如此心痛难过?
叶之夏不想与姚思思正面碰上,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女儿。
不如就这样吧,自己身上背负着卢切斯家族的任务,还欠卢伊凡对自己的救命之恩,既然如此,又何必赶在这个时候去打扰老娘平静的生活?
本来她带女儿来是打算给老娘一个惊喜,不过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坏坏虽然才五岁,却能敏锐地从自家麻麻的神态语气和表情中感觉到她此刻低落的心情,便乖巧地点头应声:“好。”
母女俩穿过巷子朝马路走去,在路经一个垃圾桶时,叶之夏顺手将所有补品都扔了进去。
而叶家小院内,叶晚晴将所有菜都端上方桌,然后她在身前的围裙上拭去手上的水,走到老柜前点了三根香,对着挂在墙上的两张黑白照片拜了拜,将香插入香炉。
“思思,你也过来给你爸和你妹上柱香。”她转头对已经坐在桌前准备开吃的女儿说道。
“哦,来了!”姚思思放下手里的筷子,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敷衍地接过她手中的香对相框拜了拜,然后又重新回到桌前,捧着刚刚只喝了两口的鸡汤继续喝,“妈,还是你做的饭菜好吃!你都不知道剧组里的盒饭有多难吃!”
她又抱怨地说了好多剧组里的烦心事,导演脾气暴躁,小演员演技太烂,以及编剧写的台词实在脑残。她说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回应,再抬头却发现叶晚晴正对着墙上的黑白照片发着呆。
姚思思神情里闪过一丝不悦,忍不住提高音量对她道:“妈妈,快过来吃饭吧,菜都凉了。”
望着坐在桌边的女儿,凝视着她那张与夏夏酷似的脸庞,叶晚晴强忍住落泪的冲动,挤出一丝笑意:“我早饭吃得晚还不饿,你多吃一点。”说完,她快速转身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大步走进自己的卧室。
回房后,她打开床头柜下的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照片。她看着照片里笑容灿烂的夏夏,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滴落在手背上。
以前在‘绯色’当舞娘时,她忙于工作赚钱,常常要到深夜才能回来,很少有机会做饭给夏夏吃。如今她烧菜的手艺越来越好,可她的夏夏却再也没有机会尝到……
&bp;&bp;&bp;&bp;候机大厅的广播里时不时传来播音小姐标准又甜美的嗓音,友情提醒旅客们哪里的航班即将起飞,哪里的航班又即将降落。
机场大厅中,一位身穿Cchr最新流行粉色雪纺,白色休闲长裤,以及碎花小西装的女生正在一边等人一边焦急地看着手表。
下午三点整,从纽约飞往市的航班准时降落,旅客们带着行李陆续走进候机大厅。
人群中,有两个男子一前一后走出来,后面的男子戴着一副无框切边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他拖着行李箱,与紧跟着前面的男子。
走在前面的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神态举止中都透着一股与身俱来的矜贵优雅。他没有穿正装,只着一件经典款Pth英伦风衬衫,剪裁得体的线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完全身材。
他的五官英俊,唇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像极了韩剧中深情款款的长腿男神,引得大厅里不少女生频频侧目。
男子姿态闲适地步入机场大厅,抬眼正看到等候在一旁的女生,嘴角的弧度更甚。他驻足转身,对拖着行李的助手交待了几句,便举步朝一直等在那里的人走过去。
“小悦。”男子单手插在休闲西裤的口袋中,低低在那女生面前喊了一声,嗓音温润动听。
在这里等人的正是宋希悦,听到这声熟悉的嗓音,她立即抬头,视线正对上自己老哥琥珀色的双眸:“哥!你总算到啦!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上飞机前我就将时间调回北京时间,现在不过三点零五分。”宋梓谦抬腕看了下时间,温和一笑,纠结她道,“不是我来晚了,是你到早了。”
“是啊,是我到早了,那还不是因为我急着想见你嘛!”宋希悦撒娇地挽住他的胳膊,问道,“对了,今晚酒会的礼服我帮你订好了,你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
“不急,还有时间。”宋梓谦笑容优雅而温暖,像极了初夏的阳光,“怎么样,回来之后你见到夏夏没有?有没有告诉她我今天会回来?”
“啊、那个……”宋希悦听到这个名字,神情一僵,随即飞快地掩饰过去。她微微别开脸,眼神闪烁地回道,“夏夏她今天有事不能来,她说有空会请你吃饭当是赔罪。”
夏夏的事太过突然,她都没能完全接受,暂时还是先瞒着哥哥吧。他从纽约赶来市是为了今晚在酒会上谈成与殷氏的竞标合作,现在不是告诉他真相的好机时。
提到叶之夏,她的表情与反应如此奇怪,宋梓谦又怎么会没有察觉。不过他只当这是她跟夏夏又在搞什么把戏不想让自己知道,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笑转移了话题。
宋希悦见他没再追问,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他温和地勾起唇角:“先陪我去公司一趟,今晚的竞标对手不弱,我得提前做点准备。”
&bp;&bp;&bp;&bp;HtoHot,特级贵宾套房内。
叶之夏此时正对着镜子比划着手里拿着的两件Prd新款晚礼服,见身后的女儿正踩在小方凳上对着鱼缸里的食人鱼念念有词,她忍不住转脸问道:“坏坏,你觉得今晚麻麻穿哪件裙子好看呀?”
坏坏扭过小脸,望着她手里的晚礼服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指着她身上的休闲牛仔装,嘟着小嘴巴回道:“麻麻身上的最好看!”
“三宝,你能不能给点实质性的建议,到底穿哪件为好啊?”叶之夏泄气地将两件礼服扔回大床上,顺势坐在床沿,表情苦恼又纠结。
离晚间酒会还有一个多小时,可是她却不知道应该穿什么衣服过去。真后悔从罗马来市的前一天没有好好选几件漂亮的衣服带过来,现在她要为今晚穿什么纠结个半死?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其实心里对今晚的酒会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只不过一想到自己要代表卢切斯家族与那人谈生意,她又会不由自主地感觉紧张不安。
曾经她独自一人面对黑屋中的十八个黑人,曾经她单枪匹马替伊凡去与黑手党做交易,曾经她以一敌十对抗科杰诺家族派来的杀手,在这些危险系数极高的任务中,她从来没有胆怯过。
然而今晚只不过是要参加一个商业酒会,拿下一个竞标项目,叶之夏居然没出息地生出临阵脱逃的想法。
坏坏仰起粉嫩可人的脸蛋,一双清澈天真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可是麻麻是世界上顶顶漂亮的女人,穿什么都很好看吖!”
“就你嘴巴甜!”叶之夏忍不住被女儿逗笑了,想到自己等会儿要去谈正事不可能带着她,便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道,“坏坏,麻麻晚上要去楼下,你一个人在房间里跟小白玩好不好?”
“麻麻,坏坏不能一起去吗?”小家伙一听她要丢下自己,顿时噘起小嘴,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坏坏不想一个人在房间里。”
“麻麻有工作在身,坏坏乖一点。”叶之夏将她从方凳上抱下来,蹲到她面前,轻声哄道,“晚餐我会让人送到房间里来,麻麻可能回来比较晚,坏坏自己也可以洗澡澡睡觉觉的,对不对?”
“可是,我想跟麻麻一起啊。”小家伙眼巴巴地瞅着她,那又萌又软的小模样完全让人无法拒绝。
但叶之夏却不能带她过去,坏坏岁数在那里,让殷墨宸看出端倪就难办了。万一他顺藤摸瓜得知坏东西兄妹三人的存在要跟自己争孩子怎么办?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失去三个宝宝的。
叶之夏撇撇嘴,面露难色:“工作不能带小孩子,这是规定啊。”
“噢!”坏坏听到这话,小脸上神色顿时黯然了几分,语气里有明显的失望。
见状,叶之夏搂住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柔声说道:“麻麻早点完成工作,就可以早点带坏坏出去玩,你说好不好呀?”
&bp;&bp;&bp;&bp;见女儿兴趣不浓,叶之夏又再接再厉道:“市是麻麻从小长到的地方,有很多超级好玩的游乐场和公园哦,坏坏难道不想去吗?”
闻言,坏坏大眼睛立即亮了,当即脆生生地回道:“想!我想!”
她伸手揉了揉女儿可爱的蘑菇头,笑着哄道:“那就乖乖留在房间,麻麻明天带你出去玩。”
坏坏用力点着小脑袋:“好呀好呀!”
刚把她搞定,这时房外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哪位?”叶之夏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坏坏则像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后头。
房间门外,一位身穿黑色酒店制服的侍者礼貌地对她鞠躬,然后将一个挂满晚礼服的长长衣架推了进来:“小姐你好,我是来给您送礼服的。”
叶之夏望着衣架上一排奢华的礼服,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的确是在为穿什么礼服发愁,可是她压根就没有叫过客房服务好吗?
“那个……你是不是搞错了?”她疑惑地挑了下眉头,望着挂了琳琅满目晚礼服的衣服,接着道,“我从来没有订过礼服。”
“请问这里是3909号房间吗?”侍者微笑着问。
“是。”她点头。
“请问您是叶之夏叶小姐吗?”侍者再问。
“是没错。”她继续点头。
“那就没有错。”侍者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耐心解释道,“这些礼服一位叫卢切斯的先生从意大利米兰空运来我们酒店的,他指名将礼服交给您。”
原来是卢伊凡!叶之夏粗略地扫过礼服上还挂着标签的OO,有BottV-,Vrc,Prd,Doc&p;bb,ocho等等,甚至衣架下还放着一双Frr摸水晶高跟鞋。
每件礼服都是意大利最著名的奢侈品牌,任意一件拿出去价格都是五位数以上。
为了这个项目,他还真是下血本了。
侍者见她没再说话,再次礼貌开口:“请问小姐还有别的疑问吗?”
她摇摇头,回以微笑:“没有了,谢谢你。”
等他离开,叶之夏绕着衣架走了一圈,然后取过手机拨通一组国际长途号码:“卢伊凡,你送那么多礼服过来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伊凡刚下飞机,踏上市的土地望着喧嚣的人群,浅浅而笑:“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你个头!”叶之夏不爽地骂了一句,沉声问道,“你到底想搞什么名堂?”他的大方绝对有别的目的,专程空运礼服过来不会是想让她****吧?
“当然是为了让你今晚能够惊艳四座,迷倒殷墨宸,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竞标项目。”伊凡直言不讳,唇边笑意盈然。
“呸!我出马还需要****吗?”叶之夏对着手机话筒作咬牙切齿状,提高音量大声回道,“姐姐有得是实力好吧?”
伊凡撇了撇如樱花般好看的唇,笑回:“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实力干将!”
&bp;&bp;&bp;&bp;两人在电话里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后,伊凡已经走出候机大厅。
门口,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旁边,西蒙垂手而立,静静候着少主人。见他走向自己,他恭敬地对伊凡鞠躬行礼,接着又替自家主人拉开后座的车门。
“少主。”
挂断电话,伊凡报上要去的地址:“去HtoHot。”
“是!”西蒙微微弯腰。
加长版劳斯莱斯平稳地滑入车流中,一路疾驰驶向目的地。
殷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总裁,这个开发案已经修改好了,请您过目。”韩秘书将手里的文件夹恭敬地放在男人面前。
殷墨宸打开文件翻阅过后,将文件递还给她,淡淡吩咐道:“韩秘书,通知所有员工今晚不用加班,让他们都早点回去。”
听到这话,韩秘书顿时欣喜万分。要知道今晚她答应要带儿子去那家他一直想去的童话主题餐厅吃饭,如果没有加班,她立即就可以去接儿子放学了。
她在这家公司工作了近三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觉得总裁是如此体恤员工,平易近人。
“谢谢总裁!我马上通知大家。”她收好文件,飞快地离开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被关上,整个空间里又恢复安静。
殷墨宸从老板椅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天边渐渐落山的夕阳。耀眼的霞光将天边的云彩都镀上一层金边,美极了。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养成了看日落的习惯。看着太阳沉入天际,看着底下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河以及行色匆匆的路人,他常常会陷入遐思。
他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小丫头,耳边浮起她一遍遍叫着他‘大叔’的清亮嗓音。
只有想到她,他那被工作麻木得心才会恢复一丝生气,他也会产生一种不再是孤独一人的错觉。
记得刚失去她那会儿,他常整夜整夜的失眠,即使吃安眠药,也时不时在半夜惊醒。那段时间他酗酒很厉害,有好几次都喝到胃出血被送去乔少安的诊所。
然而,酒精虽然能让人忘掉痛苦,却只是暂时的。酒醒之后,他依然要继续痛苦地面对一个又一个的漫漫长夜。
后来,他总算习惯了没有小丫头的生活。他将对她的愧疚,对她的思念,对她的爱通通藏在心底最深处,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工作中。
于是,殷氏有了今日的成就,青龙会也渐渐成为亚洲第一黑帮。
然而,当金钱与权势都唾手可得时,他却发现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填补不了内心巨大的空洞。
直到他发现小丫头没有死,发现她还好好地活在地球的另一端,他的心终于又死灰复燃,重新有了温度。
这次,卢切斯。伊凡派她来谈合作,殷墨宸当然猜得出他的用意,却也乐见其成。
六年来,从失去小丫头到惊喜地发现她还活着,他渐渐明白她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
没有她,即使他拥有整个世界也是枉然。
&bp;&bp;&bp;&bp;既然如此,那他何不趁此次机会使点小手段将她留下?
小丫头在意大利生活的六年,卢切斯家族对她颇为器重。不仅供她读最好的大学,而且每次谈生意都会带她在左右,让她迅速成长。
于情于理,自己都该谢谢伊凡在这期间对小丫头的照顾,别说是区区一个竞标项目,只要叶之夏安然无恙,哪怕卢切斯信口开河提出要整个殷氏当作回报,恐怕殷墨宸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悄然指向下午六点,殷墨宸正欲离开办公室,忽然办公桌上的行动电话却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低沉启声:“你好,殷墨宸。”
“是我……叶晚晴。”这是一通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传来叶晚晴有些迟疑的声音。
自从六年前叶之夏意外坠海,她怨他间接害死自己的女儿,从此有了隔阂,再也没有主动与殷墨宸联系过。今日叶晚晴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他,而且语气这般犹豫不决,恐怕是有事相求。
“请问有何指教?”他心中虽有疑惑,语气却波澜不惊。
叶晚晴欲言又止,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做过如此跌份的事。这个男人骗了她的夏夏,偏偏她自己受不住女儿思思的软磨硬泡,无奈之下,她打了这通电话。
在心里思想斗争了好片刻,她才咬咬牙继续问道:“殷先生,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他淡淡回道:“当然,请讲。”小丫头已经回到市,在她回叶家前,自己若能在叶晚晴心里留个好印象也是极好的。
“我听说你今晚要参加一个商业酒会,是吗?”电话那头传来的问话中带着几分试探。
“没错。”男人语气平和地应声。
叶晚晴看了眼身边表情紧张又激动的姚思思,深呼一口气,将最关键的一句话问出口:“那你有没有女伴?”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HtoHot。
殷墨宸早在一周前就以殷氏集团的名义预定下了三楼整个楼层作为商业酒会的场地。
此刻,酒店门口,红地毯一直从路边延伸至酒店大门口,旁边整整齐齐摆满两排鲜花,气派又奢华。
此时一辆低调的银灰色Bty跑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前,穿着统一制服的迎宾立即上前,弯着腰以带着白手套的手替里面的人打开车门。
一位男子从驾驶座上走出来,他身姿挺拔五官俊朗,一袭白色燕尾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清雅贵气。
只见他走到车后座,极绅士地拉开车门,将手伸过去。车里一只白皙的手搭上来,紧接着走下一个女生。她身穿一件薄荷绿色的及膝盖礼服裙,清亮的色彩将她的肌肤衬得更加白皙。
“哥,为什么非得要我当你今晚的女伴?”宋希悦虽然从小便是豪门千金,却并不喜欢出席这种商业酒会,今晚被自家老哥作为女伴带过来,实在是看在他是亲哥的份上才勉为其难的。
&bp;&bp;&bp;&bp;宋梓谦扬唇一笑,打趣她道:“没办法,谁让我妹妹继承了宋家优良的基因,美貌与智慧并重呢!带你来很有面子啊!”挽着她的手,一同踏入装潢得金碧辉煌的酒店。
三楼的酒会是以自助餐的形式举办,硕大无比的椭圆形餐桌上放着各式美味糕点以及菜肴,红酒白酒品种亦很齐全。
门口,殷氏两位高级销售总监正站在那里,面带微笑与到来的宾客握手寒暄。
“宋总,殷氏欢迎您的到来。”两位总监与他大着招呼,引他进入大厅,“我们总裁稍后就到,您请自便。”
酒会现场已经有不少人来了,此刻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交谈着。能出席此次酒会的都是身份背景显赫的权贵人士,他们手中端着盛有红酒的高脚杯,在厅中游走攀谈,轻声笑语此起彼伏。
宋梓谦刚走入大厅,就有不少人主动上前来搭讪:“宋总年纪轻轻就将整个宋氏管理得如此出类拔萃,实在是令人钦佩!”
“您过奖了。”宋梓谦从侍者送来的托盘接下一杯红杯,与对面的人轻轻碰了下,谦虚地笑道,“晚辈资历尚浅经验不足,还有不少地方都需要向您请教学习呢!”
宋氏虽说在市所占的市场份额不大,但是在华尔街谁没有听过宋梓谦的名字?五年前宋爸爸搞风投损失了数亿的资金,差点将整个宋氏都拖垮。
在宋氏岌岌可危之际,宋爸爸又被查出全身有十多处肿瘤。他常年作息不规律熬夜工作,又总是在世界各国飞来飞去,最终压力过大而致病。他在医院化疗了整整两年,后来因身体承受不住痛苦服用大量安眠药而离世。
那个时候,有很多业界人士都在猜测宋氏将会被哪家企业收购。又或者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让它从此消失于商业界。
可谁也没有想到,宋氏的长子宋梓谦在三年前从美国最好的大学办理了休学手续,以继承人的身份正式接管已然瘫痪的宋氏集团。
当初的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只用了短短三年的时间,便让宋氏起死回升,公司近日还以超高股价成功在华尔街上市。
因此,今晚来此参加酒会的宾客不仅仅是为了殷氏的竞标项目,项目只有一个,来这里的企业家商人却很多,若是能够与其中一两家家族企业搭上关系,在今后的生意场上也能多一条路。
宋希悦自然是无心于这种纯利益性质的商业联盟,她找到机会就悄悄溜到餐桌边去吃点心。要知道为了应付今晚的宴会,光是化妆做造型就花了她整整三个小时,到现在腹部空空早就饿到不行了。
而公司的事情哥哥一个人足以应付,她可不想在那里碍手碍脚。
何况每遇到一个人,不管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都得保持嘴角上扬45度的微笑,真心累。这不,才笑了没多久,她就感觉自己脸部肌肉都快要抽筋了。
&bp;&bp;&bp;&bp;宋希悦从桌边取过一只餐盘,绕着餐桌挑选可口的点心填肚子,同时不住地打量着今日出席酒会的客人,比较来比较去,貌似就她家哥哥长得最貌美如花最秀色可餐。
果然,他们宋家的遗传基因就是牛啊!
她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慕斯蛋糕,忽然听得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呀!那就是卢切斯家族的承继人!”
“天哪!他长得真好看!”
“你看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好梦幻啊!”
几个离餐桌不远的名嫒犯起花痴,望着缓缓走近的那位少年,望着他英俊秀美的脸蛋,精致到无懈可击的五官,惊叹出声。
“他身边的那个女生是谁?怎么看着那么眼熟?”有个女人仔细打量了与少年并肩走来的女生,突然叫道,“好像是姚思思!她怎么会认识卢切斯家族的继承人?”
要知道卢切斯家族是拥有意大利皇室血统的贵族,他们家族的资产不仅遍布欧洲,连亚洲北美都有他们的产业。再加上他们家族拥有黑手党背景,无论做什么生意,****白道上没有人敢不敢面子。
听说这位继承人七岁就已经将中学前的课本全部读完,十岁时已经精通十三国的语言。只不过他作为家族里的唯一继承者,也因此他成为众矢之的,家族远亲以及黑手党中的对手都曾派人暗杀他,只是他从小接受特训,身手了得,虽然刺杀层出不穷,却没有一次得手。而他自小的经历惊险刺激得可以写出厚厚的一本传奇故事。
“男人怎么都喜欢娱乐圈的戏子?”有位名媛说话时,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酸意。
是的,这样优秀这样漂亮的少年,站在他身边的不是门当户对的上流社会千金却是个演戏的女人,她们的心里如何能平衡?
“就是呢,现在有的女明星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混进上流社会的圈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另一人瞥向伊凡身边女生的目光中夹杂着鄙夷,神情也尽是不屑。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像姚思思,我上周在米兰时装周上见过她,她是短发。”另一人面露疑惑。
“现在明星造型不都是百变的吗?头发短戴个假发套不就行了!她以为她长发飘飘就是女神了吗?”前一个名媛再次嗤之以鼻。
宋希悦顺着她们的目光朝门口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位年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身穿黑色正装,一双紫瞳魅惑中带着几分神秘,如樱花般润泽的唇瓣勾起浅浅的弧度,整个人漂亮得像是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人物。
当视线落在少年身边时,她的瞳孔忍不住狠狠一收。明明今日在机场刚见过,可是当看到这位女生今晚的装扮时,她还是忍不住收紧了抓着盘子的手。
‘姚思思’穿着一袭简约的Vrc白色礼服,长发及腰,果真有女神气质。她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长睫卷翘,明眸似水,果冻般诱人的唇微翘着,美艳又不失俏皮。
&bp;&bp;&bp;&bp;难怪这几位名媛说话刻薄,是嫉妒她这样落落大方又不失靓丽的打扮吧?
宋希悦发现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落在‘姚思思’的身上,而这其中也包括她的哥哥。
哥哥还不知道夏夏已经去世的消息,他会不会和自己当初一样认错眼前的人?
思及此,宋希悦紧张地盯着自家哥哥,只是希望他不要在这种时候走过去跟那个女生打招呼。
而另一头,宋梓谦目不斜视地望着宾客中最醒目的那两人,终于迈开步子朝他们走过去。
“卢切斯先生,你好!”在他们二人面前站定,他朝少年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宋先生,你好!”紫瞳在他身上一度,伊凡对他弯唇而笑,“很高兴这次能与你们宋氏成为竞争对手,不过如果有下次的话,我倒是很真诚地希望我们能够成为合作对象。”
“我也很期待。”宋梓谦含着优雅的笑意,这才侧目看向旁边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女生,“夏夏,怎么不认识我了?”
这个被好几个名媛以及宋希悦误认为是姚思思的女生,正是叶之夏。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宋梓谦,从他一出现,她就彻底愣住了,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欣喜。
阔别六年,当初那个笑容和煦的大男孩如今已长成翩翩公子哥,端是静静站在那里,便有种细致温暖的气质。
“梓谦哥!”
宋梓谦在这一声熟悉的轻唤中,缓缓笑开,唇边笑弧扩大。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忽然上前,将她搂入抱中,紧紧抱住。
在纽约,为宋氏忙得焦头烂额的日子,他常常会想起那个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女生。在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是高中那段最懵懂又最美好的记忆支持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以前他以为自己只是把夏夏当作和小悦一样的妹妹来爱护,直到远离市他才醒悟,那样的爱护其实是不同的。
就像此刻,他将她抱在怀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就这样抱一辈子永远都不要放手。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他能听到两人心跳交错在一起的纷乱频率。
而叶之夏就这样傻傻被他抱在怀中,足足愣了十多秒。他从来不用香水,身上有种自然的太阳的味道,暖暖的气息轻而易举地唤起她记忆里最熟悉的年少往事。
“梓谦哥。”她终于低低唤了一声,轻轻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梓谦望着她,微微笑了下:“我代表宋氏来参加这次竞标。”
原来伊凡所说不容小觑的竞争对手居然是宋氏集团!
叶之夏想着自己如果要尽力帮卢伊凡拿下竞标项目,那岂不是在变相地损害了梓谦哥公司的利益吗?
她张了张开,正要说话,谁知伊凡却已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离那个温柔的怀抱。
他弯起紫瞳,笑得人畜无害,说出的话语中却暗含几分强势:“宋先生,你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紧紧抱着我的女伴,会让我很没面子的。”
&bp;&bp;&bp;&bp;“她对你而言只是女伴,对我而言,却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宋梓谦浅浅一笑,对他客气而礼貌,“我与朋友见面打招呼,相信卢切斯先生应该不会介意。”
“夏夏?你是真的夏夏?”刚才远远望见自家老哥与这个女生亲密相拥的场景,宋希悦放下手中的餐盘朝他们这边走来。
当听到这句话时,她狐疑地望向对面身穿白礼服的女生,脸上神情明显是不确定的。
不过也不能怪她,在见过‘短发高仿版’的姚思思后,她哪里敢乱认叶之夏?更何况她已经从叶晚晴口中证实了叶之夏去世的消息,甚至还去墓园看到了贴有夏夏照片的墓碑。
“不是我是谁?”叶之夏弯起漂亮的双眼,对她笑得灿烂,“小悦,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真的是你!你是夏夏!”眸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打量许久,宋希悦突然红了眼眶,“夏夏,我刚下飞机就去你家了,可是晴姨说你已经……我还以为你真的……”
叶之夏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即又飞快地掩饰过去。
原来小悦已经去过叶家小院,甚至还从老娘口中得知自己已经死亡的消息。
宋梓谦见妹妹情绪太过激动,绅士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方巾,微笑着柔声说道:“傻丫头,见到夏夏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鼻子了?就不怕哭成花猫?”
“梓谦哥,小悦她是喜极而泣!”叶之夏连忙抢在前头回话,接着对他们两人说道,“我和小悦六年没见有很多话要说,生意的事你们男人谈吧,我们不奉陪啦!”说着她拉着宋希悦往大厅僻静的角落走去。
宋希悦也猜出她是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便随她一起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她此时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望着坐在对面长发飘然的女生,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夏夏,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年你在哪里?怎么会与卢切斯家族的少主人扯上关系?你知不知道晴姨她……”
听她提到老娘,叶之夏不禁又想起自己在叶家小院外望到的场景,眸中神色黯然了一下。她抬头看着目光关切的小悦,缓缓开口道:“这件事说来话长,那个时候我掉进海里差点一命呜呼,还好被卢切斯。伊凡所救,这才活了下来。”
“既然活下来,为什么不回来?又为什么不联系我呢?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都担心死你了!”而这几年恰恰又是宋家最困难艰难的时期,是以失去联系之后,宋希悦固然担心她,却也没有办法立即回国来找她。
“我坠海时中了枪,后来在国外将养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康复。”叶之夏微微停顿了下,这才开始跟她讲当年在‘不夜赌城’上发生的事情。
HtoHot,3909号贵宾套房内。
坏坏小朋友无聊地从床上滚到地上,又踩着小方凳从地上爬回床上,继续滚来滚去。
&bp;&bp;&bp;&bp;小家伙的整套动作完全进入了无限循环模式。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响起来,铃声是欢快的儿童:“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坏坏爬爬爬,迅速从地毯上爬起来,蹬蹬蹬跑过去接起电话:“我是坏坏,请问你找谁呀?”
“笨蛋坏坏,是我们啦!”电话那头传来二宝西西的声音。
“哥哥!坏坏好想你们哦!”坏坏立刻抱着电话撒娇,软糯糯地说道,“麻麻去工作,房间里只有坏坏,一点儿都不好玩。”
“我们早就知道啦!财经频道有现场直播。”远在意大利的西西刚刚看到自家麻麻拉着个漂亮姐姐从镜头里走远,便猜到可怜的坏坏正一个人在酒店哪个旮旯无聊着呢!于是,兄弟俩决定打个电话慰问一下趁他们去上课独自跟麻麻飞去市的妹妹。
坏坏开始利诱远在意大利的两位男宝来陪自己:“哥哥,你们要不要飞来市,麻麻说等工作完带我去游乐场哦,那里可好玩啦!”
大宝东东拿着手电筒照着贴在墙上的课程安排表,沉吟片刻,接过话蒫:“我们等会儿起床后还要去学自由搏击,应该没有时间去玩,你一个人看好麻麻!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回来。”
叶之夏不在,没有麻麻陪着一起睡觉,兄弟俩早早就醒来睡不着了。这个时间点,天还没有亮,他们无事可做,就打开电视看财经新闻,没想到正在再场直播殷氏酒会的情况。他们看到了穿着礼服的麻麻,却没有看到坏坏,于是便打个电话问问自家妹妹在市的情况。
“坏坏一个人在房间里很无聊,哥哥你们都不来陪我。”坏坏撇撇嘴巴,小手指不满地抠着床头柜。
西西轻啧一声,出语诱导妹妹:“那你就出去玩咯,反正麻麻又不在。”
“可是,万一麻麻回来看不到我会着急的呀!”坏坏是个听话的好孩子,麻麻说让她乖乖在房间里,她就不出门。
“你真笨,只要在麻麻回房间之前赶回来不就好了?”西西再次出声,一边抬头看着液晶电视屏上的场景,一边继续说道,“反正你不说我们不说,麻麻又不会知道。”
坏坏那双宝石般的大眼睛顿时一亮:“对哦!那我可以出去玩一会儿再回来。”小家伙以前总和两个哥哥形影不离,现在被独自关在酒店房间,的确是闷坏了。
电话那头,东东摆出老大的姿势,语气老成地提醒道:“出去玩可以,可别把自己弄丢了。”
“安啦,坏坏力气那么大,谁打她主意谁就是自讨苦吃!”西西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家妹妹,她天生怪力,一只小小的肉拳头就能砸碎他们平常睡的那张质量极好的儿童床,谁的身板比实木还硬就尽管招惹坏坏好了,她可是名副其实的!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坏坏房间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她连忙开心道:“麻麻回来啦,我要去开门!拜拜!”
&bp;&bp;&bp;&bp;挂了电话后,坏坏抱起床边的小方凳跑到门边,将凳子放下然后爬站上去,将房门打开,兴奋地朝外头叫了一声,“麻麻!你回来啦?”
“额……”门外,一名穿着制服的侍者听着这稚嫩的声音,低头正对上一张又萌又嫩的可爱小蘑菇头。
只见眼前小女孩大概只有五岁左右的年纪,粉扑扑的小脸蛋略有些婴儿肥。长长的眼睫毛又密又翘,那双如宝石般乌黑晶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一张浅粉色的小嘴微微嘟着,肌肤白皙嫩滑得看不到一丝毛孔,让人看着就有种想抱起她亲上两口的冲动。
见敲门的是个陌生人,坏坏双手叉在腰间,蹙起小眉梢发问道:“咦,你是谁?你找谁?我麻麻不在里面噢!”
侍者又抬头看了下房间号,确认无误后,微微笑着问道:“请问是叶淮苒小朋友吗?我是来给你送晚餐的。”说着他朝旁边让了让,他身后的餐车上摆满美味的餐盘,盘子上还专业地罩着不锈钢的圆顶菜盖。
“你是来送晚餐呀!”坏坏跳下凳子,将房门打开请他进来。其实麻麻临走前有给她冲牛奶喝,她现在还不是很饿。
侍者将餐车推进套房的餐厅,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中式菜肴放在桌上,每放一道,他就简单的介绍一下菜名:“小朋友,这些菜都是我们酒店特级厨师所做,这道是招牌水煮牛肉,去辣的,这盘脆皮乳鸽,肉又嫩又美,这个松鼠桂鱼更是我们酒店一绝,还有这个……”
见到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侍者的话不禁也多了起来,可是当他把菜全都介绍完,再低头却发现原本站在桌边的小女孩不见了。
“咦?人呢?”侍者疑惑地挠了挠了头发,目光朝房内各处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她的小身影。
或许是去洗手间了吧,他毕竟不方便在客人的房间找人,于是对着空荡荡的卧室方向喊道:“小朋友,菜都放在桌上了,你记得趁热吃,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客房服务知道不?”
依然是无人回应,侍者不禁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关,只不过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自己突然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如此想着,他还是忍不住望了洗手间的门一眼,再次关照道:“小朋友,叔叔走了,人一个人记得把门关好哦!”
侍者推着餐车退出房间,临走前还不忘替她把门从外头关严实。虽说这酒店保全系统完善,而且里面住着的都是高素质的富豪,但她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还是要注意安全为好。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在他的餐车底下,正藏着个小小的人儿。
其实坏坏早趁他端菜不注意的时候,悄悄钻进了餐车底部。她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太无聊,所以决定跟着这辆餐车先溜出去玩一会儿,然后趁麻麻工作还没有做完之前再赶回来。
她年纪小体重轻,此刻扒拉在大大的餐车底,根本不容易让人察觉。
&bp;&bp;&bp;&bp;在侍者将餐车停在电梯口去按电梯的时候,她蹑手蹑脚地从车底钻出来,然后迈开小短腿朝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房间外面的一切都好新鲜,坏坏一会儿瞧瞧摆放在过道中的盆景,一会儿望望挂在墙上的壁画,一个人也玩得不亦乐乎。
她走着走着就忘记了时间,而且这个小家伙以前从来没有独自一个人出去过,平常去哪儿都有哥哥们陪着,所以方向感也不强,等玩累了要找到回去的路恐怕就困难了。
三楼,酒会大厅。
叶之夏将六年前在市游轮上发生的事,以及六年来在意大利生活的情况都跟宋希悦讲了一遍。只不过其中隐去了自己与大叔的感情经历,以及坏东西三个小家伙。
宋希悦听完整个事的来龙去脉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而作为当事人的她语气却是轻描淡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叶之夏拿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耸耸肩道:“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子。”
夏夏是前任****老大女儿的事,宋希悦早前已经知道,但现在听到说来,还是忍不住惊叹。
“难道你小时候身手那么好,原来是遗传。”宋希悦感慨了一句,接着又问道,“夏夏,晴姨知道你回来了吗?”
闻言,叶之夏脸上轻松的神情顿时一紧。她不经又想起在叶家小院门外看到老娘与姚思思母慈子孝的一幕,胸口又是一滞。有了姚思思,老娘或许早就忘记自己这个女儿了吧。
“我还没回去,她应该还不知道。”有些事暂且不想多提,叶之夏故作轻松地笑了下,将话题转移,“你呢,在美国怎么样?”
宋希悦撇嘴道:“我还不是老样子!没有你在,大学时候我怎么也融不进那帮白皮肤蓝眼睛的人中。毕业之后就在公司里帮我哥的忙,跟你的精彩生活比起来超级无趣的。”
只不过一直以来,她都不喜欢商业应酬,要时刻保持脸上有笑容,还要时刻想着有营养的话题与合作人聊天,不能太随意不能太疏离更不能太亲昵,总之其中的分寸相当难以拿捏。
“是啊,我也不喜欢,只不过人在社会身不由己,有很多事情都必须要去做。”她还要养坏东西他们三个,自然是工资怎么高就怎么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宋希悦忽然说道:“对了,你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走了吧?”
“啊、这个得看工作安排呢!”叶之夏原本回国只是为了谈妥这次的合作项目,却没有想到会遇上小悦。可她的确不可能在国内待太长时间,毕竟东东和西西两人还在意大利,他们虽然从小性格就很独立,但是对她还是很依赖的,离开太久,必然是要闹脾气的。
“夏夏,你别走好不好?我跟我哥也准备回市了呢!”宋希悦拉着她的手,笑着对她眨眨眼,邀功道,“你知道吗?这六年来我都有很尽职地帮我哥挡掉所有桃花哦,我心目中的大嫂只有你!”
&bp;&bp;&bp;&bp;听到这话,叶之夏心神不禁一恍,想起中学时期对梓谦哥的迷恋。现在她对梓谦哥的感情只是像兄长那般仰慕和敬重,更何况早在六年以前,她就变心了,她的心里放下了那个人后便满了,爱的恨的皆只有那人而已。
“小悦其实我已经……”叶之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年少时,信誓旦旦要追梓谦哥的是自己,当年拜托小悦看好梓谦哥的也是自己,现在她要以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对梓谦哥的喜欢只是少女时期单纯的膜拜?
正当她纠结要如何解释的时候,有个宏亮的声音透过无线话筒响彻整个大厅。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我代表殷氏集团欢迎大家今晚能够赏光到来。接下来,有请我们殷氏的总裁殷墨宸先生!”
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台上。
只见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步伐沉稳地走上台,纯手工定制的西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姿。他俊美的五官如刀铸般棱角分明,在聚光灯下越发显得魅惑无比,深邃如潭水般的凤眸淡淡扫过在场众人,他浅浅勾起唇角:“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我会亲自筛选每家企业投给我们的竞标方案,三日后得出结果时会通知各位。”
眼前这个男人,比卢切斯以及宋梓谦的经历更加传奇。据说他曾是殷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甚至还患有脑萎缩这种无法治愈的疾病。当初他被认领回殷家之后,一度唯唯诺诺,对殷家二老爷——殷执文唯命是从。
外界还猜测,他只不过是殷执文掌管整个殷氏的傀儡,谁知到头来却是风回路转。他不仅让殷执文锒铛入狱,而且还有个更骇人的背景——亚洲最大****组织青龙会的老大。
底下的众人在他讲完话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各位今晚请尽兴。”他话不并多,说完将麦克风丢给身后的助理,迈开长腿走下台。
台下不远的地方,正站着一个身穿浅紫色紧身礼服的女子正摇曳生姿的站在那里。她背后是深V字设计,短发轻舞飞扬,一片春光毕露无疑。长裙一直拖至脚踝处,一双亮闪闪的水钻高跟鞋更衫出她双腿纤长。此刻特意描绘过的精致脸蛋上含着几分笑意,整个人看上去性感又妩媚,有种说不出的动人风情。
“这位美女是谁?看着好眼熟。”底下渐渐传出议论声,不少名媛又开始窃窃耳语。
其中一个女子伸手轻推了下旁边那个曾经声称在米兰时装周见过姚思思的名媛,问道:“她好像是姚思思,是不是啊?”
“如果她是姚思思,刚才的女生是谁?”其他人疑惑不已,纷纷想找到卢切斯一同来的那位女伴。
可惜叶之夏她们坐的位置实在偏僻,她们寻了几遍无果,遂下结论道:“或许那人就是她!只不过摘了假发换上另一副装容。娱乐圈的女人不都擅长这招吗?今天勾搭富豪,明天又能与官员攀上关系,她们能耐着呢!”
&bp;&bp;&bp;&bp;姚思思全然不理会那些议论,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在众女人惊诧的目光中,从容优雅地走向殷墨宸。
原本私语的那些名媛此时议论的声音不禁更大了几分:“天哪!她真的是殷墨宸带来的女伴?!我听说,他每次出席酒会或者商业活动从来不带女伴的啊。今晚怎么会破例?”
“或许这个也不是女的,是人妖!”说这话的那位名媛语气里带着些许酸意,不知是天性刻薄还是嫉妒心作祟。
而她们话中的女主角其实正是姚思思,今天下午叶晚晴亲自打电话给殷墨宸,问他今晚有没有女伴。
殷墨宸六年以来从未带女伴出席公开的场合,但是今日叶晚晴那样郑重的请求,他实在没有办法找借口来推脱。且不说沈啸天于他有恩,单凭她是小丫头的妈妈这一点,他也决不会拒绝。
而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知道小丫头今晚会以别人女伴的身份出席酒会,答应带姚思思过来,他自己也有私心,想借此刺激叶之夏,试探她的心里自己到底还占有多少位置。
而此刻坐在角落里的叶之夏将殷墨宸以及挽着他手臂的姚思思看得一清二楚。
望着她那头清爽利落的短发造型,叶之夏忍不住嗤之以鼻。在自己的印象当中,姚思思似乎一直是长发披肩的,为了装扮成自己的模样,她还真是下足了功夫呀!
不过说实话,叶之夏还真是打从心底里佩服姚思思的能耐。这个阴魂不散的女生不仅取代了自己在老娘心目中唯一的地位,甚至还攻克了殷墨宸这位比碉堡还要难拿下的男人。
而就在叶之夏注视着他们的时候,殷墨宸忽然侧目朝她们坐的这个方向看过来。
她吓得连忙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手边的橙汁喝了两口。
“你看到谁了?”宋希悦对她倒是很了解,见她掩饰般的动作,转脸朝身后望过去。当视线落在姚思思身上时,她一把抓上对面女生的胳膊,摇道,“夏夏,你是不是也吓了一跳!那个叫姚思思的女人居然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听说是个很火的明星!前几天我回来在机场也遇到她,当时还把她错认成你了呢!”
原来小悦误以为她是看到姚思思才露出这副表情,那便将错就错吧。
“你会认错也很正常。”叶之夏将含在口中的橙汁咽下去,脸上神情慢慢恢复正常,“她也是我老娘的女儿,听说跟我是一胎所生,只不过生出来没多久就发生意外与我们失散了。”
这是她头一次以这样平和的语气承认自己与姚思思之间的关系。
“什么?你们是双胞胎?!”宋希悦讶然地睁圆了双眼,又忍不住转过脸将姚思思从头到脚狠狠打量个遍,“除了发型,你们的确长得完全一样。可是,以前上学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她?”
叶之夏轻轻勾起唇角,带着几分自嘲:“我在六年前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是眼花。”
&bp;&bp;&bp;&bp;其实当年如果自己没有随小悦去参加姚家那个有梓谦哥演出的订婚宴,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所有的一切呢?
当年在姚家那晚,她不仅碰到了姚思思,也遇上了这一生都逃不开的劫难——殷墨宸。
也许很多事情在冥冥中早已注定,从一开始命运的车轮已经悄然转动,谁也无法改变。
殷墨宸早在叶之夏缩回座位以前,就看到她了。此时,他缓缓抽出被姚思思紧挽住的手,淡淡说道:“时间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现在回去?”姚思思瞪着一双美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我才来没多久啊!”
她还没有玩够,怎么能这么快就离开?
“你来参加酒会无非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今晚你是我的女伴,相信明天这个消息就会占据各大娱乐报纸的头条。”殷墨宸淡漠地睨了她一眼,冷启薄唇,“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没错,姚思思之所以费尽心机想要来这里不单单是因为喜欢殷墨宸,更因为他几年来从来没有带女伴出席过酒会。而自己能让他破例,各大媒体必然会捕风捉影地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样的头条不仅能够帮她的新戏造势宣传,也更能让整个娱乐圈看清楚她身后的背景,让他们明白自己的靠山后台有多硬。
没想到,她的这些小心机还是没能逃过殷墨宸的眼睛。
也对,这个男人能以殷家私生子的身份爬到今天的地位,又怎么是个能够任由自己算计拿捏的角色?而自己当初之所以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不就是因为他的神秘莫测吗?
女人嘛,其实本质上与男人一样,总是对自己无法掌控的人抱有幻想并会激起心底最深处的征服欲。
“不是这样的,宸!我坚持要来,是因为我希望我能成为站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姚思思学得就是表演,这种时候更是把专业素质发挥得淋漓尽致。她拉着男人的胳膊,声情并茂地望着他,“宸,我爱了你整整六年,等了你整整六年,难道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叶之夏已经死了那么久,她偏就不信这个男人的心真是铁做的!
殷墨宸面色冷沉如水,看着她的神情中没有怜惜只有厌烦。他手腕微动,轻易便甩开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整了整袖口,他低声道:“姚小姐,拒绝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今晚带你来完全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给你四个字的忠告:见好就收。”
男人斜斜勾着一边的唇角,漫不经心的话语里威胁的口吻丝丝入扣。
姚思思知道即使自己掩饰得再好,在他面前也无所遁形。而且能与他维持现在的这种状态已经很不容易,她绝对不会笨到把自己先前所做的努力都白费。
自己都如此低声下气了,他依然无动于衷,也只能暂且作罢,反正来日方长!
只是身后那一大帮的名媛们正翘首朝他们这边张望着,她怎么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bp;&bp;&bp;&bp;抬手轻轻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姚思思脸上摆出依依不舍的表情,同时故意提高音量:“宸,我身体不舒服,恐怕要先回去了。”
她的声音虽然不小,却刻意带了几分有气无力。演员不愧是演员,随便一句话一个表情就演到位了。
殷墨宸对她的演技早就习以为常,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淡淡回了句:“我派人送你。”
送走了姚思思,殷墨宸转身就与伊凡碰了个正着。
伊凡一手端着高脚酒杯,一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整个人显得随性又散漫:“殷总,这次的竞标我可是下足了功夫,相信你会选择个最佳的合作伙伴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紫眸有意无意地瞥过叶之夏所在的角落位置。
殷墨宸礼节性地朝他举了举手中酒杯,唇角一勾,不紧不慢道:“卢切斯家族未免胃口太大,现在是打算连大陆市场都要分一杯羹?”
“你也知道现在北美那一片经济大萧条,越南泰国的市场也不景气,最近便看中了这里。”伊凡轻抿了一口红酒,悠悠然接道,“市位于海边,交通便捷,是打开整个大陆市场最快的通道。”
幽深的凤眸扫过他,殷墨宸淡淡启唇,嘴角带着一抹冷蔑:“要知道有时候手伸得太长,很容易折断。”
他自然知道伊凡在打什么主意,想借叶之夏接近自己,然后再伺机说服他回意大利。
他早就已经与卢切斯家族毫无关系,就算伊凡有再多的动作也是枉然而已!
“那可不一定。”伊凡完全是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再次朝他举了举酒杯,“殷总,不如我们拭目以待。”
其实这次的所有对手他都没有放在眼里,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冲着竞标来的。他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殷墨宸认祖归宗,回到卢切斯家族。
这么多年以来,维多利亚夫人一直想找到当年意外丢失的儿子,可是由于眼睛失明,再加身体不便,她在三十一年前的意外中丢失大儿子后,就再也没有踏出古堡半步,更不知道要从何处找起。
于是,她只能拜托自己的小儿子,希望以他今时今日的势力能够在她有生之年找回大儿子。当年的那场意外,是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并为此愧疚了整整三十一年。她深知自己对大儿子的亏欠一辈子也无法弥补,只能尽力找到他,她每天三顿前都会祈祷,希望上帝能保佑他平安健康。
角落座位上,宋希悦忽然指着远处正在谈话的两个人急道:“我哥去哪里了?卢切斯家族的少主人已经在跟殷总攀谈了,万一他们就此定下合作案,那我们宋氏岂非没戏?”
坐在对面的叶之夏听她这么说,心下一动,赶忙追问道:“梓谦哥是为了殷氏的竞标案才来的吗?”
自己是临时被伊凡派来市的,对此次的竞标案并没有太深的了解,更不知道还有哪些竞争对手。
&bp;&bp;&bp;&bp;“对啊!如果能与殷氏合作,那我们在国内市场就能够尽快站稳脚了。”宋希悦又看了一眼在宾客中格外惹眼的那两个人,面露担忧之色,“万一这个项目被卢切斯家族拿下,我们先前的所有努力可就白费了呢!”
“此次的竞标对你们这么重要吗?”叶之夏在意大利读大学期间,伊凡也有派给她一些任务,只不过绝大多数都是与黑手党的人做交易,因而她对他们家族企业以及正当的生意反而没有什么概念。
“嗯!这回的所有方案都是哥哥亲自熬夜修改的,他原本对合作是志在必得,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卢切斯家族的介入。他们向来是只做欧洲以及周边市场的,不知道怎么会对大陆这边感兴趣。”宋希悦说着面上露出几分惆怅,从外表以及气度上看,这位卢切斯家族的少主人并不输给自己的哥哥半分。因此,他必定会成为竞标案中宋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
叶之夏见她神色中带着焦虑,直接切入主题道:“你告诉,如果这次合作谈成了,对给宋氏带来多大的利益,如果谈不成,宋氏会损失多少?”
宋希悦蹙眉思索了下其中的利益关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其实谈不成顶多是损失之前为了合作投入的人力物力,但是如果谈成的话,宋氏在国内的发展至少可以少奋斗五年。”
天哪!拿下竞标杂居然可以让偌大的宋氏在国内的市场上少奋斗五年?
叶之夏从不知道殷氏的影响力竟如此之大,难怪伊凡非要她来谈合作,原来殷氏是块大肥肉啊!
只不过卢切斯家族资产雄厚地位更是皇室贵族,还需要借别人之力来获取利益吗?何况这点小利益真的入得了他的眼吗?
对此,她深表怀疑。不过,不管伊凡有何目的,叶之夏现在已经做出一个决定。她站起身,拉着宋希悦朝那边还在交谈的两人走去。
“夏夏,慢点儿。”宋希悦不明所以,一边跟着她的脚步,一边忍不住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把这个竞标案拿下!”她一直把宋希悦拉到殷墨宸与伊凡跟前才停下来。
少年见她拉了个女生过来,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梢:“这是你朋友?”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找他!”叶之夏抬头直望向旁边的男人,只见他也看着自己。深邃的凤眸仿佛看不到底,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只一眼就叫人沉沦。
“哦?”殷墨宸邪气地勾起一边的唇角,笑容性感得无可救药,“这么说,你是来找我的?”
他的笑美得惊心动魄,惹得叶之夏心尖没来由地狠狠一跳。她眸光闪了下,强行镇定心神,不去看他的双眸:“我想跟你谈谈关于竞标案的事。”
殷墨宸记忆力极好,眼风只略略扫过小丫头身后的女生,便已知道她的身份。当初叶之夏住在乔氏诊所的时候,她还跟她的哥哥前去探望过。
&bp;&bp;&bp;&bp;这个女生是宋氏的执行总裁宋梓谦的胞妹宋希悦,而宋梓谦是小丫头曾经的暗恋对象。
眉梢一扬,男人微微笑了下,淡淡反问道:“不知叶小姐想如何谈?”
叶小姐?
听到从曾经亲昵叫自己‘小丫头’的嘴里喊出这个淡漠到疏离的称呼,叶之夏不知为何心口一紧。转念一想,她不禁又释然。是啊,他们两人早就没有任何关系,还怎么可能回到以前那样?
就这样吧,让他们成为熟悉的陌生人吧。
叶之夏也不想再跟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殷氏的竞标案,你可以不可以选宋氏集团?”
殷墨宸敛下眉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刻俊美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片刻后,他微启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理由?”
“卢切斯家族远在意大利,就算此次与殷氏谈成合作,日后交接工作生意来往也会很费时费事。而宋氏本次回市是为了开分公司,他们有意在国内长期发展,若能与之合作,必将是双赢的局面。如此一来,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叶之夏,”听她说完,伊凡弯唇一笑,紫眸淡淡睨过她提醒道,“你胳膊肘往外拐得如此明显,作为付你薪水的老板,我可不乐意了。”
“卢伊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他这种程度的威胁对叶之夏完全起不到作用,她抬起下巴回道,“反正作为卢切斯家族的代表之一,我已经替你退出了这个竞标。”
“你擅自替老板做出错误决定,按照咱们签定的劳动合同,造成的所有损失都会折算成你卖身的年限。”伊凡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吃亏的事他才不会干。
既然叶之夏退出了这次竞标,那么所有利益损失就记在她的头上好了。
叶之夏耸耸肩,很随意地回道:“我无所谓啊。”
反正在他手下多做一年,还能多拿一年的薪水,多给三位宝宝赚点教育基金,她还乐见其成呢!
“卖身?”听出了他们谈话中的重点,殷墨宸危险地眯了眯凤眸,将这两个字咬重音,“你与他签了什么协议?”
对于她的卖身,某男有些不淡定?小丫头是他的,谁敢跟她签协议?
“这似乎与殷大总裁没有关系吧!”叶之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追问道,“殷总,不知道你对我所说的话有没有什么看法?如果没有意见,这次的竞标案的合作对象是不是可以定下来了?”
无论是客观上还是情感上,她肯定都是想让宋氏拿下这次机会。而只要没有卢切斯家族,在场其他企业基本上都不足以看成是竞争对手。
殷墨宸故作为难地皱了下眉头,冠冕堂皇地回道:“我刚刚在台上已经说过了,竞标案的结果我会在三天之后公布,至于到底选谁,也不是我一个人说得算。毕竟殷氏上下也有一万多名员工,我做任何决定都得对他们负责。”
&bp;&bp;&bp;&bp;男人这话拒绝得极为公式化,而且相当委婉,简直让人找不到一丝反驳的理由。
“宋氏是什么样的集团,相信殷总比我更清楚。”叶之夏见他似乎没有松口的意思,心中微恼,觉得某人这话分明是在针对自己,语气里不禁有几分气闷,“当然,殷总想选谁都是你的权利,作为旁人我也只是提出建议。”
男人唇边挑起一抹玩味,凤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其实,要采纳你的建议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不可能!”没等他说出条件,叶之夏张口就拒绝。她很清楚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但他们之间说什么也不可能了。
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就像摔碎的镜子,哪怕再重新补好,裂痕依然存在。
“那就没有办法了。”殷墨宸摊摊手,语气颇为遗憾,“原本是想让叶小姐请我吃顿饭,再细谈关于这次合作的人选问题。”
什么?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等一下!”叶之夏是打定主意要帮梓谦哥和小悦这个忙,心想只是一顿饭便能帮他们少奋斗五年,哪怕是鸿门宴自己也该去吃。更何况,她如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了,还怕他会吃了自己不成!
殷墨宸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这个男人总是很擅长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滴水不漏:“怎么,改变主意了?”
“时间,地点。”叶之夏直接问道。
见她如此迫切,殷墨宸望着不远处正朝他们这边走来的优雅男子,眼神忽地转黯。她这般想要自己与宋氏合作,并不是像她说的那般给殷氏找最佳合作对象,而是想替宋梓谦分忧解难吧。
“现在!立刻!”收回冰冷的目光,男人的语气也瞬间转为冰天雪地。
“现在?”叶之夏震惊,望着他莫名变得难看的脸色,心下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脸色说变就变,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觉得殷墨宸的心思比女人还要难猜。
“对,现在!”他着重强调,停顿了下,“怎么,你不敢去?”
“当然不是。”叶之夏否认,随即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不禁又追加了一句,“这场酒会你是东道主,现在走似乎不太好吧。”而且她不能太晚回去,留坏坏一个人在房间里,始终叫人不太放心。
“我离开自然有人会招待他们。”他回答得很轻描淡写,就好像这个招标不是他发起的,就好像只是个来看热闹的局外人。
这时,宋梓谦已经走过来,望着他们四人优雅地笑了下,温润启声:“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你来得正好。”伊凡刚刚一直听着殷墨宸与叶之夏两人的谈话,一直没有开口,此时见到这位竞争对手,笑眯眯地弯起紫瞳,“我们正谈着竞标项目,殷总似乎更有意于宋氏呢!”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目光瞥过对面男人以及站在他身旁的女生。
&bp;&bp;&bp;&bp;宋希悦就算不知道叶之夏与殷墨宸当年发生过什么,但看着他们刚才你来我往的互动,心中不免有了几分怀疑,忍不住插话道:“夏夏,你与殷总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是!”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回答。
他们话一出口,在场其他三人疑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移动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伊凡知道他们的关系,脸上表情带着幸灾乐祸,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而与此同时,远在意大利别墅里的东东和西西在与妹妹通完电话后,依然毫无睡意。
东东趁坏坏不在,拿出她那个被转得乱七八糟的十二面魔方帮她归位。正拼到最后一面的时候,忽然听到依然坐在电视机面前的西西对他叫了一声:“东东,快看!快看这个男人!他的……”
“我就是男人,为什么要看男人?”东东头也没有抬地打断西西,完全无视他的大惊小怪。
“不是啊!你快看啊!”西西见他又是这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急急道,“除了眼睛的颜色,他的脸和我们长得一样!”
闻言,东东立即扔下手里的魔方,迅速抬头朝液晶屏幕看过来。这次殷氏酒会虽然不让记者现场采访,但是却请来不少媒体。此刻,画面里播放的正是殷墨宸侧脸的特写。
当看清楚男人俊美的五官时,东东又朝电视机屏幕走近了几步,站到西西的旁边。他眯了眯一双初具雏形的小凤眸,紫色的瞳孔中清晰无比地映着这个男人的样子:“他是谁?”
西西见他总算被屏幕里的男人吸引了注意力,连忙将腿上的儿童电脑搬给他看:“诺!他就是殷氏集团的总裁,叶之夏和伊凡这次想合作的公司就是他的。而且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呢,他是亚洲最大****组织青龙会的老大,个人经历倒是很牛掰。只不过完全查不到他二十岁以前的经历,只知道他以前是在美国华尔街一带混的。”
西西从小对电子产品非常感兴趣,对电脑无师自通,不过黑客技术却是后来伊凡请了顶级高手特别培训过的。
他想查一个人的底线,只要小手指敲敲键盘就可以了。如果还有谁的背景连他都查不出来,那就说明那个人绝对不一般。
“难怪伊凡要找他合作,看来他的来历也不是那么简单。”东东敛下小眉睫,似乎在凝神思索着什么,瞧那神情整个是一小大人的模样。
“还有更精彩的呢!”西西努努粉嘟嘟的唇瓣,示意他再次看屏幕。
只见画面上多了的正是叶之夏、伊凡、宋希悦、以及宋梓谦几人。由于他们醒来太早,又怕惊动家里的仆人,因此声音调到了最低。此时,只能看到画面中人的嘴巴在动,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把声音调大点儿。”东东的听力在三个宝宝中算是最灵敏的,但他屏气侧耳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bp;&bp;&bp;&bp;“我静音啦!”西西压低音量,朝门外的方向撇了下嘴巴,示意他说话也小声些,“你难道想把佣人都吵醒吗?”
好吧,万一将那些家伙都吵醒,免不了又要大惊小怪地向伊凡报告一通。
东东走回原位拿起魔方,正打算替坏坏把它拼好,这时又听西西开口道:“东东,我觉得咱家叶之夏跟这个殷墨宸之间有情况!”他的语气极为肯定,像极了日本动漫中那个小小的名侦探。
“有什么情况?”东东走回来,与他并排站在一块。
液晶屏幕还在特写殷墨宸的侧脸,俊美到不可救药的五官,线条分明,在酒会大厅的光灯下如刀刻一般迷人。
旁边站着伊凡,再旁边是叶之夏。
“你觉得是伊凡长得更像我们,还是这个男人长得更像我们?”西西半眯起眼眸,双手环抱在身前,作出一副很帅气的姿势。
听他这么一提,东东顿时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他们兄弟俩一直忽视掉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的拔拔到底是谁?
“难道说这个殷墨宸才是……”东东的话说到这里就突然停住,他们兄弟俩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凑近到液晶屏跟前,又将画面里的男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端详了两遍。
紧接着,他们扭过小脸又相互打量起对方,半分钟后,他们异口同声道:“像!真像!超极像!”
电视机里,着一袭深色西装男人的五官俨然就是他们两人的放大版,除了那对凤眸的颜色不一样,其他就好似用同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你说会不会是我们一直都猜错了?”小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西西若有所思地开了口,“其实我们跟伊凡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个男人才是我们的拔拔!”
晶亮的紫色小凤眸紧紧盯着男人的脸,东东沉默了好半晌,突然郑重其事地反问道:“这种事情不能只是靠猜,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用事实说话!”
由于眼眸的颜色特殊,他们一直误以为自己可能是伊凡的孩子,毕竟这个世界上瞳孔颜色是紫色得除了他和他的母亲,好像几乎就再没有其他家族的人了。
更何况伊凡为了培养他们兄妹三人,花天价请来世界上最顶尖的名师来一对一辅导他们的各方面素质,其中有些高人更是有钱都不一定请得来的。试问一下,如果不是自己亲生的娃,谁愿意花如此大的代价?
虽然他从来没有认他们兄妹三人,但东东与西西一直猜测很可能是因为家族中某些难以言说的原因,他们觉得伊凡身为少主人也有他的难处。
然而此时看完市那边酒会的现场直播,他们突然发现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似乎大错特错了。他们的拔拔很可能不是伊凡,而是这位殷氏总裁。
“还需要证明吗?你看看叶之夏的反应就知道啦!”西西用白生生的小手朝着画面中离男人不到一米远的自家妈咪,继续解释自己的推论,“你看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
&bp;&bp;&bp;&bp;只见屏幕里,叶之夏放在礼服裙后的左手正不住地抠着手心,这是她心慌意乱时常有的小动作。
西西深知自家妈咪是什么样的人,她平日里就算赤手空拳面对一帮手持枪械的歹徒,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是现在,只不过是对面一个长相无敌帅的超级美男就紧张成这样,那便足以见得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很不一般!
东东小眉峰微微蹙起,一会儿看看叶之夏的反应,一会儿瞧瞧男人深刻的五官。片刻后,他忽然转身朝自己的专用衣柜走去。
见他一声不响地打开柜门收拾衣服,西西不解地咂巴了一下粉嘟嘟的唇瓣,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喂,你想干嘛?”
东东一边往自己的儿童行李箱里扔衣服,一边回过头对他说道:“你立刻订两张飞往市的机票,我们去找叶之夏!”
天哪,自己没听错吧,东东居然主动开口说要去找叶之夏?
其实西西早在叶之夏带坏坏离开的那个早晨就想追去市了,可惜伊凡请来的老师轮流来给他们上课,除了课间有五分钟可以休息去趟洗水间之外,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被老师们间接地看管着,他最近都在想办法脱身,却一直未果。没想到现在东东总算知道他们妈咪的处境不佳,要与自己联手离开这里去拯救她了!
“你这个榆木脑袋终于开窃啦!”西西眼眸一亮,甚是欣慰地点点头。
“这个男人看样子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以叶之夏那点修为哪里会是他的对手?”不是东东贬低自家妈咪,事实胜于雄辩。看看屏幕里,那个男人只不过一个眼神,她就紧张到不行不行了,还怎么跟他交锋?
看来只能由他们兄弟俩出马去支援自家没出息的妈咪,另外,他们还要弄清楚一件事——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他们的拔拔!
“好耶!t’o!”西西兴奋地拽了一句英文,随即迫不及待地扔下手里的电视遥控器,也奔过去收拾衣服。
两人从小就接受严谨的训练,没过多久就把衣物等用品整齐地放进了各自的行李箱中。
等他们收拾停当,天也渐渐亮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纯白色的窗帘倾泻而下,在地毯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色。
宽敞的卧室里渐渐明亮起来,整个空间也沾染上暖洋洋的氛围。
此刻西西已经熟练地在网上订好两张上午飞市的机票,在同龄人中,他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电脑黑客高手,甚至很多成年人的电脑操作技术都没有他厉害。
他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将自己的小电脑关机,放入专门的儿童电脑包中,一起收进了行李箱。
这台笔记本是伊凡在他们四岁生日时送给他们兄妹三人的,据说是为他们量身订制的,全球也不过只有三台。
“我OK啦!我们现在是不是准备走人?”西西弯起那对可爱又迷人的小凤眸,开心地拖起自己的箱子。
&bp;&bp;&bp;&bp;东东抿了下粉润的唇瓣,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先去找下乔治医生,就这样悄悄溜走仆人们一定会着急的。”他真不愧是老大,考虑问题也比较周全。
现在不过才五点多钟,初夏的季节,天总是亮得特别早。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别墅,居然没有惊动仍在熟睡的家仆。
也对,谁能想到这两个平常按时起床的小家伙会心血来潮起个大早,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去中国大陆?
他们拖着行李箱拦了一辆的士,报上乔治医生在罗马的住址。自从伊凡与叶之夏来罗马大学读书起,乔治作为卢切斯家族少主人的私人医师也跟着搬来了这里。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乔治的私人住所。
大清早的,院门紧闭,不用说某位医生肯定还在床上与周公约会。
西西伸出双手使出吃奶的劲去推大铁门,铁门纹丝不动。他再次用力,铁门依然未动,如此反复了几次,他累得气喘吁吁:“唉,要是坏坏在就好了!”
以她的力气,只要稍微用力一掰就可以把铁门上粗粗的钢筋给掰弯,那他们就可以直接从缝里钻过去了。
东东以眼角斜斜睨过他,脸上神情略带鄙夷。接着他慢悠悠地掏出儿童手机,拨通某位医生的号码以脆生生的稚嫩嗓音开口道:“乔治医生,我们在你家楼下,你下来开门吧!”
三分钟后,身穿睡袍头发凌乱的乔治医生踢踏着一双拖鞋朝院门走来,他的双眼还带着迷蒙的睡意。当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小鬼以及他们身后醒目的行李箱时,他不禁诧异地挑了挑眉梢:“哟嗬,你们俩这是离家出走的节奏啊!不过事先声明,我可不会收留你们,更不会替你们收拾烂摊子哟!”
他们不会是犯了什么错临时逃跑吧,自己如果窝藏他们不就成了同谋?万一伊凡追查他们的下落查到自己这里来,那他岂不也得无辜遭殃?
“乔治医生,我们不是来找你收留的。”东东率先开了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事物穿过铁门栏杆递过去,“我知道你能让我们的眼睛变成黑色,所以我们来请你帮忙。”
乔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一张面值不小的支票:“你这是打算让我给你们定做黑色隐形眼镜?”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道:“对,就是要隐形眼镜!”
乔治医生接过那张支票,顺手把门打开:“说吧,你们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有钱不赚那是傻瓜,别看他们兄弟俩年纪不大,身上的票子多着呢!既然两只小肥羊自己送上门来,他没道理不宰呀!
“我们要去市帮叶之夏!”西西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颇为苦恼,“不过你也知道,我们俩长得太帅太惹眼了,所以要遮一下美,把漂亮的眼睛给藏起来!”
若有坏人看到他们眼睛的颜色,必定会打卢切斯家族的主意。
&bp;&bp;&bp;&bp;乔治望着他们粉嫩脸蛋上那对漂亮如水晶的紫瞳,忍不住问道:“你们要去市,叶之夏知道吗?”
东东与西西对视一眼,很默契地异口同声道:“就是她让我们去的啊!”
见乔治医生依然有些狐疑,西西漂亮的眼珠乌溜一转,继续说道:“我家麻麻把坏坏带去了,坏坏的脾气怎么样你也知道,叶之夏与伊凡忙着工作哪里顾得上她呀?她一个人在那里无聊,于是麻麻就打电话让我们去陪她啦!”
东东在旁边插了一句:“找你把我们眼睛变成黑色也是麻麻的主意。”
“原来是这样。”因为东东向来是个不苟言笑的小大人,而且做事极有原则,不会撒谎,是以听他这么说,乔治便相信了他们的话,将铁门打开,“进来吧。”
早在五年前伊凡把殷墨宸眼部特写的照片拿给乔治看过后,乔治便觉得那个男人的眼球弧度不太自然。后来他开始专心研究眼角膜以及人工智能。
由于叶之夏家两个宝贝儿子瞳孔颜色特殊,他早前就以他们兄弟俩的眼球为模型,做了两个仿亚洲人眼角膜版的黑色隐形眼镜。
把他们带进别墅之后,他洗手消毒后,从实验室里取出两只培养皿放到他们面前:“喏,一人一副,都是按照你们的眼球做的,戴在眼睛里就像是你们自己的眼角膜一样自然,而且没有半点副作用。”
“乔治医生,你果然很厉害嘛!”西西低下小脑袋看向培养皿中的透明液体,以他2。0视力的肉眼也完全找不到隐形眼镜在哪里。
“你们别乱动,我替你们把隐形眼镜戴上。”乔治医生取来专业的工具,替他们一一将隐形眼镜戴好,同时交待注意事项,“这个眼镜戴在眼睛里不会伤害眼球,不过你们要注意,没事不要乱跑乱跳做太过剧烈的运动,因为运动幅度如果太大,很有可能会导致它们从眼睛里掉出来。当然咯,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掉的,因为它们和你们眼睛的贴合度是最完美的。”
待他的话说完,西西便从站起身跑向洗手间去照镜子。
只见镜子里的小男孩有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脸上的小凤眸瞳孔乌黑,比黑宝石还要耀眼夺目。
他很满意地端详了半晌,这才慢悠悠地迈开小短腿踱回客厅:“乔治医生,你的医术果然是最棒的!”
虽然只是被个小屁孩夸奖了,某位医生的自信心还是爆棚了一下!
他满意地望着两个瞳孔变得墨黑的小男孩,笑眯眯道:“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收了支票,自然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对了,另外奉送你们一人一样防身武器。”
说着他起身去二楼卧室,没一会儿,带着个盒子从楼梯上下来。
东东望着他手中精致的盒子,眨眨乌黑浓密的眼睫毛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乔治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神秘一笑,然后慢慢把盒盖打开。
&bp;&bp;&bp;&bp;两位小家伙同时将脑袋凑过去,只见盒子里静静躺着两把精致小巧的黑色手枪,枪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他们两人一看里面是枪,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失望:“啊、我还当是什么好宝贝,手枪有什么好稀奇的。”
要知道他们从小就学习射击课,对枪并不陌生,同时也并不喜欢这样毫无温度的杀伤性武器。
见他们语气里没有半点欣喜,乔治哼哼道:“你们这两个不识货的小鬼,再仔细看看!我堂堂大医生的作品,难道会只是把普通的枪吗?”
这两把袖珍型手枪都是被他改良过的,全球也不过仅此两把而已。自己对它们改良后的性能以及威力都极为满意,却没想到他们的反应这么不给力!
“不是普通的枪吗?”西西顿时对它起了兴趣,伸手从盒子里拿过一把枪,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特殊之处,他甚至还用牙在枪柄上啃了一品,“也不是用巧克力做的啊!”
东东也没有发现其中玄机,仰起精致粉嫩的小脸蛋问道:“乔治医生,它到底哪里特别?”
“这枪里的子弹全部被我换成麻醉剂,虽然不能实质性的伤人,但如果被这把枪射中,普通的成年男子也要昏睡上整整二十四小时。”乔治从他手里拿过枪,向他演示如何装麻醉剂,如何射击,“很简单,只要瞄准目标扣下扳机就行。你们现在还是小孩子,用真枪总归不好。但是你们身份特殊,外面坏人很多,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
东东与西西对于危险武器并不感冒,可是这把枪不仅在危机时刻能防身,更重要的是它不会伤及人命,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玩意儿!
在他讲解完如何使用麻醉枪之后,西西就对这把枪爱不释手。他一面将枪收进行李箱里,一面开心地弯起大眼睛:“谢谢乔治医生的礼物,我们很喜欢!”
“跟我客气不是见外吗?”乔治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上软软的头发,又说道,“枪上被我装了微小的干扰器,过机场安检绝对没问题。”
“乔治医生,我们差不多该出发啦,再见!”东东也将手枪收好,然后拖着行李箱与西西一道往门走。
“等一下!”乔治望着他们俩个小家伙,抓起客厅茶几上的车钥匙说道,“我不放心,还是送你们去机场吧。”
“好啊!”有免费跑车把他们直接送去机场,那多省事省时呀!
乔治的跑车也是经过改良的,比原装出厂的速度快性能高,再加上大清早一路畅通无阻,只花了一刻钟左右的功夫,他们就到了远在近百公里之外的国际机场。
进安检前,西西扭过脸望着朝他们挥手的乔治问道:“叔叔,你没有礼物要我们带给坏坏吗?”
如果坏坏知道他们都有乔治医生送的礼物,恐怕会闹小女生的脾气吧。为了防止她爆发,还是代她问一声为妙。
&bp;&bp;&bp;&bp;“她用那些武器有**份,而且小女孩子天生就是让男子汉保护和宠爱的,坏坏的安全就交给你们兄弟俩啦!”乔治伸手拍了拍他们的小肩头,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坏坏天生力大无穷,还很擅长扮猪吃老虎,谁敢打她的主意那就是自寻死路!
听完这话,兄弟俩都觉得分外有道理,妹妹就是应该由哥哥来保护的!
广播里的甜美女声开始提醒着飞往市的旅客可以登机了,他们这才与乔治医生告别,并且在他的目送下随着人群一起走进登机口。
乔治看着飞机升入云层,取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正在市的伊凡。
时间倒退回两小时前,市酒店三楼的酒会大厅。
五人客套地聊了一会儿,叶之夏拉着宋希悦兄妹去别处私聊,独独撇下了殷墨宸与伊凡二人。
伊凡望着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三人,听着他们不时传来的笑声,又瞧一眼身边面色冷然的男人,缓缓开口道:“殷总,我带叶之夏过来的诚意相信你也感觉到了,不过看样子,她似乎对宋氏的总裁更有好感。我能做的已经为你做了,这种关键时刻,你自己要好好把握!”
殷墨宸看着叶之夏与她那位初恋的梦中情人有说有笑,握着酒杯的手指暗暗用力,差点儿将一只上好的高脚酒杯生生捏碎。
刚才在一处聊天时,叶之夏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甚至连一个最简单客套的笑容都吝啬给自己。而现在她却当着他的面对别的男人笑得阳光灿烂,这叫他心里怎能不窝火?
伊凡不动声色地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轻轻勾起樱花般润泽的唇角:“该做的我已经帮你做的,能不能把她追回来就看你自己了!至于竞标案一事,我相信殷总会选择一个最佳的合作伙伴,三天后我等你的答案。”
说完,少年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他的碰了一碰,喝尽杯中的酒后,他潇洒转身走开,将男人独自留在原地。
殷墨宸看着叶之夏他们三人谈笑的样子,觉得分外刺眼。人家常说:初恋是最美好的,任何人都不会忘记。这么多年过去了,小丫头不会还对宋梓谦心存什么念想吧?
他越想越觉得气闷,眉峰也越蹙越紧,最后终于受不了地将高脚杯丢在旁边的一张空桌子上,长腿一迈径自走出酒会大厅到走廊上透气。
叶之夏与宋氏兄妹开心地说了许久的话,对宋氏现状也有所了解,她暗暗在心里做出决定,打算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们拿下此次竞标。
等她拿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居然已经二十二点了,而这么长时间里,坏坏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她。
把女儿独自放在酒店房间,叶之夏心里难免有些不放心,她打了个借口也走出酒会大厅,准备打个电话给坏坏,想确定下小家伙是不是已经爬床睡觉了。
她沿着长廊走到电梯口,见没有别人这才掏出电话拨下与坏坏的亲子短号。
&bp;&bp;&bp;&bp;这时,电梯的门突然‘叮’的一声开启。
叶之夏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刚拨出去的号条件反射似的被掐断了。当看清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是一对金发碧眼的老外时,她缓缓松了口气,重新按下坏坏的号码。
谁知电话还没有拨通,突然从旁边斜斜伸出一只手臂,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把抓住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腕。
在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以前,她已经被拉进了电梯,与此同时电梯的门正缓缓合上。
“喂,别关门!”叶之夏想冲出去,无奈手腕被人牢牢抓着根本没有办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关上,让自己被困在这个狭小的密闭空间里。
她维持着一只手被人拽着的姿势,固执地将脸对着闭合的电梯门,而不去看身后的人。其实刚刚他把她扯进电梯的那一刻,她就闻出了他身上那股熟悉又清冽的男性气息。
她立即就知道他是谁,所以才不想转脸看他。
男人按下顶楼,电梯徐徐上升,D上的数字徐徐跳动着。
见她一直维持着面壁的姿势,男人终于开口打破沉默:“怎么?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背对着我吗?”
叶之夏没有回话,再次用力想甩开他的手,然后她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于是,她终于愤怒了,转过身仰头望着他,沉声质问道:“殷墨宸!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突然一声不吭地将她拉进电梯去顶楼,难道是想先X后杀,又或者是先杀后X?
男人凝视着她如小兽般愤怒不已的双眸,之前的阴霾忽然一扫而空,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怎么不叫殷总了,嗯?”
‘嗯’你个大头鬼啊!
叶之夏狠狠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即抬起自己另一个胳膊肘直接朝他攻击过去。
殷墨宸显然料到了她的招式,只是轻轻后退半步便避开了。叶之夏见一次进攻失败,又捏紧拳头朝他的俊脸打过去。
男人头略微一偏,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看着她粉色的脸颊,也不知道是被酒醺得还是被气的。他欣赏着她此时的生气的模样,挑挑眉梢,面露赞赏:“啧啧,不过短短几天没见,身手似乎又进步了嘛!”
“是啊!就是为了揍你这样无聊又无赖的家伙!”叶之夏说话的同时又瞬间出手,片刻之间两人又过了十几招。
最终,殷墨宸将她的两只手都牢牢抓住:“不错,反应速度够快,不过对我而言,你所使出的任何招式都没有用。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不要自不量力做无为谓的抗争。”
“殷墨宸!你给我放手!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叶之夏挣脱不得,气得脸色又红了几分。
殷墨宸将她推得贴靠在电梯壁上,整个人倾身逼近她,直到鼻尖快要触及她的鼻尖,才停下来轻启薄唇:“我想怎么样,你真不知道吗?”
他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耳侧的敏感点,激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bp;&bp;&bp;&bp;叶之夏微微抬眼,视线便跌入近在咫尺的幽深凤眸。她强行故作镇定,然而跳得飞快的心率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境。被他抓住的两只手无法动作,她只能用力贴紧身后冰冷的金属墙壁借以与他拉开一点距离,然而也只是徒劳。
不过她忽然想到刚才与宋家兄妹谈话的内容,这次的竞标对他们如此重要,那她何不趁现在这个机会与殷墨宸说开。
思量许久,叶之夏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殷总,竞标合作案希望你能选宋氏。”
闻言,殷墨宸直直盯着她的脸,眸光明灭不定。
如果可以,他真想掐死这个没良心的丫头!自己作为此次酒会的东道主,忍着怒气看着她与别的男人笑颜悦色谈得欢畅也就罢了。现在自己丢下酒会里一大票的人,巴巴地跑来与她二人世界,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让他与情敌合作。
叶之夏等了好片刻也没有等到他说话,心中顿觉疑惑。再看他面无表情的俊脸,以及太阳穴却突突跳跃着的青筋,不禁在心中暗暗诧异。
难道自己说错什么吗?
她不过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给他建议,与卢切斯家族合作本来就不会带给殷氏任何实质性的利益,而与宋氏合作他们的企业性质相同,在很多方面都可以取长补短。
沉默中,电梯里的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实在近得有些暧昧,叶之夏不自在地微别开脸,提高音量问道:“殷总,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殷墨宸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拜托别人办事是要有诚意的,叶小姐的态度似乎不够真诚。”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只要自己再真诚一点他就会答应与宋氏合作?
叶之夏错误地这样理解他的潜台词,眸光微微一亮。可是思索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表现真诚。
“你希望我以什么态度来表现真诚?”
她眸底的那抹欣喜男人看在眼里,心中顿时阴郁到了极点。为了她的那位梓谦哥,她还真是尽心尽力啊!
眸子里闪过危险的光,男人睨着她轻然一笑:“谈判不是你的专长,或许你可以试试其他方法,比如美人计,或许我真的会改变主意。”
“啊、?”他说话时唇瓣时不时擦过她的脸颊,叶之夏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响随即呈现出空白状态,心跳也漏了半拍。
眼下,除了自己乱如擂鼓的心跳,她完全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此刻她粉若果冻的唇瓣微张着,脸上露出三分茫然,七分紧张的表情,看在男人的眼底便是说不出的动人。
眼光一黯,殷墨宸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薄唇毫无预警地落下,吻住了她的双唇。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如其来,叶之夏压根没有料到他会吻自己,震惊得瞪大了一双水眸,完全忘记了反抗。
趁她走神的片刻,男人已经撬开她的牙关,灵舌顺利探入她的领地。
&bp;&bp;&bp;&bp;唇舌交融,带着异常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叶之夏的脸颊上。她的礼服是露肩设计,此刻被男人牢牢压在金属墙上,他身体紧紧与她的贴合在一起,几乎不留缝隙。再加上双手被他抓着,她此刻更是动弹不得。
只能感受到金属墙的冰凉,以前男人胸膛的火热,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令她难受又好受。
男人的舌尖没过她的口腔内壁,带着攻城略地的霸道。他的接吻技巧极为娴熟,灵舌轻轻一勾便将她来不及逃窜的舌含住,然后拖回自己的领地吮吸缠绵。
她猝不及防的惊愕表情,她生涩木讷的接吻技术,她芬香甘甜的美妙滋味,她一切的一切让他全身每个毛孔都为之兴奋。
六年了,魂牵梦绕的小丫头终于抱在怀中,他感受着她激烈的心跳声,狠狠地吻着,恨不能将她直接拆吞入腹,连骨头渣渣都不要剩。
细密的吻,带着相思入骨一遍又一遍描绘着她漂亮的唇型,男人越吻气息越粗重,凤眸里也渐渐渲染上无法自制的**。全身的血液呼啸着直涌向他的某处,男人只感觉身体越发得紧绷。他再也忍受不住,修长的手指滑向她后背处礼服的拉链。
别看叶之夏已经是三个娃的妈咪了,其实对接吻**依然还是个新手。愣忡间,她早已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云里雾里。
恍惚间,她越发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全身燥热得只能发出一丝丝细碎得近乎轻吟般的声音。
就在男人的手指摸到礼服拉链,准备进一步做更彻底的坏事时,只听得‘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顶楼,电梯门徐徐向两边打开。
叶之夏被这轻微的声响惊得回了魂,如梦初醒般迅速推开几乎将大半个身体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而殷墨宸吻得忘情,抓着她的手竟被她轻而易举就挣脱了。他也不再抓她,只是斜斜倚靠在电梯门边,轻笑着挑起一边的唇角:“六年没接吻,技术有些生疏了呢!小丫头,对我刚才的表现你还满意么,嗯?”
“殷墨宸!你混蛋!无耻!”叶之夏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想起自己居然对他的吻有那么大的反应,又羞又气,一张白皙的脸蛋顿时涨得通红。她用力瞪着站在电梯里的男人,愤愤地抬起手背用力擦拭着嘴唇。
“你这样的态度,让我很难决定是不是要把竞标的最后资格给宋氏呢!”他唇角上扬的弧度不变,却收起了调笑的神情,语气一本正经,说出的话也很冠冕堂皇。
“殷墨宸,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咬牙,她冷着脸望向他。
这个可恶至极的男人,他的笑明明很欠扁,但为什么自己还是觉得这张脸该死的帅得要命!他这样对着自己笑,她的小心脏差点直接蹦出胸口。
叶之夏,这点美男计就把持不住了么?真是没出息!
她在心底里暗暗告诉自己,同时悄然伸手在自己的腰上掐了一把。
&bp;&bp;&bp;&bp;“不,是你在威胁我。”殷墨宸凝视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手中有我最在乎的筹码,你说要我与宋氏合作,那我便与宋氏合作。”
叶之夏听他如此说,心中困惑不解,问话也脱口而出:“我哪有筹码?”
她只不过是在告诉他事实,与卢切斯家族合作本就是毫无益处,自己并不希望他真的是因为自己而与伊凡成为合作伙伴。而宋氏无论是软件还硬件,无论是信誉还是口碑都是一流,他们合作才是明智之举。
殷墨宸是个生意场上的高手,以他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伊凡带她过来的真正目的,她只不过是想提醒他不要上伊凡如此明显的当!
当然,如果对手不是宋氏她也许便不会与殷墨宸讲这些。毕竟宋家兄妹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为了小悦和梓谦哥,她也会站出来劝殷墨宸以公平公正的眼光选择合作伙伴。
“你有!”殷墨宸斩钉截铁,见她依然不明所以,他索性挑明,“你的筹码就是你自己——叶之夏。卢切斯.伊凡之所以会来与我谈合作,不正是因为他带来的人是我最在乎的女人吗?否则,你以为他凭什么能参加这次招标项目?”
他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舍近求远,跟一个远在欧洲的企业合作。这样远的距离对于后续工作的开展来说,将是极大的麻烦。亚洲地区的名企多如牛毛,实力过硬的也不在少数,他之所以将卢切斯家族作为后选之一,还不是因为她叶之夏么?
叶之夏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毫无顾忌地说出这番话,犹豫了,眸底闪过一丝动摇。
然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的当初自己坠海那一瞬间的画面,她怎么可以忘记这个男人如何将自己逼得无路可退悲痛欲绝?
‘不夜城’那夜,自己受到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在一个地方跌一次跟头,那就不小心,如果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那就是愚不可及!
她六年前已经因为他的花言巧语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甚至还差点失去这一辈子最宝贵的东西,现在难道还要再犯一次傻吗?
清醒一点吧,叶之夏!
她连着后退几步,一直退到电梯外。微微抬脸,她望着电梯里神情近乎虔诚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嘲讽。
时隔六年,这个男人的容貌没什么变化,依然俊美帅气得能让人心跳加快呼吸怎么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出在乎她的话?
“殷总,你这些情话还是留着骗无知的小女生吧!”乌黑的双眸盯着他看了几秒,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怕自己会再次沉沦,如今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输不起。
殷墨宸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眸光一转看向脚边的一只大屏手机,缓缓勾起了唇角。他俯身捡起手机,按开HO键却发现键盘被密码锁住了。
&bp;&bp;&bp;&bp;敛眉盯着屏幕思索片刻,男人随手在九字键盘上按下自己的生日,屏幕居然奇迹般地解锁。
望着泛着淡淡蓝光的屏幕,他忍不住邪魅地勾起的嘴角。
这个嘴硬的小丫头,心里明明还惦记着自己偏偏不肯承认。不过不要紧,有了这只手机,相信她很快就会主动找上门。
男人顺手按下电梯B层,电梯的门再次缓缓合上。他没有再回酒会大厅,而是径自去地下车库准备打道回府。
今晚来此的收获已经超过预计,他只要带着小丫头的手机静静等待下一场与她单独的约会就行。
现在是晚上二十二点整,这个时间地下车库里寂静无人。
殷墨宸将某女的手机放入自己的西裤口袋,然后掏出车钥匙走到自己的跑车前。
离开还有数米远的距离,他便抬手按下车钥匙。走到车前正欲打开车门,他却发现自己跑车前面车轮边缩着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小人儿。
这是个身穿漂亮粉色蕾丝公主裙的小女孩,她屈膝坐在冰冷的地上,后背依靠着轮胎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就睡着了。由于她的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让人一时间没有办法看清楚她的长相。
殷墨宸伸向车门的手顿在半空中,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停车场里除了自己再无别人,心下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哪家大人就算再粗心,也不可能把小孩子独自丢在停车场里吧。那么这个小孩子到底是谁?会不会是有心人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
殷墨宸的左手本能地伸向自己的腰后,那里别着一把最新款德国手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地上的小孩子像是有感应一般,动了一下,接着缓缓朝他抬起小脸蛋,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麻麻,天亮了吗?”
地上小女孩仰高下巴朝他望过来,当她的模样完全呈现在眼前时,殷墨宸的凤眸竟情不自禁地狠狠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下巴处带着些许婴儿肥,让小家伙看上去越发萌得可爱。她的皮肤白皙粉嫩,细腻得几乎看不见一丝毛孔。粉嘟嘟的小嘴唇此刻微微噘起,很容易就能博得别人的喜爱。
而最最惹男人注意的,是她那双乌黑晶亮的大眼睛,虽然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离,但是她的大眼水莹剔透,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在电梯外瞪着自己的叶之夏。
像!实在太像了!这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小女孩与他的小丫头在某些方面居然惊人的相似!
如果当年夏夏怀的孩子还在的话,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思及此,他的心口狠狠抽痛了一下。
“咦?不是麻麻!”坏坏歪过小脑袋盯着面前这位五官出奇眼熟的陌生男人,整整盯着他瞅了好半晌,她才眨眨圆圆的大眼睛,以软糯好听的稚气声音问道,“大哥哥,你是谁?”
坏坏见他模样长得与自家两位哥哥极像,而且身材高大挺拔,便自作主张地在‘哥哥’这个称呼前加了个‘大’字。
&bp;&bp;&bp;&bp;大哥哥?一个四五岁的小家伙居然称呼已三十出头的他为大哥哥?
殷墨宸垂眸睨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蛋,当即有种哭笑不得。
他微微俯身对上她清亮的大眼睛,纠正道:“小东西,我不是哥哥,叫叔叔。”
“我才不是东西呢!我是坏坏!”她郑重其事地拧起小眉头,坚持又固执地重复道,“你不是叔叔,你长得像哥哥!是大哥哥!”
坏坏最后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长得跟自己两位哥哥很像,但是男人却自恋又自信地理解成了这位可爱的小家伙是在变相地夸他年轻。
其实男人跟女人一样都是有虚荣心的,哪怕是如殷墨宸这样相貌出众的人也不能免俗。即使夸赞他的对象只是个年纪刚满五岁的小女孩,他的心情依然被愉悦到了。
于是,这位耐心并不好的男人做出一件史无前例的举动。他轻轻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轻声问道:“坏坏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父母呢?”
她眨巴着乌亮清澈的大眼睛,一派天真费解的神情:“大哥哥,父母是什么呀?”
从小在意大利长大的坏坏中文水平并不是特别好,她只能说一些简单的生活用语。又因为她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而叶之夏他们也刻意回避这个角色,因此,小小年纪的她并不能理解‘父母’这个名词。
她连父母都不知道是什么?看她一派单纯稚嫩的小模样,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糊弄人的。
殷墨宸心中更诧异了,据他所知,现在有许多的小孩子从两岁起就被送去早教机构,学认字学才艺。别说是‘父母’这种常见的词了,有很多乳牙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张口就能背诵一长串的唐诗宋词。
这个小女孩不仅普通话语音语调不是很准,甚至连最基本常识词汇都不理解,只有一种可能性——她不是中国本土的小孩子。
“叫叔叔。”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让她改变对自己的称呼。到了他这个年纪,被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唤作‘大哥哥’听在耳朵里实在别扭得很。
“蜀黍!”坏坏这次没有再坚持,乖巧地换了称呼,继续追问,“父母是什么?”
殷墨宸在心里斟酌了下用词,以最简单易懂的语句解释道:“父母就是把你生出来的人。”
“不是不是,蜀黍你说错啦!”坏坏连忙摇摇头,表情很认真地说道,“生我的人是麻麻!”
“生你的是妈妈没错,但是如果没有爸爸的帮忙,她一个人也没有办法生出你来。”殷墨宸望着她可爱的小蘑菇头,微微一笑接着道,“你的妈妈和爸爸在一起,也叫父母。”
坏坏听他说完,小脸上的神情变得略有些严肃,很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拔拔没有和麻麻在一起,坏坏只有麻麻!”
原来她是单亲家庭的小孩子!一个人照顾女儿,她的妈妈也很不容易吧。
&bp;&bp;&bp;&bp;听她这样正儿八经地强调,男人的心口没来由地一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充斥着胸腔。
他望着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你的妈妈呢?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今晚坏坏跟着那辆餐车溜出房间后,一个人东瞧瞧西望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玩着玩着,就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回去的路以及房间号。
后来,她看到许多人进了走廊里的电梯,便也跟着走了进去。
结果最后电梯停在了地下车库,她随着人群下来之后,望着一辆辆轿车更加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了。她没有吃晚饭,在停车场里绕了好几圈,又累又饿,就找了一辆看着顺眼的车,依靠在那里休息。阴差阳错,她依靠的那辆车正是殷墨宸的。
依靠着车轮坐着坐着,她一不小心就睡着了,而再睁开看到的就是这个长相酷似自家两位哥哥的男人。
“麻麻要工作,坏坏一个人好无聊!”小家伙噘了噘粉嘟嘟的小唇瓣,糯糯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委屈。
“你妈妈在哪里工作?我带你去找她。”殷墨宸素来是个不爱管闲适的人,可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女孩的眼神他越看越觉得有种熟悉感,莫名就让他心软。
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直盯着他,坏坏摇摇头,扁着嘴小声道:“我不知道麻麻在哪儿。”
也对,她如果知道自己的妈妈在哪儿就不会走丢了。自己怎么会问如此低级的问题?
“那你怎么会走到这里来,是从哪里走到这里来的呢?”男人放柔声音,以尽可能耐心的语气循循善诱道,“妈妈是不是开车走了?她是不是有急事要办不小心把你给落下了?”
坏坏听完他的话,大大的眼睛里有一丝迷茫与困惑,很显然是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她张了张小嘴巴正要开口说话,突然不知从来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
坏坏捂住自己的小肚子,仰起小脸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他:“蜀黍,我好饿。”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对餐桌上的菜肴连碰都没碰一下,又在酒店里逛了这么许久,消耗体力无数,怎么可能不饿呢?
殷墨宸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表情,活脱脱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猫咪模样,她此刻的神情越发让他想起六年前某个祈求他收留的小丫头来。
“你想吃什么?”他温和地发问。
这位蜀黍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坏坏也就不跟他客气了,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回道:“我想吃粥粥,有蛋蛋和肉肉的那种!”
有蛋有肉,那不就是皮蛋瘦肉粥么?
这里虽然是酒店,不过主打西餐,而且要在短时间内熬出一锅美味的粥,似乎有些困难。
只是略微思索了片刻,男人已然做出一个决定。
“我带你去吃粥好不好?”话一出口,他才惊这个闲事自己似乎管得有点多。
闻言,坏坏顿时眉开眼笑,开心道:“好哇好哇!”
&bp;&bp;&bp;&bp;殷墨宸望着她弯如新月的大眼睛,唇边不经意地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眼底里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走吧。”他微笑着,朝她伸出温暖的大手。
坏坏也冲他扬起灿烂的笑颜,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可是她坐在那里太久,双腿早麻木了,再加上起来时动作太猛,小腿一软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直接朝男人的方向栽倒过去。
幸亏殷墨宸眼疾手快,及时伸手将她小小的身体给托住。低头看了眼安然无恙跌进自己怀中的小小人儿,他不觉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小家伙没有受伤。
“蜀黍,你身上有种拔拔的味道,好好闻噢!”坏坏扑在他的怀里用力嗅了两下小鼻头,再次露出那种天真单纯的清澈眼神。
她那副软软的神情,看得他心都快融化掉了。
殷墨宸从她刚才的只言片语中已经了解到这个小女孩似乎来自单亲家庭,只有妈妈没有爸爸。而此刻她无邪的童声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六年前那张被揉成一团的怀孕通知单。
那是他埋在心底最深最沉的痛——如果小丫头当初生下那个宝宝,现在也该有五岁了吧。
或许自己会对这个小女娃如此有耐心,也是想弥补这些年心底藏着的缺憾与愧疚。
他微微闭了下眼睛,将其中的伤恸掩去,随即对怀中的小家伙露出柔和的笑容:“走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我再帮你找你的妈妈,好吗?”
“蜀黍,你真好!”坏坏听完这话,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里满满是欢喜。下一刻她开心得搂住他的脖子,仰起小脸毫不吝啬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大口。
她的举动突然如其来,让殷墨宸不禁一怔,脸颊上那个带着孩童口水的小唇印上留下的温度渗入他的皮肤,随着血液直涌入他的胸口。
他眸光紧紧盯着怀中小小的女娃,以及她弯起的那双晶亮大眼,透过她,他似乎看到了那个身穿校服冲着他笑得明媚灿烂的另一个人。
“小丫头……”男人失神,轻轻低喃了一句。
坏坏伸出白生生的小手,扯了扯他上身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很认真地纠正道:“蜀黍,我有名字的,请叫我坏坏!”
耳边充斥着小家伙稚嫩的嗓音,男人立即就清醒过来。他向来是个沉稳内敛且不轻易流露出自己感情的人,却没想到今晚会在一个五岁小女娃的面前失态。
“坏坏是吧,我带去喝皮蛋瘦肉粥。”打开车门,殷墨宸把小女孩安置在副驾座上,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银色的兰博基尼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很快便融入夜色当中。
夜色已深,市中心一家粥店里却依然有不少客人。‘唐记粥馆’四个白色大字在浓郁的夜幕中熠熠生辉,格外惹眼。
跑车缓缓在粥馆前停住,男人正想告诉身边的小人儿自己去去就回。谁知一转脸,就见她安静地在副驾座上蜷成一小团,睡得正香。
&bp;&bp;&bp;&bp;小家伙双目闭合,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窝处投下阴影,她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张开,时不时地咂巴两下,似乎已经在梦里吃上了。
殷墨宸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到车后座,让她平躺下来,又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他原本还想在带她来吃完东西填饱肚子后,再问问她的妈妈叫什么,是做什么工作的,也好帮她尽快找到家人。丢了女儿,恐怕她家里人此刻也快急疯了吧。
不过现在小家伙睡着了,看来送她回家的事只能等到明天了。
殷墨宸安置好她之后,先从粥店打包了一锅皮蛋瘦肉粥,然后开车驶回沿海的那幢别墅。
酒店顶楼。
叶之夏大步走出殷墨宸的视线后,也冷静了不少,想着自己还没给坏坏打电话,这时她才恍然发现两手空空,原来一直抓在手里的那只行动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手机呢?她的手机怎么没了?
叶之夏停住脚步,回想起刚才在电梯里的那一幕,她心下不由一沉。
手机肯定是在那个混蛋吻自己的时候,不心心弄丢了。
希望他没有发现,希望那只手机还在电梯里。想着她快速转身,往电梯方向飞跑。
电梯早已不在顶楼,她不停地按着电梯旁边的下楼按扭,两分钟后电梯徐徐升了上来,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当然,也没有手机。
她又细细将刚才电梯里发生的事情回想了一遍,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的手机是掉在了电梯里。而那时电梯里只有殷墨宸一人,那么她的手机必然是被他捡去了!
还好她的那只手机是回国后新买的,里面除了几个号码什么也没有,他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
而眼下最让她不放心的是坏坏,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女儿,她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希望小家伙一个人在房间里没惹出什么祸来才好。
叶之夏按下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电梯在三十九层停住,她立即跨出去,朝3909号套房走去。
她掏出磁卡刷开房间的门,推门进去后却发现室内并没有坏坏的身影。
“坏坏?”叶之夏一边叫着女儿的名字,一边走进卧室。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儿童手机,除了没有见到坏坏,室内摆设与她临走时几乎完全一样。
心头,那股不安越发强烈起来。
很快,叶之夏便将整个套房都找了一遍,甚至连卫生间都没有放过。餐厅的餐桌上摆满她帮坏坏点的中式晚餐,菜肴早已冷透,却没有被动过筷子的痕迹。
“坏坏?坏坏!”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又连续叫了好几声,无人相应。
这么晚了,坏坏会去哪里?她究竟是被人带走的,还是自己离开的?房间里的家具还是原样,那女儿被人带走的可能性便不大。
坏坏脾气不太好,如果真有人想强行绑架她,她必然会生气。而小家伙一生气,力气就大得不是常人能够控制得了的。
&bp;&bp;&bp;&bp;如此一想,只有一种可能性——坏坏自己溜出去玩了。但是小家伙方向感极差,这么晚还没回来十有**是在外头迷路了。
只不过叶之夏无法确定的是这个小家伙此时到底还在不在酒店里。如果她还在这个酒店里,那就要好办得多。如果她已经出了酒店,找她将会变得棘手。
而现在已经二十二点,她就算身有怪力也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大夜上如果在外头遇上什么坏人,以坏坏单纯的心思怎么可能安然退身?
叶之夏越想越觉得后怕,却也没有失去主张。自己的手机丢了可以再买,可女儿要是丢了……
她没有再往下想,迅速拿过坏坏的那只手机拨通伊凡的手机号。他在市也有不少住所,相信以他的势力要尽快找到一个人也不是难事。
伊凡这次回市并没有住回以前的别墅,也住在这间酒店的套房里,接到她电话后,便立即赶来了她的房间。
他仔细在套房里走了一圈,皱起俊秀的眉头:“房间里所有摆设都是你离开前的样子,你订的晚餐纹丝未动过,那说明坏坏离开的时间应该就是侍者送餐的时间。”
小家伙腿短人矮,如果不借助小方凳应该够不着门锁。而门边什么都没有放,那就说明她是悄悄跟着送餐侍者溜出去的。
伊凡打了电话给依然在酒店的几名手下,让他们立即开始找人。同时,他又打电话给酒店的保全系统,说叶之夏的房间里丢了很贵重的东西,要求去调看监控录像。
监控室里,他与叶之夏站在数百台排列有序的液晶屏幕前,看着3909号房间的监控设像。
画面中,先是坏坏在大床上滚来滚去,后来的确有侍者敲开房间的门。只不过他将所有餐盘摆在餐厅的桌子上后,就推着餐车离开。全程,侍者都没有做任何可疑的动作或表情,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然而,在他离开后房间就陷入了无人的寂静,坏坏再也不见了身影。
伊凡与叶之夏看完这一段,转头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答案。
坏坏是悄悄跟着那样餐车离开房间的,甚至连那个侍者都不知道自己在出去的时候餐车底藏着个小人儿。
再后来所有屏幕便开始回放走廊、电梯以及餐厅等各处坏坏有可能去的地方,可惜却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会没有坏坏?她既然还在酒店里总会在酒店某个地方啊!”叶之夏望着屏幕上闪过的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在人潮中并没有找到女儿的身影,越发心急如焚。
伊凡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才缓缓出声道:“不用再看了,屏幕上不会有坏坏。”
“什么意思?”听他语气如此笃定,叶之夏迫不及待地抓上他的胳膊,急急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猜到坏坏在哪里了?”
坏坏平常最喜欢黏着伊凡,与他关系也是最好的,或许他比自己这个当妈咪的更能猜出坏坏的心思。
&bp;&bp;&bp;&bp;“她在哪里我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能肯定,她不会出现在屏幕里。”紫瞳扫过液晶屏,伊凡的视线又落回叶之夏焦急的脸上,“坏坏的身高不在摄像头的监控范围之内。”
什么?这么说来,他们现在岂不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摄像头拍不到她,他们也就无法确定她去过哪里做过些什么,更无法推测她现在还在不在酒店!
叶之夏急得额头上开始渗汗,他们毕竟是身份特殊,而坏坏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如果在夜里遇到什么危险该怎么办?坏坏从来没有独自出过远门,在市这样陌生的地方,该有多少难以预料的意外?
“你带来的人一共多少?”虽然心里着急,但是叶之夏并没有乱了分寸,冷静地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现在立刻让他们出去找,争取天亮之前把她找回来。”
坏坏没有吃晚饭,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而且对钱没有概念,万一饿着了,冻着了自己还不心疼死?
殷氏别墅。
殷墨宸把跑车停入车库,轻轻抱出后座里熟睡的小人儿。
坏坏睡得正迷糊,窝在他温暖得胸膛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继续睡得香甜。
乘电梯上了楼,男人将她抱到二楼原本叶之夏睡的那个房间。
小丫头的房间从六年前一直保留着,而且每周都有打扫并且定期更换床单,是以这个房间即使长时间没有人住,却依然干净得一尘不染。
殷墨宸将怀中的小人儿轻轻放在枕头上,又俯身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
“麻麻……”就在他准备直起腰离开的时候,熟睡中的坏坏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指,嘴里模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陪坏坏一起睡觉觉……”
男人垂眸,瞥过被她紧紧握着不放的食指,轻轻抽了一下想抽回自己的手。谁知他刚一动,坏坏的小手抓得更牢了几分。
“麻麻……”她用另一只手抱住他的整只胳膊,越发睡得深沉了。
殷墨宸无奈地看着她的睡颜,慢慢在小家伙的身侧躺下。
感觉到身边的温暖,坏坏自动自发地朝热源处滚了滚,正好滚进他的怀里。他伸手抱住怀中这团小小的,软软的身体,心口被融化了一个缺口,有一股不知明的热流悄然暖了他的整颗心。
男人一夜无梦,六年来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安然。
清晨,当柔和的阳光洒进卧室,暖洋洋地照在枕边小人儿的侧脸上时。坏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缓缓睁开双眼。
纯白色的天花板上,一只硕大的水晶吊灯映入床上小女孩的眼帘。
坏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卧室里陌生的环境,心下不禁有几分奇怪。
她记得房间里的吊灯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呀,是什么时候换掉的呢?而且这个灯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好漂亮!
“麻麻!”坏坏爬下床,穿上自己的小公主鞋走出了卧室。
站在宽敞走廊上,她才发现自己站的地方似乎并不是酒店。
&bp;&bp;&bp;&bp;这是一间装修精致布局优雅的复式私人别墅,整个空间到处都透出低调的奢华。卧室与走廊的线条干净清澈,没有一处累赘,浅浅的白色带有欧式的明亮与纯粹。
在二楼的走廊可以看到吊顶上那个硕大的水晶灯,据说上面的每一颗钻石都是南非进口,简直奢华到了极至。
坏坏的记性不错,小脑袋里刚睡醒的空白渐渐褪去,她想起了昨晚在停车场的事。
自己出了酒店房间走迷了路,后来跟着人潮下电梯来到停车场,身上没带自己的儿童手机,也没有别的通讯工具,她联系不上麻麻,又累又饿就倚在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跑车轱辘边睡着了。
后来有个蜀黍叫醒她,还说要带她去吃东西呢!
一想到好吃的,坏坏的小肚子又条件反射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她摸了摸被饿得扁扁的肚皮,忽然有一阵食物的香气飘入她的鼻子。
小家伙大眼睛顿时一亮,她用力吸了吸鼻头,追随着香气飘散过来的方向朝楼下厨房奔去。
厨房里,男人正穿着一身休闲宽松的居家服,手中拿着骨瓷汤勺正在轻轻搅动紫砂锅中的食物。
坏坏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阵阵香气,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小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更加欢畅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迈开小短腿,扑到男人的腿边,白生生的小手指拽着男人的裤管以引起他的注意。然后她在男人的注视下,仰起小脑袋,眨巴着一双亮晶晶圆溜溜的眼睛:“蜀黍,你在烧什么好吃的?”
她乌黑明亮的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焦急与期待,殷墨宸垂眸望着她粉嘟嘟的小脸蛋,微微俯身揉了揉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小蘑菇头,温和地回道:“皮蛋瘦肉粥。”
“它什么时候能好吖?”坏坏噘起粉润润的小唇瓣,同时伸手拍了拍肚皮,“坏坏的肚子好饿噢!”
她刚睡醒,脸上本就带着几分迷离,此刻再做出这样的表情,简直萌得某大叔那颗心瞬间融化。
殷墨宸看着她,只感觉胸膛里充斥着一股令他陌生的暖流与爱意。这个小女孩明明是他一时心软从停车场里顺手捡回来的,他们之间认识都不到十二小时,他连她的全名都不知道。
偏偏他心头却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对她的疼爱,就好像她不是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子,而是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
当脑海里迸出这四个字眼时,殷墨宸被自己这可怕的想法给震惊到了。
是因为当年小丫头意外坠海,他们失去了唯一的甚至还未成形的宝宝,所以现在自己心中对孩子其实是充满虔诚和期盼的吗?
否则,以他的冷情性格怎么会将迷路的孩子带回自己的家,甚至还亲自下厨熬煮给她吃。
要知道六年以年,在小丫头失踪那日起,他就再也没有给任何人做过饭,而今天他却为一个陌生的小女孩破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却能从眼前的女娃身上看到六年前小丫头的影子。
&bp;&bp;&bp;&bp;看着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殷墨宸不禁怔忡失神。
而被饿惨的坏坏等了好一会儿,见他依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紧紧拽着他裤管的手不禁又用了几分力,催促道:“蜀黍,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早餐吖?”
男人回神,视线对上她黑宝石般的大眼睛,见她眼底那抹迫不及待,忍不住勾起唇角:“很快,你先去刷牙。”
听了这话,坏坏立即开心地弯起眼眸,甜声应道:“好!”
儿童牙刷以及儿童牙膏都放在茶几上,殷墨宸将灶上的火调小后,便领着她去刷牙洗脸。
等坏坏洗漱完毕,熬得又香又糯的皮蛋粥已经盛好摆在了餐桌上。
餐桌边的实木椅比较高,坏坏人小腿短,再加上饿得没有力气,努力地扒拉了好几次都没能爬上椅子。
在小坏坏的人生观价值观中,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与爱情无关,而是有一碗香喷喷的皮蛋粥就在眼前,而她却吃不到嘴。
“蜀黍……”坏坏急得小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儿,她扁着嘴巴,满脸哀怨的小表情,“坏坏够不着。”
看着她乌亮的眼珠求救地望着自己,殷墨宸心中竟有种被依赖被信任的满足感。他走到桌边,抱起她软软小小的身体,将她放在椅子上。见她急急抱住小碗,他又出声提醒道:“吃之前要先吹吹,粥很烫。”
“噢!”坏坏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抓起勺子盛满递到嘴边,听话地呼呼吹了几下,这才送入口中。
坏坏出生在意大利,从来没有离开过,虽说平常一日三餐都有专业营养师根据他们兄妹三人的身体发展善配的儿童餐,但是那些都是带有浓重西式风格的餐点。
而叶之夏在读大学期间也常常做些中式的菜肴给他们吃,不过她的厨艺水平有限,最拿手也最受三位宝宝喜欢的就只有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西红柿炒鸡蛋。
她就凭着这道唯一会做并且拿得出手的菜,成功得到三位宝宝的青睐与崇拜。
而现在,当坏坏喝了一口粥后,小脸都绽放出光辉。她抬起脸望着坐在餐桌对面的男人,长如蝶翼般的眼睫毛扑闪扑闪:“蜀黍,你做的粥好好吃噢!坏坏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粥!”
事实上,她连粥都没吃过几次,对于一个小吃货来说,突然吃到如此美味,一双大眼睛越发闪亮。
“喜欢吃的话,下次我可以再做给你吃。”殷墨宸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又带着满脸享受的小表情,唇边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面前的粥还冒着丝丝热气,他被小丫头&bp;&bp;大快朵颐的模样勾得也食欲大增,端起骨瓷碗轻喝了一口粥。
明知自己的手艺如何,也明知粥的味道如何,他却感觉今天的粥中有种特别的口感,令他这位早餐向来吃得很少的人也忍不住多喝了小半碗。
而坏坏更是夸张地喝了整整三小碗,直到自己的肚皮变得圆滚滚,才恋恋不舍地将碗放下。
&bp;&bp;&bp;&bp;小嘴巴中还是鼓鼓的,坏坏将含在嘴里的最后一口粥咽进肚子里,然后心满意足地抬起小手托住下巴,望着对面仍然在慢条斯理喝着粥的男人。
昨晚她又饿又困,再加之地下车库的光线本就不好,导致她没能仔细看清这位蜀黍的长相。而眼下,当晨光从餐厅旁边那块硕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时,作为对一切美好事物都拥有高水平鉴赏能力的坏坏,在视线定格在男人那张线条分明的俊脸上时,她的那双大眼睛顿时一亮,紧接着眼珠就不动了。
她从小跟卢切斯家族长相最俊秀绝伦的伊凡比较亲近,而且两位哥哥和麻麻也都是标致的人儿,可以说审美标准很高。但是在完全看清楚殷墨宸的长相后,她还是被惊艳到了。
“蜀黍,你长得真好看!”坏坏在很多时候都是个实心眼的孩子,有什么话从不藏在心里,总喜欢说出来。
这个时候,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弯起漂亮的大眼睛笑容满满地望着他。
殷墨宸没想到这小女孩盯着自己看了半天半,最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花痴的话来。幸好他是见惯了各式场面的,面对如此可爱小人儿的赞美也能够做到波澜不惊,至少表面上完全是不动声色的。
他喝完碗中的粥,优雅地放下碗筷对她道:“吃饱了没有?”
刚才看她大口大口吃得欢快,他的心情竟说不出的愉悦,甚至还有种手艺被人肯定般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这样的感觉,他只有在六年前看叶之夏把他烧的菜全部吃光光时才有过。
坏坏很捧场地大声回答他:“嗯!蜀黍做的粥真是超级好吃,我根本就停不下来!”
最后一句,是她昨天在酒店看电视时,从广告里学来的。如果可以的话,她肯定要一口气给他点上十个大大的赞!
如此美味的粥,恐怕就连伊凡蜀黍家最顶级的五星大厨也不一定做得出来呢!
可惜哥哥没有来,东东和西西从小嘴巴就很挑剔,但是坏坏却觉得他们肯定也会喜欢喝这位蜀黍做的蛋蛋肉肉粥!
殷墨宸望着她嘴角边还残留的几颗米粒,不由失笑。他从桌上精美的盒子里抽过一张纸巾走到她身边,然后很自然地俯身替她擦着嘴巴。
“你看你呀,吃得满脸都是。”男人说话的语气极为温和,神情中还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宠溺。
“嘻嘻,我是贪吃的坏坏!”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小舌头,接着又很配合地将脸蛋凑得更近一些。
阳光洒下,照得整个餐厅都暖暖的。
餐桌前的画面仿佛在此刻被定格,男人双眸含着宠溺与慈爱,小女孩眼底带着崇拜与乖巧,就好像这世间最幸福的父女。
室内格外宁静,这融洽的场景温馨得让人陶醉。
“蜀黍,你是不是用香水了呀?身上的味道比粥粥还要好闻呢!”他们离得很近,坏坏吸了好几下鼻头,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她嗅到的那种味道有个令人沉醉的名字,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味道也叫作——父爱。
&bp;&bp;&bp;&bp;闻言,殷墨宸给她擦嘴的动作不禁一顿。望着这个可爱又天真的小女孩,他再次想到了叶之夏,心中竟是五味陈杂,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透过落地窗,忽然有一道极不明显又极微弱的光在他们两人的身上轻闪而过。
那道光很明显是从由于反光以及光线的折射原理形成的,与自然光有极大的差异。
这道光来得不寻常,殷墨宸敏锐地从其中捕捉到了一丝暗藏的危险。
这些年来,青龙会扩张地盘与势力逐渐成为整个亚洲地区的黑道老大,而在这过程中,他们做的各种生意难免会损害到别人的利益。
这其中不乏一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甚至有一些人还组织起来,专门与青龙会作对。
殷墨宸觉得今日藏在暗处的那帮人,极可能是来暗杀自己的。他的这幢别墅极为隐秘,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他将手中的纸巾扔进餐桌边的垃圾筒,然后抱起椅子上的小女孩,将她抱上了二楼卧室。
他轻轻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蘑菇头,柔声道:“坏坏,你先在这里玩,叔叔下楼办事,等办完事带你去找麻麻好不好?”
坏坏很聪明,从男人刚才神情短暂的变化中已经看出了他有事要做,便听话地点头道:“好。”
“真乖。”殷墨宸将房间里的液晶电视打开到儿童频道,走出卧室的时候顺手将门关上。
他再下楼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把手枪,阳光映照下,枪身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瞄准,只是笔直地举起手臂给枪上了膛,而枪管正对的方向恰好就是刚才那束不知名的光照过来的方向。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快快撤退!”一直远远躲在暗处的两名金发碧眼的外籍男子透过高倍精密望远镜已经看清楚客厅里的男人,更看清楚他手中的动作。
他们只是奉命来找人,没有打算伤人,更不想玩命。现在既然已经找到目标,为保自身安全还是尽快撤离比较稳妥。
殷墨宸的扳机还没扣下,那两人已经眼疾手快地撤了望远镜开车离去。
酒店里,伊凡派出去找坏坏的数十名手下陆续回来复命。
他们对于搜找、追踪以及跟踪都很专业,虽然坏坏离开酒店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但他们还是在这短短十个小时的时间里查到了坏坏的去向。
“少主,经过我们的追查在沿海的一间别墅里发现小小姐的身影。我们通过卫星定位系统已经监视了那幢别墅,并且查出了别墅主人的身份。”
今天早晨八点整,他们通过远程望远镜确认并锁定了的地方,便是殷墨宸的那幢沿海别墅。
紫瞳慵懒地眯了眯,伊凡微微勾了下唇角,开口问道:“那里住着什么人?”
其中两名手下对视一眼,然后以流利的英语回禀道:“是青龙会的老大——殷墨宸,我们发现小小姐正是在他的手上。”
&bp;&bp;&bp;&bp;其中两名手下对视一眼,然后以流利的英语回禀道:“是青龙会的老大——殷墨宸,小小姐正在他的手上。”
听完他们的汇报,叶之夏脸色顿时大变:“坏坏怎么会跟他在一块?”
难怪他们几乎将整个酒店翻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女儿,原来从昨晚起他就将坏坏带走了。
但她想不明白的是以他那样性格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带走坏坏?当初他的体贴温柔仅仅是对于叶之夏或者说是对于叶之夏脖子上的钥匙以及叶之夏的身份,对于别人,他一直表现得格外淡漠,怎么会从酒店带走一个五岁的陌生小女孩,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思及此,叶之夏心头忽然一沉。
莫非他已经知道坏坏与自己的关系?
不!应该不可能!她从上大学期间就行事低调,而且以伊凡对三个宝宝的保护程度,她相信即使是殷墨宸也绝对不可能得知坏东西兄妹的存在!
万一他真的知道了坏坏的身份,会不会来跟自己争三个宝宝的抚养权?
叶之夏越想越觉得心惊,一方面担心他调查坏坏,另一方面又害怕他已经从坏坏的口中得到只言片语,以他的聪明,说不定已经猜出坏坏是自己的女儿!
“伊凡,我不方便过去,你现在立即派人去把坏坏接回来!”她觉得现在女儿跟殷墨宸多待一秒钟都可能暴露身份,既然已经找出了她身在何处,还是尽早接回来为妙。
即使是以前在读大学期间自己给她安排任务去见意大利黑手党,并且与几位头目谈判,伊凡也没见她紧张过。没想到事隔六年,‘殷墨宸’这三个字对她的杀伤力还是如此大。
伊凡安慰地拍了拍对面女生的肩膀,缓缓启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我敢肯定他不会伤害坏坏。”
叶之夏当然也知道殷墨宸不可能对个五岁小女孩做什么,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带走坏坏?
是啊,为什么要把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带回家呢?
别墅的厨房里,殷墨宸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此刻,他长身玉立地站在水池边,收拾刚吃完的碗筷。
在他走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奶声奶气的稚嫩童音:“蜀黍,我来帮你洗碗碗!”
他转脸,看到一只硕大的实木椅被一个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她人小胳膊短,那只椅子对于她来说便显得格外大,甚至在他的那个角度望过去,小女孩的身体几乎全部都被椅子挡在了后头。
如果有人不知道,猛地看过去还以为是发生怪事,那只椅子在自己移动呢!
这只椅子材质是上好的实木,因此重量也很实在。虽说没到沉重如铁的地步,但也绝不是个小孩子轻轻松松就能提起来的。
通常力气小点的成年人搬它都会觉得吃力,而这个五岁大的小女娃居然轻易就将它从餐厅搬来厨房!
眼前场景实在诡异得不可思议!
&bp;&bp;&bp;&bp;殷墨宸心下亦是震惊不已,不过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在小女孩进门到将椅子搬到水池边,他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只是幽深如墨的凤眸中神色又浓重了几分。
这幢别墅很宽敞,从客厅到厨房的距离少说也有五六十米远,而餐桌边的欧式实木椅绝对不低于十五公斤。拿着这样重量的椅子快步走上五六十米,别说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就算是成年女子恐怕也会气喘。
而坏坏此刻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脸颊依然是喝粥时被熏出来的淡淡粉色,呼吸平稳得就像刚才她拿过来的不是椅子而是一双筷子那么轻松。
力气大的人很多,但像这个小女儿般力气大到惊人的,殷墨宸只在六年前看过。那次是叶之夏一巴掌就在乔少安那辆高硬度的法拉利车头留下一个深深的五指印,当初他便猜出了她的另一重身份——叶氏传人。
只是没想到事隔六年,他如今又在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身上再次看到这种力量。
莫非这个小家伙也来自叶氏?如果真是如此,她便叶之夏有着亲戚关系,那便也能解释得通她为什么长得有点像叶之夏,也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看到她会有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感。
在他走神的时间里,坏坏已经爬上椅子,站到了水池边。她有模有样的卷起衣袖,拿过水池中的一只盘子:“蜀黍,坏坏也可以洗碗碗的!”
在意大利,叶之夏并不喜欢保姆与佣人伺候,每逢周末她只要有空,便会自己去超市买菜回来做中餐。
她负责烧菜,吃完饭后,洗碗的任务都是交给三位宝宝。然而由于坏坏手劲实在太大,又时常控制不好,每次轮到她洗碗的时候,原本十个碗洗完后能有三五个完好无损就算不错了。
她只要一用劲,上好的骨瓷碗就会四分五裂,甚至还可能不小心划破她的小手。后来,叶之夏便不再让她洗碗,可是越是不让她洗,她就越是想洗。
今天总算有了这样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啦!
坏坏兴奋地抓着盘子边沿,白生生的小手仔细搓洗着盘里盘外。
殷墨宸则站在水池边,垂眸望着她认真做家务的可爱模样,眼底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慈爱的神情。
她还没有玩够,忽然听得‘咔啦’一声脆响,她手中的盘子从她手搓过的地方断成两半。
听到响声,男人一惊之下快速做出反应。他立即拿开她手里碎裂得只剩一半的破盘子,俯身凑到近处仔细检查她手上有没有伤口。
万幸的是,盘子虽然裂了,她的小手却没有被伤到。
坏坏却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当场,整张小脸皱作一团,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蜀黍,坏坏不是故意干坏事的,怎么办?”
殷墨宸见她情绪低落,转身将她从椅子上抱进怀里,安慰地柔声说道:“没关系,做家务这种事本来就不该女孩子来做。”
&bp;&bp;&bp;&bp;听到这话,坏坏从他怀中扬起小脸,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不耻下问道:“那应该谁来做呢?”
“当然是喜欢她宠爱她的人。”殷墨宸瞥过水池里的碗,转身朝厨房外走,“碗暂时不洗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妈妈叫什么,家住在哪里?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家人,他们肯定很担心你。”
“啊噢!我好像忘记告诉麻麻我跑出来玩了!”坏坏这才想起从昨晚离开酒店到现在,自己还没有跟自家麻麻说过,她现在说不定正在满世界找自己呢!
“知道妈妈的手机号或家里电话吗?我帮你联系她。”殷墨宸走回客厅后,将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取过茶几边的行动电话,准备帮她按号码。
“手机号,我好像记得耶!”坏坏伸出白嫩嫩的手揉上自己的蘑菇头,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从小嘴巴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往外蹦,“1、3、9、5、2、0、X、X、X、X。”
修长的指按在数字键上,就在他快要按到最后一个数字时,他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忽然震动起来。
男人只得放下手中的行动电话,掏出一只崭新的苹果手机。
这手机是昨晚某女生慌忙之下落在电梯里的,没想到隔了整整一夜,她才想起打电话过来。
他瞥过上面陌生的一串数字,略微思索了小片刻,指尖划下接听键。
“你好,请问哪位?”他礼貌地开了口,嗓音低沉好听。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耐心不足,省去了客套的招呼,直接切入正题:“殷墨宸,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听筒里,叶之夏的声音相当清晰而且中气十足,看样子并没有因为遇到他而整夜辗转反侧。
其实,他并不知道叶之夏为了找女儿几乎一夜没有合过眼,而现在确定坏坏与他在一起,生怕那个小家伙会说出什么话让他看出端倪。
毕竟这个男人的精明与敏锐程度自己见识过,坏坏向来单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她要是说漏了嘴,必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为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叶之夏他们已经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她借口要手机把殷墨宸约出去,而在他离开别墅后,伊凡派来埋伏在附近的手下就会趁机潜入别墅将坏坏带走。
在制订了这个计划后,叶之夏就立即拿了酒店里的电话,拨通自己的手机号。
“叶小姐,据我所知,”殷墨宸望了趴在沙发上玩遥控器的小女孩,缓缓走到落地窗边,不紧不慢地回道,“别人捡到你的手机,你如果想要回去用这种态度似乎不太妥当吧。”
“你明知手机是我的却不还给失主,这样的行为更不妥当吧!”她在这边急得都快疯了,现在听着男人慢悠悠的腔调,叶之夏真是想捏死他的心都有了!
“手机上又没有失主名字,我怎么会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殷墨宸话说得滴水不漏,抬眸看着落地窗外波光粼粼的人工游泳池,淡淡勾起唇角。
&bp;&bp;&bp;&bp;虽然六年过去了,不过小丫头毛躁又冲动的个性似乎一点也没半呢!
叶之夏满头黑线,被他这话气得牙根都发痒:“殷墨宸,那我现在告诉你,手机是我的!请你还给我!”
“自然是要还的,不过具体是今天还,还是明天还,还是后天大后天还,那得看叶小姐的诚意。”微风吹过游泳池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男人望着一池碧水,心情极佳。
叶之夏忍住要发飙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下情绪:“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男人表情温和地看着池面,唇边扬起的弧度十分好看:“比如说为表谢意,请我吃一顿饭,诸如此类。”
捡到手机还不忘敲诈她一顿饭,到时候干脆多点一些菜,撑死他算了!
叶之夏心里忿忿地想着,但对话筒里说出的话却是相当客气:“不知道殷总想吃什么呢?今天中午我请客。”
闻言,电话这头的男人顿时无声地笑了。
呵,他的小丫头还真是实在!
他故意沉吟片刻,才再次启声,声线是带着几分闲适的平稳:“既然盛情难却,不如中午我们就在市中心那家新开业的法式料理餐厅见面?”
虽说这话是征求她的意见,但他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不过手机和女儿都在他家别墅,叶之夏哪有说‘不’的权利?
“没问题。”叶之夏应承下来,正打算挂电话,谁知这时又听到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慢条斯理地传过来。
殷墨宸想到客厅沙发上如今还躺着个小家伙,便对她说道:“叶小姐应该不会介意我带个人过去吧?”
“当然!”叶之夏答应的话脱口而去,等说完才察觉不对劲,他要带的不会是坏坏吧。于是,她连忙亡羊补牢地追加道,“当然不行!我只答应请你,可没有同意你……”
‘嘟、嘟、嘟……’
她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里便传来一阵盲音。
这个可恶的男人,他居然把她的电话给掐断了!
酒店套房里,叶之夏将电话放回座机上,皱眉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少年:“他是答应出来吃饭,不过他打算把坏坏也一起带着。”
刚刚在电话里,那个可恶的男人连旁敲侧击的机会都没给她就擅自做了决定,真是太气人了!
伊凡抬起紫瞳扫过她,蹙了下眉峰缓缓接道:“坏坏一直与他在一起的话,我们的人就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殷墨宸的身手极为了得,别说是从他身边带走一个人,就算派十数名杀手去刺杀,也近不了他的身。他枪法精准例无虚发,子弹出膛必定击中目标,要在不伤害双方的情况下,将坏坏安然无恙的带回去,也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叶之夏急了,到时候三人见面,坏坏如果张口叫她,岂不是要露馅?
其实,心底里除了担忧,她还有些期待,不知道那人知道坏坏是他的女儿会有怎样精彩的表情?
是震惊还是欣喜?
&bp;&bp;&bp;&bp;就在这个时候,伊凡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完一个手下的汇报后,弯起唇角对她说道:“不用担心,接应你的人已经到机场了。”
“谁?”挑了挑眉梢,叶之夏看着唇边的弧度,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不会是他们俩个吧?”
“没错,就是他们俩。”伊凡眼底带着一抹玩味,丝毫不掩饰心底的期待。
他接到的电话是安排在机场接机的手下打来的,向他禀报已经接到两位小少爷。
手下们之所以称东东与西西为小少爷,是因为在卢切斯家族他们兄弟俩被默认是伊凡的孩子。
当然,这一切都归功于他们那双独一无二的紫色瞳孔。
而在登机之前,东东和西西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去乔治家一趟,两人戴着仿真眼角膜,将那双漂亮的紫瞳给掩盖住了。然而,他们似乎低估了自己的魅力,即使是一双乌黑的眼睛,他们走到哪里依然还是备受关注的。
看来有时候生得太漂亮,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呢!
市国际机场。
在拥挤的候机厅中,有两个长相超级漂亮的小男孩格外惹人注目。他们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银灰色牛仔马甲,下身则穿着一条同色的银灰色牛仔裤。虽然他们的脑袋上一左一右斜斜盖着顶鸭舌帽,但是那张五官精致的小脸蛋还是被来往行人收入眼底。
两个小男孩不过五岁左右,圆圆的小脸带着儿童特有的婴儿肥,小脸上皮肤细嫩光滑得看不见一丝毛孔。而最最夺目耀眼的莫过于他们那双晶亮的眼眸,瞳孔黑如曜石,眼神清澈中透出一股灵动劲儿。
从两人酷似的脸蛋以及打扮得完全相同的衣着来看,不难猜出他们是一对双胞胎。
也不知道是哪位妈妈如此厉害,生出这样一对漂亮得不像话的小正太来。
他们俩分别拖着一只行李箱,还没走出候机厅,就有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停在他们身边,对他们恭敬地弯腰行礼:“小少爷。”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西西显然对如此简单到甚至有些简陋的接机阵容有些不满,皱了皱小眉头,问道,“麻麻和坏坏呢?她们为什么没来接我们?”
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位都可能是卢切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两名手下自然不敢怠慢,继续毕恭毕敬地说道:“回小少爷,叶小姐与小小姐暂时有事脱不开身,属下是奉命来接二位的。”
“叶之夏有事倒还算正常,坏坏居然也到了有事脱不开身的地步了?”瞥过他们两人,东东神情傲然地勾了勾中嘴巴。
那精明的小模样,分明是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不过他也知道这些家伙嘴巴紧得很,除非是面对伊凡,否则谁也别想从他们口中套出半点消息。
这对兄弟也没有再问什么,将行李箱交给他们后,径自朝大厅外停着的那辆加长保姆车走去。
就算这两人什么都不说,他们也有办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bp;&bp;&bp;&bp;殷氏别墅。
殷墨宸将电话挂断后,走回沙发前,正看到坏坏将手中的行动电话放回茶几上。
“打通妈妈的电话了吗?”他唇边含笑,轻声问着。
坏坏摇摇头,抬起小脸对他说道:“蜀黍,我麻麻的手机坏掉了,一直打不通怎么办?”
虽说叶之夏是来市后新买的手机和卡,但是坏坏却准确无误地记下十一位的手机号,她之所以打不通是因为刚才某男正在用她妈妈那只手机在与她妈妈本人通话。
而殷墨宸则误以为她把手机号给记错了,略微思索了下,他又问:“你知不知道你妈妈的名字?”如果知道对方的姓名,想查到她家人的联系方式以及住址就会方便得多。
坏坏仰望着眼前这位长像帅气到一塌糊涂的男人,正要回答,突然想起妈妈叮嘱过的话。
在意大利,叶之夏毕竟是与黑手党打交道的,那帮人可没有善蒫,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她曾经不止一次告诉坏坏,在外面无论谁问起自己的名字都说不知道。
可是眼前这位蜀黍看上去很亲切,一点儿也不像坏人呀?
坏坏在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鼓着腮帮子摇头,道:“蜀黍,坏坏不知道。”
自己说了谎话,她只是怯怯然地瞅了男人一眼,便将小脑袋垂了下去。坏坏心底里是一点儿都不想骗这位长得又高又帅的蜀黍,她觉得他肯定不是坏人。
但是麻麻的话也不能不听,小家伙在心底里作了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他自家麻麻的姓名。
当然咯,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真的真的很喜欢和这位蜀黍相处,如果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麻麻,那她岂不是很快就得和他分开了?
坏坏从小就没有与自己的爸爸在一起生活过,而眼前男人的出现恰好给了她父亲般的温暖与疼爱,她自然舍不得这么快与他分开,请原谅一个小女孩渴望父爱的小小私心吧!
见她两眼中包着几点泪花,一副做错事的可怜小模样,殷墨宸伸出大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叔叔会帮你找到妈妈。不过以后自己出门前最好把妈妈的手机号或者家里的电话号码背上,这样就算不小心走丢了,也可以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男人忽然庆幸昨晚在地下车库是自己先遇到了她,当时如果遇到的是居心不良的坏人,这小丫头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嗯,我记下了!蜀黍,我下次不会乱跑了!”坏坏听完他的话,很认真很乖巧地点点头。
这小萌娃认错态度如此好,他哪里还舍得再多说?
男人柔声安慰了几句,然后又打了电话吩咐苍龙去酒店调查有没有哪位客人在昨晚走丢了一个五岁大的女儿。
对苍龙的办事效率,殷墨宸绝对是信任的。只要从那个五星级酒店找出昨晚入住人员的名单,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她的家人。
&bp;&bp;&bp;&bp;离中午叶之夏的午餐之约还有近四个小时,男人正想着接下来的时间要做些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的裤管被两只软乎乎的小手给扒拉住了。
垂眸,他正对上小女孩晶亮的大眼睛,粉扑扑的小脸上表情带着几分隐隐的期盼。见状,他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了?”
“蜀黍,我等一下是不是就要走了?”坏坏扁了扁肉嘟嘟的小嘴,清澈的双眸中又包上了泪花,完全是要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可怜模样。
她很聪明,通过他刚才给苍龙打电话时的吩咐就猜到他在派人找自己的麻麻。虽然从昨晚到现在他们的相识不过才短短十个小时,但是坏坏对这个男人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认识好久了一般。
她喜欢跟这位蜀黍相处,喜欢和他在一起,如果麻麻来接她,那她以后回到意大利是不是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蜀黍了?
越想越伤心,她眼里包着的泪便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吧嗒!吧嗒!’泪珠儿如金豆子一般直往下掉。
“怎么哭了?”殷墨宸见她掉眼泪,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似心疼又似关切。
“蜀黍,我不想和你分开!”坏坏吸着鼻头,一抽一抽地耸着小肩膀,而扒拉在他腿上的小手则抱得更紧了。
其实殷墨宸心里又何尝没有这种即将分离的不舍?说来也奇怪,他居然会对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有种十分亲切的感觉,尽管他连她的全名都不知道。
男人蹲下来与她平视,望着她小脸上的泪痕,轻轻抬手以指腹替她把眼泪擦去:“哭多了会不漂亮,你以后如果想我,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真的吗?”坏坏停止抽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瞧着他。
“当然。”殷墨宸颔首,接着又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可是我只知道你的名字,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这个小女孩说她不记得妈妈的名字,其实他并不相信,但是她不愿意说他自然也不能强迫她。
泪眼迷蒙,坏坏望着眼前这个唇角含笑的俊美男人,心里想着自己只告诉蜀黍她姓什么应该不算犯规。她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以软糯得还带有鼻音的童声回道:“我姓叶,麻麻也姓叶。”
虽说早在看到小女孩轻轻松松就将实木椅子搬起来时,他便猜到了她的身份。但是现在从她口中得知她真是叶氏传人,殷墨宸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下。
他的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开口转移话题道:“中午我带你出去吃饭,现在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好呀好啊!我要去游乐园玩!”坏坏知道市是麻麻从小长大的地方,麻麻还说过要带自己去游乐园玩,今天有这个机会当然不能错过,而且还是跟喜欢的蜀黍一起去。
不一会儿,跑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殷墨宸望着副驾座上满脸兴奋的小女孩,不由勾起唇角。
&bp;&bp;&bp;&bp;Hto Hot酒店。
叶之夏与殷墨宸朝夕相处过不短的几个月,对他的行事作风都很了解。既然坏坏在他家里,他肯定会派人前来酒店调查坏坏家人的背景。
而现在距离他们约定的吃饭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这段时间足够她和伊凡想出对策以应付殷墨宸派来调查坏坏家人身份的手下。
“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伊凡花重金请了一位临时女演员出演坏坏妈妈的角色——叶小姐,可望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年轻美貌女子,叶之夏不禁有些怀疑。
跟在殷墨宸身边的苍龙、白虎等人个个个都很精明,用这么个看上去很没格调的女子来冒充自己,就算能糊弄过他们,坏坏那关也没办法过啊!
紫瞳微微眯了下,伊凡勾起唇角,对自己的眼光极为自信:“放心,她这是刚从剧组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卸妆,等会儿重新给她做个造型,保证万无一失。”
这个女人是他从很多演员中特意挑选出来的,她不仅那一头长发与叶之夏极为相像,如果从身后看,连背影都极为相似。如果再穿同样的衣服,同样的鞋子,恐怕气质上也会多出几分类似的感觉。
叶之夏怕拖的时间越久越容易露出破绽,赶忙催促道:“那就快点给她做造型,以殷墨宸的办事速度,估计他派的人很快就到。”
市,儿童游乐园。
周六,游乐园里早已挤满了陪同孩子来玩的父母,当然其中绝对大部分都是妈妈带着儿子或女儿。
因而眼前这个带着女儿来游乐园的俊美男人就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只见男人身上穿着一件****阿玛尼衬衫,外面套着一件修剪得体的纯手工西装,他身高腿长,五官如刀铸斧凿般棱角分明。
而他腿边跟着个一米高的小不点儿女娃,只见她五岁上下的年纪,小脸粉扑扑的,那双亮如星辰的黑色眸子格外漂亮。她剪着可爱的蘑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游乐园里的一切,圆圆的脸蛋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新奇。
男人身姿挺拔长相俊美,小女孩粉雕玉琢模样可爱,这两个人组合在一起自然吸引了很多其他游客的眼球。
不少独自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女人纷纷朝他们这边投来惊艳和羡慕的目光。
真不知道哪个女人如此有福气,拥有如此外表出众的体贴老公和长相甜美的可爱女儿。
坏坏很喜欢这种被人艳羡的感觉,她从小没有感受过父爱,此时男人这样高大的形象以及对自己的宠爱,和梦中自己曾经做到过的拔拔简直一模一样!
“蜀黍!我要玩那个!”坏坏白生生的小手指朝着旋转木马一指,然后扭过头以撒娇的语气对身边男人说道,“你陪我玩好不好?”
殷墨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游乐场正中的位置有个硕大的旋转木马。这里的木马有别于其他儿童乐园,每只木马的后侧都长有一对白色翅膀,像是随时都会展翅飞向天空。
&bp;&bp;&bp;&bp;男人望着那一圈徐徐旋转且形态各异的木马,温和地牵起小女孩的手:“走吧,我陪你玩。”
这些木马都带有浓重的梦幻和童话色彩,难怪所有小朋友都喜欢来这里玩。
坏坏选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木马,殷墨宸为了陪她便坐上旁边那只健壮的白色大木马。
待他们坐稳,木马便随着音乐声缓缓转动起来,坏坏双手抱着马的脖子,弯起漂亮的大眼睛笑得极为灿烂。
耳边是小家伙清脆的笑声,殷墨宸微微侧目,当视线落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不禁愣住了。
她此刻笑起来的模样实在太像他记性深处那个六年前的小丫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念头,他希望将这个小女孩留在自己身边,甚至希望苍龙不要这么快找到她的家人。
如果这个孩子就是他与小丫头的女儿,那他如今该有多幸福多满足?
“蜀黍!你看我,看我!我在飞噢!”坏坏稚嫩又清脆的声音将男人从臆想中拉了回来。
他收回飘得太远的思绪,微笑着看向双手展开作飞翔状的小女孩:“是呢!坏坏在飞!”
听完这话,坏坏笑得更加开怀了!
“噢!飞咯!飞咯!”
两人一直玩到中午,坏坏才意犹未尽地随着男人离开游乐园。
她一步三回头地望着仍然在园中玩得尽兴的小孩子,摇了摇男人的裤管,噘着小嘴问道:“蜀黍,我以后还能找你出来玩吗?”
男人望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回道:“当然。”
得到肯定的回答,坏坏这才放心地随着他上了车。
副驾座上,坏坏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景物,忽然想起一事:“蜀黍,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如果想找你玩要怎么办?你留个电话给我呗,我想你的时候就给你打电话!”
她昨晚出门太匆忙,忘记把自己的手机带出来了。
男人顺手从方向盘旁边拿过一张烫金名片递给她,说道:“这上面有我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坏坏从小在意大利生活,虽说叶之夏有教她说汉语,但是她却一个汉字也不会写。此时接过名片,她前翻翻后看看,除了上面的一串阿拉伯数字,什么也没有看明白。
“蜀黍,我看不懂。”坏坏扭过小脸看着他,一张小嘴扁得几乎能挂上一只油壶。
男人望着前方的路况,缓缓自我介绍道:“我姓殷,叫殷墨宸。”
“殷、墨、宸。”坏坏很认真地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然而一时之间她又回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殷墨宸的名片十分简洁大气,上面除了公司姓名外就只有联系方式。而现在很多家长十分重视教育,孩子才会爬就把他们送去早教机构学认字学数数。
坏坏作为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来说,就算不认识他的名字,也不可能连简单的汉字都不认得。
&bp;&bp;&bp;&bp;看着小家伙手中被拿倒掉的名片,男人心中存在疑惑,便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你没有上过幼稚园吗?怎么连名片都拿反了?”
她从衣着到气质都不像是出身于普通家庭的小孩子,而且Hto Hot那种五星级大酒店也不是寻常人能住得起的。因此对于坏坏的不认字,他才感觉有些奇怪。
“啊、?我拿反掉了吗?”坏坏眨了眨又长又翘的眼睫毛,盯着手里的名片研究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噘起小嘴嘟囔道,“幼稚园老师都不教中文啊!这些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男人听到这话,心口没来由地一跳,似乎有什么他期待的答案要呼之欲出。他强压住内心的冲动,表面上依然是一派镇定自若的神情:“不教中文?你是在哪个国家念的幼稚园?”
“意大利啊!”坏坏撇撇小嘴,接着补充道,“中文都是麻麻每天回家教我的。”
意大利?
听到这三个字,殷墨宸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由收紧。这个小女孩是从意大利来的,而她的妈妈姓叶。
这样的巧合,不得不让他将她与小丫头联系到一处。
正想到此处,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放至耳边:“如何?找到人了吗?”
打电话来的正是苍龙,他现在正在酒店,而在他身边站着的则是那位伊凡请来的群众演员‘叶小姐’。
“老大,那位小朋友的妈妈正在我身边,她很担心女儿也很感谢你,想知道你们现在在哪里?”
苍龙说话时语气平缓,这说明那位孩子的妈妈不是他认识的熟人,也间接说明她不是叶之夏。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回答,殷墨宸的心里竟突然产生失望和失落两种情绪。沉默了两秒钟,他才缓缓接道:“十五分钟后,我会去市中心新开的那家法国料理餐厅。你转告她,她的女儿很安全,我会在吃完午饭后送她女儿回酒店。”
苍龙把他的意思转述给旁边的女人,两人交谈了片刻后,苍龙又重新将听筒放在耳边:“老大,她坚持要立即去见你们,她说不看到女儿不安心。她还说你帮忙找到了女儿,她打算去市中心那家餐厅请你吃饭以示感谢。”
殷墨宸与叶之夏已经约好在那里见面,这个时候自然无法取消见面,而人家作为妈妈急着见女儿也是天经地意,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而如果这次的午饭是这位‘叶小姐’请客的话,那么他就有了再次与叶之夏见面的理由。既然如此,他何不顺水推舟呢?
沉了片刻,男人淡淡回道:“那让她过来吧。”
挂断电话后,他发现坐在旁边的坏坏乌黑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眸子里是抑制不住的期盼与紧张:“蜀黍,是我麻麻吗?”
小家伙虽然很喜欢这位蜀黍,但是这么许久没有见到妈咪也很想她呢!
&bp;&bp;&bp;&bp;“嗯,她等会儿就会来接你。”殷墨宸在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心里竟然充斥着一种浓浓的不舍。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突然欠了一大笔外债,因而不得不将手里拥有的珍贵宝贝抵押出去。
“噢!”坏坏很开心能快点见到麻麻,可是一想到见到麻麻的时候就是跟蜀黍分离的时候,心情也低落了几分。
她耷拉着小脑袋闷头在座位上沉默着,过了好几分钟后,她才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黑亮的眼珠子盯着男人,以一本正经的语调问道:“蜀黍,你今年几岁了?你有结婚吗?”
其实后一个问题坏坏已经有了答案,自己住在他家一天都没有看到女主人,这一点已经足以说明这位蜀黍没有女朋友的事实。
殷墨宸不知道小家伙为何要问他的个人问题,瞥过她脸上极为认真的表情,笑着回道:“三十一,至今单身。”
单身?
这两个字眼,顿时让坏坏的眼眸一亮。她没有想到长相这么好看的蜀黍居然还没有女朋友,还有比这个消息更让人兴奋的吗?
“真的吗?蜀黍还没有女朋友吗?太好啦!”她欢呼一声,扑闪着长长的眼睫毛开心地放心地表白道,“蜀黍,我喜欢你,你做我的拔拔好不好?我麻麻很漂亮的噢,你见到她一定会喜欢的!”
搞了半天,原来这个小女娃是想给他做媒。
他当然也很喜欢她,不仅是因为她长相与小丫头相似,还因为她身上有股机灵劲儿。
只不过——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男人这话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啊、”坏坏顿时垮下一张小脸,满脸的失望之色,双手揪着衣角纠结地想了好一会儿,又不死心地问道,“蜀黍,我麻麻是全世界顶顶漂亮的人,你喜欢我麻麻好吗?”
她真的好喜欢这位蜀黍,好想要他做拔拔!
从小她就特别渴望能有父亲,她喜欢黏着伊凡就是因为她有次无意听到家仆们说起他们兄妹三人很可能是卢切斯少主的孩子。
可是当遇到眼前这位蜀黍,她发现在他身上有种比伊凡更像拔拔的味道。
虽然所有人都以为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但是她的心思很敏感。有很多事实都知道,只是从不表面在脸上罢了。
三岁以前,她曾经不止一次追问麻麻,她的拔拔是谁,为什么不与他们住在一起,可是麻麻每次都很快的转移话题,选择避而不答。
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坏坏越来越懂事,也渐渐明白伊凡蜀黍不是拔拔的事实。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做拔拔的男人,她当然要想办法把他留住。不仅为了自己,她还希望麻麻以后能有人疼爱,不用那么辛苦赚钱养他们兄妹三人。
殷墨宸看着她眼底闪动着的期盼和希冀,心口一涩,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竟不忍说出口。
他以近乎低喃的嗓音,淡淡道:“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bp;&bp;&bp;&bp;当初自己对小丫头的爱,也是在失去她之后他才彻底明白过来。
坏坏见他没有松口,忽然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她从自己的座位上爬到男人腿边,很认真地望着他:“蜀黍,你考虑一下好吗?我麻麻真的很好,等见到她,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的语气格外笃定,她的表情带着执拗的倔强,让人无法说不。
“好,我考虑试试。”为了哄她,殷墨宸郑重地点了点头。
“蜀黍,你真好!”见他同意考虑自家麻麻,坏坏这才扬起小嘴开心地笑了。
两人到达那家法国餐厅时,叶之夏还没有到,他们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先坐下。
坏坏对菜单上漂亮的法式料理照片很感兴趣,伸手一页一页的指过去:“蜀黍,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小女孩从餐前浓汤到餐后甜点一口气点了十几道,餐桌边站着的服务员小姐手中拿着点菜的PD,用征询的目光望向坐在旁边的男人。
刚才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这位漂亮的小女孩身上,没想到眼前男人五官俊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她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心跳加快,血压飙高,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有些不受控制。
她吞了吞口水,努力镇定心神,但是说话的时候舌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打着结:“先、先生,您还需要点什么?”
男人将面前的菜单合上,淡然启唇:“再来一瓶93年的ft,暂时就点这些,我们人还没到齐,过一会再上菜。”低沉的嗓音醇厚而性感,听着就让人心动。
“好的,请您稍等。”服务员捂住心脏的位置飞快离开,尽管从点菜开始到最后这个男人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她,可如果再在他旁边站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在餐厅当服务员已经有好一段时间,却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么既高贵优雅又英气逼人的客人。
现在的很多有钱人要不就长得肥头大耳,要不就带着满身铜臭,像他这样低调奢华,周身又隐隐带着不凡贵气的人,实在是很少见。
点完菜,坏坏双手托着腮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许久,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扭过小脸对身边的男人道:“蜀黍,我麻麻为什么还不来呀?”
“也许是路上堵车,也许是太久没有回来一时找不到路。”殷墨宸把玩着手边那只六棱柱形的水晶玻璃杯,幽深的眸底似乎有意味不明的光闪过。
“噢!”坏坏按捺住焦急地心情,百无聊赖地站到凳子上从餐桌中央那只长颈玻璃花瓶中够出一枝纯白色的玫瑰,开始将撕花瓣玩。当她撕到第三朵玫瑰的时候,眼光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道俏丽高挑的身影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麻麻!”她扔开手中撕了一半的花,跳下凳子飞快地朝门口方向奔过去。
殷墨宸听到她激动又欢快的声音,不禁微微侧目。
&bp;&bp;&bp;&bp;视线里,有两个女子一前一后走进餐厅,走在前头的正是叶之夏。
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今日身穿一件Prd嫩黄色连衣裙,白皙的脸上未施粉黛,明眸灵动,琼鼻小巧,淡粉的唇瓣透着盈盈水光,在餐厅灯光的映衬下美得无以复加。
看着过道上那个朝她奔过去的小小身影,男人眉眼顿时一跳,心口竟没来由地收紧。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坏坏那一声‘麻麻’分明是冲着叶之夏叫的。
他继续盯着那个迈开小短腿朝目标人物奔去的小女孩,俊美的脸上看似没有什么过激的表情变化,然而他抓着玻璃杯的指关节却隐隐有些泛白。
坏坏距离叶之夏还有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小女孩张开双臂朝叶之夏扑过去的时候,一直在叶之夏身后的那个女人忽然上前两步。在坏坏的手快要抱到叶之夏的前一秒,她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坏坏搂进怀中。
“坏坏宝贝,妈咪总算找到你了!”这位临时演员‘叶小姐’紧紧将小女孩抱住,声情并茂地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昨晚妈咪都快急疯了!还好你没事,吓死妈咪了!”
而叶之夏以眼角余光瞥过正朝她们这边看过来的某男,微微一笑,侧身摸了摸坏坏的蘑菇头:“这个就是你女儿吗?长得真可爱呢!”
而在她转脸的时候,那头及腰长发正好挡住了某男的视线,利用这个短暂的时间,叶之夏已经飞快地在坏坏耳边低语了两句话:“坏坏,我们来玩个游戏……”
三个人回到桌前,‘叶小姐’牵着坏坏坐到自己身边。
殷墨宸这才发现,这个女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都与叶之夏极为相像。除了眼睛,她的五官竟然与小丫头有三四分雷同,从远处乍然一看,的确很容易认错。
三人落座后,‘叶小姐’看着眼前男人俊美到令人赏心悦目的容颜,礼貌地开口询问:“您好,请问是殷先生吗?”
“正是。”他微微扬唇,嘴角的弧度淡漠疏离得恰到好处,“你好。”
“听说是您收留了坏坏?”‘叶小姐’很感激地望向他,眼中甚至还有盈盈泪光在闪动,那是找到女儿后万分欣喜的泪水,“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遇到坏坏还派人跟我联系,我现在还在公安局里报备坏坏的资料等消息呢!昨晚是我的过失,如果不是我应酬时喝高了,怎么会连孩子不在车上都没察觉?幸好是您看到她,万一她遇到的是坏人,那后果我简直不敢想!我是单亲妈妈,这孩子又从小认生,所以应酬的时候没有看管就只能把她带在身边。我酒量一直很好,没想到昨晚会喝醉,真的是多亏你了!要不然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叶小姐’语速很快表情激动,就差声泪俱下了!而她这番解释说词也是滴水不漏,既讲清楚昨晚为什么会到酒店,又说明自己不小心将坏坏弄丢的原因。
&bp;&bp;&bp;&bp;殷墨宸眉梢微挑,扫过坐在对面未置一词的叶之夏,淡淡勾了下唇角:“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对您来说或者是小事,可是对我来说,坏坏就是我的命!”她边说边搂住身边的小女孩,而小家伙的目光却一直徘徊在对面男人与叶之夏的身上,“我听说您今天约了客人,正好这跟这位叶小姐在酒店有过一面之缘,今早她听说了我的事又好心地告诉我她与您有约,我就和她一块儿来了,您不会介意吧?”
男人从刚刚到现在脸上都带着优雅的微笑,语气也很平静温和:“不介意。”
“今天这顿饭我请客,以表示我的一点谢意,还请二位不要拒绝。”‘叶小姐’很热情地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不少菜。
菜还没有端上桌,坏坏忽然捂着自己的肚子低声说道:“我想去便便。”
闻言,叶之夏立刻不失时机地接话道:“我正好也想去洗手间,小朋友,我们一起吧。”
“好啊好啊。”坏坏忙不迭点头,她当然希望自家的麻麻作陪。
刚才她在自己耳边说要玩个游戏,装作和她不认识,然后把那位陌生阿姨当作妈妈。自己虽然不明白麻麻的用意,还是很听话的照做了。
可是,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麻麻,自己好想抱抱她,现在却要装不认识,这个游戏好像也没那么好玩嘛!
“我带坏坏过去了。”叶之夏礼貌地对那位‘叶小姐’点了下头,然后坏坏便亲昵地拉着她往洗手间走。
看着小女孩那样自然而然对叶之夏流露出的依赖表情,殷墨宸不禁蹙了下眉头。
他心里有种感觉,坏坏跟那位‘叶小姐’有距离感,反倒与叶之夏看着更像母女。
“叶小姐一个人带孩子想必很辛苦吧。”为了试探她,男人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啊、还好。我工作忙的时候也有请月嫂,坏坏她平常蛮乖的,很少要我操心。”这位‘叶小姐’很显然也做了不少功课,回答得相当流畅。
殷墨宸微微抬头,眼风扫过对面美艳的女子,又道:“坏坏的中文似乎不太流利,叶小姐没有给她请老师教吗?”
“我们以前一直生活在国外,最近才回市。”说得越多越容易出错,所以这位‘叶小姐’的回话都是点到即止,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男人抬手喝了一口玻璃杯中的水,不急不徐地再次发问:“听坏坏说,你们之前一直生活在奥地利,那里倒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奥地利?她怎么记得雇主说的好像是澳大利亚?难道是信息量太大,自己记错了?
‘叶小姐’暗暗在心里想了好一会儿,也没回忆起当时伊凡给她的资料上写的到底是奥地利还是澳大利亚。
不过既然那个小女孩说是奥地利,那可能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想着,她没有底气地笑了下,点头应声道:“是啊,维也纳的小镇风景非常美,我和坏坏都很喜欢那里的自然环境。”
&bp;&bp;&bp;&bp;“哦,是吗?”殷墨宸听到这里,对她的身份已然了解于心。接着,他放下手中水杯站起身,笑容淡淡地说道,“我去趟洗手间,失陪一下。”
洗手间,水池边。
坏坏刚拉完臭臭,正踮高脚在拧开的水龙头下认真地搓着小手。
“麻麻,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很棒呀?”洗完手,她仰头望着旁边的叶之夏,弯起晶亮的大眼睛,不解道,“可是,为什么我要把那位阿姨当成你呢?我好想麻麻,吃饭的时候,也想和你坐排排。”
坏坏说着蹭到叶之夏的身边,撒娇地抱住她的胳膊。
“你乖啦,等会儿吃完饭,麻麻就会带你回去。”叶之夏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抛出诱人的条件哄她,“而且如果等下你的表现好,我就让哥哥们来陪你,怎么样?”
“真的吗?”坏坏的眼睛顿时亮了,望着她的表情中是掩饰不住的期盼与激动,“哥哥他们真的会来吗?”
好几天没有见到东东和西西,没有人陪她玩也没有人陪她聊天,坏坏早就想他们过来了。
叶之夏一边牵着她往外走,一边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我就知道麻麻最好啦!”得到肯定的答案,坏坏开心极了,小手拉着自家麻麻的手,蹦蹦跳跳地跟上她的步子,“麻麻,今晚我要跟你睡噢!”
“好……”
‘好’字的尾音还未说完,当看清楚站在洗手间门外几米远处的男人时,叶之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她一双水眸睁圆,眼神里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惊讶与惶然。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自己跟坏坏的谈话,他有没有听到?听到了多少?
见身边的人突然停住脚步,坏坏仰起小脸,疑惑地出声问道:“麻麻,为什么不走了?”
此时,洗手间门口并没有其他人,坏坏这一声稚气的嗓音就显得格外清亮,而站在那里的殷墨宸也听得格外真切。
叶之夏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洗手间门口,而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有欲盖弥彰的嫌疑。索性她什么都不说,别开视线,她故意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拉起坏坏就准备回去。
坏坏的大眼可尖了,刚走两步就发现了殷墨宸,开心地打招呼道:“蜀黍!我麻麻漂亮吗?”
她可没有忘记刚才在跑车里蜀黍答应自己的事,他说过会考虑喜欢她家麻麻的哦!
叶之夏听到这话,真是什么心都有了!这个小坏坏真会替她添乱,自己对此人已经避之惟恐不及了,她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而殷墨宸此刻的心里活动并不比叶之夏少,他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垂在身侧的那双紧紧捏成拳头的手,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情。
他没有听错对不对?这个小女娃分明是在叫叶之夏妈妈!
那么……那么,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其实也是自己的女儿?
这个名叫坏坏的女娃娃是他与小丫头的女儿!
&bp;&bp;&bp;&bp;其实六年来,他曾在梦中不止一次梦见那个与自己无缘的孩子,也不止一次的猜测过如果孩子安然来到世上,到底是男是女,是像他多一些还是像小丫头多一些。
如今,当他再次看向叶之夏腿边这个长相精致可爱的小娃娃时,脑海中那个经常出现在梦中的模糊影像渐渐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是的,如果他与小丫头生的是个女儿,必然是长成这模样的!
但是,叶之夏宁愿找个‘叶小姐’来假扮坏坏的妈妈,也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真相。如果不是自己警觉,她是不是打算瞒他一辈子?
今日不把事实的始末弄清楚,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她们走。
殷墨宸暗暗呼了一口气,用尽所有的自制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成效不大,因为他开口时,嗓音分明有些颤抖:“坏坏,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被人点到名字,有些委屈地看瞅了瞅自家妈咪,又无措地看向某男。她一直是个好孩子,不喜欢撒谎骗人,可是今天麻麻说玩了这个游戏就可以看到哥哥。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呢?蜀黍好像发现被骗了,而且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坏坏搅着小手指,犹豫挣扎了好片刻,才摇摇小脑袋低声回道:“麻麻姓叶。”这个答案既勉强回答了他的问题,又没有违背麻麻的叮嘱。
没想到小家伙的嘴巴这么紧,叶之夏调教得真是不错呢!
“那么——”男人脸色微沉,眼风扫过始终未开过口的某女生,换了个更直接的方式一句一顿地问道,“叶之夏是你什么人?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她……”坏坏扭过小脸看着自家麻麻,见她没有给自己什么讯号,便很诚实地回道,“她是我麻麻。”
果然!坏坏果然是小丫头的女儿!
纵然那位‘叶小姐’的脸被故意按照叶之夏的模样化了妆,但就算外表有几分相似,她也学不来叶之夏的神韵,更无法在第一次见面就与坏坏有那种母女该有的亲昵。
是她们母女之间很别扭的互动让他产生了怀疑,而眼前的结果让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男人努力压抑着自己,以低沉沙哑的声音道:“坏坏,告诉叔叔你今年几岁?”
坏坏说了谎,有些做贼心虚,此刻他的语气让她更没有底气了,微微瑟缩了下,躲到叶之夏身后。见他依然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便小心地伸出五个手指头:“我五岁了。”
闻言,男人的身体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的胸口有激烈的情绪在翻滚着,呼啸着,奔腾着。
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心情,那种失而复得般的狂喜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原来当初坠海不仅小丫头没事,她肚子里的宝宝也没有事。六年来,她不仅隐瞒了自己的行踪,甚至还隐瞒了给他生下这么可爱女儿的事实!
&bp;&bp;&bp;&bp;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母女看了半晌,殷墨宸那颗激动到狂跳不已的心脏总算渐渐平静下来。
幽深的凤眸中流光溢彩,男人柔和的神情中渲染着宠溺的疼爱,他朝着叶之夏身后的小女孩招了招手,轻声开口道:“坏坏,到……叔叔跟前来。”
原本他是想说到爸爸这里来,可是他怕会吓到女儿这才临时改了口。
坏坏倚在叶之夏的腿边,仰起小脖颈与她商量道:“麻麻,可以吗?”
小家伙晶亮的眼底带着期盼,她这个作妈妈的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从昨晚到现在才十多个小时,坏坏已经对眼前男人产生如此强的依赖感,或许这就是父女天性吧。
“去吧。”她点了点头,至始至终眼神都没有朝某男的方向瞟一眼。
“蜀黍!”坏坏得到她的允许,迈开小短腿飞扑了过去。
感觉到她小小的软软的身体靠在自己腿上,殷墨宸垂眸俯身,想伸手摸摸她的小脸,却又像是怕将她碰坏一般,手指迟疑地停在半空中。
坏坏见他不敢触碰自己,主动举起自己的小手握上他的大掌。
殷墨宸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感觉到幸福与快乐,原本已经平复的心跳再次加快不少。
掌心那只小手软到不可思议,那暖暖柔柔又极细腻的触感让他激动又紧张。
这便是他们的女儿!他与小丫头的女儿!
掌心不断传出真实的温度一遍遍提醒着他,这不梦!
真好!
他缓缓蹲在坏坏面前,然后将她搂进了怀里,他的动作那样的轻柔,好像怀里抱着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坏坏感受到了他此时的心情,也学着他伸出双臂做出拥抱他的姿势。
接着,她又从男人怀中仰起小脑袋,对他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不失时机地问道:“蜀黍,这个才是我麻麻哦,她漂亮吗?”
其实,小家伙已经从他们的反应中捕捉到这两位当事人貌似复杂又纠结的关系。而刚才见他一直那么盯着她家麻麻看,更是大胆猜测他是不是喜欢上麻麻了。
但介于麻麻的冷淡态度以脸上戒备的表情,坏坏只能委婉地采取迂回战术,以这种间接的方式来询问某男的意见。
别看她小小年纪,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清澈得一下子就能望到底,好像是一副心思单纯天真无邪的模样。
其实不然,小家伙虽说是兄妹三人中最小的那个,但战斗力指数很高,而且最擅长扮猪吃老虎。
她凭借着这张又萌又可爱的讨喜脸蛋,能够以零火力把最强大的敌人给拿下!
听完她的问话,殷墨宸站直身体,视线一转在叶之夏身上凝定。他俊眉微微蹙着,似乎在很认真地思索着小家伙的问题。过了好片刻,他才抿着嘴角笑开。那笑容如暖阳融化了千年冰雪,如春风吹绿了河边垂柳,耀眼夺目得令人无法自拔。
“漂亮!在我眼里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手中牵着女儿,他心情极好,连说话时的语气里也是掩饰不住的愉悦。
&bp;&bp;&bp;&bp;“对啊对啊!”听到肯定的答话,坏坏兴奋极了,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吃米一般,“我也觉得我家麻麻是顶顶漂亮的女人了!”
就算是卖瓜,也不带这样自夸的吧?
叶之夏相当无语地瞥了女儿一眼,深吸一口气,装成没事人一样对她说道:“坏坏,走吧,我们去吃饭。”
说着她走过去,牵过小家伙的另一只手准备带她离开。
坏坏见麻麻脸色不佳,乖巧地松开拽着殷墨宸的手,跟上麻麻的步子转过小身子朝座位而去。
然而,在她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之前,某男明显是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就在她拉着女儿快要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殷墨宸忽然出手,一把握住了叶之夏的手腕。
“殷墨宸,你做什么?”她心下一慌,怕伤到坏坏便连忙松开了拉着女儿的手。
“你说呢,嗯?”殷墨宸顺势一拉一转,正好将她圈禁在自己的胸膛与旁边的墙壁之间,让她退无可退,无处可躲。
她真是瞒得他好苦,不仅隐瞒了自己的行踪,甚至连生下他们女儿的事都瞒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自己昨晚正巧遇到坏坏,她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
叶之夏当然知道他是在生气自己没有告诉他坏坏存在的事,却故意装傻充愣地没好气道:“我怎么会知道?”
“很好,那我来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有了坏坏?”他再次倾身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呼吸相闻。
叶之夏不自在地别过脸,抬手想推他,他却是纹丝未动,而那只唯一自由的手也被他擒住。她咬咬牙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他的大掌如同铁钳一般牢固,任凭她怎么使劲挣扎都无法摆脱。
她又急又怒,愤愤地磨牙道:“殷墨宸,你放手!”
放手?这一次抓住她,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
“不放。”他将她圈得更紧了,望着她愤怒得几乎要喷出火的水眸,他再次启唇,“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了,小丫头!”灼人的湿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她双腿不争气地一软,差点儿歪倒进他的怀里。
这个男人永远都知道她身上的弱点在哪里。
叶之夏顾不得女儿还在场,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警告道:“殷墨宸,你不要太过分了!”
当着女儿的面吃她的豆腐,他这是想带坏小朋友吗?
他轻笑着扬扬眉梢,在她耳边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信不信,其实坏坏很期待看到我亲你。”
闻言,叶之夏脸色变了下,随即说出毫无威慑力的两个字:“你敢!”
他当然敢!
男人邪气地勾起唇角,转头望向站在旁边乖乖看着他们的坏坏,问道:“坏坏,我可以亲妈妈一下吗?”
“可以啊!”蜀黍如此主动,坏坏自然是喜出望外。望着搂在一起的两人,她兴奋得一张小脸粉扑扑的,拍着小手给他打气道,“蜀黍亲一个!亲一个!”
&bp;&bp;&bp;&bp;叶之夏听着女儿脆生生的呐喊声,真是什么心都有了!
这个吃里爬外的小东西,难道她忘记是谁含辛茹苦一边读大学一边替卢伊凡打工赚钱把她养大的了吗?
“女儿让我亲一个,我亲了。”殷墨宸微微耸了下肩,似乎很勉为其难似的。
话音刚落,他就倾身一点点朝她的唇靠过去。男人霸道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叶之夏包裹住,她很想反抗,奈何手被他牢牢抓住,而双腿又使不上力气。
“别!那个……叶小姐正在等着我们呢!”叶之夏慌忙要阻止他,而且她眼角的余光正瞥到坏坏。
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麻麻正看自己,连忙用手捂住双眼,口中念念有词道:“我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
而叶之夏分明看见她正从手指缝间偷偷瞄着他们,紧张又期待地等着某位蜀黍的下一步动作。
见女儿这么配合自己,殷墨宸倒是分外满意。他乐不可支地再次笑出声,先在某女生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小丫头,你真是给我生的这个女儿真是太可爱了!”
叶之夏恼羞成怒,被他的动作气得直接炸毛:“殷墨宸,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别教坏咱女儿行吗?”
咱女儿?
她这无意识的三个字,却让他心情愉悦得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偏偏他就是喜欢她跳脚的模样,嘴一撇,淡淡吐出两个字:“不行。”
当着坏坏的面,叶之夏当然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但是她那脾气也不是说忍就能忍住的。
情急之下,她狠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你!你要是敢亲我,我就咬死你!”
听到这句话,男人逗弄她的兴致越发高了。他单手挑起她的下巴,神情中带着几分慵懒的邪魅,不紧不慢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咬吧!”磁性的嗓音中满是揶揄,简直是存心调戏好吧!
某男今天显然是打定主意不放过她,而她双手被束缚着,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于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叶之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凭良心来说,她一点儿也不反感他的触碰,只是现在女儿在跟前,如果少儿不宜的画面让坏坏看到多不好?
更何况在自己还没有决定原谅这个男人当年的行为之前,他怎么可以若无其事地抱她亲她?
他是说过要解释当年的一切,但是自己从来没有静下来听过。因为她知道只要他开口,她就会信。
可是她已经不敢相信了,有了坏东西之后,她不仅要顾及自己,更怕孩子会受到伤害。
亲就亲吧!就当是被某种动物咬了一口,反正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如果真的少一块肉更好,权当是减肥了!
叶之夏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心一横眼一闭,准备坦然迎接他的吻。
就在男人的唇触碰上她唇瓣的时候,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声响。
&bp;&bp;&bp;&bp;‘砰!’这声音与子弹出膛的响动十分类似。
虽说没那么血腥的效果,但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下一刻,没有预期中的吻,叶之夏当即感觉原本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手松开了,紧接着身上骤然一沉。
她顿时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猛地睁开双眼,只见男人双目闭合,缓缓地倒在了她的肩头。
“蜀黍!”坏坏也被眼前突然的变故给吓住了,大叫一声飞快地跑向墙边。
“喂!殷墨宸!”叶之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伸出重新获得自己的双手,一只拉住男人的胳膊努力不让他栽倒,另一只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他的脸,急切地想把他唤醒,“你怎么了?快醒醒!醒醒啊!”
然而,无论她怎么喊,男人的双目依然维持着闭合的姿势。
“蜀黍!”坏坏也帮忙摇着男人的裤腿,见他没有反应,她小嘴扁了扁眼看着就快要急哭了,“麻麻,怎么办?我叫不醒蜀黍!”
“当然叫不醒啦!他中了我们的麻醉枪,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不远处,一道脆而清亮的稚嫩童声缓缓响起,带着几分傲然又嚣张的气焰。
坏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忙不迭地扭过脸,当视线落在离他们四五米开外站着的一对小男孩身上时,她立马兴奋地叫道:“哥哥——”
眼前这对小男孩正是东东和西西,只见他们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小恤衫,下身是同款不同色的牛仔背带裤。
他们精致的五官与眼前陷入昏迷的男人几乎一模一样,看上去完全是他的缩小版。
此时,他们并肩而站,东东双手插在牛仔裤带中,而西西右手上正拿着一把精巧的黑色手枪。
他耍帅般地嘟起粉嫩的唇瓣对枪口吹了吹,然后将麻醉枪别回腰后,这才抬头扫过满脸欢快更让妹妹,慢悠悠开口道:“坏坏,麻麻差点让这个男人欺负,你怎么站在那里袖手旁观呢?”
“幸亏我们赶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东东皱了皱小眉头,粉雕玉琢般好看的小脸上一派老成表情。
他们下了飞机后就赶去酒店,谁知他们刚到就得知麻麻已经去餐厅赴约的消息。
在伊凡简单地把这两天的事情叙述一遍之后,他们立刻决定前来增援麻麻。还好时间掐得很准,要是再晚到一步,估计这个男人就把他们家麻麻的豆腐给吃光光了!
叶之夏见他们二人望向殷墨宸的表情带着不屑和排斥,心中不禁诧异。东东和西西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某男本尊,怎么会对他有如此大的不满。
思及此,她不禁试探性地问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东东和西西对视一眼,然后看着她异口同声地回道,“还不就是个抛妻弃子的大混蛋。”
他们家麻麻未婚生子,而他们又与这个男人长得惊人相似,但凡有点头脑有点想象力的人都能推测出他们之间必然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曾经。
&bp;&bp;&bp;&bp;听完儿子们的话,叶之夏顿时汗颜,不过心里也很是欣慰。
不愧是亲生的,他们个个都向着自己。虽说两个小家伙的想象力实在丰富点儿,但总归是为了维护自己而出手教训这个疑似想轻薄她的男人。
“呃、其实……”她以双手固定住昏迷的男人不让他倒下去,接着又对他们解释道,“他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六年前的事也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
她先前还一直在误会殷墨宸,甚至连解释和改过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但现在面对三个孩子,她却出言维护他替他解释。
一方面是她心底知道她认识的大叔并不是那种人,自己不愿意听他解释则是因为咽不下那口气。当年他怎么可以在骗了自己后,还冠冕堂皇地搂着别的女人,护着别的女人?他那样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又将她至于何地?
另一方面,她并不希望殷墨宸因为自己而给孩子们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他们曾经都那样热切地期盼过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拥有父亲的疼爱,自己又怎么能破坏他在孩子们心中的形象呢?
坏坏用力点头附和,争着帮殷墨宸说话:“对啊对啊,蜀黍是好人!”
从昨晚起,她就喜欢上这位长相俊美又温柔体贴的蜀黍了!她还计划着要让他做自己的拔拔,原本刚才她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偏偏被这两位不解风情的哥哥给破坏了。
“如果他真的那么好,当初为什么将麻麻和我们丢在离中国那么遥远的意大利?如果他真的那么好,六年来为什么没有来找过我们?”东东不愧是老大,连续问了两个‘为什么’,立即就把坏坏问得哑口无言。
“因为……因为……”坏坏歪着脑袋冥想了好久也为想出个有说服力的理由,不由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麻麻,你说是为什么?”
“因为我在躲他。”叶之夏知道自家两个儿子可没有坏坏那么好糊弄,半真半假地简单回了一句,便快速转移话题道,“你们把他弄昏迷了,现在打算怎么处置他?”
西西没有说话,姿态悠然地走到麻麻身边,从男人的后背上将一支极小的注射器拔出来。
这只容积只有一毫升左右的微型注射器里装的便是被乔治医生加工过的麻醉剂,其药效非常强,注进血液后就会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流遍全身致人晕迷。
怎么处置这个男人不是他要考虑的事,他的任务就是保证麻麻和坏坏的人身安全。而现在他的任务显然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就留给他们伤脑筋好了。
望着倚倒在麻麻身上的男人,东东摸了摸小下巴,沉吟片刻,徐徐开口道:“我们飞了这么久,还没有吃午饭,不如咱们大吃一顿,把他押在这里当饭钱吧。”
想欺负他家麻麻的人,不管是谁落在他手上,都只能自认倒霉咯。
西西果断给他点赞:“嗯嗯,好主意!”
&bp;&bp;&bp;&bp;叶之夏嘴角抽了抽,对儿子们的主意很是无语,但是却也没有反对。
这么一闹腾,连她的肚子都饿得直叫唤了。刚才他们来的时候已经点了不少菜,估计也都上齐了。他们要是再不出现,那位叶小姐恐怕要望眼欲穿了。
“走,我们吃饭去!”她对三个小家伙道。
坏坏依然还惦记着殷墨宸,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昏迷中的他,很不放心地问道:“那蜀黍呢?他怎么办呀?”
自己好不容易帮麻麻和蜀黍牵上红线,可不能让两位哥哥给搅和了。这个男人是她几年来看中的最佳拔拔人选,她要拔拔!
“他负责买单啊!”西西弯起漂亮的大眼睛,笑眯眯的模样就像一只得了道的狡滑小狐狸。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用了什么招术,居然把坏坏给收买了,看来他们对他还真不能掉以轻心呢!
听他们的意思是不会把蜀黍一个人丢在洗手间门口,坏坏这才露出个松了口气的表情,摸了摸扁扁的肚皮,催道:“我们快点去吃饭吧!坏坏好饿噢!”
说着,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牵起两位哥哥的手,一起朝着餐桌走。
而叶之夏则架着昏迷的殷墨宸,向服务员要了一间包厢,将他放在里面的沙发上安静地沉睡。
然而,她又轻手轻脚地翻他西装口袋,总算是在裤袋中找回来自己那只手机。
餐桌上,有麻麻和哥哥作陪,而且以目前的形势发展来看,自己随时都可能多出个拔拔。坏坏越想越开心,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满桌法式料理,那小表情别提有多满足!
吃完饭,他们一家四口与那位尽职的叶小姐告别后,叶之夏将这笔饭前记在了殷墨宸的账上。
坐上回酒店的车,她特意拨通苍龙的号码,告诉他殷墨宸所在的包厢号,让他尽快派人来接。
而此刻昏迷不醒的殷墨宸再怎么也不会想到,从出道以来鲜少着道的他,今天居然会栽在了自己亲生儿子们的手上!
苍龙接到叶之夏电话的时候正在与中东的几位客户谈军火生意,听完她的话,立马放下近亿元的交易亲自赶去餐厅接人。
生意再赚钱也不能与老大的安危相提并论,钱永远都赚不完,而老大只有这么一个!
在听完叶之夏说老大只是昏迷在餐厅,苍龙便敏锐地感觉到事实没有她说得那样简单。于是,他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乔少安,又带了数十名手下赶往餐厅。
当餐厅经理看到一大帮身穿黑衣黑裤的高大男人走入大门时,着实被那阵势和气场给震惊到了。
他强行鼓起勇气迎上去,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哆嗦着问向走在最前头的男子:“先、先生,您、您几位?”
苍龙哪有时间跟他废话,冷冷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让开!”
那经理被这冷若冰霜的两个字给震住,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接着,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帮人抬腿越过自己,朝包厢方向走去。
&bp;&bp;&bp;&bp;包厢门口,数名彪壮的保镖正守在那里。
苍龙二人刚进去就看见被放倒在沙发上睡得深沉的男人,两人对视一眼,乔少安立即上前去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身体没有受过任何攻击,应该只是中了麻醉剂这类药物。”乔少安从随身携带的简易药箱中取出一只小型注射器,插入他的血管抽了一小管的血液,“先把他带回我的医院,我要对他进行更深一步的检查。”
苍龙架起殷墨宸,把他带出餐厅。一行黑衣男人如风般快速撤离,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明显是受过专门的训练。
经过六年的扩建,原本的乔氏诊所已经变成了一家大型医院,而且在全国不少发达城市都开有分医院。
乔少安让苍龙将殷墨宸安置在特级病房,自己就去化验他的血样。
虽说刚才老大见的人是叶之夏,但是她毕竟是替切斯办事的,而苍龙知道卢切斯与自家老大之间一直都有不大不小的摩擦,甚至卢切斯少主还多次来市与老大正面暗下交峰数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叶之夏是受了他的指命,那老大的性命岂不是有危险?这个女生早已不再是六年前的那个高中小丫头。更何况她当年觉得是老大将她逼入绝境,难保这次回国不是来报仇的!
苍龙忠心护主生怕老大有个闪失,对于检查也相当谨慎!不等到结果出来,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心的!
哪怕叶之夏曾经是老大曾经到现在唯一深爱过的女人,他亦不能放心。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他不希望如今的她再次成为老大的软肋。
几小时后,血液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
“他是被人注射了1到2毫升的高浓度麻醉剂。”乔少安刚从化验室出来,身上的消毒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掉,就直接来病房告诉苍龙结果,“这种麻醉剂国内没有,据我所知,其中一种原材料只有意大利出产。”
他当然不会忘记,这种浓缩型麻醉剂是他当年在医学院与一位意大利籍的师兄乔治共同研制的。那个时候,他们还特意为此申请了专利。
这些年来,由于缺少那一种原材料,自己从来都没有再制作过高浓度麻醉剂,而今在这里重新看到它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位师兄在做麻醉剂,而身为意大利子民的他服务对象很可能就是卢切斯家族!
乔少安既然知道这种麻醉剂的制作过程与配方,自然就有办法化解它强大的麻醉效果。
只不过自己想不到的是,毕业多年会在这样的方式下间接与师兄交手。
乔医生给病床上的男人注射抵抗麻醉剂的药,没过半个小时,男人的凤眸果然缓缓睁开,看向床前两人的神情里一片清明。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眉心微蹙,还没想明白记忆中停留的画面分明是亲吻小丫头,为什么睁开眼自己不仅身在病房而且看到的还是他们两个大男人?
&bp;&bp;&bp;&bp;他的小丫头呢,他的女儿呢?在餐厅里那样真实的场景不可能只是他做的一场美梦吧?
“我们倒是想问问,作为身手一流的青龙会老大怎么会被别人注射麻醉剂放倒在餐厅的包厢里?”乔少安摘掉脸上的白色大口罩,然后很费解地皱眉分析道,“以你的实力,对付叶之夏那丫头必定是绰绰有余的,可是你居然会被她用药迷倒,那真相就只有一个——”
他故意拖长尾音,同时伸手做出《名侦探柯南》中柯南推眼镜的招牌动作,停在那里没再继续说下去。
“真相是什么?”苍龙连忙追问。
“真相就是——”乔少安俊目徐徐眯起,望着病床上某男的眼神充满玩味与了然,“你们家老大中了别人的美人计呗!”
除此解释之外,他实在想不通殷墨宸为什么会着了她的道!
美人计?
听他这么一说,殷墨宸眉心皱得越发深刻。他在心里暗暗计较了一番,发现乔少安这种没营养的推理发生得可能性极低。
在双手都被他制伏的情况下,小丫头根本就没有机会对他作任何反抗,更何况是在他眼皮底下注射麻醉剂?
而当初洗手间外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作为不过才五岁的单纯娃娃——坏坏身上自然不可能有这种医学试剂,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当时在场的还有第三个人,是他趁自己不备将麻醉剂射入他的身体。
只是殷墨宸不明白那位隐在暗处的人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目的,如果想暗杀直接给自己注射毒药岂不来得更快更稳妥?如果只是警告或想给自己一个教训,至少也该来点实质性的真枪实弹,注射不痛不痒的麻醉剂算哪门子事儿?
越想越觉得蹊跷,男人挑了挑眉梢,冷然开口道:“苍龙,你立即派人去那家餐厅调出洗手间外的监控录像,找找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乔,你再分析一下我血液中有没有什么毒素存在!”
虽然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用意,但是胆敢挑衅他就是自掘坟墓!另外,在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以及目的前,他必须要万争谨慎。如果麻醉剂中掺杂了毒素自己又没有地意,再等到毒发就太晚了。
“OK!”乔少安又重新回到化验室,对血液中的多余成分进行更彻底的分析。
苍龙派人很快就从餐厅里拿回了监控录像,他把备份了录像的盘插入电脑,恭敬地打开视频。
前面部分只是些零散食客进进出出洗手间的场景,当画面中的人物转到叶之夏母女时,他立即启用慢镜头播放按钮。
等找出这个胆敢对他们老大暗下毒手的混蛋,自己非让他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液晶屏上的场景放慢,正好播放到某男霸道对叶之夏使坏那一段。眼见着两人的唇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就在快要得逞的时候,画面中殷墨宸的身体忽然一僵接着就毫无预兆地双眼一闭倒在叶之夏的肩膀上。
&bp;&bp;&bp;&bp;视线牢牢盯着画面中的场景,殷墨宸突然沉声命令道:“停!倒回去两秒钟!”
苍龙连忙依言将视频朝后退了两秒钟,两人又仔细地盯着屏幕看了一遍。
“再倒回去!”男人沉声又吩咐了一遍。
苍龙按照他的话,又倒了回去。
他们就这样来来回回看了近十遍,也没有在屏幕任何一个死角位置发现有可疑的人!
“怎么可能?”苍龙不可置信地望着屏幕,那个经理声称的360度无死角全球眼摄像头居然连那个射出麻醉剂人的影子都没有拍到!
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那个暗中操作的人技术太高还是这些摄像头的质量太差?
苍龙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在他们市的地盘范围内老大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于是主动请命,甚至在心里立誓要在一天之内找出此人。
然而,他当然是不可能找出射麻醉剂的人。摄像头之所以没能拍下东东和西西兄弟俩,不是摄像头的质量或者设计有问题,而是他们二位实在是海拔太低,这才没能进入摄像头的摄像范围。
此刻,那位罪魁祸首正与和他们亲亲爱的麻麻一起去儿童乐园玩。
上午殷墨宸带坏坏去游乐场玩过后,小家伙意犹未尽,还想去再玩一遍。而听她说得那样有意思就连平常总喜欢装小大人的东东和西西也忍不住心动。
于是,他们一家四口便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去了另一家儿童乐园。
三个小家伙进了儿童乐园就兴奋地跑来跑去,一会儿坐摩天轮,一会儿开碰碰车,一直玩到天黑简直快乐不思蜀了!
直到筋疲力尽,肚子又饿得咕咕叫,他们才决定与叶之夏去吃晚餐。
中午吃的是法国料理,晚饭叶之夏就决定带他们去吃正宗的市私房菜。
她开车带着三个宝宝拐进一家在深胡同里的私房菜馆,这个地方她曾经在小悦生日的时候来过一次。
这里的菜全部都是农民伯伯种的有机蔬菜,纯天然绿色无污染,而且口味地道,是个吃过就让人无法忘记的地方。
这三个小家伙偏爱中餐,应该也会喜欢这里的菜。
停好车,她带着三个宝宝进去。菜馆里人不是很多,大厅里只零星地坐着几个客人。
叶之夏本身就长得出众,再加之三个长相酷似的粉嫩娃娃,一家四口才进门就吸引了在座艳羡目光,想不拉风都不行。
服务员小姑娘连忙上前,微笑着说道:“小姐你好,请问几位?有预约吗?”
“四位,现在还有没有包间?”叶之夏问她。
“真不好意思,最后一个包间刚刚被客人电话预定了,您几位恐怕只能在大厅就餐了。”她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
“那就大厅吧。”叶之夏本来对吃饭也没有过多的讲究,要包厢是想不被打扰,不过既然没有空包厢,在大厅也无不可。她从小与老娘生活条件艰苦,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bp;&bp;&bp;&bp;服务员连忙引他们过去,刚转身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唤:“夏夏!”
这嗓音叶之夏再熟悉不过,她回首侧目,果不其然发现进门来的两人正是宋梓谦和宋希悦兄妹俩。
“小悦!梓谦哥!”她满脸惊喜的与他们打招呼,连忙又立即对自家三个孩子说道,“快叫叔叔和阿姨。”
坏东西兄妹三人仰起小脸,大眼眨巴着甜甜地朝他们齐声喊道:“蜀黍好!阿姨好!”
清亮亮脆生生的童音听在耳中格外舒服,再看看他们那三张极其相似的粉嫩脸蛋,真叫人想不喜欢都难。
“哇噻,好可爱哦!”宋希悦看着三个漂亮得如同精致瓷娃娃般的小家伙,顿时朝走近几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站在最前面坏坏的小蘑菇头,“夏夏,这三位小宝宝是谁?你从哪里弄来的?长得真像!是三胞胎吧?”
叶之夏这才想起自己在昨晚的酒会上似乎忘记跟他们提自己有宝宝的事,此时不由多了几分尴尬:“是。”
而宋梓谦打量完坏东西三位,又抬眼扫过叶之夏的五官,当发现离自家妹妹最近的小女孩与夏夏长得极为相像时,心中顿时已经明白过来。
这三个孩子恐怕就是夏夏的,她离开市六年而这三个宝宝看上去也不过五岁左右的年龄,想来应该不会有错。
他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喜欢围着自己转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嫁人了,而且还生了三个如此漂亮的宝宝。
他的心底忽然升腾起一股怅然失落之感,唇边也不由浮起一抹浅浅的涩然。当初夏夏喜欢他的时候,是他没有好好珍惜,如今再后悔也晚了。
而那日在宴会上看到长大后的她,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她有所发展,却没有想到有人早已抢先他一步。
原本以为六年后再相遇会是他们的缘分,却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在他离开市去纽约时便已用尽。
他们之间应该是彻底错过了……
坏坏撒娇地依在叶之夏的腿边,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又漂亮的阿姨,很认真地纠正道:“我们不是从哪里弄来的,我们是麻麻家的!”
闻言,宋希悦当场目瞪口呆,诧异地望着三个宝宝,然后直起身以询问的神情对上叶之夏的目光:“他们是……你、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分开只有六年,而眼前三个小家伙估计也差不多有五岁的样子,难道说她当初高考过后就怀了宝宝?
但是,和谁呢?她当初心里还一直挂记着自家老哥啊!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旁边饿到不行的西西弯起漂亮的小凤眸,礼貌地插话道:“漂亮的蜀黍阿姨还是麻麻,请问我们可以不可一边吃一边聊呢?我想坏坏的肚子应该饿了。”
真是难为他这个时候还顾忌的自身形象,分明是自己饿得不行不行了,偏偏要拿自己亲妹妹来做挡箭牌。
而坏坏自然不知道哥哥的小心思,忙不迭地点头应声:“对啊对啊,坏坏好饿噢!”
她向来是个小吃货,每顿饭量不大,又喜欢上蹿下跳跑来跑去,自然消耗得比较快!
&bp;&bp;&bp;&bp;“正好我们订了包厢,一起吧!”关于三位宝宝,宋希悦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正好可以在饭桌上一一问清楚。
她在纽约的时候一直心心念念想让夏夏做宋夫人,这六年她替老哥挡下的桃花少说也有近百朵。
可现在这丫头倒好,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也不告诉他们!真是太不把她当朋友啦!要不是今晚在这里偶遇,她还打算瞒他们多久呢!
一行人进包厢之后,宋希悦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他们的爸爸是谁?是那个把你从海里救出来的人吗?”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被人救后为报恩便以身相许。
“不是。”叶之夏摇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想。
“那是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当初怎么追到你的?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为什么都不邀请我们?”宋希悦立刻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她迫切想知道是什么人比自己的哥哥还有魅力,居然能将夏夏的心给掳获。
宋梓谦虽然没有开口,但拿着玻璃水杯的手明显一紧,他显然也很在意那个人到底是谁。
在她的目光下,叶之夏微微撇开视线,深吸一口气然后淡淡回道:“我目前还是单身。”
“什、么?”这回不仅是宋希悦,就连宋梓谦也掩饰不住脸上的震惊,关切地出声问道,“夏夏,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年少无知然后就成了未婚妈妈啊!”叶之夏避重就轻,很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当看到他们那种有疑惑有关心又似有同情的表情,她笑得越发轻松,“你们干嘛都这样看我?我一个人带他们也挺好啊!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女人都很独立,并不是少了男人地球就不转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自己心里也清楚随着宝宝的年纪越来越大,他们也越来越憧憬能有个爸爸。毕竟很多时候,在孩子的成长道路上父亲这个角色是无论她用再多的爱也填补不了的空缺。
“夏夏!”宋希悦急了,忍不住提高音量,“你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有人欺负你,我绝对不会轻惹他!我和哥哥都会替你出气的!”
她简直无法想象夏夏一个人远在异国他乡时,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以什么样的方式将三个宝宝独自抚养长大的。
叶之夏勾了下嘴角,牵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人能欺负得了我!”
此话一出,宋希悦顿时沉默了。
也是,凭夏夏那么好的身手,谁能欺负得了她?可她是自愿的话,那必定是喜欢那个男人的,更何况她还生下三个孩子,他们到底为什么没有结婚?
宋希悦无法理解,宋梓谦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从对面女生落寞又黯然的眼神中,他却能猜出夏夏必定很喜欢那个男人,然而在爱着的同时似乎又恨着他,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才能让她对那人又爱又恨?
&bp;&bp;&bp;&bp;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先下手为强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她现在会不会是周太太?她身边的小家伙们应该就是他们的孩子了。
他明明很早就认识她,和她也有过很多的曾经,为什么他当初没有好好把握?为什么没有早点将那个懵懂的天真的单纯的叶之夏牢牢抓住?
坐在他对面的西西察言观色很有一套,从宋梓谦看他家麻麻的眼神中小家伙已经敏锐地感觉到这位儒雅英俊的叔叔对麻麻有那么点意思。
黑宝石般的大眼乌溜一转,西西不动声色地将眼前男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当发现他的气质与外表都很符合自己的审美时,这才冲他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开口道:“蜀黍,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宋梓谦将视线落在他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对上他天真无邪的目光,温和一笑:“当然可以。”
得到应允,西西立即坐直身体,晶亮的小凤眸朝他眨了下,开始发问:“请问蜀黍今年几岁了?有没有女朋友?家住哪里?在什么地方工作?薪资多少?”
他一口气连问好几个问题,小凤眸弯起月牙般好看的弧度,笑得一派天真,问出的问题却毫无含糊,活脱脱一副盘查户口的姿态。
“你问叔叔这些**做什么?”叶之夏很了解儿子,他话音未落,她就听明白他的那点小心思。她伸手夹了一块松鼠桂鱼放在他面前的小碗里,试图以美食堵住他那张小嘴,“刚才不是一直喊肚子饿吗?快点吃饭。”
“肚子饿的是坏坏,而且吃饭也可以聊天啊!蜀黍你说对不对呀?”西西古灵精怪地对宋梓谦眨眨眼,说着话的同时,他‘啊呜’一口吞掉了碗里美味的鱼肉。
小家伙这些问题的深意显而意见,在座恐怕没有人听不明白。
宋梓谦见他粉红的小嘴边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温和地回道:“我今年二十六岁,目前仍然单身,在宋氏担任首任执行总裁一职,至于薪资嘛,真的不曾算过,据估计公司每个月应该产值过十亿。”
哇,十亿!那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了!听麻麻与他们说话的语气很早就认识,而且从面相上看,他的人品也没什么问题。如果他娶麻麻,以后他们兄妹三人无论是教育基金还是长大后的创业基金似乎就都有了!不错不错真不错!
西西的眼睛顿时亮了,开心地说道:“那蜀黍你觉得我家麻麻怎么样呀?适合做你的女朋友吗?”
“咳!咳!”叶之夏嘴巴里正含着一口汤,听自家小混球这么直接露骨的一句差点儿没喷了一桌!
这时,东东望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弟弟一眼,小眉头不禁皱了皱。他对西西这样自作主张乱点鸳鸯谱的行为还是有点不赞同的,毕竟从麻麻与他谈话时的表情以及动作就可以看出她对眼前蜀黍并没有男女之情。
&bp;&bp;&bp;&bp;这位蜀黍虽然也不错,但是跟殷蜀黍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不行不行!”她放下手中的小勺子,嘟起小嘴巴边喊边摇头道:“麻麻不可做蜀黍的女朋友!”
“为什么?”西西从见到宋梓谦起就在观察他,觉得他各方面都挺不错,而且对麻麻又有意思,实在是个很难得的男友人选,“为什么不可以?”
坏坏又不愿意把原因告诉哥哥,扭过小脸扁嘴道:“反正就是不行啦!”
她已经替麻麻找到了男朋友的最佳人选,绝对不可以让别人抢先!想到他们在餐厅时,殷蜀黍都快要吻到麻麻了,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哥哥用麻醉剂破坏了所有的好事。
如果殷蜀黍吻下去,那她就可以让他对麻麻负责啦!总之,是哥哥破坏了她的大好计划,所以作为回报,她也坚持不会同意他的这个意见!
“你反对无效!”西西觉得自家妹妹说话是没什么份量的,但是他忽视了一点,他的话对于叶之夏来说也是无效的。
“你才无效呢!”坏坏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圆圆的大眼睛瞪向他。
“你无效!”西西随口回了三个字。
“你们全家都无效!”坏坏脾气不好,抓着小勺子的手上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好吧,这小家伙居然生生将一把银质的儿童勺子给捏断了!
看着她手上断成两截的勺子,宋希悦顿时目瞪口呆:“夏夏,那勺子不是塑料的吧?”
她高中的时候是这个私家菜馆的常客,深知这里的所有餐具都是银制的。在金属当中,银的质地虽然算比较软的,但这些勺子制作时都加了其他元素,握在手上也算是比较硬的。
而眼前小女娃看上去不过五岁左右的年纪,居然轻松一捏就把勺子给折断了,实在是诡异之极。
“那个……坏坏从小手劲儿就特别大。”叶之夏简直汗滴滴啊,尴尬地扫过宋氏兄妹,然后对他们俩人板下脸色,“你们俩个够了啊!要吵架就给我放下筷子回去吵!”
麻麻发火,后果严重。
坏坏和西西哪敢再继续争执,立马都识时务地闭紧了嘴巴。
“快点吃,吃完早点回去。”今天下午他们玩了那么久,估计也都累了。不然他们不可能如此没脑子的在别人面前吵架。
“噢!”两个小人儿都耷拉下脑袋低低应声,然后老实安分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梓谦哥,小悦,”叶之夏教训完两个宝宝,又朝对面座位上的人歉意一笑,“这两个孩子平常都被我宠坏了,他们说话都不经过大脑,你们别往心里去。”
“别跟我们见外,小孩子嘛活泼一点才更招人喜欢啊!”宋希悦挺喜欢这三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娃娃,其实刚才他们刚才说的话倒是让她心头一动。
这三个小鬼基因优良,如果夏夏是单身,如果老哥也愿意,把他们母子四人都收入宋家也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啊。
&bp;&bp;&bp;&bp;她还没有想完,只听宋梓谦温润的嗓音再次响起:“夏夏,如果我说我想考虑下西西的提议呢?”
“啊、?”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叶之夏顿时措手不及。她看着餐桌对面唇角含着淡淡笑意的男子,抽了下嘴角,艰难地反问道,“梓谦哥,你是在开玩笑吧?”
“夏夏,我是认真的。”宋梓谦对上她错愕的目光,微勾着唇角继续道,“如果可以,我很乐意成为你的男朋友。”
当年她坠海大难不死,后来孤身流落到异国他乡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没能及时看清自己的心,如果自己早点抓住她,是不是今日的结果就会有所不同?
叶之夏听到这话,震惊地望向他。天花板上暖色调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照得他唇边的浅笑越发和煦迷人。
那样熟悉的笑颜,动人又流满柔情,落在她的眼里便是一阵莫名感动。这个像哥哥一样的男子,从初中时便待她如亲妹妹一般,他的好,她从来都不曾忘记。
记得自打初中那会第一眼看到他起,她就觉得他特别像是只会在童话书里出现的白马王子。
那样花季雨季的年纪,她曾经也和许多小女生一样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如灰姑娘一般穿上水晶鞋嫁给心爱的王子。
可惜有些人错过就是一生,他们注定有缘无份。而有些人天生霸道,一出场就占据了她那颗情窦初开的少女心。
于是,从那时起她心里便再也容不下别人。
“梓谦哥,抱歉,我无法接受你的好意。”叶之夏摇头拒绝他,以平静的口吻低低陈述一个事实,“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话,不仅是宋家兄妹俩,就连坏东西三人也忙不迭地竖起耳朵,想接着探听下文。
还有比这个更加劲爆的消息吗?他们家麻麻居然亲口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会是谁呢?好想知道噢!
“夏夏,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宋希悦出声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难道她在国外这几年,有过一段他们都不知道的轰轰烈烈?
“我很抱歉,小悦。当年没有跟你说明,害你为我挡了梓谦哥那么多的桃花。”叶之夏望着她与宋梓谦,低声道歉道,“梓谦哥,对你也是。”
“你该明白,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抱歉。”宋梓谦牵动嘴角,淡淡的嗓音里有几分苍凉之感,“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喜欢她,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也不需要她的抱歉,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只会无条件地站在她的身后。
你欢就好。
感受到他话中的含意,叶之夏忽然觉得词穷。望着他眼底的关怀与不舍,她不禁动容。
这样美好的男子,这样真挚的一片心意,可她却注定要辜负。
“梓谦哥……”她轻轻唤了一声,一如当年那个背着书包跟在他身后的小女生。
&bp;&bp;&bp;&bp;宋梓谦温润的俊眸定定看着她,轻声道:“夏夏,不管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往后很多事你不必一个人扛,你有小悦,还有我,别让自己太辛苦。”
这些年,她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三个宝宝,一定过得很辛苦吧。他望着如今这个已然亭亭玉立的大女生,忽然就心疼了。
然而,她想要的,他似乎给不起了。
叶之夏对他扬唇而笑,很真心也很满足:“梓谦哥,谢谢你。”谢谢他的体谅,谢谢他的支撑,有个哥哥的感觉真的好温暖好温暖。
东东稚气的小脸蛋上满是认真的神情,他举起面前的果汁,一本正经地对宋梓谦说道:“蜀黍,谢谢你请我们吃饭!”
坏坏有样学样,立即也端起盛满鲜榨果汁的玻璃杯:“蜀黍,我也谢谢你请我们吃饭!”
宋梓谦看着他们可爱至极的小模样,不禁浅笑着举起面前的高脚酒杯与他们轻轻碰杯:“不用客气,你们的妈咪是我的……好朋友。”
“噢!干杯哦!”坏坏开心地扯了扯旁边没有任何动作的小男生,扬起粉润润的小唇瓣对他道,“西西哥哥,你也来嘛!我们干杯!”
西西瞥了她一眼,微微抬起下巴摆出个很拽很不屑的表情:“真是幼稚到家了。”然而,他却还是拿起自己的果汁跟他们一一碰杯。
经坏坏这么一闹腾,包厢里原本有些低落的气氛又渐渐HH了起来。大家很默契地忽略掉刚刚的话题开始聊别的。
叶之夏忽然想起关于殷氏竞标合作案的事,又开口问道:“梓谦哥,殷氏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那件合作案对宋氏的重要性她心里有数,只不过如今殷墨宸这个家伙的性情琢磨不定,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宋梓谦微微摇了下头,温声回道:“殷总昨夜说在三日后公布结果,只是不知最后的合作是会落在宋氏还是卢切斯家族的头上。”
他早已将参与竞标的对手都了解透彻,针对此次合作案很多企业并不符合要求,也无法与宋氏能提供的现有资本相提并论。唯一卢切斯家族资产雄厚,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
然而他们也有个最大的缺陷,便是与市距离太远,若是真的谈成合作,除非派专人驻守在市,否则合作案实施起来就会比较困难。
宋梓谦有一点并不了解,其实殷墨宸的出发点和最终目的就是让卢切斯家族派人长驻市,而那个人选必定是叶之夏!
叶之夏对殷墨宸在打什么主意也很清楚,如果他不是想故意为难自己,又何必舍近求远地将卢切斯家族代表请到市来?
“虽然这次我是代表卢切斯家族而来,但我觉得你们宋氏更符合竞标案的要求,另外,让卢切斯家族进入市的资本市场也不切实际,他们的运转模式与国内相差太大。所以今晚回去,我会与卢切斯家族的少主人商议退出这次的竞标。”
&bp;&bp;&bp;&bp;闻言,宋希悦顿时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夏夏?!”
她没有想到夏夏居然会主动要退出竞标,虽说这次夏夏的身份有些尴尬,但现在这话一出摆明是帮宋氏在市拿下这个作合案啊。那卢切斯家族那边呢?夏夏要如何交待?
“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她深知此次合作对宋氏的重要程度,回去之后恐怕是免不了要与卢伊凡一番讨价还价。
宋梓谦也知道现在董事会中还有不少股东在等着看他失败而回,他接下来面对的恐怕就是‘宋氏现任执席总裁的罢免会议’,因此对于叶之夏的好意,他并没有拒绝,而是温和地笑道:“夏夏,大恩不言谢,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吃完饭后,叶之夏带着三位宝宝与他们兄妹道别:“坏东西,跟叔叔阿姨说再见。”
他们三个人听话地朝他们挥挥小手,齐声道:“蜀黍,阿姨,再见!”
“再见。”
宋梓谦对他们微微一笑,然后走到叶之夏面前朝她伸开双臂:“夏夏,加油!”
他知道她这六年也许过得并没有她说得那般轻松,可是万幸,她的三位宝宝都健康活泼又很听话。
自己如今已经无法介入她的生活,所能做的便是默默守护,默默祝福。
叶之夏被拥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男士香水气息,有着无尽的温柔,淡雅儒静的气质让人眷念。
“我会的,梓谦哥。”她知道这一抱,今后再见面他们之间便只能是朋友了。
宋梓谦抬手将她拉近自己左心房的位置,然后缓缓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上一个温柔的吻:“傻丫头。”
站在旁边的东东看到眼前这温馨到不行不行的一幕,立即眼疾手快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咔嚓’随着按下照相快门的声响,眼前的场景便被定格住,保存在了他的相册当中。
他动作比较快,拍完就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坏坏眼尖,连忙跑到他旁边小声道:“哥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嘘!”东东抬头朝叶之夏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没有察觉这才压低声音回道:“等会儿上车给你看,不过你要保密,不许让麻麻知道。”
他拍这张照片是想故意气某男的,如果让麻麻知道那就完蛋了。
“好!”坏坏很爽快地点头答应。
就在他们达成协议的时候,叶之夏与宋家兄妹已经告别了。她望着乖乖站成一排等自己的三个小家伙,不禁笑了笑说道:“走吧,我们回酒店。”
“麻麻,哥哥今晚也和我们一起睡觉觉吗?”上了车之后,坏坏就兴奋地从后座上站起来,双手扒拉着驾驶座的椅背,仰着一颗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后视镜里的麻麻。
“坏坏,坐好!”叶之夏瞥一眼快要把整个小身子都探到前面来的女儿,眉头一拧严肃道,“要不你坐在前面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这样,很危险!”
&bp;&bp;&bp;&bp;“噢!”坏坏委屈地扁了扁小嘴,把身子缩回去,小声嘟哝道,“可是我想跟麻麻聊天啊。”她想和麻麻商量一下,今晚把哥哥们安排在哪里呀,明天还要到什么地方去玩。
叶之夏听着她那好像受了多大委屈的语气,踩下刹车将车停靠在路边,转头对她道:“那你坐在我旁边来。”
“好啊好啊!”坏坏立即打开车门蹬蹬蹬爬去副驾座,挨着自家麻麻坐。接着她又开始对绘声绘色地说着自己的想法,让哥哥们和她们睡一个套房,以及明天还要去哪个游乐园玩。
坐在后面的东东和西西在此过程中没有插一句话,因为他们也有大计要商量。
待车后座只剩下他们两个,东东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专心听坏坏畅所欲言的麻麻,将手机拿出来,翻看刚才抓拍到的精彩一幕。
他将照片给西西看完之后,又悄悄靠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
西西望着手机屏幕上角度抓拍得恰到好处的两人,略有些迟疑地蹙了下小眉峰:“真的要给他发过去?他现在估计还没有醒过来吧?”
想想在法式餐厅的情形,西西不禁无奈地撇撇嘴。殷墨宸到底上了年纪,被他们从身后偷袭都毫无所觉。那个麻醉剂的分量虽少但药力极强,他现在还不知道是在哪里昏睡着呢!
“醒来更好,让他再被气晕一次!”东东微微勾了下粉唇,脸上带着冷酷笑容的小表情像极了他们口中的某位悲催被自家儿子暗算的男人。
他们在意大利看到那场酒会现场直播时,当看清殷墨宸的脸后就立即聪明地猜出这个男人与他们以及叶之夏的关系。
不管他与麻麻曾经发生过什么,单凭他将叶之夏独自抛弃在意大利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出手替麻麻出口恶气!
麻醉剂不过是小小惩罚,好戏还在后头呢!
西西对黑客技术很感兴趣,对程序代码的编译上也极有天分,从三岁起就有专业的网络高手教他破解系统漏洞,现在他在某些方面的技术甚至可以比很多计算机专业人士还要精通。
听他这么说,西西拿出自己的小笔记本电脑开机,用数据线将那张照片导入电脑后,他的小手指孰练而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没过几分钟就已经从殷氏的主页上找到可以直接将邮件发入他们总裁邮箱的P入口。
在发邮件之前,他扭过小脸再次跟东东确认道:“你确定要把这张照片发过去?”如此扭曲事实,黑自家麻麻的形象似乎有些不大稳妥吧。
“当然!”东东要么就不出手,要出手那绝对是狠招。这个男人以前对叶之夏不闻不问,现在一见面就被他们碰上欺负她,还真当他们老叶家没人了吗?
他发这张照片过去有两个目的——第一是给他一点危机意识,要让他意识到叶之夏不是非他不可的!第二是试探他如今对叶之夏还有多少感情。
&bp;&bp;&bp;&bp;如果殷老头还喜欢自家麻麻,当他看到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中还作出如此的亲吻举动,想必会气得脸都绿了吧?
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兴奋啊!
“OK!”西西明白他的意思,小手将鼠标箭头拖至页面最下端,单击‘发送’按扭。
大功告成!
对于想欺负自家麻麻的人,他们兄弟俩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这张照片如果能把殷老头气得七窍生烟,那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夜深人静。
宽敞的公路两旁街灯璀璨,墨黑的天空中点缀着几颗繁星光芒点点,衬托出这个城市的孤寂与繁华。
殷氏别墅,二楼书房。
男人正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静静望着面前电脑屏幕里各层主管发来的公司的当季财务报表。在他手边不远的桌角安放着一叠整齐的公司文件,最上面两份正是宋氏和卢切斯家族送来的竞标方案。
男人身上还穿着今日去公司召开高层会议的深色西装,纯手工的剪裁恰如其分地勾勒出修身的线条,里面银灰色衬衣纽扣被解开两粒,旁边的灯光打过去,隐约照出他衬衫下的锁骨,性感而魅惑。
他神情专注地看看着邮件内容,修长的指时不时敲打着键盘,整个空间里安静得只有偶尔键盘敲击的轻微声响。
从侧面望过去,男人的脸上不带任何温度,他周身也流淌着一种疏离漠然的气质。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邮箱页面突然闪动着提示——有新邮件。
这个总裁邮箱只有公司高层主管知道,平常用来汇报处理公司内部事情以及探讨各处项目的方案。殷墨宸以为是公司里的哪位主管对今晚的会议存在问题,便移动鼠标点开邮件。
页面跳转,邮件中一张照片缓缓在他眼前铺展开来。当看清楚照片中的男女主角后,殷墨宸的太阳穴突地狠狠一跳。
照片中,叶之夏与宋梓谦拥抱在一起,他们脸上都带着淡淡笑意,而最最刺目的莫过于宋梓谦落在叶之夏额角的一吻。
男人薄唇抿紧,盯着屏幕的目光越发森冷,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浓,神情阴霾得如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身上还是与自己在餐厅见面时穿的那身衣服,她在他昏迷之后,居然赶去与宋梓谦见面了?!那个从高中起她就曾经暗恋过的宋梓谦,至今她还念念不忘吗?
酸意夹杂着怒火从心底升腾而起,男人盯着照片的视线片刻没有移动过,周身的气息越发寒彻入骨。
忽然他似想到了什么,拿起桌角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苍龙,帮我调查宋氏,明天一早我要有关宋氏以及宋梓谦的所有背景资料!”
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将这些企业放在眼里,现在看来倒是自己低估了这个宋梓谦。在卢切斯家族与宋氏有着如此明显的对手关系时,他还能这样毫不避讳地与小丫头亲密接触,感觉很像是蓄意而谋之。
“是!”电话那头苍龙得令,立即应声,然后吩咐下属开始着手调查。
&bp;&bp;&bp;&bp;“另外,帮我查一下这个P地址。”殷墨宸停顿了一下,报出邮件发过来时所用的P。
“是!”苍龙在心中默默记下P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殷墨宸望着电脑屏幕,眸光变得明灭不定。
据他猜测,照片上的两位当事人应该不知道他们的这个举动已经被人拍下来,而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似乎对自己与他们的关系十分了解,把这个照片发来却没有写任何文字和署名,他实在想不通这个邮件发来的用意。
是商业中的对手吗?难道是想破坏殷氏与宋氏、卢切斯家族任何一方的合作,又或者是道上的敌人,但是这样的假设都被他一一推翻。
到底是谁?他这么做目的何在?
除此之外,让他更抑郁的就是小丫头对于宋梓谦的吻居然不闪不避。她现在已经有了他的女儿,难道还想跟别的男人再续前缘吗?
殷墨宸越想越愤怒,最后自己复制了那个唯一的P地址进行解析,然后开始反追踪。他本身就是个电脑高手,年来习惯了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做事,倒是鲜少自己出手。如今,既然有人挑衅上门,那他也只好亲自出手!
就在某人对着照片气得咬牙切齿时,作为照片中女主角的叶之夏已经开车带着三个宝宝回到了酒店。
酒店套房里。
东东和西西下飞机后就赶去法式餐厅救自家麻麻的场,后来又去游乐园玩了整整一下午,本就有点小洁癖的两人一进房间就拿了睡衣冲进了浴室。
此刻的浴室里,雾气缭绕水汽蒸腾。
硕大的白水晶浴缸里,满满都是充满牛奶香气的白色泡沫,而在泡沫中有两颗圆溜溜的可爱小脑袋。
东东望着浴缸里满满当当的泡沫,拧着小眉头沉吟许久,酷酷地发问道:“西西,你觉得殷老头会不会猜到照片是我们发的?”
西西一边无聊地吹着浴缸里的白泡沫,一边抬起被温水蒸腾的粉扑扑的小脸蛋,看向坐在对面与自己长得完全一样的小男孩,很有自信地扬起小下巴:“安啦!你要相信我的技术!我用的是代理服务器动态分配的P地址,他想要追踪也只能追踪到国外去。再说了,我们既没有署名也没有留下别的线索,他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干的!”
不过,其实真心来说,自己还是希望殷老头能够反追踪到他们,识破他们的这点步伎俩。如果他连最简单的黑客技术都无法破解那可真是个超级大笨蛋了!
东东小手托着腮帮子,语气中有几分纠结:“我这招会不会太狠了点?”
毕竟人家今早刚中了他们的麻醉剂,恐怕到现在还昏睡不醒呢,明早醒来看到照片指不定又会被气得晕了过去。
“这哪算狠啊!”西西耸耸小肩头,弯起漂亮的小凤眸笑得如同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比起当年他的抛妻弃子,咱们做的实在太小儿科了好吧。”
按照他的意思伤叶之夏心者,都应该杀无赦才对!
&bp;&bp;&bp;&bp;“如果麻麻知道我们拿她当枪使,恐怕会随时发飙!”东东考虑问题很周全,顾虑自然也比较多。
虽说他们设计坑的是自家麻麻和拔拔,但如果被其中任何一个抓到那后果恐怕就只能‘呵呵’了!
“怕什么,咱们有坏坏呀!”要知道以前在意大利他们犯了错的时候,每当麻麻要惩罚他们,坏坏就会极力维护,卖萌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她的杀伤力和护短精神绝对成正比,每次都闹得叶之夏头昏不已,最后惩罚也就从大化小,从小化了。
东东想着不禁点点头,原本蹙起的小眉峰也松了下来:“对,坏坏是咱们最大的秘密武器了。”见西西洗澡澡吹泡泡悠闲得不行不行的,他忍不住伸手搓着自己的小胳膊,一边继续说道,“当初吵嚷着要给麻麻出头的人是你,怎么现在也不看你主动出击,想法办整人这种事你应该很拿手才对。”
东东很了解自家这位兄弟,别看他平常对谁对是一副笑容烂漫的无邪模样,其实肚子里的坏水可多了。
西西笑眯眯地弯起小凤眸,回答得很理所当然:“这种事自然是要留给老大你来做嘛!如果我出手,那你岂不是很没面子?再说了,咱们今晚联手出招,效果也很不错呀!”
好吧!有时候当老大也是件让人不太爽的事情啊!
东东略有些无奈地撇撇嘴巴,没有再就此话题争辩下去。用了儿童沐浴乳将身上搓出雪白的泡沫之后,他光着脚丫爬出浴缸去冲淋浴。
东东站在花洒下,边洗边对浴缸里纹丝未动的小人儿道:“你也快点出来吧,估计坏坏等得快要睡着了。”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浴室的门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给踹开了。
“哥哥!哥哥!”浴室门口坏坏双手叉着自己的小蛮腰儿,嫩生生地朝雾气浓重的浴室深处呼唤着,“你们好了没有呀?坏坏想尿尿!”
说着,她就打算迈开小短腿往里面跑。
浴室里,东东和西西异口同声地制止道:“站住!不许动!”
就在坏坏踹开浴室门的瞬间,东东早已飞快地拿过花洒旁边小架子上的白色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同时,西西则将自己朝泡泡浴缸里埋得更深了一些,连下巴都没在了泡沫当中。
“呃、为什么啊?”坏坏听到他们紧张到不行的声音顿时停下脚步,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里写满不解,眨巴眨巴地望着雾气朦胧的深处,试图找到哥哥们的身影。
东东故作老成的声音从浴室深处传到门口:“坏坏,你要知道你是个小姑娘家家的,以后进来不许用脚敲门,而且损坏酒店公物是要赔钱的,知道不?”
虽然知道她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紧了紧自己裹着的浴巾。衣服果然是人类的好伙伴,身上一丝不挂,他就感觉自己在妹妹面前都少了一种气势。
&bp;&bp;&bp;&bp;“咳咳!”西西轻咳一声,给自己增加点儿底气,然后适时地补充道,“还有一点,以后只能用轻轻轻敲门,这是基本礼貌!”
教育妹妹,人人有责嘛。
“噢!我知道啦!”坏坏很认真地点头,记下哥哥们的话,紧接着话峰一转,嘟着粉润润的小嘴巴回道,“可是、可是坏坏想尿尿啊!好急好急!哥哥们洗澡好慢好慢!”
“这个套房里似乎不止一个卫生间吧。”东东眯了眯小凤眸,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坏坏,你为什么不去那个?哥哥们还没洗完澡,你这样闯进来是对我们的不尊重知道吗?”
“记住以后对门要温柔一点!如果你不是我们的妹妹,我们完全可以告你侵犯**的,这是犯罪行为!”西西帮着腔,这个妹妹实在是天不怕地不怕,而且到现在还没有男生女生之间应该要避嫌的意识。
“你们两个要告她什么?说来给我听听!”叶之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坏坏的身后,单手撑着浴室的门框,视线危险地朝里面扫了两下,想找出自家两个儿子的身影。
“麻麻!坏坏不敲门就算了,你怎么也不敲门?我们差点就要被你看光光啦!”西西待在水晶大浴缸里完全不敢站起身。
“麻麻,拜托你别吓我们好吗?”向来淡定的东东此刻也不淡定了,她怎么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进浴室,自己和西西还光着小PP呢!
今天回来本就不早了,坏坏困得不行还碎碎念着睡前要跟哥哥们说晚安,一直不肯自己先睡,叶之夏终于也爆发了,冲进浴室提醒这两个完全没有时间观念的家伙:“你们俩个已经洗了整整一个小时了,到底还想泡多久?一夜吗?知不知道现在水资源多宝贵?你们还这么浪费?”
西西和东东同时愤愤地捏紧了小拳头,控诉道:“麻麻,你和坏坏别总是破门而入好吗?你们这样伤害浴室大门,合适吗?而且男女有别,你这样一声不吭地把人家给看光光,我们会有阴影的!”
“拜托!你们别想太多好吗?就你们这连牙都没长齐的小模样,全身上下有哪个地方能成为看点?”叶之夏此刻已经走到了近处,望着分别坐在浴缸里和站在花洒旁边的儿子,她不由轻嗤出声。
其实,现在他们俩的小脸蛋都被浴室里的温水熏得粉润水嫩,别提有多可爱!再加上他们向来自恋得可以,总以为全天下就他们最帅气。
果不其然,兄弟俩对视一眼无比骄傲地抬起小下巴齐声回道:“我们全身都是看点好不啦!”
“废话真多!”自恋到这份上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叶之夏懒得搭理他们,催促道,“快点穿好衣服出来睡觉!”
“你跟坏坏先出去。”东东一手抓着围在身上的浴巾,一手指了指浴室的门,语气很坚持。
“好吧,你们还有五分钟时间。”叶之夏丢下话,然后牵起坏坏去另一个卫生间。
&bp;&bp;&bp;&bp;兄弟俩穿好睡衣走出浴室的时候,叶之夏已经带着坏坏准备休息了。
见他们分别爬上另一张大床,坏坏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哥哥!晚安噢!”
“坏坏晚安!麻麻晚安!”
“嗯,晚安!”叶之夏与他们互道晚安后就关掉了床边的灯,不多久便听到三个小家伙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而她却丝毫没有睡意,在黑暗中望着朦胧的天花板,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从早上东东和西西用麻醉剂将殷墨宸放倒,她直接把他丢在餐厅一走了之后,心中就一直记挂着。不知道苍龙有没有将他安全带回去,他是黑道老大,道上必定也有不少仇家,只是希望别在今天遇上他才好。
那种麻醉剂药效强她在意大利时便有所耳闻,那可是乔治医生的得意之作,也不知道他现在清醒过来没有?
就在这样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了许久,叶之夏总算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叶之夏想着要尽快帮梓谦哥他们拿下竞标案,于是便咬咬牙拨通了殷墨宸的手机号。
电话在响了三声后被人接通,男人慵懒散漫的嗓音通过话筒闲适地传入她的耳中。
“叶小姐,是想来确定我仍然在昏睡还是已经清醒吗?”
“啊、那个……”虽然隔着电话,但是叶之夏却能联想到他此刻的神态,心跳紧了紧,勉强撑着让自己的嗓音听上去很平静,“你没事了吧?昨天……只是意外,还希望殷总不要追究。”
她知道以殷墨宸的实力,如果要追查到底肯定很快就会将东东和西西的身份查清楚,而自己只能想尽办法替他们遮掩下去。
“意外么?”殷墨宸正坐在别墅的餐厅里吃着早饭,听到这话他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慢悠悠地接道,“我怎么越想越觉得是有人蓄意而谋呢?”
他故意将‘有人’二字咬得极重,这口气分明是要揪出背后向他射麻醉剂的人,并且要狠狠教训一番。
他娘娘的!什么蓄意而谋?分明是他想占自己便宜在先好吧?对于这一点,他倒是只字不提,如果不是自家两个儿子来得及时,自己岂不被他强吻了去?
青天白日的,殷墨宸个混蛋罢明在颠倒是非!
叶之夏真的很想爆粗口,把他这个装腔作势的家伙骂个狗血淋头。偏偏因着梓谦哥的事她有求于他,不得不装巧卖乖,陪着笑说道:“殷总,昨天真的只是个误会,你也知道当时的状况有点混乱,我的同事赶到后还以为您想对我不利,所以这才对您出手,应该没有误伤您吧?”
误伤了才好呢!她心里还嫌儿子出手太轻没把他打个头破血流呢!但是此刻她能做的只有放低姿态,不管怎么说都要先替梓谦哥把合作案拿下!
‘秋后算账’这种技能,不是只有他会!他在洗手间门口截堵她,甚至毫无顾忌地在坏坏面前少儿不宜,她也记下了!
&bp;&bp;&bp;&bp;“没有,当然是不可能的!”男人拿起手边的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然后慢条斯理地信口胡诌道,“昨天那支麻醉剂似乎伤到了我的神经系统,我现在虽然大脑已经清醒了,但是双腿依然没有知觉,连走路都有点困难。”
这怎么可能?东东和西西分明说过那支麻醉剂对人体是零副作用的,除了会让人昏睡不醒,完全不会伤及身体的健康。
但是叶之夏对药物并无了解,只知道‘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尽管麻醉剂算不上药,但或多或少的副作用还是有的。
“啊、?真的这么严重吗?你让乔医生去看过没有?”她不知道他这话有没有夸张,也不好明着说些什么,对于出手伤人这一点越想解释反而越解释不清,何况罪魁祸首是她极力想降低存在感的儿子们。
最明智的办法是转移话题,让他的注意力远离这件事。
“你也知道乔医生每天的预约单很多,我这种小伤还排不上号。”某男再次很无耻地瞎掰。
他想看医生哪里还需要预约排号,随便一个电话乔医生手上哪怕正在进行一场手术也会立即终止赶过来,在乔医生心目当中,他的优先级永远都高于其他任何病人。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之夏要是再不有所表示就实在说不过去了。她虽然在心里把牙齿磨得‘咯吱’直响,但是嘴角依然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不知道殷总现在在哪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今天没事,正好去看看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殷墨宸深谙此道,更清楚叶之夏是有所求,偏偏不点破。反而继续无耻地将受害者身份扮演到底,语调中还刻意带了几分欲擒故纵:“这样多不好意思,叶小姐近几天应该还在为竞标案一事费神吧。”
明知故问!不费神还找你做什么?
深呼吸一下缓了缓情绪,叶之夏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比起这些小事,自然是殷总的伤更让人挂心。本来就是我的过失,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会满足您。”
“叶小姐如此强烈要求,我若拒绝岂非太不给你面子了?”殷墨宸一手捏着行动电话,一手摸了摸下巴似乎很过意不去,但接下来说出的话差点儿让叶之夏想把手机直接通过无线通讯频道砸到他的脸上去,“盛情难却,既然你一定要满足我就现在来我这里吧,我腿上行动不便,正缺个人帮忙烧菜做午饭!”
靠!她不过是随便跟他客气两句,他还真打算拿她当保姆使唤啊!
叶之夏本想直接挂电话,但明日就是竞标案出结果的最后一天了,她必须要在殷氏公布结果之前找殷墨宸谈妥,否则宋氏如果少了殷氏的支持,要在市立足便举步维艰。
吸气吸气再吸气,她咬着唇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没问题,不知道殷总喜欢吃什么,我等会儿亲自给您送过去!”‘亲自’二字特意加了重音。
&bp;&bp;&bp;&bp;殷墨宸倒是很不客气地报了长长一串菜名,末了还特意加了一句:“究竟是亲自送还是亲自烧,我等着看叶小姐的诚意了。”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叶之夏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吐纳着一字一句地回道:“殷总放心,我的诚意绝对让你满意。”
挂断电话后,她交待了几位宝宝今天有事不能陪他们玩后,便拿过茶几上的车钥匙去地下车库取了车直接离开。
叶之夏走得急,并不知道东东西三人在她前脚离开后脚便追出了房间。
酒店墙边,三个宝宝如叠罗汉一般探出三颗圆圆的小脑袋,朝车尾方向望过去。
东东蹙眉作沉思状,酷酷开口道:“你们猜麻麻丢下我们去了哪里?”
坏坏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两下,兴奋地捏起小拳头:“难道去给我们买好吃的吗?”
这个小吃货心里眼里貌似只有吃,所以越发有些缺心眼啊!麻麻怎么可能会因为要买区区几样好吃的就抛下他们三人?
“坏坏,别总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好吗?”西西扭过小脸鄙视了她一把,然后眯起眼睛分析道,“以我看,能让她丢下我们的可能只有一种!”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住,眯着小凤眸作沉吟状。
“是什么?”坏坏仰起小脸,很配合地发问。
摸了摸略有些婴儿肥的下巴,西西以他小男人的直觉很敏锐地说道:“我猜她现在赶去见的肯定是个男人!”
东东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再次出声建议道:“既然想知道麻麻去哪里干什么,我们直接跟着她岂不更好?何必在猜得这么麻烦呢?”
坏坏和西西同时望了他一眼,然后又同时抬头望向叶之夏跑车开远的方向,早在他们谈话的时间里麻麻的车连车尾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怎么跟踪啊?
“拜托,我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西西站直了身体,双手插在背带牛仔裤兜里,语调有点气闷。
“对啊!麻麻的车望不见啦!”坏坏也跟着点头附和。
“果然凡事不能指望你们俩个。”东东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发愁的两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然后酷酷地扬起嘴角道,“看吧,这是什么!”
西西和坏坏将小脑袋凑近过去,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市公路的完整地图,而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有个醒目的红色小圆点正在缓缓缓动着。
两人双眼顿时都是一亮,惊喜道:“追踪器!”
在离开意大利的时候,东东不仅带了那把乔治医生给的麻醉枪,而且还带了两个能够避开飞机安检的微型追踪器。
听说了坏坏走丢的事件之后,他今早刚起床就把一个追踪器放在了麻麻的手机里,而另一个则安装在坏坏的手机上。
没想到这么快追踪器就派上了用场。
西西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地开口催促:“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跟着麻麻,看她到底去见什么人吧!”
&bp;&bp;&bp;&bp;兄妹三人拦下一辆出租车,按照手机上显示的地址一路追踪而去。
叶之夏的跑车在一家大型超级市场门口停住,他们三人付完车费,一路尾随着她进了超市入口。
下车后,东东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三顶鸭舌帽纷发给弟弟和妹妹:“戴好帽子打好掩护。”
“好!”他们接过他递来的鸭舌帽,斜斜盖在小脑袋上。毕竟现在正在进行间谍的行为,有个帽子挡挡脸神马的会更让人有安全感。
等伪装好后,他们三人按照出生先后的顺序整齐地排着队踏入超市。
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叶之夏没有逛情闲逛,直奔主题地朝生果鲜蔬区走去。
她现在心中只想着快点买完某男点的菜,快点去他家,快点做好饭菜,快点解决殷氏竞标案一事。
三个小家伙藏身在酸奶柜后面,依然以叠罗汉的姿势观察着某女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她将一系列的蔬菜、鱼肉放入推车,坏坏顿时大惊小怪地瞪圆了一双眼睛:“哥哥,麻麻居然在买菜耶!她想做饭给我们吃吗?”
“得了吧!”西西很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提醒道,“在意大利的时候,麻麻每次下厨只会做一道菜好吗?”
她除了西红柿炒鸡蛋做得不错,似乎没有什么拿得出手,不过现在她居然买了这么多菜,实在太可疑了!
古语有云:事出反常必有妖!真相到底如何,有待他们进一步追踪考察。
“嘘!别说话!”东东小声将他们俩人的对话打断,望着已经推车走到海鲜区的某女,立即朝他们挥了挥小手,“快点!跟紧了!”
“噢!”坏坏立即捂住嘴巴,悄悄跟着两位哥哥尾随在麻麻的身后。
今天正逢周末,这三个长相超级萌超级可爱的小家伙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还是免不了被人注意到。
为了低调再低调,他们不得不压低帽檐,小声地交淡,小心地前进着。
“哥哥,你看麻麻在拿澳洲大虾诶!我的最爱!”坏坏看着在海鲜区挑选海产的麻麻,兴奋得两眼直冒小爱心。
东东瞥一眼自家妹妹,很镇定自若地回道:“淡定一点,麻麻可不是特意为你买的!”
“哼哼,说不定麻麻就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她要做一顿大餐给我们吃的!”坏坏依然很坚持自己的推理,她觉得麻麻这架势分明就是在替他们兄妹准备午餐。
不然为什么要买那么一大推车的菜呢,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有这样好的胃口?
东东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很酷很淡定地提醒道:“别高兴太早,我有预感麻麻暂时是不会回酒店的。”
这个妹妹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他们住的套房里又没有厨房,怎么能做饭吃?麻麻今天的行为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有情况!
就在他们争论着的时候,叶之夏已经买好菜去收银台付款了。
“喂喂,你们别啰嗦啦,麻麻要走了!”西西说着率先从快速通道走出超市。
&bp;&bp;&bp;&bp;东东晃了晃抓在手上的手机,脸上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淡定表情:“反正我们有追踪定位系统!”
三人依旧打了一辆的士,悄悄跟着叶之夏的跑车在沿海公路上开着。
半个小时后,当跑车驶入一幢位于海边的别墅,坏坏当即兴奋地叫起来:“是蜀黍家!是蜀黍家!”
在酒店车库跟殷墨宸回来住过一晚,她对这里的环境还是很印象深刻的。
原来麻麻搞这么神秘是来看殷蜀黍的呀!既然是这样,没什么不告诉自己,她其实也很想蜀黍的!
东东对这点比较好奇,老成地挑了挑小眉梢发问道:“你知道这个地方?麻麻要见的人是谁?”
“就是在餐厅被哥哥用枪打晕的蜀黍啊!”坏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了几分小幽怨,分明是有些责怪的意味。
那她好不容易才看中的最佳拔拔人选,万一被误伤到哪里,她可是会心疼的。哥哥们真是的,不看清楚就乱下手。如果当初蜀黍真的亲到了麻麻,自己就可以明正言顺地耍赖让他负责麻麻以及他们三个人啦!
“原来他住这个地方。”西西抱着小胳膊,望着不远处带着欧洲风格的私人洋楼,啧啧评价道,“貌似品味还算可以嘛!”
东东抬起小脸打量着四下的环境,然后对他们两人道:“别浪费时间废话,我们要想办法溜进去。”
再说叶之夏刚到门口,别墅的大门就自动打开了。她将车停在花园中,下车拎着后备箱里的那堆买好的菜朝客厅方向走去。
六年前,她曾经在这幢别墅里住过一段时间,现在每往里面走一步,原本刻意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就涌出来一点,当走到客厅门口时,她几乎将当初自己住在这里与大叔之间发生过的所有片段都在脑海中飞快重播了一遍。
脑海里有大叔温柔多情的声音,有大叔体贴贤惠的身影,她闭了下眼睛想让所有的画面都散去。
谁知下一刻,刚睁眼就对上一双深邃如潭的凤眸。
男人身着浅蓝色纯棉居家服,短发随意的散在额前,带着几分慵懒与随性。他的视线定定落在她脸上,然后唇角缓缓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如初夏的阳光和煦中带着丝丝暖意,那笑如海边的浪花平静中洋溢中欢腾。
叶之夏不禁一愣,说实话,她还从来没有见他笑得如此开怀过。原本就俊美非凡的五官此刻更多了几人生气,耀眼夺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来了?菜都买好了吗?”他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满足。
“嗯。”叶之夏收回心神,将视线落在他的颀长的双腿上,问道,“你的腿不能走路吗?是不是哪里的神经被压迫到了?”她将手中的菜都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朝沙发这边走过来。
殷墨宸脸上笑意不减,专注地看着她越靠越近,直到她在沙发前停步,他才出声问道:“小丫头,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bp;&bp;&bp;&bp;见他不答反问,叶之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男人微微一顿,缓缓接道,“只要想你就能见到你的感觉真好!”
凭良心说,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叶之夏的心不争气地狠狠跳了一下。
是的,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可以风淡云轻地说着让人心动的情话。他性情一惯淡漠清冷,此时唇边笑意盈然的模样对她而言实在有着太大的诱惑力。
但叶之夏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泄露心底的想法,于是便咬着唇不说话。
她必须牢记今日来此的目的,现在她若是沉不住气就输了。
见她对自己不理不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自己,他不免有些不太舒心了,时隔六年,这美男计使起来居然没那么得心应手了?
有小丫头的抵抗力变强了,还是自己的这张脸随着时间的推移魅力有些降低了?
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后者。
“小丫头,怎么没把坏坏带来?”殷墨宸身后是硕大的透明落地窗,明媚的晨光穿透玻璃映照在男人俊美得没有半分瑕疵的脸上,有种流光溢彩的美。
叶之夏吞了吞口水,勉强把持住要把此男直接扑倒在沙发上的想法和冲动。她微微冷着脸色,回道:“殷墨宸,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谈,没闲功夫跟你在这边话家常!”
他优雅地换了个坐姿,以一种丈夫对妻子说话的口吻对她道:“做饭吧,我好像饿了。”
要不是有求于他,她真想甩袖走人。
叶之夏忍了又忍,挤出一丝笑容道:“好啊,我做饭,不过我做什么你都得全部吃光!”
等会儿她就把各种调料猛放一通,看他吃不吃得下去!
“没问题。”男人摊摊手,表示没有异议。
见她转身提了菜进厨房,男人薄薄的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他以前不出手是让着她,现在他想拿下她,只要略施小计便会奏效。当然前提是,小丫头的心里还有自己。
叶之夏把菜从购物袋中一样一样取出来,但是好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要她做顿西红柿盖浇饭还凑合,但是这么多海鲜牛排神马的,到她手中要想煮熟,全部都只能水煮了。
想到这里,她挽起袖子准备尝试把澳洲虾与牛排以前各种蔬菜扔进锅里混搭煮是什么效果时,身后传来拖鞋踏在地板上的细微脚步声。
她诧异地转头,却发现殷墨宸在她的注视下走进了厨房。
“你的腿……?”她困惑不解地望着那双长腿,哪有行动不便的症状,分明好得很啊!
尼玛!到底是谁刚刚在电话里说自已双腿行动不便来着?那他现在的步伐沉稳,难道是她眼睛看到的方式不正确吗?
“噢,早上坐在那里太久麻了,所以一直动不了。”男人很欠扁地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解释道,“不过你来之后就好多了。”
&bp;&bp;&bp;&bp;“什么?!”叶之夏简直要疯了,这个混蛋是在耍她玩儿吗?
她正在洗菜手里还拿着菜刀,此时一个转身那把菜刀锋利的刀刃便正对着男人微微倾过来的俊脸。
“我说,你能不能别拿这么危险的武器,划到我的脸不要紧,万一不小心碰到你的手指什么的我可会心疼。”他微笑着伸出两个手指将她手里的刀拿了过去,“往边上让一让,我来吧。”
说着他卷起袖子,快速扫一眼水池里面的食材。
“你把西兰花和胡萝卜洗干净,其他的我来处理。”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着手处理旁边的鲜牛肉,“我记得以前有教过你,牛肉要怎么处理,还记得吗?”
他的语气并不算温柔,却轻而易举地让叶之夏想起当初在这间厨房里他们一起做饭的幸福场景。
殷墨宸看清楚她眼里流露出的回忆神情,心里那股愧疚自责便也情不自禁地溢出胸口。
当初若不是他自以为是,又怎么会让小丫头受那样的伤?如果不是他擅自替她做了决定,她又怎么会失踪六年?
“喂,殷墨宸!”叶之夏手里拿着两个西红柿,瞪着他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只能做洗蔬菜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活?”
他也太小看人了吧!
“不然呢?你还打算掌厨?”男人挑了挑眉梢,唇边含着的笑意几乎能融化掉她已经动摇到不行不行的小心脏。
“有、有什么不可以。”叶之夏抬高下巴,朝他伸出手,“拿来!”
“拿什么?”殷墨宸不解地望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
“刀啊!”叶之夏指了指他手中的利器,示意他把刀给自己。
“好啊,让我也见识见识六年来你的厨艺进步了多少!”他倒是很大方的把厨刀交到了她的手上。
“你往旁边站站,离我远一点!”叶之夏指了指离水池比较远的位置,让他过去,“别影响我发挥。”
男人让出位置,给她足够大的空间发挥。
叶之夏像模像样的系好围裙,完全是一派大厨作风,谁知她才刚切两刀就‘啊呀’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听到声音,殷墨宸紧张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她受伤的手。
只见她左手的食指尖上被刀锋划出一道深深的切痕,已经有血珠从她的指尖冒出来。
“没关系,只是不小心割到手了而已。”叶之夏说着就想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回来。
殷墨宸哪里肯给她这个机会,不仅不给她逃脱的机会,接下来还做出让叶之夏完全没有料到的举动。
他想都没想直接将她的手指含在了嘴里,湿热的舌轻轻****着,他每舔一下,叶之夏的心就跟着抽紧一下。
过了几秒钟,男人将她的手指从口中拿出来,已经不再流血:“你要是刚刚再多用点力,这根指头恐怕就彻底废了。”
说完,他从厨房上的柜子里取出医药箱,拿过创可贴细心地替她把手指包扎好。
&bp;&bp;&bp;&bp;叶之夏望着他表情认真的侧脸,思绪不禁飘远。记得六年前,自己帮大叔洗盘子时,似乎也有过这么一出。她把盘子打碎不小心扎到手,他也如今日这般温柔地替自己处理伤口。
“你手受伤了,不能再沾水,今天的午饭还是由我来做。”殷墨宸将她留在砧板上切了半边的胡萝卜残局收拾掉。然后又拿出新鲜的牛肉以及培根开始做料理。
叶之夏吃过他做的菜,自然也知道他的手艺有多赞。如果把他做出来的料理拿去五星级酒店那绝对堪比大厨级别。
见他将牛排腌好,又将培根切成薄薄的片,叶之夏又忍不住开始惊叹。别人家的豪门公子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别说是自己下厨了,恐怕有人甚至连韭菜大葱都认不得,金贵得不识五谷。
而他呢,有着让人羡慕的身份以及背景,生活却极为独自,能够做出比专业厨师还精致的料理,真是不得不让人从心底里佩服。
虽然他平时工作很忙,这六年也极少再亲自下厨,但是他的刀功和厨艺完全没有退步。
甚至就连洗个西兰花的动作都美得不像话,指尖在碧绿颜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修长白皙。
这个男人真是天生的丽质,哪怕就是做起这种家务活来也赏心悦目。
别说是当年那个情窦初开的叶之夏了,哪怕现在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望着他深邃立体的五官,看着他如行云流水的动作,那颗沉寂了整整六年的心还是会忍不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自从你离开后,这是我第一次如此郑重地下厨。”眼风扫过站在一旁的女生,殷墨宸一边娴熟地切菜,一边开口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啊、?”叶之夏正在走神,忽然听他这么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其实看着他此刻忙碌的身影,她也已经猜出他话中的意思。这么多年,唯一能让他亲自动手的理由,便是她——叶之夏。
他会做却不做,不是因为懒或者其他,而是那个能让他心甘情愿这么做的人一直没有回来而已。
殷墨宸将手中的菜放在砧板上,转身对上她,凝视了她良久,忽然低低开口道:“小丫头,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啊、?”叶之夏没有想到他接下来的话会如此劲爆,压根就没能跟上他跳跃的节奏,只能瞪着一双大眼傻傻地错愕地与他对视着。
他转换的节奏太快,她明显跟不上了啊!
“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感觉,而我从六年前到现在就从来没有一刻不是在想着你念着你。我们已经相互折磨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终结这一切。”殷墨宸脸上的神情很认真,同时他很懂得把握时机地悄然伸手,扣上她的的腰将她带到自己怀中,“我们,还有我们的坏坏,永远都不要分开了,你说好不好?”
这个男人的聪明不仅仅是善于利用自己长相上的优势,他更懂得把握人心。
&bp;&bp;&bp;&bp;他从不会强势地替你作出选择,却会花时间与精力云织下一个温柔的陷阱,一点一点下套诱你深入。
等你清醒过来的时候,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而叶之夏对他本就是真的动了心,此刻他离得又那么近,闻着他身上熟悉好闻的清冽气息,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的手只是搭在她的腰间,她却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他掌心传过来的温度。
她用没受伤的手暗暗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我还要……”‘考虑’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人封住的嘴巴。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叶之夏完全没来得及避开,微张的唇就已经被他含住。
她顿时就愣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不是在讨论‘要不要和好’的问题吗?为什么她还没有发言,就被他给封口了啊?
她本能地想往后退,男人已眼疾手快地出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将吻加深再加深。
厨房的空间里极静,只有两人呼吸相抵的声音。半晌过后,直到叶之夏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他才缓缓松开手放过她。
“你没有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在她大口大口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的时候,男人率先开口。
这叫什么话?她就算想反对,刚刚也没有机会好不啦?他吻得那样深那样密,她哪里有说话的空间啊?
“你、我……”叶之夏还没缓过劲儿,只是微红着脸颊气呼呼地指着他。
“我们很合适,毕竟我们彼此相识又有了坏坏。”他顺势握住她的那只手,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所以,别再犹豫了。我既能赚钱又很专情,既会做饭又能暖床,明显的多功能劳模型丈夫,现在社会上像我这样美貌又专一的男人真的不多了,要下手就趁早,你说呢?”
叶之夏见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但是像他这般没脸没皮自恋自夸的男人还真的是不多!
“拜托,你都三十多了,我还年轻力壮,我可不认为老夫少妻有多好。”叶之夏此时嘴硬地别过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的那颗心脏依然在急促地跳动着。
“我哪里老了?三十岁的男人才最有魅力!”殷墨宸凑近她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然后语气揶揄地问道,“要不,咱等会儿就试试?”
叶之夏被他搞得面红耳赤,想要捶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牢牢握着:“殷墨宸,你就是个流氓!”
“我的流氓只对你一个人耍,不过你如果不喜欢,我以后保证改,你不喜欢的优点缺点通通改掉,一直掉到你喜欢为止,你说好不好?”狭长的凤眸里泛起柔和的光,他微抿的唇浅浅上扬,好看得叫人心醉。
她越是抗拒,他越是柔和,叶之夏哪里经得住他这样以退为进的招术?
她本就爱他,而原本的误会也是有因可寻,现如今他如此放低姿态要她原谅,她还能拿他怎么样呢?
&bp;&bp;&bp;&bp;“殷墨宸,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想一想。”叶之夏微微向后退了半步,退开他的怀抱。
是的,这个男人的磁场太强,严重影响到她的脑波,在他的注视下根本说不出半个‘不’字。
“夏夏,我会给你时间,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当初的事一票否绝我。每个人都会犯错,我不奢求你能原谅,却希望你给我改过的机会,好吗?”殷墨宸双手按在她的肩头,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语气温软却很坚持,“你该把坏坏带来的,才一天没见,我已经有点想她了呢!”
“我……”提到女儿,叶之夏的心越发松动了。坏坏对他喜欢得不行,她怎么会不知道?
那小家伙从小就爱黏人,自从被殷墨宸领回家住了一晚之后,仿佛已经笃定这个男人会是自己的爸爸,哪怕西西昨天在晚餐时想撮合自己跟梓谦哥,坏坏都显得老大不乐意呢!
“你会答应的对吧?”他此刻眼神中的希冀让叶之夏不禁联想到街头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如果她现在拍张他此时脸上表情的照片上传到网上,恐怕青龙会所有手下对于老大的崇拜会瞬间幻灭吧。
“要我答应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叶之夏在他软磨硬泡的攻势下总算是松了口,不过顿了顿,她朝他伸出一根指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六年不见,他的小丫头学聪明了嘛!居然已经学会跟他讨价了!不过现在别说是一个条件,只要她答应与自己重新开始,哪怕是一百个条件他都会一口答应。
“你说。”他望着她,静待她的下文。
叶之夏酝酿了小片刻,斟词酌句地开了口,“是关于殷氏那个竞标合作案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原本握在肩膀上的力道松开了。
脸色微微一沉,殷墨宸冷冷勾起唇角,语气也不由地加重了几分:“你是替宋梓谦来当说客的吗?”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他却已经猜出了她的来意。
“原来你来看我,来给我做饭不过都是铺垫,替宋梓谦来当说客才是你此行的目的吧?”殷墨宸怒极反笑,心中更是被打翻了醋坛子,一时间什么滋味都有。
他从刚才到现在都在为她的到来而窃喜,以为她总归是在乎自己的,不然也不会大清早就去超级市场把他给的菜单一样不落地全部买齐。
而就在她提起竞标案的时候,他的心就好似突然被人从高高的悬崖顶上推下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彻骨冰凉。
呵!是他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吗?
叶之夏见他这副表情也猜出他是误会自己跟宋梓谦的关系,但她并没有慌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神情坦荡地对上他的视线:“殷墨宸,你好好体会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吧,我当年在看到你和、……我姑姑的时候,就是这种心情。”
“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他急急辩解,难得他也会有如此不淡定的时候。
&bp;&bp;&bp;&bp;毕竟这件事是他们六年的心结,能不能解开对他们俩而言都很重要!
“我跟梓谦哥认识了十几年,如果我真想跟他有点什么早就有了!”没想到一直处于被动地位的叶之夏居然在关键时刻反将他一军,“你觉得呢?”
闻言,殷墨宸笑了,这一次不同与刚才的紧张,是理解的笑,是啊,将心比心,他此刻便能切身体会到小丫头当年的心境了。
“你只有这一个条件?”殷墨宸凝视着她的双眸,脸色又缓和了不少。
“是,只有这一个。”叶之夏在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只要他答应与宋氏合作,那么自己就告诉他东东与西西的存在。
这次他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点头回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是的,既然爱,那便该无条件的相信对方!他们已经因为误会分开了整整六年,试问人生又有多少个六年可以挥霍呢?
叶之夏没想到他突然变得如此爽快,微微愣了下神,然后才低声回道:“谢谢。”
其实她知道,他会改变主意选宋氏完全是因为自己。
“谢?你打算怎么谢呢?”殷墨宸扬起眉梢,眸中含着几分笑意定定望着她。
叶之夏顿时又傻眼了:“啊、?”她不过就是随便讲了一句客套话,难道他还当真了?
而男人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倒是说说看,打算怎么谢我?”
“支票?太俗气了,估计你也不会收!”叶之夏抿着唇角认真地思索着,“要不就请你吃饭?不过貌似还没有你自己做得好吃?怎么谢呢?真伤脑筋!”
“不如我帮你想一个,如何?”殷墨宸唇角一勾,笑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
“什么?”叶之夏看着他魅惑众生般的笑颜,顿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以身相许,如何?”他站在厨房的窗边,有阳光正落在他轻扬的凤眸中,点点光芒眩惑了她的眼。
以身相许?多么诱惑人的话啊!
她记得曾几何时,自己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快点长大,快点与大叔领证结婚。
六年过去了,她的心依然还爱大叔,而大叔也同样爱着她,既然如此,何必让相爱的人相互折磨呢,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叶之夏望着这个气质清冷容颜艳绝的男人,动了动唇,正想答应:“那我们就……”
话还没有说话,就听到不远的外头传来熟悉的稚嫩童音。
“哎呀,哥哥,你挤到我啦!我都看不到啦!”是坏坏在出声抱怨,软软的嗓音好听到不行。
“拜托,明明是你自己腿短脖子短好吗?”西西毫不客气地挖苦自家妹妹的短处。
他们三个人在院子大门关上后,东东和西西在门外绕了好久想着要如何溜进来,如果发现坏坏居然轻而易举就从铁门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于是,东东和西西便有样学样,轻松地穿越了这扇看上去牢不可破坚不可摧的大铁门。
&bp;&bp;&bp;&bp;进门后,他们在坏坏的带领下悄然潜入别墅的客厅。
而彼时,殷墨宸与叶之夏都在厨房,加之二人的心思都在对方身上,客厅与厨房之间的距离也不近,是以并没有注意到有三个小家伙已经入侵到他的领地。
“拜托你们俩吵架的时候能把音量调小一点吗?”东东的语气颇为无奈,瞥过厨房里齐齐往他们这边看过来的两人,很无力地提醒道,“我们已经暴露了好吗?”
难道人家说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话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殷墨宸也听也了这对话来出自于三个小孩子,神情中不禁多出几分疑惑与诧异。他透过厨房敞开的门朝客厅传出声源的沙发望过去,只见有小小的身影闪过显然是躲起来了:“你带坏坏过来了?还有谁?”
“看来今天要多加三副碗筷,坏坏和她的哥哥都来了。”叶之夏知道有些事瞒不了多久,既然儿子和女儿都来了,今天不如就让他们见一面,“估计八成是跟着我来蹭饭的。”
“你、说什么?坏坏和谁?”殷墨宸心中徒然浮起一个念头,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不由脊背紧绷,一把抓上对面人的胳膊,脸上的神情也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过度。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你的儿子和女儿都来了!”叶之夏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激烈到如此地步,想了想又补充道,“当年,我一胎生了三个孩子。”
三个?小丫头居然生下了三个孩子?!
殷墨宸的身体就像是突然被人点住了穴位一样,站在那里完全不会动了。此时,他明显感觉自己心跳得极快极快,从记事起至今还是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种突如其来的喜悦就像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这样的幸福来得让他措手不及,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除了坏坏,还有两个小家伙?”一个坏坏已经让他喜欢不已,没想到还有两个!前一刻,他甚至还在忐忑自己的老婆能不能顺利追到手,而从这一刻时,他忽然就变成全世界最幸福的爸爸了!
“坏东西!都给我过来!”叶之夏冲着外面叫了一声。
下一秒,外面立即传来齐刷刷脆生生的回答:“哦,来啦!”
于是,原本还空荡荡的沙发后面突然冒出三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麻麻!”他们兄妹三人,并排排绕过沙发朝厨房走过来。
殷墨宸震惊地看着这三张长得过分相似的脸蛋,一时间全身的肌肉越发绷得死紧,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也放慢了。
他骤然捏紧拳头,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三个小小的人儿朝自己方向移过来,他生怕自己一眨眼就眼前的景象就会如每次梦中做到的一般消失无踪。
待他们三人在厨房门口站定,叶之夏指了指身边的男人,对他们说道:“叫人吧!”
三个宝宝仰起小脸,异口同声地对他道:“拔拔,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bp;&bp;&bp;&bp;拔拔?多么让人幸福的字眼!
殷墨宸此刻激动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甚至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怎么可能如此幸福?他与小丫头不仅有个女儿,还有一对儿子!
这样的美好的事只在他梦里发生过,他简直不敢去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定定望着门口三张小脸,迟迟缓不过神来。
男人的嗓子就像被火烧过干得连发音都困难无比,好半天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们两个也是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平日一贯的冷静自持,微颤着,隐隐有几分怕将梦境惊醒的小心翼翼。
“当然啦!”坏坏开心地弯起那双乌溜的大眼睛,很耐心地解释道,“拔拔,我和哥哥们是三胞胎!”
“三、胞胎?”殷墨宸眸子里的神色由惊转喜,渐渐越发明亮起来,原本被突然出现的孩子绕得有些迷糊的脑袋也清明了,扬起唇角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原来……竟是这样!”
叶之夏见这个平素里倨傲淡漠的男人如今脸上竟会露出开怀得近乎有些傻气的笑容,心口中不禁也柔软了起来。
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叶之夏忽然觉得这六年来自己一人所面对的困难和艰辛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既然两个人相爱,又何必再折磨对方?六年的分离,六年的怨恨,六年的相思,是该有个终结了。
她不再是当年意气用事的小孩子,更何况随着宝宝们越长越大,他们也需要有个父亲来教导他们。
思量再三,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极大了决心,终于一字一顿地对他道:“大叔,我们和好吧。”
时隔六年,当再次听到‘大叔’这两个字,男人的眸光顿时亮得出奇,眼神亦是异常的柔软与坚定:“好。”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低沉的嗓音中掩饰不住欣喜之情。
“噢!耶!好棒!”坏坏是个小鬼灵精儿,瞧瞧这个,又瞅瞅那个,兴奋地一边跳着一边拍手叫好,“麻麻和拔拔和好咯!”
殷墨宸望着在自己腿边来回蹦跶的小家伙,眸底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疼爱与宠溺:“……夏夏……谢谢……”
谢她在六年前坚强地活了下来,谢谢她在当初他伤她至深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放弃这三个孩子,谢谢她在发生了一切的一切之后,依然愿意原谅他。
当初她坠海之时脸上的痛彻心扉,他至今记忆尤新,她的痛,何尝不是他的痛?然而就在他将她伤得遍体鳞伤后,她却带给他如此大的三个惊喜,他怎能不动容?
他殷墨宸何其有幸,能得到这样三个健康活泼的孩子?他殷墨宸何其有幸,能得到这样一个谅解他理解他的妻子?
一滴温热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带着炫目的光芒缓缓砸下,正砸中坏坏的小脸上,温温湿湿的触感带着丝丝暖意。
坏坏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小水珠,疑惑地仰起小脑袋,不明所以道:“咦,下雨了吗?”
&bp;&bp;&bp;&bp;顺着她的视线,东东和西西也仰起小脸朝男人看过去。
叶之夏几乎在同一秒就转脸看过去,当视线对上男人的凤眸时,她当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大叔……”
她知道这个男人对任何人对任何事都是清冷淡漠的,他高深莫测他难以捉摸,她知道这个男人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以为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他是黑道霸主,他是商业骄子。
她更知道,他深沉内敛,性格孤傲,从不轻易将自己的情绪对外人流露半分。
但她却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也是会哭的。
她一步步走近,站在他的面前,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细碎的发,终于看清他此时眼底的表情。
那是一双清澈盈动的两汪山泉,没有深不见底,没有讳莫如深,没有隐藏,也没有城府,里面有的便是无尽的柔情与欣然,无尽的喜悦与眷恋。
坏坏是最不淡定的,她是个女孩子但是从小就不喜欢哭鼻子。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她的体质特殊,心情不好时的时候破坏力极强大。
因此,叶之夏从小就教育她遇事要想办法解决,生气、发火、哭闹这些行为都极幼稚又不负责任的。
于是,小小年纪的坏坏就被培养成了坚强的小女汉纸。而她对哭的理解也极为单纯,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哭。
此时,她的表情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盯住男人眼角滑过的晶亮液体,脆生生的嗓音中满是不可置信:“麻麻,拔拔他为什么会哭?是见到我们不开心吗?”
叶之夏的视线也片刻没有离开过男人的脸,泪光曲折中,她读懂了他的心。
他知道这次自己对他的原谅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是她的退步成全了他们的爱。当年他不懂爱人,更不知道什么叫爱,直到失去了她,他才知道原来他早已爱上了她。
他甚至无法回忆起当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但是他却能清晰地记得她当初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
他愿意用自己今后的整个人生来偿还对她的全部亏欠。
“大叔,你……”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已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然后伸手一揽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此刻,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拥抱来得更温暖,更真实。
“小丫头。”他并没有避讳有儿子和女儿在场,沉稳而坚定的语气在她耳边道,“我爱你。”郑重而认真的告白,是他真实情感的剖析。
说话的同时,他拉着她的手,轻轻按在他左心房的位置。人的心只有一个,从现在起,他押上自己的所有,将它完整而彻底地交给她。
紧接着,他松开了抱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精致锦盒,在她诧异的目光中缓缓单膝跪下,将盒盖打开:“嫁给我,好吗?”
叶之夏垂下眼眸,望向那只红色锦盒,只见盒中静静躺着的是一只卡地亚最新款铂金戒指。
【妞们,你们的留言某橙都看到了!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谢谢大家的支持!最近网站在大幅度严查,某橙的文前两天不幸被关进黑屋,今天才放出来,连文名都改了。如果妞们看到文中有超过浅吻的戏,请告诉我,某橙不想再被关小黑屋了!么么哒!】
&bp;&bp;&bp;&bp;大叔这是在向她求婚吗?
这样的场景曾经不止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那时的她就已感觉幸福到了极点。
此刻,男人微微抬眼,深邃的凤眸中带着无比真挚的情意。
叶之夏静静与他对视着,凝视着他轮廓分明如刀刻斧凿的五官,整个空间仿佛都寂然无声。
眼前男人就像是盛开的罂粟花,俊美无俦的外表和一往情深的表白对她皆是诱惑。
因而,哪怕未来她依然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也忍不住想再尝一尝。
‘噗通!噗通!’
心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心?
而今,男人低沉而温柔的声音缭绕在她的耳畔,脑海里他的话一遍又一遍重复循环着。
嫁给我,好吗?嫁给我,好吗?嫁给我,好吗?…… ……
这世间还有比这句更动听的情话吗?
从此以后不离不弃,执子之手,与子执老。等到两人白发苍苍,他们的孩子已经长大,子女成群,儿孙满堂。
那样的场景,多么美好!
虽然他们分开了六年,不过,没有关系,如今她回来了。
回来,就好。
不是吗?
叶之夏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得掌心全是冷汗,握成的拳头紧了又松,紧了又松,正当她做好准备打算接过那枚戒指时,一只小手抢在她前头拿过了盒子里戒指。
“哇呜!好漂亮噢!”坏坏一双大眼睛睁得雪圆,像只千瓦级的电灯泡一样闪亮闪亮的,“拔拔,坏坏也想要个,这个给我好吗?”
这个戒指款式简约却处处透着别出心裁,窗外阳光倾泻在戒指环镶嵌的钻石上,折射出炫彩耀眼的光芒。
小家伙越看越喜欢,眨了眨长如蝶翼的眼睫毛,巴巴地望着男人。
“呃……那戒指就先给坏坏保管。”被坏坏这么一搅和,叶之夏原本那颗紧张到不行的心倒是松懈不少。她望着女儿那双晶亮天真的眸子,想了片刻,说道,“”
“麻麻最好啦!”见自家妈咪已经松口,坏坏扭头对她扬起个甜甜的笑脸,然后又接着转过脸以可怜兮兮的神情望着男人,“拔拔,你愿意把戒指给坏坏吗?坏坏好喜欢噢!”
殷墨宸心里的悲愤谁能理解?自己精心策划的求婚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偏偏好巧不巧,求婚信物却被这个小电灯泡给瞧上了。
原本今天他算好了叶之夏会来,这才提前备好戒指,然而千算万算,他竟漏掉了他们这个活宝女儿。
早知道坏坏喜欢戒指,他就多买几个戒指回来先把她给安顿了。
而此刻,他只能以慈父的身份垂眸看着自己的女儿,唇边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从齿间缓缓吐出两个字:“当然。”
“拔拔也最好啦!”坏坏开心地跑到哥哥们面前,献宝似的将自己新得来的礼物戴在大拇指上,“哥哥,这个戒指是不是很好看呀?”
东东和西西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妹妹,她还真是一点儿破坏了某男求婚的觉悟都没有。
【最近网站大清扫,所以文名也改得比较清水了。妞们如果看到前面还有漏网没改的床、戏,请一定要通知某橙啊!某橙不要再被关进小黑屋了,么么!】
&bp;&bp;&bp;&bp;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兄弟俩可没有坏坏那么好糊弄。刚才见面叫殷墨宸那声‘拔拔’,完全是看到自家麻麻的面子,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资格还有待进一步考察。
殷墨宸当然不知道自家两个儿子心里正在打着的小九九,但是既然要笼络自然也少不了他们。
他走到两个小男孩面前,温和地笑道:“你们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暂时没有,谢谢。”东东从来都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此时他脸上神情很严肃的抬高下巴对上男人的视线,语气极酷的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叶东宇,是坏坏的大哥,夏夏的大儿子。虽然六年前我还没有出生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我以为一个男人抛下自己心爱的女人独自在国外生孩子是件很不责任的事情。不知道你怎么看?”
“礼物,可以先欠着哦。”西西小凤眸一弯,笑眯眯地朝殷墨宸伸出小手,同样很认真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您好,我叫叶西辞,是坏坏的小哥,夏夏的小儿子。我觉得男人嘛偶尔犯个错是被允许的,关键是看他以后改正错误的态度,您觉得呢?”
听完他们兄弟俩的话,殷墨宸凤眸深处闪过一丝微光,随即他蹲下来握住西西伸过来的小手,以平等的姿态道:“你们好,在下殷墨宸,很高兴与你们见面。今后,我将与你们的妈妈共同承担起抚养和教育你们的义务。并且,我在此保证你们所担心的那些问题通通都不会发生。”
叶之夏站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三人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汗颜。
哪家父子会像他们这样对话?真是奇葩的三个家伙!
“会不会发生不能光靠嘴巴说,我们还需要时间来了解您是不是说到做到有担当的男人。”西西收回手后,脸上依然是天真无邪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像出自五岁娃娃之口。
“真是不好意思,目前只有坏坏一个人对你认可。”东东停顿了下,接着又道,“我们不像她看人只看外表,所以对您今天的求婚只能持反对态度了。”
叶之夏担心气氛会因为东东这话而僵持,忍不住了朝男人看过去。
谁知殷墨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格外开怀:“小丫头,今天你给了我太多的惊喜,没想到你一个人会将儿子们教育得这样好。”
虽说求婚不是被正主拒绝而是被两个儿子否定,但是殷墨宸此时的心情依然十分愉悦。
这两个小家伙如此不好应付,真不愧是他的儿子!
坏坏被自家哥哥点名到姓,也走过来想说点什么表白自己支持拔拔的坚定立场。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小肚子就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其他四人闻声,不禁都笑了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双手抱着肚子奶声奶气地撒娇道:“麻麻,拔拔,我饿了。”
&bp;&bp;&bp;&bp;殷墨宸宠溺地望着女儿粉嫩嫩的小脸,温和笑道:“我们立即开工做饭!”
“麻麻,拔拔,我和你们一起做饭饭!”
坏坏自告奋勇地从外头搬来一只方凳,强烈要求帮忙,却被东东和西西像抓小猫似的把她拎了出去。
以她那样力大无穷的破坏力,让她做什么估计都只能是帮倒忙。
“麻麻,我们带坏坏出去看电视。”他们只留下这么一句,便带着坏坏朝客厅而去。
坏坏年纪小,注意力转移的快,没过多久就对着电视里的海绵宝宝看得津津有味。
偌大的厨房里,很快便只剩叶之夏与殷墨宸。
气氛在悄然之间又有了甜蜜与温情。
“老规矩,你负责洗菜,我来做。”男人说着顺手解开袖扣,将衬衫卷至手肘处。
叶之夏则将买来的食材分类,然后开始洗蔬菜。
殷墨宸则将洗净的牛肉放到砧板上,手法娴熟地切起来。
在水池边洗蔬菜的叶之夏不经意地抬头,正看到他准备好所有配菜,起了油锅,并调好火候。
看着他如行云流水般忙而不乱的身影,叶之夏只觉得赏心悦目。
然而,正当她看得入神的时候,男人忽然转过脸,视线正与她的撞个正着。
偷窥被抓当场,叶之夏耳根一热,立即亡羊补牢地将脸转过去。她手中还抓着一只土豆,正好可以装作专心在洗菜。
殷墨宸见她沉默地埋头洗洗弄弄,放下手中已经拌好的沙拉,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叶之夏感觉到男人温暖的胸膛靠了过来顿时像只受了惊的小白兔般抬眼朝他看过来。
只见男人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轻轻在她耳边吐着气:“如果想看说一声就行,我随时都可以让你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谁、谁偷看你了!”叶之夏嘴硬,偏偏在某人听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嗯,我错了,你没有偷看。”男人闷笑着点点头,停顿了下又道,“你是光明正大的看。”
“我哪有!”叶之夏大窘,急急转过脸想替自己辩解,谁知她的动作太急太猛,在转脸的时候,她的唇无意间正触碰上他的。
两颊如火烧般迅速红了起来,她慌忙想推开他。然而男人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反而又紧了几分。
两人靠得如此之近,叶之夏抬眼甚至可以数清他的睫毛。她乌黑的瞳孔里映着他俊美的五官,性感魅惑得引人坠落。
“小丫头……”男人凝视着她双眸的视线,渐渐下移,最终在她的唇瓣上落定。
情,不自禁。
于是,两人的唇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就在他们快要触碰到双方的时候,忽然厨房门口传来一声兴奋又清脆的童音。
“哥哥!他们亲亲了!!快看呀!拔拔和麻麻亲亲了!!”坏坏双手扒拉着门框,握过小脑袋对客厅沙发上的两人喊着。
她是实在太饿了,所以想来看下饭饭到底什么时候能吃上,结果却正撞上如此一幕。
&bp;&bp;&bp;&bp;听到女儿那如同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的嗓音,厨房中两人急忙快速分开,下一秒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各干各的活,做菜的继续做菜,洗菜的继续洗菜。
坏坏见二人完全无视了自己,忍不住揉着小肚皮再次出声道:“拔拔,麻麻,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饭饭?坏坏好饿啊!”
“快了!”叶之夏头也没抬,就这么敷衍了自家女儿一句。
好吧,原谅她是个脸皮薄的女生,跟大叔亲亲被女儿撞破,她此时实在是囧得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快了’是多久啊?”坏坏眨巴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吸了吸鼻头闻着锅里传出的阵阵香气,只感觉小肚子越发饿了。
“你去沙发上数到三百。”殷墨宸把火调小,对门口的小人儿温和一笑,接着又去做蘑菇奶油浓汤。
“好!”坏坏得到拔拔的回答,乖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开始数数。其实,她对数字并不是太敏感,只要数超过一百就有些凌乱了,于是便一直停留在一百零几的状态。
这便是殷墨宸的高明之处,无论处在何等环境中,总能够轻而易举地掌握主动权。
当所有饭菜被端上餐桌,不仅是坏坏,就连东东和西西这两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小家伙也看直了眼睛。
这个男人的菜肴不仅闻着让人垂涎欲滴,而且看着也极其秀色可餐,每只餐盘边都有用不同食材雕出来的点缀。
东东的餐盘里是一只酷酷的卡通小狮子,西西的餐盘中是一只狡猾的可爱小狐狸,坏坏的则是一只肥嘟嘟的萌版龙猫,而叶之夏面前的盘子边放着的是一只以胡萝卜雕出的玫瑰。
坏坏望着自己面前餐盘中煎得香气浓郁的并且已经切成小块的牛排,抓起小叉子插中一块‘啊呜’一口送进嘴巴里。
“好好吃噢!”她吃得小嘴巴上满是油,但是大眼中却带着种吃到人间美味的光辉,“拔拔,你做得饭饭真是太好吃啦!”
别看坏坏是小吃货一枚,见到好吃的就走不动路,但其实她还是很挑嘴的。见她如此大口大口吃得正香,东东和西西也拿起面前的刀叉,优雅地开动。
没想到才吃一口,兄弟俩就眯起小凤眸很惊喜地赞道:“真的很好吃。”
“你们喜欢吃,以后我天天做好不好?”殷墨宸望着他们大快朵颐的模样,心中也禁泛起满足感与幸福感。
“好啊好啊!”坏坏嘴巴塞得鼓鼓的,还不忘点头回话。
三个小家伙到底是饿了,没过多久就把一盘牛排吃得光光,还解决了一份蘑菇汤和一盘水果沙拉。
填饱肚皮,他们又跑去客厅看电视,没玩多久都犯困了,三人分别抱了个靠背依在沙发边睡着了。
午餐后,叶之夏坚持要收拾餐桌上的残局,殷墨宸便将客厅睡熟的三个宝宝抱上二楼的卧房。
望着大床上三个孩子安睡的小脸,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此情此景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bp;&bp;&bp;&bp;与此同时,市影视城内。
姚思思刚拍完今天上午的戏,换好衣服刚走出化妆间,许多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便将手中的摄像机和麦克风对准了她。
“姚小姐,前日殷氏的商业酒会上有人拍到您与殷氏总裁单独进了电梯,请问你们后来去了哪里?”
“昨日也有人拍到你们在市中心一家新开的法式餐厅里相见的照片,请问您正在跟殷氏总裁交往?”
“您手上戴的戒指是殷总裁送的订婚信物吗?”一个眼尖的作记者正巧看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个铂金钻戒,立即不失时机地用自己的相机给她来了个大特写。
其实,这枚戒指是卡地亚集团给姚思思正在拍的电视剧提供的赞助,今天她刚拍完男女主角求婚的戏,而刚才卸妆太匆忙,她忘记将戒指取下来了。
听到记者们抛出的一连串问话,姚思思脸上保持着完美到毫无破绽的笑容,心思却是瞬息万转。
那晚的酒会,她分明很早就独自离去,为什么这些记者却口口声声说他们看到自己与殷墨宸在一起?
姚思思一时之间猜不透其中原因,不过她绝对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与殷墨宸闹出些绯闻。
于是,她故作矜持地对着镜头婉约一笑,含糊其词地回道:“很抱谦,这件事我无可奉告。我也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对我们关心,但是还是希望大家能给我们一些私人空间,保留一些小秘密好吗?”
她一口一个‘我们’,很显然是故意诱导这些记者想偏。如果她能够借着此次绯闻与殷墨宸假戏真做固然最好,如果不能,至少也让圈内圈外的人都知道,她与殷墨宸之间是有关系的。
如此一举两得的好机会,她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一番的。
“不好意思,麻烦各位记者朋友们让一让!”姚思思的经纪人替她拦住记者,同时满脸堆笑地说道,“思思为了拍戏已经三十六小时没合过眼,今天下午还要赶一场通告,改日我们会安排专访,谢谢大家了!”
在经纪人的护送下,姚思思很快脱离记者的围堵坐进保姆车。
一车后,她就从车座上的大包里拿出PD上网看娱乐新闻。
前日晚上离开酒会后,她就直奔拍戏现场,直到现在都没有碰过手机和电脑。是以,这几天圈内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哪对模范明星夫妻又出轨闹离婚,哪位当红演员又得了金马奖之类的大事件,她也一概不知。
回想起记者们刚才提的问题,再细想自己当日离开时的情景,她确定自己走时殷墨宸根本没有离开过酒会大厅,更别说后来约会吃饭!
然而当她看到这两日娱乐报纸上的头版头条时,顿时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照片上拍的是昨日殷墨宸在法式餐厅里将叶之夏拦戒在洗手间门外的画面。他单手撑着墙壁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的怀中,那样的动作看上去相当具有误导性。
&bp;&bp;&bp;&bp;偷拍照片的人角度抓得极好,不仅能看清楚叶之夏的脸,而且殷墨宸的侧脸拍得也极清晰。
姚思思双手死死抓紧手中的PD,那表情不亚于大白天见了鬼!
是的,就是见鬼了!
照片中的女主角除了发型外,无论是外貌还是身形都与自己完全相同,而昨日中午这个时间点她分明正因为戏中的某个走位过不了,一直在着!
为了赶进度,导演以及整个剧组的演员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离开过片场!姚思思自然也不例外!
试问一个人在同一时刻怎么可能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点?
昨日他们剧组禁止任何人探班或采访,是以那群记者都误以为与照片中与殷墨宸在一起的女人是自己。
但其实姚思思心底清楚得很,照片中的女人根本不是自己!
那么她到底是谁?
这个世界上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坠海身亡了,这个与自己长得如此相似的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若非亲眼所见,姚思思也不敢相信除了叶之夏,还有人与自己长得这般相似!
难道她是自己的粉丝,因为太喜欢自己才把脸整成自己的模样?
不!不对!哪怕是再先进的整容技术,要想把一个人整得与另一个人完全相同,以现在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办到!
那么,她究竟是谁呢?
姚思思心里像是有千百只猫在抓在挠,今天如果不弄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份,她恐怕会寝食难安。
她将新闻中的那张照片放大,又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照片中的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看得越清楚,她脸上的神情就越难看。
这个人!这张脸!分明就是叶之夏!!!
当年她坠海后就杳无音讯,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但却没有谁找到过她的尸体。
难道她还活着?
不!不可能!
自己亲眼见她身中一枪,又亲眼见她跳入大海,那种情况只有死路一条!
可如果照片中的女人不是叶之夏,谁又能让殷墨宸如此在意?
姚思思深知仅凭一张与叶之夏相似的脸,根本无法得到他的青睐,否则自己早在六年前就已经趁虚而入了。
是以,姚思思才作出大胆猜想,也许叶之夏当年根本就没有死!
可如果她真的没有死,为什么六年前不回来找他?
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经纪人小于睁开眼,见她一言不发地紧紧盯着PD屏幕,忍不住好奇地凑上前来:“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姚思思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题,视线未移,依然低着头紧紧凝视着屏幕,似乎要将屏幕中女人的脸生生看出个窟窿来。
当看清照片上的两位当事人以及旁边醒目的大标题时,小于忍不住点评道:“现在这些记者胡编乱造的本领是越来越牛掰了,这张照片也P得跟真的一样!不过他们眼瞎吗?你明明是短发怎么P成出个长发飘飘来?不过,似乎长发更适合你呢!”
小于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些什么,姚思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殷墨宸是她爱的男人,绝不能让叶之夏把他抢走!
&bp;&bp;&bp;&bp;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晚上殷墨宸熬了一锅香浓软稠的生滚牛肉蔬菜粥,把坏坏吃得两眼直冒小爱心!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烛台,紫砂锅中的粥香气四溢,旁边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一家五口人围坐在餐桌前,整个画面温馨得无与伦比。
殷墨宸在她小小心目中的地位那更是以火箭般的速度噌噌直往上涨,并且无人可以取代。
对于坏坏这样的小吃货,用食物来拉印象分的确是个很明智的选择。不过这个方法对于东东和西西两个小人精来说,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他们二人将粥碗放下,优雅地拿纸巾将嘴角擦干净,然后转脸对叶之夏道:“麻麻,时间不早啦,我们走吧!”
“走?哥哥要去哪里啊?”坏坏听到这话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小瓷碗里还有半碗粥没喝完,连忙抬起小脸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两个小男孩。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酒店休息,麻麻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东东不愧是老大,说话的语气带着与年纪完全不相符的老成与淡定,甚至目光都没有瞥一下坐在坏坏身边的某男。
“可是,这里……这里……”坏坏眨巴着长长的眼睫毛,小嘴巴嘟得几乎能挂一只油瓶。
她想说这里有拔拔,难道不就是他们的家吗?既然有家了,为什么还要回酒店住呢?
“这里是拔拔的家,但不是我们的家啊!”西西一眼就看出自家妹妹的小心思,摊摊手语气很平静地接过她的话。
“怎么不是了?”垂眸以温暖的目光看了眼身边的女儿,殷墨宸维持这脸上的平静神色,缓缓接过话,“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我的家自然也是你们的家。”
其实在两个儿子开口催促叶之夏母女离开时,他的心里就不太淡定了。这两个小混蛋的个性要不要这么像自己啊,在原则问题上是半点亏都不肯让他家妈咪吃!
“拔拔,我想住这里!”坏坏感受到某男温情的注视,立马凑近他一些以表忠心和立场。
如果他们以后都住在这里,她就可以天天吃拔拔做得饭菜啦!
殷墨宸对她扬唇一笑,伸手慈爱地摸上她可爱的小蘑菇头。再抬眸扫过对面长相酷似自己的小翻版,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句:果然还是女儿贴心啊!
殷墨宸的视线把对面母子三人都看了一遍,最后将目光稳稳落在叶之夏的身上:“酒店再好毕竟比不得家里,夏夏,带着孩子们回来住吧。”两个小的暂时攻克不下,男人便选择走迂回路线,打算先把大的拿下。
虽说对于他的温情叶之夏向来没什么免疫力,但儿子们的话也不无道理,现在与大叔住一起的确是太突兀了。
她想了片刻,终于出声否定了他的提议:“我们还是回酒店比较妥当。”
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卢切斯家族派来与殷氏谈合作的代表,现在如果一去不回,难免要招人话柄。
&bp;&bp;&bp;&bp;听到这话,东东和西西很满意地跳下餐桌,见妹妹还坐在某男身边没有动便出声喊道:“坏坏,过来!”
坏坏舍不得与刚刚相认的拔拔分开,可是又想与哥哥们在一起,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们,然后又瞅瞅殷墨宸,左右为难起来。
“麻麻……”不过她也不傻,知道自己一个人的意见没有什么份量便将求救似的目光投向了自家麻麻。
叶之夏对她的秉性了解得一清二楚,又怕自己的决定会受大叔的影响,便刻意没有去看殷墨宸,很耐心地哄道:“坏坏如果想吃拔拔做的菜可以明天再来,麻麻明天还有工作要做,哥哥们也累了。”
坏坏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小孩子,此时只得听话地点点头,闷闷地跳下椅子朝他们走过去。
她虽然对拔拔有期待有喜欢,但是潜意识里她的天平还是偏向麻麻的。
“大叔,我们走了。”叶之夏伸手牵过坏坏,低声说了一句,没等回答便准备离开。
离知刚走两步,她的手腕便被人一把握住。
“别走,好不好?”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嗓音,似乎还带着几分恳切。
叶之夏回头,目光正跌入一双深邃的凤眸。男人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脸上神情固执得近乎无赖,“夏夏,你们都别走好不好?一个人住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真的很寂寞。”
这话的确不假,六年来他一个人时常在书房工作到深夜,每次上楼下楼只能听到自己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孤独的回响。
而现在好不容易女儿儿子以及他的小丫头都回来了,他怎么能放手任由他们离开?
“不好!”回话的不是叶之夏,而是东东和西西。
东东小大人似的走到他们跟前,板着小脸一副极认真的神态:“你跟麻麻并没有结婚,她是未婚生子,对吗?”
连殷墨宸都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看了一眼叶之夏,然后点头回道:“没错,但是……”
西西没有给男人辩解的机会,抢过话头:“既然如此,那么从法律上来说,你跟麻麻之间其实并不存在任何关系。”
这两个小鬼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天衣无缝,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干吗,但话中的意思分明就是想与他撇清关系。
东东轻咳一声,再次开腔:“所以说,如果你让麻麻住在这里,那就是非法同居。坏坏,你还想住在这里吗?”
他都说住在这里是‘非法’行为了,言下之意分明就是坏坏住在这里说不定随时有可能被警察蜀黍带走。
坏坏原本的不舍顿时就被吓跑了,连忙蹦到自家哥哥跟前,很讨好地拉着他的胳膊道:“哥哥,坏坏是要和你们一起回去的,没有要住在这里!坏坏明天再来看拔拔!”
“这还差不多。”西西很满意地点了下头,然后很礼貌地对殷墨宸道,“不管怎么说,今天的饭菜味道不错,谢谢您的款待。”
&bp;&bp;&bp;&bp;殷墨宸原本如此卖力地将自己厨艺发挥到极致,就是想在儿子和女儿面前表现一下。
结果却被儿子们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句话给打发了,甚至还被他们以‘非法同居’四个字名正言顺地回绝了与他住在一起。
想他堂堂青龙会老大,殷氏集团总裁,一个拥有数万员工以及手下的顶尖成功人士,居然会被两个五岁大的小鬼反摆一道?
他们说的都是事实,而他也无从辩解。当初欺骗叶之夏是事实,他理亏在先,而今他们没有结婚也是事实,他失利在后。
再者,两个儿子表现得对叶之夏如此维护,想来这几年他们必定也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的确是他轻敌了,看来要想彻底收服这两个小鬼,还需要耗费些时间和精力。
自己的追妻之路看来是任重而道远啊!
六年来,自己从来没有尽为人夫和为人父的责任,从现在起,他要担当起该担当的责任,尽快得到两个儿子的认可,让他们心服口服!
思及此,殷墨宸也不再坚持,他拿过桌边的跑车钥匙,对他们说道:“我送你们。”
这次东东和西西倒是很大方的接受了他的好意,笑眯眯地弯起一双漂亮的小凤眸:“那就劳烦您了!”
姚思思赶完通告回住所后,就把经纪人小于给打发走了。回到公寓,她急急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在拍戏期间娱乐圈里的误传误写的一些与自己有关的头条新闻。
从前天到昨天,一共就只有两条有关她的新闻,不过两条都上了头条,有图有真相。
其中一张照片是在酒会电梯口拍到的,那只照片中女人穿着白色礼服,长发及腰,淡妆精致,看上去比娱乐圈那些宅男女神要养眼得多!而她的旁边的男人正拉着她的手腕,看动作似乎是要将她拉进电梯。
姚思思看着照片中被定格的场景,倒忍不住佩服起那位躲在暗处偷拍到此场景的娱记朋友了,这样的抓拍技术还真不是盖的!
另一张便是她刚才坐在保姆车里看到的,殷墨宸将叶之夏抵在法式餐厅墙边的那张。
两则新闻下的粉丝留言也不少,很大一部分人都称赞他们般配,甚至还有不少人催促他们快点结婚。
如果照片中的女主角真的是自己,那姚思思此时必定开心得睡不着觉。偏偏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人不是自己!
明明知道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失踪了六年的叶之夏,但是姚思思又不甘心是她!
凭什么她不声不响失踪六年,回来之后依然能得到殷墨宸的青睐?
姚思思当然希望这个女人不是叶之夏,因为如果不是,自己还有去争去抢的机会,但如果她是,那么自己这辈子都别想与殷墨宸在一起!
然而,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姚思思都是不想见到的,自己那么讨厌叶之夏,怎么可能让她称心如意?
当年叶之夏的坠海是所有人见证的,也许这个女人只是和她长得相似罢了!
&bp;&bp;&bp;&bp;但是,这样的自我安慰根本无法安定她此刻焦躁不安的心,姚思思转念一想,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个人——
叶晚晴。
如果叶之夏没有死,她肯定会回大旺街,那么叶晚晴肯定会知道她的下落。
姚思思顾不得关电脑,戴上墨镜抓起自己的包包就匆忙出了门。
是夜,大旺街一带的居民早已熄灯就寝,只余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巷口的石子路。
整片小区安静极了,偶尔听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越发显得空旷寂静。
姚思思将自己的宝马跑车停在路边,满脸嫌弃地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朝叶家小院走过去。
别家早就漆黑一片,而叶家小院里远远还有灯光从院门的缝隙里透出来。
自从姚思思成为大明星以后,平常很少有空回家。有次晚上回来走夜路不小心把腿给扭伤了,从那以后,叶晚晴每晚都会留一盏灯照明。
然而,姚思思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而上次叶之夏回国遇到她在叶家小院纯属偶然,她不过是想借叶晚晴之口得到陪殷墨宸去酒会的机会。在那之前,她已经有将近半年没有回过家了。
而这次,她是为了确定叶之夏到底是死是活。
“妈妈!妈妈!开门啊!是我!”姚思思用力拍打着院门破旧的门板,她此刻火急火燎,嗓音也不由比平常拔高了几分贝,在静寂无声的小区里显得突兀。
叶晚晴如今上了年纪,睡眠很浅,一听到敲门声便急急披了件外套出来。拉开院门,当看到门外的女儿时,她连忙担忧地询问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工作上有什么不顺……”
“妈妈!”姚思思没等她把话问完,就一把将她牢牢抱住,“妈妈!我好想你!”
这些年来,姚思思虽然认可了自己的身世也改口叫叶晚晴为‘妈妈’,但是还从来不曾对她有过如此亲密的拥抱举动。
叶晚晴对她如此反常的举动甚是疑惑,当即关切地再次开口问道:“思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困难?”
“没有,我工作很好。”姚思思摇了摇头,同时缓缓松开她,“我刚才在家里做了个噩梦,梦到妈妈你不要我当女儿。妈妈,其实我这几年忙着工作赚钱就是想以后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安养晚年。可是回想起来,我从当演员到现在忙着拍戏,都没有好好陪过您。妈妈,我错了……您千万别不要我……在这世上我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说到最后,她竟然抽泣起来,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大滴大滴直往下掉。
姚思思本身就是个演员,面对镜头可以做到秒哭,所以要在叶晚晴面前演场哭戏简直就是手到擒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哭得稀里哗啦。
叶晚晴对她本就心存愧疚,觉得她当年会被叶妙心盗走是自己的责任,哪里能猜到这个女儿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来是为了演戏给自己看?
&bp;&bp;&bp;&bp;“好了好了,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也不怕被你的粉丝看见会笑话。”叶晚晴心疼地伸手帮她擦去眼泪,轻声哄道,“我现在也就你这么个宝贝女儿,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人家都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你啊,别想太多。”
就自己一个女儿?这么说,叶之夏没有回来找过她?
姚思思把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心中不由生出几丝疑惑。
不可能啊,依照叶之夏对她老娘的在乎程度,不可能自己没死还瞒着她啊!但是话说回来了,如果她真的不打算瞒叶晚晴,为什么失踪整整六年都没有回来?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叶晚晴摸了摸她身上穿的单薄衣裙,连忙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也不爱惜身体,大半夜的就穿这么点儿衣服,万一冻到可怎么办?快进来!”
姚思思以前最烦她的唠叨,但此时却摆出一副听话的孝顺女儿模样:“妈,你也是,出来看门怎么不多披件衣服?”
两人说话间,一起回到主屋。
姚思思不动声色地瞥过墙上的两张黑白照片,走到陈旧的老柜前取过三支香点上,恭恭敬敬地对着照片的方向鞠了三个躬:“爸爸,妹妹,我回来看你们了。”
叶晚晴见她回来不忘给天哥和夏夏上香,眼眶不禁又热了。
这个女儿从小没有养在身边,十八岁以前都跟叶妙心生活在一起,原本自己还担心她品性多少会受叶妙心的影响。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姚思思虽然平日里有些娇惯的大小姐脾气,但心眼终究还是不坏的。
而姚思思抬头望着黑白照片中叶之夏灿烂的笑脸,在叶晚晴看不见的角度冷冷扬起嘴角。
当年叶之夏巴结宋氏兄妹去参加自己的订婚宴,勾走了殷墨宸。这一次,自己绝对不会让她再次得手!
“妈妈,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屋休息吧!”姚思思将香插到香炉里,贴心地过来扶她回房。
“嗯,你的房间我每周都会打扫,很干净,你也早点休息吧。”叶晚晴自从六年前在‘不夜赌城’上中过枪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又对姚思思交待了几句便回卧室休息了。
叶晚晴口中所说的房间以前是叶之夏的卧室,但是自从叶之夏在游轮上出事后,姚思思便鸠占鹊巢地住了进去。
“好的,妈妈,晚安。”姚思思回房间后并没有睡觉,而是把门反锁上在叶之夏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没过多久,地上就被扔满了当年叶之夏做的高考试卷以及各门学科的参考资料。
怎么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有?
她不死心地又接着找了半天,书桌、床头柜甚至连床底下她都找过了依然一无所获。
她觉得叶之夏当初跟殷墨宸走得那么近无非是贪图他家的家产,她肯定藏有什么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
姚思思又将这间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环顾了一遍,最终将目光盯格在墙角那个破旧的衣橱上。
&bp;&bp;&bp;&bp;这只木质的老衣橱已经有近二十年的历史,表面上刷的那层红漆早已剥离脱落得差不多,露出土黄色的杨木。
虽说叶晚晴时常打扫,但由于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这个衣橱若无似有地散发出一股霉腐的气味。
不知道为什么姚思思就是感觉这个衣橱有古怪,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放射出一种磁场。而她则深深被这种无形中的力量所吸引,正情不自禁地慢慢朝衣橱靠近。
橱门被打开,里面原本属于叶之夏的衣服早就被清理了,衣架上满满当当挂着的全是姚思思近几年穿过的衣服,只不过她很少回来住,这些衣服甚至有好些连吊牌都没有剪掉。
她将自己的衣服通通拿出来随手扔在床上,几乎将橱子清空却还是毫无发现。
“怎么什么都没有?不可能!决不可能!”她从来不曾有过这种强烈到不祥的预感,因此非常肯定这个橱中藏着个叶之夏有关的东西。
自己一定是漏掉某个地方没有找,可是到底漏掉了哪里呢?
她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衣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又查看好几遍,突然她发现橱子最底下竟然还有一个抽屉!
由于抽屉上的把手已经脱落,如果不仔细看,就会误以为那只是一块钉在衣橱下用作固定的实心底板。
姚思思心中一喜,快速蹲下去开抽屉。抽屉与橱子之间的缝隙很小,再加之很多年没有被人动过,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还弄断了两个新做的水晶指甲才将抽屉拉动。
随着抽屉被缓缓抽出来,里面放着的东西也一点点展现在她的眼前。当看清楚里面的是什么,她瞳孔当即狠狠一缩,震惊地瞪大了一双美目!
原本以为放在这么秘密地方的应该是叶之夏的日记本之类的东西,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其中藏着的居然会是一把手枪!
枪身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然而在幽暗的白炽灯光下,依然有一丝危险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能在这个房间衣橱里藏东西人,只可能是叶之夏。六年前,她还是个高三的学生怎么会有这等危险系数极高的物品?
不过在那个时候她与殷墨宸已经相识,而他是黑道老大,难道是他将这把手枪送给她当防身武器?
思来想去,姚思思觉得也只有这种猜想的可能性最大!
真是没想到叶之夏这个臭丫头胆子如此大,高中时候就敢把手枪藏在家里。
难道她不知道私藏枪械是要坐牢的吗?
姚思思心中如此愤愤地想着,但是她的手却本能地伸入抽屉慢慢抓上那把枪。
指尖触上枪身,金属特有的冰凉之感便袭上心头,她忍不住一个激灵,狠狠打了个寒颤。
可是,抓上枪身的手指却越收越紧。
翌日,姚思思起床后没有吃饭就借口剧组有急情匆匆离去,而在她随身携带的那只最新款Ch手提包中装着那把从抽屉里取出来的手枪。
&bp;&bp;&bp;&bp;殷氏集团。
几幢气势恢宏的摩天大楼高耸入云,带着低调而奢华的王者之气。
顶楼的会议室中,正坐着十数名身穿正装的各大公司高层代表以及宋氏代表和卢切斯家族的代表。
而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殷墨宸一袭烟灰色纯意大利手工作制作的西装,更衬得他身姿修长。
今日会议即将公开的正是竞标案的结果,席间各人脸上神情各异,有人紧张有人期待也有人毫不在意。
就如坐在叶之夏旁边的卢切斯.伊凡,从进门到入座,他脸上一直都挂着慵懒随性的笑意,似乎对于结果已经稳操胜券,又似乎对结果并不看重。
也是,作为意大利黑手党中举足轻重的领导者,而且还拥有庞大到吓人的家族企业,纵使殷氏在亚洲商业界再怎么强大,他也未必会放在眼里。
殷墨宸环视过在座众人,淡色的薄唇边始终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越发显得从容而沉稳。
“对于各位投递的竞标书,殷某已经全部看完。”他一开口便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纷纷抬眼将视线落在他身上,静待下文。
男人抿了下唇角,对身边的助理点了点头,那名助理便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道,“每一份竞标书中写出的方案都很有吸引力和创造力,看得出大家为此次竞标都花费了不少精力。不过合作对象只有一家,经过慎重审核和层层筛选,殷氏决定在下一个季度的项目合作伙伴将是——”
助理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两秒钟,然后才一字一顿地宣布道:“殷氏下个季度的合作伙伴是纽约的上市公司宋氏!恭喜宋总!当然也谢谢其他各家企业的厚爱,希望下次能有合作的机会。”
当叶之夏听到这个结果后,顿时松了口气,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踏实下来。她望着坐在对面表情兴奋的宋希悦,忍不住以口形无声说道:“恭喜!”
伊凡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提醒道:“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替竞争对手高兴,身为你老板的我会很不爽,很想扣某些人的工资来泻泻火。”
叶之夏当手挡在嘴巴前,以只用他们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低声回道:“你敢扣我工资,我就辞职!”
伊凡完全没有被她威胁到,反而摊摊手道:“好啊!如果你能支付得起违约金的话,我倒是很乐意成全。”
此话一出,叶之夏顿时就蔫了。要知道当年她跟卢伊凡签定是协议相当于卖身契,如果甲方未满期限就擅自辞职是要付给乙方巨额的违约金作为赔偿。
她赚的钱都是坏东西三人今后的教育基金,哪里有钱赔他?
“奸商!阴险!”她磨磨牙,却也只能撑一时的口舌之快,骂他两句解气。
“你自己付不起违约金有人付得起,不如让他帮你赎身?”紫瞳有意朝殷墨宸那边扫了一眼,伊凡唇角扬起一抹眩目的笑意。
当初他之所以让她签那份协议,就是为了放长线掉大鱼呢!
&bp;&bp;&bp;&bp;“不用”。叶之夏一口回绝,随即狠狠白他一眼,“这六年我帮你稳定了整个家族的事业,还帮你铲除了不少有异心的人,你就这么过河拆桥?”
“你不是骂我奸商么?不坐实这个罪名,实在亏大了!”伊凡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好吧,这家伙也就只剩这张漂亮的脸蛋可以骗人而已。
叶之夏懒得再理他,甚至心里已经想好到时候将耍赖进行到底。反正现在她是打算留在市了,才不管违约不违约呢!
她还是很了解卢伊凡的,就算自己真的付不出违约金,他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当然,伊凡原本就没打算对她怎么样,他的目标从来都是殷墨宸!
会议就在他们两人的拌嘴中结束了,叶之夏兴奋地跑过去向宋氏兄妹道喜。
“梓谦哥,小悦,恭喜你们哦!”
“夏夏,是我们该谢谢你和卢切斯少主成人之美。”宋梓谦温和谦逊地笑了下,同时对站在她身后的伊凡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如果不是你们退出竞标,最后谁能够成为殷氏的合作伙伴还未可知呢!”
“那也是你们宋氏有这个实力,否则以殷总裁的精明又岂会随便选个公司来合作?”伊凡姿态闲适地瞥过他们,随即对叶之夏道,“我现在回酒店,你要不要搭我的便车?”
叶之夏知道宋氏刚拿下此次竞标,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着手去忙,自然也不想多耽误他们的时间。
于是,三人在乘电梯时又闲聊了几句,便在殷氏门口告别了。
西蒙早就将车停好等候他们,叶之夏正欲打开后车门坐进去,谁知就听到身后传来两声汽车喇叭的声音。
她诧异地抬头侧目,却发正倚在一辆纯白色的兰博基尼正停在他们这辆劳斯莱斯后面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车门驾驶座上殷墨宸依然是刚才开会时穿的那深烟灰色西装,但是少了领带,看上去多了几分随性的散漫。
“看来你今天有约了。”伊凡唇角微微一扬,随即坐进车后座,对西蒙吩咐道,“开车。”
于是,叶之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而那辆白色跑车则在下一刻缓缓停在她的面前。
男人摇下车窗,对她示意道:上车。”
“你不用上班吗?”貌似他作为刚刚敲定合作对象的人来说,现在应该也有得忙才对。
“我是老板,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放假,我说得算。”殷墨单手撑在车窗边沿,淡定地抛下这么一句。
原来当老板还有这等特权,难怪现在不少人毕业后都想要创业,给人家打工的不仅要看老板脸色还可能处处受气。
而作为老板就不一样了,看谁不爽就给谁脸色,给谁气受,多爽!
等她以后有钱了,她也要自己当老板,好好享受下那种美妙的感觉。
她打开车门,坐在副驾座上:“现在去哪儿?”
“去接坏坏他们三个,昨晚不是约好今天去我那里吃饭吗?”男人发动引擎,朝他们住的酒店方向而去。
&bp;&bp;&bp;&bp;高速公路上,西蒙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不解地抬眼看向后视镜中的紫瞳少年。
“少主,既然咱们来市的目的就是殷氏,为什么还要把这次与殷氏合作的机会拱手让给宋氏呢?”他知道凭卢切斯家族的雄厚实力要拿下竞标案简直易如反掌,偏偏少主在昨天突然撤出竞标,这实在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伊凡故作神秘地扬起如樱花般润泽的唇,淡淡回道:“我自然有我的用意。”
他知道叶之夏与宋梓谦是旧识,这次故意让她欠自己一个大人情,是为以后作铺垫。自己与殷墨宸之间迟早都会面临一场正面交锋。
到时候,自己需要有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帮自己去劝服殷墨宸回卢切斯家族。
他正想着,忽然西蒙的手机剧烈震响起来。
减缓车速,男子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起电话。
谁知电话那头的人刚说了两句,他的脸色就当场大变。
伊凡很少见他如此慌乱过,不由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西蒙又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他抬眼注视着后视镜中的少年,神情凝重地回道:“少主,维多利亚夫人病倒了。”
闻言,伊凡的脸色也变了变:“很严重?”
西蒙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重地点头道:“嗯,乔治医生希望您能尽快赶回去。”
乔治之所以没有打电话给他而是打给西蒙,恐怕是因为他母亲病得不轻,也不敢直接打断电话给他们。
思忖间,伊凡已经作出决定:“西蒙,立即调转车头,去机场!”
现在这边已经没什么事,叶之夏与殷墨宸的事可以缓一缓,当务之急是回去确定母亲到底得了什么病,病得有多严重。
跑车在公路一个急刹车,然后快速转弯向着国际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次同时,叶之夏接收到伊凡的一条简讯,说意大利那边临时出了点急事,需要他回去处理。
卢切斯家族与黑手党那边本来事情就很烦多,是以叶之夏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接了坏东西三人一起去殷宅吃饭。
这次坏坏上车的时候,手中还捧着一只大鱼缸。透明的玻璃缸内,一条色彩斑斓的食人鱼正在畅快地游来游去。
见她捧着的鱼缸摇晃了几下,叶之夏连忙伸手把它接过来:“你怎么把小白也带过去?”
“小白说,它也想吃拔拔做的菜。”坏坏爬上后座,小心翼翼地接过鱼缸抱在自己怀里,“我每天经常不在酒店,我想把小白放在拔拔那里养,这样它就可以长得又白又胖啦!”
其实,最最重要的是,这样她就有借口每天去拔拔家里蹭吃蹭喝啦!别看她平常总是一派一天真无邪的呆萌模样,其实她肚子里的鬼点子也不少,她最拿手的一招就是扮猪吃老虎!
东东和西西对她各种匪夷所思的行为都见怪不怪,他们淡定地坐在她旁边,拿出儿童电脑专心地敲打起键盘来。
&bp;&bp;&bp;&bp;宋家兄妹二人离开殷氏后,便驱车往宋宅驶去。
路上,宋希悦回想起刚才在殷氏门口看到夏夏坐殷大总裁跑车离开的画面,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太简单。
“哥哥,夏夏和殷总裁以前是不是相识?我怎么感觉殷总裁对她特别上心?”在开会的时候,她就注意到殷墨宸每次扫过在座众人时,眸光总是在不经意间落在叶之夏身上。
“也许并不是相识那么简单。”宋梓谦微微抿了下嘴角,唇边的笑容中带着淡淡的涩然。
在商场上殷墨宸向来是说一不二,三天前的酒宴,他分明有意与卢切斯家族合作。但后来夏夏允诺自己会尽力说服殷墨宸替宋氏拿下竞标案。
殷墨宸的思想岂是一般人就能左右得了的?夏夏却只用了一天时间便让他改变主意,很显然她在他心中占着很重要的地位。
“不止是相识?”副驾座上的宋希悦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三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哥哥!前天吃晚饭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夏夏的三个宝宝看上去有点眼熟?”
宋梓谦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听妹妹如此一说,眼前不禁浮现出殷墨宸以及三个宝宝的模样。
没错!夏夏家的宝宝无论是五官还是脾气性格在某些方面分明是遗传了殷墨宸。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六年前作为高中生的夏夏会认识殷家三少,这才没有把两人往一处想。
如今看来,他们二人之间的渊源竟早在六年前就开始了。而‘坏东西’三个小宝贝的爸爸很显然就是殷墨宸!
“哥哥,看来这辈子咱们与夏夏是有缘无份了!”宋希悦有些泄气地将身体重量全部靠在椅背上。
原本拿下竞标案,她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可是现在一想到这辈子夏夏都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大嫂,她的心底顿时有种失落与失望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夏夏与殷墨宸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那个男人罢明对夏夏还有念想,而夏夏也并非对他全无感情,否则她就不会在六年前坚持将三个宝宝生下来。
“谁说是有缘无份,这样一来,我便可以安心将她当成妹妹看了。”虽说不能结成夫妻,但是他们还是一辈子的朋友,这样便够了。
俊朗儒雅的男子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况,眸底却透出几分浓浓的不舍。错过了就是错过,但是即使她不爱自己,她依然还是关心他的,否则又怎么会费那样的心思替宋氏拿下竞标案呢?
在美国这些年,他自从与唐苏月分手后就再没有找过女朋友。也正是离开了市,离开了夏夏,他才知道原来那个自己一直当成妹妹看的小丫头早已悄然在他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只是这一切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今后也再没必要告诉她……
就这样吧,从今往后夏夏便只是妹妹,他会将她当成妹妹一样疼爱守护。
&bp;&bp;&bp;&bp;正想着,忽然十字路口的拐弯处一辆深色保姆车急冲而出,朝着他们车头的方向横冲直撞过来!
宋希悦看着那辆来势汹汹的英菲尼迪保姆车,不禁失控得大声尖叫起来:“啊——!!!”
两辆车眼看着就要相撞,说时迟那时快!
宋梓谦忽然往左猛打方向盘,随即而来的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刹车声。
那声音如同指甲狠狠刮过玻璃,刺耳得让人心惊胆战!
然而,虽说他已经尽最大可能的避让,但两辆车还是避无可避地撞在了一起。
‘嘭!’
随着剧烈的声响,整个车身狠狠一颤,安全气囊瞬间张开抵消了惯性缓冲的压力。
“小悦,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车停在路边,宋梓谦紧张地拨开安全气囊,检查自家妹妹是不是安然无恙。
“我没事。”宋希悦摇摇头,看了一眼外头险险擦过跑车头上的保姆车,皱眉道,“哥,到底怎么回事?那辆车没有打方向灯怎么就拐过来了?”
尽管没有受伤,她还是心有余悸。刚才如果不是哥哥及时刹车躲开,两辆车正面碰在一起恐怕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我也不清楚那辆车为什么突然改道?”宋梓谦推开车门,打算检查一下自己的车哪里被撞坏了,还能不能开到维修站。
谁知他刚下车,对面保姆车里就走下来一个面色不善的女人:“我说,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这么宽的马路你走哪儿不好,非要来撞我?”
那人不仅没有道歉反而恶人先告状地瞪向他,见跑车上走出来的人居然是个帅哥,忍不住眼神一亮,随即又冷下脸继续瞪他。
她是在娱乐圈惯了好些年头的经纪人,俊男美女看过无数,不过像眼前男人这种清爽干净到让人耳目一新的暖男型帅哥实在少见。
不过她绝对不会因为他是帅哥就心软让步,毕竟这次突然调头转向是自己的错,但是被撞的这辆跑车明显价值不菲,自己虽说是当红明星何婷婷的御用经纪人,但是却也囊中羞涩,没有多少钱可以赔偿,只能硬着头皮将不要脸进行到底。
只是希望这个人好糊弄一点,何婷婷还在保姆车里等着呢,如果耽误了这位姑奶奶的下一场通告,她又得发脾气。
“这位小姐,你似乎搞错状况了吧?”宋梓谦温和一笑,接着说道,“是你的车违反交通规则撞上我的车……”
“我什么时候违反交通规则了?”还没等他说完,这个女子就大声叫起来,“就是你撞了我的车!你别以为这里没有人就想抵赖,今天你必须赔偿我修车费!不偿就别想走!”
宋梓谦见她丝毫不讲道理,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好脾气地抬手指了指红绿灯旁边的一个摄像头,微笑着友情提醒道:“相信摄像头里面有记录刚才的画面,不如打电话让交警来处理这件事。”
他性格温和,却不代表对待任何人都容忍退让!
&bp;&bp;&bp;&bp;“啊?不用不用!”那女子一听这话,顿时慌了,“其实,这种碰瓷其实也是常有的事,咱们谁也别追究责任好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可是还没走两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撞了我们的车就想走,你觉得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宋希悦不知何时下的车,此刻正拦在那女子的前面,“至少也要把我们的车拖去修理!”
她可不是好打发的,这个女人无理取闹想讹诈他们,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我没有撞!你们的车是自己冲过来的!”那女子连忙矢口否认。
她也看出这个女生很难说话,心里只祈祷着能快点走人千万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宋希悦与叶之夏是好朋友,大部分原因是由于物以类聚,她们都是那种决不愿意吃亏的人。此时,哪里会轻易放她走?
“咱们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大小也是个交通事故,不如报警吧!让警察叔叔来处理!”她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大屏手机,按下1、1、0三个数字。
“别!别报警!”那女子终于彻底慌神了,她的车里还坐着何婷婷,如果闹到警局对她对自己都没有半分好处。
明星最怕这种是非,万一不小心被些记者拍到再写出什么负面新闻,那她不用何婷婷炒鱿鱼就可以自动辞职走人了。
“那我们车的修理费要怎么算?”宋希悦指着被刮花的跑车,不依不饶。
“这个……我……”虽说只是刮掉一层烤漆,但这辆跑车的修理费也绝不是她个小小经纪人能承受得起的。
“凭什么你的修理费要我们赔?”一道娇冷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三人闻声不禁纷纷侧目。
只见一个身穿清宫妃子戏服的女人正站在保姆车,气势咄咄逼人。当她看清眼前这对兄妹时,原本脸上那副嗤之以鼻的轻慢神情顿时转化为惊喜。
“宋希悦!宋……梓谦?!”最后两个字更是带着缠缠绵绵的说不尽相思,就好像见到梦中情郎一般。
“你是……”宋希悦见对方居然能准备地报出自己和老哥的名字,不禁眯了下双眸仔细打量起她来。可是她对眼前这位服装怪异的小脸美女实在是没有半点印象,更没有半分好感。
“你不认识我?”何婷婷怎么也是国内当红的一线女明星,没想到六年没见,这位六年前与自己同校的宋希悦居然完全认不出她。她问话的时候,只看了宋希悦一眼,然后就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宋梓谦的俊脸上。
宋希悦不认识她,何婷婷一点儿也不在乎,但她心心念念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梓谦怎么可以也认不出她?
宋家兄妹当年出国后,一边读书一边学习如何管理公司,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关心娱乐圈里的事情?更何况在出道以后,何婷婷就频频去韩国微整形,如今这张精致到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与她原来那个模样还是有不少区别的,宋希悦他们与她又不熟,怎么可能还认得出?
&bp;&bp;&bp;&bp;“真好笑!”宋希悦毫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很不给面子地回道,“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我!”何婷婷这几年红透了娱乐圈的小半边天,从来都是被导演被其他演员拍马虎哄着供着的,哪里有人敢跟她这样讲话?
现在被宋希悦如此一呛,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碍于宋梓谦的面子她又不好发作,只能忍了又忍,最终咬咬牙自报家门道:“我是何婷婷。”
“何婷婷?”对无关紧要的人宋希悦向来是不会放在心上,时隔六年她哪里还记得这个名字,很果断地再次摇头表示不熟,“不认识!”
“高中的时候,我们艺术班就在你们隔壁教学楼!”何婷婷的自尊心受到不小的打击,索性强行帮她回忆道,“你不记得了吗?当年我还找过你和叶之夏呢!”
找她们当然不是请吃饭,而是为了找麻烦。
经她这么提醒,宋希悦顿时就想起来了:“噢——原来是你啊!”
“对啊!咱们真是好多年没见了呢!”何婷婷见她总算想起自己是谁,心中不由松了口气,一双美目却若无似有地瞥向宋梓谦。
“不过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在玩copy吗?”宋希悦对她这身繁复的古装打扮很不理解。
何婷婷差点没被她这话问得吐血三升,自己这气质这长相难道在她眼里就像个玩copy的吗?
她忍了又忍,总算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解释道:“我现在做了演员,等会儿还要去赶戏所以没有卸妆。”
“原来是这样。”宋希悦对她的职业没有兴趣,更何况高中那会儿她们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交情可言,自然也不想浪费时间跟她废话,“不过何婷婷,你们的车撞坏了我们的车,你说该怎么办?”
她一句话出口,又将问题拉回了碰瓷这件事。
何婷婷好不容易今天有机会遇上宋梓谦,巴不得想个办法与他们产生交集,连忙拿出手机问她道:“你们手机号多少?等会儿我还要赶去拍片现场,今天可能来不及陪你们去修车,不如留个联系方式,修车费多少钱我来付。”
“这还差不多!”
宋希悦才不会跟她客气,动了动嘴巴正准备报号码,却听自家老哥温润的嗓声淡淡传来。
“大家毕竟同学一场,修车费就不必了。”
何婷婷当然不肯答应,坚持道:“那怎么好意思?今天的事本来我们就要付全责的!请你告诉我联系方式吧!否则我会一直心里难安的!”
她也是个演技派,说话的时候做出一副非常过意不去的表情,让人都不好意思拒绝。
宋希悦觉得本来就该她们赔偿,也没再推脱张开就把自己的号码报给她:“等我们修好车,我会把银行卡号发你的!”
说完,她拉着老哥就上了车。宋氏与殷氏合作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敲定,今天可没时间跟她们多耗。
经纪人见他们扬长而去,不解地问道:“婷婷,他们的修车费也不便宜,你何必要揽下来作冤大头?”
何婷婷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缓缓勾起红唇:“你懂什么?”
&bp;&bp;&bp;&bp;殷氏别墅。
坏坏将小白安置在客厅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接着便兴冲冲地迈开小短腿跑进厨房。
“拔拔,今天吃什么呀?”她蹭到男人的腿边,伸长脖子想看看今天有哪些美味的菜来填充她的小肚皮。
“蒜蓉焗排骨,香橙咕咾肉,翡翠豆腐,松鼠桂鱼,白灼山药,蟹肉芦笋汤。”男人一边做菜,一边报出长长一串菜名,光是听着就馋得坏坏口水直流。
“哇噻!拔拔,你好厉害哦,会做这么多好吃的!以后你也教坏坏做菜好不好?”小家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望着他的神情里也不禁带了几分崇拜。
“你啊,只要会吃就够了!”殷墨宸宠溺地伸手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头,又捏了一只洗净做盘边点缀的小番茄送进她的嘴里。
坏坏‘啊呜’一口就把番茄给解决了,她伸出小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角,然后伸出白生生的小手扯了扯男人的裤管,长睫扑闪扑闪道:“拔拔,坏坏还想吃一个!”
殷墨宸听着她软糯糯的嗓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融化了。他忍不住停下手中做菜的动作,大掌抚上小家伙的蘑菇头:“还想要几个?”
坏坏纠结起小眉头认真地想了半天,最后又扒拉了好一会儿才竖起四根手指头:“我想给麻麻和哥哥也尝尝。”
在意大利,她从来不缺水果和零食,其中吃得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水晶葡萄,像这种拇指大小的番茄倒是头一回吃。
而她虽然贪吃,却懂得分享,有好吃的还会想到哥哥和妈妈。
殷墨宸心底里不由再次心疼起叶之夏,她要有多努力多辛苦才能将三宝宝拉扯大,并且把他们教育得如此优秀?
“坏坏真懂事。”他对女儿慈爱一笑,又将洗好的小番茄装进水晶果盘,这才递给她,“小心拿好,出去和哥哥们一起吃吧。”
“拔拔,你也尝尝!”坏坏一手抱着果盘,另一只手捏起一个番茄,然后踮起脚尖想把它送进男人的口中。
“好。”男人对她慈爱一笑,缓缓蹲到她跟前。
坏坏将小手中的水果举到他的唇边,他微一张口小番茄就滑进他的口腔,他轻轻一咬,果汁便顺着齿缝溢出来。
坏坏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问道:“甜吗?”
殷墨宸扬唇而笑,唇边弧度是幸福与满足:“甜!很甜!”女儿亲手喂的番茄,简直比吃了蜜还要甜。
厨房门口,叶之夏正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嘴边也不禁带上笑意。
这对父女俩互喂水果的画面好温馨好有爱。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把孩子们带回市是明智的,虽然东东和西西没有明着说对殷墨宸支持,但是她心里有数,那两个小家伙只要不反对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默许和认可。
若是换作旁人,恐怕他们早就以各种花样百出的整蛊方式把人给吓跑了。
以后他们一家人就这样生活在一起,肯定会很开心幸福!
&bp;&bp;&bp;&bp;午饭过后,叶之夏想到自己上次没能回叶家小院,而现在东东和西西也回国了,她也该带着孩子们回去看看老娘。
当她将这想法告诉殷墨宸时,他略一沉吟便点头道:“是该回去看看,她看到你们必定会很高兴。”
自叶之夏坠海以来,叶晚晴过得极不好,她自责没能看护好女儿害她失踪,同时又要操心着姚思思,六年的时间在叶晚晴身上留下的岁月痕迹太重,让她如今看上去就像个五十岁的老太太。
“你们三个别玩了,跟我出去一趟。”叶之夏拎起包包对沙发上三个小家伙喊了一句。
原本玩得欢畅的三人同时扬起小脸蛋,齐声问道:“麻麻,去哪儿?”
她言简意赅地回道:“去外婆家。”
“外婆家?”坏坏微微皱起小眉头,回想起上次与麻麻去过的那个旧小区,以及麻麻离开时满脸受伤的表情,她心底里怎么也无法喜欢那个地方,嘟了嘟小嘴问道,“麻麻,可不可以不去?我想留在这里照顾小白。”
叶之夏哪里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每次不乐意干什么事总拿小白来当借口。
“不可以。”她想都不想直接回了女儿三个字。
坏坏其实心里是不希望她到那个地方去后又伤心难过,可是自己的好意麻麻压根不理解。于是,小家伙忍不住扁了扁肉嘟嘟的小嘴,满脸委屈地看向某男求安慰:“拔拔,坏坏就是不想去!”
别看她人小,脾气倔强起来那也是十头驴子都拉不回来的。
“乖,坏坏要听话,外婆是你妈妈的妈妈,如果看到你去探望她,外婆一定会很喜欢坏坏。”殷墨宸知道这个小女儿对自己还是很依赖很信任的,便蹲到她跟前,摸着她软软的蘑菇头,耐下心来哄道,“这样好不好,爸爸陪你们一起去?”
虽然他跟小丫头还没有正式结婚,但自己作为她的未来老公孩子们的爸爸,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拜会一下丈母娘。
叶之夏听着某男温柔到能掐出水来的软声软语,看着他唇边漾出的慈爱弧度,真是汗颜到西伯利亚去了!
这哪里像是叱咤黑道的殷氏总裁说出来的话?如果他的属下听到他现在的语调,恐怕个个都会震惊得大跌眼镜!
尤其是平日里受尽他欺压的乔少安,必定会仰头大喊:殷墨宸,你丫的冷酷气场呢?你丫的高贵冷艳呢?
“真的吗?”坏坏扭过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盯着男人俊美的侧脸,“拔拔,你真的跟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他对女儿温和一笑,又道,“外婆是妈妈的妈妈,也是你们最亲近的人,所以我们都要过去,明白吗?”
“好吧,坏坏听拔拔的话。”小家伙抬起大眼睛悄悄瞅了叶之夏一眼,这才小声地咕哝道,“坏坏去完外婆家再回来照顾小白。”
东东和西西并肩站在一旁,看着坏坏撒娇的模样,同时无奈地耸耸小肩头提醒道:“各位,再不走天就要黑啦!”
&bp;&bp;&bp;&bp;片刻后,一辆银色兰博基尼缓缓驶出别墅,稳稳朝大旺街方向而去。
当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叶晚晴正坐在小院的水井边洗床单。
她以为是姚思思去而复返,又以为是她落什么东西在家里了,连忙放下手中洗了一半的衣服,将湿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拭了几下:“来了!”
院门打开,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殷墨宸时不禁露出惊讶地神色:“是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自从夏夏失踪以来,殷墨墨宸几乎从来不曾踏足过叶家小院,毕竟夏夏坠海很大部分责任在他。
叶晚晴对这个沈啸天选中的后辈原本也很看好,但当她得知他在打自己女儿以及龙图腾钥匙的主意后,对他的那份好感便消失殆尽了。
后来当得知他与沈曼青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对他的影响更是一落千丈。
而今,另一个女儿姚思思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现在他不请自来,叶晚晴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在她的观念中,这个男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蓝颜祸水!
“伯母,”殷墨宸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开口道,“近日可好?”
“不劳挂记,我很好。”叶晚晴不咸不淡地应声,然后问道,“不知殷先生日理万机突然登门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殷墨宸仿佛没有感觉到她的不善语气,唇边的笑依然很谦恭有礼:“今天我带了个人过来看望您。”
叶晚晴轻嗤一声,回绝道:“不必了,我个老太婆有什么好看的!”他唇边笑容在叶晚晴看来格外刺眼,沈曼青在她伤好以后就离开了市,而姚思思到现在还对他执迷不悟,这个男人难不成是来向自己炫耀的吗?
说着她就打算关上院门,谁知却被殷墨宸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伯母,请听我说。”
“我与你非亲非故,殷先生还是不要乱认亲为好!”叶晚晴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的排斥,甚至连表情也丝毫没有掩饰对他的厌烦。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软糯的童音****他们的谈话。
“拔拔,外婆好凶噢!”
闻声,叶晚晴不禁疑惑地低头朝声源处望处。
只见一个长相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扒拉着男人的长腿,一双乌亮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好奇,怯生生地望着她。
“坏坏,不可以没有礼貌。”男人指了指门口面露疑惑的叶晚晴对女儿道,“叫外婆。”
坏坏很乖巧地仰起粉嫩嫩的小脸,脆生生道:“外婆!”
那样清亮而充满无限穿力的天真童音直击在叶晚晴的心房上,她的身体无法抑制的狠狠一颤。
这个小女娃娃……长得好像她的夏夏!她深深记得,夏夏当年刚上幼儿园狠了错回来,就是以这样的小表情看着自己来着。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近二十年,但是夏夏向她认错的那一幕她怎么也不会忘记!那时候,夏夏就是这么不点儿的高度,就是用这种七分无辜三分委屈的表情将望着自己。
&bp;&bp;&bp;&bp;沉默许久没有听到回应,坏坏诧异地仰起小脑袋,当看到叶晚晴两眼中噙着的热泪时,顿时有些害怕地抱紧了男人的大腿:“拔拔,外婆她怎么哭了?是不喜欢坏坏吗?”
记得刚见到拔拔的时候,他也哭了,坏坏实在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哭,难道不是小朋友才有的特权吗?
为什么外婆这么大了,还会哭鼻子呢?
坏坏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想着,可是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叶晚晴是触景生情,眼前这个粉嫩的小女娃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女儿夏夏。
这些年,叶晚晴之所以对姚思思百依百顺,不仅仅是为了弥补十八年前没有守护好她的愧疚,更是因为她那张脸实在太像夏夏,每次望着她,就好像夏夏从来不曾离开过。
她曾不止一次希望当年在‘不夜赌城’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噩梦,只要梦醒,她的夏夏就会回到她的身边。
然而,过了一会儿,叶晚晴终于调整好心情,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水生生逼了回去:“殷先生,真没想到你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找个机会与思思说清楚。”
没想到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以后决不能让思思再与他有任何瓜葛,自己的女儿绝对不能成为人人唾弃的小三,更不能成为这个小女娃的后妈!
殷墨宸唇边笑容淡淡,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她是我的女儿,也是您的孙女。”
“我的孙女?”叶晚晴面上疑惑之色更浓了几分,又垂下双目仔细端详着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她越看越觉得心惊,这个名叫坏坏的小家伙长得实在与夏夏小时候太像了,甚至连此时此刻做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而夏夏失踪多年,唯一的可能就是……
脑子里蓦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当年思思去影视学上大学,第一常年她都没有回过家,那个时候她的借口是学业太忙,该不会是她没有去学校而是在什么地方生下了这个孩子……
不!这个推测不符合常理啊!
据她所知,殷墨宸一直对思思的态度都是爱理不理的,怎么可能两个人在六年前有了孩子?
或许是意外呢?男人还都是天生的贱骨头,对于送上门的美女有多少人会拒绝?
叶晚晴在脑海中胡思乱想着,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她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着这个小女孩好半天才动了动唇道:“她是……是你和……谁的孩子?”
“坏坏,告诉外婆你的妈妈叫什么。”殷墨宸温和地勾着唇角,依然是不紧不慢地语气。
坏坏小脑袋在男人的裤腿上蹭了几下,小手将男人的西裤扒拉得更紧一些:“外婆,我麻麻叫叶之夏。”
“哦,你妈妈叫叶……”叶晚晴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当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时,顿时全身狠狠一颤,目光灼灼地盯着小女孩的脸,“你说什么?你妈妈叫什么?你再说一遍!”
&bp;&bp;&bp;&bp;坏坏被她过度激动的表情给吓到,仰起小脸向某男求助:“拔拔,我怕!”
“乖,别怕,外婆只是太想你妈妈了。”殷墨宸给她以眼神的安慰,柔声哄道,“你告诉外婆,妈妈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在男人的鼓励下,坏坏鼓足勇气与叶晚晴对视着,眨眨大眼,她以奶声奶气的语调礼貌地说道:“外婆,你好。我麻麻叫叶之夏,我叫叶淮苒。”
叶晚晴终于再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双腿一颤竟险些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连续往后退了两步,依然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夏夏……你是夏夏的女儿?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夏夏已经失踪六年了,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个女儿来?
见叶晚晴依然不相信,殷墨宸侧了侧身,朝旁边让开两步,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人便一点点呈现在她的面前。
午夜梦回时,那张脸正是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遍的,是她朝思暮想,日夜惦记的——夏夏!
只是她再也不是露出耳朵的短发造型了,如今的她长发及腰,看着多几分小女人的娇美与成熟,越发漂亮了。
“你……你……”叶晚晴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连动也没动一下,甚至连呼吸都静止了。她脸上的神情由狐疑到震愕,再到心绪激动,短短数秒的时间里已经变化了数次,“你真的是……夏夏吗……是我的夏夏吗……”
原本被逼回去的泪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无法抑制地夏‘吧嗒吧嗒’直往下掉,一颗一颗如断了线的珠子直砸在地上。
此时她不仅双腿发软,连声音都在打着颤。没有人能理解她此刻因为情绪过激而有些扭曲的表情。
现在她的脑袋中只有一片狂喜的空白,急需要有个人来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夏夏为什么会在六年后的今天突然出来在这里?
刚才叶之夏到了叶家小院门口却忽然没了敲门的勇气,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近乡情怯吧。直到殷墨宸敲开了小院的木门,她还是躲在他身后没有勇气迈上前半步。
现在,望着两鬓花白眼角皱纹深深的老娘,她也不禁红了眼眶,哽咽着低低开口道:“老娘,我回来了。”
她错了!她以为老娘心里不在乎自己,是她错了!这些年她为自己担心才会长出满头的银发,明明才过去六年,可是老娘却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真的是夏夏……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你一定会活着……”叶晚晴泣不成声,女儿活着已是莫大的惊喜,没想到居然还带回来个‘小小夏’。
此时此刻,她内心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些年,她每日每夜对着沈啸天的灵位祈祷,没想到天哥真的显灵保佑了夏夏!
叶之夏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转过脸对身后站着的儿子说道:“东东,西西,快叫外婆。”
&bp;&bp;&bp;&bp;叶晚晴这才注意到,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他们身上穿着同款白色恤衫,蓝色牛仔裤,脚下蹬着一双白色跑鞋。两人脸上表情带着几分探究,看上去很难分辨出谁是谁。
得到妈咪的指示,他们对叶晚晴礼貌地弯起小凤眸,异口同声地叫道:“外婆,您好。”
“夏夏,他们是……”突然而来的惊喜有点多,叶晚晴一时间还没办法完全消化。
她愣忡地望着两个长相超级可爱的小男娃,
只见他们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那对黑曜石般闪耀的小凤眸显得尤为夺目,光滑细嫩的肌肤看不见一丝毛孔,精致小巧的五官分明是殷墨宸的小小翻版,让人看一眼就无法忘记。
“老娘,他们是我和大……”‘叔’字还未说出口,叶之夏停顿了下改口道,“是我和殷墨宸的儿子,坏坏的两个哥哥。”
叶晚晴愣了愣,有些会不过意来:“这个小女娃是你们的女儿?他们两个是你们的儿子?怎么可能呢?”
夏夏失踪的六年,殷墨宸也发疯似的在寻找她,两人在这段时间根本不可能再有孩子,而据她所知,夏夏当年与殷墨宸相识也不过短短数月,两人怎么可能生得出三个孩子?
时间完全对不上!
“坏坏多大了?”她忍不住看向那个小女孩。
“我今年五岁啦。”坏坏伸出五个白生生的手指头,抢着回答道。
“她今年五岁,怎么可能还有个哥哥?”叶晚晴百思不得其解地皱起双眉,然而怎么想都无法想通是怎么回事。
西西见她想得实在纠结,弯起一双晶亮的眼眸笑眯眯地提醒道:“外婆,我们是三胞胎啊!”
“三胞胎?原来你们竟然是三胞胎?!”叶晚晴当即欣喜不已,真是没有想到,夏夏居然会这么厉害,一下子就给自己添了三个孙子孙女。
“有什么话可不可以请我们进屋再说?”殷墨宸好心提醒了一句,毕竟他们五个人站在门口实在有点招摇,况且门外这条路本就不宽。
“对对!你看我见到孙子孙女一激动就忘记了,快进屋子来坐!”叶晚晴当即把院门拉开,将他们一家五口都请进来。
进门后,叶晚晴便问女儿这六年住在哪里,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又是怎么生活的。
叶之夏将自己坠海被伊凡救起,以及带她回意大利的事都与她说了一遍。当然,关于后来自己与伊凡的交易,以及后来特训的事情只字未提。
“既然后来你伤好了为什么没有和我们联系?”叶晚晴急急追问,要知道这六年来,她以为夏夏已经不在人世,每天都活在那种失去女儿的心痛之中,简直苦不堪言。
如果不是有个与夏夏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姚思思作为寄脱,她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想到姚思思,叶晚晴又道:“对了,夏夏!你还有个同胞的姐姐,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
&bp;&bp;&bp;&bp;闻言,叶之夏不禁一怔。
六年前自己对姚思思就全无好感,但是当着老娘的面自己又不好明言。姚思思与自己身上流着的血是相同的,无论承认于否,她毕竟是老娘的亲生女儿。
“是吗?”想着,她唇角牵出一个笑容,缓缓开口问道,“老娘是什么时候认的她?”
叶晚晴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高兴的神色明显一滞,不过很快又掩饰过去:“是六年前,叶妙心死后她无依无靠很可怜,我就将她带了回来。”
夏夏刚出意外,自己就认了另外一个女儿,怎么听都像是失去女儿悲痛的母亲在长得与女儿近乎完全相同的同胞姐姐身上找安慰。
不过她相信夏夏不会介意,姚思思终归与她是一胎所出,血浓于水,相信她们很快就会接纳对方。
虽说叶之夏心里有所准备,但是听完老娘的回答,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胸口有种涩涩闷闷的感觉。
不过她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半分对姚思思的不满,看着老娘如今沧桑又憔悴的脸,她就能猜出这六年老娘过得并不好。
“她是您的女儿,带她回来也是应该。”
闻言,叶晚晴眉头舒展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来。夏夏不仅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而且还如此懂事,她如何能不欣慰。
“我打个电话给思思,让她回来与你聚聚,你们姐妹俩似乎还从来没有正式相认过呢!”叶晚晴说着拿起座机,拨通姚思思的号码。
那头,姚思思刚刚拍完上午的戏,尽管她已经提前知道叶之夏还活着的消息,但接到这个电话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妈妈,你说什么?你说叶之……”说完到一半,她连忙停住及时改口道,“你说夏夏还活着?是真的吗?她真的还活着?”
她的不敢相信在叶晚晴听来误以为是惊喜,耐心地与她解释了几句,又道:“他们现在就在家里,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他们?”姚思思敏感地捕捉到这两个字眼,心中‘咯噔’猛地一沉,赶忙追问,“还有谁在吗?”
叶晚晴握着电话,侧头看了一眼在主屋里好奇张望着的三个宝宝,笑道:“你回来就知道了,保管你看了会喜欢。”
姚思思从离开叶家小屋就暗自雇了人调查叶之夏的行踪,现在她从叶晚晴的话中很快就推理出这个‘他们’肯定包括殷墨宸。
叶之夏回来应该还没几天,却因为与她长得完全相同而被娱乐记者误认为是自己,这才整出头版头条的乌龙事件。
他们几人都很少关注娱乐新闻,而且殷墨宸向来不喜欢被记者采访,自然对那起以自己为男主角在娱乐圈轰动一时的新闻也毫不知情。
姚思思听完她的话,哪里还有心思拍下午的戏?
“夏夏没事真是太好了!”她装出很开心的语气,对电话这头的人道,“妈妈,我现在立刻就回去!你们等我!”
挂断电话后,她跟导演请了假后就匆匆赶往叶家小院!
&bp;&bp;&bp;&bp;挂断电话,姚思思当即找来经纪人说自己身体不适要去趟医院。
姚思思就是经纪人的要钱树,她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那当经纪人的就要喝西北风。于是,经纪人二话不说立马去找导演把她下午的戏份改排到了明天。
一路上她都心神不宁,原本以为叶之夏早就死了,殷墨宸就算再痴情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的诚意所打动。现在叶之夏突然又活着回来,自己哪里还有希望?
可是,自己爱了整整六年的男人如今要拱手让给别人,她又岂能甘心?
不管怎么样,今日先见到人再说,六年过去了,谁知道叶之夏在这个时候回来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半个小时后,姚思思的车停在了巷口。
当她推开叶家小院的大门时,一眼就望见在院子里玩耍的三个小家伙,童音稚嫩笑语糯甜,可听在她的耳中只有心烦意乱。
“妈!我回来了!”她朝着主屋喊了一声,无人相应,倒是惊动了在小菜地边玩得欢畅的兄妹三人。
叶晚晴与叶之夏去菜场买菜了,而殷墨宸突然接到苍龙的电话说青龙会在缅甸那边的货出了状况,他要立即赶过去处理。
而今天是叶晚晴母女相会,再加之姚思思等会儿也回来,他也没必要再待。缅甸那批货是地下工厂最新研制的改良军火,价值近百亿,他岂能坐视不理?
于是,他婉转地说明自己近几天有急事要出差,又向自家几个宝宝表达歉意,之后便直接驱车去了机场。
此刻,留下来看家的三个小人儿同时抬起小脸,朝声源处看过去,当看清她的脸时都不由震惊地瞪圆了一双大眼睛。
“咦,你是谁?”坏坏最为沉不住气,眨了眨又长又密的眼睫毛奶声奶气地问道,“你为什么和我麻麻长得一样?”
东东和西西这个时候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那张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上找到答案。
刚才外婆打电话时有提到自己的另一个女儿,那么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和他们的麻麻是双胞胎。
姚思思从她的话中听出了玄机,脸色顿时一变。她将三个孩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沉声问道:“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妈妈叫什么?”
她还真没想到叶之夏不仅没死,居然还带了三个孩子回来!看这三个孩子的年纪应该有四五岁了,那叶之夏岂不是当年失踪没多久就怀孕生了孩子?
呵!她还真是能干,一胎居然就生了三个!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岂不更好?叶之夏如果已经结婚生过孩子,那殷墨宸与她便再无可能,只要他对她彻底死心,自己要拿下他也更有把握,不是吗?
东东实在看不惯她说话的那种质问语气,扬起那双小凤眸看向她,以脆嫩的童音酷酷反问道:“这位阿姨,你是谁家的孩子?你妈妈又叫什么呢?”
敢对他家妹妹颐指气使,哪怕她跟自家麻麻长得再相似,他也不会对她客气。
&bp;&bp;&bp;&bp;“随便闯进别人家的院子,难道你都不知道要先敲门吗?这是最基本的礼貌!”西西适时地火上浇油,追加了一句。
妹妹是他们家的,平日里连他和东东都舍不得欺负她,这个女人一开口就这般盛气凌人,实在让他很不爽!
“你们这几个没大没小的小鬼!我进出我自己的家难道还要敲门征询你们的同意吗?”姚思思冷嗤一声,神情蔑然地瞥过他们,“我还没问你们为什么平白无故出现在我家,你们倒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这个小丫头与叶之夏长得确实有些几相像,是以一看到她,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里是我们外婆的家,我们在这里是合情又合法的!”东东平日里虽然话少,但关键时刻句句话都很精辟。
对于来者不善的人,他也冷沉了一张小脸,直觉里这个女人就是不什么好人,
“对啊对啊!这里是外婆家!”坏坏双手叉腰,仰起粉嫩嫩的小脸蛋,“我们进来是被允许的!”
这兄妹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让姚思思讨到半分好。
这六年来,殷墨宸之所以帮她进入娱乐圈并且捧红她,是因为她长了一张与叶之夏一模一样的脸,叶晚晴会认她回叶家,也是因为她的这张脸。
原本自己处处受叶之夏压制已经够憋屈了,现在居然还被几个牙都没长齐的小鬼给气得一肚子火!
以前她曾是也是姚家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千金小姐,哪怕是现在她大小也是个一线明星,哪怕是导演也要看几分她的面子,什么时候她回家要不要敲门还需要几个小鬼来指手划脚?
姚思思越想越恼火,再看看这个双手叉腰的小丫头,越发觉得她不顺眼。
“你个小鬼吵死了,给我闭嘴!”姚思思走到坏坏跟前,伸手就想推她。虽说以大欺小并不厚道,但是不给这个小鬼一点儿教训,姚思思怎么也咽不下心中那口恶气!
东东和西西看到她的动作,小凤眸中的神情更冷了几分,但是却没有出手阻止。
坏坏有什么能力,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想欺负自家妹妹,就让她自食恶果好了!
姚思思的手眼看着就要推上坏坏的肩膀了,她心中有怨,手上的力道也暗暗加重几分。
然而下一刻,一只软软的小小的手及时抓住了她伸过来的那只纤纤玉手。
就在坏坏的手握住她手的时候,姚思思忽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不可抗拒地捏住了她的手,那力道大到不可思议。就像是一只铁钳禁锢住了她的整条胳膊,令她动弹不得。
“这……怎么回事?我的手……”她脸色顿时大变,用力想从小女孩的手心抽出自己的手,但是整只手就像被万能胶固定住一般,任凭她怎么用力就是纹丝不动,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条胳膊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阿姨,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坏坏粉嫩的唇瓣微微一嘟,然后小手轻轻一推一松。
&bp;&bp;&bp;&bp;‘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姚思思瞬时只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从手腕处迅速袭向大脑神经。
“啊——!!!”她惨叫一声,紧接着整个身体被一股无形中的巨大力气掀得直接倒在了地上。脚踝处也不甘落后地传来疼痛之感,原来是自己穿着十二公分的高贵鞋把脚给崴到了。
姚思思脸色惨白,抬起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将她推倒在地的小女孩。
“你……你……”对方不过是个五岁左右的小奶娃,怎么可能轻轻易易就把她推倒,而且还折了她的手腕?
“这只是给你个小小教训,下次你再敢对我们家坏坏无理,以后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就要小心咯!”西西不失时机地上前两步,双手抱在胸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睨着她,那小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只轻易可以被捏死的蚂蚁。
姚思思从小到大一直都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受过这等伤?而这伤居然是个牙还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以一只手捏出来的,这叫她如何相信?
她以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指着坏坏,脸上神情愤恨得近乎扭曲:“你个小怪物……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坏坏小脸长得又萌又可爱,从来都是在别人的称赞声中长大的,现在这个坏女人居然敢骂她是小怪物,坏坏当场气呼呼地瞪起一双大眼睛,毫不示弱地反击道:“你才是怪物!你们全家都是怪物!”
姚思思也气得不轻,整张脸几乎都绿了,再加上手腕上一阵阵的疼痛,她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来。
虽然她很想将这三个小鬼狠狠揍一顿解气,但是现在不仅手脚疼痛不止,更要命的是她不知这三个小鬼不仅嘴巴利索而且似乎还会些什么奇怪的招式,诡异得很!
如今才刚交锋自己就在三个小鬼手里栽了个大跟头,更何况还没有摸清楚他们的底,暂且只能忍一忍。
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还真不信自己一个二十多岁演惯了戏里戏外的尔虞我诈,还治不了这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麻麻和外婆回来了!”坏坏耳朵最尖,听到响动忙不迭迈开小短腿直跑到院门口去接人。
她知道麻麻她们回来,就可以做饭吃啦!她的小肚子似乎又饿了呢!
“坏坏,走!去厨房看外婆做菜好不好?”叶晚晴对几个孩子喜欢得不行,尤其是坏坏小丫头活脱脱就是夏夏小时候的翻版。
刚踏进院门,她就被躺倒在院子中央的姚思思给惊到。她连忙丢下手中的菜篮子,过去将人扶起来:“思思,你怎么了?怎么会倒在地上?”
叶之夏随后走了进来,当看到姚思思受伤的惨状时,她不由也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以眼神询问自家三位宝贝。
三个小家伙默契地摇了摇头,同时露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小表情。
&bp;&bp;&bp;&bp;而姚思思眼珠转了转,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忽然一转,淡淡一笑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扭伤了脚才摔倒的。”
叶晚晴低头看着她脚裸处红肿的伤势,心疼地叨唠起来:“你啊,要我说多少遍才肯听,以后不要穿这么高跟的鞋子,幸好这次伤得不太重,等会儿我给你擦点药酒。”
“我知道了。”姚思思难得听话地点点头,跟着叶晚晴一瘸一拐地走进主屋,在离开前,她回过头若有所思地扫过三个小宝宝,最终目光落点是叶之夏。
而在她转过去的时候,她红艳的唇边冷冷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叶晚晴给姚思思处理好伤后,就去厨房做饭,叶之夏并没有怀疑她身上的伤是出自坏坏之手,许久没有见到老娘,她洗净手也进了厨房帮忙。
而坏坏三人继续若无其事地在院子里玩耍,他们在意大利的时候出入都有豪车接送,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小菜园以及那口古老的井。
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会露出五岁孩子该有的爱玩天性。
姚思思站在卧室里看着院子中的三个小家伙,放在窗边的手狠狠攥紧。
这笔账暂且记下,她定会要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一个小时后,终于开饭了。
饭桌上,三个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而叶晴晚见他们如此捧场自己的菜,不住地往他们碗里添菜,自己倒是没动几下筷子。
姚思思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场景,忽然觉得这六年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成为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她永远都像是个无法插足的局外人。
再看叶之夏笑意盈然地给叶晚晴夹菜盛汤的动作,她顿时就失了胃口。
是啊,不管是在殷墨宸还是在叶晚晴的心里,她不过就是叶之晴的替身!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作为娱乐圈当红的一线明星,她御用的武打替身就有三个,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在生活中,她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替身!
姚思思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中的怨愤与嫉妒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将她的心围得密不透风。
她暗暗咬紧后牙槽,暗中向对面的与自己长得完全相同的女生投去恨恨的目光。
叶之夏这些年在意大利接受过不少特训,感官系统也比普通人敏锐许多。对于姚思思不时投射过来的怨毒目光她自然也有所察觉,但是当着老娘的面,她又不愿意点破,就权当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对了,老娘,这六年你过得好不好,后来你的腿伤怎么样了?”从吃饭到现在,一直都是他们母子四人讲述在意大利生活的种种,叶之夏望着老娘沧桑的面容以及花白的头发,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叶晚晴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回道:“我啊,过得很好。尤其是在思思成了大明星之后,她还把家里又翻新装潢了,对我也很孝顺。你如今已经有了孩子,等什么时候思思她嫁人生子,我的心就真的安定了。”
&bp;&bp;&bp;&bp;虽说自从夏夏失踪起她就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但如今女儿已经平安归来,叶晚晴认为那些事如今没有必要再说。
她提到姚思思,在座其他几人不由将目光都投向这个从吃饭到现在没有说过一个字的人身上。
这种情况下,姚思思自然不能再沉默了,她抬起脸露出姣好谦逊的笑容:“我也没想到自己和夏夏竟然是双胞胎,当年幸好有妈妈认我回叶家,要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
不愧是实力演技派的影视新星,面对自己恨得牙痒的人居然还可以笑得如此灿烂。
叶之夏看着这样轮廓精致的五官,在淡妆的粉饰下完美得看不出一丝破绽。
不过有可能,她还是希望自己与姚思思能够冰释前嫌,毕竟血浓于水,而她们姐妹俩如果能够合好,相信老娘也会非常开心。
“这六年,谢谢你对老娘的照顾!”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真挚分外诚心。
而姚思思听着却觉得格外刺耳,她觉得叶之夏分明是在排挤自己,根本没有拿她当自家人来看。
“照顾妈妈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是妈妈的女儿,不是吗?”姚思思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但是叶之夏却听出了其中尖锐刻薄的暗讽。
“是啊,我们都是妈妈的女儿。”叶之夏也没有计较,只是友好的笑了笑,然后接着替女儿坏坏夹菜。
她这话分明是在提醒自己,同样身为妈妈的女儿,但是她们之间依然差了好大一截,自己在叶晚晴心中的地位永远也比不上她!
凭什么?凭什么同样身为叶家的女儿,她无论是生是死都备受关注?而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在她面前就全部变成了零,一文不值?
姚思思心中越发恨恼得不行,抓着筷子的手指握得死紧,指甲也陷入了手心。但是她的脸上的笑容居然纹丝未动:“是呢!我们都是妈妈的女儿!”
叶晚晴见她们聊得开心,不禁也笑着说道:“是呢,思思二十四年前在医院被偷走的时候,我差点急出病来,幸好老天有眼,让我又找到了你!”
对于这个女儿,她心中永远是亏欠的,是以这六年来她对姚思思既过分宠爱又特别纵容,只要不过分,什么要求都会尽力去满足她。
而姚思思在学习上也没有让她失望,毕业后短短两年的时候就在娱乐圈混出了大名气。
姚思思非常不喜欢她总是絮絮叨叨说当年的事,但又不好明着发作,只得陪着她又聊了几句。紧接着她话峰一转,挑起修得漂亮的柳眉看向叶之夏:“既然夏夏回国,为什么三个孩子的爸爸没有一块过来呢?”
她这话明着是关心,但实际上是想知道叶之夏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同时也是想降低这个男人在叶晚晴心目中的印象。
叶之夏带着三个宝宝回国,而孩子的爸爸却没有回来,摆明是对丈母娘的不重视。
她故意这么说,也是想挑拨一下他与妈妈的关系。
&bp;&bp;&bp;&bp;“我拔拔来过了啊!”坏坏抢在所有人面前回答她,奶声奶气的童音中带着几分得意,“他要赚钱养麻麻和我们,当然要去工作啦!”
来过?那个男人居然已经来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小丫头的回答后姚思思感觉心尖一紧,紧张地追问道:“你爸爸是谁?”
“我拔拔可厉害了!他做的菜菜可好吃了!”坏坏答非所问地扬起小下巴,谈到他,这小丫头算了粉嫩嫩的小脸蛋上尽是自豪之色,“我顶顶喜欢拔拔了!”
姚思思不耐烦听她废话,紧紧盯着叶之夏,一字一顿的再次问道:“他、是、谁?”
叶晚晴知道姚思思对殷墨宸的喜欢,自然不想她现在知道他是三个孩子爸爸的事实,连忙笑着说道:“咱们先吃饭吧,再不吃菜都凉了。”
“我想知道,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姚思思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极慢。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她较真的话而变得有些僵,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阿姨,你似乎对我们的拔拔很感觉兴趣嘛!”西西突然开口,小凤眸天真地望着女子,嘴角还带着几分无邪的笑容。
可是他的话却一针见血,正说中她的心思。
姚思思脸上神情一滞,随即勾了勾红唇回道:“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我没有见过你们的爸爸,这不是很不公平吗?更何况夏夏是我的亲姐妹,我总要替她把把关才好。”
见她完全是一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誓不罢休’的模样,东东拧紧小眉峰,酷酷地接话道:“阿姨,连坏坏都会打酱油了,就算你知道是谁想把关也晚了吧!”
言下之意,他们家拔拔麻麻最小的孩子都五岁大了,即使她有什么意见也只能保留。
“不管是早是晚,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说说看他是谁,阿姨以后见到也不至于不认识。”姚思思装着一副伪善的样子,却依然打算追问到底。
叶之夏知道今天她要是得不到答案是不会死心的,索性也不跟她兜圈子,直接回道:“不认识倒不至于,他叫殷墨宸,相信你应该听过吧。”
殷、墨宸?这三个孩子的爸爸居然真的是……殷墨宸?
姚思思脸色顿白,收紧的五指差点将手里的筷子生生折断。
刚才她隐隐猜到了这个答案,但是当从叶之夏口中得知时,心口还是狠狠一抽。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已经分开六年了,怎么可能生得出三个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目光灼然地盯着叶之夏:“你们……不是已经六年没见了吗?”
“他们三个快五岁半了。”叶之夏间接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六年没见,孩子五岁半,这摆明是告诉她当年叶之夏坠海前就已经怀孕了!
可是在游轮上,叶之夏身中一枪还掉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能保住小命已经很不错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完全没受影响?
这根本不科学!
&bp;&bp;&bp;&bp;“他、和你们……已经见过了?”姚思思顿觉头顶如遭雷击,浑身也是一片冰凉。
殷墨宸原本就对叶之夏念念不忘,如果得知他们已经有了三个宝宝,那么自己这辈子都别想成为殷夫人!
“当然啦!我们还去拔拔家了!他家好大好大哦,我和麻麻他们以后都要搬进去和拔拔一起住!”坏坏只要提到自家拔拔,那双大眼睛就晶晶亮直放光。
殊不知,她的天真童言让姚思思的脸色瞬息万变,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就差没把一口白牙给咬碎。
“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叶之夏伸手揉了下女儿的小蘑菇头,又将一块剔除了刺的鱼肉送进她的碗里。
“麻麻,你喂我才能把坏坏的嘴巴堵住!啊——”坏坏扭过小脸,撒娇地张大嘴巴,叶之夏又夹了一块肉喂到她口中。
她这才满意地眯起大眼睛,‘啊呜啊呜’地细细品尝起来。
姚思思哪里还吃得下饭,神情思绪恍惚了好久才渐渐回神。她不愿意再多看叶之夏他位眼,转脸问向坐在身边的人:“妈妈,怎么这事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墨、……殷总裁与夏夏的关系。”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叶晚晴打量着姚思思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她知道姚思思对殷墨宸的心有多重,否则前些天也不会求自己帮忙让她去做殷墨宸的女伴。
当时,她只想帮女儿一把,可是现在看来自己那日的行为似乎是做错了。
姚思思觉得这个答应分明是在敷衍自己,叶之夏回国已经有好几天,而且她与殷墨宸的照片早就在报纸上刊登出来,虽说写着的是她姚思思的名字,但是她不相信叶晚晴会看不出来?
她是害怕自己会跟叶之夏抢殷墨宸所以才故意瞒着自己吗?
既然殷墨宸与叶之夏早就复合,那自己当初死皮赖脸倒贴过去的行为又算什么?自己这些年来对他的痴情与用心又算什么?
姚思思心头渐渐涌起一股浓重的屈辱感,就好像被叶之夏拿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在胸口,痛得她浑身都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呵!她们母女俩瞒得她好苦!看着她一厢情愿为情所困就这么好玩吗?
叶晚晴见她脸色似乎不大好,连忙关切地问道:“思思,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为了拍戏,这个女儿时常要熬夜到很晚,自己的心里也很心疼,但是演戏是女儿的工作,自己只能支持她的事业,默默担心着她的身体。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下午还有一场戏要拍,我先过去了。”说着,姚思思放下碗筷站起身。
“要拍戏也得吃饭啊,你看你碗里的饭还没动呢!”叶晚晴看着她碗里几乎没有消耗的白米饭,又道,“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你口胃?我再去给你炒两个下饭菜?”
“不用了,我赶时间。”姚思思拎起包就走,在离开前目光扫过叶之夏母子四人,在转身之际,美目中掠过一抹狠色。
&bp;&bp;&bp;&bp;离开叶家小院后,姚思思并没有回片场去拍戏。而是戴上大大的墨镜,开车去了一家吵杂的酒吧。
不同于别的酒吧只有晚上营业,这里全天二十四小时开放,不仅提供各种各样的特殊服务,而且里面还有很多打手可以雇用。
姚思思也是通过以前常跟她在夜店厮混的男人才知道这个地方的,不过当初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来这里。她毕竟当了十八年的姚家千金,骨子里还是不屑与混混流氓打交道的,但现在非常时期,她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
说明来意后,酒吧里的小弟将她带到了一个包厢里。
沙发上一个嘴里叼着烟的胖男人正敲着二郎腿坐在那里,他长得肥头大耳,&bp;&bp;此刻微微颔首,双下巴尤为明显。
姚思思望着眼前这个没有脖子的胖子,墨镜后的眉头拧成一团,眼神中也充满了不信任。
“说吧,想办什么事儿?”这个肥胖的男人是新义帮老大薛荣海的亲侄子胡耀威,当年靠着他没少做坏事,后来在薛荣海死后,他居然意外地得到了薛家没有被青龙会收走的秘密财产。
此后,他靠着那笔钱开了这家酒吧,并且雇了一些游手好闲的混混做起帮人追债报仇等等各种违法勾当,甚至如果出得起价钱,把人撞残弄废这种事他们也做。
“想请胡老大帮忙解决一个人。”姚思思边说边拉开手提包将一大叠粉红色的钞票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见客人出手如此大方,胡耀威眼睛中精光一闪,赶忙拍拍胸脯说大话道:“什么人你只管说,在市,只要不与青龙会扯上关系,什么人我都能帮你摆平!”
姚思思红唇一勾,又掏出一张照片放在钞票旁边。
“这个女人名叫叶之夏,她不知廉耻勾引我的男人,我希望你能替我弄花她的脸!”
“哟嗬!小三啊!”胡耀威拿掉嘴里的烟,盯着照片仔细看了几眼,咂嘴道,“果然长得有点味道!”
“没那么点味道她能到处搭引别人的老公吗?”姚思思冷哼一声,说道,“这里只是订金,等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倍的报酬!”
“什么?十倍?”胡耀威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双三角眼望向她。
要知道桌上这叠钞票少说也有两万块,再翻个十倍,那岂不是就有二十万?
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出手如此阔气,他忙不迭点头答应道:“您放心,惩治小三那也算是替天行道,这件事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
“要快!越快越好!最好是今晚就动手!”姚思思巴不得叶之夏直接从人间消失,不过如果能够让她痛不欲生自然是最好的。
“这么急?”胡耀威见她如此急迫,眼珠一转,又道,“如果你要今晚动手,那就点再付些加急费,你该知道临时调人也是件很麻烦的事!”
姚思思二话没说,又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扔在茶几上:“钱不是问题!只要你事情办得漂亮,我给的钱绝对会让你满意!”
&bp;&bp;&bp;&bp;“我办事,你放心!”胡耀威将茶几上的钱全部抓在手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纸币特有的气味,脸上露出享受般的笑容,“今晚我就派两名好手去把这个小三的脸给划了!”
来找他办事的人很多,通常价钱也不等,但像这个女人如此出手大方的毕竟还是少数。
“你多派几个人,她是练过功夫的,身手厉害着呢!普通人根本拿不下她!”姚思思并没有忘记当年自己去叶之夏学校找她时,她以一敌多打败好几个混混的场景。
虽说自己并不是很信任眼前这个爱钱的胖子,但目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了。
胡耀威对她摆摆手,放下大话:“别人拿不下她,你找我就是找对人了!我会派这里拳脚功夫最好的八个人去办事。”
不过是区区一个做小三的女人,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这是她的车牌号,还有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记得到时候找个偏僻的地方做干净些!事成之后,我会把剩下的钱直接打到你账户里。”姚思思将一张写有叶之夏车牌号以及大旺街地址的纸条放下后,就转身离开了。
胡耀威将手中还剩半截的香烟捻灭,把钱全部收入囊中,接着对外头喊道:“小四,过来!”
“威哥,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把昨儿个伺候您的那个小妞再叫来陪您一会儿?”叫小四的男人脸上堆着讨好地笑,站在门口询问他。
胡耀威好色贪财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现在收到钱下一步自然就是找几个美女来享受享受。
“不用!”胡耀威一反常态地拒绝了他的提议,随手抽出几张百元钞票给他,“去把李老二他们几个找来,就说晚上有单大生意!”
小四走过来接下他手中的钞票,&bp;&bp;忙不迭点头哈腰道:“是!威哥,您等着,我立刻去找人!”
意大利,西西里岛。
卢切斯家族古堡。
伊凡正背对着众家仆与管家站在维多利亚夫人的卧室门外,他周身隐隐散发出彻骨的寒气,整个人的气场如冰剑雪刃,刺得所有人疼痛难当却不敢言语。
“说!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他五官漂亮精致得无与伦比,而此刻脸上表情森寒得让所有人胆战心惊。
“回少爷,我……我们也不太清楚……据说夫人是接到一道电话才急急赶出门去的……当时也有不少手下跟着……可是……可是后来……跟丢了……”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着话,连头也不敢抬一下,语无伦次到了极点。
“跟丢了?”伊凡不怒反笑,樱花般润泽的薄唇冷冽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你们这么多人还能把人跟丢,我养你们有何用?”
这个少年是管家看着长大的,他轻易不发火,但是若发起火来,那气势以及凌厉的手段,却无一不是骇人听闻。
失职的管家顿时吓得双腿一软,立即跪倒在他的面前,而其他众家仆也都纷纷垂头跪在他的面前。
&bp;&bp;&bp;&bp;今日上午,维多利亚夫人突然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没有人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也没有人知道电话里的人对她说了些什么。
在挂断电话后,维多利亚夫人一反常态居然说要出去走走。
伊凡不在,仆人们自然不敢违背她,便派了十名保镖跟她一起出了古堡。谁知道维多利亚夫人命令伺机七拐八绕地把所有人甩掉,结果她在赴约时差点被人绑架。如果不是带过去的女佣拼死相护,维多利亚夫人绝对不止只中一枪那么简单。
但是维多利亚夫人身体向来不好,这次中枪的部位又靠近心肺,现在乔治正在替她做手术取出子弹,不过境况还是相当危险。
“少爷……是我们没有看好夫人……”管家知道这次的事是他护主不利,心虚地将头埋得更低,经过一翻思想斗争之后,他才鼓起勇气道,“我……我愿意领罚。”
伊凡知道有足够理由对自己母亲下手的,很可能就是科杰诺家族的人,只不过他刚回来还没有找到证据。
西蒙已经去调查维多利亚夫人中枪的现场,另外他也派了人去追查那通电话的来源,相信很快就会找到那个幕后的人。只要让他知道是谁胆敢伤自己的母亲,他必定会叫那人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今天我不想动手!”这位管家在卢切斯家族已经干了几十年,伊凡自然不会对杀了他,但却也留不得他在古堡待下去,“我的规矩你该懂,天黑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还有你们所有人!通通都给我滚!”
管家深知这已经是少爷最大的宽恕,他深深地拜了拜这位卢切斯家族年轻的少主人:“谢谢少爷不杀之恩。”
而在他站起身离开时,却感觉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给浸湿了。
走廊里的佣人速速退散,周围很快寂静下来。
伊凡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心里隐隐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又过了整整两个小时,卧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身穿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乔治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守在门外的人后,他摘下口罩,神情肃然。
“我母亲怎么样了?”伊凡在他面前停住脚步,焦灼地问出声。
“情况不是很好。”对上他的视线,乔治医生摇摇头,叹息道,“子弹洞穿了她的肺部,而且离心脏的位置也很近,虽说已经取出来了,但是她失血过多身体机能又没有年轻人那么好,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伊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启动唇瓣:“她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还很难说,不过如果夫人能在七十二小时之内醒过来,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乔治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回去休息,我进去陪陪她。”伊凡没有再看他,径自走进了卧室。
宽敞的室内,一片宁静。
伊凡缓缓在床边站定,望着枕边那张因失血而苍白如纸的华美容颜。
&bp;&bp;&bp;&bp;维多利亚夫人素来以美貌闻名于整个欧洲皇室,虽说她此刻双目紧闭憔悴不堪,却丝毫没有折损她的高贵与艳丽。
墙上壁光柔和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昏迷中双眉紧锁,似乎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伊凡看得莫名心口一悸,他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母亲,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已经找到他了,只要你醒过来,我一定把他带到你面前,让他也叫您一声母亲,你说好不好?”
床上的人双唇紧抿,呼吸微弱,不知道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伊凡知道母亲这么多年来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当年被人追杀时不小心弄丢的儿子,其实早在六年前他就已经在市找到了那个男人,只不过那人心中对母亲充满怨恨不愿意承认自己与卢切斯家族有任何关系。
是以,他一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母亲,害怕她会伤心。
可是现在他决定,只要母亲醒过来,哪怕是强行绑人,他也一定会将殷墨宸从市绑来意大利!
市,叶家小院。
吃过晚饭,叶之夏又陪着老娘聊了许久,这才起身准备回去。
“要不……今晚你们别走。”叶晚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你以前的房间床已经换成了大床,你和坏坏他们三个也睡得下。”
自从领回姚思思后,她就占了叶之夏的房间,在她成名后更是将房间里的床换成了两米三的大席梦思,而原本她是打算将衣橱也换掉的,只不过叶晚晴说那个衣橱是夏夏当年选的,坚决没让换,姚思思这才作罢。
叶之夏刚才也到自己原本的卧室看过,那张陪伴自己多年的书桌被换成了崭新的电脑桌,墙上贴满了姚思思的写真照片,席梦思床上是名贵的四件套。
经过改装后的房间,的确要比之前舒适很多,但却再也不是她的那间卧室了。
“不了,坏坏她认床,在酒店睡习惯了。”其实叶之夏自己不愿意睡姚思思睡过的床,只好拿自家女儿来当挡箭牌。
“这样的话我就不留你们了,带着孩子早点回去吧,天已经黑了。”叶晚晴望了眼已经黑透的夜幕,又对她叮嘱道,“路上小心点儿,回酒店记得打个电话给我。”
虽说她才与孙子孙女相见,很舍不得他们,却也不好再强留。从刚才饭桌上的压抑的气氛她就猜出,叶之夏与姚思思虽然身为双胞姐妹,但是她们之间却有嫌隙。
她知道这对姐妹之间关系难以调和最大的原因是殷墨宸,可他已经与夏夏有了三个孩子,只能希望思思那孩子不要钻牛角尖。
“嗯。”叶之夏点点头,又叫来三个孩子跟外婆告别。
一家三口走出巷子就发现一辆白色雷克萨斯正停在路口处,这辆车是殷墨宸离开后吩咐手下开过来的。
叶之夏将三个孩子安置在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
跑车缓缓驶出小区,朝大旺街唯一的高速驶去。而就在她的车离开小区的那一刻起,一辆深色面包车从暗处驶出来,追随其后。
&bp;&bp;&bp;&bp;“操!你倒是快点开啊!”眼看着雷克萨斯与面包车的距离越拉越远,副驾座上的男子抬手对着正在开车人的后脑就是一巴掌,“那个女人的车都快没影了!”
开车的男子不满地揉了揉被打痛得后脑勺,撇嘴道:“哥!再跟得紧就要被发现了!”
“发现咱哥几个就地把她给正法了,不是更省事省时吗?”这条路本就偏僻,大晚上除了几盏路灯,连个过路的行人都没有。
“哥说得对!”开车的男子小眼中精光一闪,正准备踩油门追过去,却意外的发现前面的雷克萨斯缓缓靠着路边停了下来。他心下疑惑,不过脸上却满是兴奋之色,“这女人不会是知道咱哥几个在跟踪她,故意停下来的吧?”
“是我刚才解手的时候顺便把那辆车的轮胎给扎了个洞,到底是名车,跑了这么久才爆胎,啧啧……质量果然不错!”副驾座上的男子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车子,那车身流畅的线条,完美的曲线,真真是太有诱惑力了!“等老子发达了,必须买辆跑车装逼,好车开出去气质也不一样!”
“哥!那咱快点行动吧!早点干完早点收工!”驾座上的男人也将车停在路边,距离叶之夏的车都不到五十米远。
那男子下车后,打开后车门将里面几个还在打呼噜的男人叫起来:“别睡了,快点准备干活!”
“操!你吵什么!老子刚才在梦里差点就把隔壁赵四家的媳妇给办了!都让你给搅和了!”后座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坐直身体,和其他几人一起下了车。
“据说前面那个女人是个勾引别人家老公的小三,哥几个等会儿千万别手软!”那人搓了搓手,眼神直看向前面的白色跑车。
等解决了那个女人,他顺手再把这辆雷克萨斯开走,到时候换个牌照再喷漆换个颜色,它就可以成为自己的了。
想到干完这一票就可以有一辆像样的跑车,他兴奋地搓搓手,率先朝前面走去。
白色跑车旁边,叶之夏下车后绕着车察看了一圈才发现跑车有一个车轮胎已经瘪掉了。
真是奇怪,这条公路很平坦而且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尖锐的能够划破轮胎的东西,怎么会突然爆胎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再看看后座位上睡得东倒西歪的三个小家伙,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宝宝们在叶家玩闹了一天恐怕也够戗,还是得尽快回酒店让他们休息。
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拖车公司,不经意抬眼间,余光却瞥到车后五六名由远及近的彪壮大汉。
他们手中或持刀或握棍,正面色不善地朝她这边围拢过来。
叶之夏眉眼间目光顿沉,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自家熟睡的宝宝,她不退反进,径自朝着那几个人的方向迎了过去。
看这几个人的架势,应该是拦路打劫。她可不想等会儿揍他们的时候,吵醒坏东西他们三兄妹。既然这几个人来找死,自己也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bp;&bp;&bp;&bp;“哎哟喂,美女这是准备去哪儿?”其中一个大汉看着她标致的脸蛋纤细的身材,顿时以一种极猥琐的眼神将她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一遍,“难道是特意来迎接我们哥几个的不成?”
这几个都是胡耀威手底下身手最好胆子最大的,哪怕是杀人越货这样的勾当,他们做起来也是连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看样子八成就是!瞧瞧这张脸,天生就是当小三的料啊!”另一个男子敲了敲手中的棍子,色迷迷地说道,“老子越看越喜欢她这模样,还真舍不得对她动粗!”
“哟,老九,平常也没看你这么怜香惜玉啊!”另一人嘴上叼了根香烟,半眯着眼睛望了眼前女人的脸蛋,“对待小三,咱可不能手软!”
这张脸的确长得很漂亮,毁掉也很可惜。不过谁让她做人家小三呢,哥几个划了她也算是拯救其他家庭妇女,积德做善事!
“小三?什么小三?”叶之夏从他们的话中听出了不妥,纤眉一挑,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自己才回市没多久,而他们却一口一个‘小三’地称呼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她忽然想到有个人与自己长相几乎完全一样,这些人会不会是把自己误当成姚思思吧?
“认错?”其中一人嗤笑一声,回道,“你放心,哥几个干这行好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认错人的前例!”
“跟她这么多废话干嘛!手脚麻利点,先废了她再说!”领头的那个男子有些耐烦,手一挥示意其他人赶紧做完这一票,也好早点回去交差收钱。
其他人得到命令,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朝她包围过来。
“听说这个女人有两下子,大家小心些。”有人想起威哥的嘱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我说老八,咱们有六个人,你还怕了个娘们不成?”有人对他的话不屑一顾,甚至嗤之以鼻。
“谁怕她啊!”被同伙鄙视,这个叫老八的大汉自尊心受搓,当即抡起手中的棍子道,“你们都别出手,老子一个人就能把她摆平!”
“一起上吧!”闻言,叶之夏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她还要早点带宝宝们回去睡觉呢。“我没闲功夫跟你们一个个耗!”
她的话无疑是在挑衅老八,他当即抡起棍子就朝她砸过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当哥几个是吃素的!”
然而,在他冲过来的时候,叶之夏一个轻巧地旋身接着又不失时机地在他腿上狠踹一脚。老八猝不及防,腿上一痛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其余几人见状,脸上轻蔑的神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既然如此,兄弟们也别跟她客气,一起上!”说着,他们手上的匕首棍棒就齐齐朝她招呼过来!
这几个半调子的混混跟在特训小黑屋里的十八黑人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就算再来上十个半个也不够叶之夏打。
&bp;&bp;&bp;&bp;只见在路灯投射的光影中,她身手灵活地躲闪出招,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已经干脆利落地给他们每人一击。
几个身高马大的汉子在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便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他们或捂着腹部,或抱着大腿,打着滚嗷嗷叫痛。
叶之夏的招式虽不致命,却也足以让他们在地上躺个半天无法动弹。
“这次就当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见他们再无还手之力,叶之夏轻哼一声,拍拍手走回跑车旁边。
她打了个电话给拖车公司,又手机预约了一辆出租车,在拖车派人来后,她便叫醒三个宝宝,带着他们打的回了酒店。
睡得迷糊的三个小家伙压根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回了酒店后洗了个澡就美美地抱着枕头继续做美梦。
叶之夏躺在床上想起那几个人的话,不禁陷入沉思。
今晚的那些人到底是针对自己,还是找错了人还有待进一步调查。如果真的是找姚思思麻烦,最好还是提醒她注意些。尽管自己不喜欢她,但她毕竟也是老娘的女儿。
夜班剧组,姚思思刚拍完最后一场戏,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着上面一串陌生的号码,她望了眼坐在化妆间沙发上已经睡熟的经纪人,转身走了出去。
“事情办得怎么办?”红唇微勾,她开门见山地回道。
电话那头,胡耀威头疼地看着自己对面负伤回来的几位兄弟,踌躇半天才道:“真不好意思,今晚的事砸了。”
“砸了?”姚思思的声音顿时提高一个八度,脸上那抹笑意也消失于无形,“你不是向我保证绝对没有问题吗?怎么会搞砸?”
“这位夫人,请您不要生气,是我轻敌了。”胡耀威不耐烦地对这几个大汉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然后小心地陪着笑脸,“我真没想到那个小三身手那么好,我今晚派出去的兄弟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八个一等一的好手都拿不下一个叶之夏?没想到这个丫头的功夫居然好到如此地步?!
姚思思心中虽然气恼,但对这个结果却也无可奈何,到底自己还是低估了叶之夏:“算了!她可以前任青龙会老大的女儿,身手当然不是你们这帮混混可比的!”
“你说她是谁?”胡耀威浑身猛然一震,抓着电话的手也死死握紧,“青龙会老大的女儿?”
“没错!”姚思思冷哼一声,又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她就是前任青龙会老大沈啸天的女儿!”
“青龙会!”胡耀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光中折射出浓浓的恨意。
当年他的亲叔叔薛荣海正是被青龙会的殷墨宸所杀,自己侥幸逃出升天,又因为青龙会的势力太过强大,而没有勇气替自己的叔叔报仇血恨,没想到现在机会来了!
“没错,你怕了?”姚思思似乎也听出他语气中的反常,故意激将道。
&bp;&bp;&bp;&bp;“怕?老子会怕她?”胡耀威冷哼一声,恨恨地说道,“你放心,这一票老子肯定会帮你办妥!”
不仅是因为她出价高,更因为对方是青龙会前任老大女儿的身份。他虽然没多大的本事,但薛荣海无儿无女一直将他当亲儿子对待。叔叔被青龙会现任老大所杀,就连新义帮也没能幸免,这样的深仇他没有能力找青龙会报。
而现在这个目标既然与青龙会关系如此密切,那他如果废了她,也算是间接替叔叔报了仇。
“今晚失手,她以后恐怕会有所防范,再加上她的身手不容小觑,这件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姚思思美目眯了眯,缓缓伸手摸上自己这张与叶之夏完全相同的脸,“或许,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极妙的主意。”
闻言,胡耀威连忙问道:“什么主意?”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做就行!”姚思思红唇冷然一勾,缓缓接道,“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翌日。
殷墨宸出国办事,坏坏吃不到自家拔拔做的美味饭菜就缠着叶之夏要出去吃大餐。
于是,吃完早餐后,她又带着三个宝宝出去海边玩。
市两面临海,风景十分漂亮。
金色的沙滩上,碧蓝的天空倒映在碧蓝的海水中,水天一色在远处遥遥相接,美不胜收。
“哇呜!有贝壳!”坏坏脱掉鞋袜,光着小脚丫兴冲冲踩着松软的沙子捡贝壳。
东东找了个游人相对较少的安静角落,一个人用沙子堆城堡。而西西则踩一滩滩浅浅的积水区去找横着走的海蟹。
叶之夏卷起裤管沿着海边的沙滩散步,海风吹起她及腰的长发,让她看上去多了份空灵的美。
看着越走越远的女儿,她忍不住迎着海风提醒道:“坏坏,别走太远。”
“知道啦!”坏坏专心地找着漂亮的贝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我要捡好多好多贝壳,把小白的窝打扮得很漂亮!”
女儿虽然贪玩,但是她的力气极大,正常人想打她主意,最可能遇到的结果是被坏坏的怪力打得满地找牙,是以叶之夏对她的安全并不太过担心。
何况沙滩上人很多,相信也不会有像昨晚那样的流氓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作坏事。
而自家两个儿子更是不必担心,他们的智商本就比同龄孩子要高许多,通常只有他们玩别人的份,谁敢对他们动不良心思,绝对是自讨苦吃。
想着,叶之夏去租了个沙滩躺椅,坐在沙滩上吹海风晒日光。
在意大利六年,不是忙着学业就是跟伊凡去执行各种卢切斯家族的任务,周末难得休闲的时候还要带三个孩子,自由时间很少。
如今宝宝们都很懂事也不需要她操心,而他们又认了大叔这个爸爸,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惬意。
就当叶之夏躺在那里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坏坏已经越走越远,远得脱离了游人众多的区域。
&bp;&bp;&bp;&bp;坏坏拎着一只小小的塑料圆桶四处搜寻着,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只漂亮的大贝壳。
她开心地迈开小短腿跑到那里,正想捡起那只贝壳忽然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纤白而漂亮的足。
她顺着那双纤细的美腿望上去,正对上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水眸:“麻麻!你快看我捡的贝壳!漂亮吗?”说着,她将手中的小红桶高高举到对面女子眼皮下。
“嗯,很漂亮!”女人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舞飞扬,分外动人。此时看着坏坏额头细细的汗珠,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娃红扑扑的小脸说道,“你看你额头上全是汗,我带你去买雪糕吃好不好?”
“好呀好啊!”坏坏听到有好吃的,二话不说立即拉住她的手,“麻麻,我们去买雪糕吃!”
女人垂眸望着小家伙紧紧拽着自己的小手,红唇边几不可察地勾起一道阴冷的笑意。
而粗心的坏坏并没有注意到自家麻麻根本就没有来过这边,她依然在躺椅上闭目享受着习习海风。
这个假扮成叶之夏的女人正是姚思思,她今天一大早就悄悄潜伏在他们母子四人所住酒店的门外守着,直到叶之夏带着儿子女儿出门,她才驱车跟在他们身上。
同时,她还很用心地记下叶之夏今日的穿着,打电话让人帮她准备了一模一样的衣服。另外,她特意去造型室选了个与叶之夏头发长度相当的假发,将自己找扮成她的模样。
毕竟她们二人是双胞胎,而姚思思又刻意将发型和衣服都穿得与叶之夏完全相同,以是一时间坏坏并没有认出眼前的女人压根不是自己的妈咪。
姚思思给坏坏买了一根雪糕,然后带着她往远离沙滩的方向走。
坏坏舔着雪糕跟着她走了一会儿,终于发觉有些不对劲:“麻麻,你带我去哪里呀?哥哥他们呢?”
姚思思美目一转,笑着回道:“哥哥他们已经回来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们。”
小手被她的手握着,坏坏忽然感觉握着这个女人手的触感似乎与自家麻麻有点不一样,但具体有什么不同,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其实是因为叶之夏在意大利的时候,经常特训并且联系射击,时间久了,手心里自然会有些茧子。而姚思思在家什么家务都不帮叶晚晴做,在剧组又有经纪人什么都帮她准备好,那双手当然保养得极好,又细又软。
心中疑惑,坏坏仰起小脑袋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你不是麻麻!”说话的同时,她就微微用力想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心里抽出来。
姚思思没有防备,差点儿被她甩得一个踉跄。
“坏坏,不要再顽皮了!快点跟我走!”她强忍着心中对这个小家伙的怒气,耐下性子细声轻语地说道,“哥哥他们已经在车上等你了!”
坏坏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语气笃定地摇摇头,再次重复道:“你不是麻麻!”说完,她扭头就往回跑。
&bp;&bp;&bp;&bp;姚思思也不追赶,只是望着那个小背影缓缓扯起嘴角。
一!
二!
三!
她在心里慢悠悠地数了三下,下一秒,只见坏坏小小的身体突然晃动了一下,然后一头栽倒在沙滩上。
原来,刚才她买给坏坏的那支雪糕中被做过手脚,放了一定剂量的麻醉药。
姚思思可没有忘记昨天在叶家小院,这个才五岁大的小女娃是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狠狠摔在地上的。
她向来是个记仇的人,有这个小丫头片子在手上,还怕叶之夏不乖乖就范吗?
她走过去将昏迷过去的坏坏拎起来抱进怀里,动作和表情都很温柔,就好像是在抱自己的女儿一般。再加上她们这个地段离人群较远,是以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举动。
姚思思戴上宽大的墨镜,抱着坏坏走到停车场最不起眼的角落,停在一辆深色面包车前。坐在车内的胡耀威见她回来,连忙打开后车门让她将怀里的小人儿放进去。
“咦,她脖子上带的是什么?”他发现坏坏的脖子上戴着一根几毫米粗的彩色绳子,伸手将绳子抽出来,这才发现绳子末端系着的是一只儿童手机。
见状,姚思思脸色微微一变。她知道这款儿童手机功能很强大,有自动定位系统
如果胡耀威没有及时发现它,恐怕她无论带着这个小丫头片子去哪里,叶之夏都会很快地赶过来。到时候如果正面交锋,她无论如何也不是叶之夏的对手。
想到这里,姚思思从坏坏的脖子上将手机取下来,又用一根很结实的麻绳把坏坏的手脚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胡耀威见她对个不点儿大的小女孩如此大费周张,忍不住嗤笑道:“对付一个不过五岁的小丫头片子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你可不要小看了她,她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她的力气比我们成年人还要大,你得小心应付!”姚思思回想起那日在叶家小院时,坏坏一只手将自己狠狠摔倒在地的奇耻大辱,眸光又是一冷,“你按计划带这个小东西离开,我去把手机处理掉。”
胡耀威见她神情郑重而寒凉也没有再多说,踩下油门带着坏坏离开了。
姚思思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儿童手机,又远远扫过沙滩上的人潮,阴沉地勾起红唇。
自己与叶之夏两人虽说是同胞姐妹,但是从小生活在两个不一样的世界却偏偏爱上同一个男人,也因此注定了她们此生的爱恨纠葛。
姚思思有多爱殷墨宸,就有多恨叶之夏!
最令姚思思心里不平衡的是,当初那个男人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夫,却被叶之夏那个贱人抢占先机。每当想到他竟然与她有了孩子,姚思思就嫉妒得近乎发狂,心里阴暗得升腾起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自己那么爱他,爱得几乎卑微到尘埃里去,而那个男人的心里不仅没有她,甚至连个正眼都吝啬给予。
姚思思不甘心,她叶之夏到底凭什么?她何德何能可以拥有他的爱?
&bp;&bp;&bp;&bp;沙滩上,叶之夏正望着海浪叠起的美妙景象,感叹着眼前景色的蔚为壮观。
尽管她是土生土长的市人,但从小不是忙于练功就是忙于学习,而且老娘也从来不允许她到处乱跑,是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海边。
她一边欣赏着潮水起落,一边端起旁边的果汁,谁知还没有递到嘴边,握着杯壁的手忽然一滑,盛满果汁的杯子掉在沙滩上,果汁尽数洒落,转眼就被金黄的沙子吸入。
叶之夏望着倒在沙子上的透明玻璃杯,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沙滩,很快就搜寻到自家两个儿子各自埋头玩得专心致志。她微微松了口气,目光继续向更远处看去。
可是视线在沙滩上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她也没有发现坏坏的身影,原本已经放下的心顿时又是一紧。
叶之夏再也顾不得看潮起潮落,快步朝两个儿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东东,西西,你们看到坏坏没有?”拉起玩得正欢的两个儿子,叶之夏语气焦灼地询问。
西西小手朝前头那段路一指,撇了撇小嘴回道:“坏坏她刚才往那边去了。”
这个妹妹向来比较好动,第一次来沙滩上玩耍难免比较兴奋,自然是玩起来就什么都忘记了。
“你们跟我一块去找她,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找个地方吃饭。”叶之夏说话的同时,还不住地四处张望着,却还是没有发现女儿那抹熟悉的小身影。
“麻麻,我们才玩了不到两个小时,时间还很早好吗?”东东条理十分清晰地提醒她,但是当察觉到她不太寻常的脸色时,忍不住蹙起小眉头问道,“麻麻,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被海风吹的啊?”
“不是我,是坏坏不见了!你们真的没有看到她?”叶之夏眉心紧拧,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
“麻麻,安心啦!坏坏才不会有事呢!”西西见她脸色苍白,走到她面前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她力气那么大,没有人有本事对她怎么样的!”
这倒是实话,坏坏看上去是很单纯很天真,但绝对不笨。谁想要打她的主意,也没那么简单,毕竟坏坏的力气不是盖的,一只手就可以轻轻松松举起上百斤的东西。
“对啊!”东东也看出自家麻麻情绪上似乎有些失控,也开口接话道,“坏坏她肯定是玩得忘记时间了,我们去找找很快就能找到她的。”
叶之夏听完他们兄弟俩的话并没有安心下来,反而越发觉得胸口堵得难受。这是她五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真实得让她心慌意乱。
他们说得没有错,坏坏的力气是很大,但再大她也不过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她长相那么可爱,如果真有居心不良的人想对她做点什么,只要略施小计她就很容易上当受骗。
而现在她在沙滩上又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如何不心急如焚?
&bp;&bp;&bp;&bp;东东小脑袋灵光一闪,连忙提醒道:“麻麻,坏坏身上带手机了,我们只要用定位系统很快就能找到她!”
“对噢!坏坏她有带手机出门!”西西想了想,仰起小脸看向自家麻麻:“我们只要用手机定位查找就能找到坏坏啦!”
叶之夏果然是急糊涂了,居然连这个都没有想到。当初在意大利的时候,坏坏刚学会走路就爱在古堡里乱跑,找她是件很耗时的体力活。后来,伊凡就请人专门替三个宝宝订制了带有定位系统的儿童手机。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搜索软件,很快屏幕上显示着沙滩附近的平面地图,搜索了几秒钟后,一个红色小圆点就定位在离他们只有不到两百米远的地方。
“看吧!用这个系统找坏坏最方便啦!”西西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眨了眨漂亮的双眸道,“走吧,我们顺着指示箭头很快就能找到坏坏啦!”
母子三人按照手机上的提示方向踩着沙子找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小不点正在沙滩上埋头挖坑。
“坏坏!”叶之夏跑过去,一把将人抱住,嘴里却还说着责备的话,“你怎么又乱跑?你知不知道哥哥和麻麻找了你多久?”
叶之夏怀中的小女孩用力推开她,在几个人惊诧的目光中抬起小脸:“阿姨,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稚嫩的嗓音带着困惑,却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叶之夏的心上。
而在她抬起脸的时候,他们母子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这个小女孩的胸前明明挂着那只儿童手机,但是她却不是坏坏!
“你……你怎么会有这只手机?”叶之夏伸手抓住她向前挂着的儿童手机,情绪难免有些激动,“这手机你是从哪里捡来的?”
因为这只手机是定制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是完全相同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坏坏在玩的时候把手机弄丢了,而这个小女孩恰巧捡到了它。
小女孩被叶之夏的举动给吓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妈妈!呜呜……有个怪阿姨……好可怕……”
这时,有个穿泳装的中年妇女朝他们这边赶过来,见到女儿哭得正凶又恰好看到叶之夏的手紧紧抓着她脖子上的彩绳,立即冲过来用力推了叶之夏一把:“你想干什么?你想对我女儿干什么?”
她抱起号啕大哭的女儿,双目警惕地瞪着眼前长相漂亮的女子。现在的职业女骗子可多了,别看这个女的长得人模人样,还不知道她拐过多少人家的孩子呢!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叶之夏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鲁莽,指了指她女儿脖子上的手机说道,“我女儿不见了,她的手机在你女儿的脖子上,我想问问她是从什么地方捡到这只手机的。”
“什么捡的?手机是位阿姨看我家宝宝可爱送给她的,你个女骗子敢说我们是捡的?”那位妇女将女儿护在怀中,狠狠瞪着她。
&bp;&bp;&bp;&bp;“你说手机是一位阿姨给你女儿的?”闻言,叶之夏瞳孔一缩,当即追问道,“请问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是胖是瘦?”
女儿竟在自己眼皮底下不见了踪影,而她到底是被人绑架,还是遭人拐走,自己完全无从得知。此刻虽然在别家小孩子身上找到坏坏那只儿童手机,可是对于女儿的突然失踪,自己依然毫无头绪。
对于一连串的问话,这位妇女不仅没有回答,反而觉得这是叶之夏诱拐小孩的新把戏。她掏出手机按下‘110’三个数字,出声威胁道:“你离我们远一点,如果你再不走我就报警!”
现在的人贩子骗术花样百出,这位妈妈对陌生人警惕也是出于对自己孩子的保护。
但西西看中眼中却很是气愤,这个女人拿了坏坏的手机不说,还想要报警,自己非得出手教训她一下给麻麻出气。
乌黑的眼珠转了下,西西目光落在妇女怀中抱着的小女孩身上,他悄悄从牛仔裤兜里拿出那只袖珍的麻醉枪对准那个妇女。
不过他的小动作被叶之夏以眼神给制止住,她神情一沉,厉声制止道:“西西!收起你的玩具!”
那只枪体型比真枪要小上许多,看上去的确像极了小孩子的玩具枪。
“麻麻!”西西不满地咬着粉唇,皱起小眉峰,“她明明拿坏坏的手机还不肯承认,我只是想教训她一下而已!”
这个女人不仅对麻麻凶还想报警,真是坏透了!他也是好心想替麻麻出口恶气,可麻麻一点都不理解他!
东东看出了自家弟弟心中的不满,伸出小手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老成地小声对他道:“她们只是普通人,你用麻醉枪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也会给麻麻添麻烦。她现在为了找坏坏心里肯定已经够乱了,我们别再帮倒忙。”
“我也是担心坏坏!”西西嘟起唇瓣,脸上虽然有些不悦却还是听话地将麻醉枪收了起来。
而那位妇女望着叶之夏身后那对粉雕玉琢的双胞胎男孩,心中警戒更是提高了一个级别。
她觉得那两个小男孩恐怕也是叶之夏从哪里拐来的,手中越发紧紧护住自己的女儿,然后再次强调道:“你走不走?再不走我真的打电话报警了!”
叶之夏望着她眼底里浓浓的敌意,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得转身离开。
其实也并不是全无线索,至少刚才那个小女孩有提到那只手机是一个阿姨给她的。
只不过最棘手的问题是,她口中的‘阿姨’到底是何身份,是普通的人贩子还是别有用心之人?
如果是人贩子,以坏坏的力气也许还有办法逃走,但若是有心之人,或许对方早就调清楚坏坏的底细,对她的大力气也有所防范,那情况就很糟糕。
叶之夏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可她的胸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扼住,每走一步都痛得难以呼吸。
&bp;&bp;&bp;&bp;坏坏的突然消失,让叶之夏担心不已。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女儿被人抓走后受到虐待的假想场景,根本没有办法将心静下来。
坏坏,你到底在哪里?你别跟麻麻玩捉迷藏好不好?麻麻其实很胆小,你快点出来吧,别吓麻麻!
“麻麻,我们现在要不要联系伊凡蜀黍,他应该会有办法的。”东东此刻算是比较冷静的,还能想到请求外援。
伊凡昨天就发简讯告诉她,他临时有急事回了意大利。能让他这么急赶回去的必定不是小事,在这个时候,叶之夏也不想麻烦他,更何况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的势力再庞大也是只限于在意大利的领地上,如今坏坏是在市的海边不见了,看来只能找殷墨宸帮忙找人了。
叶之夏也不顾殷墨宸已经飞去缅甸,直接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然而,当她拨通他的号码时,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普通话标准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强压下心中的担忧与焦灼,叶之夏挂断电话后,低头对两个儿子道:“坏坏也许是自己贪玩把手机不小心给弄丢了,我先送你们回酒店,你们在那里等消息。”
“可是……”西西还想说话,却被东东一把拽住了胳膊。
他回头看向这个只比自己早两分钟出生的人儿,只见东东轻轻对他摇了下头,那双小小的凤眸中带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着与冷静。
他知道东东这个家伙虽然平时喜欢装深沉,什么表情都不会露在脸上,此时看他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应该是对坏坏的事情有了什么眉目。
于是,西西也不再多说,乖乖地点头应声:“好。麻麻,我和东东自己回酒店,你在这里找坏坏吧。”
“不行!我送你们回去。”叶之夏态度坚决,现在坏坏已经不见了,如果这两个儿子再有任何闪失,她恐怕会疯掉。
“好。”东东拉住西西,乖乖走在她前头。
叶之夏看着走在前头的两个小身影,再想到不知所踪的坏坏,心头一痛,眼眶不禁有些红了。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再次转脸看向茫茫的沙滩,可是无论她怎样搜寻,就是找不到坏坏的身影。
还有几百名游人正在开心地玩耍着,谁也不曾发觉有个小女孩在一个小时前悄悄被人带走。
叶之夏将两个儿子安置在酒店的房间里,嘱咐他们留下等消息,而她则开车去了青龙会。
幸好这次去缅甸殷墨宸并没有将苍龙带走,她说明来意很快苍龙便出来见她。
“苍龙,坏坏不见了,我需要你的帮助!”叶之夏见到来人没有半个字的废话,开门见山道。
苍龙是跟在殷墨宸身边最久的心腹,对于他们两人的事也是有所耳闻的,单凭老大当年为了找叶之夏而亲自跳下大海,他就知道她对老大来说是不一样的。
不过坏坏是谁,苍龙并不清楚,殷墨宸这几日为了陪老婆和孩子都没有去过青龙会。
&bp;&bp;&bp;&bp;而青龙会中的大小事务都是由苍龙全权处理,此刻见叶之夏神色紧张,不禁疑惑地开口询问道:“坏坏是谁?”
“坏坏是我和殷墨宸的女儿。”这种时候,叶之夏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他解释,直接从手机里调出两张坏坏的近照,“现在别问了,尽快帮我找到她!”
听完她的回话,苍龙虽然依然困惑不解,却还是很慎重地点了点头。沉默了半秒钟,他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立即通知老大!”
不管他们之间六年前发生过什么,既然叶之夏有了老大的女儿,那么这件事必须要让老大知道。
否则他们的女儿如果有任何差池,他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暂时别告诉他。”叶之夏果断制止了苍龙,距离坏坏失踪已经有一个多小时,她的理智也渐渐恢复过来,“坏坏应该是被一个女人带走的,你先派人去找,记住无论黑道白道都不要放过!”
“我明白!”苍龙对她慎重地点了下头,对她保证道,“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将她找回来!”
叶之夏勉强挤出笑容,向他道谢:“谢谢你!”
“应该的。”苍龙拿过她的手机吩咐人将坏坏的照片打印出来,然后分发给所有手下。
这毕竟关系到老大的亲生女儿,他自然不敢懈怠。
而叶之夏在离开青龙会后,又驱车重返沙滩。刚才不想让两个儿子担心,又怕那帮掳走坏坏的人会对东东和西西不利,她就将他们先安置回酒店,这样她才能够专心地找线索。
沙滩上游人依然很多,有的在冲浪,有的在打沙滩排球,还有的在拍照。叶之夏左右张望着想重新找到拿了坏坏手机的小女孩,可是她在沙滩上搜寻好久却没有发现那个小女孩和她妈妈的踪影。
这条线索断了,叶之夏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凝神静思片刻,快步往离沙滩不远的那个停车场走去。
坏坏力气比普通小孩子要大得多,想要在不静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走她,要么就是认识坏坏的人,要么就是有什么足以吸引到坏坏注意力的东西。
坏坏刚从意大利来市没几天,别说在这里,哪怕是在西西里,除了幼儿园的小伙伴们,她也不认识其他人。
那么到底是谁用了什么样的东西吸引了坏坏的注意力,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了呢?
可无论叶之夏怎么绞尽脑汁,她都想不出什么人能轻易把坏坏带走。
又在停车场里搜寻了半天,她依然一无所获,正准备离开,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发现绊到自己的竟然是一只小小的鞋子。而当看清楚那只鞋子的样式时,她立即俯身将小鞋子捡起来。
那只小小的新百伦儿童款运动鞋与自己脚上穿的款式是一模一样的亲子款。
这是坏坏的鞋,她不会认错!今天早晨在酒店,是她亲手帮坏坏系的鞋带!
也就是说女儿被人带来过停车场!
&bp;&bp;&bp;&bp;叶之夏手中紧紧握着女儿的小运动鞋,转身望向停车场,这里条件简陋,除了以白线划出一个个停车位,就连挡风遮雨的东西都没有,更别提摄像头了。
原本坏坏失踪只是猜想,现在这只鞋子已经完全证实了此事。可是,对于绑架女儿的人她依然毫无头绪。
现在她到底要怎么办?心,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哪怕在面对意大利最强大的黑手党组织,她也不曾怕过!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坏坏此时不知道在什么人手中,她的心就害怕极了,生怕掳走坏坏的人会做出伤害女儿的事来!
现在的她只能被动地等待,不知道这起绑架的幕后主使是什么人,如果只是为求财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打电话通知自己交钱赎人?
酒店,贵宾套房内。
东东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在沙发前来回踱着步,粉色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拜托!你能不能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都被你晃得头晕了!”坐在沙发上的西西缓缓抬头看向自家兄弟,他眼中的隐形眼镜不知何时被摘去了,露出原本紫色的瞳孔,那双漂亮的大眼如同最纯净的紫水晶,只不过此时其中隐隐有两团小火焰在不停地跳跃着。
“我在想到底是什么人活腻了,居然敢打坏坏的主意!”东东紫色的小凤眸微微眯起,其中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敢拐走他的妹妹,如果让他知道那个人是谁,就死定了!
“你有没有想到办法找到坏坏?”坏坏身上那只定位手机被人拿掉了,时间拖得越久,她就越危险。
西西伤神地皱起小眉头,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线索,他想破了脑袋还是一筹莫展,只能将目光投向自家大哥。
“还没有。”东东停住脚步,紫瞳冷冽,竟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相符的杀意,“那帮带走坏坏的混蛋,最好祈祷别落在我的手上,否则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是的,等找到坏坏,他们一定会让绑架坏坏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后悔生而为人!
“这还用说!”西西握紧拳头,狠狠磨着牙,“敢把主意打到坏坏身上,他们真是胆大包天!”
这个世界上能够欺负坏坏的人,只有他们和麻麻!
“麻麻那边还没有消息,我们不能再等了!”东东垂着眼睫,看了眼茶几上那只座机下定决心道,“你用电脑将房间里的电话设置一下,将它呼叫转移到我们的手机上。”
麻麻外出找坏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是她肯定不放心他们两人,很可能会打座机回来查岗。万一打来电话没有人接听,她难免又要担心他们两个。因此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座机呼叫转移到他们的手机上,这样他们就可以偷偷行动,出门去找坏坏了。
“好主意!”西西紫眸一亮,立即取过笔记本快速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他以无线网将座机与电脑连接在一起,又通过软件将电脑连到手机上。
&bp;&bp;&bp;&bp;东东和西西做好一切工作后,重新戴回隐形眼镜,还特意戴了顶鸭舌帽,等收拾妥当两人背着小包包悄悄离开了酒店。
“我们现在去哪儿找坏坏?”西西站在马路边,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河,小眉头深深皱成一个‘川’字。
东东深深地望了一眼自家兄弟,缓缓开口道:“西西,你相不相信心灵感应?”
见他脸上神色一本正经,西西凝神静静思索片刻,然后郑重地点点头道:“我相信。”
“那我们试着感应一下,坏坏现在所处的位置,也许通过这个办法我们能够找到她。”
据说一胎所出的三胞胎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任何一方遇到危险或者身体不适,其他两人都能够感觉到。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默契地闭上眼睛感知坏坏此时所处的方位。片刻过后,两人同时睁开眼睛看向对方。
西西的目光紧紧盯住身边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小脸,问道:“你感觉到她没有?”
东东紧拧眉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没有,完全感觉不到她此时的状态。不过,她的方位我大概能确定。”
闻言,西西的眸光一跳,紧张地追问道:“你感知到的是哪个方向?”他也无法确定坏坏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不过却隐隐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某个方向的血液正激烈地碰撞着。
东东看了他一眼,然后回道:“我数三声,我们一起说吧!”
“好。”西西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一!二!三!”东东数完,伸手指向东面道,“东!”
而与此同时,西西也抬起小手臂直指东方:“东!”
既然两人都感觉到坏坏应该在东面,那么只要向东找过去,准没有错。
他们挥手拦下一辆的士,上车后就让司机朝东面开去。
市,东码头。
一辆深色面包车正停在那里,车门半开,里面并没有人。
而在旁边一间废弃已久的仓库里,站着两个人。
女人短发利落,脸上戴着一只硕大的墨镜,双唇涂着艳丽的红色,长相看不太真切,而她的手上拿着一顶很长的假发。
不用猜都能想出,她就是刚才在海边假扮叶之夏的姚思思。
而那个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肥胖,长得人高马大,正是开车接应她的胡耀威。
而在他们脚边的地上正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女孩,只见她双目闭合,粉嫩的唇瓣抿得死紧,似乎昏迷中也在忍受着什么痛楚。
这个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小人儿,正是被姚思思绑架来的坏坏。
东东和西西之所以感应不到她的情况,是因为她此刻并没有受伤,而仅仅只是处在深度昏迷中,身体能发出的信号也极其微弱。
胡耀威望着地上蜷成小小一团的女孩子,不禁皱起了眉头:“我说,你的目标不是那个杀千刀的小三吗?怎么搞来个小孩子?”
他虽然平常干惯了杀人越货的不法勾当,却从来没绑架过这么不点儿大的小孩子。
&bp;&bp;&bp;&bp;在道上,以胡耀威为首的那帮人口碑一直不错,因为他们的办事效率极高,而且出手极狠极快。只要雇主出得起价钱,那他们的仇家甚至可以在一夜之间消失。
但他们也是有原则的,对于老弱病残绝对不会下手,不是因为同情心泛滥,而是觉得对这种没有还手之力的弱者下手实在太跌身价。
“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少不了你的好处!”姚思思随意地将手中的假发扔在角落里,然后从手提包里去出一叠厚厚的粉红色钞票,“这些是今天的辛苦费,事成之后再给你三十倍!”
她这几年成了一线当红女星,拍电影拍广告赚了不少钱,是以现在出手也十分阔气,随便一砸就是三四万的现金。
胡耀威掂量着手中的那摞人民币,同时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按照这个女人开出的价码,事成以后他将有一百来万的收入。
这一票的收入,足可以抵得上他做大半年帮人追讨欠款,替人恐吓勒索!
“这个小丫头片子跟那个小三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胡耀威心里惦记着那一大笔的酬金,早已将最后一点良心抛到霄云外。
“她是那个贱女人生下的野种!”姚思思望着地上小人儿那张与叶之夏酷似的小脸,一双美艳的眸子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如果不是叶之夏的插足破坏,或许六年前自己与殷墨宸早就结婚生子,哪里还轮得她如今这般得瑟?
听她这么一说,胡耀威心里就有数了,再次瞥过脚边缩成一团的小女孩,轻蔑地笑道:“你放心,这个孩子我肯定会好好招呼她的!”
“记住下手别太重,千万不要把她弄死了,明晚我还要拿她当诱饵呢!”姚思思眸里冷过一抹阴狠之色。
“为什么要等到明晚?早点通知那个女人不好吗?”胡耀威十分不理解这个女人的行为,通常干他们这行的,巴不得早点让肉票脱手,绑架时间拖得越长,就越不安全。
而她却非要拖到明晚再通知那个小三,他实在想不通是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她尝尝这种失去亲人的滋味!”姚思思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阴暗得几乎能杀人于无形。
她就是要让叶之夏亲身体会体会一下那种无助又无力的感觉,让她这一天都在惶恐绝望中度过。
当年自己的妈咪叶妙心在‘不夜城’的游轮上被杀,自己便是那样痛苦到彷徨,恐惧到心灰意冷,如今也轮到她了!
在看到她脸上幽暗的神情时,就连胡耀威这个混迹于黑道的老手都不由感觉心惊肉跳。
不过既然那个小三是她的仇人,她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的。
“行!明天晚上我再打电话让她交赎金!”他点头。
“记住一定要多带些人手,她的身手你也见识过了,到时候如果应付不来就用她的女儿来牵制她!”姚思思望着躺在地面上昏睡不醒的小女孩再次提醒道,“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给这个小丫头片子松绑!明天废了那个贱女人的脸后,她们母女俩就随你如何处置!”
&bp;&bp;&bp;&bp;市,城东。
有两个背着小书包的小男孩正站在路口处左顾右盼地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虽然有鸭舌帽的遮挡,但是依然遮不住他们那张超级可爱的脸蛋。
只见他们五官同样精致漂亮,脸蛋同样的粉雕玉琢,嫩滑的肌肤水润润的看不到一丝毛孔,而从这两人长相酷似的五官不难看出他们是一对双胞胎,真不知道是哪个妈妈这么有福气,生出如此一对如瓷娃娃般剔透的小小可人儿。
而此刻,他们的小脸上神情格外凝重,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不少有爱心的路人以为他们是与家人走散了,纷纷停住脚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却被两个小男孩酷酷地拒绝了。
“东东,我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西西站在岔路口,闭上漂亮的大眼睛努力感应坏坏的气息,可是却一无所获。
东东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粉粉的唇抿了下才语气深沉地回道:“我也是。”
下了出租车后,他们就凭着三胞胎之间特有的感应找来这个地方,可是越往前走,他们就发现能感觉到的那股气息就越弱。
而现在,那股对坏坏的感知竟然彻底没有了&bp;&bp;。
“东东,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西西看着路口大大的标志牌,不禁对自己的认路能力产生怀疑。
其实,他们之所以感觉不到坏坏的气息并不是因为走错路,而是因为坏坏还在昏迷中。
“貌似我们不是走错路,是迷路。”东东纠正他的说法,声音也变得闷闷的,“也许我们现在离坏坏越来越远也说不定。”
平日里习惯了坏坏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们,如今她突然不见了,他们两个人心中也越发不安。
“那现在怎么办?万一回不去,麻麻发现我们不在就完蛋了!”如果麻麻回到酒店再发现他们两个也不见了,肯定是要崩溃的。
东东拧着眉头沉思好一会儿,才缓缓做出一个决定:“我们原路返回!”
“啊、?”西西没想到他会半途而废放弃找坏坏,惊讶地瞪圆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坏坏怎么办?我们不找她了吗?”
妹妹依然没有半点消息,他作为哥哥怎么能空手而回?
“我们只能希望麻麻那边能有消息。”东东抬起小脸,望着西边快要落山的太阳,长长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天黑之前不赶回酒店,麻麻又要着急了。”
他的话刚说完,脖子上挂着的那只儿童手机就响了起来。
东东对西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调整了下情绪,这才接起电话:“麻麻。”
“你们在酒店有没有乖乖的?”叶之夏听到儿子稚嫩糯软的嗓音,再想到毫无下落的坏坏,心头不由又是一痛。
“有啊!我和西西都很乖。”东东知道现在麻麻心中担忧坏坏,他们兄弟俩决不能再让她操心。想了想,他忍不住出声问道,“麻麻,坏坏找到了吗?”
&bp;&bp;&bp;&bp;电话那头,叶之夏呼吸明显一滞。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以尽量平稳的语调回道:“我已经让苍龙叔叔加派人手去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麻麻,你也别太担心!”西西走过来,对着手机话筒抢着安慰道,“坏坏的力气那么大,肯定没有人能伤害她的!”
那边,叶之夏听着儿子懂事的安慰,鼻子一酸,泪水差点儿夺眶而出。她微微仰头,将眼中的晶莹倒回去,然后话峰一转问道:“晚饭你们想吃什么?我现在经过一家灌汤包店,这家的灌汤包很有名,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常来吃,你们要不要尝尝?”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异口同声道:“要的!要的!”
“那好,你们在酒店等着,我打包好晚饭带回去。”叶之夏又与他们交待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东东和西西连忙跑到马路边,伸手拦下一辆的士车,报上酒店的地址。
他们必须要赶在麻麻之前回到酒店,否则如果被发现,那明天再想溜出来找坏坏就难了。
赶到酒店时,叶之夏还没有回来,两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们把客厅的电视打开到动画频道,又拿来两包零食打开放在茶几上,把房间伪装成两人一直在的模样。
刚做好一切准备工作,门铃就响了。
兄弟俩连忙跑过去开门,门外叶之夏拎着两个食盒走了进来。
“快过来吃晚饭吧。”叶之夏将手里的食盒放在餐桌上,又去拿来干净的碗碟。
吃的被从食盒中取出,是两笼还冒着热气的灌汤包和一大保温瓶的皮蛋瘦肉粥。
西西看着香气四溢的皮蛋粥,撇了撇小嘴,轻声说了一句:“这些都是坏坏最爱吃的!”
闻言,叶之夏正在盛粥的手顿时一僵,原本刻意压制住的心痛再次蔓延上心头。
东东立即瞪了一眼说错话的弟弟,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麻麻现在心里难过得要死,还提坏坏不是又惹她伤心嘛!
他立即捧过叶之夏盛好的粥碗,喝了一口,然后赞道:“哇,这粥的味道真的很好诶!”
西西顿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夹过一只汤包,轻轻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这个包子也好好吃!”
东东其实是三个孩子中最挑食的一个,若是平常,除了小吃货坏坏,他们兄弟俩对于这种路边小店里的吃食向来不感兴趣。
叶之夏明白他们俩是不想让自己操心,她将买来的两碟小菜盛在盘子里,替他们一人夹了一筷子:“好吃你们就吃饱点。”
“麻麻,你怎么不吃?”见她面前那只晚是空的,西西停住筷子望向她。
坏坏如今是什么情况她完全不清楚,甚至连是谁将女儿掳走的都不知道,她如何能吃得下饭?
“我在外面吃过了。”她不想让儿子担心,随便扯了个谎。
西西是个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只是托词?见她不肯动筷子,他也将碗朝桌子上一推:“麻麻,你如果不吃,我也不吃!”
&bp;&bp;&bp;&bp;叶之夏侧目对上儿子的视线,又将眼眸垂了下去,终于开口说了实话:“我没有胃口。”
坏坏不知道被人绑去了哪里,这个时候她哪有心情安然地坐在这里吃东西?
“麻麻,你以前不是常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吗?不管怎么样,总得吃饭啊,要不然坏坏知道麻麻为她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肯定会很难过,她平常是最最心疼你的了!”西西伸手从面前的盘子里拿过一只小包子,送到叶之夏的嘴边,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渴求的期盼,“麻麻,吃一个,就吃一个好吗?”
“对啊,西西说得很对!麻麻,现在我们需要养足精神补充体力,明天才能更好地去找坏坏!”东东适时地追加了一句,而听到这话,叶之夏脸上的神情明显一动。
她看着儿子递到自己嘴边的包子,明明什么都不想吃,却还是微微笑了下张开了嘴。
见她总算愿意吃东西,两个小家伙也放心不少,又重新端起碗喝粥。其实他们何尝又有胃口?只不过不想在这个时候让麻麻烦心,更不想明天找到那个绑架妹妹的大恶人后,没有力气狠狠惩治他!
一家三个都大口地吃着包子,大口地喝着粥,从表象上看他们似乎吃得格外香甜,可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其实他们此时味同嚼蜡,压根都没有尝出味道就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现在他们不是在吃饭,而是任务式地填饱肚子,只为明天能更精力充沛地去找坏坏!
叶之夏望着这两个儿子,又替自己盛了一碗粥。是的,她现在绝对不能倒下,坏坏还没有找到,如果自己再病了,那东东和西西又要怎么办?
虽说他们都是懂事的孩子,可是再懂事,他们也才五岁而已!
女儿已经失踪了,绝对不能让这两个儿子再有任何闪失!否则她肯定会疯掉!
偏偏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殷墨宸去缅甸处理生意上的事,而伊凡也有事回了意大利,她如今只能靠自己!
吃完饭,东东与西西对视一眼,两人相互点了一下头,然后一个主动帮叶之夏收拾残局,而另一个则拉着她去沙发上休息,并且还贴心地替她倒了一杯水。
“麻麻,喝点水吧,你今天辛苦了。”西西将一杯温水递到她的面前。
“谢谢。”看着儿子眼眸中的关心与担忧,叶之夏感动地接过儿子手中的水,喝了几口。
西西看着她仰头喝水,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调着频道,眼角余光却不时地瞥向身边的人,似乎在等着什么发生。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叶之夏渐渐感觉头有点晕乎乎的,眼皮也沉重起来,一股困意随即席卷而至。
这种不正常的感觉让她敏感地联想到自己喝的那杯水,她努力甩了甩头想保持清醒:“西西,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水?”
然而话音未落,她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bp;&bp;&bp;&bp;而西西早有准备,在她倒在沙发上之前,快速将怀中的抱枕垫在她的脑袋下面。
刚才倒给麻麻喝的水中,他悄悄加了几滴麻醉药,那是乔治医生给的,尽管对人体无害却可以让人昏睡。
他将沙发上的毯子轻轻盖到她的身上,小脸上带着几分愧疚:“麻麻,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睡一觉。”
他觉得麻麻今天为找坏坏已经够伤神,而现在坏坏依然下落不明,她必定是睡不好的。所以自己只好出此招,让她能够好好休息。
如今麻麻正需要有人安慰,偏偏那位被他们称为‘拔拔’的人不在,那么他与哥哥作为叶家唯一的两个男子汉必定要肩负起寻找妹妹的重任。
他与东东打算在麻麻醒过来之前把妹妹找回来,这样麻麻就不用再伤心难过了。
西西把小包包背上,接着对厨房的方向喊道:“东东,你好了没?”
然而刚音刚落,他胸口猛地一痛。
‘啊呀!’他捂住左心房的位置,那里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
而与此同时,只听‘啪!’地一声,从厨房里忽然传出瓷器摔碎的清脆声响。
西西只感觉猛地一阵心悸,来不及多想,他立即拔腿冲进了厨房间。
望着满地的碎瓷片,他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东东也正捂住心口的位置,脸色惨白地回道:“坏坏!是坏坏她出事了!”
兄弟俩想到一处,顿时小脸颜色尽变!
他们之所以会同时心口疼痛,是因为坏坏此刻遇到了危险。
“快!我们得立刻出发去找她!”东东将麻醉枪里的麻醉剂份量加足,然后急急离开酒店。
“我感应到坏坏在哪里了,她在那个方向!”西西站在马路边,白嫩的小手指直指东方码头的位置。
“我也感应到了!”东东伸手拦下一辆的士,两人快速爬上车,“师傅蜀黍,麻烦往东开,越快越好!”说话的同时,他从背包里抓出一大把粉红色的钞票。
司机没想到这么深更半夜来打车的居然是两个不点儿高的小孩子,而且出手如此大方到令人心惊的地步。
从他们的衣着和相貌不难看出这两个男孩儿必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子,只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无人的街头?难道是离家出走?万一他们家人找到自己头上,说是他拐卖小孩那就难办了。
“两位小朋友,你们的父母呢?”他好心地看着后视镜中长相几乎完全一样的两个小孩,耐心询问道,“你们这么晚出门,你们的爸爸妈妈知道吗?”
“司机蜀黍,你好啰嗦哦!”西西不耐烦地皱起小眉头,他都着急得快上火了,却又不得不装萌卖乖,冲他眨眨漂亮的小凤眸道,“麻麻和拔拔有要紧事情交代我们去做啊!这是对我们兄弟的一次考验呢!事关家族继承权,我们必须要谨慎对待!”
他说得一本正经,再加上小脸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沉着,不禁让司机联想到上流社会中某些大家族对后代继承人的严格培训。
&bp;&bp;&bp;&bp;只是司机没有想到这样的培训居然在孩子这么小就开始了,而且居然还选择在大晚上,也不怕孩子会有什么危险吗?
又或许在黑暗中隐藏着许多身手不凡的保镖,正密切关注着两个孩子的一举一动。
有钱人对孩子的早期教育与培养,他还真是大开眼界!
既然这是人家父母的安排,他也不好再多说,踩下油门发动引擎。
出租车在寂静无人的公路上快速行驶,很快就进入东码头境内。东码头地段向来很乱,这里是古惑仔杀人越货的地方,甚至很多时候连警察对这里发生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司机饶是见过不少世面,此时也忍不住出声提醒:“小朋友,这个地方很危险,你们还是不要下车为好。”
东东与西西哪里会听他的劝告,越到这里坏坏的存在感就越强,说明掳走她的坏人肯定与她都在这里!如果怕危险,他们就不会找来此地。
那个敢伤害坏坏的人,他们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司机蜀黍,停车吧!”东东礼貌地对他笑了下,又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递给驾驶座上的人,“我们今晚是来这里锻炼胆量的,所以请不用担心。”
司机从他小手里接过钱,看着他一派贵族作风毕露无疑,忍不住咂舌在心里暗叹:不愧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小孩子,只不过打了三十公里的车,居然连消费足足付了他一千多块!
也许这就是人家父母精心安排的考验,自己有何必担心,这里暗处肯定有人会保护他们。
想着,司机也不再多说,今天赚的钱够多了,他也可以早点下班回家陪老婆和孩子。
出租车绝尘而去,东东和西西望着静谧幽寂的东码头,对视一眼,粉雕玉琢的脸上同时闪过一抹狠色,周身也散发出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戾气。
片刻后,他们的脸色恢复常态,又迈开小短腿往前走。从下车起,两个小家伙就敏锐地感应到妹妹在附近,而且身上一定受伤不。
不管掳走她的是谁,胆敢动她分毫,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半个小时前,废旧的仓库房里。
被丢在墙角的坏坏终于缓缓从迷药中清醒过来,她刚想动一动已经麻木的手脚却发现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都被麻绳结结实实地绑着。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迷茫和怔忡,她艰难地扭过小脸,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四周环境。
这是个空旷的旧屋子,到处都堆积着废弃生锈的汽车零部件,以及已经剥落的胶皮轮胎。墙角上的蜘蛛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湿霉的气味。
坏坏哪里待过条件如此恶劣的地方,鼻子吸了吸灰尘浓度极高的空气,立即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麻麻?麻麻?”她记得自己今天明明跟麻麻和哥哥一起去海边玩的,怎么会突然到了这个鬼地方?
许久不曾吃过东西,坏坏软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微哑和有气无力。
可惜她并没有等到期待的回应,只有充满稚气的童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响着,越发显得寂静阴森。
&bp;&bp;&bp;&bp;此刻,坐在仓库中央惬意吃着烤鸡喝着老酒的胡耀威听到声响,将手中的空酒壶一丢,随意将两只油腻的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然后大步朝角落的声源处走去。
坏坏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下巴,当看清楚面前这个高大彪悍的胖子时,小小的身体不由瑟缩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长长的眼睫扇动了两下,她困惑地看着这个陌生人,脑海中实在回想不出自己在何时何地见过此人,“为什么要绑着我?”
自己的手脚被绑得动都不能动,而她的身上也几乎使不出半分力气。
“小丫头片子,本来我也不想对你怎么样,偏偏你有个做小三的妈,那就怪不得我了!”胡耀威转了转手腕,勾起嘴角居高临下望着这个小女孩。
坏坏毕竟从小生长在意大利,虽说中文有请专门的国语老师来教,但是学得还很粗浅,只能进行简单的日常对话。他所说的‘小三’是什么含意,她完全不明白。
“什么是小三?跟我麻麻有什么关系?”
胡耀威看着她白皙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茫然,轻哼了一声,微微俯身对她道:“小三就是臭不要脸的女人!专门勾引别人的老公,破坏别人的家庭!我绑你来,其实也是在做好事!”
坏坏即使再懵懂,也明白这些话都是在骂她家麻麻,立即仰起脸对上他,倔强又勇敢地辩道:“你这个大坏蛋!不许骂我麻麻!她才没有破坏别人家庭!”
“没有?哼哼!”他嗤笑两声,伸出肥胖的大手狠狠掐了坏坏一下,回道,“她如果没有做过,怎么会有你这个小野种?”
当年在他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时,他老爸就是为了个外头的野女人,逼死他的亲妈。后来他为了报复故意不学无术,天天跟着一帮混混打架砍人,终于有一天趁他爸喝醉了酒,把他爸和那个野女人都乱刀砍死。
正是因为有过这段不堪回首的童年经历,胡耀威才会对小三如此痛恨入骨。
怕被警察抓去吃牢饭,他直接辍学投靠了在新义帮做老大的亲叔叔——薛荣海。
“你才是小野种,你们全家都是小野种!”坏坏知道这个词肯定是在骂自己,便毫不示弱地大声反骂回去。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小女孩右边的脸颊上,她的皮肤太过柔嫩,不到两秒的功夫,脸上就清晰地浮起深深的五指印。
坏坏作为三胞胎中最小的妹妹,从小就是在呵护中长大的,别说是被扇巴掌,平日里哪怕她做错事,只要露出可怜兮兮的小表情,叶之夏是连半句重骂都舍不得的。
她何时被人这样虐待过?一巴掌打下去,右脸瞬即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蓄积着泪水,她却倔强地瞪着眼前肥胖的男人,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是小野种!你们全家都是小野种!”她不仅没有被打怕,反而更加大声地骂了一遍刚才的话!
&bp;&bp;&bp;&bp;“你个小东西,找死是吧?好,老子成全你!”胡耀威彻底被她脸上固执又勇敢的表情给惹毛了,怒气冲冲地一把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拎起来,然后用力扔了出去。
坏坏的小身体就像是只断了线的风筝,被无情地摔掼在地。幸亏仓库里的地面都是最原始的泥土地面,前些天下雨的时候被露下来的雨水冲刷过依然有些泥泞,摔上去并不是特别的痛。
可坏坏身上那套新买的小公主裙在泥中滚了一圈,立即蒙上厚厚的泥渍,变得污脏狼狈。
“你是小野种!你们全家都是小野种!”坏坏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她没有办法回击,只能以骂他来回击。
“闭嘴!好你个小东西!既然你不想活,那老子就成全你!”胡耀威完全忘记了姚思思的交待,顺手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一根手指粗的不锈钢棍子,用力抽在她的身上,“你敢骂我?再骂一句试试!你再骂一句试试!”
他一边恶声恶气地说着,一边用棍子抽她。
坏坏手脚被束缚着,只能被动挨打,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麻麻在哪里?哥哥在哪里?她的肚子好饿好饿,她的身上好痛好痛!如果他们在这里,一定不会让这个大恶人欺负自己。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坏蛋敢用铁棍抽自己,一定会替自己报仇的。
小小的身体贴在冰冷的地上,坏坏瑟缩着颤抖着。直到后来,她痛得几乎麻木,当她以为自己可能支持不下去的时候,仓库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稚嫩的急呼声。
“住手!”
闻声,胡耀威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心中惊诧之极。
这个时候已是凌晨,而且近日东码头上的混混被一个很神秘的人收买了去,据说那人只要他们每天按时去一个地方待上八个小时,朝九晚五跟白领上班族一样,包吃包住,还给出每天五百美金的工资,而且都是当场兑成人民币日结。
这种待遇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好啊!
有如此不费劲就能轻松赚到手的钱,还有谁会跟傻子一样再跑来码头卖命?
于是,那些整日里无所事事的混混们个个都争先恐后地跑去报名,是以最近的东码头冷清得很。
当胡耀威目光落在空荡无人的的仓库门口时,心中忽然一阵发毛。
在这个仓库里被弄死的人不计其数,此时又是半夜三更的,不会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前来找人索命吧?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他整个后背上的汗毛都倒数了起来,手中的铁棍也抓得死紧。低头瞥了一眼脚边痛得发抖的小丫头片子,他壮了壮胆子,提高音量道:“是谁在外面装神弄鬼,快给老子滚出来!滚出来!”
无人回应,只有夜风将已经破旧的铁门吹得‘哐噹’直响。仓库里立即传来应喝般的回声,在胡耀威听来更加恐怖阴森。
“不要再躲了,老子已经看到你人了!趁老子现在好说话,快滚出来!不然等会儿被老子找到,叫你死无全尸!”
&bp;&bp;&bp;&bp;然而,回答他的依然只有门外呼呼的风声。
胡耀威气坏败急,眼中闪过被人戏耍的愤恨。他甩手挥舞着手上的铁棍,一下子狠狠砸在坏坏的小身板上。
幸好这铁棍是空心的,否则这样一下又一下的打下去,坏坏早就没命了。
她全身都痛不可当,就连心脏都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紧紧收缩着,偏偏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依然倔强地瞪着眼前肥胖的男人。
整整一天滴水未进,她饥渴交加,早已累得浑身虚软无力,却还是硬气地不肯求饶。
或许她求饶,胡耀威就不会再打她,但是良好的家教以及自尊心让她无法对这样的恶人低头。
“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我的麻麻还有哥哥,他们都不会放过你!”她的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几乎每吐一个字,嗓子眼里都在冒火。
“你妈妈?”胡耀威冷笑一声,缓缓接道,“没错,你妈妈明天来这里陪你,老子让你们在黄泉路上有个伴。记得下辈子投胎千万不要再当小三的女儿,更不要遇到我!”
说着,他再次举起手中的铁棍。
坏坏眼见着铁棍又要落在自己的身上,本能地紧紧闭上眼睛。
这个混蛋!这个变态!自己刚才已经听到哥哥们的声音了,他们会来救自己,只要他们来了,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她所受的伤,哥哥们会十倍百倍地让他奉还!
身体上钻心般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坏坏死死咬住已经干涸开裂的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而就在她感觉到棍子挥来的风已经扫到耳边时,忽然听到胡耀威一声呼痛,手上的棍子在离她不到两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胡耀威握着铁棍的手背上插着一只小拇指长短的袖珍型空注射器,虽然注射器里没有任何液体,但是那尖锐的针头一下子刺入他的皮肤好几厘米,也够他痛的了。
他怒极,立即转身再次看向仓库门口。门外依然是没有半个人影,他的眼中却起了杀意。
“滚出来!你个躲在暗处的缩头乌龟,快点给老子滚出来!老子非宰了你不可!”
无论他怎么叫骂,就是没有人回应他,他越发的恼恨,将手中的铁棍敲得直响。
“快点滚出来!再装神弄鬼,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哎哟!”最后一个‘代’字的尾音还没发完,他的脑门就被射中一支注射器,这次射得并不深,他手上一个用力就将注射器拔了出来。
躺在距他不过两米远处的坏坏心口渐渐有丝热热的气流溢出,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甚至她觉得身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是哥哥!她感应到了哥哥们的存在!就在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他们真的赶来救自己了!
那双还包着晶莹泪花的大眼睛顿时一亮,看向门外的眼神中也充满希冀。
另一头,不明状况的胡耀威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这种时候难免心虚害怕起来,只能咬着牙攥紧手里的铁棍。
&bp;&bp;&bp;&bp;他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门口再有动静传出,不禁对刚才那一声喝止产生怀疑。
难道是外头风太大自己的耳朵一时幻听?可是,那两支插在自己身上的注射器要怎么解释?
现在是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段会来光顾这个码头旧仓库的压根就不会是正常人!
不会是正常人……不会是人……?
难道这里真的有……鬼?
不!不可能!如果是鬼怎么会向他射注射器?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思及此,他悬在半空的心微微放松了几分,想到身后还有个小鬼头在,他立即转过脸,抬腿踢了踢地上蜷成一团的小女孩,给自己压惊壮胆:“小东西,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如果他一个人听到是错觉,那么两个人都听到必定就是有人在作怪!
坏坏被他踢疼了,皱了皱小眉心,然后抬起下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用力剜了他一眼,执拗地别过脸不理睬他。
哼!她才不会告诉这个大恶人,哥哥们来这里救自己了呢!他被哥哥们整得惨兮兮,自己还要拍手叫好呢!
见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无视自己的话,胡耀威顿时气不打开处来。他阴沉下脸色将手中的铁棍狠狠朝地上一扔,卷高衣袖就打算把她从地上拧起来:“你个小野种,还敢跟老子耍脾气?真是反了天了!”
他哼叽着弯腰伸手,手还没有碰到她的衣领,忽然空气中传来‘吧嗒’一声吧响。
下一秒,整个仓库立即陷入一片黑暗。
“谁?是谁躲在那里?”胡耀威心中当场一惊,努力睁圆一双眼睛想从声源处辨识出到底是什么人在那个地方。
仓库里的电线早就因年久失修而坏掉了,这个电灯还是他今晚千辛万苦拉了一根电线临时照明用的。
他刚才分明没有看到任何人进来,到底是什么人把他的电灯给弄灭了?
尽管他努力将两只小眼瞪得老大,可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漆黑一片,别说是人就连半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滚出来!听到没有!老子让你个狗娘养的杂种滚出来!”胡耀威心中又怒又怕,只得扯开嗓子破口大骂,以此来缓解内心的恐惧。
他的话刚说完,忽然又一个注射器飞袭而来,精准无比地刺中他那肥厚的嘴唇。
“哎哟喂!”他吃痛,嗷叫了一声立即伸手摸上自己的嘴巴,当手指头摸到那只注射器时,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他用力拔出注射器,谁知黑暗中手指又不小心被针头狠狠扎了一下。他接二连三被人用注射器射在身上,偏偏自己还不知道是谁干的,越想越觉得窝火:“妈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狗杂种?你最好躲得远远的,否则让老子找到你,非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不可!”
然而,他叫骂的话还没有说完,接着仓库里又传出一声他的惨叫。他只感觉两条腿上也是一痛,有两支注射器一左一右扎进了他的大腿。
&bp;&bp;&bp;&bp;这次针头尽数没入他的肉里,看来对方是用足了力道。别看注射器的针头很细,杀伤力不大,但是却足以让人疼得直冒冷汗。
胡耀威疼得双腿一软,整个跪倒在地。他抖着手,摸索着忍痛把两条腿上针头给拔了出来。
这下他是不敢再出声大骂了,他毕竟也是三十好岁的人,也有一定的基本常识。在黑暗中谁先出声暴露自己,谁就输了。
他并不知道,坏坏三兄妹三岁起就接受特殊训练,以提高他们身体的各项机能,他们的视力比普通人要好上1.5到2倍,即使是黑暗,对他们识物看人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因此,刚刚在听出那两个声音是自家哥可时,坏坏就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东东和西西,而她的心里也就不再害怕了。
东东和西西二人借助着身高的优势以及仓库里堆放的废弃零件,成功避开了胡耀威的视线潜进仓库。
进来之后,他们就悄悄用随身携带的绝缘小剪刀剪断了电灯线,破坏掉仓库中的照明设备。接着他们又快速瞄准目标,射出空的注射器。
之所以没有直接用麻醉剂将胡耀威弄错,是因为东东和西西刚刚亲眼目睹了这个混蛋是如何虐打自己的妹妹。他们绝对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昏死过去,这样实在太便宜他了!
今晚必须狠狠折磨他的**和精神,记他死得很难看!
东东与西西正一人一边躲在很大的旧轮胎堆后头,两人对视着点了下头,然后默契地举起袖珍手枪瞄准目标。
下一刻,只听得‘咻!咻!咻!’的声响,紧接着无数注射器如同急雨一般纷纷争先恐后地射在胡耀威的脸上身上。
‘啊——!!’他惨叫一声,捂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他整个人就被射成刺猬,全身上下几乎所有地方都插着空的注射器,形容狼狈到了极点。
此时,别说是还击,他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双头护在脸上嗷嗷乱叫着,那声音比狗叫还要难听。
“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坏坏!”东东看着如死猪一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胖男人,将麻醉枪收进口袋。
西西点了点头,也收了手枪,两人迈开小腿快速向胡耀威倒地的方向跑过去。
“坏坏,你怎么样?”
两道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他们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坏坏才看清楚他们的脸。
“哥哥……”她沙哑着嗓子,低低唤了一声。
当看到坏坏那张满是泥和土的小脸,以及被绑得动弹不得的惨惨模样,西西和东东顿时变了神情,眼神中满满都是心疼。
坏坏从小就如小公主般被所有人呵护在手心里,别说是打了,每次犯错时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叶之夏连句重话都舍不得骂,现在她居然被人打得伤痕累累。
他们兄弟俩胸口的愤怒几乎要破膛而出,恨不得立即将地上躺着的死肥猪大卸八块!
&bp;&bp;&bp;&bp;小眉峰死死蹙起,东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快速把绑住她手脚的绳子割断。西西立即过来扶她起身,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在扶她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牵动了坏坏身上的伤,她小脸一白,皱着眉呼痛出声:“疼!好疼!”
“坏坏,我不是故意的。”西西见妹妹神色痛楚,连忙撒开小手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东东走到坏坏跟前,如护珍宝般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坏坏乖,哪里疼哥哥帮你呼呼好不好?”
坏坏伸手紧紧拉着自家大哥的手,像是寻到了最温暖最有力的靠山,她摇摇头瞥过地上没有声息的胖男人说道:“哥哥,他用棍打我,还用绳子绑我!”
“坏坏,你跟东东先出去,这个死肥猪交给我来处理。”西西不像东东那样喜欢成天板着个脸装小大人,他向来是笑脸待人的,可是现在他那张漂亮的小脸如结了一层冰霜。
他肚子里的鬼点子多,整人的手段也层出不穷。今晚就让他来替妹妹报仇,让这个敢绑架坏坏的死肥猪变成死刺猬!
“我们等你。”东东知道西西这是要出手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牵着妹妹的手往外走去。
半个小时后,当西西从仓库里出来时,发现有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离码头不远处的地方。
而从车牌号他看出,这车正是刚才他们所坐的出租车。
可这辆车的司机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我在下车前问司机蜀黍要了号码。”东东看出他小脸上的疑惑,神情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道,“我们快点走吧。”
他没有问西西到底把那个坏人怎么样了,因为他知道只要西西出手,那个人绝对会生不如死!
司机其实离开这里后,就往自家住的城南开去,谁知快要到家门口却又突然接到东东的电话。
东东对他说,他和弟弟已经完全任务,可是天太晚找不到车回去,希望他能好心回来接他们回酒店。
这位司机本就是个热心肠,对于这样一个深夜在外的小男孩的请求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他挂断电话后立即调转车头,总算是在半个小时后赶过来了。
“坏坏,我们回去。”东东和西西一人牵着妹妹的一只手,朝出租车后座走去。
“哥哥,你们有没有带吃的,坏坏好饿……”坏坏动了动干裂的唇瓣,可惜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便是一黑,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坏坏!坏坏!”他们见坏坏昏了过去,顿时吓坏了,一声接一声的唤着她。
司机见状,连忙打开车门走下来,他毕竟是成年人,摸了摸坏坏的额头,发现她额头的温度是惊人的烫。他收回手,又连忙低头对他们说说状况:“这个小女娃是发高热了,快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出租车一路疾驰,驶向离东码头最近的人民医院。
【很抱谦,小橙最近有事更新一直不稳定,这几天会努力多写!有妞留言说为什么不虐姚思思,请大家放心,她做了那么多坏事,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她那张与夏夏一样的脸,自然不配拥有!后面肯定有人会收回那张脸!】
&bp;&bp;&bp;&bp;这家医院是市最大最好的医院,里面的儿童科在全国都排得上名。
当年叶之夏的老娘摔伤腿就是一直住在这里,而乔少安作为专家每周会诊的地方也正是这家医院。
“快!挂急诊!”司机到底是有经验,抱着坏坏直接冲去挂了紧急号。
而东东和西西背着小包包紧随其后,他们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担忧,明明约定了要把妹妹安然无恙地带回去,可是现在却让她全身受伤还发起高热,他们这两个哥哥做得真是太不失职了!
挂完号,坏坏就被推进了儿童特护室。
安顿好妹妹,东东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叠粉红钞票交给司机:“蜀黍,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去接他们,又及时把妹妹送来医院,在东码头他们真的会不知所措。
毕竟他们再怎么早熟也只是五岁的孩子而已,生活经验和阅历都太浅。
“这、我不能收!”司机看着那一叠厚厚的钞票,保守估计怎么也得有一万块钱。
他怎么都想不出到底是多有钱的人家,连个五岁大的孩子包里随便一掏就是上万的现金?
可是这些钱他怎么能要?自己只不过是载他们来医院,油费都不过百来块钱。
“蜀黍,请您不要推辞,这些都是您应得的!”东东稚气的眉宇间尽是坚持,脸上神情也沉稳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他年纪虽小,但周身却带有一种让人不得不服从的气势。或许拥有这样气质的孩子便是天生的王者,长大以后也是注定要成上最顶端发号施令的人。
“这……”司机十分为难,任谁面对一大笔从天而降的钱都不能完全抵抗住诱惑,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拥有正义与道德的,“不行不行!我确实不能收!”
“蜀黍,如果您不收下这些钱,我会不安的!您不要把这些当作钱来收,它是我和妹妹的一片心意!今天如果没有您,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医院,其实您是救了我妹妹的命!还请您不要再推辞,收下我们的心意吧!”他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真诚,这样诚意十足的一番话任谁都不忍心再拒绝。
“好吧。”司机终于伸手接过那一叠钱,临走前还不忘一步三回头地叮嘱,“赶紧打电话给你们父母,让他们来陪着。如果他们赶不来,你们随时可以打我电话。”说完他才转头离去。
东东望着司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往儿童病房的方向走。
这时,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俊朗男子正打着哈欠,慢慢悠悠地走向心脏科那位病人住的病房。
“医生蜀黍,病房里的人正在等着你给她看病,你能不能走快点!”
走廊前头忽然传来紧急的催促声,乔少安缓缓停住脚步,眯起俊眸看向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男孩。
只见他一双晶亮清澈的小凤眸中满是焦灼,粉嫩白皙的小脸微微扬起,正皱紧眉峰看着自己。
&bp;&bp;&bp;&bp;这六年来,乔少安虽然在全国各地开了不少家医院,但还是每周都会过来当值一天。他很喜欢这种做医生的感觉,与同事与病人与家属相处交流,这是拥有再多资产都无法体会的。
其实今晚原本不应该是他当值,但明天他有个约会,而且约的还是国际超模,于是他用一顿日本料理外加十张电影票贿赂了一个同事跟他调了班。
谁知原本应该很清闲的晚上,居然突然送来个小病人。他还睡得迷糊就被小护士硬生生从美梦中给叫醒,说是心脏科病房的病人又开始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天大地大,患者的生命安全最大!
他顾不得再睡觉,立即穿上白袍就往病房赶。谁知还没走多远,居然被个小鬼给拦住了去路。
反手指着自己的鼻梁,乔少安对上拦在走廊上小男孩的视线,反问道:“小盆友,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当然啊!医生蜀黍,你快点跟我去救人啊!再晚就来不及了!”来人正是西西,东东出去送司机,他就在病房里看护着妹妹,同时等待医生过来替坏坏诊治。
西西是个急性子,在病房里才待了一分钟不到就感觉度秒如年。而坏坏的额头越来越烫,他怕再拖下去万一烧坏她的小脑袋瓜子就完蛋了。
于是,他火急火燎地冲出病房想把医生快点叫过来。没想到才走没多远就碰上乔少安。
西西想都没想,就出声将他拦下。
“你是病人家属?”乔少安疑惑地挑了挑眉梢,在记忆中搜寻着那位病人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小孩子家属,难道是孙子?
不过看着眼前这张五官精致的小脸蛋,他总感觉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过这个小家伙。
西西很肯定地点头:“对啊!”他是坏坏的哥哥,当然算病人家属。
“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你父母呢?怎么他们没来?”乔少安出办公室前特意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凌晨两点多,这个小男孩居然还没有睡觉,真不知道他的父母在干什么,竟把守夜这种事交给如此小的奶娃娃!
“医生蜀黍,你别问那么多行吗?救人如救火啊!”西西说着,伸出小手拖着他就朝儿童病房的方向跑,“我等不及了!”坏坏肯定也等不及了!
乔少安看着这个心急的小男孩,不由地点头称赞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孝顺!”
那位心脏科的病人在世期间能有如此懂事的孙子真是福气啊!
西西太担心坏坏,也没有仔细去听他说的话,直到把他拖进了病房,才喘了口气,再次催道:“医生蜀黍,快!你看看我妹妹!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妹妹?”闻言,乔少安原本还朦胧着的脑袋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抬头看了眼病房里的设施才发现自己压根不在心脏科,而是被拖来了儿童病房。
“对啊!她都昏掉好久了,医生蜀黍你快看看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西西抓着男子的小手没有松开,继续拖拖拖,把他一直拖到床边。
&bp;&bp;&bp;&bp;乔少安低头望着病床上躺着的小人儿,只见枕边露出的是张与小男孩长得很相似的小女孩。她两颊呈现不正常的潮红,唇瓣干裂得脱皮出血,应该是高烧引起的。
“小盆友,你找错医生了。”乔少安微微对他笑了下,很友善地解释道,“我不是儿科的,我是心脏科的。”
西西扁了扁小嘴巴,漂亮的凤眸中似乎而隐隐闪动着晶莹剔透的泪光:“儿童也是人啊,医生蜀黍不带像你这样歧视儿童的,我妹妹真的病的很严重!拜托你先帮她诊治,好不好?好不好嘛?”
坏东西三个小家伙最大的本事就是卖萌装乖,此时眼前小男孩用那双如黑宝石般夺目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小白牙咬住粉嘟嘟的唇瓣,那模样要不可怜兮兮就有多可怜兮兮。
对于他的请求但凡是个有血性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点头,何况自己是有一颗仁爱医者心的医生呢?
乔少安作为专家并非只精通一科,他是医学界少有的天才加怪才,除了妇科几乎精通各大科室各种疑难杂症的临床医学博士!
此时男人望着枕边那张苍白到我见犹怜的小脸蛋,再加上站在旁边眼巴巴以期盼的眼神瞅着他的小男孩,哪里还迈得出步子?
俗话说得好,救人如救火,何况还是个几岁大的小孩子?他索性将错就错,先看看这位病床上的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快速从携带的药箱里拿出听诊,器简单地给昏迷中的坏坏做了个全身检查&bp;&bp;。
西西一直默不作声地静静守在旁边,总感觉这个男子医治病人的手法莫名的熟悉。
五分钟后,见他取下听诊器,小家伙连忙走到他跟前紧张地问着话:“医生蜀黍,我妹妹到底怎么样?”
垂眸,乔少安望着满脸担忧的小男孩,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用担心,她只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又受到过度惊吓导致暂时性休克和高烧,我给她开瓶葡萄糖先吊着,然后再打个退烧针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谢谢医生蜀黍,真是麻烦你了!”这时,从门口传来一道稚嫩却不稚气的童声。
是东东送完司机回到病房来,正好听到乔少安在说明坏坏的情况,他的一颗悬着的心也不由放下了。
闻声,站在病床前的乔少安转脸朝门口望去,正看到一个与自己面前的男孩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小男孩身上穿着纯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休闲九分裤,脚上一双儿童版新百伦运动鞋。
他脸上带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与冷静,周身气质也俨然是个小大人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小正太。
“你们……双胞胎?”他挑高一边的眉梢,望望这个又瞅瞅那个,如果让他们站在一起,他完全辩别不出谁是谁。
“对啊!”西西弯起漂亮的小眸凤,笑着回道,“加上坏坏,我们是三胞胎噢!”
原来如此,难怪长得这么像!
&bp;&bp;&bp;&bp;不过乔少安很好奇能生出这样三个精致的小人儿,他们的父母到底要有怎样出色的基因啊!
想到他们的父母,乔少安顿时想到更重要的一件事。自己在病房里待了这么久,似乎还没有看到他们的父母。
难道是去替孩子办住院手续了?可就算办手续也要不了多久啊!
“小家伙,你们的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没有来陪床?”思及此,他忍不住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麻麻在睡觉,我们没有……”西西正要说‘没有拔拔’,却被走到身边的东东扯了下衣服给制止了。
“我们没有叫醒她,反正医院离我们家也不远。”东东接过话,淡淡回了一句。
坏坏被绑架一事最好不要声张,而且这个医生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陌生人,没有必要知道得太多。
“你们两个居然是独自来医院的?”俊眸微瞠,乔少安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们。虽说现在的小孩子都比较早熟,在他看来能够如此独立地将与自己同龄的妹妹送来医院,还是超出了正常小孩子力所能及的范围。“你们几岁了?”
“五岁。”西西觉得这位医生看着就面善,待人又很亲切,对他的印象不错,自然也很乐意回答他的问题。
“才五岁就能自己挂号、交费,外加看病?”不是乔少安没见过世面,至少在他行医近十年的时间里,真是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这有什么稀奇?我三岁的时候出门帮麻麻买酱油啦!”西西很自豪地抬高小下巴,得意地述说着当年之事。
那个时候他的吐字还不清晰,但是却能够准确地抱着一瓶从唐人超市买回来的酱油。
乔少安听完他的话,顿时就彻底明白了‘孩子会打酱油’这话中的孩子年纪到底多大。
又与西西闲扯了几句,他见护士还没有将退烧要用的药拿来,就对他们说道:“床上这位小丫头是你们的姐姐还是妹妹?”
“她是我们的妹妹,名字叫坏坏。”西西回答完,又指着旁边未置一词的小男孩对他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哥哥,叫东东,我叫西西。”
“坏坏,东东,西西,坏东西?”把他们的名字连起来读了一遍,乔少安当场汗颜,“你们的家长实在是太会起名字了!”
“对啊!我麻麻很有文化的!”西西傲然地扬着下巴,这个世界上他最最喜欢的人就是自家麻麻,在他的眼中,叶之夏是全世界顶顶漂亮顶顶优秀的女人!
对于五岁小孩子的品味,乔大医生实在是不好作什么评价。他干笑两声,转身看着枕边小女孩干裂得几乎出血的小唇瓣,缓缓卷起自己的衣袖对他们道:“在护士姐姐过来前,我们先帮坏坏小盆友物理退烧。她额头的温度比较高,被子焐得这么严实不宜退烧。”
说完,他掀开被子,却发现小坏坏手臂上似乎隐约有些伤痕,不过被衣服遮挡着看得并不真切。
&bp;&bp;&bp;&bp;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子,身上怎么会有那样的伤?
乔少安心下疑惑顿生,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小男孩,不动声色地撸起她的衣袖。
天哪!当看清眼前的状况,他震惊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小女娃细白的胳膊上布满一道道或深或浅的青紫色痕迹,每一道都足有一根手指那么宽。接着,他又解开她上衣的两个扣子,发现小家伙从脖子往下的部位也有这样的伤痕。
根据他多年的临床经验,这些痕迹似乎是被人用棍棒之类的东西打出来的,而且下手绝对不轻!
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个小女娃高烧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被人虐待而造成的。
刚才在房间里没有见到家长他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他越发觉得这三胞胎的父母很可疑。
他们不会是有虐打儿童的倾向吧?否则他根本无法解释她身上的这些伤痕。
他简直无法想象,下手的人到底是变态到什么程度,居然对长得如此可爱的小萝莉下狠手,真是禽兽不如啊!
他真在心里替小萝莉臭骂她的父母,却冷不防身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医生蜀黍,你在干什么?”
原来是东东见他半天没有动作,便走到床边,发现他正盯着自家妹妹身上的伤。
“哎哟喂!你突然怎么冒到我眼前来了?吓死我了!”乔少安想得正入神,旁边蓦地冒出一颗脑袋,着实被吓得不轻。他拍了拍受惊不小的心脏,低头对上东东带着几分戒备的神情,问道,“小鬼,她是你的亲妹妹对吧?”
“当然!”东东瞥过坏坏身上的伤,微微拧紧眉头。
“那你能对我解释下她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弄出来的吗?”乔少安替坏坏将被子盖好,正视着眼前的小男孩追问道。
“你是医生,只管医治病人就好,其他的问题无可奉告!”东东的口风极紧,而且警剔心很强,对于眼前这位完全不认识的医生又怎么会多说半个字。
乔少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眯了眯俊眸,缓缓启唇:“小鬼,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东东小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他才不相信这个医生会知道坏坏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除非他跟那个绑匪是一伙的,不过看样子可不像,那种粗鄙不堪的歹徒怎么可能跟这个相貌堂堂的医生是一伙呢?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一般的推理能力还有的。
“那是当然!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乔少安自信满满地勾起唇角,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了然。
西西见他如此神态,忍不住插嘴问道:“医生蜀黍,你说是谁?”
他们从意大利来市不过短短几日,对此地一点儿也不了解,或许这个医生真的知道伤害坏坏的人是谁也说不定。虽然那个坏蛋已经被自己狠狠地修理过,不过防止他还有同伙,多了解坏人的消息总是有备无患的!
&bp;&bp;&bp;&bp;乔少安故作玄虚地摸了摸下巴,随即眸光一沉,模仿着《名侦探柯南》里的动作大声回道:“打伤坏坏小丫头的凶手就是——你们的父母!对不对?”
闻言,东东和西西同时对他翻了个白眼,露出鄙视的神情:“拜托!医生蜀黍你是不是脑袋秀逗了!我麻麻他们疼爱妹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打她?”
“那她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乔少安见他们异口同声地否则,再次不耻下问道。
“这是我们家的事,医生蜀黍你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东东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面无更方便瞥了他一眼,然后坐到离病床不远的沙发上休息。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他整整一夜都没有合过眼,又为了救坏坏消耗太多的体力,此时需要睡觉来恢复精神。
乔少安才跟他们聊了一会儿的功夫,多少也从谈话中看出这两个小男孩当中做决定的通常都是老大。
既然他不愿意多透露有关小患者身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那作为医生的自己也不便再刨根问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负责取药小护士终于将退烧的药和点滴都拿来了。
乔少安帮坏坏打了退烧针,又替她把葡萄糖吊好,在离开前还特意叮嘱小护士过两个小时过来拔针。
房间里重归安静,西西看了眼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的东东,开口道:“我觉得这位医生蜀黍人挺好的,你干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伊凡蜀黍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又不认识他,何必跟他说太多?”东东睁开大眼,小脸上的表情淡然中带着几分冷锐,“绑架坏坏的那个胖子,你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西西冷冷哼了一声,双眼中也漾起一丝杀意,“他以后别说是干坏事再绑架人,就算是生活都会成为很大的问题!”
那个死肥猪胆敢伤他的妹妹,自己又怎么会让他好过?
不过比起杀人,西西更喜欢看胡耀威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虽然留下了那个肥猪的命,但是他今后的人生也已经不完整了,几乎成为废人一枚!
“我就知道他落在你手里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东东对他的做法很满意,别看西西平常总是笑脸迎人,谁要是得罪了他,通常都会死得很惨。
东东对待得罪过自己的人喜欢一刀毙命,而西西喜欢将人凌迟,享受的是折磨仇人的过程。
而正如他所言,现在东码头仓库里的胡耀威的确是处于要死死不了,要活活不成的状态。
翌日。
姚思思起床之后连妆都没有化,就戴着鸭舌帽和大墨镜匆匆忙忙地开车赶往东码头。
她实在太期待今天叶之夏落入自己手中的场景,只要一想到她们母女俩过了今天就会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她就感觉兴奋不已。
&bp;&bp;&bp;&bp;到达目的地后,姚思思随意将车停靠在空地上,此时她一门心思都想着早点和胡耀威筹划如何在仓库里部署,在不惊动黑道白道任何一方的前提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叶之夏处理掉。
然而,当她踏进仓库的大门时,就感觉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劲,似乎寂静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寒。
“胡耀威?”她在门口驻足,朝着仓库里头轻叫一声,然而除了偌大仓库里传来断续的回声外并没有人答应。
“胡耀威?”她心里忽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站在原地又叫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依然是没有人响应她。
她等了好片刻,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心里终于有些发毛。
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叶之夏提前找来将女儿接走了吗?
不!不可能!她不相信叶之夏能找到如此偏僻的地方!
又在门口站立许久,姚思思咬咬牙踏进仓库。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确定胡耀威以及那个小丫头片子是不是还在,否则她心难安啊!
这间废弃的仓库实在破旧不堪,连屋顶都坏了好几处,清晨的透过残缺的瓦片投射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斑驳的印记。
这里太久没有人来过,空气中满是灰尘与细小的颗粒。
姚思思伸手掩住口鼻,墨镜后的美目中尽是嫌恶之色。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东一处西一堆的生锈零件,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往里面走。
仓库中央的地上,还放着几个空酒瓶和几个一次性环保饭盒,饭盒中还有半只没吃完的烤鸭。
“胡耀威,你个死人在哪里呢?快点出来!”她看见那堆吃剩下的东西稍微放心些许,这些东西足以说明胡耀威昨夜里没有离开过。
这会儿,他不会是出去找早饭吃了吧?那个比死猪还肥的胖子,恐怕不经饿,早晚有一天要死在吃上!
她边走边在心里咒骂着,要不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黑道混混,她也不会退而求其次地找胡耀威这种残次品。
不过聊胜于无,她深知凭自己一个人的本事无论如何是斗不过叶之夏的,只能想别的办法。
姚思思正走着神,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穿着高跟鞋顿时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倒在地。
姚思思愤然转脸,正想看看地上到底是什么碍了她的事,谁知当目光接触到地上的人时,她瞳孔狠狠一缩,随即尖锐地大叫起来。
“啊——!!!”
她的嗓音极具有穿透力,如果音波是有形态的,那么整个仓库的屋顶早就被掀翻了。
“啊!救、救命啊!有鬼!有鬼啊!”姚思思吓得脸色煞白,颤抖着红唇哆嗦着双腿往后退。
可是她太惶恐太紧张,压根没有看脚下的路,高跟鞋不小心踩进了一个破旧的胶皮轮胎中,她当场立步不稳,身体瞬时失去平衡以一个非常不雅观的姿势直接朝前扑倒过去。
&bp;&bp;&bp;&bp;姚思思吓得一张脸惨白如纸,紧张得闭上双眼,谁知倒地后并没有像预期中那样与冰冷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砸在了一个肉墩上,而那堆肉上似乎插着什么硬硬的东西,磕得两条手臂痛得要命。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里清晰倒映着的正是刚才所看到的‘鬼’!
而在受到她如此大力的压迫后,那个‘鬼’动了动嘴巴哼唧了一声。
这一声让姚思思从惊惧中回神,当认出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时,她立即感觉到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想呕吐的冲动,她忙不迭从他身上爬起来,退到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救、救、我……救、救、我……”原本昏迷中的胡耀威被她砸醒,人求生的本能让他意识到身边有人。他费尽力气动了动嘴巴,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姚思思望着倒在地上的人,只见他被扒掉所有衣服五花大绑,全身还密密麻麻插满小型注射器,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臃肿的变形刺猬。
他一丝不挂的身体上布满了被抽打出来的伤痕,两只被绑着的手腕上各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似乎被人废掉了手筋。
他的脸已经被打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肿得像只猪头,不过最最骇人的是他的双眼,两只眼睛里分别插着一只注射器,有两道血迹从他的眼角流出,一直拖到下巴的位置,看上去分外吓人!
这、这到底是谁干的?
姚思思看着胡耀威悲惨至此的模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她环顾一周,发现仓库里再无他人,就连昨天抓来的小丫头片子也不见了踪影。
“那个小丫头呢?她人怎么不见了?”她捏紧了手身的两只手,长长的水晶指甲陷入掌心都毫无所觉,“是谁,是谁把她救走了?”
“救、我……求、求、你……救、我……”胡耀威似乎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颤抖着肥胖的身体,不停地重复着,“救、救、我……”
“你告诉我,是谁把人救走的?”姚思思冷然地望着他,完全是以一种临高临下般的口吻在质问,“到底是谁?”
提到这个问题,胡耀威的身体再次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小孩……那个小孩……是魔鬼……魔鬼……”
昨夜,西西折回仓库后先用少剂量的麻醉把胡耀威弄倒,又将他绑起来狠狠痛打一顿,接着拿出锋利地匕首把他握棍打坏坏的两只手都给废掉了,最后又用麻醉枪对着他乱射一通注射器。
仓库里很黑又没有一丝光亮,他完全是凭着感觉和胡耀威的惨叫声辨识目标的位置。
不过射瞎他的双眼并非出自西西的本意,完全是光线不好误打误撞造成的,不过这样的结果,也是他自作自受!
姚思思眸底闪过一抹神色不明的微光,立刻追问道:“是那个小丫头把你弄成这样的?她逃跑了?”
&bp;&bp;&bp;&bp;那日在叶家小院,自己就被那个臭小鬼轻松无比地摔倒在地,叶之夏家的女儿似乎跟普通小孩子不一样,是个力大无比的小怪物!
现在见胡耀威如此狼狈又听他说那样的话,姚思思会产生这样的联想一点也不奇怪。
“啊、……嗯、……”尽管西西对胡耀威用的麻醉剂不是很多,但目前为止他的全身依然没有半分力气,甚至连舌头都是麻木的,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发单音节,同时用力点头。
他口中的小鬼自然与姚思思所指不是同一个人,现在回想起昨晚的那一幕,他仍然是心有余悸。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只及自己大腿高的小孩子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自己眼睛被扎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仰着头通过声音来判断姚思思的位置。
姚思思望着他眼睛上插着的那对注射器,似乎也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两下,再瞥一眼他身上那堆白花花的肥肉,只觉得那股作呕的感觉更浓烈了。、
不过她想确定昨晚这个胖子到底有没有向那三个小孩子泄露自己,万一绑架之事让叶之夏或者殷墨宸中任何一个知道,她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她在心中斟酌了一番,装作很无意识地开口询问道:“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比如有没有问你为什么绑架她?”
“没、有……”胡耀威每说一句话都非常吃力,甚至还有口水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流出来,“他、他……是……魔、鬼……”
他被西西教训得实在太惨,昨晚的事情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噩梦,已经深深地在他心里留下阴影。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他一定不惜代价买一瓶,这个绑架虽然酬劳丰厚,但是他现在几乎只剩半条命,还搭上一双眼睛。这种有命赚没命花的生意,他真的后悔接下!
姚思思美目轻转,心中暗暗思量着,这个胡耀威三大五粗,恐怕也不屑与个五岁大的小孩子讲什么。
不过,既然那个小鬼头能从他手里逃出去,就很可能会把这次绑架的事情都告诉叶之夏,到时候自己很可能会遭殃。
反正自己只是在沙滩上露了下面,后面的事完全都是胡耀威经手的,必须想个办法让他们将注意力转移。
如果胡耀威被叶之夏找到,恐怕一逼问,他就会将自己供出来。
思及此,姚思思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的杀意。
这个时间,破旧的东码头寂若死灰,压根就看不到半个人影。
而今天早晨她是避开经纪人悄悄溜出来的,只要不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人会知道她来过这个地方。
“你的那些兄弟呢?他们什么时候到?”她再次发问。
“中、午。”胡耀威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他现在浑身是伤,每说一个字都痛苦不堪,“救、我……医、院……”
他的两只手腕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如果再躺在这里也许就彻底成为废人,只能祈求这个女人带他去医院。
&bp;&bp;&bp;&bp;姚思思踩着高跟鞋,眸光幽冷地望着他,缓缓勾起红艳的嘴唇:“好啊,我送你去!”
不过去的不是医院,而是地狱!
“谢、谢!”胡耀威听到她说愿意送自己去医院,总算松了一口气。
人嘛,总是怕死的!有句俗语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不客气,助人为乐嘛!何况咱们是坐在一条船上的。”姚思思阴阳怪气地回着话,可惜胡耀威双目已瞎,而且求生心切,自然没有注意到她语气的异常。
“扶、我……”他想抬起胳膊,可是无论怎么使力胳膊依然如断了筋骨一般贴在地上纹丝不动。
看着他这副令人生厌的模样,姚思思之极地捂住口鼻,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好的,那你总得把衣服先穿上。”
他这光着身子的丑陋模样,她多看一秒就要多倒一分胃口。
“我、手、不、好……帮、我……”早晨的温度本来就低,再加上临海近就更冷了,胡耀威嘴唇早就冻成青紫色,刚才连命都快保不住,他又怎么会顾着自己有没有穿衣服?
姚思思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不痛快的神色,可是却又不好回绝,只得不情不愿地冷着脸走过去,拿起地上又脏又有汗臭的衣服胡乱地给他套上。
她是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这里,这是他的最后一个要求,自己不如大发善心成全他!
她在刚才过来的时候就查看过,这个旧仓库离码头不算远。
那么,如果这个瞎了双眼的胖子走路时不小心失足从码头栽进海里,也是极有可能的!
他双手和双眼都被废了,就算活下来以后也生活无法自理,不如就让她做个好人,直接送他去极乐世界!
“我的车停在外面,跟我出去吧。”姚思思实在不想用手扶着他,就从地上找了根铁棍让他夹在腋下,而自己只牵着铁棍的另一端带他往外走。
胡耀虽然眼睛失明双手被废,不过好在两条腿没受什么大伤,走路的步子尽管蹒跚,但勉强能自己行走。
出了仓库大门,姚思思看了一眼停在旁边十米开外的跑车,带着他往相反方向而去。
胡耀威身上有伤,走得极慢。姚思思脸上带着不耐烦,却也无可奈何。
而在走了一阵之后,胡耀威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双眼失明的人,往往其他感官都会变得比较灵敏。
“水、声……怎、么、有、水、声……”他听着水声似乎就从自己的正前方传来,心中疑惑,不禁停住脚步不再向前。
这时,他们已经站在了码头边,姚思思怎么能容他退缩?
“你脸上全是血污,模样实在太吓人,我想帮你清洗一下再去医院,否则人家问起你的伤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好回答啊!总不至于说是在绑架的过程中出了纰漏,让肉绑把自己给伤了吧?”
他一听顿觉她想得很周到,毕竟是他们做非法的事在先,万一被人怀疑那是要坐牢的。
&bp;&bp;&bp;&bp;虽然看不到自己到底狼狈到什么程度,但胡耀威也觉得应该先处理下身上的伤再去医院。
于是,他便任何姚思思牵着他站在海边的台阶上。
“好了,你自己蹲下把脸上的血迹洗干净吧。”姚思思见他已经站在了最后一个台阶上,便松开自己手里握着的铁棍。
“水、在、哪……”他眼前一片漆黑,没有方向感也没有安全感。
“水就在你前面,你蹲下就能够到。”姚思思双手环在身前,微微挑起红唇如看戏一般地望着他。
胡耀威依言,果然蹲了下去,那双被废掉的双手也随即垂了下去,随着他的动作有气无力地轻轻晃动了两下。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你的手不能动。”姚思思故作歉意地说了一句,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住脸上阴晦的神情,“要不我帮你吧?”
胡耀威当然求之不得,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点了点头。
“你离我太远,身体往前倾一倾。”姚思思脱下高跟鞋,赤足走到他旁边故意大声地喊道,“我够不到!”
胡耀威自然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已经对自己动了杀机,听话地往前倾了倾身体。
“还是够不到,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姚思思眼看着他一点点靠近海边,海水在他脚下翻涌着,带起一点点小浪花。
胡耀威又再次把肥胖的身体往外侧倾了倾,如此反复了两次,见他身体大半的重量已经悬在台阶的边缘,姚思思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就这样,你别动,我来帮你洗!别动啊!”嘱咐完,她屏住呼吸悄悄绕过他站在了他的身后。
因为赤着脚,再加上耳边不时传来海浪翻滚的声音,胡耀威并没有察觉身边女子已经不在了。
他依然维持着倾身的姿势,只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帮自己洗脸不免有些奇怪。动了动嘴巴,他正想问话,却忽然感觉后背有股极冷的寒气。
然而他还来不及将喉咙中的音节发现来,姚思思已经卯足了力气,狠狠在他后背上踹了一脚。
‘噗通!’一声,他毫无防备,再加上身体过于倾向大海,整个人就如同一个肉球直接滚进海水里。
由于他的手筋断了,连扑腾两下的能力都没有便直接沉了下去。
姚思思站在码头边的石台阶上,望着又恢复了平静的海面,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送你去死,好像比送你去医院要容易多了呢!”
是的,他这个样子送去医院太招摇,她可不想替自己惹麻烦。现在这种结局多好,他结束了**的痛苦死得一了百了,而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姚思思弯腰将地上的那根铁棍用力抛进大海,然后穿上高跟鞋迈着优雅的步子朝自己的跑车走去。
她着急离开案发现场,并没有注意自己耳朵上戴着的那对镶嵌着黑宝石的大耳环如今只剩一只。
跑车发动,绝尘而去。
东码头又恢复死灰般的寂静,只有静静躺在仓库地面的一只黑宝石耳环在阳光中熠熠生辉。
&bp;&bp;&bp;&bp;酒店,高级套房内。
明媚的朝阳透过落地窗在室内的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色,整个空间变得格外温暖。
在沙发上昏睡了整整八个小时的叶之夏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窗帘没拉,阳光直射进她的瞳孔,她不禁闭了闭眼睛以适应这突然的光明。
脑袋依然有点昏沉,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缓了好一阵才感觉自己的记忆渐渐回拢。
昨晚,她原本打算出去找坏坏,后来西西端了一杯水给她喝,再后来自己就不醒人事了。
真糟糕!她居然着了自家儿子的道!
“西西?东东?”穿上拖鞋,她站起身往卧房找去,却只看到两张大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还是昨天的保洁阿姨来打扫时的模样。
见状,她的脸色顿时一变。这两个小混蛋他们真是胆子肥上天了,擅自行动去找坏坏不说,居然敢对自己用药?!
叶之夏又急又怒,急是担心他们两人的安危,毕竟她还没有查出绑走坏坏的到底是什么人,在不知对方深浅的情况下,他们如果妄自行动,很可能会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怒的是他们无视自己这个当妈咪的,实在太可恶!女儿下落不明,理应由她去找,可是东东和西西却在没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用药让她留守在家中,她怎么能不生气?
不知道他们现在人在哪里?就算还没有找到坏坏至少也要给她个消息啊,只要他们平安无事就好,找女儿的事由她来!
叶之夏想着快速换掉衣服,刚准备离开客厅茶几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心头顿时一紧,赶紧跑过去将电话接起来。在这个时间会打电话过来的,不是绑匪就是东东或西西!
“喂?”
“麻麻,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西西软糯的童声。一听声音就知道,他这是还没有完全睡醒的状态。
“叶西辞!”叶之夏听着他若无其事还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声音,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叶东宇呢,你们在哪里?”
这个小混蛋,他才晓得要打电话给她吗?她以前对他们那样信任是因为他们知道分寸,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根本就不用大人提醒!
但是昨晚,他居然敢对她下药,真是胆大包天了!如果他此时就在跟前,她一定会狠狠痛打他的PP!
“我们在人民医院。”西西原本睡得就很晚,从凌晨到现在不过短短四五个小时,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补充道,“麻麻,坏坏找到了!”
“什么?”叶之夏心脏顿时一抽,抓着听筒的手紧了紧,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她当然不敢相信,苍龙带着几百名青龙会的手下找了整整一天一夜也没有消息,他们兄弟俩对市一点儿也不熟悉,居然只用了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就找到了坏坏?
“对啊!”西西知道她是关心则乱急糊涂了,连忙出声提醒道,“麻麻你忘记了吗?我们和坏坏有心灵感应啊!”
&bp;&bp;&bp;&bp;是啊!她怎么把儿子和女儿之间这么重要的特殊能力给忘记了?
“坏坏现在怎么样?她有没有受伤?”现在对叶之夏来说,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关键是女儿的健康状态和人身安全。
“她啊……”西西转过小脸看着病床上安静沉睡着的妹妹,并不想让麻麻太过担心,便避重就轻地回道,“她还在睡觉,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被吓到了。”
叶之夏那颗一直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归位了,她缓缓舒了口气,说道:“人民医院是吧,等着我,二十分钟内赶到!”
老娘曾经因为腿骨折住过那里,她在高三那段时间经常要学校医院两头跑。其间,她在那家医院看到过叶妙心,乔少安,也遇到过殷墨宸。
当年发生的事,似乎就是从那个医院开始的。
“麻麻!”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西西忽然出声喊住她。
“怎么了?”她手中动作一顿,疑惑地发问。
此时,他正反趴在沙发上,两只小短腿轻轻晃动着:“你买点早饭来吧,我们都快饿晕了!”从昨天夜里起他们就没有吃过东西,再加上找坏坏是件很消耗体力的事,刚刚醒来就感觉已经饿得头昏眼花。
“嗯。”应了一声,叶之夏就匆匆挂断电话。
她心里惦记着女儿,虽然从西西口中得知女儿没有什么大碍,但她还是亲眼确定坏坏安然无恙。
跑车一路疾驰,叶之夏中途还去粥店买了早点,但当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居然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根据西西在电话里说的病房号,她轻车熟路地穿过急诊大厅来到儿童住院部。
刚推门进去,西西就迎了出来,吸了吸小鼻头迫不及待地将她手中的两个食袋给接了过去。
“哇噻!好香哦!”他闻着虾仁玉米粥,小肚子叫得更欢畅了。
打开袋子,将两个盛着热粥的环保一次性碗端出来,他对坐在病床前的东东招了下手:“东东,开饭咯!”
东东昨晚后半夜怕坏坏会醒来又在床边守了两个小时,他睡眠比较浅,尽管西西在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压低声音,他还是醒了。
不过他小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一成不变的没有表情,也看不出睡眠不足的萎靡。
“麻麻,医生说坏坏只要好好休息就没事,你也不用太担心。”见叶之夏走到床边去看坏坏,东东忍不住出声。
坏坏是他们三胞胎中最小的,一直是全家人呵护的对象,如今她受伤,作为麻麻肯定是非常伤心的。
“嗯,我知道。”叶之夏原本对昨晚他们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就独自出门找坏坏的事很生气,但此刻见两个儿子大眼睛下那淡淡的黑眼圈,什么火都消气得无影无踪。
她望着枕边的坏坏,只见她那双大眼睛此时正紧紧闭着,原本红扑粉嫩的小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肉嘟嘟的唇瓣起了一层白色的皮。
见女儿如此憔悴,叶之夏心疼极了,抬起右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脸。
&bp;&bp;&bp;&bp;如果不是自己在沙滩上一时大意,坏坏也不会被坏人绑人,更不会被吓得高烧住院。
“麻麻,你也过来一起吃早饭吧!”西西知道她中麻醉剂刚醒没多久,从酒店赶过来的路上根本不可能会去吃东西。
“我不饿。”叶之夏这种时候哪有心思吃东西啊,只想静静坐在床边陪着女儿。
“麻麻,如果你不陪我们一起吃,我和东东也吃不下!”西西说着就把手中的勺子放在一边,闻着粥香他的小肚子早已唱起空城计,可是他却固执地望着站在床边的人,硬是不吃半口。
而东东也一样,只是默默望着她却不动筷子。
叶之夏知道两个儿子的脾气,如果自己不过去吃点什么,他们是绝对不会再吃一口的。
反正现在坏坏已经找到,那么她再坚持不吃东西也没有什么意义。
趁着吃早饭的功夫,她也从他们两人口中得知昨夜找到坏坏的情形。
据他们所说,绑架坏坏的人是个胖男人。可是,在她的印象当中,似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得罪过这一号人物。
而他如果是为了求财,为什么不在绑架坏坏的第一时间与自己取得联系要赎金呢?
叶之夏百思不得其解,吃过早饭后,她直接打了个电话给苍龙,让他带人去东码头把那个胖子带过来。
西西说那个胖子已经被他绑在了码头的仓库里,如果他没有同伙也没有幕后主谋,那么他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胆敢伤她的女儿,叶之夏是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坏坏就由你们两人照顾,我出去一趟。”吃完早饭,将垃圾收拾掉,叶之夏就叮嘱两个小家伙如果坏坏醒过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她。
西西眨巴着一双小凤眸,眼神清澈地看着她:“麻麻,你要去哪里啊?”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麻麻是要去找伤害坏坏的人算账,不过那人已经被他修理得不成人形,麻麻压根就不用再过去。
先前打电话的时候,他故意没有提及坏坏身上的伤就是怕麻麻会爆发。不过,自己已经让那个死胖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完全没有必要再在那人身上浪费时间。
坏坏是那么爱美,那个坏蛋居然把她打得满身伤痕,简直死不足惜!不过他也知道,死在很多时候都是解脱,他更愿意让他生不如死!让他慢慢体会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去查坏坏失踪一事。”对两个儿子,她也不想隐瞒,“那个绑架坏坏的人,我不能轻饶他!”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中冷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麻麻,其实你可以不用去,我已经狠狠教训他替坏坏报仇了!”西西仰起小脸,很认真地说道,“他现在应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果一直没有人去那里,要不了几天就会活活饿死!”
是的,他从见到那个胖子对坏坏挥棍子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过饶他一命!
&bp;&bp;&bp;&bp;而就在这时,叶之夏的手机忽然震响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来苍龙的声音:“叶小姐,仓库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滩血迹,我们把整个东码头都搜遍了也没有找到您所说的那个胖子。”
什么?!没有找到人?
叶之夏听完他的汇报,顿时露出震惊之色。对于两个儿子的手段她丝毫没有怀疑,西西说让他生不如死,那他就绝对不会好过!
可现在他竟然不见了,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不过这也恰恰说明很重要的一点——那个胖子有同伙!
“查!”叶之夏眸光冷冷一沉,语气凌厉,杀气毕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管是谁救走了他,顶多就是让他再多活几天而已,敢打她女儿的主意,她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受伤的人是老大的亲生女儿,苍龙对此事也不得不重视起来,立即恭敬地回道:“是,叶小姐!”
其实就算叶之夏不说,他也会派人继续追查下去,也许幕后绑匪针对的是老大。他总感觉这不是单纯的绑架案,老大如今人在缅甸,自己得在他回来前把这些绑匪一个不留地揪出来!
挂断电话后,苍龙就在仓库里转了转,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找了一圈,却发现并无其他可疑之处,他正准备迈步离开,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移开鞋子,他发现脚下踩到的居然是一只漂亮的黑宝石耳环。弯腰捡起那只耳环,看着宝石闪动着润泽的光芒,他心中疑惑顿生。
这个地方已经荒废很久,可是这只女式耳环看上去却如新的一般,恐怕是有人来过,不小心将它遗落在此,而这个耳环的女人应该是个时尚的女人!
如今老大正忙着处理‘金三角’的事,自己必须要尽快找出这次绑架的凶手才行!等老大从缅甸回来,希望此次事件凶手已经被自己处理了。
其实苍龙并不知道,殷墨宸等人早已从缅甸进入泰国境内,还被人困在密林之中。
是夜。
泰国,峡谷。
谷中漆黑如墨,沿途树木浓密,藤蔓缠绕,满目荆榛,时不时地还有野兽嘶鸣叫唤,听得人心里发毛。
一行男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行走着,他们一共有二十来个人,一只手里端着重型机枪,一只手里拿着探照灯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个个凶神恶煞,来者不善。
这里的山路很窄,又被落叶长年累月地掩盖,走起来十分费力。
“妈的!怎么会跟丢了?”为首的高大男人以泰语骂骂咧咧地说着话,同时脚下不耐烦地踢着枯枝败叶,“刚才明明还在附近,他们有人受伤,跑不远!”
“是!那个家伙被我们的枪打中,根本没办法走多远的路!”有人点头附和着。
“快找快找!这两个人的头可比黄金还要值钱!”为首男将枪背在身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
“是!”众人齐齐应声。
&bp;&bp;&bp;&bp;那帮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半分钟后终于彻底消失在寂静的深林中。
而就在他们刚才经过的一株磨口粗的大树上,有两个男人正站在粗壮的枝丫上。直到再也听不到那行人的脚步,他们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还能支持住吗?”其中一个男人低低开口,声音清冷淡漠中隐着关切,正是离开市数日的殷墨宸。
“老大,我、没事!”玄武咬咬牙,费力地从齿间挤出几个字来。
数日前,‘金三角’几位毒枭突然约他在缅甸谈生意。当时他就觉得有些蹊跷,不过那些生意都是上千亿的,只要做成一单,算利润足够青龙会所有兄弟潇洒一年。
于是,他也没有多想,带了十几名兄弟就过去了。谁也没有想到在那里,等待他的却是天大的陷阱。
带去的那些兄弟被尽数歼灭,而玄武也被人软禁,作为引殷墨宸只身前来谈条件的筹码。
谋划这次行动人的显然对殷墨宸很了解,知道他对自己的心腹都极为重视,绝对不会弃玄武的生死不顾。果不其然,他明显这是个圈套却还是一个人来赴约。
不过也算他有本事,单枪匹马居然能救走玄武从那帮人布置好的天罗地网中逃出来。
“你的伤不能再拖!”殷墨宸抬眼看了看黑得漫无边际的夜空,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水和食物递给身边的男子,“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他们的人随时会折回来,我们必须尽快回去!”
刚才那帮人都是对方雇来杀他的,虽说以他的身手应该可以将他们都解决,但是目前玄武身上有伤,一不小心就会殃及其性命,他不能拿兄弟的生命来冒险。
“是!”玄武接过水仰头喝去大半瓶,又就着水将手里的面包吃完,“老大,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走?”
这里一片漆黑,到处都是灌木和大树,根本没有办法辨识方向。
殷墨宸看了一眼夜空中的北斗星,朝与刚才那些人走过的相反方向指了指说道:“我们从这边走。”
两人从树上慢慢滑下来,他们在这个密林里整整两天两夜,身体都极度疲乏,但是现在在这个林子里有很多支如刚才那批人一样装备的小分队正在搜寻他们,没有时间给他们喘息只能继续前行。
殷墨宸望着捂住胸口伤处的玄武,缓缓出声道:“跟着我,如果支持不住我们就休息。”
玄武咬咬牙,尽管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不吃力:“我还、可以!”这次都怪自己太大意轻敌拖累了老大,如今他又怎么可以成为老大的累赘?
“走吧。”殷墨宸没有再多说,眼风扫过他苍白的脸转身往前走,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他们身上的水和食物都不多,如果明天再走不出这里,就算没有被那帮人追到,恐怕也会活活累死饿死。
况且在这样原生态的森林里,有很多毒蛇猛兽出没,稍有不慎就可能成为它们的猎物。
&bp;&bp;&bp;&bp;市。
姚思思在从东码头回到公寓后,就卸了妆换了睡衣躺回床上。
直到经纪人来敲门,她才故意揉乱短发,惺忪着一双睡眼去开门。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还没起床?”经纪人见她这身打扮顿时急得跟什么似的,进门后立即把她往浴室推,“你赶紧洗漱打扮,我听说今天有贵客会亲自到片场!”
这个消息是她无意中听导演提到的,如果来的贵客是什么赞助商之类的大款,那只要他们看中姚思思拿下代言,那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这次拍的是后宫争斗戏,戏里戏外演员不少,甚至连跑龙套的临时演员都长得清秀可人,再加上还有个********的劲敌——何婷婷,无论如何她也得把姚思思打扮得美美的再过去。
“贵客?什么人?”姚思思一边洗漱,一边懒懒散散地开口发问。
在当今的娱乐圈,她自己也算得上是一线红星,经纪人自然也跟着她出席过不少大场面,如今能让她这么在意的人必定是来头不小。
“具体的身份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那语气导演似乎对那人很敬畏。”经纪人回想着自己偷听到他们谈话时的场景,慢慢回道,“我猜不是个超级土豪就是个极有权势地位的人。”
听完这话,姚思思白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废话!”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到是此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否则谁能巴巴地围着他转?
“总之我们这次一定要打扮得清新脱俗,让那位贵客见到我们就眼前一亮!”经纪人握着拳头,一副不成功就成仁的表情,“记住,化淡妆,以自然美取胜!”
她在娱乐圈带过的不少明星后来都大红大紫,是以对于包装艺人这方面也很精通。
在剧组里,不乏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要想取胜就必须要有自己的风格。而姚思思的长相与发型配合得天衣无缝,那就是个清纯到接近百合的气质。
只要保持住这份清纯,任凭那帮美女如何浓妆艳抹,她们也有必胜的把握!
“知道了知道了!”姚思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洗净手后就开始化妆。
没过多久,镜子里就出现一张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的清纯美女。换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酷,俨然就是******的模样。这头利落的短发,给她的造型增加了不少分。看上去不仅显得年轻活力,而且在如今长发美女堆里更加有个性。
经纪人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见没有什么不妥贴的地方,满意地点点头,拎起她的东西催道:“OK,保姆车已经在楼下等了好久,我们走!”
一路紧赶慢赶到了片场,本以为到早了,没想到那里已经坐了不少女演员正在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见姚思思过来,不少没有什么名气的小演员跟她客气地打了招呼。她也不怎么搭理她们,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bp;&bp;&bp;&bp;几分钟后,何婷婷也到了,穿着身露肩礼服,踩着双淡紫色水钻高跟鞋,大波浪的长发披在肩头,要多风情有多风情,要多妖娆有多妖娆。
见人全部到齐,这时导演走过来对所有人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座演员渐渐都闭上嘴巴,安静下来。
“各位,今天的所有戏都暂停拍摄。”导演刚开口就扔下一记闷雷。
闻言,所有演员立即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
要知道不少临时演员为了今天的一个镜头整整在片场等了好几天,现在导演居然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人的期盼等待和努力都给打了回去,大家的心里怎么能没有抱怨?
“咳咳!请静一静!”导演抬手示意大家听他把话说完,“今天有位身份很神秘的贵客想见一见我们剧组里的所有女演员,希望大家能赏脸过去陪他吃顿饭。当然,他开出的报酬比我们平常演戏的工资要高出十倍甚至不止。”
他话音刚落,全场女演员顿时脸色微变。在娱乐圈混得久了,谁都能听出导演的话意味着什么,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潜规则吗?
去陪客吃顿饭,就能拿十倍以上的工资,哪有那么容易赚的钱?恐怕除了吃饭还得陪酒,除了陪酒还得陪……
陪什么就不用说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导演,这位贵客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位小演员大声问道。
她的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大家都静静看向导演等着他回话。
导演皱了皱眉头,沉吟道:“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也不太清楚,但似乎是哪个国家的王子。”
“王子?”
听到这话,全场哗然。
她们在拍的正是无数女人争一个男人的戏码,没想到现实中就来了个财大气粗要请所有人吃饭的王子。
“对!”导演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当然,这次的饭局纯属自愿式的,如果有人不愿意去今天就休假一天。不过我提醒下各位,这位王子出手阔气,如果今天能谁有幸让他看上,指不定明天就在娱乐圈大红大紫了!”
他这话一出,那些个熬了这么多年依然还在当丫鬟跑龙套的演员们顿时心里都沸腾了。
没错!有的时候,找一个好的靠山可以少奋斗十年,甚至不止!
这年头,潜规则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无非就是牺牲点色相,你不愿意,多的是人愿意。
如今的社会,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何况还有个专门制造美女的棒子国?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在权衡过得失后,没有一个人离场。
导演对此情况显然十分满意,对众演员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大家都先准备准备,十五分钟后会有专车来接你们去酒店。”
姚思思对于这种潜规则既不排斥也不迎合,她心中有喜欢的人,不过在殷墨宸没有接受她之前,多跟一个男人少跟一个男人,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伸手撩了撩耳边的发丝,然而在指尖摸到空空如也的耳垂时,她脸色顿时大变!
&bp;&bp;&bp;&bp;姚思思又急急伸手摸向另一只耳朵,那只耳朵上的黑宝石耳环依然还在。
她清晰地记得,早晨从东码头回去后,只是匆匆卸了个妆就躺在了床上,当时压根就没有碰过耳环。
那么,她的耳朵上为什么只剩下一只耳环了?它到底是什么时候掉的,掉在了什么地方?
如果是在公寓里不小心弄掉了,或者是睡觉时掉在了床上也就罢了。万一是掉在东码头,那么很可能会成为她害死胡耀威最有力的物证!
尽管她的胆子很大,但是她可不想因为一个死胖子而去坐牢。以叶之夏的能力再加上那个逃跳掉的小鬼头一定会向她告状,她迟早会查到胡耀威的头上,万一她们折回那个码头又捡到那只耳环,就糟糕了!
思及此,她将手中的包包往经纪人手里一塞,立即就朝导演那边走去:“导演,我突然想起来临时有事,今天的饭局我就不去了。”
她想立即赶回东码头看看,也许还有可能将耳环找回来。
“思思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延后再办吗?”蹙了下眉,导演望着她有些为难地接着说道,“其他人不去不打紧,不过那位贵客点名要你今天到底呢!”
“什么?点名要我?”姚思思惊诧地睁大了一双美目,她的记忆当中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哪个国家的王子,可是这位神秘的客人怎么会指名要自己去?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怔怔然地望向导演等着他解释。
“其实,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导演摇了摇头,想了片刻又道,“或许他是你的影迷粉丝也说不定呢!”
那位贵客联系他的时候,特意强调务必要将姚思思请到位,其他女演员都无所谓。其实他也满肚子的疑惑呢,论漂亮性感,何婷婷似乎更甚一筹。
虽说姚思思长得也算是一等美女,但是导演毕竟是阅女无数,在他的眼里对于女人的身材气质等其他综合条件更为看重。
“影迷?”姚思思挑了下柳眉,显然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如果放在平时,她肯定会去见一见这位贵客。可是现在,她有不得不推掉这次饭局的理由。
前途与小命比起来,自然是命更重要。如果那只耳环暴露了她是绑架坏坏的幕后主谋,那她就玩完了。
毕竟那个小丫头片子是殷墨宸的亲生女儿,如果他知道此事,自己跟他之间只怕是更没有可能!
“抱歉,导演!我现在真的有急事要走!”
“思思,那位贵客来头不小,他如果真的是你的影迷,那么这次的饭局将是你最大的机会!”导演已经收了人家的好处,如果办不成这事,岂不是无法对那人交待?
“那人不仅身份神秘而且有权有势,如果你能搭上这条线,日后整个娱乐圈还不都是你的天下?天大的事能有你的未来重要吗?你听我一句话,不管是什么事都暂且缓一缓,先吃完午饭再说。”导演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后就叫来她的经纪人。
&bp;&bp;&bp;&bp;经纪人自然不愿意放过如此的大好机会,对着她又苦口婆心地海劝了一通。
旁边的导演又加油添醋地将她的未来描绘得光辉又灿烂,见姚思思依然不为所动,他只得拿出杀手锏了。
导演咬咬牙故作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见场内的女演员都在忙着补妆,刻意压低声音对她们两人长叹一声,才缓缓说道:“思思,这次的饭局如果你不去,恐怕会非常难办啊!对方不仅身份高贵,而且还有黑道背景。万一你的缺席惹火了他,别说是你,咱们整个剧组的人都得跟着遭殃啊!”
“黑道背景?导演你当这是拍戏呢?”经纪人虽说不相信他这套说词,不过还是回过头帮忙一起劝姚思思,“思思,自从进组以来,导演对咱也算是照顾有加,咱总不能让导演为难,是吧?”
姚思思美目微敛,刷着睫毛膏的眼睫完美地掩饰掉她眸底的情绪。沉默片刻后,她终于缓缓抬起脸,目光直视对面的人:“你说他有黑道背景?”
她在心里斟酌了好久,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自己的影迷又很有势力的话,今天只要能攀上这棵大树,那么她也就不用惧怕叶之夏。
更何况,就算自己现在赶去东码头也未必就能找到耳环,万一在那里遇到了叶之夏的人,那就真是百口莫辩得不偿失了!
“对!他在亚洲地区的势力极大,而且好像还是个大佬级别的人物。就昨天他跟我见面的时候,保镖就足足有几十个,而且个个腰上都有真枪!”其实导演对那位神秘的男人并不了解,不过为了劝动姚思思,他不得不在话里加了点水分,夸大其词。
听到‘黑道’这两个字,姚思思自然而然地就想到殷墨宸。
会是他吗?会是他点名要自己作陪吗?
如果真的是他,那为什么不直接联系自己,而要通过导演请全剧组的演员吃饭这么麻烦呢?
可如果不是他,自己似乎根本就不认识其他的黑道大哥。
到底是去呢,还是不去?
这时,她的脑海里有个声音忽然响起:去吧!去见见他吧!若真是那人,那么她这些年的等待都没有白熬!就算不是那人,如果他也是黑道大哥,或许自己可以利他见到殷墨宸,甚至还可以将叶之夏彻底铲除。
见她一直沉默着没有吭声,导演不由急了,生怕她不肯过去,又想了个比较折中的办法:“思思,人家还在酒店等着呢。要不然这样,你就过去坐两分钟,然后再去办事。这样你就算是露过脸了,那我对他也有交待。”
姚思思瞥了导演一声,红唇间轻轻吐出两个字:“我去。”
她就去看一看,这位点名要自己作陪的男人到底是谁。
见她点头答应,导演顿时松了口气,立即招来个打杂跑腿的,吩咐道:“你快去外头看看,接我们去酒店的车有没有到?”
那人出去后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导演,车已经到了,有十几辆呢!全都是保时捷!”
“各位,可以走了!”导演手一挥,所有女演员连忙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外走。
&bp;&bp;&bp;&bp;人民医院,儿童病房。
病床上的小人儿长密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接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睫缓缓睁开。
坏坏对着纯白色的天花板眨了眨迷离的大眼,转动小脖子终于看到站在床边背对着自己的人:“麻麻?”
叶之夏正在跟东东兄弟俩说着话,询问他们昨夜在东码头时的情况,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够找到绑架女儿的那个胖子以及他的同伙。
此刻,突然听到坏坏的声音,他们同时转过身惊喜地看向枕边的小女孩。
“坏坏,你总算醒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西西立即跑到床边看着自家妹妹,心疼地嘘寒问暖,“怎么样?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
他们刚吃完早饭没多久,房间里还残留着粥的香味。坏坏嗅了几下鼻头,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回道:“好饿好渴,我想喝水我想吃饭饭!”
东东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拿过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到床边:“先喝点水。”
坏坏接过水杯,‘咕咚咕咚’没几秒钟就把一大杯水都喝光了。她伸出小手背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又将杯子递回给他:“哥哥,我还要!”
东东又走回去,帮她倒了一杯水,她没几口又喝光了。
“还要喝吗?”
“不要。”坏坏喝了满满两大杯水这才缓过来,她摇摇小脑袋,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瞅着床前的女子:“麻麻,我想吃饭饭,好饿好饿。”
刚才买的粥剩下不多,而且已经冷掉了就算用医院微波炉转热也没有新出锅的好吃。坏坏高烧刚退,叶之夏哪里舍得让她将就吃这些?
“你乖乖坐着等一会儿,我去帮你买些清淡的早餐。”说完,她拿着车钥匙快速离开。
见叶之夏走出病房,脚步声越来越远,坏坏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衣服的味道,嫌弃的皱起眉头:“好臭啊!我要换衣服!我要洗澡澡!”
“你身上有伤,应该不能沾水吧?”西西虽然人小,但是在意大利的时候常常跑去乔治医生的实验室,耳濡目染的时间长了,对于一些医学常识倒是了解不少。
“可是我受不了,我想换衣服。”坏坏撇了撇嘴巴,再瞅一眼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小脸上带着几分嫌弃。
从昨天被绑架起,她就一直被丢在那个废弃仓库的地上,全身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土。她本来就是个爱干净的小家伙,平时一天不洗澡都会觉得全身都不舒服,自然无法忍受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脏衣服。
这的确是个问题!
西西蹙着眉想了几秒钟,回道:“不如你再忍一下,等麻麻回来让她帮你洗澡。”尽管坏坏是妹妹,但是男女有别,还是等等吧。
“不要!”闻言,坏坏立即反对,咬着唇瓣沉默了片刻,她卷起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哥哥,我不想让麻麻看到我身上的伤。”
&bp;&bp;&bp;&bp;说完,她缓缓垂下眼眸。别看坏坏人小,但是她是个很敏感很聪明的孩子。麻麻的脾气她知道,自己被绑架已经让她很担心了,如果再让她知道自己身上的伤还不心疼死?
坏坏是不想让麻麻担心,因此才故意以肚子饿要吃饭为借口支走叶之夏。
而东东与西西再次看到妹妹身上的伤,立即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这件事还没完,绝对不能饶恕那个死胖子和他的同伙!
下一刻,东东从病床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儿童病服:“你赶紧去换衣服吧,我们帮你守着,麻麻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作为老大,他对自家妹妹的想法很清楚,当然也很赞成。他觉得这次妹妹会被绑架,作为哥哥的他也有责任,追查那个胖子和同伙的任务还是由他和西西来吧。
“嗯。”坏坏点点头,伸出小手接过病号服。
西西上前两步小心地扶着她下床,一直把她送到洗手间门口:“你也不要太着急,就算麻麻回来,我们也可以帮你挡一阵,就说你在拉臭臭好了!”
坏坏知道西西这么说是故意想逗自己开心,毕竟昨晚她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其实,她的小心脏也没有那么脆弱,虽说刚开始她也很害怕,但后来想着麻麻和哥哥一定会去救她,也就觉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你才拉臭臭!”坏坏冲他作了个鬼脸,然后进了洗手间将门关好。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东东走回茶几边,替自己倒了一杯水。
西西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走回沙发前,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电脑:“东东,我有方法可以找到那个胖子。”
“你有办法?”东东酷酷的小脸上表情总算有些变化,疑惑地看着他追问道,“什么办法?”
西西抬起小下巴,对他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昨晚我在那个死胖子的耳朵上别了一个窃听器。”
恶整完胡耀威后,他的确是想拍拍手就走人的,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死胖子有同伙的话,岂不是太便宜他的?
于是,他就在把胡耀威麻醉后,悄悄在他耳根后装了一只微型窃听器,如果真的有同伙,那么他和东东也能够在第一时间将他们一网打尽。
如今听说死胖子从仓库里不见了,那必定是有同伙,证明他自己还是很有先见之明。
“窃听器?”听他这么一说,东东心中顿时一喜。他正懊悔昨晚自己没有出手替坏坏出恶气,刚才看到坏坏胳膊上的伤痕,越发恨得牙痒,觉得昨晚西西给的教训实在是轻了。
小凤眸中闪过一抹危险,西西握紧白生生的小拳头,咬牙道:“现在我们只要开机连线就可以利用P定位,不管他躲在什么地方,我都能把他找出来!”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的电脑技术有很大程度都是天生的,而且发现他对电脑的天赋后,伊凡又不惜重金请来黑客高手给他培训。
【P:妞们,某橙现在是每天熬夜写到六更的啊!】
&bp;&bp;&bp;&bp;东东缓缓点点头,脸上的神情很冷,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凌厉之气:“这次,绝对不能便宜他!”
他的性格比较像殷墨宸,对待任何事的态度都很淡漠,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愤怒过。
坏坏是他的亲妹妹,虽然只比自己晚十分钟出生,但是他们一家人都把她当成小公主一般来疼爱。平常哪怕她做错了事,大家最多只是说她几句,连句重骂都舍不得,如今她却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他怎么能不愤怒?
只要是参与掳走坏坏这件事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正想着,突然听到西西一声惊叫:“噢,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东东连忙凑到电脑屏幕前,却发现液晶屏幕上只有一些杂乱而毫无规律的波浪线。他对于电脑方面的知道虽然也比同年人要强,但是却不及西西精通。
看了好一会儿,他也没看明白这些波浪线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西西摘掉耳朵上的耳麦,戴到他的耳朵上:“你听听,这些是什么声音?”
耳麦刚戴到耳朵上,东东就不由蹙紧小眉峰。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十分奇怪,‘嘶嘶……哗哗……’有点像水流的声音,又有点像是信号被什么给干扰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东东看着屏幕上如同水波一样的线条波纹,完全搞不清楚它们代表什么。
西西也拧紧眉梢,缓缓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这种窃听器他用过多少次了,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呢!
东东凝神思索片刻,又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像是水声?难道那个死胖子现在在洗澡?你的窃听器被水泡得失灵了?”
可是又不完全像,如果是洗澡的话,肯定还会夹杂着其他的声音。他的这个窃听器是防水型的设计,洗个澡对它的功能完全不会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但是现在,里面传出的声音除了水声,还杂夹着类似于信号干扰之类的奇怪声响。
“不可能!这个窃听器哪怕是浸泡在水中也不会影响效果!”西西果断地否认他的推测,他伸出一双小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片刻后,他小脸一白,神色更加冷凝了几分,“定位系统好像被破坏掉了,我完全没有办法找到那个胖子现在的位置!”
东东沉默片刻,正想再说话,突然病房的门开了,叶之夏拎着一个食袋走了进来。
当发现病床上没有人时,她立即问向沙发上的兄弟俩:“坏坏呢?”
“她在上厕所!”西西大声回话以提醒洗手间里的人动作快一点,同时指尖在键盘感应器上快器移动,把窃听软件关闭。
他的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坏坏已经换好病号服从里面走出来,当看到叶之夏手中的食袋,她立即迈开小短腿迫不及待地朝她奔过来:“麻麻,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呀?”
&bp;&bp;&bp;&bp;叶之夏垂眸,疼爱地望着凑近自己身边的女儿。只见她身上穿着最小号的病号服,睡醒后的精神状态似乎很不错,脸色虽然还很苍白,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可爱。抬手揉了揉她的蘑菇头,叶之夏笑着回道:“香菇鸡丝粥,还有你喜欢吃的灌汤包。”
“哇噻!麻麻最好啦!”坏坏接过食袋,蹬蹬蹬跑到沙发前将它放在茶几上,“哥哥,你们要不要再吃点呀?”
东东看了西西一眼,见他已经将电脑上的页面切换成游戏,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回道:“不用,我们吃好了。”
“噢!”坏坏又恢复了一派的天真无邪模样,一只手捧着粥碗一只手抓着勺子大快朵颐。
她整整一天一夜滴米未进,真的是饿坏了。
叶之夏见她如此狼吞虎咽,伸手替她捏去嘴边的米粒:“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好好吃哦!”坏坏一边点头,一边‘啊呜啊呜’大口地喝着粥。
叶之夏望着她满足的小表情,心中总算好过不少。当然,哪怕坏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她依然不会放过这次绑架案的凶手!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揪出来,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由于坏坏以及东东、西西的有心隐瞒,她目前还不知道女儿身上被铁棍打出来的伤,否则现在哪里还会坐在这里,肯定是亲自去找人,追杀胡耀威的全家!
“麻麻,伊凡蜀黍什么时候再回来这里啊?”坏坏啃了一大口包子,然后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伊凡蜀黍已经回意大利好些天了呢,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这五年来,除了叶之夏和两位哥哥,就数伊凡与她相处的时间最长,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怎么可能不想?
“伊凡叔叔有他的事情要做,等我们回意大利的时候自然就可以看到他啦!”西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小脸,抢着回话道。
“那拔拔呢?他是不是也和我们一起回意大利呀?”坏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看向叶之夏,忽闪忽闪的。
其实,她也想问问拔拔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她也很想他的!
听女儿提及殷墨宸,叶之夏神色微滞随即又恢复正常。他离开的这几天似乎连个电话都不曾打回来,虽说是去谈生意,可是就算生意再重要再忙也应该抽空问候下儿子和女儿吧。
她不愿意再多想,只是轻声哄道:“拔拔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啊,所以可能会没空跟我们一起回意大利。”
“可是,我好想拔拔跟我们一起生活。”坏坏原本还很兴奋的心情顿时低落不少,扁了扁小嘴巴,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意大利住,我们会和拔拔一样留在这里,坏坏愿意吗?”既然如今什么事都说开了,她又怎么会再离开?
何况这里有她的家,还有她那已经一年年变老的亲娘?她已经让老娘替自己操碎了心,又怎么能再次残忍地丢下她一个人?
&bp;&bp;&bp;&bp;坏坏听完她的话,顿时开心地将一双大眼弯成月牙儿:“真的吗?太好啦!到时候让伊凡蜀黍也搬来跟我们一起住!”
这个小家伙昨天还惊险地在生死边沿,今天就又活蹦乱跳了,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对了,坏坏,你记得在沙滩上的时候是谁把你带走的吗?”等她吃完,叶之夏便开始询问昨天在沙滩上发生的事。
叶之夏的心中依然充满疑惑,坏坏的力气极大,普通人压根就近不了她的身。而那个胖子竟然能在不惊动他们以及沙滩上游客的情况下将坏坏带走,叶之夏很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
“沙滩上?”坏坏嘟着肉粉粉的唇瓣,努力想着,却发现对于昏迷前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麻麻,我好像记不起来了。”
当时在沙滩上,姚思思对她用了迷药,那种迷药本来药性就强,能迷惑成年人的心智。
而坏坏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哪里能经得起姚思思加足份量的药?
听完她的话,东东和西西异口同声地重复道:“记不起来?”
原本他们俩还打算趁叶之夏不在的时候,再向坏坏打听清楚昨天在沙滩上发生的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而叶之夏更关心坏坏此时的状态,见她大眼里一片迷茫的神情,连忙问道:“坏坏,除了记不得昨天发生的事,你还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坏坏想了想,乖巧地摇摇头:“没有。”她可不想让麻麻知道她身上的伤,否则麻麻得多心疼呀!
“我去叫医生来帮你再看看。”可叶之夏依然不放心,转身出去找医生来帮坏坏做全身检查。
“高烧已经退了,她的身体各项机能也很正常。至于记不得昨天的事,很可能是由于受惊过度,导致的暂时性失忆。”检查完之后,儿童科的医生又开了药单给叶之夏,“这是活血化淤的药,给她抹在身上,那些伤会好得比较快。而且小孩子新陈代谢比较快,相信过几天就没事了。”
“伤?什么伤?”叶之夏听得满脸疑惑,不解地望向医生。
他是不是搞错了,坏坏不就是发烧又低血糖引起的昏迷吗?哪里来的伤?
“就是她身上被人打出来的那些伤痕,唉!真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歹毒,居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医生长唉一声,又对她叮嘱了些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买完药回来,叶之夏缓缓走到床前看着坐在床头玩游戏的女儿。
这个病号服是宽松型的,袖口很大,而坏坏拿着平板电脑的手又微微向上举着,从叶之夏的角度,正好隐约可以看到她胳膊上最靠近手腕处的一道伤痕。
她将药放在床头柜上,脸上的神情微冷:“坏坏,把病号服解开。”
“我不热啊。”坏坏连头都没有抬,继续专心致志地打游戏。
她正打到最关键的地方,就快要把西西保持的记录给破掉了呢!
&bp;&bp;&bp;&bp;“我再说一遍!把衣服解开!”叶之夏突然提高了音量,吓得房间里的三兄妹同时抬起了头。
坏坏更是小脸一白,握着平板的双手朝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地问道:“麻麻,你怎么了啊?”
她从来没有见麻麻如此大声地吼过自己,心里难免有些怕怕的。此时,她巴巴地眨着一双水汪的大眼,小脸上带着几分不明所以的委屈。
叶之夏见她没有动作,二话不说夺下她手中的平板直接强行动手撸起她的衣袖。
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在坏坏白皙皮肤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清晰又狰狞。那每一道伤痕就像是一道道利刃,直接扎在了她的心上。
叶之夏看得心中狠狠抽痛,痛得眼眶也无法抑制地红了起来。
如果昨天不是她自己大意,又怎么会让坏人有机可趁掳走女儿?她当然知道坏坏隐瞒身上的伤是不想自己担心,她心里其实气得是她自己!
“麻麻,我不痛!你别哭!”坏坏见状顿时被吓到了,伸出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很认真地强调道,“真的!坏坏一点儿也不痛!”
叶之夏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在床沿坐下,伸出手臂轻轻拥住女儿。
见麻麻并没有责备他们,三个小家伙都微微松了口气,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叶之夏眼底闪过的一抹冷色。
这个绑架坏坏的胖子,竟然敢如此虐待坏坏,她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从藏身的深坑里刨出来!
市中心,某奢华高档的五星级大酒店门口,停着清一色的数十量保时捷跑车
姚思思一行演员在酒店服务员的指引下走入了一间超大的豪华包厢。
包厢中的主桌上坐着一位长相俊秀斯文的男子,只见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而他身后站着八名身穿黑色西服的高大保镖,那几人相貌平平却让人无法忽视他们周身森冷的杀气。
而那位斯文眼镜男姿态悠闲的坐在那里,在这些人进门后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友好的淡淡笑意。
众位女演员在娱乐圈混了多年,自然知道有种人叫深藏不露,这个男子看上去似乎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但绝对是个狠角色,否则根本无法驾驭这八名杀气如此重的保镖。
女演员们脸上神色各异,每个人都怀着不同心思站在原地。
“导演,让各位美女都坐吧,不必太拘谨,就当是平常的朋友聚会。”斯文眼镜男指了指包厢里的座位,很客气地开了口。
“是是是,金先生说得对!”导演对着他点头哈腰地附和着,然后转身对所有演员挥了挥手,“都别傻站着了,找个位置坐下吧!”
众女演员听到导演的指示也不再多说,都自动自发地避开那张主桌,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就座。
“先生,人已经到齐了,请问现在是否上菜?”服务生见所有人都落了座,很恭敬地请示道。
金维兵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对依然站在原地的姚思思和何婷婷微微一笑:“不知道两位美女肯不肯赏脸陪我一起用餐呢?”
&bp;&bp;&bp;&bp;眼前男子的五官容貌与中国人很相近,但是说国语时夹着生涩的口音,一听就是外国人。
姚思思与何婷婷相视一笑,随即不约而同地齐声回道:“好啊。”
这顿饭似乎很轻松,这位金先生只是说自己对影视娱乐很感兴趣打算找导演投资拍几部戏,还承诺会给今天在场的所有演员安排角色和戏份。
“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国,你们中国历史悠久地大物博,实在是个令人神往的好地方!”金维兵端起手中的酒杯,朝所有人举了举,“相逢就是缘分,为了我们的缘分来干一杯!”
“干杯!”
所有人都吃得很尽兴,在导演告诉大家金先生是缅甸最受民众景仰崇拜的王子时,甚至不少女演员还大胆地轮番来主桌给金维兵敬酒。
她们并不知道这位叫金维兵的男人并非什么善类,他不仅是缅甸的王子,更是‘金三角’地区最有名气与威望的大毒枭。
而这次也不是他第一次来中国,六年前其实他就来过一次。当时他看中了中国内陆市场这块大肥肉,打算与青龙会合作一起把这里的生意做起来。谁知道殷墨宸想也不想就把他回绝,双方还动用武力惊动了警方。
当初他人手带不足受制于人,而现如今殷墨宸已经被他困在泰国,估计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六年前他准备不充分导致惨败,而今内陆市场这块大肥肉他是吃定了!
如今青龙会群龙无首,再过几日如果传出殷墨宸暴毙的消息,只怕殷氏集团也会变成一堆散沙,到时候自己再借这些女人制造舆论,把收购殷氏的价格压到最低,那么他将会成为青龙会与殷氏的新主人!
几杯酒下肚后,所有人都热情起来推杯换盏聊得不亦乐乎,有些女演员还故意对金维兵抛媚眼想得他青睐,可惜她们并不知道这里的人或许都会成为这个男人天大阴谋里的一枚棋子。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各位,今天辛苦大家了!在场所有人在走之前都将会得到一张支票。”金维兵对身后的人一抬手,那人立即会意,取出一只公文包,开始给所有人逐一发支票。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个有权有钱的金主?
日后,金维兵如果有事要找她们帮忙,这些女人自然不会拒绝!
当发到姚思思的时候,在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饶是她这些年来当惯了大牌明星,在低头看着支票上数额的时候,还是狠狠吃了了惊。
一千万!自己不过是来吃了一顿寻常的饭,甚至连酒都没有陪上一杯,这个男人居然出手如此阔气给了整整一千万!
今天来这里的女演员人数众多,如果他每人都开出一千万的支票,那么这三个多小时,他得送出去多少亿?
据她所知,每个有钱人都很吝啬,谁也不是傻瓜会平白无故送钱给别人,除非这个人是别有所图!
&bp;&bp;&bp;&bp;其实,姚思思并不知道每个人拿到手的支票上的数字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而她得到的这张无疑是数额最大的!
正当她抬步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金维兵忽然开了口:“姚小姐,请留步!”
他从饭局开始到现在唇边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看上去完全不像那个传言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金三角’一号大毒枭。
“金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姚思思驻足回头,这才发现整个包厢里不知何时只剩下自己和他两个人了,原本站在他身后的那八名保镖不知道何时没了踪影。
“我想请姚小姐帮我个小忙,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金维兵风度翩翩,而且笑意盈然,简直让人没有办法对他说出‘不’字。
可是姚思思也不傻,他出手阔气得令人发指,这一千万她拿在手中,心里也会不安。何况既然这次他是点名要自己过来,必定会不轻易放她离开,而她更看重他的黑道大佬身份。
“金先生有钱有势,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吗?”姚思思莞尔一笑,缓缓走回他的面前。什么样的人物她没见过,这个金维兵就算不是什么善蒫,她也不怕。
“放心,我绝对不会为难姚小姐,这件事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男子抿起唇角,加深了唇边的笑弧。
“可是我不认识你,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帮你这个忙?”姚思思抬了抬下巴,美艳的眸子轻轻瞥过男子,神情高傲得像只孔雀。
她在娱乐圈也混了好几年,对付男人也很有一套。她深知对于这种什么都不缺的男人,最不能百依百顺唯唯诺诺,必须要多一点自己的个性,这样才不会任人拿捏。
果不其然,金维兵见她语气不善反而笑意越发地浓郁了几分,以生硬的国语回道:“你们中国有句俗话叫:‘一回生,二回熟。’姚小姐是聪明人,而且这个忙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帮。”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微微咬重了音调。
姚思思从他的举止和谈吐基本上已经能断定,他的身份就算不是黑道大佬也绝对是一方霸主。现在自己正因为绑架失败的事而忧心,或许这个男人能帮自己的忙!
思及此,她终于松了口:“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金维兵从身后拿过一张娱乐报,推到她的面前。
姚思思低头接过报纸,一眼就看到头版头条上那张很眼熟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位主角正是当日在商业酒会上一起离开的两人——殷墨宸和叶之夏。
她的眸底闪过一抹异色,随即飞快地眼圈,然后抬头心平气和地说道:“难怪你点名要我到场,原来金先生真是我的影迷?”
如果不是一直关注她,又怎么会特意收着这张写有她绯闻的娱乐报呢?
“姚小姐,据我所知,这张报纸中的女主角似乎不是另有其人,只不过你们长得太像导致这些记者认错了。”金维兵缓缓一笑,不紧不慢地反问道,“我说得没错吧?”
闻言,姚思思刷地变了脸色,美目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bp;&bp;&bp;&bp;这个男人不仅能轻而易举地通过照片认出叶之夏和自己,而且就连她们跟殷墨宸三人之间的关系也知道得相当清楚。
自己就如同一张毫无保留的纸完全地摊开在他面前,而她对他却一无所知,这才是真正让姚思思觉得恐慌的地方。
“是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金维兵,来自缅甸,我很希望能和姚小姐你交个朋友。”男子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脸上友好的笑容让人挑不出半点问题。他朝对面的女子伸出右手,表情也很真诚。
姚思思垂眸扫过他的手,并没有动作,而是慢悠悠地勾起红唇:“我想,金先生来市特意花如此大的代价请我们吃饭,应该不仅仅是交朋友这么简单吧。”
他很显然调查过自己,对于他的目的,她很好奇。而且其中还牵扯到叶之夏与殷墨宸,那就更给了她好奇的理由。
“姚小姐果然是聪明人。”他的语气很温淡平和,不过也许是平日里经常对手下人下指示,所以他周身带着一种若无似有的压迫感。“我很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这次相信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合作?”姚思思轻嗤一声,挑了挑画得细长的柳眉看向他,“金先生言之尚早了吧,我还没有答应呢!”
这个男人似乎很不简单,更重要的是他肯定在找她之前就彻底调查过她,而她却对他一无所知,这样的合作怎么看都是自己吃亏。
万一他心术不正存了害她之心,那自己岂不是在与虎谋皮?
“你一定会答应的。”金维兵温和地看着他,再次丢下一颗重磅炸弹,“你不是想得到殷墨宸吗?只要你帮我把叶之夏约出来,我也会尽全力帮你得到殷墨宸。”
“你说什么?”姚思思瞳孔狠狠一缩,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他居然知道自己的死穴在哪儿!
他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她明知道他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角色,却没有办法拒绝他。
金维兵与她对视着,不紧不慢地将话说得更加通俗易懂:“我说,你帮我得到叶之夏,我帮你得到殷墨宸。”
“你、你要叶之夏?!”姚思思惊诧极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是为叶之夏而来的?
“不错。”金维兵点头承认,慢条斯理地接着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端看姚小姐愿不愿意与我合作。”
一直以来,姚思思对叶之夏讨厌憎恨又妒忌。因为她不仅抢了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就连同样身为叶晚晴的女儿,那个老女人对叶之夏的疼爱也远比疼爱自己要多得多。
自己老早就看叶之夏不爽了,现在难得有个男人看中她,只要自己帮他把叶之夏骗过来,那么日后殷墨宸不就完全是属于自己的吗?
如果一切发展顺利的话,结果绝对是个利人利己的双赢局面!
“你打算怎么做?”姚思思在心底暗暗盘算了许久,终于松了口。
&bp;&bp;&bp;&bp;见这个女人如此轻易就上勾,金维兵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角:“我自然有妙计,你只要一切听从我的安排就好。”
果然,再聪明的女人在遇到爱情问题的时候,智商都会变低成零。
叶之夏这六年以来都生活在意大利,而金维兵一直活跃于金三角地区,两个人压根就不可能有交集,他又哪来的机会看上叶之夏?
姚思思但凡动下脑筋就会发现他话中的纰漏,偏偏这个女人只要一提到与殷墨宸有关的事,就完全把什么都抛在脑后。
而金维兵为了除去殷墨宸,这次年来一直处心积虑,他在青龙会埋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卧底,通过他将殷墨宸与叶氏姐妹俩的三角关系了解得清清楚楚。
眼下他抓住了姚思思的弱点抛出诱惑,她怎么可能不上当?
“好!我静待你的消息。”说完,姚思思将手中的支票塞进包里,然后踩着高跟鞋迈出包厢。
金维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边慢慢牵出一个阴恻的弧度。
那些愚蠢的痴男怨女推崇的爱情,在他的眼底卑贱之极,他才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做这么多事。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泄欲和生孩子的工具,他的真正目的是彻底铲除殷墨宸。
虽说那个男人如今被自己困住,但是凡事还是要小心谨慎为上,只要一日未见到他的尸体,自己心里便一日不能踏实。
而数日前,他又听那位安插在青龙会的卧底回禀说殷墨宸有了三个孩子,秉持着斩草除根的原则,他打算将他的孩子连同他的女人一并除去!
人民医院。
午饭过后,叶之夏再次帮坏坏把身上的伤处都抹了药膏,小家伙到底是在病中,吃完药后没过多久便再次沉沉睡去。
病房内很安静,除了三个宝宝午睡的轻微呼吸声,甚至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响。
就在这时,叶之夏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响起来。
她怕吵醒儿子和女儿,立即接通电话,然后快步走出病房。
而就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睡在沙发上的东东和西西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明亮如黑宝石般的小凤眸中一片清明,根本就不像是刚睡着被吵醒的样子。
“怎么样?找到人没有?”走廊里,叶之夏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找人的结果。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苍龙缓缓回答道:“叶小姐,绑架坏坏的人名叫胡耀威,今年三十三岁,名义上经营一家酒吧,不过还帮人做打手追债之类不入流的业务。”
“他人在哪儿?我现在立即过去!”叶之夏微微沉了声音,再次发问。
她现在只想见到那个绑架他女儿的人,然后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苍龙微微一滞,犹豫着开口道:“今天中午,有住在海边的渔民从海里打捞出一个尸体,经查实死者正是胡耀威。”
“死了?”叶之夏显然对这个结果有点不能接受,“不是说他被同伙救走了吗?怎么会突然死了?”
&bp;&bp;&bp;&bp;“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是很清楚。”苍龙也是刚听完手下的汇报就立刻打电话给她,还没有去现场查看过,“警察也已经介入调查,不过听说他们将会以失足落水定案。”
那帮人当然是希望案件越简单越好,最好每天都无惊无险。在东码头那个地方落水的人必定是牵扯到黑道纠纷,警察也不是傻子,谁会愿意冒生命危险来趟混水?
可是听西西他们所说,胡耀威应该是被绑了双手双脚丢在仓库里的,如果不是有人去过那个地方,他又怎么可能会无故掉进海里?
想必是有人想杀人灭口吧!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绑架坏坏的主谋!
叶之夏脸色冷沉,声音也低得几乎能掉出冰渣子来:“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再查!直到查出杀死胡耀威的杀手!”
“是!”苍龙听着电话的同时,缓缓摊开手心,那里藏着一颗黑宝石耳环。
这只耳环他曾经在六年前就见过一模一样的一对,那时是在沈曼青的耳朵上。他不确定这只耳环是不是她留下的,毕竟曾经她那样爱过老大。
自从退出青龙会后,苍龙便失了她的消息。六年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她听到叶之夏回来的消息而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初沈曼青为了老大连死都不怕,如今若是知道别的女人跟老大有了孩子肯定会伤心难过,何况那个女人还是自己的亲侄女?
而女人有时候为了爱情,会做出让人心惊肉跳的傻事。
这些年来,其实苍龙一直都默默地暗恋着沈曼青。为她的牺牲精神所折服,既敬重又理解她的选择,既同情又心疼她的处境,他当然不希望这件事情与她有关系。
所以,他才会悄悄将这只耳环收起来,万一真的如他所猜想的那样,请容许他私心里包庇一下她。
当然,他更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在他的心目中沈曼青不是这样的人。
“对了,胡耀威开的那家酒吧呢?查过没有?有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人物?”叶之夏只想尽快找到凶手,在看到坏坏身上的伤痕后,这样漫长的等待让她心情很烦躁。
她必须要亲手抓到这个幕后主谋,然后将他施加在坏坏身上的痛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带回来几名打手。”苍龙在查到胡耀威之后就立即派人去他经营的酒吧搜寻过了,只有几名半调子的打手,“不过没有问出什么来。”
“在哪儿?我现在过去!”盘问这种事也是很有技巧的,她就不信查不出来任何有用的线索。
苍龙将他们所在的地址报给她,叶之夏挂断电话回到病房,意外地发现东东和西西居然都醒着。
听到推门声,他们齐齐朝她看过去,眼神中同样带着询问。
那意思显而意见,就是想知道调查结果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有幕后主谋,有没有找到绑架坏坏的真凶?
&bp;&bp;&bp;&bp;“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俩留在这里照看坏坏。”叶之夏没有给他们任何有关绑架案的信息,只是简单的说明坏坏这里不能没人在,就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东东和西西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小肩头露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好吧,既然麻麻准备出手,那他们俩就留在这里守着坏坏好了。
叶之夏开着跑车一路疾驰驶向车龙会总部。
停好车,有名身着深色西服的男子立即恭敬地迎过去,向她鞠躬行礼:“叶小姐,苍统领让我来接您。”
“嗯,带我过去吧。”叶之夏朝他点了点头,淡淡道。
“是!”
叶之夏跟在他的身后,很快就来到一间审讯室的门外。
审讯室是青龙会专门用来关押帮派中犯错手下的地方,通常进过这里的人就算不死出去也要脱掉一层皮!
那名手下打开厚重的大铁门,叶之夏立即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她皱了下眉头,脚步却是一点也没有停顿地走了进去。
苍龙此时正站在审问室中间,在他面对的那堵墙前绑着几个被打得几乎没有人形的几个高大男子。
叶之夏扫视过那几个人的脸,发现他们正是几天前的晚上被自己狠狠收拾过的那几个人。
她随手指了指最边上的一个人,对身后的人说道:“给他松绑!”
站在她身后的那名手下并不认识她,因此听到她的命令没有动,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苍龙。
见苍龙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走过去给那个最边上的人松绑,那人正是当日里被叶之夏揍得极惨的老九。解开绳子后,老九被死死反扣住双手押到叶之夏面前。
那位手下对着老九的膝盖弯狠狠一踢,他双腿一软,立即就跪倒在叶之夏的面前。
老九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样有来头的人,在这里受了严刑拷打不说,现在又被单独拧出来,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他被人死死按住,只能看到叶之夏脚上穿着的那双休闲运动鞋,这款鞋子是与坏坏他们兄妹三人一样的亲子款。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干过,什么都不知道!救求你,放过我吧!”老九惶恐万分,死命地扭动身体垂死挣扎。
“什么都没干过?”叶之夏冷嗤一声,走上前一把扯住他的头发,直接把他从地上拧了起来,“那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老九被迫抬起下巴,当看清楚眼前人的脸时,一双三角眼瞬间瞪得老大。
这个女人居然就是那天晚上他们要解决的对象——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此刻,她身上穿着一套休闲的动动装,看上去就像个清纯的大学生。但是她那双乌黑的大眼中冷芒逼人,看上去竟犹如来自地狱的死神般骇人,仿佛只要与她对视一眼就会被彻底冰冻住。
他浑身一个哆嗦,当接触到她冷冽如冰的视线时,甚至连脊梁骨都开始发软发寒。
&bp;&bp;&bp;&bp;“不关我的事啊!那晚是胡耀威指使我们去找你麻烦,真的不关我的事!要报仇,你找他好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老九做了这么多年的打手,还从来没像此时这般害怕过?如今,他抖着嗓子不住地向她救饶,那样子要多怂包就有多怂包!
“找他?”叶之夏冷笑一声,眼神又是一凛,“他已经下地狱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你们是不要也打算去地府陪他?”
听到这话,老九更是怕得要命,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不停摇着头:“求求你饶过我吧!那晚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做他们这行的也有个规矩,就是无论最后杀人越货成功与否,都不能说出背后雇主的身份,否则就算能活着出去,道上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是以,尽管他此刻怕得要命,却也只是点到即止地拉出个胡耀威来,不敢透露半分雇主的信息。
“哦,是吗?”叶之夏不怒反笑,下一秒,她忽然将他拖起来,一直拖到审讯室中央的那张大木桌前。她的臂力大得惊人,轻轻松松就把这个将近一百公斤的大汉拖出好几米远。
不仅仅是那几个被绑住手脚的人看得吓呆了,就连苍龙和一干手下也忍不住震惊地睁圆了双眼,望着她那不足五十公斤的小身板,神情中满是不可置信。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知不知道雇主是谁?”她居高临下冷睨着他,周身的杀气越发凛冽迫人。
“我不、不知道。”老九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死死地咬着牙关用力摇头。
“很好。”叶之夏忽然轻笑出声,紧接着桌角拿过一把锋利的匕首。她快速扯过老九的手指,手臂一挥,只见寒芒闪过,一道血影飞溅而下,随即一根小拇指就脱离了他的手,滚落在地。
“啊——!!!”
老九凄厉无比地惨叫一声,整脸脸顿时煞白如纸。十指连心,这样的痛楚哪里是正常人能够忍受得了的?
“我现在问一次,如果你还说不知道,那我就一根一根把你的手指剁下来,给你长长记性!等十根手指都剁完,你的下场、”叶之夏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朝他的脖颈看了一眼,然后缓缓从齿间吐出三个字,“就、是、死!”
当她再次举起匕首的时候,老九吓得差点没尿裤子,他一边痛哭一边使劲想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然而,叶之夏抓着他手臂的力量就像是无法撼动的铁钳一般,任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我说!我说!是有人出钱请我们废了你这张脸!我们只负责拿钱办事,真的与我们无关啊!”
“废我的脸?”叶之夏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梢,轻哼一声,“不知道那个开的是什么价码?”
“我们只管拿钱做事,具体多少钱也不是很清楚。”老九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此时看向叶之夏的眼神都是战战兢兢的,“当初听胡耀威讲这是一单大生意,事成之后的报酬不低于一百万。”
&bp;&bp;&bp;&bp;“呵!”叶之夏冷笑一声,随手把玩只匕首,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真是没有想到我的脸居然如此值钱!”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保证再也不敢了!”老九就差没跪下来向她磕头请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
“行啊!”叶之夏冷冷挑起嘴角,看向他的神情带有几分森寒,“今天我不想杀人,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答案如果让我满意的话,那我就放过你。说吧!谁是你们的雇主?”
她唇边扬起浅浅弧度,那笑容本应该是阳光的,漂亮的,但是此刻她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吓得老九心尖没来由地蹿出一股毛骨悚然的骇意。
“我、我不……不知道啊!干我们这一行都是中间人搭桥牵线。”她越是这样笑,他就越是惶恐不安,偏偏依然还在垂死挣扎,没有松口。
“那你先告诉我谁是这个所谓的中间人在哪?”她对他的话并不相信,冷笑一声反问道。
老九低下头,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颤着嗓音撒谎道:“这、其实……不是我、碰的头。”
他们这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无论出什么事情绝对不可以把雇主的资料泄露出去,否则会被彻底封杀并且被拉入黑名单。
换句话说,就是以后道上再没有他们立足之地,这也等同于判了死刑。
叶之夏转了转手中的匕首,纤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滑过锋利的刀刃,而刀身随着她的动作发现刺眼的寒芒。
紧接着的下一刻,只见冷光蓦然闪过,随即便听得老九如同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啊——!!!”凄厉的声音如指甲划过玻璃,刮得人心头莫名的难受。
只见他的右手被一刀切去了无名拇指,立时血流如柱,老九一张脸惨白如纸,他既疼又惧,额头上冷汗直往外冒。
哼!敢伤坏坏的人,哪怕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叶之夏望着他痛苦不堪的表情,没有半分恻隐之心。她只是盯着他只剩三根指头的手,轻笑着问道:“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老九死命地点头,生怕迟疑一秒钟眼前的人就会反悔,“我只知道雇主是个女人,她说你勾引他老公是个不要脸的小三,所以我们才会对你下手。”
“我是勾引别人老公的小三?”叶之夏就跟在听什么特别玄幻的故事,一脸嗤笑,“你是在搞笑吗?拿这种烂理由来敷衍我?”说着她再次扬起手中的匕首,似乎随时都会落下。
老九吓得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没、没有……我就算是九条命也不敢骗你?雇主是位女人,听说她是将你的照片给了胡耀威,让他多找几名好手毁你的容!那个女人还特意交行说,你身手好让我们要多加小心,别轻敌呢!”
在市,知道她身手好又想弄花她脸的人,似乎只有那个女人……
&bp;&bp;&bp;&bp;思及此,叶之夏心中一凛,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难道是她——
姚!思!思!
想到她对殷墨宸一厢情愿的可笑爱情,叶之夏忍不住嗤之以鼻又不禁恨得咬牙。
如果真的是她!如果真的是她!就算她再怎么恨自己,她又怎么能够对坏坏下毒手?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叶之夏目光紧紧看向老九的脸,追问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
不过刚一问完,她就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太过愚蠢,如果他们真的看到了姚思思的长相,再看到自己怎么可能不震惊?
果不其然,老九摇摇头很可怜地望着她:“我是真的没有见过她,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叶之夏手腕一转,匕首脱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随即精准无比地插在老九的两腿之间。
老九低头看着那寒芒闪动的锋利刀刃,只觉得胯下一热,吓得尿了裤子。
叶之夏面色冷冷地瞥过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审讯室。
通过老九的交待,现在她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这起绑架的幕后主谋就是姚思思。自己没有招惹这个女人,她却胆敢打自己和三个孩子的主意,甚至还唆使别人打伤坏坏,这笔账得向她一点点全部讨回来!
泰国。
密林中,殷墨宸与玄武正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行进着。被困在林子里已经整整二十四小时,这段时间他们联手击毙了五批前来围剿狙杀他们的杀手。
玄武身上有枪伤,再加上连夜逃命,早已虚弱不堪。而此刻,林中的天气越发阴沉闷热,仿佛就连老天爷也在悄然酝酿着新一轮的厮杀,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的心头。
“老大,属下恳求您先离开这里!”他忽然停住脚步,跪倒在男人的脚边,
殷墨宸居高临下神情淡然地睥睨着他,好一会儿才冷启薄唇:“如果我想放弃你,那日接到电话就不会过来。在我没有放弃你之前,你没有权利放弃自己,明白吗?”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却带着镇定人心的神奇力量。
玄武微微抬脸,仰视了他良久,才慢慢扶着小道旁边的一株大树站起身。他缓了口气,才坚定地说道:“老大,我不会放弃自己,但是您被困在这里青龙会里的那个内奸就很可能会趁机扰乱人心。”
他们二人这两天已经分析过,玄武之所以会被落入陷阱被人扣住必定是有内鬼将他们在‘金三角’的据点给泄露了。而如果有内鬼,那人必定会利用殷墨宸被困在此处的时间对整个青龙会不利。
不仅是青龙会,甚至是他们的亲人朋友都可能遭殃。看对方源源不断地派出杀手的架势,分明就是打算将他们二人歼灭在此地。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活着离开这里。”殷墨宸突然顿住,他拉着玄武一起躲在最近的那棵大树之后,紧接着给手中的枪上了膛。
&bp;&bp;&bp;&bp;玄武也听出密林深处依稀传来一阵步调一致的脚步声,很显然来的又是一帮训练有素的杀手。
“老大!”心中默数着脚步声,玄武呼吸顿时一滞。他万万没想到,这次追来的人数竟然不低于二十人!
如果只有老大一个人,以他的身手那些人未必能伤得了他,偏偏自己身受重伤成了老大的负担。
“嘘!”殷墨宸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再说话,然后快速将手中的枪上膛。他们的枪早就没了子弹,如今握着的枪支都是从那帮人手中夺过来的。
将枪管对准声源处,殷墨宸又对玄武做了个手势。玄武对上他那双幽深如潭的凤眸,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两人一左一右潜伏在小道两边的大树之后。
这里的大树枝干粗壮,借着周围繁茂灌木的掩护,他们将自己隐藏在大树后面,屏住呼吸静待那帮人的到来。
没过多久,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可以听清楚他们在用泰语交谈着什么。要知道泰国的杀手都擅长泰拳,功夫阴狠而霸道。
哪怕身手再好,两个人也难以敌得过这么多人。
殷墨宸与玄武身体都紧绷着,保持以高度的警惕。他们的神眼就犹如在森林中狩猎的虎豹,微微眯起的眼中闪烁着满满的杀意,紧紧地盯着那些一点点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的泰国杀手。
杀手们已经连续在密林中找了整整二十四小时,太久没有休息再加上一直找不到目标人物,他们心中难免会有些懈怠。
而殷墨宸与玄武借助森林中自然的屏障隐匿了自己,他们所处的位置对于这帮杀手来说就是视线上的盲区。
就在那帮人踏入手枪的射程范围后,殷墨宸忽然从树后冲了出去,他的枪口、手臂以及视线都在同一条笔直的线上。
下一秒,只听得‘砰!砰!砰!’连续数声枪响,走在最前面的几名杀手无一幸免地应声倒地。
而当走在后头的人发现目标想举起枪来抵抗的时候,为时已晚。
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又是连续数声枪响,男人的枪法极准,每枪都正中对手的眉心。于是,又一波杀手倒地身亡。
眼见着自己的兄弟在顷刻间就被这个冲出来的男人给击毙,后面剩下的十几个杀手顿时回过神,迅速散开,以小道两侧的大树作为掩护。
然而,当他们将狙击枪端起来打算瞄准殷墨宸的时候,他们却震惊的发现原本站在那棵大树前的男人如同幽灵般消失不见了!
“人呢?怎么不见了?”其中一名杀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眨了几下眼后,再次朝四下张望却依然没有发现那名男人的踪影。
而隐藏在暗处的殷墨宸在快速换完弹夹后,从更近距离的一棵树后面现身,再次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几人开枪。
那几人无一例外地被他解决掉,而他又再次的消失不见。仅剩的最后五名杀手对于眼前突发的一幕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心中却越发没底。
&bp;&bp;&bp;&bp;同伴都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人取了性命,而只要当他们举起枪,他就在他们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殷墨宸的长相都没有看真切。
这最后几名杀手心下骇然,不禁暗暗想着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可怕?他究竟拥有多强大的速度?
“出来?滚出来?”那几个杀手如被刺激到一般,举着机枪对眼前到处绿茫茫一片的大树就胡乱扫身起来,“滚出来!缩头缩老都是乌龟孙子的行为!”
可惜任由他们怎么叫骂挑衅,都没有人走出来应声。
殷墨宸原本在商场上就是谈判高手,对人心理的把握极其到位,现在他不过是以密林中繁茂的大树作为掩护,故弄玄虚地躲在大树之后让这帮杀手自乱阵脚,然后再轻而易举地将他们个个击毙。
而最后两名杀手显然比前面那帮鲁莽的家伙的警惕性要高得多,他们站在树后没有慌张也没有害怕,而是镇定地端着狙击枪一点点搜寻着目标。
他们的狙击枪也比前面那些杀手的要高明许多,枪管上都架着个远视镜,就如同一双搜寻猎物的眼睛。他们借着灌木的掩护,一点点向前移动,而玄武藏身的那棵树俨然成了枪靶瞄准的最佳位置。
殷墨宸看着他们离玄武越来越近,他深知如果自己继续隐在暗处,那么身受重伤的玄武就会被发现。而他们不会手下留情,玄武必死无疑。
玄武自然也很明白这一点,听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脚步声,只能握紧手里的枪,任由冷汗打湿自己的后背。
出乎意料地,就在两个杀手走近他那边手指已经扣上扳机的时候,忽然从他们的斜后面掠过一个物体,以飞快的速度旋转着。
几乎是本能的条件反射,两名杀手同时转身朝着半空中开了枪。也正是趁着这个时候,他们只感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殷墨宸以一个不可能的速度飞身一脚踢掉其中一个杀手的机关枪。然而,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在树干上一点,借力腾空跃起,又是个飞脚以同样的手法踢掉了另一个杀手的枪。
这一切都只是发生在瞬间,那两名杀手显然没有预料到,不可置信地望着突然现身的男人,随即握紧拳头就与他近身肉搏。
泰拳果然够劲道,每出一招都虎虎生风。他们是杀手,当然也很擅长近身搏斗,何况他们是所有杀手中身手最好心理素质最强的两人?
殷墨宸与他二人过了近百招,双方身上都挂了些彩,却依然没能分出胜负。
若是在平常,这二人其实并不足以为惧。但这二十四小时以来,殷墨宸带着受伤的玄武在密林中穿行,没有足够的水和食物,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如果不是靠毅力强撑着,恐怕早就倒下了。
玄武站在大树后,望着打得难分难舍的三人,眼神中闪过一抹毅然决然。
自己不能拖老大的后腿,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就算死一万次也难以承担最后的结果。
&bp;&bp;&bp;&bp;想到这里,玄武咬咬牙就冲了出去,手中的枪直指向他们。然而殷墨宸三人正在激烈地缠斗着,根本没有办法避开老大瞄准杀手。
刚刚老大连开那么多枪,如果附近还有其他杀手在找他们,很可能会被吸引过来。等到增援的人到了,他们就算想走只怕也无法脱身!
思及此,他突然举起手枪对着天空连放数枪。
两名杀手没有想到有人放枪,果然被枪声惊到,出拳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而有这‘一滞’就足够了,只见殷墨宸双手蓦地逼近其中一人的脖颈,然后狠狠一扭,随即便听到‘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男人已将那个杀手的脖子给扭断,剩下的那一个杀手见状心中大骇,打出的招式也大打折扣,没过几招便也死在了殷墨宸的手下。
不过是短短十数秒的功夫,他便徒手解决了两个大男人的性命,而这两个人都是泰拳高手。
殷墨宸与玄武从死去的杀手身上搜出水和食物,又分别换了两把更轻便的手枪,然后快步离开此地。
走了没多远,玄武的喘息声就越来越重。
殷墨宸顿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问道:“怎么样,你还能坚持吗?”
玄武勉力让自己的身体站稳,紧紧攥着拳头咬牙点头:“能!”
老大为了救他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他若是现在无法坚持住怎么对得起老大千里迢迢赶来救自己?
“好!我们继续赶路!”殷墨宸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有水流的声音,应该是有小溪,我们顺着水的方向走,总能走出去。”
这个密林中树木茂密杂草丛生,遮天蔽日,根本没有办法辨识方向。
没有太阳,也看不到星星和月亮,如果不是本地居民,要想走出去,只能顺着水流走。
殷墨宸顾及着他身上的伤,放慢脚步,但玄武一路还是走得跌跌撞撞。
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一帮杀手果然赶到他们打斗的那个地方,当看清地上所有人的尸体时,顿时大惊。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派出来的杀手一共有数百人之多,却连两个人都没抓得住。而这二人当中,还有一个身上还带着重伤!
幸好,殷墨宸与玄武离开得及时,否则必将是另一场恶战。哪怕殷墨宸的战斗力再彪悍,毕竟双拳难敌四掌,如果跟那帮人车轮战,他迟早要体力耗尽!
他们沿着溪边走了足足三个多小时,总算是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老大,我们终于走出来了!”吸呼着清新的空气,玄武心头沉重的大石头总算卸去了大半。
现在他们还得尽快赶回市,找出青龙会的内奸!否则还不知道要出多少变数,毕竟如今他们在明,而敌人在暗处。
“嗯。”殷墨宸淡淡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不远处密林的入口处有一辆越野车。
驾驶座的车窗半开着,一看就知道其中有人!
&bp;&bp;&bp;&bp;殷墨宸立即拉着玄武躲在旁边的灌木后,小心地观察着那边的动静。很快他们就发现,越野车里坐着的不止一个人,想来应该是林中那帮杀手的后援。
如今他们大部分人都进了密林,却忘记多留些人手守住密林的入口。
“你留在这里,我过去解决他们。”殷墨宸将枪握在手中,缓缓向那辆车移过去。
能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内解决二十个人,这车内区区几个杀手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那几个人,把他们的尸体扔出车,他将车一直倒到玄武藏身之处:“走吧!”
玄武快速打开车门坐上副驾座,越野车颠簸着飞快地向大道驶去。沿途还有不少同款越野停在路边,不过他们都以为车上的人是去最近的加油站加油了,并没有加以理会。
上了大道,殷墨宸并没有去机场,他知道一旦被那帮人发现,第一个被检查的出境处必定是各大国际机场。
他们穿过曼谷,从清迈走水路,打算先绕道越南甩掉身后那群令人讨厌的尾巴,然后再坐飞机赶回市。
中国,市。
叶之夏从青龙会的审讯室出来后,就驱车回到医院。
刚回病房,东东和西西就迎了出来,小脸上满是询问:“麻麻,找到绑架坏坏的人了吗?”
这次,他们兄弟俩不会再手下留情!
垂眸,叶之夏看着两个儿子酷似那人的小脸蛋,正色说道:“这件事你们不要管,我会处理。”这话是叙述,也是警告,她是希望他们俩不要插手。
东东和西西再聪明伶俐,也才是五岁大的孩子。姚思思太会做表面功夫,人前对你笑,人后就给你一刀。
而他们太单纯,她是再也经受不住三个孩子中任何一个再经受坏坏这样的遭遇!
“可是麻麻,我们想助你一臂之力呀!”西西这孩子鬼精鬼精的,只从她的一句话中就判断出麻麻已经查出幕后主谋。他扑闪着一双黑宝石般闪耀的大眼睛,想装个可爱卖个小萌牺牲那么一丢丢的正太色相来套取一点儿有用信息。
不过很显然,叶之夏对他这套早已免疫,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说道:“不必了,我怕到时候会越帮越忙!”
“麻麻,你这是在小看我们吗?”西西不乐意了,嘟起粉润润的唇瓣接着说道,“我们会用行动来证明我们的能力远远比……”
“打住打住!”叶之夏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不再听他自吹自擂地标榜自己,“你现在如果问我今晚吃什么,我会更开心。”
西西傲然地对她抬了抬小下巴,不爽地回道:“拜托!我又不是坏坏,才不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好吧。”
东东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一言未发,这个时候,他抬手拽了拽自家兄弟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麻麻如此坚持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不希望他们二人涉险,而他们也不该再让她担心!
&bp;&bp;&bp;&bp;“既然麻麻不想让我们参与,那我们就不参与好了。”他依然是那副高贵冷艳的小模样,似乎对什么都放在心上,又似乎什么都放在了心上。
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功力,做为他的家长,叶之夏实在不知道该是喜还是忧。
他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却有着与年纪不相符合的老成。
真要命!
西西见哥哥居然帮着麻麻说话,正要再开口说点什么,但见东东对他摇摇头,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便也就住了口。
作为大哥虽然他只比自己早出生两分钟,但是性格向来比自己要沉稳,他既然是这个态度,那肯定是已经有了对策。
东东见他终于消停了,仰起小脸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真笑颜:“麻麻,今晚我想吃松鼠桂鱼。”
叶之夏难得见自家大儿子如此主动地说晚餐想吃什么菜,立即笑着回道:“没问题,还想吃什么尽管说。”
“麻麻!麻麻!”原本在床上睡着觉的坏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她踢踏着拖鞋奔到门口,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见女儿的小脸蛋已经恢复红润,叶之夏嘴角渐渐带上疼爱的温柔:“坏坏想吃什么呢?”
“水晶饺、番茄牛楠、糖醋排骨、口味虾……”小家伙扒拉着手指头,一口气点了十来道菜。
叶之夏将她要点的菜一一记下,然后又转身看向二儿子:“西西呢,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
西西无所谓地耸耸小肩膀,以很酷很拽的表情回答:“都可以啊,我没意见。”
菜的确也够多了,叶之夏打了餐厅外卖电话订好餐。晚上一家四口就围坐在病房里那张不大的茶几旁边,吃得很是开心。
夜晚,在某间高档的五星级酒店。
一个着黑色西装,带着大墨镜将脸遮去大半的男子悄然而入,他上衣领竖立起来,整张脸几乎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
他行动极快,而且似乎对这家酒店的构造极为了解,轻松避开酒店里的摄像头,乘坐其中唯一一个摄像系统正在维修的电梯上了三十楼。
出了电梯,他直接敲开了一间总统套房的门。
“事情进展得如何?”此时金维兵正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右手中轻轻晃动着一只透明高脚杯。
他的头发半干,身上穿着浴袍,很显然是刚刚才从浴室出来。
“回金少,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就等您的一声命令!”男子垂手弓身,对他极为恭敬。
“很好。”金维兵缓缓抿了一口红酒,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今晚就让那帮人行动。用人民币养了他们这么多天,也是时候回报我了!”
“是!属下立即去办!”黑衣男子低头领命。
“等等!”他正欲转身离开,却再次被金维兵给叫住。
驻足,他恭敬地问道:“金少还有何吩咐?”
金维兵把玩着手中的高脚杯,悠悠然道:“我听说青龙会藏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龙、图、腾?”
&bp;&bp;&bp;&bp;金维兵把玩着手中的高脚杯,悠悠然开口道:“听说,青龙会里藏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叫龙图腾?”
男子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及龙图腾,不禁微微怔了两秒钟,随即垂首回道:“是。”
“这次将青龙会瓦解后,你负责把龙图腾取出来,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个宝贝。”金维兵微微眯眼,眸底闪过一道异光。
“是。”男子点了点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金维兵很不喜欢有人说话吞吞吐吐,眉头一挑,示意他说下去。
男子没有抬头,低声解释道:“龙图腾被收在一个材质坚硬无比的盒子当中,如果没有两把特定的钥匙,谁都无法将盒子打开得到其中的宝物。”
“哦?”金维兵牵起一侧的嘴角,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追问道,“那两把钥匙如今在何处?”
“两把钥匙分别是用天下最温润的白玉和天下最清透的墨玉打造而成,六年前两把钥匙曾经同时出现在‘不夜赌城’的游轮,在那里经历过一场恶战,后来两把钥匙中有一把被叶氏的人抢走,而另一把则在殷墨宸的手中。”
当年他在游轮上亲眼目睹并参与了那场恶战,自然对钥匙的去向也十分清楚。
“如果没有钥匙,是不是真的就无法打开钥匙?”对于龙图腾的传言,金维兵也略有耳闻,他觉得没有钥匙就打不开区区一个盒子完全是无稽之谈。
“回金少,确有其事,而且如果强行打开的话,盒子就会自动引爆,将其中的龙图腾炸毁!”男子如实禀告着。
“这个盒子居然如此神奇?倒是越发引起了我的兴趣。”金维兵微微一笑,望着他接道,“这些年,让你独自在青龙会做卧底真是辛苦你了。此次趁殷墨宸不在,你想个办法将龙图腾偷出来,我派人接应你。当然,如果能将那两把钥匙也一并找到,回缅甸后,除了那一亿美金,你还想提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闻言,男子面上一喜,立即回道:“多谢金少!”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金维兵勾了勾唇角,随即对他道,“你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男子很快就离开了。
套房内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墙壁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动着。
金维兵望着高脚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殷墨宸,就算你命大从泰国逃回来,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地多活几天罢了!到时候,我会让你心爱的女人和孩子都成为你的陪葬!”
青龙会总部。
“苍统领!不好了!”一名手下突然慌慌张张地闯进苍龙的专用休息间。
“出了什么事?”苍龙微沉着脸色,看着冒冒失失冲进来的手下,冷声发问。
“场子、东区和北区的好几个场子里突然发生大爆炸,除了财产损失,我们的兄弟还有不少客人也都被炸死了。”
&bp;&bp;&bp;&bp;“爆炸?”苍龙疑惑地拧紧眉头,自从新义帮被灭以来,青龙会在全国乃至整个亚洲地区都鲜少再有敌手,更没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而如今他们的地盘上居然发生恶性爆炸事件,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胆敢跟他们作对?
“是的,那些人都不要命了,冲进去就引爆身上的人体炸弹。”那名手下是从其中一个爆炸现场赶回来的,那个混混引爆炸弹时的疯狂眼神,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这帮引爆自身炸药的人正是活跃于东码头的那些混混,这些天他们被一个神秘的雇主收买,集中在市郊区一个废弃的大厂房里,每天都在身上搞些糊弄人的假炸药。
据说雇主曾经受青龙会人的迫害,跟青龙会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只可惜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又身患绝症,根本斗不过青龙会,这才想到雇些人手用假炸药去青龙会的场子吓唬他们。一来出口恶气,二来希望吓跑他们的客人。
那帮混混听说这位未曾谋面的雇主遭遇和夙愿后,个个义愤填膺,看在每天那份丰厚酬劳的面子上,都很仗义地站出来说愿意给他出份力。
结果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在案发的那一刻,那位神秘雇主在他们身上绑的是真炸药!
他们到死也没弄明白,为什么假炸药会突然爆炸,他们更不会知道,给他们美金作酬劳的神秘的雇主其实就是金维兵!
金维兵之所以选这帮混混,是因为他们多多少少都和青龙会有些过节。而他故意编造的悲惨故事是为了让这群自以为是的混混更加坚定他们所做的事是维持正义的!
金维兵对他们说,只要吓跑客人,明天一早就可以每人领到一万美金作为最终的酬劳,而那些混混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当中没有人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
“带我去案发现场看看!”苍龙听完属下的汇报后很是费解,他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人跟青龙会有如何大的仇怨,竟然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来炸毁青龙会的各个生意场所。
自从老大去了缅甸,自己就无法跟他以及玄武取得联系。老大将青龙会暂时托付给自己,在老大回来之前,自己绝对不允许青龙会里出现任何纰漏!
苍龙站起身随着那名属下快步朝外走,谁知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忽然冲进来的黑影给撞伤。
“怎么回事?”苍龙双眉紧紧皱起,低头看向撞到自己的人,却意外地发现他居然浑身是血,看上去受伤颇重。
“苍统领!西、区和南区的场子发生大、大爆炸!我们死了不少兄弟!咳咳!”那人说完就捂着右肩膀处被炸伤的地方,剧烈地咳嗽起来。
“西区和南区也被炸了?”苍龙目光冰冷地抿紧唇角,看来这次的爆炸事件是有人故意针对青龙会。
不过放眼整个亚洲地区,能够与他们青龙会实力相抗衡的黑道组织屈指可数。到底是谁在幕后策划一切,他这么做又有何目的?
&bp;&bp;&bp;&bp;六年前,青龙会殷墨宸曾经有四名最得力的心腹,然而自从朱雀退出后,他们便只剩三人。而其中,玄武一直留守在‘金三角’,管理进出**易。其实,留在市能帮老大的,也就只有他和白虎二人。
现如今,老大又跟他们失了联系,偌大的青龙会只能靠他和白虎来主持大局。
“是!”得到命令,那人快速架起地上受伤的男子,带着他快速离去。
而苍龙则与另一人一起赶往各大场子,亲自去查看案发现场,以及伤亡和损失。
五星酒店的豪华套房里。
金维兵一手握着电话一手夹着香烟,听着手下从泰国那边汇报过来的消息。
“……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二人,不过他们当中一个人有伤,应该跑不远。”
“我派了那多么人过去,你们竟然连两个人都抓不到?而且其中还有个人受了枪伤!”金维兵脸色很难看,实在被气得不轻。
殷墨宸!自己还真是小看他了!带着个伤重的玄武,竟然还有本领离开泰国境内!
“我……我们已经在搜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电话那头的人小心翼翼地回着话,生怕一个不注意又撞在火药口上。
“算了!以你们那点本事,要是真能把他找到,那他就不是殷墨宸了!”金维兵没有再追究责任,话峰一转说道,“你现在立即撤回所有人手,不要直接回缅甸,从越南那边走。”
他可不想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人有机可寻地找到他的头上。
“是!”
挂断电话后,金维兵眸色一点点转深。既然殷墨宸逃回来了,那么自己就给他准备一份厚礼!
思及此,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姚思思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来,那头传来的声音迷糊中还带有几分不耐烦,很显然是被硬生生从美梦中吵醒的。
“喂?什么事?”
“我姓金,姚小姐应该还记得我吧?”金维兵对她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笑意盈盈地开了口。
“是你?”电话那头的女子明显愣了片刻,随即问道,“这么深更半夜,不知道金先生有什么事?”
“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忙了。”金维兵弹了弹指尖的香烟,施施然道。
姚思思顿时睡意全意,从床上坐起身:“你需要我怎么做?”
金维兵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姚思思听完脸色徒然一变:“不行!这样她肯定会杀了我的!”
叶之夏对她本就怀有仇视的敌意,如果她再把绑架案的事情和盘托出,那叶之夏还不逮到机会就将她往死里整?说不定叶之夏还会报警,让她身败名裂,去吃牢饭!
“姚小姐不必担心,只要你将她引到那个地方,剩下来的事就交给我来做!”金维兵知道现在不能再等了,如果记殷墨宸成功逃回市,那么他先前所做的一切就白废了!
既然已经决定毁掉殷墨宸毁掉整个青龙会,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与他有关联的人通通都解决!
&bp;&bp;&bp;&bp;不仅如此,金维兵还计划用殷墨宸心爱的女人当作诱饵,引他上勾,那时就不怕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姚思思虽然不清楚金维兵的实力,但是听着他胸有成竹的语气就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既然如此,何不相信他一次?
反正她与叶之夏本来就不合,这次如果能够借助别人的手彻底让叶之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到那时候,她还愁得不到殷墨宸的心吗?
“好,我答应你!”
挂断电话,金维兵扫过手机幽蓝的液晶屏幕,幽冷地眯起了双眼。
看来有句话说得没错,再聪明的女人遇到与自己心爱男人有关的事都会变得愚不可及!
人民医院。
夜凉如水,寂静无声。
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虽说音量不大,但是在安静的病房内却显得格外刺耳。
叶之夏几乎在手机震响的第一时间就迅速睁开双眼,她伸手快速划下接听键,当听到从听筒里传来的一声轻蔑高傲又带着几分娇媚的一声‘喂’时,她不禁烦躁地眉起了皱头。
她捂着听筒扫了一眼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儿子和女儿,动作敏捷地跳下床赤足走了出去。
直到将门带好,叶之夏才将听筒放在耳边,极不爽地骂道:“姚思思,你他妈的发什么疯,大晚上给我打什么电话?”
“叶之夏,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姚思思低头欣赏着自己指甲上的水钻,轻轻开了口,“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想告诉你一声。”
“什么事?”叶之夏语气不善。
叶之夏正怀疑姚思思与坏坏的绑架案有关系,只不过为了照顾坏坏一直没空去找她,没想到她居然自己找上门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谁是绑架你女儿的幕后主谋吗?”电话那头的姚思思轻笑一声,故意停顿了几秒钟才接着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知道?”叶之夏迟疑地怔了一下,毕竟自己今天还在怀疑主谋是姚思思,她现在却突然打电话来要告诉自己谁是主谋,这样的行为实在不符合姚思思的作风,太诡异太奇怪了!
“没错!你想知道的话,现在立即到西郊城外那个废弃的化工厂来!我会在那里等你!”姚思思按照金维兵的交待,快速报出地址。
西郊化工厂,叶之夏是知道的。曾经那地方也繁华过好长一段时间。记得上中学那会儿,她和小伙伴们没少去那一片地方玩耍。只不过后来那个化工厂被查出排放物重度污染被封了厂。打那以后,西郊一带就渐渐萧条了。
“去那里做什么?”叶之夏虽然六年不曾回来过,却依然知道那边如今就是个荒芜的野郊。大白天都人际罕至,更别说是这么深更半夜。
姚思思继续说道:“如果你想知道是谁绑架了你女儿现在就过来!”
“我不会去,你死心吧!”虽说不知道姚思思在耍什么花样,但叶之夏并不笨,自然不会在不知深浅的情况下鲁莽行事。
&bp;&bp;&bp;&bp;“哦?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叶之夏也有胆小的时候啊!”姚思思故意激她,停顿了两秒钟又接着说道,“原本我还打算透露点更有意思的事给你听呢,看来你也不稀罕听!想来殷墨宸的生死你应该也没兴趣知道了!”
叶之夏正要挂断电话的手指一顿,声音冷冽:“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骗得了我?”
然而姚思思却无声地勾起了红唇,叶之夏的这句话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如果她真的对殷墨宸的安危毫不在意又或者完全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这通电话早就被挂了。
“难道你就不会好奇殷墨宸为什么去缅甸这么久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回来,对吧?”姚思思按照金维兵的交待放出一个烟雾弹,听到电话那头一阵静默,她不急不徐地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挂电话了!”
叶之夏心中一紧,立即开口叫住她:“等等!”
正是因为叶之夏对她这半真半假的话还有所怀疑才会默不作声,但是殷墨宸离开的这些天的确是没有与自己以及孩子们联系过。
叶之夏近日在追查坏坏绑架案的幕后主谋是以并没有往深处多想,现在听她这么说心下不由担心起来。
难道大叔真的出了什么事?
“你还有事?”姚思思明知故问。
“你……”叶之夏犹疑着开了口,明知她那话很可能就是个陷阱,却不得不往下跳,“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姚思思随口回着,再次出声催道,“叶之夏,我约你,你又不敢出来,这么没种就别问废话!我忙得很,没功夫陪你闲聊废话!”
“我去!”叶之夏忽然改了口。
姚思思笑笑,这个答案完全在她的意思之中:“其实也不用太勉强,如果你不想来,我也不会强求,也避免搞得大家都尴尬,毕竟以我们的关系,以后肯定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姚思思,我去不正中你的下怀吗?”叶之夏听着她惺惺作态的话,不耐烦地皱紧眉头,“明人不说暗话,你什么目的我清楚得很!西郊化工厂对吧?我三十分钟之内到!”
电话那头,姚思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盲音,脸上露出一抹幽幽的笑意。接着她又拨通了金维兵的号码,对他说道:“谈妥了,她半个小时后到,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就知道以姚小姐的能力这事必定会办得漂亮。”金维兵微微勾了下嘴角,说道,“我的人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去了西郊,姚小姐就等着看好戏吧!”
对付像殷墨宸与叶之夏这类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他们最在乎的东西作为筹码。他们都太重感情,有太多的放不下,而这一点恰恰就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而医院里。
叶之夏挂断电话后,又蹑手蹑脚地返回病房。
当听到三个宝贝平稳的呼吸声,她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在走廊外打电话的声响并没有吵到他们。
&bp;&bp;&bp;&bp;叶之夏走到床前分别替他们掖好被角,然后换好衣服抓过茶几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她轻微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床上原本还睡得香甜的东东和西西同时坐直小身板。黑暗中,他们兄弟俩对视一眼,接着默契地翻身下床。
三分钟后,他们穿好外套背上小背包也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走出医院后,西西就掏出手机开始启动定位软件。
自从坏坏被绑架救回来后,他就在网上研究了一种新型定位软件。只要手机在手上,只要有信号的覆盖,那么无论人在地球上的哪个角落,他都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机进行准确定位。
两个小家伙站在医院门外的马路边,头靠着头一起盯着手机屏幕。
西西摸了摸小下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东东,你说麻麻这么晚是想去哪里?想干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东东小眉峰微拧,目光一眨不眨地盯住屏幕。
宽敞的公路两旁路灯昏暗,手机发出幽蓝的光,屏幕上显示着的是一幅地图。地图的正中央位置有一个红色小点正在加速往前移动着。
西西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脑袋瓜里灵光一闪,兴奋地猜测道:“难道是去会情郎?”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东东受不了地直接给他一记白眼,“谁会脑袋有问题大半夜的跑去会情人啊?”
“有点常识好不好?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啊,情人不是半夜会,难道要白天光明正大的会吗?”西西抬高小下巴,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坏坏平常喜欢看帅哥,看偶像剧,看韩国长腿偶巴,西西无聊的时候,也会和她一起看。受肥皂剧的影响,他的想像力丰富了不止一点点。
东东以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决定不再理会他,走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打算拦车。可是现在是半夜,路上的车辆本就不多,想要打到出租车真的是相当麻烦。
西西看着站在马路中央的人,提高音量对他道:“现在打车不需要死等,可以有软件预约的哦!”
说着,他打开手机中的打车软件,输入自己的所在位置,又输入了数额不小的小费,果然没过现价分钟就有人接下了他预约的订单。
没过两三分钟,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医院大门口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西西指着那辆车,很得意地对站在马路上拦车的东东说道:“看吧,这就是高科技的魅力!”
“废话真多!快点上车,你再啰嗦麻麻都约会完情人回来了!”东东瞥了他一眼,帅气地扔下一句话,径自走向那辆出租车。
而在他打开车门爬上后座的时候,司机突然惊讶地呼了一声:“咦?原来又是你们俩个小家伙!真巧啊!”
“司机大叔,是你呀!”西西这时也走了过来,当看清驾驶座上的男子正是上一回载他们去东码头的那位司机,他不禁弯起一对漂亮的凤眸笑眯眯地开口道,“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哦!”
&bp;&bp;&bp;&bp;“是啊!”司机大叔对于他们俩深更半夜出来打车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将车的方向盘一打,抬脸看向后视镜问道,“今晚你们还是在完全考验吗?这次要去哪儿?我免费送你们过去!”
“司机叔叔,我们跟着这辆车。”西西将手伸到座椅前,把手机屏幕上正在追踪的那个画面给他看,“这是我们今晚面临的新考验!追上这辆车,并且找到车里的人!”
经过上次的事,司机对他们兄弟俩是富二代继承人的事深信不疑。他以为这次又是一场对继承人的严格考验,二话不说就发动引擎:“好勒!你们就放心吧,我的车技在整个市出租车公司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保证你们今晚能够提前完成任务!”说完,他踩下油门,出租车以堪比跑车的速度驶进了夜幕。
叶之夏的跑车在半个小时后,很准时地停在西郊化工厂的门口。
如今已是凌晨两点多,在这荒郊野外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她跑车的刹车声就显得格外刺耳。
叶之夏甩上车门后就踏进废弃的厂房,然而厂房中黑漆一片,别说是人,就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姚思思,我来了!”
‘思……思……来……了……’
然回答她的,只有空旷而断续的回声。
“姚思思,你不是有话要说啊!何必躲着装神弄鬼,快点给我滚出来!”叶之夏努力睁大双眸在黑暗中搜寻着,然而入目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她喊了许久,依然无人答话,叶之夏心中顿时不爽之极,感觉自己似乎被姚思思给耍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却发现那个破旧的大铁门正在缓缓关闭。
“姚思思,你在搞什么鬼?”黑暗的空间里,叶之夏冷冷对着半空大喊一句,随即嗤道,“难不成你以为区区一个铁门就能困得住我?”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周围有许久黑影正在一点点向自己移动。这时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叶之夏微微眯了眯眸子,待那些黑影更靠近自己时终于看清楚那是一帮身型粗壮魁梧的大汉。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铁棍和长刀之类的冷兵器,看样子是想将她活捉。
他们越走越近,渐渐呈包围圈式向叶之夏聚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粗略地扫了一下,足足有五六十人之多。
不过叶之夏在意大利接受过多年特训,像这样一群打手对于她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她冷冷瞥过这帮大汉,未施粉黛的清秀脸蛋上浮起一层冰霜:“姚思思,原来这就是你骗我来的目的!”
那个女人故意提及殷墨宸去缅甸后音讯全无,就是想让自己来赴约。自己还真是傻,居然会相信她说的话?
仔细一想,殷大叔无论是头脑还是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哪有那么轻易被人拿下?
思及此,叶之夏暗暗倒是松了一口气。而眼前这帮大汉将叶之夏围得密不透风,却迟迟没有动手,似乎在等着谁的命令。
&bp;&bp;&bp;&bp;叶之夏可不会跟这帮人客气,将双拳握紧,冷喝一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先发制人直接动了手。
既然来了,那么至少也要给这帮家伙一点教训。
就算他们没有参与绑架坏坏,但与姚思思为伍的必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今天就替天行道,顺手将他们都收拾了!
于是,在任何人都没有料到的情况下,叶之夏闪电般出手,一招扫堂腿踢过去,倒了好几个大汉。
以一对多,在外人看来也许将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苦战,结果毫无悬念。
其实,恰恰相反。
在黑暗中,这帮大汉人多目标大,对叶之夏来说反而更有利。况且叶之夏受过严格到变态的格斗特训,灵敏度和灵活性高,个人战斗力也高,打起架来快狠准,当初在意大利就很少有敌手。
而这些大汉虽然也是金维兵手中的精英,但是放到叶之夏面前明显就弱了。
等他们发现叶之夏已经率先出手,想要挥棍舞刀地回击时已经晚了一步。
叶之夏劈手夺下离自己最近的那名大汉手里的铁棍,一路连扇带呼,手里的铁棍只对准那帮男人下半身最脆弱的部位不遗余力地打过去。没几分钟的功夫,他们就嗷嗷痛呼着捂住自己腹下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咔!’随着一声开关启动的声响,厂房顶上的数十盏灯徒然大亮,立时驱走了整个空间里的黑暗。
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叶之夏一时间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不禁闭了闭眼睛。
‘啪!啪!啪!’随着一串不大不小的鼓掌声,一个人出现在二楼的铁栏杆前。
“叶小姐真是好身手!”
闻声,叶之夏仰脸看向二楼,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她皱了皱眉头,沉声发问道:“你是谁?”
“叶小姐可能还不认识我,那么请允许我作下自我介绍。”金维兵很有风度地笑了下,接着说道,“我姓金,叫……”
“不必了!我对你是谁没有半点兴趣!”叶之夏冷冷打断他,有些不耐烦地回道,“姚思思呢?让她出来见我!”
叶之夏现在只想确定自己女儿的绑架是不是姚思思搞的鬼,如果是,那么她就别想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新仇旧账,今晚一并清算!
金维兵对她冷淡到极点的态度并不恼,唇角的笑意未减半分:“姚小姐稍后就到,其实今晚主要是我想请叶小姐来聊一聊!”
“呵!真好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你想跟我聊,我就得陪你聊吗?”叶之夏面无表情地瞥过他,转身就想离开,儿子和女儿还在医院里睡觉,她可没闲情当陪聊,再惹她,她就大发善心送他去治疗!
“叶小姐,既然来了,想走似乎不合我的规矩。”金维兵也不拦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下唇角。
然下一秒,叶之夏却后背一僵,猛地顿住了脚步。
因为,她听到了手枪上膛的声音!
&bp;&bp;&bp;&bp;叶之夏回过头,果然看到金维兵的手上正把玩着一把美国制造的柯尔特手枪。
“你想怎么样?”自己与他素不相识,可是这个男人却如此紧咬不放,实在不符合常理。
无论是从气质还是手腕来看,这个男人都不简单,叶之夏不相信他真的是受了姚思思的唆使和收买。
“殷墨宸如今正在缅甸作客,不知道叶小姐想不想带着孩子一起过去跟他团聚?”金维兵开了口,国语虽然讲得还有些生硬,但是很流利。
这个男人不仅知道殷墨宸,还知道他们有孩子?!看来他早就调查过自己,他的身份恐怕没那么简单!
闻言,叶之夏心蓦地一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成拳头,但是脸上却依然维持着很冷淡的表情。
“跟他团聚?金先生是在说笑吗?”她平静地与他对视着,冷然道,“我跟他还没熟悉到这种程度!”
“不熟?叶小姐在跟我说笑吧?”双手撑在铁栏杆上,金维兵低头笑笑,“你们二人从六年前就认识,并且还生了三胞胎,你居然说跟他不熟?”
叶之夏听完他的话,顿时震惊不已。这个男人虽然长相与中国人极像,但是操着一口很生硬的普通话,明显就不是中国人。然而他竟然对自己跟殷墨宸之间的事了如指掌,反观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实在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叶之夏心中凌乱,倒也还不至于自乱阵脚。想了想,她觉得跟他装傻充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金维兵很显然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态度,不急不徐地继续说道,“现在殷墨宸在我手上,如果你想救他,需要拿一样东西作为交换!”
“你说殷墨宸在你手上他就在你手上吗?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叶之夏不知道这个废弃工厂里还隐藏了多少他的人手,一边拖延时间地跟他瞎扯,一边暗暗打量着这间厂房,想找个机会脱身。
“看来叶小姐不相信我说的话。”金维兵目光牢牢盯着她的脸,暗中观察她的表情,故意拖长语调,“既然如此,不如叶小姐跟我回去一趟,等你亲眼看到殷墨宸,应该就不会再怀疑我说的话了。”
说着,他对身后一招手,立即有两个身着黑衣的保镖从楼梯走下来,直往叶之夏站的地方而来。
叶之夏看着他们迈着沉稳的步子朝自己逼近,又抬眸看了一眼金维兵手中直指自己眉心的手枪,冷嗤一声却没有动。
看来今晚的这个圈套是他设的局,而姚思思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一回。可她想不通的是,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抓自己?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他想得到的?
不!应该没有!那么就是他想以自己来威胁某人?
对!没错!他根本就是想抓住自己来威胁殷墨宸!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定不能让他得逞,否则不仅是他们,就连三个宝宝也会有生命危险!
&bp;&bp;&bp;&bp;叶之夏想通这一点,心下又是一凛。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够坐以待毙!
她捏紧的拳头关节处发出‘咯咯’的声响,然而当她抬起拳头正准备给眼前这个想要抓住她肩膀的保镖致命一击的时候,忽然听得‘砰’地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破膛而出,擦着她的手腕最终深深地打入她身后十米开外的墙壁内。
金维兵甩了甩手中的枪,身体向栏杆前倾了倾:“叶小姐,子弹不张眼睛,如果你不乖乖配合,我可不敢保证下一颗子弹会不会打爆你的脑袋!”
叶之夏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刺痛感,不由地皱起眉头。她眸光一扫才发现刚才的那颗子弹是擦着她的皮肉而过,手腕外侧已经被弹头洞穿了一个不浅的伤口。
不过幸好只是皮外伤,虽然在不住地往外流着血却没有伤及筋骨。
她腰后其实也别有两把手枪,但看这情形只要自己一有什么动作,恐怕会立即被金维兵击毙,只能任由这二位保镖将她的胳膊架住。
落在他的手中,叶之夏并不害怕。只要他不是对自己实行二十四小时严密监管看守,她就有办法能够逃脱。
就在那两名保镖取出绳子想把叶之夏的双手绑起来的时候,忽然有两声极其细微的‘噗呲’声。
随即,那两名保镖双眼朝天空一翻,然后直接身体一软,眼看着就要倒地了。
面对眼前突变,叶之夏来不及多想,一把扯住其中一个已经陷入昏迷的保镖作肉盾,另一只手快速伸向腰后抓出一把手枪,抬臂就朝着二楼射过去。
金维兵一直注意着叶之夏的动作,当看到自己的保镖突然身子一歪失去知觉时,他就有所防范。是以,叶之夏这一枪开得虽然及时但终究是晚了一步,让他躲了过去。
金维兵躲到二楼一个柱子之后,同时扣动扳机朝着楼下连开数枪。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跟自己耍花样,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同党埋伏在附近!
然而,这个厂房外头有人把守,而且屋顶上埋伏着好几名狙击手,她的同党到底是如何在不静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伏进来的?
他并不知道,此刻他那些被派出去看守门外动静的几名手下都被注射了麻醉剂,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昏睡过去。
楼下,叶之夏一边开枪还击,一边拖着已经被金维兵射出的子弹误杀的保镖作庇护,快速躲在了一堆旧集装箱的后面。
这两名保镖是如何晕倒的,也许金维兵离得远看不真切,可她却是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的大腿上分别插着两支小型注射器!
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种注射器别处根本没有卖,是乔治医生专门找厂家订制的。
在市,只有东东和西西手中才有这个东西!
叶之夏以为自己离开病房时的动作足够轻了,却没有想到还是把两个儿子给吵醒。不仅如此,他们似乎还跟着自己来到化工厂。
&bp;&bp;&bp;&bp;叶之夏一边朝着二楼开枪,一边仔细在身后那靠近墙边的一排排旧集装箱中来回扫视着。没过多久,她便发现在离自己不远的集装箱后,倒映出两个小小的人影。
刚才的麻醉剂,果然就是自家两个小混蛋射的!
金维兵眼看着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两名保镖昏迷不醒,心中顿时警钟大作。
他没有想到叶之夏居然还带了帮手来,而令他有些惶然的是他们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发现那个帮手的存在!
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一个人还是一帮人,甚至连两位保镖是怎么昏倒的也一无所知。
金维兵阴鸷的眼神在旧厂房中扫了一圈,除了一堆堆摞得比人还高的集装箱,别说是人,就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
他对身后作了个手势,立即有许多隐藏在暗处的手下齐齐涌到栏杆前,而他们的手中都端着最新型的狙击枪。
金维兵没耐心再跟她耗,只是嘱咐了一句:“记住留活口!”
她的命留着还有用处,万一殷墨宸逃回市,这个女人就是他谈条件最大的筹码。而万一自己埋在青龙会的那枚棋子暴露或者失手,用她来交换龙图腾是最好不过的!
“是!”
他话音刚落,无数颗子弹如急雨般直射向叶之夏藏身的集装箱。
‘砰!砰!砰!’
子弹声不绝于耳,叶之夏只有两把七连发的自动手枪,武器落后于人,她只能被动地贴着集装箱,暂时没有还手之力。
“金先生,我们近无冤远无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素昧平生的人下如此狠手?”子弹不长眼睛,叶之夏担心会伤到两个儿子,于是大声喊话,借以吸引他人注意力。
“我想请叶小姐帮忙,可是叶小姐似乎很不赏脸呢!”二楼的金维兵观察着楼下动静,耸耸肩很是无奈的语气,“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帮忙?哼!他说得还真是冠冕堂皇!
谁请人帮忙会把人引来如此荒郊野外?她之所以会来,是因为姚思思在电话中提到了殷墨宸。
想来的确奇怪,殷墨宸去缅甸谈生意已经好几天了,却没有主动跟自己联系过一次,而打他的电话也一直是关机状态,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毕竟殷墨宸的身份特殊,道上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
叶之夏强压下心里的怒气,抿紧双唇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是想找我帮忙至少要看到金先生的诚意,可是现在金先生的诚意似乎太过热情得让人难以招架!不如你先说说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也好考虑下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帮你。”
听她这么说,金维兵立即抬手让所有人停止射击:“叶小姐,你们中国有句话叫:‘适时务者为俊杰’,咱们合作相信可以各取所需。说实话,我这次来市只为一样东西,只要得到它,我保证不会动你分毫。”
闻言,叶之夏目光微沉,再联想到殷墨宸,突然间就猜到他想要的是什么。
&bp;&bp;&bp;&bp;脸色冰冷,不过叶之夏还是明知故问道:“不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要龙图腾!”金维兵一字一顿的说着。
龙图腾?哼!他真是好大的胃口!这世上想要龙图腾的人多了去了,可是有谁真正得到过?其实就算龙图腾如今在殷墨宸的手中,他六年前没有得到两把钥匙,如今还不是一样打不开那个盒子!
叶之夏虽然已经知道这个答案,但在听到这几个字时,心里的不安随即也一圈圈扩大。
如此看来,殷墨宸在缅甸与自己失去联系很可能就是这个男人搞得鬼!
弄明白前因后果,叶之夏现在就要想办法拖住他并且从他的口中套出殷墨宸现在情况。
到目前为止,她最想不通的是姚思思作为娱乐圈的当红艺人,怎么会认识这个黑道大佬?
“想必金先生应该知道龙图腾如今在青龙会,那种地方不是我能够自由进出的。”叶之夏眼神虽冷,,但说话的语气却不紧不慢。
“以叶小姐和殷墨宸的关系,相信你去青龙会拿龙图腾应该没有人会阻拦吧。”金维兵笑了笑,缓缓说道。
“呵!以我和他的关系?”叶之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道,“金先生是不是误会了?我跟他没有关系!”
“叶小姐是聪明人,咱们说话就不要兜圈子了。”金维兵知道这个女人六年来一直在替意大利黑手党卖命,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索性把话挑明,“你替殷墨宸生了三个孩子,就凭这一点,他对你绝对不会不闻不问。不如这样,你如果答应帮我拿到龙图腾,我就保证你今晚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你意下如何?”
“金先生在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要龙图腾大可直接去找殷墨宸,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把我骗来这里难道就不怕传出去失了身份和颜面?”
通过跟他的谈话,叶之夏已经可以肯定殷墨宸没有落在他的手里。如果他有殷墨宸作筹码,大可以直接去找青龙会谈条件,又何必拐弯抹角地找上自己?
“叶小姐,我希望你能乖乖合作。”金维兵听出她的意思,不禁把玩起手里的枪,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今天既然来了这里,哪怕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未必能够毫发无损地走出去。而且,你应该也不希望来救你的同伴把性命也搭进去吧。”
闻言,叶之夏心中狠狠一紧。若是一个人她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但是如今东东和西西也在这个厂房里,自己绝对不能让他们兄弟俩受半点伤害。
“我说了,我没那么大的事事,你高估我在殷墨宸心中的地位了!”叶之夏依然没有松口。
她当时接到姚思思的电话就紧张地跑过来,实在是太冲动了!以殷墨宸的身手和能力又怎么可能轻易使自己陷于危险当中。
自己的弱点除了三个宝宝,就是殷墨宸!而叶之夏并不希望自己或宝宝被抓,成为别人牵制殷墨宸的最大软肋!
&bp;&bp;&bp;&bp;“叶小姐要对自己有信心嘛!”金维兵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一根,不紧不慢地抽着,“据我所知,在你失踪的日子里,殷墨宸可是一直有派人在找你,六年如一日从来不曾间断过呢!”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叶之夏听到这话,表面上平静如常,但内心早已翻涌起惊涛骇浪。
对于殷墨宸耗费无数人力和财力找自己的事,叶之夏也只是略有耳闻。然而,这个金先生作为外国人,未免知道得太多了!
这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青龙会里有内奸!
想着,叶之夏的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也许殷墨宸如今还被蒙在鼓里,否则这个金先生不可能如此嚣张。
自己必须要尽快想办法通知到他才行,不然的话就算他现在没有危险,只要那个内奸一天没有被揪出来,他就不能够真正安全。
“叶小姐,要知道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果你再不答应,或许我只能动用武力抓住你,然后拿你身上某些器官送给殷墨宸,看他是不是愿意用龙图腾来交换……”
‘咻!’
谁知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忽然一支极小的微型注射器就朝他的方向射过来。
金维兵作为缅甸最受宠的王子,从小就在部队里生活,而且缅甸王为了培养他还特意请过不少高人教他功夫,是以他的身手其实远比保护他的这帮保镖要高得多。
说时迟那时快,金维兵一个侧身就避了过去,而注射器不偏不倚正好射中站在他右手边的一个狙击手。
那名男子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身体一软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金维兵眼神犀利,一下子就看出这只注射器射来的方向是在叶之夏左后方那堆集装箱。
看来刚才射晕那两个保镖的人就是躲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直直插在狙击手身上的那只已经空了的微型注射器,弯腰将它缓缓拔了出来。他将针头放在鼻尖处轻轻闻了闻,脸色不禁微微变了变:“麻醉剂?!”
金维兵在部队中学过医,他深知这种浓度的麻醉剂十分难配制,想不到这个女人的帮手竟然会有这种麻醉剂,看来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眉眼一沉,他抬手直指那个方向,冷冷命令道:“开枪!所有人听着,全部集中火力朝那边开枪!”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本事,只要站在与自己对立的位置就是敌人,那么就必须消灭!
刚才朝金维兵开枪的人是西西,他与东东两人分别藏在叶之夏左右两侧不同的集装箱后面。西西听到金维兵对麻麻的威胁十分火大,于是就悄悄将枪管瞄准了他,可是没有想到金维兵居然能躲过自己百发百中的麻醉枪!
‘砰!砰!砰!’
枪声再起,子弹全部都绕过叶之夏往她左后方打去。
此刻,西西将后背心紧贴着集装箱,子弹打在另一边的集装箱上,那大幅度震颤的频率让他的小身板也随之震动起来。
&bp;&bp;&bp;&bp;尽管西西比同龄人胆子要大得多,可毕竟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小脸不由一白,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不敢再轻举妄动。
西西再顽劣也知道子弹是不长眼睛的,他看过无法枪战片,当然也对子弹的威力很了解,万一不小心被打中,就会挂掉!他年纪还小,还没有女朋友,才不要现在就去上帝那里报到!
呜呜,麻麻快来救他!哥哥,快来救他!
叶之夏见他们居然集中火力朝着自家儿子藏身的地方打过去,顿时脸色大变。
她现在受武器和所处位置的限制,根本无法施展实力与那帮人正面较量。
可是现在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咬咬牙握紧两把手枪就冲了出去。
她对准二楼的狙击手,连发数枪,每一枪都正中那些人的胸口。不过才开了几枪就有狙击手改变了射击目标,端着机枪,向她这边扫射过来。
他们火力太猛,叶之夏又被逼回了集装箱之后。
叶之夏给枪里弹满子弹还想再冲出去,然而对方的子弹已经洞穿了集装箱,几乎就擦着她的耳边而过。
她好几次迈开步子,却不得不生生停住。
想要保护两个孩子离开,首先她必须要保证自己不能受伤。
而就在她与西西都被金维兵的狙击手盯上时,一直隐匿在暗处的东东终于出手了。
‘咻!咻!咻!’
他扣动扳机,朝着那帮向麻麻和弟弟开枪的人连开了**枪。由于身高的劣势再加上所处位置太偏,其中只有四枪射在了狙击手的身上,然而这就够了。
麻醉剂不像子弹,就算没有射中要害,只要射入身体流进了血液里,那么被射中的人秒秒钟的功夫就会倒地陷入深沉昏迷。
果不其然。
‘嘭!嘭!嘭!嘭!’
随着四声闷响,那被注射器射中的四名男子几乎在同一时刻倒地,眨眼的功夫就失去了知觉昏死过去。
“那里!那里也有同伙!”
东东开出几枪后就暴露了自己。
那几发微型注射器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楼上的人居高临下看得十分清楚。
于是,又有一拨人调整了狙击枪的位置,加足火车向东东那个位置扫射过去。因为东东人小腿短,他们并没有看清楚他具体是躲在什么地方。
这种集装箱是中空的,如果子弹一直对准一个地方不停地开枪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那个地方打穿。
金维兵那帮人一直紧咬着不放,子弹如果照这样的频率出膛,东东和西西现在所处的环境实在太危险!
没办法!在这种时候,她也只能用自己来搏一搏了!
“住手!金先生!我答应你的条件!快住手!”叶之夏冲着二楼方向大声喊着话,语气焦灼之极。
“是吗?刚才你的同伴可是把我耍得团团转,而且伤了我好几名手下呢!”金维兵勾起唇角,慢悠悠地开口。
看来自己猜得不错,她根本撑不了多久,而且她似乎很在意那两个同伴的安危。
&bp;&bp;&bp;&bp;“那种麻醉剂虽然能让人昏迷,但是对人体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叶之夏对他大声解释着,这个时候为了两个儿子的安全,她只能尽最大努力把那帮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越是要镇定地想好对策!
“可是叶小姐,我改变主意了!”只不过是短短几十秒的功夫,金维兵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
这个女人的身手他见识过了,的确如姚思思所说很不简单。而她带来的两名帮手到现在都不显露过面,似乎也不是善蒫。
若是让他们三人逃出去,日后也必定会成为他铲除青龙会的大障碍。既然制服不了,不如直接送他们去阎王爷处报到。
哪怕殷墨宸逃过了他的天罗地网,到时候只要从这个女人的尸体上随便割下一块地方给他送过去,想必别说是龙图腾,哪怕自己要他的项上人头,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自刎吧!
叶之夏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动了动唇正想再问,却听到金维兵阴冷如霜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
“杀!这三个人,不留一个活口!”
立时,原本就不弱的火力更大了,子弹声不绝于耳。
有子弹锉力极大,叶之夏感觉到有发几颗子弹已经将集装箱洞穿,直袭她的后背,如果不是她躲避的及时,恐怕身上已经多出好几个弹孔了!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这样的火力,要不了几分钟就会将集装箱完全毁坏,那样的话东东和西西不仅会暴露,更可能会有性命危险!
叶之夏握紧手枪,焦灼万分地运转着大脑,时间太过紧迫,她必须得尽快想到办法。
她环顾厂房四周,眼角余光无意瞥到头顶那几盏硕大的白炽灯,顿时有了主意。
叶之夏将手中的枪举起,瞄准那几盏灯迅速扣下扳机。
“砰!砰!砰!”随着一连串的枪响,吊在房顶的白炽灯忽然爆开,灯管的玻璃碎屑四溅!
下一秒,所有灯光同时熄灭,整个厂房陷入一片黑暗。
瞬时,所有的枪声戛然而止!
“靠!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打爆了灯管!”
“操!她以为没了灯光,老子就打不到她了吗?”
那帮狙击手正以缅甸语骂骂咧咧,突然又是一声枪响突兀地打断他们的谈话声。
“啊——!!!”
有个人应声倒地,是叶之夏趁着他们谈话防备不严搞的偷袭。
在黑暗中,她的视觉听觉都变得异常敏锐,这样的条件反而更有利于她。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的天空里忽然传来一声轰隆隆的雷声,随即天幕中划开一道闪电。
那道闪电极亮,瞬间就将整个厂房照得透亮。
‘砰!砰!砰!’
闪电消逝前,叶之夏率先扣下扳机,楼上又传来惨叫声。
“不要自乱阵脚!所有人听令,立刻启动红外线装置!”金维兵大喝一声,冷静沉着地发号施令道,“今晚谁能打中这个女人,重重有赏!”
&bp;&bp;&bp;&bp;“是!”狙击手迅速散开,纷纷找了个有利的藏身之处,开始以狙击枪上的红外线扫视一楼。
叶之夏戒备地隐在暗处,全身的细胞都紧绷起来。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要脱身易如反掌,但她还要顾及到两个儿子,难免有些放不开拳脚。
外头的雷越打越响,雨越下越大。一阵夜风将未栓紧的一扇破窗户给吹开,玻璃窗磕在墙上‘嘎嗒’直也响。
而就在这一声响起的同时,她听到二楼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黑暗中,微微眯起水眸,叶之夏缓缓将手中的枪转向声源处。尽管那个声音很微小,但是她绝对不会听错——那是拉开狙击枪保险栓的声音。
‘砰!’
在那人开枪前,她先发制人将那个弄出声音的家伙给灭掉了。
然而下一秒,数十颗子弹同时射向她刚才站过的那个地方。
幸好她反应够快,打完枪就地一滚,躲在了一处集装箱的阴影下。这个地方相当有利,离二楼不远,让二楼的人完全落在她手枪的射程范围内,而对于二楼来说,她这个地方恰恰又是个盲点。
枪声过后,整个厂房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每个人都在极力隐藏和掩饰的杀机。
叶之夏缓缓蹲到地上,捡起好几块从灯泡上炸下来的玻璃片,她目光犀利地扫过二楼,然后手腕一转,迅速将手中的碎片抛射出去。
其中有现价个碎片打中藏在二楼的两名狙击手,他们一声惨叫,叶之夏趁机又开了两枪,成功将他们击毙。
她如法炮制,很快又消灭了好几个狙击手。
如此一来,那帮狙击手都不由自主地将身体更深地藏在遮蔽物之后,不敢再贸然开枪。
耳畔雷声轰鸣,黑暗中,叶之夏无法准确辨别出他们的位置,也没有再开枪。
一时间,厂房中陷入僵持局面。
市,海岸港口。
一艘货轮缓缓停在了岸边,货轮上的工人放下搭板开始往岸上搬货。
雷雨未停,但是却丝毫没有对这些搬运工的工作产生任何影响。他们是从小生长在海边的渔民,对于这种暴雨天气就早习以为常。
专心干活的工人们都没有注意到,舱尾有两道黑影悄然潜入水中,没过多久就在离港口不远的小码头上了岸。
“老大,我们是不是该联系苍龙和白虎来接我们!”玄武依靠在岸边的一块大石板边,连日的奔波逃命,累得他几乎快要虚脱。
“不!”殷墨宸眸光一寒,冷冷从薄唇间吐出一个字。
“老大!”听他拒绝自己的提议,玄武不解地望向他,“万一金维兵的人追来怎么办?”他们二人现在全身大伤小伤不少,再有一波人杀到,恐怕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玄武,你行事向来谨慎,那日却中埋伏被人擒去了缅甸,对于这件事你难道就不觉得其中有古怪吗?”
数日来,玄武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失去的货,以及老大的安危上,现在经老大这么一提醒,眼皮没来由地狠狠一跳。
&bp;&bp;&bp;&bp;是啊,自己这么多年驻守在‘金三角’,每次办事都妥妥贴贴,而这次运货路线是经过慎重考虑和部署的,甚至还询问了几位好兄弟的意见。
此次路线隐秘之极,怎么会暴露了行踪成为别人的目标?
玄武并不愚笨,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原因:“老大的意思是……有内鬼?”
思前想后,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但是他这次的行动除了告诉过苍龙白虎还有几名心腹手下,压根就没有其他人知道,难道内鬼在这几个人当中?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几个人都是多年来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怎么可能会出卖他?
“在没找出那个内鬼之前,青龙会暂时不能回!”殷墨宸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是谁在出卖他们。他把每个人都想了一遍,似乎每个人都没有理由背叛青龙会,却又似乎每个人都有可能背叛青龙会!
现如今,为了权为了钱很多人甚至连至亲都敢出卖,何况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这件事,他一定会彻底追查下去,无论是谁,他都要将那人找出来,敢出卖兄弟就必须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老大,那我们如今要去哪里?”玄武从小就是孤儿,一直以青龙会为家,现在老大突然说不回去,他还真不知道要去何处?
难道要去住酒店?虽说酒店也很舒适,但是他却觉得那里的服务就算再好也没有在青龙会来得自由。
眉宇冷沉,殷墨宸瞥过玄武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淡淡吐出几个字:“去乔氏医院。”
现在青龙会里连曾经最亲近的心腹都有可能怀有二心,他自然谁也不能联系。而乔少安是他这么多年来的好友,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背叛自己,唯独他不会。
雨还在下,玄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想站起身,然而他还没站起来,双腿一软就差点儿跌倒在地。
幸亏殷墨宸及时出手将他稳住,否则摔一身泥水恐怕是免不了的了!
“你的伤得尽快医治!”殷墨宸扶起他,朝路边走去,雨太大,路上过往的车辆极少,他们在雨中站了好久,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报上地址,出租车便一路疾驰直往目的地而去。
这时,殷墨宸掏出已经被雨水泡湿的手机,按了好久的开机键却依然没能将它开机。
“看来是泡坏了。”几天来,他都不曾给叶之夏打过一个电话,一是怕她会听出自己这边的状况,二也是怕会暴露自己的行踪让敌人有可趁之机。
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危险,他就想听听自家三个孩子以及叶之夏的声音。
可惜这个手机太不给力,不仅没有电而且似乎已经被水泡得报废了。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好心地把自己的手机抛向后座:“小伙子,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我的手机借你用。”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借手机是好心办坏事,险些害死电话那头还在化工厂里的叶之夏!
&bp;&bp;&bp;&bp;殷墨宸抬手再空中一捞就将手机接住,然后对后视镜中的中年男人勾了下唇,礼貌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修长地手指解开屏幕上的锁,殷墨宸快速在键盘上按下那串早已记在心里的号码。
听筒里彩铃响了很久,可电话却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老大!”玄武总觉得心中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他动了动唇,但喉咙里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老大这几日未眠未休已经够劳累辛苦了,万一是自己感觉错误,那岂不是让他白白耗神担心吗?
“何事?”殷墨宸淡淡扫了他一眼,又将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我只是觉得……”玄武终究没有将担心的话说出口,只是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小心地提醒道,“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言下之意,这个时间段似乎不是很好的电话时间。
闻言,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时间,已是凌晨三点。
殷墨宸轻笑着摇摇头,自嘲道:“是我糊涂了,这个时间她应该在睡觉。”说完,他按断了依然无人接听的电话。
既然已经安全回到市,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安顿玄武,让他接受治疗。他身上的枪伤已经不能再拖,否则恐怕日后就算能痊愈也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至于叶之夏,等安顿好玄武,明日再去看她和几个孩子也不迟。
殷墨宸将手机还给司机,静静依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路边昏黄的灯光透窗照映在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上,只见他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憔悴,眼窝下晕开一圈淡淡的青灰色黑眼圈。
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连日来的追杀和不眠不休。何况为了带着重伤的玄武离开,他的身上也留下了不少伤痕!
西郊废弃化工厂。
叶之夏正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悄从集装箱后移出,她绕过前面的障碍,一步一步朝楼梯方向走过去。
她打算直接冲上二楼,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她已经走到生了锈的铁楼梯跟前,抬腿准备踏上去的时候,一串铃声突兀地响起。
随即,叶之夏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震响不停。手机在有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屏幕会自动亮起来,而就是这响铃与屏幕散发出的淡蓝色光晕暴露了她的所在位置。
叶之夏瞳孔狠狠一缩,下一秒她抬起的脚用力朝铁栏杆上狠狠一蹬,身后迅速朝后一仰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连退数米。
数十颗子弹毫无悬念地打中原本她站的地方,击起了一阵金色火星!
她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又是无数颗子弹再次冲着她落地的方向扫射过来。
叶之夏见势不见,只得就地一滚,堪堪避过袭击。接着,她双手握枪朝着二楼就是一阵射击。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她已经被对方强大火力逼得差点儿在狙击枪下交待了!
这个该死的电话!竟然一直锲而不舍地震响着!不大不小的铃声在偌大厂房中显得格外刺耳!
&bp;&bp;&bp;&bp;于是,隐藏在二楼暗处的狙击手个个都将枪口准确地瞄准她的方向。
叶之夏又要躲避又要还击,完全没有机会将口袋里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给挂断或者丢出去,只能任由它在黑暗中继续暴露自己!
天杀的混蛋!
如果让她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这个时间点给自己打电话,一定轻饶不了他!
叶之夏一边恨得直咬牙切齿,在心里把打电话的那个家伙亲戚里所有的女性都慰问了一遍,一边不遗余力地扣动扳机反击。
她现在已经暴露,口袋里的手机还在拼命地震响着。而她所站的位置根本没有什么遮避物,只能靠她敏捷地反应力,快速躲闪着!
可惜祸不单行,就在她瞄准一个目标开枪时,她只听到‘咔嗒’一声空响。
她的手枪居然在关键的时刻没有子弹了!!!
叶之夏用力将手中两把枪朝二楼掷过去,同时嘴里大喊一声:“看!手雷!”
二楼的狙击手心中一慌,连忙就地卧倒。
然而等了好几秒也没有听到手雷爆炸的声音,其中有个人摸到了滚到自己脚边的是一把枪,立刻大声说道:“她扔的是手枪!她没有子弹了!”
在如此生命攸关的时刻,她却弃枪,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没有子弹了!
所有人顿时反应过来上当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耽搁,叶之夏口袋里的手机总算消停了。
她身影一闪很快就消失在一楼众多的集装箱之间,而窗外滚滚而来的雷声又及时将她的脚步声给掩盖住。
二楼,所有狙击手都将红外线扫视装置开启,那一道道红光缓缓在一楼的集装箱间来回移动着,仿佛无数匹饥饿的豺狼,带着杀戮和血腥想致她于死地。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闪着亮光的圆形不明物体以极快的速度向二楼飞旋而去,它飞旋的同时变幻色彩闪着荧光,而且还伴随着好听的儿童音乐。
“小心有诈!”
黑暗中,所有人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感,就连神经也绷得死紧。当看到这样一个不明飞行物,他们的惊讶程度不亚于看到飞碟。
眼见那个闪着五彩光亮的旋转物就快到跟前了,狙击手们不受控制地往后连退好几步,同时扣动扳机向那个小小的物体进行扫射。
奈何那物体太小,而且还在高速旋转,根本就没有人打中目标。
而金维兵一直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中,没有动作。他知道自己只要不动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他是个相当谨慎的人,在没有摸清楚叶之夏那两个同伙的底细之前,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此刻,看到这个怪异的椭圆球状物体飞向二楼,金维兵心中也狠狠一惊。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莫非是什么新型的炸弹或者手雷?难道刚才叶之夏扔枪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而这个东西才是真正的危险品?
如果子弹打中它在半空中引爆,那后果……
&bp;&bp;&bp;&bp;想到此处,金维兵脸色骇然一变,大喝道:“不要开枪,会爆炸!”
不过为时已晚,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有一颗流弹打中了那个会发银光的物体!
所有狙击手一惊之下连忙抱头护住要害!每个人在最紧要的关头都是作出最本能的反应,保护自己的生命。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个彩色的椭圆形物体在被打爆后只是突然停止转动掉在了地上,却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炸。
又上当了!
金维兵眼神狠狠一眯,望向那个离自己脚边依然还在变换色彩的椭圆物体,发现它竟然是一只小孩子玩的溜溜球!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只溜溜球中到底藏着什么杀机,就听得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便悄无声息地倒地不起。
“怎么回事?”其他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疑惑地朝这边看过来。地上的溜溜球散发出微弱的彩光,虽然不够明亮却足以暴露附近端着狙击枪的几个男人的位置。
金维兵终于看出了不妥,朝着离溜溜球最近的手下沉声命令道:“快把那个玩意的光灭掉!”
他总算看出来对方抛这只溜溜球过来的目的,其实并不是为了做假恐吓他们,更重要的是,这只会发光的溜溜球可以照出在它周围的这些手下所处位置,如此更方便叶之夏他们进行逐个击破!
那名手下得到命令还没有采取行动,突然身体一僵笔直地朝前倾倒。
‘嘭’地一声闷响,他倒在了溜溜球的旁边,金维兵透过微光发现他的脖颈处插着一支微型的注射器。
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在没有子弹的情况下,依然如此难对付。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她和她那两个未曾露过面的同伴已经撂倒他好几名手下。
再这么下去,很可能被他们个个击破!
“开枪!今晚谁能打中这个女人,我重重有赏……”
金维兵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感觉到黑暗中有数道光影朝自己直射而来。他心神一凛,身影蓦地一动,连连向侧边退开数米,而他原本站立的地上钉着三根微型注射器。
冷汗顺着额角缓缓滑落,金维兵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刚才如果自己反应再慢半拍恐怕也倒地不起了。
不行!如果不把那两个躲在暗处射麻醉剂的家伙找出来,照如此情势发展下去,他的人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闪着七彩光亮的椭圆形物体掠过二楼。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那些狙击手再次开枪。他们一直接受封闭式的杀手训练,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异常的敏感,是以开枪的动作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运动神经就已经直接下达指令。
枪口在黑暗中擦出数朵火花,清晰无比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躲在集装箱后的叶之夏听到几声闷哼,下一刻,有人被注射器射中后直接从二楼的栏杆上翻落下来,砸在一楼的水泥地上,直接断了气息。
&bp;&bp;&bp;&bp;随即,叶之夏忽然感觉到有一件沉重冰凉的物体从地面滑过来撞在了自己脚踝处。
她低头一摸,金属冰凉的触感立即通过指尖传入她的感官。
从地面滑过来的是一把狙击枪,这把枪正是失足跌下来的男子的,她知道一定是自己两个儿子从他掉下来的地方特意捡了这把枪给自己用。
叶之夏没有犹豫,端起狙击枪直接瞄准二楼。
‘砰!砰!砰!’她借助着红外线装置先发制人,直接命中二楼正对着自己的那三名狙击手。
她开枪无疑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紧接着二楼传来一连串的枪声。而叶之夏早有防备,打中目标后就立即转移位置,那些枪火力虽猛却并没有打中她。
而他们开枪无疑又暴露了自己,隐藏在暗处的东东和西西不停地向他们瞄准射出装有麻醉剂的注射器。
母子三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没过多久,就将二楼的狙击手消灭大半。
金维兵此刻心中越发没底,他真没想到一个女人居然能有如此的杀伤力。想不到自己今晚精心布的心中有数,竟然还是低估了她!
而叶之夏后背紧紧贴着某处的集装箱,大口大口喘着气。她的动作再快再敏捷还是不小心被一颗流弹射伤了右手,此时正有鲜血正顺着她紧握着狙击枪的手臂往下流。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她必须带着东东和西西安全地离开这里。
她并不认识金维兵,这个男人似乎是想抓住自己来威胁殷墨宸。
叶之夏其实打心眼里鄙视这种人,明着争不过别人就去打人家妻子和孩子的主意,实在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今天非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不知道坏坏的绑架是不是也和他有关,如果也是他们所为,那么新仇旧恨就一起算了!
咬咬牙,她努力抬手将狙击枪端平,瞄准二楼。
然而,她的手臂受伤颇重,举起枪的同时,右手就控制不住地在颤抖。血液从体内飞快流逝,叶之夏感觉自己的夜视能力似乎也在消减,看向二楼的视线一片模糊。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晰几分,然而手指却似乎有些不听使唤,无意中扣响了扳机。
‘砰!’她的子弹并没有射中任何目标,而是打偏在生了锈的栏杆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她这一枪没有打中目标,反而将自己彻底暴露。对方虽然剩下的人数只有不到十人,但是个个都将枪管的方向对准了她藏身的集装箱。
叶之夏正想着要躲去哪里,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抓住。她低头一看,居然发现是东东!这个小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悄移到她身边来的。
“麻麻!跟我走!”黑暗中,东东小脸上的神情极为严肃冷静。他一手牵着叶之夏,另一只手上紧紧握着他的麻醉枪且战且退。
而这时楼上时不时有人惨叫着从栏杆处跌下一楼,那是西西在替他们做掩护。
&bp;&bp;&bp;&bp;这对兄弟虽然从来都不曾有过实战经验,但是他们两个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在双方交火的过程中,边打边学,很快就将对方大部分的战斗力给歼灭了。
在撤退的过程中,东东发现叶之夏右手上的伤,震惊地开了口:“麻麻,你受伤了!”
“嘘!”叶之夏轻轻对他摇了下头,示意他不要太大声,万一被二楼的人发现那就糟糕了!
东东慎重地点了点头,接着拧起小眉峰思考对策。对方现在的火力比起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弱下来多少,看来他们也没有多少人手了!
身后是一连串的枪声,可惜她已经转移,再次让金维兵的人扑了个空。
“你身上有没有硬币?”叶之夏思索了片刻,小声问向自家儿子。
东东和西西喜欢掷硬币猜正反面,谁输了就替对方办一件事,因此他们俩的身上一直都会带着硬币。
“有!”他点了点头
“借我用用。”叶之夏朝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
东东后背上取过包包,快速从里面掏出一把硬币:“麻麻,够吗?”
叶之夏接过他手中的硬币,又眯起眼睛朝二楼看了看,仅剩的几名狙击手端着的枪正不遗余力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猛烈开火。
她眼神冷沉,用受伤的右手将那把沉重的狙击枪抛了出去。立即,又引来一连串的枪声。
就在那帮人开枪的同时,叶之夏通过他们枪口子弹摩擦划出的火花,准确地定位了每一个人。
下一秒,她瞳孔一紧,左手腕蓦地一转,原本抓在手中的十枚硬币如一个个具有神识的暗器,精准备无误地朝那几个人飞袭而去!
叶之夏从小就天生神力,这几个硬币打出去的威力比子弹也小不了多少。
短短两秒钟的功夫,那些硬币都狠狠击中那数名狙击手的胳膊或挺手腕。硬币的速度与力道大得惊人,被打中后,他们就感觉整条手臂就像是被人拿刀砍去半截一般,痛不可当。
手哪里还握得住枪,那帮家伙手指一抖一松,武器掉落在地,凄惨无比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厂房。
黑暗中,金维兵只感觉眼前数道冷芒划过,根本没有看清楚将自己手下打得落花流水的到底是什么秘密武器!
他怎么也没有料想到自己精心布局引叶之夏来化工厂,最终近百号人居然连个女人都没能拿下!
虽说金维兵单打独斗的功夫不错,但是在如今,他也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以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够将叶之夏拿下?
他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贸然行动。
经过今晚这一战,他对殷墨宸女人的好奇心更浓了几分。来日方长,这个女人肯定有弱点,他相信日后他们还有机会再见!
想到这里,金维兵不再恋战,握紧自己的手枪,快速从二楼往厂房后门而去。他的车停在那里,这个时候撤退相信叶之夏就算有心想追,也追不上他!
&bp;&bp;&bp;&bp;老大带头撤退,那些受了伤却依然清醒着的狙击手自然也不会笨到留在这里继续当别人的靶子。他们连掉在地上的狙击枪也顾不上捡,逃命似的飞快跟上金维兵离开。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之后,厂房里忽然安静下来,静得听不到一丝声响。
叶之夏不确定那帮人是不是已经被完全消灭,只能暂且站在原地没有动。万一这只是他们的计策,那他们先动就暴露了目标。
“麻麻!他们都走了!”一直隐藏在集装箱后向二楼射麻醉剂替哥哥和麻麻作掩护的西西突然开口,清脆脆的童音在空旷的厂房内显得格外响亮。
叶之夏等了片刻,见依然没有动静,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我们也快点离开这里!”
金维兵那伙人出了后门早就开车离开了,她领着两个儿子出了化工厂,也驱车朝市区方向而去。
“麻麻,你手臂上的伤还在流血!”回到车上,东东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麻麻,她右胳膊上流出的血已经把她身上的外套都染成了暗红色。
“没关系,我还支持得住!”叶之夏咬咬牙,继续将油门踩到底。
她不确定那帮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更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潜伏在哪个地方伺机搞突然袭击,她只能加快速度带着两个儿子离开这里!
如果不是姚思思撒谎说她有殷墨宸的消息,叶之夏根本就不会深更半夜来这个鬼地方。
自从殷墨宸离开,其实叶之夏的心里还是记挂着他的安危的,否则也不会在听完姚思思那番磨棱两可的话后,火速赶来此地。
叶之夏有想到姚思思极可能是以这种事骗自己,但是心中对殷墨宸的担忧战胜了对姚思思的怀疑。叶之夏认为就算姚思思是以此为借口要加害自己,自己也有足够的能力全身而退。
可是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姚思思,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结识的这帮家伙,他们个个身手不弱而且武器精良,看上去就不是善蒫。尤其是那个金先生,似乎跟殷墨宸之间有着什么深仇,而且他还对龙图腾势在必得,自己必须要多加小心。
叶之夏打算等到明天亲自去一趟青龙会,询问苍龙关于殷墨宸最近几日的动向,否则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放心!
“麻麻,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口吧。”东东从后座钻到了副驾座上,这辆车里常年备有简易的医用小药箱,他拿出纱布和绷带小心地替叶之夏止血。
从这里到市区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如果这一路任由伤口流血的话,也许还没开到市区,麻麻就失血过多而休克了。
这几年,他与西西二人经常混在乔治医生的医疗室里,都有一定的医学常识,所以止血这种小事也难不倒他。
没过多久,东东就替叶之夏把伤口消毒止血,甚至还有模有样地用纱布包扎了一下。
等他处理好伤口,跑车已经开入市中心。
&bp;&bp;&bp;&bp;透过车窗看着这条陌生的马路,东东疑惑皱起小眉峰,问道:“麻麻,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呀,我们去哪儿?”
“去乔氏诊所!”叶之夏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
她知道自己身上的是枪伤,如果去医院治疗必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现在她不想节外生枝。
记得六年前,自己有次受伤时大叔就把她送到了乔氏诊所。在她的印象里,乔少安虽然平常有些纨绔子弟的不良习气,但是跟殷墨宸的关系却是极好,而且医术水平也相当高,自己去他那里自然是最保险的。
只是不知道这么晚他还在不在诊所,叶之夏离开六年在市也没有什么其他朋友,而伊凡也因为有事回了意大利,如今也只能去碰碰运气。
叶之夏凭着印象中的记忆,踩着油门往乔氏诊所的那个方向开去。
当她看到那个在夜色中那个闪着D灯极其显目的——‘乔氏医院’几个大字时,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在!
叶之夏将车开入医院,发现这里的布局跟六年前似乎不一样了。
一进大门,就看到一座喷泉池,喷泉池中是六只长着鱼尾的小狮子雕塑,它们众星捧月地围绕着一条以汉白玉大理石雕刻成的美女鱼。
水流从它们的口中喷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弧度后又重新流入池中,在旁边的路灯映照下,细碎了一池的涟漪。
而在这个显眼的喷泉池后面,矗立着两幢宏伟的大楼,上面分别亮着‘会诊部’和‘住院部’几个大字。
记得当年的诊所并没有这么宽敞,而且会诊室和住院楼都没有这么高。
看来,乔大医生近现几年混得不错,把这个地方扩建了不少。
叶之夏并不知道,乔少安拥有的已经不仅仅只是这个医院,除了市全国各地都有他开的医院以及药厂,他的身家比起殷墨宸的殷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打开车门,叶之夏缓缓下车,双脚刚着地,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晕眩,差点儿栽倒。
“麻麻!”从后座跳下来的西西见状,连忙跑上前来扶住她,紧张地开口询问道,“麻麻,你怎么了?”
叶之夏头重脚轻,几乎不能支持自己的身体。她咬咬已经没有血色的下唇,有气无力地说道:“别担心,我没事……”
然而,她的最后一个‘事’字话音还未落,整个人就眼前一眼,身体缓缓朝后仰倒下去。
“麻麻!麻麻!”
这时,从副驾座走下来的东东正好也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兄弟二人齐齐合力,好不容易才将叶之夏的身体稳住。可是他们毕竟只是五岁大的孩子,又不像坏坏那样拥有超大的力气。尽管他们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但叶之夏的身体还是慢慢向下倒去。
眼见麻麻的身体正一点点往下沉,他们兄弟俩咬紧牙关拼命将她抱紧,眼见叶之夏快要倒地了,西西连忙一个转身以自己的小后背将她抵住。
&bp;&bp;&bp;&bp;在化工厂的时候,叶之夏的手臂已经失血很多,虽然在路上东东已经很细心地替她止住了血,但是子弹毕竟还深深地陷在手臂里。更何况在中弹后,她还提着重达二十斤的狙击枪,与那帮狙击手周旋了许久,伤势自然恶化了不少。
后来离开那里以后,叶之夏完全是靠毅力在支撑着自己,能够开着车把自己和两个儿子平安送达乔氏医院已是超出了她的极限。
“现、在、怎、么、办?”西西从叶之夏的腰后努力地托着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可是依然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麻麻了。
“我想想。”东东内心也分外焦急,可是脸上依然维持着一贯的冷静沉稳。他眉心紧蹙,认真地想着办法。
“你、快、点、啊!”西西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把字给挤出来的,叶之夏虽然不轻,但好歹也有九十多斤,他还没有撑多长时间,就感觉自己胸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我、不、行、啦!”
东东一边帮忙稳住叶之夏的身体,一边不停地朝四下张望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现有条件。
然而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整个医院里一片寂静。要找个大活人来帮忙根本就不可能,但是这里除了楼就是树和喷泉,甚至都没有办法向人求援。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西西卯足了劲儿,大声地冲着住院部方向的大楼喊着。
只可惜他的声音还没有传过去,就被夜风吹散了。
东东瞥过他,淡淡回道:“你不要白费力气,这样的声音就算有人也听不到。”这里离住院部不近,而且这个时间点大家肯定都在熟睡当中,不可能被西西这么一两声就给吵醒。
“不然要怎么办?麻麻现在失血昏迷情况很危险好不好!”西西也是急得没有办法,他知道子弹在麻麻手臂里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的危险。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努力喊得更大声一些,就是能吵醒一两个人的吧!
“救命啊!快来人呀!救命啊!”
住院部,高级病房内。
正在熟睡中的殷墨宸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似乎听到有小孩子的呼救声。
尽管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过,但是他的睡觉并不深,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立刻转醒。
然而,当他侧耳想听得更清楚一些时,除了窗外偶尔刮过的呼呼夜风声,并没有其他声响。
是他太累产生了幻听,还是说那个孩子的声音来自于梦里?
殷墨宸又凝神听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他才再次闭上眼睛。
楼下,跑车旁边。
西西张着小嘴巴喘着粗气:“累、死、我、了!”
他大喊特喊了一通,没有半个人应声还把自己的嗓子叫囔得差点冒烟。
“你这样喊是没有用的!”东东摇摇头,目光无意瞥到离自己很近的跑车,突然他脑袋里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
闻言,西西心中一喜,连忙追问道:“什么办法?”
&bp;&bp;&bp;&bp;东东看了眼眼前这位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开口道:“西西,体现你男子汉气概的时候到了!”
“啊、什么意思?”西西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不明所以,偏过小脸望向他,那对墨黑如宝石的小凤眸中充满不解。
东东的脑袋构造跟别的小孩子不一样,不知道他想出来的是什么馊主意。
“你撑住,千万别让麻麻倒在地上。”东东说话的时候,已经松开了扶着叶之夏的双手,大步朝着跑车走过去。
“喂!东东!你干嘛?”叶之夏身体所有的重量突然全部压在西西的小后背上,他脸色顿时一紧,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撑住她。
原本有东东帮忙一起扶着,他勉强能撑住,但是现在突然少了东东的支撑力,西西后背重量顿时一沉,双腿软得差点儿就直接跪倒在地。
然而就在他向前倾倒的时候,他顾不得疼痛以双手撑在坚实的水泥地上,这才勉强稳住叶之夏下落的身体。
“喂!叶东宇!你、想、压、死、我、吗?”西西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他双手双脚支地,整个人几乎已经快要贴到地面上了,此时的造型简直就像西游记里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你挺住!我来找救兵!”东东打开驾驶座爬进车内,毫不迟疑地抬手用力按响了跑车的喇叭。
‘嘀!嘀——!!嘀———!!!’
他的小手死死按下喇叭,那极具穿透力的声响瞬间响彻整个医院。
这下哪怕是处在深度睡梦中的病人,也被吵醒了。
其实,这几天乔氏诊所并没有接待什么病人,眼下这个时间点,医院内住着了统共就三个人。
一个是被注射了安定针的玄武,一个是疲劳不堪的殷墨宸,还有一个就是被人深更半夜从温柔乡里叫起来的乔大医生。
玄武刚做完手术取出身体里的子弹,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自然不可能醒过来。
而殷墨宸警惕性极高,虽说身体也处于过度疲劳的状态,不过刚才被东东和西西闹腾的动静已经吵醒。现在听到如此大的喇叭声,立即起身下床走到窗前,俯瞰医院楼下的情况。
另一边,睡在办公室休息间里的乔少安被这巨大的喇叭声给惊醒,他以为是追杀殷墨宸的那伙人找来了,紧张得掏出手机就想按‘110’。
不过幸好在按到最好一个数字的时候,乔少安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如果真的是杀手,何必要搞这么大的动静吵醒他们?直接潜入病房暗杀岂不更省事?
想着,他丢下手机从洗手间里找了个拖把当武器,然后朝楼下冲去。
目前他还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带个武器防身比较保险,万一有危险也能够自保脱身!
不过他的这个武器实在是不雅观,而且还很没杀伤力,如果来者真的是有预谋的杀手,他就算带一打拖把来应战,也只有当枪靶子的份。
&bp;&bp;&bp;&bp;相较之下,殷墨宸比他冷静得多。这个时候,殷墨宸并没有鲁莽地奔下楼,而是在第一时间走到窗前暗中观察楼下的情形。
当殷墨宸借着路灯的灯光认出停在喷泉池旁边的那辆跑车是叶之夏的时,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时间点,小丫头怎么会把车开来诊所?难道是谁生病了?
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
殷墨宸眸光微变,心中涌起无限担忧,他难得少了一贯的沉稳,迈开步子急急朝楼下赶去。
乔少安走到跑车前停步将拖把撑在身前,而西西与昏迷的叶之夏正好被跑车挡在了另一边,是以他并没有发现他们。
而听到脚步声,东东立即绕到过跑车看着这位身穿睡衣顶着凌乱发型,手中还拿着个拖把的男子,此刻他也没闲情对某医生的奇怪造型作评价,拉了他的胳膊就道:“叔叔,拜托你过来帮个忙!”
“咦?是你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个小男孩长得漂亮,辨识度很高,在人民医院儿科看过一次乔少安就记住他了。现如今见他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医院,乔大医生感到很困惑。
东东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并没有去细看乔少安的脸,更何况他此时的打扮与当晚那个身穿白大褂的白衣天使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此刻听他这么说,东东不禁扭过小脸望向他,这才发现他正是替坏坏看病的那位医生:“医生叔叔,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乔少安救治坏坏时,东东一直在现场旁边,对于他的本事还是相当信任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是怎么找来的?这跑车是你开来的?”乔少安朝跑车内看了好几眼,也没有发现其中有别人,当即越发惊讶。
“你、们、能、不、能、先、救、人?”跑车另一边,还被叶之夏压在身子底下的西西实在听不下去了,他都快被麻麻压得断气了,这两个人还在那边闲聊,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啊?!
“还有人?”乔少安立即听出那边稚嫩的童音来自于另一个小男孩,他听出西西声音中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作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他立即丢开手中的拖把,绕到了跑车对面。
当乔少安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叶之夏时,当场大惊失色:“这、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分明听到另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怎么没有看到人呢?
“我麻麻受了枪伤,医生叔叔,你快点救她!”东东小眉峰紧蹙,迫切地对他开了口。
“枪伤?”乔少安立即低头看向叶之夏,果然见她的整条右手臂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他赶紧蹲到旁边查看她的伤势,当找到子弹孔的益时,眸色一紧:“子弹射中的位置很深,需要马上安排手术!”
“医、生、叔、叔,可不可以先让我起来?”就在这时,叶之夏的身体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气若游丝、有气无力地问话。
&bp;&bp;&bp;&bp;乔少安一怔,找了好几秒钟才发现被叶之夏完全压在身体下只露出一张小小脸蛋的另一个小男孩:“你怎么躺那里去了?”
“先把我麻麻移开行吗?”西西被压得胸口喘不过气,就差要翻白眼了。
刚才在东东撒手之后,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撑住叶之夏,最后还很悲催地被昏迷中的她牢牢压在了身子底下。可怜他那才长到一米出头的小身板啊,被这么一压差点连胃都被压得变形了!
乔少安二话没说,卷起衣袖就准备抱人,然而有一双大手却比他更快一步将叶之夏从地上抱了起来。
东东站在旁边,最先看到来人——正是殷墨宸。
他的身上穿着乔氏医院的病号服,然而宽大的衣服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高大俊美帅气有型的形象。
深邃立体的五官在路灯下越发显得魅惑人心,男人此刻薄唇紧抿眉心深锁,垂眸看向叶之夏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心疼。
只见叶之夏双目紧闭,原本粉色的唇瓣此时已有些干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微弱到了极点。那条被枪打中的右臂上血迹斑斑,被缠在伤口处的绷带不知何时被染成了血红色,看上去竟有些触目惊心!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从她的伤势来看应该就是今晚受的伤。殷墨宸曾经在意大利的校园与叶之夏交过手,以她的身手根本没有多少人能伤到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会好好调查,目前最要紧的是先替她做手术取出子弹。
“乔少安!”他冷冷启唇,声音中带着丝丝寒意。
“啊、?”乔少安听到他叫自己,立即快步跟上他,“来了!”
“立即准备手术!”殷墨宸抱着叶之夏快步朝手术室的方向走去,声音听在后面三人耳中异常冷静,可是没有人看到他抱着叶之夏的手臂有些发颤。
“好的!”乔少安也知道救人这种事片刻也耽误不得,立即一路小跑着去手术室做准备。
这几日他将所有预约的病人全部推给了其他医院,诊所里除了殷墨宸与玄武并没有其他病人,因此也没有别的医生和护士,给叶之夏做取弹手术的事便只能由他一个人来完成。
在殷墨宸将叶之夏抱上手术台手,乔少安已经换好消毒服戴好手套:“那个啥、人手不够,你换件衣服来帮我打下手吧。”
他一边替叶之夏剪开伤处东东包扎的绷带,一边对站在手术台前的男人开了口。
对于他的专业水平殷墨宸十分信任,听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男人二话没说,立即去隔壁换好衣服。
当他回到手术台前的时候,乔少安已经划开叶之夏的手臂,开始替她取子弹。
这颗子弹射入的位置极偏,他用镊子试了好几个都没能将子弹取出来。乔少安心中也不由焦急起来,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深知手术拖得时间越久,叶之夏越有可能面临失去一条手臂的危险!
&bp;&bp;&bp;&bp;“别慌!”看出了他的紧张,殷墨宸望着叶之夏那条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臂,很惊讶自己居然还能维持一贯的镇定,“把她的伤口再开大一点。”
这颗子弹是竖着射入叶之夏的手臂的,是以伤口虽然不大但是却极深。现在要想把子弹取出来,必须得用手术刀把她的伤口划得更大一些。
然而,要命的是,这颗子弹射中的位置很操蛋,正处在大动脉血管的临界点处。如果不小心手上一抖,或者是没拿捏好分寸划破了血管,那很可能会造成手臂大出血。
病人本身已经失血休克,如果动脉受损,那么不仅仅有可能会失去一条胳膊,甚至连生命都将面临危险!
乔少安知道叶之夏在殷墨宸心中的位置,也明白这次手术如果失败将是怎么不良的后果,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是一次极挑战人耐心与意志力的手术,毕竟这里没有专业的助手,整个手术的难度系数也瞬间被提升到了很高的级别。
乔少安一个人既要充当主刀医生,又要扮演麻醉师和护士,一人分施多个角色,再加上病人的伤口很麻烦,他处理起来就更加棘手。
子弹镶嵌的位置与大动脉靠得太近太近,只要有哪怕0.01毫米的偏差,都可能导致她必死无疑。
作为资深的医学界专家,又知晓这个女人在殷墨宸心里有着何其重要地位,乔少安怎么可能没有心理压力?
幸好他手技术过硬,而叶之夏的运气也足够好,在手术整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后,乔少安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替她取出了子弹。
当听到子弹落入手术盘中的清脆声响时,不仅是乔少安,连站在一旁的殷墨宸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再等他们从手术室出去,外面的天空已经露出鱼肚白,太阳正一点点从东方升起,将天边的云层都镀上淡淡的金光。
乔少安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对殷墨宸道:“老子前半夜被你折腾,后半夜被你女人折腾,再不睡觉就要挂了!这两天你们该养伤的养伤,该休息的休息,我会派几名最专业的小护士来照顾你们!没有什么要命的事别给我打电话,当然有要命的事更别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换了衣服就驱车离开了医院。乔少安知道,如果自己继续留在这里,肯定是要替这一家人做牛做马,别想能有空休息!
殷墨宸将叶之夏转移到特护病房,守在手术室外的东东和西西立即跟着他一起乘电梯去了住院部。
“我麻麻怎么样了?”东东还不能像坏坏那样毫无心理障碍地对眼前这个从来没有抚养过自己半天的男人叫‘拔拔’,他望着手术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人,小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她没有生命危险。”殷墨宸看着两个紧紧跟在病床两侧的儿子,他们明亮的大眼睛里有着淡淡的血丝,眼下还有着很明显的黑眼圈,“有我照看她,你们去休息。”
&bp;&bp;&bp;&bp;“好的,麻麻她就麻烦你了。”东东很有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子,拉着旁边与自己酷似的小男孩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西西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忍不住捂着嘴巴惊叫了起来:“诶呀!糟糕!”
见他如此神情,病房内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眉峰同时一拧,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了?”
“坏坏!坏坏还在人民医院呢!”西西想起他们昨夜是通过手机追踪系统悄悄尾随着叶之夏出门的,而坏坏身上有伤睡得很沉。
如果今天早晨她醒来看到病房里只有她自己,一定会发脾气的!
东东因为叶之夏的伤忙晕了头,这个时候听到自家兄弟的话,小脸上神情也不由变了。他们都知道坏坏惊人的破坏力和爆发力。
在起床后,坏坏找不到麻麻和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那间病房呢!
“我们赶快去人民医院把坏坏接过来!”东东一想到坏坏的起床气心里越发担心起来,当然他更多的是担心那边的医生和护士搞不定坏坏。
“你们两个人过去可以吗?不如我派人……”殷墨宸话未说完就噤了声,如今的青龙会里有内鬼在,在没有揪出那人之间,最好还是不要动用青龙会的势力,以免打草惊蛇。
而东东与西西在他刚说完的那一刻就齐齐出声拒绝道:“不用啦!我们去就好!”
坏坏其实很认生,除了麻麻和哥哥,很少会搭理陌生人。那次在酒店迷路赖上殷墨宸可以算得上是个意外,或许那就是父女天性。
“你还是留在这里照看麻麻吧,我们认得路很快就会把坏坏带回来的。”
西西眼尖地瞥到殷墨宸宽大衣袖下隐约可以看到被纱布包扎过的痕迹,显然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也有伤在身,他们怎么能再让他来回奔波?何况接坏坏只是小事一桩而已。
“我们两个人去就可以了。”东东抬起小脸与男人对视着,表情认真地对他说道,“我们会将坏坏平安带过来,当然我们也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殷墨宸垂眸对上儿子的视线不禁动容,胸口中缓缓流淌过一阵暖暖的热流:“好,路上小心,有什么事联系我。”
两个儿子如此贴心懂事,真的很让他骄傲,能把他们陪养得如此优秀,叶之夏必定付出了很多很多。
而他今后将要付出更多更多,加倍地疼爱他们母子四人以弥补这六年的缺席。
“嗯,知道啦!”东东与西西说完就朝着病房外走去,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但愿在他们赶到之前,坏坏还没有睡醒。
殷墨宸站在病房门口目送着两个儿子走远,这才转身回到病床前守着叶之夏。
他轻轻握着叶之夏冰凉的手,深邃的凤眸在她脸上凝定,带着汩汩柔情。
他虽然很想知道昨夜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但是把女儿安全接过来才是眼下最最重要的事。
至于昨晚伤了叶之夏的人,他一定会追究到底!
&bp;&bp;&bp;&bp;东东和西西在赶去人民医院的路上,先去买了一份坏坏最爱吃的早点。
儿童科病房。
东东和西西还没有走近就听到其中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而病房门口还围了好些护士。
兄弟俩对视一眼,立即加快脚步往病房走去。
这阵势肯定是坏坏醒来在闹脾气,平常坏坏不轻易发火,但是对着一帮陌生的医生护士那可就是小火山爆发了!
果然,还没踏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护士耐心诱哄的声音。
“小朋友,你妈妈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我们先来打针好不好?”一名很有经验的护士和蔼可亲地看着坐在床头的小女孩,手上拿着注射器的造型搭配上嘴角的友善笑意,这样的造型居然没有丝毫的不搭。
然而,坏坏却一点儿也不配合,瞪圆了一双乌黑晶亮的大眼睛,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我不要!我只要麻麻!我要麻麻!”
明明昨晚睡觉前哥哥和麻麻都在这里陪着她的,为什么今天早晨醒来他们一个都不见了?难道他们不要坏坏了吗?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妈妈可能是暂时有事,我陪你在这里一起等她回来好不好?”这个小女孩长得又萌又可爱,哪怕是发起脾气也让人不忍心责骂半句。眼前的护士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情绪,反而继续放缓语气劝她。
坏坏起床后没有看到叶之夏他们就给她的手机打了电话,不过因为叶之夏昨天出门匆忙,手机没有充电已经是关机状态了。
电话没有打通,坏坏的起床气立即发作,对着门外就是一通大喊大叫,结果招来了一帮护士。
护士也替她打电话给叶之夏联系了好几次,却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这种把孩子独自留在医院,却一直联系不上家长的情况他们也是头一回碰到。除了替小病人先稳定情绪,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好不好不好!”坏坏脾气上来,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她本就不喜欢病房里这么多陌生人,伸手拿过床头的玻璃杯用力往地上一掷。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玻璃杯四分五裂,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渣。
其实,这种玻璃杯的材质极厚实,通常如果被小孩子不小心打翻掉在地上是不会坏的。所以这家医院的所有儿童病房里都用这种玻璃杯。
但是她们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才四五岁的小女娃一出手就将玻璃杯摔得粉粉碎碎!
幸亏站在床边的护士闪得快,不然要是被砸到的话绝对不轻。护士望着一地残渣,心有余悸,却也没有多想,她抓着注射器微微沉了几分脸色:“那我们先打针好不好?小朋友,你要配合我们治疗,早点打完针,你才能早点出院呀!”
说完,她伸手就过来抓坏坏的小胳膊,毕竟医院的病人很多,等会儿她还要去其他儿童病房,总不能一直在这个小女孩身上干耗!
&bp;&bp;&bp;&bp;在儿科,不肯打针吃药的小孩子护士见得多了去了,通常她们都会先来软的,拿好玩的好吃的哄,如果实在不行,那也只能来硬的了!
在东东与西西来之前,护士们已经试过拿各种糖果,各种小玩具哄坏坏,但是坏坏就是不领情,甚至还将一罐糖果都打翻了。
于是,就算是脾气再好,这位护士也终于忍不住发飙来。她朝后面的一名实习小护士招了招手,小护士连忙走到床边,双手拉过坏坏的小胳膊,帮她卷起病号服:“打针没那么可怕,小朋友你要勇敢一点哦!”
说完,小护士人取过一旁药箱中的酒精棉就帮小女孩的胳膊消毒。
当另一名护士握着针管缓缓向坏坏的胳膊靠近时,坏坏立即感觉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她想也不想地抬起另一只小胳膊,用力回握住那名抓着她的小护士。
小护士以为她是看到针管害怕,连忙出声安慰道:“别怕别怕,打完针你的病就好……”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那名护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一轻,旋即自己的双脚就悬空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被的举了起来。
而在众多女护士震惊的眼神注视下,坏坏不耐烦地将这名抓着自己胳膊的小护士提起来然后丢了出去。
那名小护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失了重直接朝病床对面的另一个方向砸了过去。
其他人都被惊悚到了,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不点儿大的五岁小女孩体内居然蕴藏着如此骇人的巨大力气。
当看到小护士被自家妹妹随手那么一丢就扔老远,刚刚踏进门的东东和西西也吓了一大跳。
毕竟坏坏天生怪力这件事除了他们一家人以及伊凡他们几个很亲近的人外,还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
现在坏坏生气了,不知轻重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现她的能力,万一被有心的人留意上,那就麻烦大了。
而那位小护士被丢出去后,正好砸在了沙发上,除了胳膊肘被撞到以后并没有受什么伤。还好坏坏再生气也没有忘记手下留情,否则这个小护士就算不被摔得断胳膊断腿,也可能要卧床不起。
不过就这么被身高只过自己大腿的小女孩一只手就扔出老远,小护士还是吓得不轻,一张脸惨白得比重症患者还要恐怖。
当然,其他的目击者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以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坏坏,甚至连尖叫都忘记了。
东东和西西见妹妹闯祸了,也顾不得别的,冲到病床前推开那个已经吓的护士,将坏坏拉了下来:“坏坏,快走!”
“哥哥!”坏坏看到他们两人,小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神情。不过在看到他们身后没有叶之夏时,她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咦,麻麻呢?”
“快走!”东东没有回答问题,拉过她的小手就朝外跑。
她刚刚出手差点就伤了一个护士,万一医院里的人追究起来就不妙了!
&bp;&bp;&bp;&bp;而就在东东他们三人跑出病房的时候,那帮受惊不小的护士们突然醒悟过来。有几个人快速跑过去扶起受害者小护士,而另外几个则出去追想要潜逃的‘罪魁祸首’!
“快!抓住那几个小孩子!”她们一边在走廊上跑,一边大声喊起来。而正在走廊里巡视的护士见她们个个风风火火,都十分诧异。
“怎么了?”
对于儿童病房里发生的那一幕,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而这些护士很显然也没有闲功夫跟她们解释。
其中一个女护士指着前面跑得飞快的三个小孩子,喘着气大声道:“先拦住这三个小孩子!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拦下那个小女孩!”
说完,她继续迈开长腿朝前奔去。
这护士活了三十年,什么样的病患没有见过?但是像今天这个力气大到变态的小女孩,真是闻所未闻!
也许她的家长是故意把她扔在医院的,这样一个力大无穷到可以随随便便将一个成人扔出好几米远的小孩子,很显然就是个小怪胎!如果她们能把她抓住,说不定还能好好研究一下,她的身体结构,说不定她也是个来自星星的外星人呢!
由于那几个护士高分贝的呼喊声,不少早晨闲着无事的小护士出于好奇和无聊纷纷跟随在她们身后,帮忙一起追赶东东三兄妹。
当然,还有不少人完全是为了凑热闹,毕竟叶家这对三胞胎长得实在太漂亮太惹眼,这样追着玩似乎也很有趣。
“现在怎么办?”西西扭过头看着后面追赶他们的队伍,似乎越来越庞大了。
东东听着后头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就知道那帮人的数量绝对不少于三十个。他眉峰微微一沉,拉紧妹妹的手,缓缓吐出一个字:“跑!”
这种时候,除了跑还能怎么办呢?人是坏坏扔的,对于寻常人来说,坏坏的举动的确是太过骇人听闻!
她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但是自己不能让妹妹被他们逮到。万一这帮人真的把坏坏当成什么异类,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她们毕竟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见识的护士,自己又不能用昨晚对付坏人的那一套来对付她们,只能逃跑了!
“给她们一点教训吧!”西西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扭头朝后看,见她们紧追不舍,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麻醉枪,手有些痒了。
按照他的想法,刚才那个被摔的小护士完全是活该!谁让她趁着他们和麻麻不在,擅自用强想给坏坏打针,他还觉得坏坏给的教训太轻了呢!
既然她们想给坏坏打针,不如自己就先让她们尝一尝被注射器打一针的美妙滋味!
东东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见他眼中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之色,淡淡说道:“你留下断后,不过要记住一点,这些都只是普通人而已,不要下狠手,玩够了就回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着坏坏直奔医院大门口。
&bp;&bp;&bp;&bp;“放心吧!我只是想给他们一点儿小小的教训!”西西摩拳擦掌,粉嫩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神情像极了一只要做坏事的小恶魔。
他停住脚步,在原地站定。接着又从裤子口袋中掏出那把麻醉枪。昨晚一战他们已经将麻醉剂用掉大半,今天他带过来的麻醉剂都是经过稀释的。虽然威力没那么猛,但是至少可以让这些普通人昏睡上几个小时。
见这个小男孩忽然停了下来,后面紧追而来的一大帮护士也纷纷停住脚步看着他。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男孩没有跟着另外两个孩子离开,而是停在这里等她们来抓他。
而当西西将右手抬起缓缓端平在自己身前,摆出了一个极标准的射击姿势时,终于有人看出他手中拿着的东西是什么了。
“枪!这个小家伙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枪!”站在最前面的小护士带头惊叫起来,她刚才就站在病房里亲眼目睹了坏坏将另一名与自己一同来实习的护士扔出去的全过程,此刻见西西手里黑洞洞的枪管直指自己的方向,心中不禁有些发毛。
“一把玩具枪,瞧把你吓得!”后头的一个老护士见她紧张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把扯开她,大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当她看到西西手中的麻醉枪时,再次嗤之以鼻:“小朋友,我们现在可没有心思跟你玩过家家,刚才那个病房的小女娃跟你是什么关系?她摔伤我们的护士,我们必须要替那名护士讨个公道,联系你们的家长吧!”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脸上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如果是一般的小孩子早就被吓哭了,可惜西西才没那么容易被她一两句话就给唬住。
“是你们趁我麻麻不在,欺负我家妹妹!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护士阿姨还想拿针扎我妹妹!”西西义正言辞,说得前去病房给坏坏打针的护士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坏巫婆。
“小朋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是在帮你妹妹打针治病啊!”老护士一边说,一边悄悄往他这边走来。她心里暗暗盘算着,既然眼前小男孩是那个小女孩的哥哥,那么如果抓住他,就不愁找不到孩子的父母。
这个老护士是个成天爱看偶像剧的超龄剩女,这段时间迷疯了棒子国那部《来自星星的你》!
刚刚她亲眼看到那个小女娃出手就能将一个体重超过五十公斤的成人扔出老远,实在是太诡异太不寻常了。这种事情百年难得一遇,她当然要抓住这次机会,万一那个小女孩也是个来自其他星球的外星人那自己就大发了!
老护士越想越觉得意,立即又向前几步拉近与西西的距离。
下一刻,她伸手就朝着西西的衣领抓过去,眼看着她就要得手了,然而她的手指在快要靠到西西小身板的时候,徒然一僵,紧接着,她整个人直接朝后仰倒下去。
&bp;&bp;&bp;&bp;在老护士身后的那一帮护士视线被挡,并没有看到小男孩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眼睁睁看着老护士在她们的眼前直挺挺地倒地不起,吓得脸色又是一变。
她们没有人看到西西在护士抬手的时候,迅速扣动了麻醉枪的扳机,因此也不知道她倒地不起是因为被注射了麻醉剂。
“你、你、你对护士长做了些什么?”有两名站在最前头的护士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西西,满脸的惊惧之色。
她们知道那个小女孩是个力大无穷的怪胎,而现在又亲眼看着护士长莫名其妙地昏死过去,吓得几乎是面如土色。
若是在平时,她们个个都是相信科学的唯物主义者,肯定不会相信有什么歪门邪道。但在刚才目睹了坏坏扔人的一幕后,不禁对科学产生了怀疑。
她们也听医院里一些年迈的老病患说过不少离奇到匪夷所思的怪事,万一这个小孩子也会什么邪术,那她们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了?
“你们明明都看到的啊,我只是自卫而已,是她先动手的!”西西耸耸小肩膀,露出一副相当无奈的表情。
见她们一个个胆小如鼠,简直是在以看怪物的表情看着自己,西西真想双手叉腰,对着她们大笑三声——这群愚蠢的人类!
“别、别说了!太邪门了!咱们报警吧!”另一名小护士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抖着手指就想按‘110’报警。
西西当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们来只是想接坏坏去乔大医生那里,并不想如此出风头的。
万一有人把警察招来,那就不好收拾了!
想着,他握着枪的手指头轻轻一扣,一根装有麻醉剂的小小注射器直接射入小护士的大腿上。
那名护士的手顿时一软,整个人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而原本握在手里的手机也随即掉在地上。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在场的所有护士都惊骇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太可怕了!这个小男孩比刚才的小女孩还要可怕!
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她们站的位置正好被老护士的后背挡住,是以并没有人看到西西开枪射击的动作。
“啊——!!!怪物!他、是 怪物!”亲眼目睹了两名同事在跟前由活生生的人变成毫无动静的‘挺尸’,哪怕是胆子比普通人要大上好几倍的护士也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们哪里还敢再靠近西西?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当场乱成一团!
有些怕死的直接拔腿就往回跑,还有些稍微清醒一些的也纷纷撤退前去找救兵。
而趁着场面混乱的机会,西西飞快地跑出医院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当医院一位资深院长被请到两名护士晕倒的地方时,她们口中的小男孩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不过这个时候,所有人也没有心情去理会他的去向,紧张地看着院长做现场诊断,大声都不敢多出:“院长,她们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bp;&bp;&bp;&bp;院长是一位技术过硬的老中医,在替两个护士把过脉后,缓缓站起身对这群乱了分寸的护士们说道:“她们两个只是被麻醉了,没有生命危险。你们把她们抬去医务休息室,三个小时后应该会清醒过来。”
闻言,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七手八脚的把这两个人抬去了医院职工休息室。
院长为了稳定她们的情绪,自然也跟着过去了。
“院长,那个小男孩就这么盯着护士长她们看了一眼,她们就晕倒了,真的太吓人了!”其中一个目击了现场两人昏倒全过程的小护士跑到院长跟前,加油添醋地说出当时的情况,“他肯定不是普通的小孩子!说不定会什么妖法邪术!”
这个小护士平常最喜欢看各类灵异玄幻小说打发上班时间,这个时候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
“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怎么还相信有什么妖法邪术?”院长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模样,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刚才正在看各大科室统计来的上个季度病患情况,却被一群吓得面如土色的护士请来这里。
虽然这些护士的口径出奇的一致,但他可不认识这件事情与妖邪有关。
“院长,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大家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小护士见他脸上写满了不相信,张了张嘴巴还想再说。
不过院长却越过她走到病床前,低头仔细观察这位护士长的状况,突然他发现在护士长的大腿上插着一支比小拇指还要细的微型注射器。
他伸手将那只小小的注射器拔出来,转身看向那群依然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的护士们:“你们看这是什么?”
护士在医科护理学校学习的时候天天与这东西打交道,又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是注射器!”她们齐声回着,不知道院长突然拿个小注射器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不应该报警抓那几个从病房逃跑的小孩子吗?
院长举起手中的东西,提高音量解释道:“这支注射器是从护士长的腿上拔出来的,里面还残留有麻醉剂的成分,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导致她们二人昏迷不醒的。”
由于护士服比较宽大,而这个注射器又十分小巧,是以在刚才没有被人注意到。
“那个小男孩才多大,他怎么会有医用麻醉剂?难道是从咱们库房偷的?”有小护士猜测道。
院长眸底闪过一抹复杂,随即开口稳定众人的心:“也许是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们,你们不要自己吓自己!”
“可是那个小女孩真的一只手就把实习护士小王给扔飞老远!”有小护士对于这个解释很不认同,忍不住出声辩驳,“她简直就是个小怪胎!”
“对啊!我们也看到了!”其他护士跟着附和。
“通通闭嘴!”她们一群人七嘴八舌议论开,吵得休息室的房顶都要被掀起来了,院长脸色一沉,端出架子喝道,“一大早很清闲吗?各科室的病人都查看过了吗?还不快去工作!”
&bp;&bp;&bp;&bp;众护士被院长一顿训斥之后,个个都噤了声,在副护士长的带领下默默退场。
而休息室里,院长手中依然拿着那支微型注射器,陷入沉思。别人或者没有看清,但他却看到了在注射器管身上印有一行外文。
上面写着一行极小的意大利文——卢切斯家族专用。
乔氏医院。
东东带着坏坏穿过门诊,直接朝住院部走去。
“哥哥,麻麻她病的严重吗?”在路上东东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他们为什么早上都不在病房里,但是他故意省略了昨晚的那一场恶战,只是说麻麻忽然生病,而她的病只有乔医生能治。
坏坏向来对哥哥们的话是不疑有他,东东说什么她自然就信什么。
“嗯,有点严重,所以你要乖乖听话,不能给麻麻添乱,知道不?”东东一只手牵着她,小脸上俨然是一副兄长教育妹妹的老成表情。
“嗯!哥哥,我一定会乖乖的!”坏坏眨巴着那双乌亮剔透的大眼睛,很认真地保证着。又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了下来,嘟了嘟小嘴巴,脸蛋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西西怎么还没来,他会不会被那些护士阿姨给抓住了?”
“放心,西西虽然没什么本事,不过对付那些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东东撇撇嘴巴,神情酷酷地接道,“你要对你家二哥有点信心!”
“我知道啦!”坏坏听到自家大哥这样说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话峰一转问道,“麻麻呢,她在哪里?我们快点去看看她吧!”
特护病房内。
叶之夏正在昏睡,她没有受伤的左手背上插着针,输液管中的液体正缓缓的流入她的体内。
病床前,殷墨宸坐在那里静静握着她冰冷的手。
窗外的阳光透窗洒入,有几丝光线调皮地落在她的脸上。
容颜苍白,双眉紧锁,叶之夏在昏迷中依然紧紧抿着干裂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瓣。
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小丫头学会了隐忍。六年里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使她如今哪怕是在昏睡中也习惯了坚强。哪怕再痛再伤也绝对不会喊出声,只是咬着牙将眉头皱得更紧一些。
这样的叶之夏,看得他心口抽痛不已。她的成长是以受伤为代价,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他宁愿舍弃龙图腾的秘密,他宁愿不要那两把钥匙,只要她平安快乐。
殷墨宸定定地看着她,只觉得心中苦涩不已。
是的,他后悔了,对于六年前所做的一切都后悔了!
他后悔带她回殷家,后悔将她牵扯到黑帮的争斗中,后悔刚开始接近她时的欺骗与利用。
昨夜,当看到她那条胳膊上可怖的枪伤时,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然而在两个儿子面前,他不得不表现得镇定与冷静。
尤其当乔少安说稍有不慎叶之夏的右胳膊就可能废掉时,他更是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连日以来,殷墨宸为了应对泰国杀手的追杀,几乎没有合过眼,而昨夜在东东他们将叶之夏送来医院后,更是片刻都没休息过。
&bp;&bp;&bp;&bp;现在青龙会里出了内奸,他不能动用那边的人手,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将叶之夏打伤。这件事他会立即彻查,胆敢伤小丫头,他必定会让那个人后悔自己的所做所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进!”殷墨宸薄唇微动,淡漠地吐出一个字。
一道黑色身影闪入房内,同时不忘将门关好。
“老大!”
黑影单膝跪在床边,恭敬地对他行礼。
“泰国那边的事情,调查得如何了?”男人淡淡睨过他,淡淡开口询问。
“回老大,属下已经查明那帮杀手是有人高价雇佣的,而那个人就是缅甸王子——金维兵。”黑衣男子立即回道。
“果然是他!”殷墨宸眸光中闪过一道寒芒,旋即又道,“还查到其他什么事情没有?”
“近日我们地盘上时常发生的爆炸事件也是他收买了本地的小混混干的,他用那些人做人体炸弹,炸掉了我们三十五处生意场所。”黑衣人又道。
“很好!金维兵!”殷墨宸几乎是从唇缝间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凤眸狠狠一眯,其中闪过一抹杀意,“青龙会内奸一事查得如何了?”
“属下无能!”黑衣人立即弓身垂首,“……暂时还没能查出那个人的身份。”
“继续查。”殷墨宸知道查找内奸之事还急不得,那个内奸竟然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一直与金维兵保持联系,并且几次三番泄露自己的行踪引来道上人对自己的追杀,想来应该是藏得够深。
如果自己不用点手段花点心思,恐怕一时间也很难把他揪出来!
“是!”
“另外,你先去调查一下昨晚在西郊化工厂发生的枪战事件。”昨晚殷墨宸也只是从东东和西西的口中了解了一些昨夜在西郊废弃化工厂里发生的事,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他还不清楚。
“是!”见老大没有其他吩咐,黑衣人快速离开了房间。
房内顿时恢复了平静,只有输液管中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而没过一会儿,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两道清亮的童音。
“哥哥,麻麻到底住在哪个病房里呀?”从电梯出来,坏坏他们几乎都快要走到这层楼的尽头了,小丫头性子急,有些不耐烦地嘟起了小嘴。
“快到了。”东东回答得很有耐心。
几秒钟后,这间病房的门果然被从外头推开。
“麻麻!”坏坏还没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朝里面喊了一声,当她看清楚坐在床前的人时,一双清亮的大眼睛顿时欣喜地弯成月牙状,“拔拔,你回来啦!”
“嘘!你小声点!”东东一把拽住坏坏的衣领,正好阻止了她朝床边男人飞奔而去的步伐,“麻麻还在睡觉,你不要吵她!”
闻言,坏坏看了一眼病床上静然无声的麻麻,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捏着嗓子很小声地说道:“哥哥,我错了!你放开我吧,我保证不会吵到麻麻!”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东东终于松开了抓住她的小手:“你过去陪麻麻吧。”
&bp;&bp;&bp;&bp;“谢谢哥哥!”一获得自由,坏坏立马迈开小短腿飞快地朝殷墨宸那边扑过去,不过这次她说话的确是刻意放低了声音,“拔拔!”
“你慢点。”看到女儿对自己的依赖和想念,殷墨宸心中的阴霾也被扫去大半。他长臂一捞将女儿软乎乎的小身板给揽进怀里,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柔声问道,“坏坏,最近有没有想我?”
“想!超级想!”坏坏的小脑袋在他怀里来回蹭了几下,撒娇地嘟起嘴巴,“拔拔,你以后出远门可不可以带上坏坏,我想跟你一起去旅行。”
“好。”大掌疼爱地揉上她的小蘑菇头,殷墨宸点头应道,“以后我去哪都带着坏坏。”
“还有哥哥和麻麻!”坏坏向来是最黏人的,她喜欢每个家人,和谁都不想分开。
男人望着她天真无邪的小脸蛋,微微一笑:“嗯,没问题。”
“对了,麻麻她到底生了什么病呀?”坏坏突然换了严肃的表情,很认真地仰起小脸追问道,“是不是很严重?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在坏坏的印象当中,叶之夏一直扮演着很强大的妈咪,她什么事情都会做,什么问题都难不倒她,甚至在六年里,连伤风感冒这类的小毛病都很少有,所以这次受伤晕倒,在坏坏看来是件很大很大的事儿。
“不用担心,她已经脱离了危险,很快就能醒过来。”昨晚的手术很成功,子弹也被取出来了,只要休息得好,三十六小时之内就能够清醒过来。
“那就好。”坏坏听完这话以小手拍了两下胸口,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麻麻没什么大碍,她也就放心了。
殷墨宸和她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这件卡通衣服上有个小小的人民医院标识。
他才明白过来,原本女儿身上这件衣服不是睡衣而是病号服!
“坏坏,你住院了?”殷墨宸垂眸仔细打量着女儿红润的小脸蛋,试图想从其中判断出她到底是哪里生病了。
“嗯。”坏坏心思简单,也没有想过要隐瞒,立点了点头将自己的遭遇如实对他说了一遍。只不过她虽然单纯却也不笨,对于胡耀威用棍打她的那一段省去没有说。反正她也没有什么事,不能再让拔拔替自己操心。
“你是说,你被人绑架?”殷墨宸没有想到自己离开的短短几天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坏坏被绑,而且叶之夏还受了枪伤。
直觉告诉他,这两件事似乎有着一定的关联,也许绑架坏坏和打伤叶之夏的是同一伙人。而这伙人之所以会针对她们母女,很可能是因为自己!
再细想自己在泰国被追杀的事,他忽然觉得这些事很可能都是——金维兵所为。
对于金维兵,殷墨宸只在六年前打过一次交道,因而对他印象并不深。
不过如果真的是他在打自己老婆和孩子的主意,那么自己决对不会轻惹他!他对坏坏以及叶之夏的所作所为,自己必将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bp;&bp;&bp;&bp;就在男人陷入沉思的时候,忽然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我回来了!真是累死人了!”西西一边抬起小胳膊擦汗,一边大口地喘着气。
要知道在人民医院的时候,为了甩掉那帮聒噪的女人,他可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这才成功逃离出医院。
“那帮人应该没有追来吧?”东东不放心地朝门外看了一眼。
他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对西西本领的怀疑和侮辱。西西将背在身后的小包包朝沙发上一扔,抬了抬小下巴,很自负地回道:“拜托!以她们的能耐,怎么可能追得上我?我随便射了两支麻醉剂就把她们给吓呆了!”
听到这话,东东的小脸上神情不禁变了一变:“你说什么?你用注射器了?”
“对啊!”西西摊摊小手,满不在意地回道,“她们那么多人,又像吸铁石一样紧紧追着我不放,如果不吓唬一下她们,我哪有这么容易就脱身?”
别小看那些女人,个个看着他的眼神都跟饿猫看见老鼠一样,自己能毫发无损地回来已经很不简单了!
“你知不知道,你随便乱用麻醉剂会给我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东东表情中带着严肃,活脱脱一副小大人教训犯错小孩子的模样。
“能有什么麻烦?”西西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那支注射器上有卢切斯家族的标志!”东东见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由地加重了语气,“万一让有心之人拿到手,他们以卢切斯家族的名义去干坏事怎么办?”
“可是昨晚我们还不是一下子射掉了很多支注射器吗?”西西不明白了,昨晚他不是也射得很带劲吗,怎么到了今天就不能用了?
“昨晚那帮人都是流氓,他们估计对那注射器里的装的到底是什么压根就不了解,自然也不会往那方面想。”东东皱紧小眉峰,对他解释道,“但是这些人不一样,他们是护士和医生,对各种药都有所了解,万一让他们知道了这种麻醉剂的成分和配比,就糟糕了!”
这种麻醉剂是是乔治医生特别研制出来的,不仅仅对付敌人很有效,而且对于治疗临床上的某些病人效果也极佳,万一被别人从注射器中提取出样品再配出同样的麻醉剂那就不妙了。
如果那人是用在正途上救人还好,万一心术不正用改掉麻醉剂的成分,那它就会变成一剂能让人快速死亡的毒药!
西西想起在意大利时乔治医生说过的话,顿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小脸上神情一凛,开口道:“要不然我现在立即回去,把我射出的两支注射器找回来?”
“他们已经认识你了,如果你现在回去,说不定会被他们当成怪物抓起来!”东东拧紧双眉,似乎正在想着对策。
西西咬了咬唇瓣,语气分外懊恼:“那要怎么办?注射器现在应该还在那两名护士的身上。”
&bp;&bp;&bp;&bp;东东拧紧小眉峰沉吟了片刻,缓缓提议道:“要不然,我悄悄潜回医院……”
“我有办法,你们要不要听一听?”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坐在床前的男人打断。
兄弟俩对他突兀的插话都很诧异,齐齐转脸看向他:“什么办法?”
东东的长相太过惹眼,想悄悄潜回医院也有相当的难度。如果这个男人肯出手帮忙,那是最好不过啦!
殷墨宸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替他们出主意道:“乔少安乔大医生是那家人民医院的特邀专家,或许他可以帮得上你们的忙。”
要知道乔少安在那家医院的地位,可以说已经超过了院长。他无论是在医学上的专业水平还是知名度都极高,很多令老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只要有他在都可以药到病除,是以医院里的大小医师都对他极为尊敬。
以乔少安的本事,去医院拿回那两支注射器相当容易。
说着殷墨宸就拨通乔大医生的号码,可怜的乔少安昨夜连续进行了两场手术,凌晨回家后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就硬生生被电话铃声给闹醒。
他心里把电话来的人家中所有的女性亲戚都狠狠慰问了一遍,这才伸手捞过床头的手机接通:“喂~~~”
他这一声**绵延得几乎能电倒一室的母蚊子,刚睡醒的朦胧中带着几分沙哑与惺忪。
电话另一头的殷墨宸听到这一声能掐出水来的声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淡漠地开口道:“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乔少安一听是他,睡意顿时醒了一半,再一听他有求于自己,当场就秒醒过来:“什么忙?”
要让殷墨宸这个家伙开金口帮忙的机会可不多,他得把握住机会狠狠敲诈一笔。
“去人民医院取一样东西。”男人将坏坏兄妹三人在人民医院发生的事情简单明了地对他说了一遍。
“噢!Y DY嘎嘎!所以说,你现在已经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了?!”乔少安很快从他的话中拎出自己想八卦的重点,短暂的吃惊后,又连续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为什么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如此到位?他们现在多大了?他们的妈妈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殷墨宸当场就有种想挂断电话的冲动,他抿了抿唇瓣,轻轻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乔少安。”
淡淡的语气,听着平静温和却暗含警告。
“好啦,我跟你开玩笑的!”乔少安讪讪地摸了下鼻子,言归正转,“你想让我去把那两支印有标志的注射器偷回来,对吧?”
“没错。”殷墨宸淡淡应声,又追加了一句,“要尽快!”
乔少安听出了他话中的迫切,顿时又得瑟地摸了摸下巴,故作为难地沉吟了片刻:“要我帮你拿回注射器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嘛,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难得这个男人也有求自己办事的时候,这样的机会绝对可遇而不可求!
&bp;&bp;&bp;&bp;虽说乔少安对他三个孩子的来历十分感兴趣,不过既然他暂时不打算透露,那么自己就先狠狠鱼肉一下他,从他身上大捞一笔再说。
“一百万。”殷墨宸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报出一个数字。
“哥哥,现在鸡蛋都涨到六块二毛钱一斤了啊!你好意思拿张一百万的支票敷衍我么?”乔少安坐在床头对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随口报了一个数字,“我要一张空白支票!”
靠!这家伙果然是狮子大开口!空白支票无疑于无底洞,他要是填个末尾带有无限个零的数,那自己还拿什么养活老婆和三个孩子?
“不如你去抢银行,应该来得更快。”殷墨宸面无表情地给他个建议,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乔少安撇了撇嘴巴,知道这个条件没戏,又退而求其次:“一千万!英镑!”
“五百万,人民币。”殷墨宸淡淡开出价码。
“一千万!美金!”乔少安松了松口,降低一个档次。
“三百万,人民币。”男人不升反降。
“行!三百万就三百万!”乔少安咬咬牙应承下来,如果再继续叫价,吃亏得铁定还是自己。
这个男人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对自家孩子的事都如此吝啬!
不过反正他还住在自己开的医院里,到时候住院费出诊费医药费通通给他加倍,哼哼!
“你把两个注射器拿到医院,我会兑现现金。”殷墨宸只说了这么一句,都没有给他回话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乔少安虽然在电话里跟他说话没个正经,但是电话收线后,立即换好衬衫西装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驱车往人民医院而去。
人民医院。
院长正在为那支注射器中麻醉剂中的成分而伤脑筋,他将注射针筒里剩余的麻醉剂倒入试管进行成分解析,但是却无法分析出正确的配比与数据。
当听到有位护士说乔医生来了,他立即把乔少安迎进了实验室。
“乔医生,你来得正好!”院长笑得很客气,拉着他进了实验室,“帮我分析一下这个试管中的麻醉成分。”
乔少安心中已经有数,对于试管中的麻醉剂并不太上心,但是当他一眼看到试管旁边静静躺两支小小的注射器时,眸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随即又恢复正常:“好呀,我来看看。”
他戴上手套和口罩,装模作样的取样分析,然而当他分析出其中的成分时,脸色不禁又是一变。
这个数据……好熟悉!他记得自己在哈佛医学院时,曾经与一位很要好的师兄一起研究过麻醉剂的各种成分配比,当时在毕业论文中他还曾经提过这种麻醉剂的使用范围。
只是他有点疑惑,为什么殷墨宸家的娃娃手中会有这种麻醉剂?
“怎么样?”院长见他半天没开口说一句话,忍不住出声询问。
乔少安抬脸看向他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一个医生该有的专业表情:“院长,这个麻醉剂的成分很特殊,我需要带样品回去好好研究才能给出更准确的答复。”
&bp;&bp;&bp;&bp;这个家伙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很显然是个老手了!
院长知道乔少安有自己的医院和高精度外国进口的仪器和设备,所有实验得到的数据肯定要比这里精确得多,因此对他的话完全没有怀疑,只是略微想了几秒钟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乔少安在他转身取装样品麻醉剂时,一边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得了样品,乔少安就起身离去。院长也因为医院临时来了一个棘手的病人匆匆离开了实验室,他并不知道在乔少安走后,实验台上不见了的除了样品,还有那两支注射器。
不仅如此,那支试管中还剩的药剂也在刚才被乔少安偷偷换成了医院里常用的那种麻醉剂。
他开着跑车没过多久就回到了自家医院。
吹着口哨,乔少安一边想着如何花那三百万,一边琢磨要怎样八卦出殷墨宸家三个娃娃以及替他生娃的那个女人。
当然,他最最好奇的莫过于当叶之夏醒来之后如果得知了这个真相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要知道殷墨宸这个家伙这几年来女人缘相当好,但是他却背着心心念念的叶之夏做出这样的事来。如果那丫头知道她的大叔不仅有其他女人,而且孩子都会满地跑打酱油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把那个女人给卸了?
好期待的说!
乘电梯上了楼,他直接朝叶之夏的病房走去。这个时间点,殷墨宸应该在陪着她,而且自己正好过去查看叶之夏术后手臂的恢复情况。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嫩生生清脆脆的娃娃音:“拔拔,我还要吃!”
“嗯,我帮你盛。”殷墨宸温和的声音听在外头乔少安的耳朵里几乎能掐出水来!
“哥哥,你们还要吗?”
“不用,我们吃好了。”
乔少安贴在门板上听着屋里人的对话,浑身的八卦神经和细胞都活跃起来了。
殷墨宸这家伙居然把儿子和女儿带到了叶之夏的病房,真想知道她睁开眼看到这几个娃娃时的表情会是怎样!必定是精彩万分啊!
乔少安正想得热血沸腾,门内忽然传来某男淡淡的声音:“进来吧。”
好吧,偷听被发现了。
乔少安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跟所有人打招呼,忽然有个小小的身影朝他冲了过来。
“蜀黍!”坏坏眼尖地认出这个男子就是在人民医院替自己看病人的帅哥医生,她冲过去抱着他的大腿,然后仰起小脸开心道,“蜀黍,你怎么会来这里呀?是来看我的吗?”
“你是……”乔少安对这个又萌又可爱讨喜的蘑菇头很有印象,但是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她这个小病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家医院里。
“我是坏坏呀,你不记得了吗?”一双乌溜晶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坏坏小脸上满是期待地看着他,“昨天你还帮我看病的呀!”
“记得!你这么可爱叔叔怎么会不记得呢?”乔少安摸了摸她圆圆的小脑袋,笑眯眯地问道,“你不乖乖在医院养伤,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bp;&bp;&bp;&bp;“我来照顾麻麻,我麻麻生病了。”坏坏嘟了嘟粉润润的唇瓣,回答得一本正经。
“你麻麻?”乔少安捕捉到这三个字,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麻麻是叶之夏?”
“对呀对呀!”坏坏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很兴奋地追问道,“蜀黍,你认识我麻麻吗?”
何止是认识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昨晚自己遇到的那三个孩子居然是叶之夏与殷墨宸的种,难怪他昨天看到他们的时候就觉得很眼熟!
与这双亮晶晶的大眼对视着,乔少安就像是看见了外星人,只感觉一阵头昏眼花。
数秒钟之后,他才回过神,以手抚额仰天长叹:“天哪!这个世界是不是改走玄幻路线了?”眼前的现实真的让他有点难以消化。
本来乔少安以为等到自己娶妻结婚儿女成群的时候,殷墨宸那个家伙还在苦苦煎熬地等待着他的小丫头。可是没想到现在他居然一下子把自己甩得老远,不仅有了孩子,而且还一下子就得了三个孩子!
本来他还以为有热闹可瞧,现在看来人家这边是一派家庭美满幸福的模样啊!
“东西呢?”殷墨宸眼风扫过他脸色精彩纷呈的表情,俊美的脸纹丝未动。
“我出手自然是马到成功!”乔少安这才想起自己来的正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支顺回来的注射器,向床边走过去。
殷墨宸正要伸手接下东西,他却突然将手缩了回去:“说好的三百万现金呢?”
“我已经让人送到你办公室了。”男人回完,眼神慢悠悠地瞥过他握着注射器的手,意思是他可以放开了。
“我还有个疑问。”乔少安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与他对视着开了口。
“问。”男人淡淡吐出一个字。
“这个注射器,你是从哪里搞来的?”他在回来的路上又仔细想了一遍,这个注射器中的麻醉剂绝对就是当年他毕竟时所研究的成果。
而知道这一成果的,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就是那位师兄,只不过毕业之后他们一直没有联系过,难道殷墨宸与他认识?
虽然在早晨的电话中,殷墨宸有提到注射器是自家儿子不小心落在人民医院里的,但乔少安理所当然地认为小孩子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得到这样的东西,所以一厢情愿的以为这东西是殷墨宸手里的。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与他那位师兄有交集的也是殷墨宸。
“怎么?这支注射器有什么问题吗?”殷墨宸对于他如此正经的提问有点好奇,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乔少安在专业领域的成就极大,在这方向,殷墨宸对他是相当信任的。而这些注射器又是自家儿子身上的,自然要问清楚。
乔少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这支注射器里装着的麻醉剂是哪来的?”
“这个麻醉剂怎么了?”眉梢微蹙,殷墨宸难得地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自己也只是听东东说这注射器要拿回来,具体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询问。
&bp;&bp;&bp;&bp;“这个麻醉剂的配方全银河系只有我与当年医学院一个师兄知道,我很好奇他居然也在替你办事。”乔少安内心其实是震惊的,要知道那位师兄不爱钱也不爱权,比自己要难收买不的,他真正想知道的是殷墨宸是如何把他也给纳入麾下的!
“蜀黍,这个武器不是拔拔的,是哥哥的!”坏坏凑近到两人身边,抢着回答道。
“哥哥?”乔少安转脸看向安静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小男孩,只见他们的小脸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漂亮的小凤眸,秀气挺直的鼻梁,粉色菲薄的嘴唇,这完全就是殷墨宸这个家伙的缩小版嘛!
可乔少安依然想不明白,这两个不过五岁大的小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麻醉剂?
“对啊!麻醉剂是乔治医生给他们的。”坏坏对于这位医治过自己的帅哥叔叔相当有好感,再次抢答道,“叔叔你想要吗?我哥哥他们身上还有好多哦!”
“乔治?果然是他!”乔少安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想了片刻又问道,“你们怎么会与他认识?”
据他所知,这位师兄为人高傲又性情孤僻,就喜欢埋头在实验室里研究稀奇古怪的药物,而这两个小家伙才屁大点儿,怎么可能得他有交情?
“我们一出生就认识他啦!”坏坏歪着小脑袋,完全是有问必答的小模样。
“一出生就认识?”乔治对此显然很感兴趣,“这么说,你们跟他很熟?”
这时,不等坏坏再次开口,东东就出声了:“没错,叔叔你跟乔治医生以前相识吗?”
在没弄清楚乔少安对乔治的态度之前,东东当然不希望自家妹妹透露太多的信息,万一乔治与他有仇,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乔少安自然不知道东东心里的弯弯道道,如实说道:“何止!我跟他是同校的校友,而且读博期间我们是一个导师,关系铁得很呢!”
他急于确定这一点,就是想知道制作出这种麻醉剂的除了他们是不是还另有其人,现在听了东东和坏坏的解释,终于放下心来。
“蜀黍!我麻麻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呀?”见他们的谈话告一段落,坏坏伸出小手扯了扯乔少安的西装,担心地噘起了小嘴巴,“她都睡了好久了。”
“她没事,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乔少安抬手捏了捏她粉嫩嫩的小脸蛋,微微笑道,“你们要安静一点,千万不要吵到她。”
“嗯!”坏坏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很小声地说道,“我就在这里陪麻麻,保证乖乖的不吵她。”
“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乔少安没再多说,又对殷墨宸交待了一下叶之夏目前的状况就回了办公室。
打开办公室的门,当看到办公桌上摞起的足足有一米高的人民币长方体时,他的嘴巴顿时张开了‘O’形。
殷墨宸的办事效率果然够快,短短两个小时的功夫就把钱准备到位,而且从外观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远远不止三百万那么多!
&bp;&bp;&bp;&bp;入夜时分,寂静无声。
病房内。
叶之夏是被右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感给生生刺激醒的,麻醉药效已过,子弹虽然已经取出,但留下的伤口极深,疼得她忍不住无声地倒吸了一口气。
昏昏沉沉间,她看到床边是一张熟悉而俊美的脸。
男人单手支着下巴,双目闭合,似乎还在浅眠。
没办法,在泰国这几日殷墨宸带着玄武冲出杀手的突围,不仅体力消耗达到身体承受的极限而且整整两夜没有合过眼,昨夜回来后正遇到受伤昏迷的叶之夏,为了守着她,他又一夜没有合眼。
今天殷墨宸想着如何替儿子收拾人民医院的烂摊子,下午坏坏又黏着他,直到吃过晚饭把几个小家伙打发去睡觉,他才稍微有一点时间休息。
这个时候,叶之夏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而他的身体也实在太过劳累,是以并没有醒过来。
叶之夏缓缓打量了下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病房当中,鼻间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和药味外,还萦绕着男人身上那清冽又令人心安的好闻气息。
缓了一会儿神,她的脑袋渐渐清醒过来。想起昨夜去西郊赴姚思思的约结果却误中圈套,如果不是有两个儿子及时赶去帮忙扰乱那帮狙击手的注意力,说不定自己的命就在化工厂里交待了!
这次她死里逃生,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姚思思!那个女人居心叵测,不仅三番四次想杀自己,甚至还想对她的宝宝们不利,绝对不可饶恕!
叶之夏在床上躺的时间太久,本想抬起手臂稍微活动一下,谁知还没有动就感觉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正被某男牢牢地握在手心里。
她心中一暖,又忍不住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离自己不到十公分远的俊脸,确定他没有转醒的迹象,不禁微微松了口气。话说自从回国以来,她还没有认真地看过他。
六年了,时间似乎完全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停留过,他依然好看如昔。那精致到完美的五官简直甚是妖孽,岁月竟然没有在他眼角留下任何痕迹,实在是招人妒忌。
叶之夏以眼神细细描绘着他的五官,睡梦中,男人敛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周身多了几分柔和的气质。她每多看一眼,心中对他的喜爱就更添一分。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守了多久,但是睁开眼就看到他在身边,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很踏实很温暖。
幸好姚思思说的话没有成为现实,大叔安然无恙地平安回来了。
叶之夏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又不失磁性的熟悉嗓音。
“好看吗?”
那声音温柔而温润,带着几分蛊惑。
叶之夏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已经不由自主地点头应声道:“嗯,好看。”
“好看你就多看一会儿。”男人温柔地回了一句,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愉悦成分。
&bp;&bp;&bp;&bp;“额、”叶之夏终于反应过来,尴尬地对上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凤眸,舌头打结道,“大、大叔,你醒啦?”
殷墨宸极其享受地欣赏着她脸上出现的红晕,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先去嘴边的口水擦擦。”
“啊、?”叶之夏一愣,接着连忙从他掌心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来回在嘴边擦了几下,然后抬脸问道,“现在还有吗?”
“嗯。”殷墨宸抬起拇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略有些粗砺的指腹在她的唇边流连着。
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认真,手指间擦拭的动作是那般的仔细,叶之夏都忍不住要怀疑自己刚才看帅哥看得一时忘情,到底是留了多少口水啊!
不过这毕竟有点丢人,她自然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只得乖乖地坐在床边,任由他擦。
然而,当她等了足足一分钟,某男的那只在手指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时,叶之夏终于有些不淡定了。
男人的指尖带着温度,在摩挲着她唇瓣的时候,逐渐让她的脸颊达到了着火点。叶之夏只感觉自己突然间变得口干舌燥,全身血液开始逆流。
这哪里是擦口水啊,分明是红果果的调戏好么?
叶之夏勉强抑制住胸口那颗躁动的小心脏,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大叔,好了吗?”她到底是流了多少口水啊,需要大叔如此卖力地擦这么久?
“快好了。”男人望着她害羞得连耳根都变成了粉红色,心情是越发地舒畅,原本身体上的疲惫也顿时一扫而空。
叶之夏得到这么个答案,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憋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里憋出一个字:“哦。”
殷墨宸见她这般可爱,真想低下头狠狠蹂躏一番她的嘴巴。可惜她手臂有伤,还在吊着点滴,万一动作力道把握不少,很可能会扯到她的伤口。
于是,他也只好暂且压下内心的渴望,缓缓将手收了回去。
“下次再偷看美男,记得自带纸巾。”某大叔勾了勾唇角,难得地幽默了一把。
“我哪有偷看,分明是光明正大的看好吧!”叶之夏说完这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不打自招,真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得了。
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她不过是用眼睛耍了下流氓而已,结果却被大叔逮了个正着,而且还被人家反耍了回流氓。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脸皮还是厚的强!
见她窘迫得快要把头低到被子里去了,殷墨宸才收起了逗弄之心,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问道:“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他估摸着她在这个时间点会醒来,所以提前用保温瓶给她留了粥。
叶之夏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听他这么一提,越发觉得自己胃里空空的,也顾不上娇羞了,连忙点头道:“饿!”
“先吃点东西。”殷墨宸将粥倒进碗中,端回床前。
叶之夏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想接过他手里的碗,却被他轻巧地避了过去。
&bp;&bp;&bp;&bp;“我喂你。”男人在床沿坐下,垂眸静静与她对视着,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贯的不容拒绝。
“我的左手可以……”叶之夏还在为刚才的事不好意思,出声拒绝。
“你左手不方便,还是我来吧。”殷墨宸说话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口吻中依然有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既然有人主动要求替自己服务,叶之夏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更何况她的手的确很不方便。
男人体贴地将粥吹凉,然后递了一勺到她的嘴边。
叶之夏不客气地张开嘴巴,一口一口地将碗里的粥全部喝光。
吃完,殷墨宸将碗收拾干净,这才重新坐回了床边。
“大叔,我晕迷几天了?”叶之夏看着窗外深沉如墨的夜空,转而问向他。
“二十个小时。”男人温声回着话,想了想又问道,“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去西郊?对方是什么人你清楚吗?为什么会对你开枪?”
他今天秘密派人去案发地调查过了,不过对方显然已经抢先一步将那里打斗的痕迹抹去,除了那些集装箱上深深的弹痕以及地上遗留的几处弹壳,什么都没有。
不过殷墨宸派出去的人追踪侦测能力极强,通过那些蛛丝马迹就查到了金维兵的头上。
加上近日他地盘上发生的恶性爆炸事件,以及他这段时间在‘金三角’地区的小动作,不难联想玄武他们那边会发生意外也是他所为。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正视自己的实力就想一口吃成个胖子,既然他不怕死,那么何不做个好人送他一程?
“呃……这次的事情其实就是个误会,有人把人错认成了别人。”叶之夏望着殷墨宸眼窝下深深的黑眼圈,心中作出一个决定。
她决定自己摆平这件事,毕竟大叔又要打理殷氏的生意,又要管理整个青龙会,每天够辛苦操劳的了,自己能解决的事又何必麻烦他?
更何况,这一次自己也想亲手教训姚思思,那个女人实在可恶到了极点,如果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当自己是怕了她!
“把你错认成别人?难道这事跟姚思思有关系?”殷墨宸眸色微沉,立即想到了那个对自己纠缠不休的女人。
那个女人自己不安分就算了,竟然还连累到叶之夏,着实是可恨!
“后来对方也发现找错了人,所以就撤了,不然我赤手空拳哪还有命回得来?”叶之夏轻描淡写地说着,她心中有她的计较,是以并不想多提当时的情况,当然最重要的是,不想让大叔替自己担心。
殷墨宸见她不愿意不说,也没有再追问,他何其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她的心思。
叶之夏到底还是嫩了些,她觉得简单一句找错人就能抹去殷墨宸对这件事的怀疑吗?况且他早已查出了幕后之人,对于伤害自己心爱之人的家伙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不过既然她不希望他知道,那么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bp;&bp;&bp;&bp;“既然是认错人,那你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无论伤到你的哪里,我都会心疼。”殷墨宸伸手将她额边的发丝理好,难得地肉麻了一回。
叶之夏心中一阵感动,垂下眸子作乖巧状:“嗯,我知道了。”
她以后一定会多加小心,如今她不仅有大叔,还有三个可爱的孩子,如果自己有什么意外,他们一定会伤心难过。
而叶之夏舍不得他们难过,必然得更好地保护自己。
“你手臂的伤需要静养,好好休息吧。”殷墨宸帮她掖好被角正欲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她紧紧拽住。
“怎么了?”他低头看着她,温和地出声询问。
“大叔别走,你陪我好不好?”叶之夏仰脸望着他,由于受伤,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越发显神水汪,带着几分可怜兮兮味道。
她这副神态简直与坏坏每次撒娇时的表情如出一辙,殷墨宸看得心都快软化了。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醇厚的嗓音中包含着浓浓的宠溺。
“你陪我一起睡吧!”叶之夏说话的同时,身体往床里面挪了挪。
她这个无意识的动作,着实吓坏了殷墨宸。他连忙俯身,紧张地出声制止:“别乱动,万一扯到伤口会疼!”
叶之夏把他对自己的紧张看在眼里,心里不禁甜丝丝的,连声音也不自觉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放心啦,我心里有数,而且我也没那么脆弱。”
“乖,时间不早了,睡吧。”男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细软地长发,轻声哄着她。
“不要!大叔你陪我一起睡!不然我睡不着!”叶之夏坚持地又往里面挪了挪,给他空出一大块地方。
她之所以坚持,是因为从大叔的神情中看出他的疲惫,尽管他掩饰的极好,不过叶之夏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状态并不好,所以才故意软磨硬泡想让他能够得到很好的休息。
殷墨宸看着她此时脸上的表情不由微微失神,六年前的小丫头住进他家的时候,也不是这样赖皮撒娇地要跟他一起睡的吗?
他不想与她睡一张床是怕会挤到她,不小心磕到她的伤口。
眼前长发及腰的她与六年前那个留着短发的俏脸重合,他哪里还说得出‘不’字。
掀开被子,男人在她身边躺下,叶之夏立即拱到了他的怀里。大叔的胸膛永远都是温暖的,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她的心也渐渐被填得满满的。
“大叔。”叶之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对他眨眼道,“你耳朵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嗯?”殷墨宸看着她大眼弯弯的模样,不由倾身朝她靠过来,“怎么了?”
就在他等着她的回话的时候,男人忽然感觉脸颊上一热,原本这个丫头居然趁机偷偷亲了他一下。
叶之夏仰起俏脸,笑得分外得意:“我是想说,大叔,晚安!”
见她偷亲成功后脸上的得瑟,殷墨宸不禁失笑,不过心底里更多的是欣慰。六年了,幸好有些东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他很庆幸他的小丫头依旧保持着那份率真的天性!
【某橙看到妞们的留言了,小小地安慰下大叔吧!】
&bp;&bp;&bp;&bp;凌晨四点,正是所有人睡得最沉最深的时候。
病房内,除了清浅平稳的呼吸声,只有挂在墙头的时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病房。
而原本睡在床上的男人就在他跪倒在床边的那一刻,缓缓睁开了凤眸。
那名男子抬头看向他,动了动唇正要开口,却被殷墨宸一个手势给制止了。他朝门方向指了指,黑衣男瞬间领会他的意思,闪身退出了病房。
殷墨宸看了一眼身边睡颜恬然的人儿,轻手轻脚地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上,黑衣男见他走了出来连忙想要向他行礼。
殷墨宸摆了下手,淡淡开口道:“如何,查得怎么样?”
“西郊化工厂的枪战以及恶性爆炸事件都是金维兵所为,他这么做的目标就是搞垮青龙会,想将势力扩展到内陆以方便他日后在此销售白粉。”黑衣男将连夜追查来的消息通通汇报给眼前男人,并且还把‘金三角’那一代大大小小数十名毒枭受控于金维兵的事也一并说了。
殷墨宸听完之后,冷冷勾起唇角,轻哼道:“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一口吞不下去消化不良噎死!”
这些年来,自己并没有过分的扩展黑道势力甚至有心将青龙会逐渐洗白,金维兵真当青龙会无人了吗?
他在‘金三角’那边怎样欺凌弱者自己不会理会,更不会插手,但是他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玄武以及青龙会的头上,他难道真当自己这个做青龙会老大的是吃素的吗?
“属下已经派人跟踪他们,近日他们一旦有什么行动,我们都将在第一时间掌握内部消息。”黑衣人又道。
别以为只有金维兵会安排内奸,他也暗中在金维兵的手下中混了个自己人,而且还安装了窃听器。只要那边有个风吹草动,自己就能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同时还能作出应对,让他们的一切计划都扑空!
“很好。”殷墨宸凤眸微微一眯,淡淡吩咐道,“你放手去做吧,让这帮缅甸佬知道中国的领地不是他们想染指就能染指的!”
“是,属下明白!”
“另外,青龙会那边你暂且不要回去,也不要与那边的任何人接触。”殷墨宸再次开口叮嘱,“现在内奸没有抓出来,谁都不能相信!”
这个内奸还真不是一般的狡猾,隐藏在青龙会这么多年不说,而且做事相当谨慎,至今还未露出半点马脚。
他的手段如此高明,连殷墨宸都忍不住要夸他两句。不过既然这内奸知道玄武在‘金三角’那边的每次行动,就说明绝对是青龙会里的高层。
这么一筛选范围就缩小了许多,要想把那人揪出来,也并非是多难的事了!
“是!”黑衣男垂首领命。
他是老大一直不曾动用的棋,一直以为在青龙会中以默默无闻的小角色身份来暗中保护老大以及龙图腾。
若非此次内奸作祟,青龙会内外受敌,他也不会轻易被启用。
【文文已经渐渐进入收尾阶段了,加上番外估计能写到暑假到来。另外,某橙已经在着手准备新文,如果有时候本文更新速度更不上,还请妞们多多包涵哈!】
&bp;&bp;&bp;&bp;翌日,叶之夏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给勾醒的。
她刚坐起来,就看到自家三个宝宝正围坐在离病床不远的方桌前。见她从床头坐起来,坏坏开心地弯起一双大眼睛,跟她大打招:“麻麻,你醒啦!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吃早餐呀?”
“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真香!”叶之夏吸了吸鼻子,食物的香气再次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这是拔拔做的儿童营养海鲜粥,还有热乎乎的肉包子哦!”坏坏伸出小手从桌上抓过一只软乎乎圆滚滚的包子,很有孝心地跑到床前递给叶之夏,“麻麻,你要不要尝尝,超级好吃呢!”
叶之夏被女儿说得肚子都开始叫了,抬头环顾了一下病房,她发现坏坏口中的主角似乎并不在现场:“你拔拔呢?怎么不在?”
“哦,对啦!”经她这么一问,坏坏这才想起某男临走前说的话,“拔拔他说麻麻的胃口比较大,要重新给你再做一份早餐才够吃!”
“我胃口哪里大了?”叶之夏嘴上虽然这么辩驳着,但是想到大叔特意亲自替她做早餐心里不免带了几分甜蜜。
“对啊,麻麻胃口不大,坏坏的胃口大!”小坏坏很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抓起自己手里的肉包子,张开粉嘟嘟的小嘴‘啊呜’就是一口。
叶之夏见女儿把原本要给孝敬的包子也给啃了,好笑地反问道:“这包子不是你拿来给我吃的么?怎么自己先吃上了?”
“哎呀!我不小心给忘记了!”坏坏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几下蘑菇头,“要不……要不……麻麻你从这边咬,没有我的口水!”
她将肉包子转了个圈,把没有咬过的地方送到叶之夏的唇边,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你妈妈的早餐来了,包子坏坏留着自己吃就好。”殷墨宸此时正从门外进来,手中还提着个保温瓶。
“拔拔!”坏坏看到他,顿时大眼放光,开心地奔到他的身边,凑过脸扬长小脖子好奇地看着保温瓶问道,“你给麻麻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蔬菜粥,味道比较清淡,肯定没有你的海鲜粥好吃。”殷墨宸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床边,将保温瓶打开盛粥。
叶之夏有伤在身,不能吃海鲜和太油腻的食物,所以他才会重新做了一份口味很清爽的米粥。
保温瓶打开后,叶之夏就闻到一阵清淡的香气,那个味道十分熟悉,在六年前大叔也曾经给她做过这样的粥。
“还是我来喂你。”殷墨宸坐在床边,轻轻搅动着碗中的粥,当确定它不烫了之后,才将勺子递送到叶之夏的嘴边。
叶之夏手术后本应该没有什么胃口,但是喝着大叔亲手熬的米粥,她胃口大开,不一会儿居然就将满满一碗粥给喝光了。
她舔了舔嘴角,抬起双眸看向坐在身边的男人,意犹未尽道:“大叔,我还要吃。”
&bp;&bp;&bp;&bp;殷墨宸见她胃口这么好,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好。”说着站起身,又替她盛了大半碗。
见叶之夏吃得如此香,可眼馋坏了站在旁边看着她吃早饭的坏坏。
小家伙眨巴着一双乌溜晶亮的大眼,一会儿瞅瞅喝粥的麻麻,一会儿又瞧瞧喂粥的拔拔,小声地开口道:“拔拔麻麻,可不可以让我也喝一口这个粥?”
她从来没见麻麻吃饭居然吃到根本停不下来的地步,顿时就觉得拔拔开小灶替麻麻熬的粥一定格外美味。
虽然坏坏知道麻麻现在是病号不能跟她抢吃的,可是刚才坏坏在殷墨宸盛粥的时候,悄悄凑过去看过保温瓶了,里面还有一半的粥呢!麻麻应该吃不完,那么自己就尝那么一小口肯定也没有问题的对吧?
殷墨宸和叶之夏听到坏坏的话,同时转脸看向自家的女儿,只见她手里还抓只半只啃剩下的包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饱含期盼地盯着他们。
瞧着她那眼巴巴的小神情,仿佛他们如果不答应她这个小小的请求,那就是莫大的罪过了。
而东东和西西早就吃好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当他们听到坏坏的这个要求时,同时朝她投过来一个很鄙视的眼神。
什么叫吃货!就像他们家妹妹这样的,一天到晚都吃不够,见到吃的就走不动路,也无法思考的人!绝对是正宗的吃货!
“坏坏,你如果再这么吃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一个超级大胖子!”西西看着坏坏圆圆的小脸,忍不住提醒道,“你照镜子看看你,再看看我跟东东,都是同一时刻从麻麻肚子里生出来的,怎么体重的差距就拉开了呢!我们俩是竖向发展,你好像已经开始横向发福了哦!”
论个头,似乎东东和西西两人的确比坏坏要稍微冒尖一点。不过要说坏坏胖的发福,那是西西太夸张了。
坏坏毕竟是个小女孩子,平常的运动量没有东东和西西大,是以看上去他们俩的确要瘦一下,但是坏坏绝对只是婴儿肥,身上并没有太多的肥肉,整个人看上去也只是那种很萌很粉嫩很软乎乎的那种小肉感。
不过坏坏年纪再小也是个爱臭美爱漂亮的小女生,她听到哥哥这么一说,脸色顿时一变。顾不得再喝粥,丢下手中没啃完的肉包子,以双手捂上自己的脸蛋,神情沉重地问道:“我真的变很胖了吗?”
“对!”西西很坚定地点了点头,给出一个中肯的建议,“所以啊,你以后别再暴饮暴食了,像我和东东一样定时定量,而且最好每天再做一点适当的运动。”
坏坏不想变成小肥猪,连忙将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嗯!我听哥哥的,我不要变成胖纸!”
叶之夏看着女儿捂着脸蛋的可爱模样,不禁想逗逗她:“坏坏,我的粥很好吃,你不要尝尝了吗?”
“不要不要,我已经很饱了!”坏坏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果断拒绝。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要吃那么多饭饭了,她要向哥哥们看齐!
&bp;&bp;&bp;&bp;在医院养伤的这段日子,叶之夏过得十分逍遥幸福。
有殷大叔这么个服务到位的老公伺候,她每天几乎都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逍遥日子。
比起她无限享受的时光,金维兵这一周每天都憋屈到不行。
五星级酒店的豪华总统套房内。
金维兵还没起床就连续接到好几名手下的汇报,从‘金三角’那边的货仓到市码头的几批船货,不是被无故的火灾烧毁,就是被不明炸弹给爆仓,偏偏还找不出纵火引爆之人。
他听着电话那头属下战战兢兢的禀报,气得脸色铁青:“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你何用!”
“属下该死!”电话那头的人小心翼翼地回着话,连大气也不敢出。
金少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如果不小心说错了一个字,那小命也就玩完了!
“殷墨宸呢?找到没有?”金维兵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火气,再次发问。
“还、还……在找。”这句话回得明显底气不足。
“找找找!已经找了一个星期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金维兵的脸色可谓是精彩分呈,如果这名手下在自己面前,他一定会狠狠踹上几脚也泄心头之气。
这些饭桶办事效率低得让他抓狂,养着他们这帮废物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属下以、以为……这么多天都不曾找到他,或、或许殷墨宸与他那个手下玄武已经死在哪里也说不定。”这名属下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猜想,要知道这七天以来,他们几乎将整个市和‘金三角’地区都翻遍了,也没有发现殷墨宸的踪迹,说不定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毕竟当初在泰国派了那么一大批杀手围剿他们,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掌,何况他们的杀手人有几百人之多?就算殷墨宸二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从泰国全身而退!
于是,他大胆地作出猜想,之所以一直找不到他们俩人正是因为他们在逃离泰国的路途中,重伤不治死在了半路上!
不过金维兵向来是个谨慎的人,他不相信这种没有依据的猜想。他握着电话的手用力收紧,阴冷地下令道:“再给你三天时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天后如果再找不到他,你就提头来见我!”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电话那头的人挂了电话后才微微捏了把汗。
这一周来状况连发,他应接不暇,对这种时不时的爆炸都没有办法应付,哪里还抽得出人手去找殷墨宸二人?
而套房内,金维兵手中捏着电话,心中不停地计算着自己在短短七日里的损失,已经达到近十位数,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殷墨宸居然能在他精心安排的杀局中逃走,实在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个男人在这段时间里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是青龙会还是殷氏集团,他连面都不曾露过。
但金维兵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已经死了的猜测,殷墨宸的手段他见识过,恐怕这次自己的货莫名其妙被毁,就是他的手笔!
&bp;&bp;&bp;&bp;可惜殷墨宸这个狡诈的男人如今隐藏在暗处,而自己在明处,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奈何得了他!
越想越气愤,金维兵气得将手中的手机猛地摔了出去。他的力道极大,手机质量虽好,但砸在坚实的地板还是避免不了四分五裂的下场。
乔氏医院。
尽管胡耀威在绑架了坏坏后就被姚思思给灭了口,不过殷墨宸还是查到了她的头上。
这个女人一直以来因为顶着一张与叶之夏相同的脸蛋,从他这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从走后门进影视学校到后来进入娱乐圈的大红大紫,如果不是有他的面子在,姚思思何至于如此顺风顺水。
她的演技的确不错,她的长相也算得上漂亮,但是在娱乐圈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种帅哥美女,各种实力派演员。
但是,她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拥有的东西不去好好珍惜,偏偏要来觊觎别人的男人,甚至还恶毒地想加害几个无辜的孩子,实在是罪无可恕!
殷墨宸站在病房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庭院中叶之夏正陪着几个孩子在外面玩得开心。他沉思片刻,直接拨通了姚思思的号码。
只要有他在,叶之夏只要无忧无虑地陪孩子们健康平安的成长就好,其他的事有他在!
而姚思思此刻刚刚拍完两场夜戏,回家后还没有卸妆就直接仰倒在床上补觉。
当听到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她气得一边暴粗口,一边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去够手机。
毕竟剧组的突发状况多,这个时间突然来电,也许是前几天拍的戏有什么地方需要重拍,也许是编剧临时要改动剧本要找主角沟通,哪怕心中有一万个不满,她也只能将电话拿起来。
然而,当她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标注是‘一生最爱的男人’时,当即兴奋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标注是她特意为殷墨宸而设置的,可是他却从来没有主动打过一次电话给她,是以这个标注一直没有机会显示出来。
今天,他居然主动打电话找自己?!
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是想自己了吗?还是说有什么想找她帮忙?
不过只要他开口,无论是要自己干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姚思思也绝对不会拒绝!
想着,她按捺住胸口那颗跳得飞快的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将电话接通。
她将自己的声音调到自认为最嗲最娇媚最迷人的状态,明知故问地开了口:“喂,请问哪位?”
对于这足以让人掉三层鸡皮疙瘩的声音,电话那头的男人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又恢复正常。只是言简意赅地给了她两个字的回答:“是我。”
“墨宸,是你。”姚思思这四个字中恰到好处的融合了思念、惊喜以及爱慕之情,她恨不得电话那头的男人能看到她此刻脸上对他无限想念的神情,以及她身上穿着得性感得能看到妙曼曲线的睡衣,她相信只要是个男人看到她就没有不心动的!
&bp;&bp;&bp;&bp;“嗯。”男人对她过激又丝毫不掩饰爱慕的话显得无动于衷,甚至于表现得过分冷淡。
但是这并不能够打消姚思思对他的热情似火,憋着嗓子,她软嗲嗲地开了口:“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其实她更想大声地说,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他开口她就一定会想办法帮他做好。
不过作为女人,她还是强忍住内心的骚动,假装矜持。
“不知道姚小姐有没有空,我想见你一面。”殷墨宸对她没有半个字的废话,直切主题。
见她?他说他想见她?
她没有听错吧?他这是在约她吗?
姚思思坐在床上只感觉身体都开始变得轻飘飘了,整个人简直兴奋激动得快要疯掉了!
“见、见面?”她依然不敢置信,又重复着追问了一遍,“你说你想见我?”
“没错,你有没有空?”殷墨宸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淡漠得能冻死初夏出没的蚊子。
“有!有!有!”姚思思生怕他会反悔似的,一连说了三个‘有’,她快要欣喜若狂了,真的是约她见面!真是的约她见面啊!
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个主动的人,如今虽说他在电话的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很好,也没有一般男人哄女人的柔情和耐心,但是姚思思知道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迁就女生,不会拉下身份体贴女生,做事向来不会征询别人的看法。
所以,他能够约她无论是从行为还是从动机上来推测,唯一的答案就是,她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姚思思这个愚蠢的女人,她以为殷墨宸只要找动找她就是已经爱上她的表现,然而她却没有仔细想过,如果这个男人真的会爱上她,为什么这六年来一直对她冷淡到了极点,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屑。
她暗中找人绑架他的女儿,还想借刀杀了叶之夏,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奢望殷墨宸会爱上她,简直比痴人说梦还要可笑!
有句话说得实在是太正确了——爱情,让女人盲目!白目!甚至是白痴!
姚思思的表现无疑就是这句话最好的写照!
“下午三点,来乔氏医院。”他淡淡说道。
“好,我一定会……什么?医院?!”姚思思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会突然住院?”
“来不来你看着办。”殷墨宸心里嗤笑一声,同样是一个妈生的,为什么两个女儿的质量相差这么大?
“我去!我当然去!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清楚我不放心啊,医生怎么说,你病得严重吗?我去的时候要不要……”姚思思的话还没有问完,手机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嘟嘟嘟’的盲音。
那头的男人压根就没有耐心听她再多说半个字,随手就将电话按断了。
姚思思一点儿也不气馁伤心,病中的男人难免会脾气不好,她更要抓紧时间打扮好自己,快点去医院安慰他才行!
&bp;&bp;&bp;&bp;挂了电话以后,姚思思几乎是翻箱倒柜地把试衣间里的所有礼服都试了一遍,最好总算找出一条适合探病穿的蓝色露肩小礼裙。
她梳洗化妆后,踩着一双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带上墨镜和帽子出了门。当然进医院的时候,她还特意在旁边的花店里买了一大捧玫瑰。
殷墨宸正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专心批阅着殷氏近日来的文件和企划,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他抬腕看了下时间,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淡淡开口道:“请进。”
随着高跟鞋的清脆声响,姚思思扭着蛮腰缓缓走了走来:“墨宸哥,你怎么样了?”
这个称呼是她近日看韩剧学来的,她感觉棒子国虽然地小物稀,但是每出一部剧就能在国内火上半年,实在很值得学习和借鉴。
随着一阵浓郁的小黑裙香水味,姚思思一下子就走到了沙发前,她脸上带着关切与紧张的神色,甚至如果再看仔细一点,还能从其中读出几分心痛来。
看来她这几年的表演的确没有白学,巴掌大的俏脸上那表情简直如丧考妣!
“姚小姐。”男人冷冷睨了她一眼,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
姚思思却感觉浑身一个激灵,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她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不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只见他侧脸轮廓线条分明,五官俊美绝伦,就是她魂牵梦绕的那张脸啊!!!
她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想着如今这是次难得的与他独处的机会,连忙将手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递到他面前:“墨宸哥,你哪里不舒服?医生到底怎么讲,我也不太清楚这些,就买了束花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殷墨宸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她手里的花,眉峰微微蹙了下,面无表情地说道:“姚小姐,我对花粉过敏。”
他还真没见过有人来探病送红玫瑰的,这个女人还真是奇葩中的奇葩!
“啊、?”姚思思听到这话,赶紧把手中的鲜花给收了回来,可是脸上依旧堆着讨好又娇艳的笑容,“墨宸哥,我不知道,你就原谅我吧!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按摩!我的按摩技术还不错哦!”
说着,她把玫瑰随意地丢在一旁,然后俯过身来想替他捏肩。
她俯身的角度恰到好处,从男人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视角正好可以看到她前面深深的沟壑以及那双呼之欲出的双峰。
然而,男人对于她十分故意的诱惑完全没有反应,甚至在她的手快要触到他的时候,手腕微动,轻而易举地将她连人带手地格开。
“墨宸哥,你别害羞嘛!我就是帮你消除下疲劳。”姚思思的视线正瞥到他放在茶几上的文件,娇笑一声,嗔怪道,“你不要不相信我的技术,我可是有练过的!”
她的确是有练过,当初刚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她曾经多次作为新人参加各种饭局应筹,当然去高档按摩城的机会也不少,一来二去这门手艺还真就学会了四五成。
&bp;&bp;&bp;&bp;第一次想亲近他没有成功,这一次姚思思刻意将头更低了几分,那露肩的礼服又将她的姿色外露得更多了一些。
莹白如玉的香肩,丰满酥软的前胸,无一不是巨大的诱惑。
这些年来,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勾引男人的功夫,她绝对已经修练到家了!
男人她接触的多了去了,至今为止,只要是她出手,还没有不被她美色所迷惑住的。
她就不相信殷墨宸会不吃这套,除非他不是男人!
然而,她的手指还没没碰到他的肩膀,她忽然感觉手腕处狠狠一痛。定睛一看,殷墨宸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的手被他以两指捏住,只要稍微再用力那么一扭,估计就要脱臼了。
姚思思抬眸正对上男人冷冽如刀的视线,小心尖顿时就是一颤,连脸色也白了几分:“墨宸哥,你、你到底怎么了?”
“是你找人绑架的坏坏?”殷墨宸森冷的眸光居高临下注视着这张与叶之夏几乎完全相同的脸孔,目光越发阴沉骇人。
同样是叶晚晴的女儿,怎么这张脸让人越看越厌恶呢?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六年前为什么会觉得她和叶之夏相像,如今再看,她的脸上堆满了厚厚的脂粉,哪里有半分叶之夏的影子!
“墨宸哥,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身上有着浓烈的寒气在扩散,姚思思虽然从来没有在他这里得到过好脸色,却也不曾见过他几时对自己如此阴冷,立即吓得小脸又是一白。
现在她总算有点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单独把她叫来这里,原来是想兴师问罪。
可是她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自己做的坏事和盘托出?
姚思思心下计较了一番,立即摆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可怜神情,红着眼圈开口道:“我不知道,墨宸哥,你是不是从哪里听到了些什么?”
殷墨宸冷冷一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知不知道她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你该庆幸她没有事,否则你早就去见阎王了!”
还好坏坏受的只是一点皮外伤,要不然殷墨宸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女人,必定是要她陪葬的!
“墨宸哥,请你相信我!我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姚思思拼命地挤出几滴眼泪,巴掌大的小脸微微仰起四十五度,看上去越发楚楚可怜。
不过她此刻心里却暗暗猜测着,会不会是叶之夏找他告状?那个死女人永远都见不得自己比她好,巴不得把自己从高处拽下来!
而殷墨宸完全不为所动,冷冷看着她自导自演哭得梨花带雨,俊脸上神情漠然得好似一个看戏的局外人。
她的这套美人计对于他完全无效,他的心里只装着一个人,只有那人的一言一行才会牵扯着他的心,影响着他的心情。
“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很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殷墨宸的气势太过凌厉,对上他不带一丝温度的视线,姚思思只感觉心尖上不受控制地蹿起一股骇意,后背也渗出冷汗。
&bp;&bp;&bp;&bp;肯定是有人对墨宸哥说了些什么?自己的计划那么详细又秘密,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那个告密的人到底是谁?是谁!
思来想去,姚思思还是觉得只有叶之夏会死咬着自己不放,肯定是她!
六年过去了,她一定发现自己比她更漂亮,所以有了危机意识,想借着这次坏坏被绑架的事把自己给除掉!
对!一定就是这样!不过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她等着吧!自己是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姚思思就像是一个患有重度被迫害妄想症的患者,捏紧拳头咬着牙将殷墨宸对自己的漠视与冷淡全部都发泄到叶之夏的身上!
姚思思的心里有种‘既生喻何生亮’的深刻感觉,痛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跟自己完全一样,更痛恨自己心爱的男人喜欢的不是自己,而是与自己拥有同样面孔的叶之夏!
“墨宸哥,求求你相信我吧!叶之夏与我一样都是我妈妈的女儿,我和她是双胞胎,比亲生的姐妹还要亲,我怎么可能会加害于她?相信我吧,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她一边说,一边哭,原本她的这样脸就长得极为标志,此时加上眼泪的渲染,看上去越发的惹人心疼。
殷墨宸如果会被她这三言两语就给蒙混过去,那也就不叫殷墨宸了!
不过姚思思的确很聪明,在这个时候她故意提到自己与叶晚晴、叶之夏的血缘关系,为的就是让他心软。如果他真的打算伤害自己,那么哪怕是看在她们母女与自己的关系上,也绝对不会贸然伤害自己的!
事实也证明,姚思思赌对了。
天知道,在殷墨宸得知姚思思是绑架坏坏事件的幕后主谋时,有多想亲手掐死这个女人,但是他知道这六年以来,叶晚晴是真心抚养姚思思这个女儿的。
在她以为彻底失去叶之夏后,叶晚晴更是把全部的心血和爱都转移给了这一个十八年后失而复得的女儿身上。
如果现在他将姚思思废了,那么无疑于是让叶晚晴再经历一次丧女之痛。而叶晚晴如果痛苦,叶之夏必然也会跟着她一起伤心,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这个女人的命不能终结在他的手里!
如果姚思思真的诚意悔过,他也不介意放她一马,但是看这个女人的眼神,殷墨宸就知道,她不是那种真心会忏悔的人。
“我不想动手,你自行解决!”殷墨宸随手掏出一把匕首,朝她面前一扔,冷冷地开口道,“你不是找人想划花她的脸吗?我也觉得你不配和她拥有一样的脸蛋,你自己看着办吧!”
姚思思低头望着被殷墨宸随意丢在脚边的匕首,其刀身闪着锋利的寒光。她只感觉那寒芒刺眼无比,刺得她双眼发酸发涩,眼泪忍不住扑扑地往下掉。
“墨宸哥,你这是……是要我把自己的脸毁掉吗?”她每说一个字,就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那把匕首割据着一般,疼得直滴血。
&bp;&bp;&bp;&bp;“你自己动手!”殷墨宸没有否认,冷启薄唇说了一句让她彻底幻灭的话。
姚思思只感觉双腿一软,顿时就像一块没有了支撑的破布,缓缓跪倒在他的面前。要知道她看重这张脸远比其他任何东西要重要,如果真的划花了脸,那么她还拿什么见人?还怎么生活得下去?
男人这话不仅是要毁她的容,更是要她的命啊!
姚思思不想死,更不想失去这张脸。她暗暗用力在自己大腿上狠掐了一把,立时她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扑扑直往下掉。
紧接着,她手脚并用着爬到男人的脚边,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长腿,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墨宸哥!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以后不敢了!我发誓!我保证!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别这样对我!我真的不敢了!”
她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要知道,对于一个天生爱美的女人来说,毁掉她的美貌远比将她千刀万剐更能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而殷墨宸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以一种睥睨蝼蚁般的神情冷冷望着她。他的眸底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带有一丝的嘲讽,就好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无理取闹。
过了好半晌,他才扬起冷薄的唇角,缓缓开口:“当然,你如果无法下手,我不介意找旁人来代劳。”
听到这话,姚思思全身猛地一震,惶恐地抬起一双含着泪光的眼眸望向他。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动真格的了!
“不!不要!”姚思思还在垂死挣扎着,一边拼命地摇着头,一边将头磕到了地板上,整个人的姿势几乎卑微到尘埃里去了,“墨宸哥!这么多年来,我自问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这一次我只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难道你都不能原谅我这一回吗?如果真的说有错,那么我犯的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了你!孔夫子都有说过,‘人非圣贤,谁能无过’,只要知错能改,那就是还是得救啊!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什么都不跟叶之夏争!除了妈妈,我什么也不要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她说得几乎是涕泪皆下,跪着的身体差不多与地板平行了。不过见男人依然还是没有反应,姚思思垂着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冷刺骨的寒光,咬咬牙,她突然双手撑在身侧,额头用力地朝着地板狠磕下去。
‘咚!咚!咚!’
她每磕一下头,额头与地板相撞发出的洪亮声响就像是用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好像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痛恨自己的人,恨不得自己在下一秒就立即去死!去死!
姚思思一边发狠地磕头,一边还声泪俱下地求饶:“墨宸哥,就这一次,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我过……我保证就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bp;&bp;&bp;&bp;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的心比石头还要硬,然在这种时候,她就更不能对自己心软,只能豁出去!
姚思思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这张脸不能没有!不能!
哪怕是今天把额头磕出一个血窟窿,她也要求得他的心软!
其实她这是在赌,赌在这个男人心中,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如果今日他放自己一马,那么就说明他对自己并不是全然无情。如果今日他铁了心要毁了自己,那么她也可以彻底对他死心了!
姚思思是爱这个男人,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还是她自己!
今天她赌上了自己的尊严与人格,只要换他的一点点的同情与怜悯。
“墨宸哥!求你……我这辈子只求你这么一次……求你看在我妈妈的份上……墨宸哥!求你……”
‘哐噹!’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可怜的门板上立即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这一声实在太响亮,响亮得叫人猝不及防!
姚思思止住哭泣,抬起已经磕得出血的额头,转脸看向门口。
只见叶之夏身穿病号服站在那里,她的脸上带着一抹冷笑,就好像此刻看到了什么最好笑的场景。
“墨宸哥?叫得真是亲热!”她冷冷扫过站在那里的殷墨宸,最终将目光落在那个跪倒在男人脚边,装出一副全天下最可怜女人模样的姚思思身上。
姚思思的额头早已肿得老高,还不停地有血从磕破皮的地方渗出来。而她脸上的妆容早就哭花了,两条黑黑的眼线液混着眼泪从眼角一直拖到下巴,模样看上去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夏、夏?”她抽泣着,瑟缩地轻轻唤了一声。
“姚小姐,拜托你别不这叫我,咱俩没那么熟!”叶之夏很不客气地打断她,语气里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以及反感。
“夏夏,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可是毕竟……毕竟我们是一个妈生的。”姚思思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那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恐怕谁看了都会同情心四起。
不过她弄错了对象,叶之夏已经看透了她的那些手段,根本不吃这一套。
尤其当她提到‘她们是一个妈生的’,叶之夏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明明她们应该是手足,可是这个女人却想要加害自己和女儿坏坏,如果不是东东和西西两个人比寻常小孩子聪明找到了坏坏,那后果叶之夏简直不敢想象!
“姚思思,你花钱雇人想划花我脸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我们是一个妈生的呢?”叶之夏说话的同时,一步步朝跌坐在地上的狼狈女人走过去。
看着她眸子里冷然又愤怒的表情,姚思思顿时怕了,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惶然:“你、你想做什么?”
“呵!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会对一个买凶想害我以及我女儿的凶手做些什么呢?”叶之夏冷笑一声,对上她惊惧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嘲弄与愤恨。
&bp;&bp;&bp;&bp;当然,令她气愤的还有一点也不容忽视,那就是这个女人居然敢管大叔叫‘墨宸哥’!
真是好笑!是谁给她这样的权利了!一厢情愿也要有个度,如此恬不知耻的女人,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我不是有心的……我、我道歉……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姚思思看着叶之夏在离自己仅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心中更是发毛,看她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心虚和骇然。
“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干嘛!我不爱听人忏悔,你不如等见了上帝对他老人家说!”叶之夏说着一把拽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姚思思,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对你做什么吗?”
“放、放手……你、快放手……”姚思思被叶之夏的冷冽神情给镇住了,愣了好几秒钟才开始挣扎,奈何叶之夏的臂力大得惊人,任凭她怎么使劲也是徒劳。她瞥了一眼沙发前的男人,眼睁睁看着他对自己这边发生的一切袖手旁观。
她没有想到殷墨宸真的就什么也不做,任由自己被叶之夏个泼妇欺凌!叶之夏真的是太歹毒了,自己明明没有受伤,而且她女儿也没有事,为什么还想着要至自己于死地?
更可恨的是墨宸哥居然还一心向着她,姚思思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明明她们俩长着一样的脸孔,为什么那个男人只对她死心踏地!一定是她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狐媚手段,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有了三个五岁大的孩子!一定是!
“等我惩罚够了,自然会放手!”叶之夏的手不旦没松,反而更紧了几分,“我要让你知道,自不量力动了不该动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啊——!!!”姚思思感觉捏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就像是铁钳,几乎要把她的肩膀给生生捏碎一般,她是怕死,可是既然求饶没有用,她也不怕撕破脸了,恶狠狠瞪着紧抓自己不放的人,露出本来面目,“叶之夏,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歉我也道过了,你还想怎么样啊?难道要杀了我不成!告诉你,杀人是犯法的!”
“那就等你断气看看是不是有警察会来抓我!”叶之夏冷冷扯起嘴角,脸上的笑容艳丽却也致命。
尽管姚思思的行为没有对自己造成伤害和威胁,但是这个女人敢打坏坏的主意,绝对不可饶恕!
叶之夏伸手掐上姚思思的脖子,手指开始用力收紧。
“救我……墨宸哥……求求你……我知错了……别让她……杀我……”没几秒钟的功夫,姚思思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她拼命地伸手够向站在不远处的殷墨宸。她从叶之夏的表情就看出,这个疯女人是真的想杀死自己,而现在只有殷墨宸能救自己了!
扫过一旁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男人,叶之夏眸底闪过一抹杀意:“求饶和忏悔的话还是等见了阎王爷你慢慢跟他说去吧!”
&bp;&bp;&bp;&bp;姚思思立即感觉到自己肺部的氧气正在急剧减少,怕死的她终于忍不住失控地尖叫起来:“啊——!!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杀我……”
“晚了!”叶之夏冷哼一声,手指加大力道打算结束她的生命。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只修长而用力的大手及时地握上了她的手腕。
“小丫头,别杀她。”殷墨宸见叶之夏周身徒然暴起了浓烈的戾气,长腿一迈在她们面前站定,出手制止她。
“大叔?”叶之夏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水眸,看着眼前俊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男人,沉声反问,“你要救她?”
殷墨宸连看也没有看姚思思一眼,凤眸只定定注视着她,在与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启唇出声:“是。”
私心里,他根本就不在意姚思思的死活,但是他却不希望叶之夏的手上沾上自己亲姐姐的血。
也许现在她对姚思思充满怨恨,但当叶晚晴得知是自己的两个女儿相互仇视,甚至自己最爱的夏夏亲手杀害了自己最愧对的思思,那么叶晚晴必定会痛不欲生。
俗话说得好,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怕自己的女儿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哪怕她做了天理不容的事,但毕竟血浓于水,叶晚晴若是得知姚思思的真面目,只怕会更加地愧疚,也更加地怨恨自己,当年没有保护好她,害她落在了叶妙心的手里,这才导致了如今的悲剧。
“小丫头,不要杀她。”殷墨宸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的眼神中带着关切。他的关切不是对姚思思,而是对叶之夏。
他怕她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沉默着想找到更好的理由来说服她。他明白叶之夏如今的情绪暴怒不可能听得进去劝阻,但他更加明白,叶之夏的内心其实还是有着善良的本性。
今日,她会做出如此行径不过只是一时的冲动,杀了姚思思的确可以解一时之恨,然而当她冷静下来呢?当她冷静后再回想起自己此刻的所做所为,她的心里是痛快更多一些,还是后悔更多几分?
因此,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做傻事,做她以后会后悔的事!
一条人命,一场杀伐,过程也许痛快,但留下的回忆绝对会是痛苦的。
他至今依然记得自己五岁那年下手杀死第一个人时的场景,他记得那个人溅到他脸上的血是热的,他更记得那个人临时前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不可置信也有战栗恐惧。
他不想小丫头重蹈他的覆辙,他希望她的双手永远不被鲜血污染,背负上人命,这样血腥暴力的事只要有他做就够了。
然而叶之夏却曲解了他话中的意思,以为他是在维护姚思思。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中神色迅速冷凝,她冷冷瞪着他抓在自己腕上的手臂,嗤道:“我要怎么处置她是我的事,殷总裁日理万机,还是不要插手别人的家事为好!”
&bp;&bp;&bp;&bp;“小丫头,听我说……”男人见她冷色不善,急急想要制止她。
“不好意思,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不过叶之夏不难他机会,唇瓣冷启,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挑衅的意味,“给你三秒钟,识相的话就立即放手,别怪我不讲情面!三!三!一!”
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她的腿就直接朝男人的门面横扫过去,动作干脆利落得不留任何余地。
男人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会对自己动手,再加上她右手的枪伤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如果自己力气用得太大又怕会伤到她,于是他不得不松开手。
“殷墨宸,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叶之夏冷着脸瞥了他一眼,然后用左手半拖半拽地推着姚思思就朝门外走去,刚走出门口,她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再次沉声对病房中的人道,“当然如果你非要管闲事救她,哪怕你是青龙会老大,我照样伤得起!”
她的话讲得十分不客气,字里行间无一不透出浓浓的警告。
姚思思看殷墨宸刚才出手的架势分明是想救自己的,这个时候忙不迭地扭头看向门内,继续大声哀嚎着:“墨宸哥,救我啊……快求你快救我……”
她满脸泪水,再加上额头处那鲜血横流的模样,越发显得哀怨可怜,只要是个男人,只要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同情。
可是,殷墨宸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狭长的凤眸只是静静凝视着叶之夏的背影,动了动唇,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是的,他似乎忘记了一点。如今的小丫头早就不是六年前那个会冲动行事的她了。她长大了,她处理问题有她自己的方式,自己应该相信她并且尊重她。
他应该理解她,让她自己解决这件事。如今的她应该能分得轻是非与对错,她一定不会做出什么偏激而没有理性的事。
这个姚思思也的确应该让她多偿些苦头,否则永远也不会安分!
叶之夏见他默许了自己的行为,抓着姚思思的手臂用力一扯。可怜的姚思思就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硬生生给拖走了。
叶之夏再也不顾及姐妹之情,拖着她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装杂物的储物室。她抬脚将木板门踹开,然后直接将姚思思给推了进去。
走廊那头的病房。
殷墨宸依然维持着刚才站立的姿势,眸色深沉得如化不开的浓墨。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脆生生的‘拔拔!’坏坏以及东东和西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而跟在他们兄妹三人身后走进病房的是玄武。
这倒让殷墨宸微微吃了一惊,要知道玄武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平常里话也不多,在青龙会的这些年,他常常就像是个影子,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但眼睛,他的脸上居然带着笑容,实在让人觉得奇怪。
“拔拔!你来跟我们一起玩游戏吧!”坏坏在这一周内凭借她天然萌的可爱外表和活泼性格,已经成功地同化了沉默寡言的玄武,现在她又带着她幼稚到可以的游戏来荼毒向来以冷静沉着自持的某男。
&bp;&bp;&bp;&bp;“什么游戏?”男人不想扫女儿的兴,俯身摸了摸她可爱的蘑菇头,轻声问道。
“很简单!一二三木头人!”坏坏兴奋地给他讲游戏规则,谁输了就要背着她骑大马。
她从小在意大利长大,没有玩过本土小孩子玩的游戏,一周前叶之夏为了打发她无聊的住院生活,就教她玩些小说。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最后疯狂地喜欢上了玩这个木头人的游戏。
殷墨宸被女儿缠上,自然也没有功夫注意,原本她扔在地上让姚思思自行了断的那把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走廊另一头。
叶之夏在进了储物室后,顺手就将那道木板门给反锁了起来。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姚思思见状顿时慌了神,在这个地方万一叶之夏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坏事,那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
“做什么?”叶之夏勾着嘴角邪气地轻哼一声,眸光一寒,接着反问道,“你想我对你做什么?”
“放、放我走……”姚思思一边踉跄地往后退,一边抖着嗓子说道,“你放了我……”
“放了你?你在说什么笑话!”叶之夏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你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要承担起后果!”
姚思思眼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似乎她的每一步都走在她的心脏上一样:“别过来……你别过来……”
叶之夏不为所动,依然慢慢副她逼近。
姚思思脸色苍白地连连后退,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紧紧抓着握在手心里的匕首。这是刚才叶之夏把她拽起来的时候,她从地上捡起来藏在身后的。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她太怕死,所以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人能够救自己了,她只能想办法自救。
而叶之夏只要想到坏坏当初被救回来时,身上那青青紫紫被棍打出来的伤痕时,心底的愤怒就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她连坏坏那样只有五岁大的孩子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每每一想到这个,自己就恨不得将这个恶毒到骨子里的女人生吞活剥了才好!
“姚思思!”叶之夏突然出手,狠狠捏住了她的脖颈,一字一顿道:“我要替我的女儿报仇!替她出一口恶气!”
说完,她捏在她脖子上的收就用力收紧。
“啊!放开我!”姚思思刚才已经深深体会过这种与死神只差一步之遥的可怕行为!她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着,不过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再加上整个住院部原本就没有几个人在,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反正我原本就不喜欢有人跟我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今天你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叶之夏说着再次收紧手指,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姚思思的脸一点点变成猪肝色。
其实,叶之夏并没有真的打算杀了姚思思,只不过这个女人的行为实在太可恶,如果不给她一点儿教训恐怕永远也不会学乖!
&bp;&bp;&bp;&bp;不过姚思思心里却不这么认为,她听到叶之夏这样说更加害怕,怕自己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我……咳咳……我是你的亲姐姐……你不能杀……妈妈……知道会伤心……”
听她提到叶晚晴,叶之夏手上的动作明显一滞。
没错,老娘如果知道自己此刻正对她的另一个女儿做着这样的事那么必定会很伤心很难过吧。
可是她脸上却不愿意表现出来,依然冷沉着神色说道:“姚思思,你不配叫她妈妈!她是我一个人的妈妈!”
姚思思是学表演的,十分善于察言观色。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提到叶晚晴的时候,叶之夏动作上的停顿,以及情绪上的细微波动。
于是,她立即像是发生了什么能够救命地稻草,紧咬着不放地说道:“你不想承认也好,不认我这个姐姐也罢,无论如何你都改变不了我是妈妈另一个女儿的事实,不是吗?”
叶之夏咬了咬唇瓣没有接话,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是的,就算她不愿意承认,她依然没有办法抹杀姚思思与她之间的血缘关系。
“你想想看,在你失踪的六年里,是我取代了你在妈妈身边,如果你现在伤我甚至杀了我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见她缓缓松开了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姚思思暗自握紧了藏在身后的那把匕首,说话的底气足了不少。
“取代?”叶之夏缓缓重复着她的措辞,唇边扬起一抹嘲讽到了极点的冷笑,“你以为你真的能取代我在妈妈心目中的地位吗?不要做梦了!根本就没有可能!”
“你回家看过你的牌位吗?你去墓地看过你自己的碑吗?”姚思思不甘示弱,她额着的血顺着鬓角流到了下巴,连带着让整张脸看上去显得格外狰狞,“其实如果你不出现,你在妈妈的心里就只不过是一个去世多年的女儿而已,你有见她为你寻死觅活吗?没有!她当初还不是在你尸体都没打捞上岸的情况下,就急切地把我带叶家小院!所以说,我在她的心中已经完全取代了你!”
说到最后,她故意加重了音,脸上那得意又得瑟的神情似乎还带着几分嘲讽!
“你胡说!”叶之夏当然不愿意相信她的话,但是她曾经亲眼在墓地看到自己的墓碑。
或许姚思思说得没有错,如果自己今天真的伤了她,恐怕老娘才是最心痛难过的那个人。这六年来,她把姚思思当成仅剩的女儿,呵护备至,而把自己当成一缕亡魂,将她心里的那个叶之夏跟死去多年的老爹一起埋在了地下。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得很!是她把你房间里的东西都清理干净,把我的衣服,我的鞋子全部都放进去的!叶之夏,你是该醒醒了!”姚思思趁热打铁,继续火上浇着油。
“不可能!你说的话我半个字也不相信!”叶之夏从小与叶晚晴相依为命,对她的依赖与依恋程度也极深。
&bp;&bp;&bp;&bp;虽然这几年叶之夏缩在意大利不敢回来见老娘,但是心里却还时刻记挂着她,如今听姚思思说老娘已经认定自己不再人世,而将她一个外人视作唯一的女儿,心中自然是又痛又酸。
“叶之夏认清事实吧!在妈妈心中,我比你重要得我!因为她对我有愧!如果当然我没有被人偷走,我也不会是今天这副模样!都是她的错!”说话的同时,姚思思已经走到了叶之夏面前。
“不可能!我不相信!”叶之夏想起自己第一次回叶家小院的场景,那个时候自己站在门外,而姚思思与叶晚晴母慈子孝画面不住地在脑海里回放,再回放!
是的,尽管她还在嘴硬,但是她心里也明白姚思思对老娘而言意味着什么。
一个十八年前刚出生就被人夺走的女儿,再怎么弥补,恐怕老娘也会觉得对她有太多亏欠!
“叶之夏,你别再自欺其人了!如果不是你突然又跑回来,我和妈妈现在过得不知道有多快活!六年来,她一次也没有找过你,而你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这说明什么?不仅是她忘记了你这个女儿,你也没有想过要回来!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已经消失了六年,为什么不继续消失下去,还回来做什么?是良心发现觉得把妈妈一个人扔在那破旧不堪的小院子里孤老残生让你于心不忍吗?”姚思思虽然心肠歹毒,可是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直击叶之夏内心深处!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在演艺圈混了六年功力还是相当见长的!
叶之夏这么多年没有与叶晚晴联系的确也是赌气的成分在里面,说到底还是太不成熟。而她也是最近才想明白一些事情,亲人永远是亲人,无论老娘当初对自己隐瞒过什么,那都是想保护她,她不该意气用事。
可是,当听到姚思思如此的措辞,叶之夏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大声喝道:“你闭嘴!给我闭嘴!”
她不想听这些话!半个字都不想听!
而就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姚思思的眸光倏然闪过一道阴冷的光芒,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将一直背在身后匕首狠狠朝叶之夏刺过去!
寒芒骤然闪过,仍沉浸在回忆与自责中的叶之夏压根就没有防备。她只感觉腹问猛地一痛,再垂眸便发现一只匕首已经扎进了她的小腹。
“你!你!……”叶之夏脸色瞬时煞白如纸,紧紧咬着唇瓣,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如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就像六年前一样!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姚思思眸光又是一狠,握在匕首上的手再次猛地用力,匕首的刀刃便彻底地完全地没入她的身体,“消失吧!叶之夏!”
“啊!”剧烈的疼痛让叶之夏不禁大叫出声,她看着眼前这张狰狞得几乎扭曲的脸孔,咬紧后牙槽,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一把抓住姚思思的肩膀,然后不遗余力地将她扔了出去。
【好人与坏人的区别就在这里,坏人不计后果,而好人心中总会存有一丝善念,不过请妞们放心,姚思思的好日子到头了!】
&bp;&bp;&bp;&bp;叶之夏右手枪伤未愈,如今腹部又被捅了很深的一刀,这一扔的力气并不是很大,但是姚思思却还是像块破布一样被丢出去老远,最后狠狠摔掼在墙上!
姚思思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撞得快要粉碎了,但是她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拉开储物室的木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叶之夏扔姚思思的这个动作幅度太大,不仅耗费了不少力气而且还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中。立时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峰直朝外涌,在她身上穿着的病号服上迅速蔓延开来,晕染出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痛!
很痛!
非常痛!
叶之夏完全没有办法阻止姚思思逃走,她痛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连每一次呼吸都痛不可当!
脚边已经流了一滩鲜血,她费力地抬起眼皮望向半开着的木板。
叶之夏抬腿想朝门口走,可是刚走两步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重,她双腿一软,缓缓朝后仰倒下去,彻底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而姚思思跑出储物室后连电梯也不敢坐,直接从楼梯口奔下去逃出了乔氏医院。她此刻的样子就像是个从医院潜逃出来的疯子。刚才跑出来的时候太着急,把一只高跟鞋给踩掉了,可是她却不敢停下来捡,深怕会被殷墨宸他们发现。
她在路边招手拦出租车,等了好片刻都没有一辆车停下来载她,哪怕是空车!
姚思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礼服,已经变得凌乱不堪,而且上面还溅到了不少斑斑点点的血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狼狈到了极点,那些司机哪里敢停车载她这个麻烦?
犹豫了一会儿,她终于放弃等车,徒步朝前走。她心里清楚,这样走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早晚都会被殷墨宸抓到,而如果他知道自己伤了叶之夏,必定不会轻饶自己!
刚开始她还一只脚踩着高跟,一只脚赤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但是这样的速度实在太慢,她自动忽视掉路人质疑的目光,将另一只脚上的高跟鞋也扔掉,光着脚快步朝前跑!
她的心里没有目的地,更没有方向,只想快点逃,逃得离医院越远越好!
怎么办?怎么办?谁能救救她?
姚思思心急如焚也没有想到办法,她一心二用,没有注意脚下,突然被一个垃圾塑料包装袋给绊了一跤。原本抓在手里的手袋也摔了出去,其中的东西洒了一地。
她慌慌张张地捡地上的东西,当捡到手机的时候,她脑袋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姚思思赶紧打开手机的通讯录,找到那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被人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一道漫悠悠的男声:“姚小姐,不知道你找金某有什么事呢?”
“金、金先生!快救我!只有你能救我!”姚思思双手死死抓紧手机,紧张地对着电话里的人大场喊着话。
&bp;&bp;&bp;&bp;那头的金维兵听着她不太正常的语调,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好像捅死了叶之夏……殷墨宸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你了……求你救我……”姚思思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把话说完,同时她还不住地转头朝身后看,生怕下一秒殷墨宸就从哪个角落里冲过来,将她活活撕成碎片。
“殷墨宸?”听到这敏感的三个字,金维兵目光一动,连忙追问道,“你见到他了?他在哪里?”
自己派了数百名手下从缅甸追到泰国,又从越南追回了市也没有追到他的踪迹。现在听姚思思说话的口气,似乎就在刚才还见过他!
“他在医院……我伤了他最爱的女人……他一定会杀了我……快来救我……”姚思思着实被吓的不轻,毕竟刚才叶之夏毫发无损,他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差点儿将自己掐死。
刚才自己一刀捅进了叶之夏的小腹,很可能她已经身亡了,在这种情况下,殷墨宸要是抓住她,非得把她大卸八块碎尸万块不可!
“医!院!”金维兵意味深长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怪不得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原来一直躲在医院里!
“金先生……你能不能派人先来接我……”姚思思见他一直在问殷墨宸的事,急得直冒汗。
“当然没问题。”金维兵又问了殷墨宸所在医院的具体位置,这才叫她安心等在那里。
乔氏医院。
病房内,殷墨宸与坏坏他们仍在玩着游戏,而就在坏坏在病房里绕着跑圈圈的时候,没有小心脚下一滑跌倒在木地板上。
“坏坏,有没有摔到哪里?”殷墨宸顿生紧张到不行,连忙跑过来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坏坏举起双手,眉头皱得高高的,对着男人嘟起粉润润的小嘴:“拔拔,地上是什么呀,好脏!我的手都弄脏啦!”
男人垂眸看向她的小手,只见白嫩嫩的手指上沾染了血污。再低头看向她跌到的地方,地上是一小滩快要干掉的血迹。
是姚思思刚才以额头磕地板磕出来的!
殷墨宸想到这里,眉峰不禁皱了皱,掏出手机正想打电话找人来清理地板,眸光在再次瞥过地板时,猛地一沉。
自己刚才随手扔在地上的那把让姚思思自行了断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什么,殷墨宸手指骤然一松,握在掌心的手机忽地滑落,狠狠摔在地板上。
“拔拔?”坏坏似乎是被他脸上的神色给吓到,伸手扯了两下他的裤管,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看着跌到老远的手机,愣了一秒钟,下一刻,他什么话也没有说,迈开长腿就冲了出去。
小丫头刚才把姚思思带走说是想教训她,他并没有出手阻拦,也坚信以叶之夏的实力,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可能伤得到小丫头半分。
&bp;&bp;&bp;&bp;“拔拔!”坏坏不明所以,连忙追了出去。
而室内其他三个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相互对视两眼,也跟了过去。
殷墨宸知道叶之夏不会把姚思思带的太远,就在这一层找了起来。而当他每打开一扇门,看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的时候,心也越纠越紧!
“拔拔,你在找什么?”坏坏迈着一双小短腿,气喘呼呼地跟在男人身后,见他将所有紧闭着的病房门都推开,便忍不住疑惑地仰起了小脸。
殷墨宸此刻早已心急如焚,但是面对女儿不得不耐下性子,温和地对她说道:“坏坏,你先跟哥哥们回去!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
他不想把这事告诉女儿,免得吓到她。而他心里更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叶之夏的身手极好,哪怕是在枪伤没有痊愈的状态下,十个姚思思也不够她打。
坏坏见殷墨宸脸色不太好,懂事地没有再多问,却也没有回去,而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而走在最后的东东与西西也敏锐地察觉到拔拔的紧张心情,他们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不安与不祥,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殷墨宸也没再赶他们兄妹三个人走,继续一间一间的找人!
他将这个楼层的所有病房都找了一遍,就是没有发现叶之夏和姚思思的身影。
而当他走到走廊最尽头,看着那间木门半敞的储物室时,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如潮水一般涌出来,仿佛要将他深深淹没在其中。
殷墨宸深深吐了一口气,抬臂将那扇木板门彻底推开。
木板推开的场景好像被时间定格,室内的画面犹如慢镜头回放,一点点呈现在男人的眼前。
只见地上,叶之夏正如虾米般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眉头紧紧皱在一块,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巨大的痛楚。
她的双手死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仍有殷红的液体从她的指缝间涌出,而她周围的地板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她整个人就躺在红色的血迫中。
“小丫头!”殷墨宸见到这个场景,瞳孔狠狠紧缩成一道线。来不及多想,他见不冲过去,俯身把她从地板上抱了起来。
“麻麻!”紧跟在男人身后的三个孩子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顿时惊呼出声。
然而,叶之夏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状态,根本就不可能给他们回应。
殷墨宸低头望着怀中的人儿,她失血太多,整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甚至都可以看清楚皮肤下细微的血管。
殷墨宸看得整颗心都狠狠揪了起来,恨不得让自己来代替她受伤受痛。
他心里清楚叶之夏不会真的对姚思思下杀手,但是他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姚思思对叶之夏从来不曾手软过!
那个歹毒的女人!原本他出手制止叶之夏只是希望她手上不要背负人,如果他知道自己的阻止竟会伤到她,他宁愿亲手宰了姚思思!
&bp;&bp;&bp;&bp;叶之夏身上的病号服都被血染成了暗红色,那样刺目的颜色狠狠灼伤了殷墨宸的双眼,也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插在她腹部的那把匕首,看上去更是触目惊心!!!
只不过此时此刻,并不是追究责任和后悔的时候!
他抱着她冲出储物室,朝着手术室方向跑去。
“通知乔少安!立即安排手术!”在离开前一秒,他给站在门外的玄武留下一句话的命令。
他将叶之夏直接抱进了急诊手术室,在里面等了一会儿见乔少安还没有到,顿时暴跳如雷地冲了出去。
“乔少安!乔少安!快点滚出来救人啊!”他感觉现在每等一秒钟对他的内心来说都是巨大无比的煎熬!他不敢再待下去,如果再看小丫头一眼,他恐怕就要崩溃了!
急诊手术室的病床上,叶之夏此时双目紧闭地躺在那里,她的脸色、唇色都白得不像话,如果不是胸口还有些微弱的起伏,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毫无生机的瓷娃娃一般。
乔少安原本还在楼下的专属休息室里做着美梦,硬生生被玄武从床上给拽了起来。见玄武脸色不佳,又看到跟在他身后的三个泫然欲泣的小鬼头,乔少安的睡意顿时醒了大半。
“发生了什么事?”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哇——”坏坏看着他这副模样,再想想被殷墨宸抱在怀里毫无知觉的麻麻,急得大哭起来。
这个医生蜀黍虽然给自己看过病,但是看他如今发丝凌乱哈欠连天的懒散的表现,完全就是个不能信任托付的主儿。
怎么办?麻麻怎么办?
坏坏的爆发力惊人,不仅是因为她力气够大,而且她的哭声比穿耳魔音还要拥有杀伤力。
乔少安被她这么一哭,闹腾得一个头两个大。
“小公主殿下,您别哭了,屋顶都快被你震塌了!”他将身上的睡衣换下来,同时出声安慰。
其实乔少安知道,能让玄武这么急匆匆来找自己,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的动作丝毫不敢懈怠,这里没有露面的两位,一个是殷墨宸一个是叶之夏,他们谁有闪失,自己都担待不起。
“快去……看看我麻麻……”坏坏一边哭的同时,还不忘催促乔少安,“她流了……好多好多血……”
乔少安闻言神色一凛,快速抓过衣架上的白大褂,连穿都没穿直接就冲出休息室朝二楼跑去。
按照道理,叶之夏手臂上的枪伤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现如今听坏坏的口气她是突然流了很多血。
尽管他还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猜出叶之夏必定受伤不轻!
急诊手术室门口。
殷墨宸看到向自己跑过来的乔少安,不等他喘气也不等他询问,一把将他直接拉进了手术室。
“快点救她!”他脸色极难看,没有多余的话。
乔少安这才注意到手术台上躺着的叶之夏,她已经陷入休克状态,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得近乎没有呼吸了。
&bp;&bp;&bp;&bp;只见叶之夏身上的病号服沾满鲜血,乍一看上去如同一个血人。而更让人惊骇的是,她的腹部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已经完全看不到,只有刀柄还留在外头!
很显然,伤口极深!
“发生了什么事?”乔少安一边快速给自己换上手术服,净手消毒,一边开口询问。
眼前的事实太让他震惊,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他睡一觉睡来,她就重伤昏迷了?
“她被姚思思中伤,你帮她将刀先拔出来!”殷墨宸没有给他过多的解释,急切地对他说道。
“她失血过多。”乔少安迅速拿试纸帮叶之夏验好血型,然后对依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男人说道,“我要开始给她拔刀,她的伤不适宜用血库里的血,最好尽快找到有血缘关系的O型血亲人,我好准备**输血!”
医院血库中的血存放时间较长,机能性必定是没有从人身上现场抽血输给患者的效果好,只不过这样的医疗方法成本昂贵可行性又低,因此几乎没有医院运用。
而这套乔氏输血法,乔少安在许多年前作为学生的时候就在实验室做过多次实验,并且都取得了极好的效果!
“你做手术,我立即去找叶晚晴来!”殷墨宸没有多说,疾步走出手术室。
原本叶之夏受伤的事,他没有打算告诉叶晚晴,多一个人担心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现在叶之夏危在旦夕,如果没有叶晚晴的血,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他也顾不得许多,去地下车库取了车就开出医院。
一路上殷墨宸将跑车开出了飞机的速度,总算是十多分钟后到达叶家小院。
叶晚晴打开院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有什么事吗?”
殷墨宸没有看她低垂下眉睫,声音中沙哑而带着心痛:“伯母,夏夏受伤住院需要输血,请您立即跟我去趟医院!”
“什么?夏夏她怎么了?”叶晚晴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脸色一僵,忍不住追问道,“她怎么会受伤?出了什么事?”
“现在没有时间跟您解释,你先跟我去医院!”殷墨宸没有进门,现在时间紧迫,他必须赶在乔少安手术完成前将人带去医院。
“走!”叶晚晴也知道有什么事还是要先到了医院看到人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过去!
路上,殷墨宸将在医院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当然他那个时候并不在案发现场,说得也比较模糊。
“你说夏夏是被思思捅伤的?这怎么可能?”叶晚晴完全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她知道夏夏的身手与力气,而姚思思在她的心里不过是个连半桶水都提不动的娇气女儿,要让她相信是思思把夏夏捅成重伤,实在是太困难了!
“不管您相不相信,事实就是如此!”殷墨宸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踩下油门再将加速。
到达医院的时候,他前后用的时间居然还不到半个小时。
&bp;&bp;&bp;&bp;快速赶到手术室,在做了简单的消毒后,他们一起进了手术室。
“先给她验血型。”乔少安没有功夫理会他们,只抛下一句就便再次全神贯注地处理叶之夏的伤口。
殷墨宸见过他替叶之夏验血,取过旁边验血专用试纸,将叶晚晴的食指戳破挤了一滴血,然而当他看到滤纸上血液变化的颜色时,脸上神情顿时就变了!
是B型!
她的血型居然与叶之夏不相同!
叶晚晴看着自己的血型检测结果再看看在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女儿,当即焦灼万分:“医生,现在怎么办?血库里面没有血吗?可不可以先给我女儿输上血!”
“她体质异于常人,而且血库的血对于她的伤口愈合复元都有害无益,她还有没有其他亲戚?现在离我的手术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人来给患者现场输血!”
叶之夏的父亲早在二十四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她的亲人除了叶晚晴,还有一个姚思思。不过殷墨宸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姚思思来羡慕,当然姚思思恐怕正巴不得叶之夏立刻死掉,也不会愿意过来这里!
“那怎么办?”叶晚晴看着此刻正在手术台上受苦的女儿,心痛不已,甚至连大脑都开始无法正常思考。
她不能这样干等,虽然殷墨宸说不同意让思思过来医院救人,但思思与夏夏是双胞胎,她们两个人血型相同的可能性极大!
然而,当她掏出手机拨通姚思思的号码时,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标准的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手术台上,叶之夏脸色白得几乎变成透明的颜色,殷墨宸看得心悸!他焦躁地在旁边的消毒设备前走来走去,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来——沈曼青!
沈曼青是叶之夏的亲姑姑,她们的血型相同的可能性极大!
想到这里,他连忙翻开通讯录,拨通那个六年来从来不曾主动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当沈曼青听说了这边的情况,二话没说,当即答应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来医院。
五十分钟后,她总算是赶在手术完成前到达医院。
而这个时候,乔少安已经帮叶之夏取出了腹部的匕首,正在给她做了伤口的缝合手术。
接着,他将沈曼青推到了手术台旁边的位置,当尖锐的针尖精准地刺破她的手臂时,细长的胶皮管内顿时痛入鲜红的液体。
沈曼青缓缓转过脸,看着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病床上那张熟悉得近乎陌生的脸庞。
这些年,她在脱离了青龙会后,独自开了一家小型的服装店维持生计。她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每天穿着不同款式的衣服看店,店里的生意倒是出奇的好。现在不仅自己买了一套小公寓,而且还有了一辆价格不菲的私家轿车。
日子虽然过得滋润,但她却没有找个男朋友,一直以来都是单身的状态。
&bp;&bp;&bp;&bp;六年了,她今天突然接到殷墨宸的电话,欣喜于他还记得自己的号码,而当电话接通后,这个男人的第一句话就是拜托她快点赶来医院救人。
电话里,男人的话说得十分迫切,她没有问要救的到底是什么人,二话不说关掉店来赶来了医院。
现在,当躺在病床上看到处于休克状态的病人时,她才知道原本男人要她救的是叶之夏!
在几天前,其实她就有收到叶晚晴的邀请,说端午节快到了,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回叶家小院一起吃顿团圆饭。
在电话中叶晚晴提到夏夏没有死,并且还替她带回来三个孙子。当时她既惊喜也诧异,追问之后才知道原来夏夏孩子的爸爸是殷墨宸。
于是,她委婉地拒绝了这顿团圆饭,当时她是怕在饭桌上遇到殷墨宸,看到他们一家人幸福甜蜜会勾起心底被埋葬的情感。
而现在当看到静静睡在那里的叶之夏,当看到殷墨宸与叶晚晴脸上担忧的神情,沈曼青突然间释然了。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又何必苦苦单恋着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呢?
这个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他的心从来不曾在自己的身上半分,那么自己还苦苦地等待着什么呢?如今他连孩子都有了,自己为什么不放手成全?
成全他,也成全自己……
要知道,虽然她的哥哥去世多年,但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大嫂惦记她,有什么比亲情更加宝贵吗?
人要懂得惜福,她已经错失了这么多年的亲情,就让他们一家人的团聚从这次输血开始吧。
后来,乔少安在她的另一支胳膊上扎了一针,不知道那药水里面是不是有安眠的成分,沈曼青在输血的过程中渐渐安睡过去。
而就在她给患者输血的过程中,乔少安将另外两个患者家属都赶出了手室术。
走廊里,等待手术结果的殷墨宸在得知叶之夏脱离了危险期后,总算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紧悬空的心脏也终于归了位。
就在刚才叶之夏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除了等待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在开车去叶家小院的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止一次浮现出自己打开储物间门后叶之夏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模样。
如果自己再晚一点发现她,如果再晚那么一点点,那么是不是会彻底失去她?
他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鲜血淋淋的场面,其实他见得多了,但只要一想到如今在手术室内躺着的是叶之夏,他的心就会狠狠揪成一团,疼痛难当!
如果小丫头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毕竟放过姚思思是他的意思,而小丫头虽然表面上没有答应他,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姚思思的事。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找出姚思思!不管她躲去了哪里,哪怕要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揪出来!
男人想着,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收紧,脑海中闪过数百种折磨人的阴暗手段。
&bp;&bp;&bp;&bp;姚思思如果没有触及他的底线,或许他也不会去动她。
然而这一次,这个女人胆敢用刀重创小丫头,真是不可饶恕!他抓到她以后,不会那么轻易就让她死,势必要折磨得她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同样守在一旁的叶晚晴目光也紧紧关注着手术室的大门,直到乔少安出来告诉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只要输完血叶之夏就可以转回病房时,她才突然哭出声音。
从进手术室到看到女儿脸色苍白的样子,她的心就一直死死揪紧。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殷墨宸说的话。
她的心里很凌乱,不愿意相信姚思思——这个与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六年的女儿,居然会对自己的同胞姐妹下毒手!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走廊上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殷墨宸掏出手机,将电话接通:“如何?”
电话那头的属下似乎底气不足,小心翼翼地回道:“老大,目前没有发现姚思思的踪影!”
“什么?没找到?!”殷墨宸的脾气烦躁得近乎暴躁,俊美的脸上也带上丝丝寒气,“市不过就这点大,你们竟然连一个女人也找不到?”
电话那头的人诚惶诚恐:“属下该死!”
其实他的人已经尽力在找,从各大剧组到姚思思平常喜欢出入的休养美容场所,从商场到酒店,从机场到火车站,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真的就差挖地三尺了!
然而让人郁闷的是,那个姚思思真的就好像水分一样从市蒸发消失了,连个影子都没有找到!
“找!继续找!扩大搜索范围!今天必须找到她!”殷墨宸火大地哈哈完一切,然后狠狠将电话掐断。
其实如果可以,他更宁愿自己去把姚思思揪出来,并且亲手宰了她!但是叶之夏还没有酷暑这来,他希望自己能陪着小丫头,在她睁开眼的时候就能见到自己。
电话那头的男子是他布在青龙会的暗棋,从来不曾暴露过身份。如今的青龙会内奸当道,他不能出面,否则恐怕会有更多的杀手涌过来!
不过这帮人找姚思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居然也找不到,着实让他非常气愤!
他什么时候养一这样一群只会吃饭不会做事的饭桶!
正当他觉得有火无处发的时候,叶晚晴忽然站到了他的面前,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夏夏真的是被思思给捅伤的吗?你当时有亲眼看到吗?”
是的,她的心里仍然很在意这一点!
夏夏功夫底子好,在正面对峙的情况下,姚思思能伤到她的可能性绝对为零!
毕竟姚思思也是叶晚晴的女儿,对她还是有感情的。而殷墨宸知道叶晚晴对女儿的心有多重,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再伤她的心。
于是,他缓缓启唇,将叶之夏受伤的责任全部揽到自己的身上:“抱歉,是我没有照顾好夏夏……让您担心了……”
&bp;&bp;&bp;&bp;如果不是因为他,姚思思怎么可能会对叶之夏下毒手,如果不是因为他,坏坏也不会被人绑架,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不仅没有尽到过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还将自己最在乎最心爱的人都至于危险的境地,这一切都是他的过失!
夏夏还在手术台上没出来,对于她身体上造成的巨大伤害,他要如何弥补?拿什么弥补?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责,倒让叶晚晴责备的话说不出口了。
“事已至此,也不能怪你……”叶晚晴心里清楚,更是将他的心痛自责都看在眼里,“夏夏这孩子从小就比较皮实,爱瞎闹腾,她那么有活力,一定会挺过来的!会没事的……”
她的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殷墨宸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又过了许久,手术室的大门总算在他们期盼的神情中,缓缓打开。
“医生,夏夏呢?她怎么样?”叶晴晚率先迎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
其实,刚才做完手术,叶之夏的身体情况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但是没听到医生亲口的保证与证实,她的心里头还是不踏实。
殷墨宸站在叶晚晴的身后,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中带着询问与迫切。
“放心,她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乔少安摘下脸上的口罩,停顿了下,又对他们说道,“但是,她失血过多,而且脾脏都有轻微刺穿的迹象,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必须要千万注意她伤口,只要不感染,恢复起来也就很快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叶晚晴听完眼眶再次发红,不住地向他道谢。
“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看看她?”殷墨宸轻声问道。
乔少安点了点头,提醒道:“我现在把她转去特护病房,你们可以陪陪她。但是有一点,一定要保证病房里的绝对安静,如果发现她有任何异常的情况请立即通知我!”
说完,他开始折回手术室将叶之夏转去特护病房。
接着乔少安本着他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又交等了很多注意事项。
“乔少安。”在他准备离开病房的时候,殷墨宸忽然低低叫了他一声。
他驻足侧目,看向站在病床前的男人,窗外的日光透过玻璃洒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殷墨宸眉眼低顺,看上去有种不可思议的柔软感。
乔少安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男人不仅仅是青龙会手腕凌厉杀伐果断的老大,更是一个会为情伤神会为自己行为后悔的平凡男人。
“怎么了?”
“谢谢。”男人嗓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沙哑,听在耳中又不失性感的魅惑。
“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职责。”乔少安难得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很大义的话,想了想,他又折回床前轻轻拍了两下男人的肩膀,“放心吧,她不会有事。”
某医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主儿,今天却格外动情地对某男又说了一番她会很快醒来要相信他的医术云云之类的话,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休息室补眠。
&bp;&bp;&bp;&bp;某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内。
金维兵姿态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指间的雪茄烟雾袅袅。
“金先生,我要出去一趟!为什么你的人不让我出去?”姚思思此时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打算出去买些化妆品。
刚才从乔氏医院逃出来实在太匆忙,而她又是个顾及形象女明星,当然不能容忍自己不化妆素颜见人。
“姚小姐,如果你从这里出去,我可保证不了你能安然无恙地回来。”金维兵悠哉悠哉地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回道,“你难道没有听到风声吗?外面有一帮人找你已经找疯了!我想那人应该是殷墨宸吧!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将叶之夏给捅成重伤的。”
要知道,日前在西郊的化工厂里,他那么多名手下都没能拿下叶之夏,足以证明她是个身手极好的女人。
而姚思思完全没有半点功夫,能伤到叶之夏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失手……”姚思思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其词地随口回了一句。
失手?
金维兵当然不相信这个说词,但是见她不愿意多说,他便也没有再问。
“姚小姐,你应该知道你走出这个门很快就会被殷墨宸的人带走,到时候会有什么下场,我也无法保证。”金维兵摊摊手,慢悠悠地回道,“他已经对你下了绝杀令,也许你出了这个门,就没办法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绝杀令?!
听到这三个字,姚思思只感觉双腿直发软,美目中闪过一丝惶恐:“他……他居然这样对我……”
自己爱了他整整六年,他就是这样来回报她的一片真心吗?绝杀令有着什么样的含义姚思思清楚得很!
只要被抓到,那么她只有死路一条!而整个市到处都遍布着殷墨宸的势力,她根本无处可藏?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这个狠心的男人居然如此对自己,她还能怎么办?
“帮我!我还不想死!”她目光灼然地盯着金维兵,脸上带着几分恐慌。
“帮?你要我怎么帮你?”金维兵望着眼前这张精致的俏脸,心底冷嗤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姚思思美目中突然闪过一丝狠意,冰冷的声音中带着恨意:“我要他死!要他们通通不得好死!”
是的!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他!哪怕这个男人是她爱了六年多的男人!
她得不到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殷墨宸投入叶之夏的怀抱,她受不了!
“很好!”金维兵来市就是要铲除整个青龙会的势力,而他之所以会救回姚思思,是因为她长了一张与叶之夏一模一样的脸。
在他的计划中,这个女人还有些作用,否则他也不会将她带回来!
姚思思眸光顿时一闪,连忙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金维兵神秘地勾起嘴角,缓缓开口道:“今晚就有一场好戏在等着他们!”
乔氏医院,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bp;&bp;&bp;&bp;是夜。
天空黑沉,无星无月,气氛有种不寻常的压抑沉郁。
数十名身穿黑衣黑裤的高大男人,背着长枪悄无声息地潜入乔氏医院。
他们都是受金维兵的命令,前来取殷墨宸项上人头的。今晚谁能够杀了他,那么金维兵许诺将每年让出‘金三角’地区毒品交易利润的一成。
要知道这项交易的利润向来极高,每年一成的话,就算以后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在家养老那钱到下辈子也用不完!
是以这些人都很有干劲,钱对所有人的诱惑都太大了,哪怕他们知道殷墨宸身手不凡,也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他再强大也不是铁打的,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拿不下一个身上有伤的男人吗?
根据姚思思提供的情报,他们猫着腰从楼梯直奔殷墨宸所住的那个楼层。其中一名走在最前头的黑衣男人对身后的众手下打了几个手势,那些人立即分散开,进入到每一间病房去进行‘大清扫’。金维兵喜欢斩草除根,因此他们这次的目的不仅是殷墨宸,还有叶之夏以及他们的三个女儿。
今晚的任务就是要一举将他们一家五口全部清除!
然而,整个医院里安静得犹如一潭死水,除了他们众人呼吸的轻微声响外再无其他,就好像医院里空无一人。
所有黑衣人相互作了几个绝杀的手势,接着迅速分散走向廊上每一间不同的病房。
然而就在他们各自打开房门踏入其中的下一秒,突然有一只手从他们的身后伸出,狠狠绕上他们的脖子,几乎是同时‘咔嚓’一声脆响,这些人就无声无息地被人干掉了!
而那名为首的黑人衣一共带了五名手下进入殷墨宸所待的那间病房。
他们端着枪以红外线探照灯在漆黑如墨的屋子里来回寻找着,冰冷的枪身上闪过濒临死亡的光芒。
而就当最后一名男子完全踏进病房时,他只感觉身后忽然有股寒风快速袭来,还没等他转脸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嘴,惊呼的话还没到喉咙口,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骤然划开了自己的脖子,连痛的知觉都没有,他整个人脖子以一种扭曲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往旁边一歪,然后就直接咽了气。
黑暗中,只能看到出手的男人凤眸中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意,他的周身弥散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他将最后一个人放倒在地,又如法炮制地干掉了第二个人……倒数第三个人,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五名手下已经全部被他解决。
而走在最前面的领头蹑手蹑脚地穿过茶几沙发,一直走到最里面的病房前。这时,他也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些不对劲,似乎安静得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可是黑暗中,当他看到病床上裹得严实的那个人形轮廓时,他顿时兴奋地抓紧了手里的枪。
只要杀了这个男人,那么自己不仅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而且还能够得到重用!
&bp;&bp;&bp;&bp;为首男子想到这里,全身的血液都不由地沸腾起来。他举起手中的枪瞄准病床上男人,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他一连开了十多枪,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枪上装有消音器,并没有发出过大的声响。
黑暗中,他盯着那一团一动也不动的被子,脸上浮起了个得意的胜利式的笑容。
金维兵有特别交待过,这个男人不仅狡猾而且身手极好。不过那又怎么样?这个男人还不是一样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就感觉到不妥。被子里的人似乎太过安静,被枪打中就算没有机会喊出声,至少也应该瑟缩一下或者痛苦地挣扎一下才对。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抬手正准备掀开被子查看一下里面的人是死是活,然而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后颈一凉,一把闪亮亮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身后,一个男人低沉森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动!”
闻声,黑衣男顿时一惊,原本在他身后有五个手下,这个家伙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把他们全部干掉了?!
能有这样身手的恐怕就只有殷墨宸了吧?
如此想着,他身后不由自主地渗出了冷汗。
“你、你是谁?”虽然他心里早已有了定论,却依然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如果说遇到别的手下,他有可能会生不如死,但是遇上殷墨宸只怕他只有死路一条。
而他还不想死!哪怕活着要受折磨,也不想就这样死去!
“金维兵不是派你来杀我吗?难道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告诉你们?”殷墨宸冷嗤一声,将手中的刀又朝他的脖子近处送了两分。
黑衣男立即就感觉脖子上一痛,匕首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他的喉咙,只要他稍有动作,他丝毫不怀疑身后的这个男人会一刀了结自己。
“殷、殷……墨……墨……”他的舌头在打结,哆哆嗦嗦地连这个男人的名字都说不完全。
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气太浓烈,他两条腿亦抖得厉害。
“说!金维兵现在身在何处?”殷墨宸留他活口,自然是有用处的,否则他早就跟地上那五具尸体一样,是死人了!
“他、他……我不知道……”不说是死,但是背叛了金维兵他也只能是个死!于是他索性来个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是吗?”殷墨宸淡淡从唇间吐出两个字,冰冷的声音听在黑衣男的耳中犹如来自地狱最底层,“那么你也去死吧!”
说完,男人拿着匕首的手开始用力,黑衣男当即就感觉到刀刃那股冰凉的杀气,仿佛再迟疑一秒就会被割断脖子。
他终于忍不住,失控地大声喊起来:“我说!我说!”
果然,殷墨宸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停下动作。接着他冷峻的声音再次响起,警告意味相当浓烈:“你最好别想耍花样,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没有立即死去!”
&bp;&bp;&bp;&bp;“我说……我说……不要杀我……”这个男人的压迫感实在太重,黑衣男压根承受不住这样的心理压力,况且自己的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这个时候哪怕手中有着一把长枪,也完全派不上用场,他还没给枪上膛,恐怕脖子和脑袋就分家了!
“说!”男人的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可是却让人感觉深身发寒,一直寒到骨子里。
“我说……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杀我……”黑衣男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完整。
殷墨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冷漠而不耐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听到这话,黑衣男胸口那种如窒息般的压抑感觉总算减轻了不少,他缓了几口才平静了下紧张害怕的心情。然后,他将金维兵的藏身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告诉给了殷墨宸。
没有办法了,眼下情况也不容许他有别的想法,管他什么背叛不背叛,保命最重要!金少给的赏金虽然极高,但是没有命享用那就比浮云还要浮云!
等他说完,殷墨宸握着刀的手快速一转,黑衣男只感觉两个手腕突然一痛,接着原本抓着枪的两只胳膊像是被什么抽尽了所有的力气,直接向下垂去,而那把枪也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你……你……”黑衣男又惊又惧,想把手抬起来,可是两只手根本不听他的使唤,无论如何用力都举不起来,甚至连动一动小拇指都没有办法!“你对我做了什么?”
明明已经猜到了,可是他依然无法相信自己变成了废人!
“我是答应过不杀你,只不过废了你两条胳膊让你以后无法做坏事而已。”殷墨宸随手将匕首朝旁边的地上一扔,然后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老大!其他人已经全部歼灭!”门外,同样是一名穿着一身黑身衣服的男子,见到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很好!”殷墨宸扫了他一眼,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冷诡的微笑,“你的任务是去青龙会故意放出消息,就说金维兵的人马全都被困西郊化工厂,只要他一有动作,我们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那个内奸在青龙会安逸得也够久了,是时候让他露出狐狸尾巴现真身了!
在青龙会里隐藏了这么多年,他无非是在打两个主意,一是自己的命,另一个必定是为龙图腾!自己从泰国回来这么久,想必这个内奸也得到消息,如今若让他知道金维兵受困的现状,必定会失了分寸露出马脚。
而自己等的就是这一刻,将这个背叛了青龙会出卖同门一起出生入死兄弟的内奸揪出来,然后与金维兵一伙全部铲除!
“是!”男子连忙领命,他等这一刻也等了好久!
老大从泰国回市一直不与青龙会其他人联系,就是为了让那个内奸无法得知他的行踪从而失了主张。这次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将那个害得玄武差点丧命的家伙碎尸万断,以祭往日里惨死的那帮兄弟!
&bp;&bp;&bp;&bp;某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金维兵与姚思思正在等着那帮去医院暗杀殷墨宸的手下,等着他们带回来好消息。
就在下一刻,套房的房被人敲响。
“他们回来了?”姚思思听到敲门声,心中顿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心底既希望那帮人成功将殷墨宸一家全部都送下阎王殿,可是又希望殷墨宸能够逃过此劫。这个男人再怎么说也是她深爱着的,其实如果他对自己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在意,自己都不会舍得他受到伤害。
可是偏偏这个男人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个叶之夏,她不甘心,也气不过!如果注定他与自己此生无缘她宁可杀了他,也不要眼睁睁看着他与叶之夏那个贱人幸福得生活在一起!
“应该是。”金维兵抬眼看了下挂在客厅墙上的时钟,算着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自己派出去的人也差不多该回来交差了。
想到也许殷墨宸此刻身首异处,他的心中就十分的得意。那个男人终究是敌不过自己,他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一个爱他爱得近乎发狂的女人会背叛他!
有时候女人心软起来看到路边流浪的阿猫阿狗都觉得十分可怜,可有时候她们狠起心肠来又比世上最毒的毒物还要可怕!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的歹毒心肠自己又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派人去暗杀殷墨宸呢?
只不过金维兵没有告诉多久,打开门后,进来的不是拿着殷墨宸人头来领赏的杀手。在门被从里面打开的同一时间,一个高大的人影就跌了进来。
“金、金少……快走……”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踉跄地向前冲了几步,最终还是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完全垂在身侧,根本没有办法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于是,他只能以胳膊肘撑地,吃力地一点点仰起脸对面前的人说道,“他们杀上来了……快走……”
姚思思发现这个人的手腕处被划开两道血痕,似乎双手的手筋都被人挑断了。而他胸前的衣服有一大片被鲜血染湿了,也不知道伤在什么地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血人。
这样血腥的画面只有演戏时在剧场看过,她再恶毒也只是个女人,望着眼前血人吓得失声惊呼起来。
尽管这人满脸都被血给染得看不出原来面目,但金维兵还是认出他是自己贴身保镖之一的阿四。这个阿四是个孤儿,从小被他收养,是以对他忠心耿耿。而这次的暗杀,阿四是负责人。如果连他都如此狼狈不堪,那么其他人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殷墨宸识破了他们的行动,把自己的人一网打尽了?不!不可能!自己部署的那么严密,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全部歼灭!
“怎么了?”金维兵想到这里,神色又是一凛,伸手扶上他的胳膊沉声追问道,“阿四,到底是怎么回事?”
&bp;&bp;&bp;&bp;“殷墨宸的人……杀来了……快走……”虽然他在医院的时候贪生怕死地说出了老大所在酒店的地址,但是他还是留了一手,并没有将金维兵真正的房间号告诉殷墨宸,而是随口捏造了一个假的。
“什么?怎么会这样?”金维兵心中已经猜到会是如此,可是当听到阿四这样的汇报时,还是分外震惊。
照他这么说,殷墨宸的人已经追到这个地方来了?他带了多少人,自己这里不过还有十几名保镖,能抵挡多久呢?
“我们中了殷墨宸的埋伏……不过金少放心……我没有……没有把您住的房间号告诉他们……”阿四喘着气,费力地继续道,“请您快点……快离开……”
“你没有告诉他们我住在这里?”金维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再次重复地反问道,“你确定没说?”
“没、没有……”阿四吃力地摇摇头,他虽然怕死,但是金维兵对他有恩,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那等忘恩负义的事。
刚才在医院里,那贪生怕死的模样不过是做给殷墨宸看的,为的就是能够留下自己的一条贱命来通风报信!
“那就好!”金维兵说话的同时,抓着阿四的手缓缓用力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几分。
而就在阿四准备再次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他的脸色忽然一沉,眼底里杀意暴涨:“你的使命已经完全,我送你一程,让你早日解脱!”
话音未落,阿四只感觉自己的胸口猛地一痛,整个人就像是痉挛了一般瑟缩着。他神情痛苦地垂眼看着****自己心口的匕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金少……你……你……为什么……”
可惜,他的话还没有问完,身体就直挺挺地朝后仰倒过去。
姚思思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大,脸色一白,指着地上已然断气的人道:“你、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这个人分明是来报信的,金维兵怎么能如此残忍地将他杀死?
“这个蠢货!他回来报信不正好也替殷墨宸带了路吗?原本他们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找得到我,现在恐怕已经正往这里来了!”金维兵折回卧房拿了两把手枪,又扔了一把给姚思思,“走吧!再不离开这里就来不及了!”
姚思思这个女人也许还有点用处,所以他暂时还不会杀她。就算她没有什么用,到紧要关头说不定还能成为自己挡子弹逃出生天的肉盾!
“哦……”姚思思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此刻握着手中冰冷而沉甸甸的手枪,心脏没来由地抽紧。
枪,她也摸过,只不过是在演戏时摸过高仿的,眼下却是真刀真枪,她心底里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想回头也没有可能。如果不想死,只能硬着头皮拼了!
真没有想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从原本全心全意地爱着殷墨宸到现在地恨不得他与叶之夏立即去死!
&bp;&bp;&bp;&bp;不过要怪也得怪那个狠心无情的男人,是他将自己一点点逼上绝路的!
两人也不再耽搁,一前一后快速冲出了房间。
电梯是肯定不能走了,他们怕殷墨宸的人会追上来,直接朝楼梯口的安全通道狂奔过去。
金维兵住的楼层是二十八层,他们跑得太急,只跑了十几层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万一……楼下有人守着……我们还是会被抓的……”姚思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她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运动过了,现在突然跑了这么长一段楼梯,整个肺里的空气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难受。
她也知道自己如果今天落到殷墨宸手中会有什么下场,所以只能咬紧牙关死撑到底。
“的确!”金维兵徐徐眯起眼睛,正好看到一位戴着口罩的保洁阿姨从楼梯口那边走出来拖地。
那位阿姨看到他们不由吃了一惊,要知道这里是十三楼,通常客人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而再定睛仔细一看,她脸上的血色霎时就退去了大半。
她发现这一男一女虽然长得模样十分斯文好看,但是他们的手中居然拿着枪!
“你们、你们是什么……”
‘嘭!’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金维兵一枪直接打在了眉心上,倒地不起。
还好,他的枪上装有消音器因此并没有发出太多的动静。
“走!”扫过地上的保洁阿姨,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神情。
姚思思也盯着地上的尸体,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忽然有个曾经在戏中出现的场景在她脑海里闪过,下一秒她立即开口拦住他:“等等!”
“还磨趁什么?殷墨宸的人应该快到了!”金维兵见她伸手拦住自己,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我们可以换上保洁员的衣服,这样殷墨宸想找到我们就不容易了。”姚思思朝着地上的尸体抬了抬下巴,说出自己灵机一动想到的主意。
金维兵先是一愣,随即道:“好办法!”
事不宜迟,两个将这个保洁阿姨的尸体拖进了楼梯门里,意外的发现旁边正好是一间保洁房。进去之后,他们分别从衣架柜上拿了两件员工保洁服换上。
两人对看了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知道了自己伪装的效果很好。他们戴上口罩,将手枪贴身藏好。
“我们每人拿一样保洁道具,这样更不容易被识破。”姚思思不愧是与这类保洁员角色演过对手戏的,连这样一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金维兵作为缅甸的王子,还从来不曾如此狼狈过。可是眼前保命要紧,也顾不得好不好看了。他抓过地上一只盛有三分之二清水的红色塑料桶,又拿起一块半干的抹布。
“这样就可以了。”他皱了下眉,拎着桶就出了门。
而姚思思则拿过门后的一只拖把,快步跟上他:“等等我!”
“姚小姐,你见过哪个酒店的保洁是成群结队地组团拖地擦玻璃的?”金维兵在缅甸的身份虽然尊贵,但是时常出入各种高档酒店,自然也遇到过打扫卫生的保洁。
&bp;&bp;&bp;&bp;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出了保洁室的门,金维兵故意躬着腰走路,装得有模有样,俨然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清洁员。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这样,只怕他们还没有到一楼就被殷墨宸的人乱枪打死了!
两人在十三楼分道扬镳,接下来能不能顺利离开这里,就要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望着金维兵提着水桶越走越远,姚思思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电梯前按亮了下楼键!
他们兵分两路,能否全身而退也许还得碰运气。
姚思思乘电梯下到一楼,电梯门刚打开就有六批黑衣男子守在各个电梯门外。
她抓着拖把的手狠狠一抖,见那帮人对她的出现毫无反应,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紧悬在半空中的心也慢慢归位。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强行镇定心神抓紧手里握着的拖把,一步步缓慢地走出电梯。
酒店的大门就在离她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只要走出去,她就安全了!
三十米!
十米!
一米!
而重伤初愈的玄武正好刚从最后一辆车上走下来,此刻与身穿保洁装的姚思思打了个照面。
姚思思并不认识他,而且光想着要快点逃命,出门以后走到大楼背光拐角处,扔下手中的道具就疾步往马路边奔去。
玄武心下大惑,目光紧随着她的背影慢慢落在她的脚上。
只见那位身穿粗布保洁服脸戴口罩的女子脚上穿着一双很不搭的水晶凉鞋,如果他记得没错,那款高跟凉鞋似乎还是某个国际品牌的高档货。
试问一个在酒店里做保洁员的打扫阿姨月工资不过才两三千块钱,怎么可能消费得起近万元一双的鞋子?
玄武又仔细看了一眼那个女子的背影,顿时发现她的身形与叶之夏极为相像。
她是……姚思思!
而这个时候姚思思已经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玄武眼见她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也顾不得通知其他人,立即回到车上踩下油门追了出去。
在追出去的过程中,他打通了殷墨宸的电话。
“老大,我发现了姚思思的行踪,抓住她以后要如何处置?”玄武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电话。
毕竟姚思思这个女人与叶之夏是孪生姐妹,她虽然重伤了叶之夏,但是老大曾下过命令不能让她死得太轻松,因此他就想先请示一番再做定夺。
“留命,毁脸!”殷墨宸对姚思思可以说已经憎恶到了极点,但是这个女人做恶太多,如果一刀结果了她,实在太便宜她了!
杀人无非就是一死,而他有无数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何不让姚思思好好尝尝那**蚀骨的滋味?
“属下明白了!”玄武挂断电话后,专心地跟上前面的那辆出租车。
他没有采取半路拦截这样的野蛮方式,路上车辆来来往往,如果强硬的方式只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他今天也就这么个任务,一定要完成得漂漂亮亮!
&bp;&bp;&bp;&bp;不过,就在玄武一边尾随出租车,一边专心想着如何弄花姚思思那张脸的时候,突然车后座下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尽管声音很小,却没能逃过他过人的耳力。神情一凛,他抬眼望向毫无异样的后视镜,沉声喝道:“谁?!”
后座原本微小的声响在他的这一声呵斥下,突然没有了,整个车厢里安静非常。
玄武刚才到酒店是为了抓金维兵以及他的那帮手下,心下疑惑会不会是那帮家伙中的人趁他不注意混上了车?
思及此,他的右手缓缓朝腰后别着的枪摸了过去。
然,他的手刚接触到枪柄,就听到车后座底下传来脆生生的稚气嗓音:“玄武叔叔,是我们啦!”
话音刚落,从车座下钻出三颗可爱的小脑袋,他们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就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显得又萌心又可爱。
“怎么会是……你们?”玄武看着从座位底下钻上来的三个小家伙,诧异极了!
自己是最后一个从乔氏医院赶来酒店的,但是上车前他已经检查过车子了,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这三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爬上车的?
“嘻嘻,我们是来帮叔叔一起收拾弄伤麻麻的坏蛋阿姨啊!”坏坏站起身后,又爬到后座位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果然还是坐着舒服,她在座位底下都趴了老半天了,空间又小又挤难受得要命!
西西白了一眼这个看上去貌似天真无邪的妹妹,开口纠正道:“不是阿姨,是坏女人好吗?”
这个坏坏真是一点敌我概念都没有,对坏人怎么还能叫‘阿姨’这种亲切的称呼呢?
“好吧,坏女人!”坏坏难得如此听话,很认真地改了对姚思思的称呼。
是的,那个女人绑架自己又重伤麻麻,才不要叫她阿姨了!
“这还差不多。”西西听她这么说,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扭过小脸看向未发一言的东东,“你觉得我们等会儿应该怎么对付她?”
东东望着窗外的飞快向后移动着的各种路标,当看到其中一个公交站牌处硕大的整形整容广告牌时,他的嘴角缓缓勾起,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西西和坏坏很了解这位大哥,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眼睛里同时放出好奇的光:“你有什么好办法?”
东东神秘地勾了下嘴角,对着他们小声地说道:“我们到时候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哇噻!果然是好办法!看她以后还敢拿脸见人!”西西与坏坏忍不住拍手叫好,脸上也随即露出小恶魔式的招牌笑容,纷纷又提了几个小建议将这个办法改进得更加完美。
驾驶座上开车的玄武听完他们的主意和计划,也忍不住开始佩服起这三个小鬼的想像力。
真不愧是老大的种,连想出的办法都跟老大有异曲同工之处。
“玄武蜀黍,等会儿抓到坏女人还要看你的哦!”坏坏抬起脸蛋儿,朝后视镜中的男子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卖起萌来了。
&bp;&bp;&bp;&bp;“你们想要我做什么?”玄武抬眼望向后座,他也很好奇在三个小家伙的计划中自己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三个小家伙弯起眼眸,笑眯眯地齐声说道:“那坏女人认识我们三个人啊,所以嘛,实行本次计划的重任就落在叔叔你的身上啦!”
他们的笑容稚气中带着几分狡诈,如同正在算计着如何偷吃到葡萄的小狐狸。
“没问题!”玄武平常都是真刀真枪的解决坏人,难得这次要以智谋来折磨人,他又怎么会不乐意呢?
一路上,他一边跟紧前方不远处的那辆出租车,一边听三个小家伙又将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能想出如此完美的‘复仇计划’,玄武都开始怀疑这三个小家伙的智商与情商到底有多高了!
另一头,坐在出租车里的姚思思吩咐司机绕着市兜圈子。
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如果回叶家小院,叶晚晴知道自己捅了叶之夏肯定也不会再认自己这个女儿了,反正她一直都信心叶之夏的!
当然剧组和公寓也回不去,殷墨宸知道她的老底,她现在回去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因此,姚思思不想冒险,只能先拖延些时间从长计议。
“我说这位大姐,咱们已经绕着整个市中心两圈了,你到底要去哪里?”司机见她不说具体的地址忍不住开口发问。
这个女人一副慌慌张张鬼头鬼脑的模样太可疑了,而且还穿着这样一身保洁员的衣服,不会是出来躲赌债之类的吧?
姚思思抬眼从后视镜中看出了这位司机眼底的质疑,伸手从包里掏出几张百元钞票,冷冷道:“开你的车!我又不会少你钱!”
司机见他随手洒了出的几张粉色钞票也不再多说,继续朝前开。
“等等!别转圈了!”姚思思忽然开口,望着穿外川流不息的车河又道,“去人民乔氏医院!”
她心里清楚,殷墨宸已经下了死命令,如果落到青龙会的手里,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整个市,乃至全国都有青龙会的势力,她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自己现在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躲起来,看他们能不能找到!
而姚思思这次猜得大错特错,她压根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完全离开酒店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无论她逃到哪里,等待她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好嘞!”有了钱,司机也不再追问,踩下油门的同时转了个方向。
反正不管这个古怪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只要她钱给到位了,自己把她送去目的地,那么接下来就算她要做犯法的勾当也与自己无关!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驶入了乔氏医院所在的那条主干道。
“停车!”姚思思忽然开口,“我要下车!”
“大姐,还没到呢。”她的脸几乎被口罩挡得严严实实,所以司机也没有看出她的年纪,还以为她是个脾气很大的中年妇女。
&bp;&bp;&bp;&bp;姚思思这个时候当然也没有心情计较这些,如今保命才是最最要紧的事!
“我就在这里下,快停车!”她刚才转念又一想,万一自己出现在乔氏医院附近被里面的人认出来就糟糕了。
这个地方离医院还有五六百米远,从这个地方下车应该不会被发现。
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姚思思推开车门就下了车。下车后,她看了一眼马路对面不远处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抬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谁知刚过马路,身后就响起一道不高不低的男声:“姚小姐,这么着急是赶着去哪里?”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姚思思身体猛地一僵,后背也不禁开始有冷汗渗出。
自己已经打扮成这副扫地大妈的模样了,到底是什么人能将她一眼认出来?
正在思索间,玄武已经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
姚思思现在是在逃命,自然是草木皆兵。她抬眼打量了一下拦在自己面前的陌生男子,心中警惕顿生:“你是什么人?”
万一他是殷墨宸或叶之夏派来的人,那么自己就死定了!
“我是来帮你的。”玄武悠悠一笑,按照在车上商定的台词回答她,同时嘴角又往上提了提,尽量让自己此刻看起来更加可靠。
“帮我?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帮我?”姚思思的记忆中从来不曾有过这号人物,当然不可能轻易就相信他说的话。
“你不认识我,应该认识金先生吧。”玄武不急不疾地继续说着,甚至连自己的出处都想好了。
他知道姚思思之前一直躲在金维兵那里,打着‘金先生’的名号应该更容易降低她的戒备心,更能够嫁祸于人。
“金先生?”闻言,姚思思心里果然一喜,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他让你来做什么?”
刚才他们同时从酒店逃走的时候,金维兵的狼狈不比她只多不少,怎么才过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他居然有精力分派出一个手下来确保自己的安危?
难道那个男人觉得自己还有用,亦或者是他……看上自己了?
见她脸上神情还带着警惕,玄武接着又道:“金先生知道青龙会的人正在全力搜捕姚小姐,所以让我来帮你逃过死劫。”
听到这话,姚思思的脸色不禁变了变,却依然不示弱地问出心中疑惑:“他怎么会知道我在哪里?”
“为了保证姚小姐的生命安全,金先生在你身上装了追踪器。”幸好他们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玄武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姚思思也知道金维兵并不简单,他手下众多个个身手不弱而且都带有重型武器,终于相信了他的话。
姚思思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男子算不上出色甚至还显得相当平凡的五官,反问道:“你要如何帮我?”
有句话说得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在市的地盘上,青龙会这几来年独大,更何况金维兵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
&bp;&bp;&bp;&bp;“你大概还不知道,殷墨宸放出话来,谁如果能带着你的头回青龙会,就奖三百万美金!”玄武没有想到自己睁着眼瞎掰的本事原来这么大,谎话说得极顺溜。
姚思思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面对如此强大的绝杀令,她就算能躲得过初一又怎么能躲得过十五?
今天她躲过了青龙会的追杀,那明天呢?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她还年轻还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你有什么办法能帮到我?”在如此情境下,眼前男子无疑就是她最后的一线生机,她不能放过!
玄武见她已经上勾,故作迟疑地摸了摸下巴,然后回道:“这个办法可能需要姚小姐付出点代价,舍弃点东西。”
“什么代价?”姚思思听他这么说,更觉得有戏,忙不迭地追问。
玄武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以一种考究地眼神盯着她脸上的口罩说道:“你应该也不想戴一辈子的口罩吧?”
尽管脸上还带着大口罩,但是姚思思却感觉自己像是已经被他看穿。
听了他的问话,她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不想!她不仅不想,还奢望再次回到万众瞩目的娱乐圈去。她喜欢那种被闪光灯包围的感觉,她不希望以后要做个东躲西藏的老鼠,她不要那样窝囊!
“那么我的办法就是要姚小姐舍弃自己的容貌,去整容。”玄武一字一顿地将话说完,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姚思思的脸。
姚思思浑身猛地一震,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整、整容?”
虽然娱乐圈里整容这种事情非常的稀松平常,但是她因为先天条件不错,并没有想过要在自己的脸上动刀子。
其实,她一直对自己的脸很满意,觉得自己五官长得虽然没达到完美的地步,但是却也称得上漂亮出众。
而现在为了活命,她要改变自己的容貌,如此极端的办法她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接受!
“怎么?舍不得这张脸?”从她的眼神中,玄武就猜出了她的想法。他也不着急逼她,而是分析现状让她明白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你要知道如果被青龙会的人抓到,你的小命就不保了,到时候一个死人还要脸做什么?现在只有让你彻底地改头换面才能摆脱青龙会的追杀!当然,如果你不想整,我也不会勉强!”
多年来,玄武一直混迹于‘金三角’,他为青龙会谈成过大大小小无数单生意,在谈判桌上的手段多得很,姚思思就算再有心计城府,到他跟前也只是小巫见大巫,嫩爆了!
欲擒故纵这一招,他早就玩得炉火纯青。
“我、要想想,让我再想想。”姚思思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是整容毕竟是件大事,何况她是要整成一张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的面孔?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脸不好看,唯一令她不爽的便是叶之夏顶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bp;&bp;&bp;&bp;玄武可没有时间陪她在这儿干耗,见她已经被自己说得犹豫起来,立即又抛下一个诱惑,“你应该知道,现在整容也不是什么坏事,何况如果整得成功,你将会成为娱乐圈里最美的女艺人!那今后你的星途将会无可限量!”
对!他说的没错!整个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像高丽棒子国男星女星有多少没在脸上划过几刀?
如果自己真的整成大美人,不仅可以在娱乐圈大放异彩,甚至还能用一个全新的身份去接近殷墨宸。
自己若是整得比叶之夏更美上几分,她还真不相信这个男人会不心动!
如此一想,她顿时心里就没有任何障碍了。
美目里闪过一抹幽光,姚思思蓰一咬心一狠,大声表明决心道:“我整!”
是的,她没有其他的退路,既然如此,何不赌一把,也许舍弃了这张脸,她得到的更多也说不定!
玄武见她上勾,心中早就乐开了花,但是脸上却依然保持着一本正经地神色:“既然如此,你跟我走吧。”
说完,他率先过马路朝对面街头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姚思思一边小跑着追上他,一边发问。
“自己看吧!”玄武并不想跟她作过多的解释,抬手朝前方的一块广告牌一指。
姚思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上面是一家整容机购的广告。醒目的标语格外惹人注目——
只有你想不到的五官模样,没有整不出的男神女神!
不过这句话放在叶家三个小家伙的计划里,就得改一改了:只有你想不到的奇丑造型,没有整不出的惊世骇俗!
不远处停着的轿车里,‘坏东西’三人正扒拉在车窗边目送着玄武与姚思思越走越远的背影。
“玄武叔叔看上去挺老实的一人,想不到说起谎话连眼神都不带眨一下的!”西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摇晃着小脑袋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
“没办法,对人说人话,对那种四不像的女鬼嘛,自然也不用说真话!”东东很难得地替玄武辩解了一句,话中还拐弯抹角的把恶毒女人给骂了一通。
“那以后是不是就没有人长得像我们家麻麻啦,真是太好啦!”坏坏兴奋地拍着小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格外可爱萌人。
“谁说没有了?”西西适时地接了一句。
“啊、还有谁呀?”坏坏不明所以地偏着脑袋看向他们,长长的眼睫扑闪扑闪。
东东与西西真是要败给这个单纯到无邪的小妹了,他们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异口同声道:“你呗!”
“对哦!”坏坏双手捧着小脸,开心地憧憬道,“等我长大了,一定和麻麻一样漂亮!”
而另一边,姚思思已经随着玄武进了那家整容医院。
在等待室里,玄武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她想听他在说些什么,不过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而且玄武又刻意压低着声音,她连半个字都没有听清楚。
&bp;&bp;&bp;&bp;他越是这样表现,就越能让人心中产生不安定因素。
果然,见他挂完电话走向自己,姚思思顿时警惕地起身发问:“你在跟谁打电话?”
她与他毕竟只是陌生人,万一这个时候他临时变卦把自己卖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当然是这家美容院最权威的整形专家!你也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我能大声囔囔吗?”玄武脸上毫无心虚之色,回答得也极为坦荡,倒叫姚思思无话可说了。
不过这家美容医院规模大,气势宏伟,看上去完全是个高档次的机构,那这里的整容水平应该很值得依赖。
再加上她现在受青龙会的追杀,凡事自然是越低调越好!
姚思思如此想着,也不由地放心下来,反正自己现在被追杀,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确定他的技术很好吗?”姚思思依然想更进一步地确定。
“当然,国内外多少明星艺人想花钱请他整容还得看他心情呢!你今天是走了运,金先生与这位医生有交情,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他这话讲得很强硬,姚思思顿时态度和语气都软了下来:“先生,我也是被人追杀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放心,我既然收到金先生的话,必定会帮你到底。”玄武将一个‘帮’字咬成重音,可惜里面的曲折婉转意味深长姚思思居然半分都没有听出来。
乔氏医院。
乔少安刚才接到了玄武的电话,说他带了姚思思在自家开的那间整容医院等着自己去做整容手术,立即就换好衣服朝对面街头那家看上去气势恢宏的高等建筑——整容医院走去。
乔少安这么急着赶过去,当然不是因为玄武,只不过是他自己做了几年的整容手术,从来都是把人往漂亮里整,还从不曾有过把人往丑里整的。
这简直是个好机会,让他发挥自己的三维立体想像力!
真是越想越让人兴奋呀!
为了让这场戏看上去更逼真,玄武装了样子又是去交费又是去挂号,然后有一名长相漂亮的女护士把姚思思带到一间类似于病房的房间。
只不过这个房间里除了一张病房,什么都没有。
“脱鞋子,躺上去。”护士小姐既没有对她有多热情,也没有对她有多冷淡,然后又对站在旁边的玄武道,“这里是等候手术的地止,男士请出去,到休息厅等!”
玄武巴不得早点离开呢,反正现在已经完全任务了,就看等会儿乔大医生的自由发挥了!
等玄武走远,护士小姐将门关上,然后拿出一支注射器走回床边:“把袖子卷起来。”
“这是什么?”姚思思望着那个尖锐的针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安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再待她打算仔细想清楚时,一旁的护士有些不耐烦了:“我手上还有十多号客人在排队呢,你到底要不要打美容针?”
&bp;&bp;&bp;&bp;“这是美容针?”姚思思闻言诧异地抬眼看向她,自己毕竟没有来过这种整容医院,所以对于整容的程序完全不了解。。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护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紧接着又开口催促道,“这个里美白和抗皱精华液,纯自然配方无污染。我说,你到底要不要打?这针很贵的,你不要就算了!”
“要!要!”姚思思连忙开口,这里毕竟也算是医院,她怕得罪了这位好看却脾气不好的护士小姐,到时候医生们带着对自己的不良印象做手术,那效果必定是大打折扣的。
护士见她卷高身上的清洁工衣服,拿酒精棉给她擦了下手臂消毒,然后就将针尖全部扎了进去。
当针扎进皮肤时,姚思思看着注射器里的透明液体被一点点推入自己的血管,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眼睛一闭,闭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
这位护士给她打的当然不是什么美容针,而是高浓度的麻醉剂。
见她已经陷入昏迷状态,这位护士打开病房的门,推着病床上的人朝着一间手术室走去。
手术室里,有个身穿白大褂的英俊医生正等在那里,正是乔少安。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一身保洁大妈服的女子,不禁皱了皱眉头,疑惑地转身问向站在窗边的男子道:“玄武老兄,不是说是把姚思思往死里整吗?这床上躺着的大妈是谁啊?”
“她就是姚思思。”玄武淡淡地回给他几个字。
“哇靠!这是从哪个片场把人劫来的啊?穿得还真够个性的!”乔少安说完对那位漂亮的护士抛了一个媚眼,说道,“达令,干得很漂亮,这个月底给你加奖金哦!”
“谢谢乔医生。”护士小姐莞尔一笑,然后看也不看病床上的女子,转身就退了出去。
“玄武老兄,我要开始了哦。”乔少安消毒净身后,戴上口罩和手套,然后将姚思思脸上的大口罩摘去。
“我走了。”玄武可不想看接下来血淋淋的场面,把人脸像解剖一样的剖开,这里割一块,那里补一块的,很恶心好吗?
而且他任务就是把姚思思送到乔少安的手上,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可不想等会儿看得连昨夜的饭都吐出来。
“别走喂!我手术的现场观摩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看得到的呢!你等会儿看哪里还需要开一刀的,也好给我点意见撒!”乔少安调笑地开了口,语气很是戏谑。
“还是算了吧!”玄武不再待他再开口说话,迈开步子离开手术室。
室内恢复安静,乔少安拿起旁边消毒盘里的手术刀,看着双目紧闭毫无知觉的姚思思,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
这个女人绝对会成为他手中最最绝无仅有的一件艺术品!虽然是要划归为奇丑无比的一类当中,但是这比把一个人整好看更有技术难度!
这个考验的不仅是一名美容师的专业素养,更要考查他的四维想象力和临场发挥水平等等各项综合能力。
&bp;&bp;&bp;&bp;此刻,昏迷不醒的姚思思压根不知道对于她来说,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对她来说,一刀结果了她的命真的是太便宜了!这样的‘毁容’手术,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一直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当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后,两名早就得到乔少安吩咐的护士走入病房,把依然没有从麻醉剂中清醒过来的姚思思推出了手术室。
走廊等候区的长椅上,‘坏东西’三个小家伙听到响声,立即仰起小脸朝着手术室的方向看过来。当看到乔少安走出来的时候,他们同时跳下椅子迈开小短腿朝他跑了过去:“叔叔!手术怎么样呀?”
是的,他们都想知道这个绑架坏坏,又拿刀重伤麻麻的坏女人下场是不是够惨够凄凉!
“也不看看是谁出手,那结果肯定是相当顺利啊!”乔少安顺手摘了脸上的口罩,笑眯眯地看向他们。
这三个小家伙个头太小,当姚思思躺着的那个病床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努力踮高脚尖想看看这个坏女人现在到底是副什么德性。
但是由于个头太矮,他们只能勉强看到她脸上缠着的厚厚白纱布。
“叔叔,她脸上的绷带什么时候能拆呀?”西西对于什么都很好奇,率先开口发问。
坏坏也跟着竖起小耳朵,很显然她对答案也相当感兴趣呢!
“五天,五天以后她就会彻底变成另外一张脸哦!”乔少安笑得帅气至极,垂眼扫过护士推远的病房,他又勾唇笑道,“放心吧,等拆开纱布,等待她的绝对是惊喜中的战斗机!”
其实根本不应该说是惊喜,说是惊吓还差不多!
刚才他在姚思思脸上动刀,充分发挥了一切想象力,在给她包纱布定型的时候,他一不小心眇到了那张被划得惨不忍睹无法直视的丑陋脸庞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儿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她的样子会很吓人吗?”坏坏仰起小脸上,一双晶亮的大眼中带着疑问。
“何止是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等五天之后,迎接她的将会是一张超级恐怖的脸哦!”乔少安一脸的坏笑,似乎对自己的这个作品相当得意。
“超极恐怖?”坏坏对这个形容词很感兴趣,眨巴了几下大眼睛兴奋地问道,“比怪兽哥斯拉还要恐怖吗?”
“噢!请不要侮辱了哥斯拉好吗?”乔少安笑了笑,又道,“别谈她了,我们去对面医院看看你们家麻麻怎么样了。”
“好!”坏坏爽快地点了点头,跟上他。
“叔叔,五天以后,你准备对坏女人做什么呢?”西西追上前去,问出心里的疑问。
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那么接下来看看这位‘黑心肠’的医生有没有更好的整人办法。
“当然是把她赶出医院!难道让她留在这里把我的客人都吓跑吗?”乔少安徐徐眯起俊眸,笑得异常狡诈。
他从来不是个省油的灯,姚思思碰上他做手术绝对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
&bp;&bp;&bp;&bp;“噢耶!太好啦!”坏坏听了拍着白生生的小手,替他叫好,“蜀黍,你太厉害啦!”
“低调低调!这种事放心里就好,我这个人还是很低调滴啦!”乔少安随手脱下身上的白大褂,穿着件孔雀绿的衬衫,整个人看上去越发显得俊逸无边。
他们四个人三小一大的组合相当抢眼,一路走过去,惹得行人频频侧目艳羡。
“坏坏,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很解气呀?”西西冲着身边的小女孩眨了眨黑宝石般夺目的眼睛,问道。
“那是当然啦!坏女人那么坏,简直比白雪公主的后麻麻还要坏!她活该变成难看的坏巫婆模样!”坏坏想到自家麻麻还卧在床上,连走路都不能,就觉得这个仇报得很值得!
“对付坏女人只能以恶毒惩治恶毒!”东东也适时地插上一句,接着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额为七位数的支票,递给乔少安:“叔叔,这个给你!”
“哟,你居然还有支票?”乔少安挑了挑眉峰,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五百万?!小家伙,你这个支票是从哪儿诓来的?”
东东听到这话,略有些不爽地皱了皱小眉峰,难得有耐心地纠正解释:“不是诓来的,是我们的私房钱。”
私房钱?这几个小鬼头的私房钱居然有五百万之多?
“啧啧……你们还真是够败家的啊!哪能像这样挥金如土?”乔少安砸砸嘴,将支票还给他,“这个钱你们还是存着吧,以后留着娶媳妇用哈!叔叔我可没有穷到要你们救济呢!”
“这不是救济,是你应得的!”东东抬起小凤眸看向他,神情很是一本正经,“这是我们付的手术费,我们打听过您做手术的市场价了!虽然还差一点点,但是我们身上只有这么多了,你就收下吧!这次要恶整那个坏女人是我们的主意!费用自然也应该由我们承担!叔叔,请你不要推辞好吗?如果你不收,那就算不上是我们替麻麻报了仇!”
“对啊,叔叔,你收下吧,收下吧!”旁边的西西与坏坏也一起仰起小脸,以真诚到极点的眼神望着他们。
乔少安垂下眼与他们对视着,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着如同星星般的真切,仿佛他要是说一个‘不’字,那就是辜负了天底下最不该辜负的!
“好吧,我收着。”乔少安并没有真的打算吞了这笔钱,他的确很爱钱,这个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是不爱钱的,但是他还不置于要私吞这三个小鬼头省出来的私房钱。
既然他们那么希望他收下这笔钱,那么他就暂时代替他们收着,到时候再转交给他们的父母就OK了!
回到乔氏医院,他发现殷墨宸根本就不在病房内,并且也没有在守着叶之夏。
乔少安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似乎是去解决青龙会里的内奸去了!
‘坏东西’三人看着在病床上因药力作用而沉沉昏睡的麻麻,都很自觉地分别抱个了小板凳守在床边。
&bp;&bp;&bp;&bp;既然拔拔去料理坏人了,那么守护麻麻的任务就让他们来做吧!
乔少安见他们如此懂事,不由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个殷墨宸运气倒真是不错,生出三个如此惹人怜爱的好女儿。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这几个小家伙估计也快饿了,想着,他悄然关上门退出病房。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正好洒在病床边三个小小的身影上,在他们的周身晕染下一层淡淡光晕,让原本就漂亮的他们看上去更像是粉雕玉琢的陶瓷娃娃。
然而他们在床前守了好久,可是床上的人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
坏坏双手托腮望着枕边依然双目紧闭丝毫不见转醒的叶之夏,终于等得着急了,扭过小身子问身边的两个小男孩:“哥哥,你们说麻麻什么时候会醒来?”
“别着急,我们要相信乔叔叔的医术!麻麻很快就会醒过来!”东东和西西像小大人似的安慰着自家妹妹。
“噢!”坏坏按捺下心头的焦急,继续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叶之夏。
这时,门被人推开,乔少安拎着两袋打包好的食物走了进来。
“小朋友们,晚餐时间到啦!”他将餐盒拿出来,一一打开放在茶几上,顿时病房内飘着饭菜的香气。
“来啦!终于开饭啦!”坏坏率先响应,从小板凳上站起身直奔向美味的晚餐。
乔少安忙了大半天又是照看病人又是做整容手术,也没有吃过东西,便和他们兄妹三人一起用晚饭。
看着坏坏吃得连嘴角沾上米饭粒都不知道,他不禁笑着替她将饭粒拿掉。
就在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殷墨宸正在西郊化工厂里布设陷阱,等着那个内奸自投罗网。
夜幕降临,很快将整个市都笼罩在黑暗中。
夜风习习,化工厂破旧的大铁门在风中‘嘎吱嘎吱’地响着,越发显得这里的气氛寂静森冷。
月上中天,几朵乌云飘过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整个厂房内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忽然,有一道黑影如一道鬼魅般穿过破旧的铁门进了厂房。他穿过前面一排车间室朝着更深处走去。
多年来,他一直是金维兵安插在青龙会中的卧底,今晚本应该是金维兵向他秘密传达指令并且商定如何偷走龙图腾并找到那两把钥匙,谁知他等来的却是金维兵受困于此的消息。
刚开始他并不相信金维兵会被困住,然而当他一次次拨打金维兵的电话又一次次无法接通时,他终于相信金维兵是真的出事了!
如果金维兵出事,不仅他这么多年来作为卧底的辛苦会白费,就连他远在缅甸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因此他必须想办法救下金维兵!
于是,趁着夜深人静,他悄悄摸来了这个废弃已久的化工厂。
然而,这个工厂里黑漆漆一片,压根什么都看不清楚。并且,这个地方到处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bp;&bp;&bp;&bp;不过他既然来了,那便不能退缩。在缅甸那个他这么年没有回去的家中,有着年迈的老母亲,已是成为寡妇十多年的大嫂,以及她那十三岁才升中学的儿子。
就算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考虑那些多年不曾相见的亲人!他们这么多年来,都是靠着金维兵救济才过上了好日子。
如果金维兵死在了市,他在缅甸的那帮手下会怎么想?那帮家伙必定会把责任全部都推到他的头上,而他也的确会百口莫变,到时候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金维兵在市出事。
想到这里,他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倾听着厂房中的动静。
果然,除了风声,厂房中还断断续续传来‘唔唔……唔唔……’的声音。
虽然他隔着墙听的并不真切,但是可以推断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人。
他双手握着枪,整个人贴靠着墙壁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进入厂房,里面的光线暗得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而那‘唔唔’声却更清晰了。
“谁?!谁在那里!”他将手里的枪同时对准了声源的方向,沉着脸冷喝道,“再装神弄鬼我就开枪了!”
进来之前,他已经检查过了,厂房外头没有埋伏也没有人。这样的情况与他今晚在青龙会听到的金维兵受困于此的消息十入太大,他不得不更加警惕。
两个食指同时一动,已经熟练地给手枪上了膛。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他慢慢地往那个方向靠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极外小心。
然而那个人没有回话,口中依然发现‘唔唔……唔唔……’的声音。
而这个双手握枪的黑影在离那人还有五米远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疑惑地盯着墙角地上缩成一团只能模糊看到一个身影的人。
“说!你是谁?”他再次大声问了一遍,心中有个极为不祥的预感正在滋生并且迅速蔓延。
那人还是不说话,继续‘唔唔……唔唔……’
黑影心中一凛,突然想到了那人的身份:“金少?金少是不是你?”
刚才青龙会里很多人都在议论说殷墨宸将金维兵逼得逃到了西郊的废弃工厂里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现在看情况是金维兵已经被殷墨宸的人给抓住了。
如果他猜的没有错的话,眼下这个被绑在墙角的人很可能就是——金维兵。
“金少?”他再次试探性地开了口。
那人听到他叫出这个称呼后,拼命地‘唔唔!唔唔!’了两声。
很显然,这次黑影感觉出来那人的嘴巴上应该是被胶带之类的东西给封住了。
而这个时候,他也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很可能就是与自己整整失去联系近二十个小时的金维兵。
他立即冲过去,想解开绑着金维兵的绳子,在青龙会的人发现之前救人离开。
这个时候的他救人心切,根本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厂房里连半个看守金维兵的人都没有?为什么他从进来到现在没有遇到半点儿阻碍?
&bp;&bp;&bp;&bp;然,就在黑影冲上前准备替墙角的人解开绳子时,忽然只听‘咔嗒’一声开关被按下的声响,厂房顶上的十几盏大号太阳灯被打开。
一时间,厂房内灯光大盛。
长期潜伏在黑暗中的黑影心下一惊,眼睛因无法适应突然的强光而眯起。
而在灯光亮起的同一时刻,他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可惜还未及他有所动作,一只冷硬的枪管就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白虎,我真没想到内奸居然会是你!”那语气里有不可置信,有震惊,也有因为被最信任的伙伴出卖的愤怒。
听到这话,那个黑影高大的身躯徒然一僵,缓缓转过脸看向拿枪指着自己的人。头顶十几盏太阳灯发现耀眼的白炽光,清晰得照着他的脸。
不是白虎是谁?
“玄武,是你!”白虎的震惊一点不比玄武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缩在墙角里只能发出‘唔唔’声的人根本不是金维兵!
而直到此刻,他才彻底醒悟过来,自己一时情急居然跳进了他们挖好的陷阱。
“白虎,我们这么多年出生入生,我早已将你当成兄弟,却没想到你居然会背叛青龙会背叛老大!”玄武的眼眸中带着痛色,看着眼前这个昔日并肩并战的伙伴,说不心痛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白虎缓缓从唇间吐出三个字,然后就不再说话。
“把我在‘金三角’的行踪泄露给金维兵的人是你,对不对?”玄武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的脸问道。
“是。”白虎连狡辩都没有,就直接承认了。
“为什么?”大家共同为青龙会战斗了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玄武以为他们本该比亲人更亲,可是眼前这位与自己做了近十年兄弟的人居然亲口承认是他害得自己被金维兵的手下抓住,甚至还差点害得前去救自己的老大也受重伤!
“各为其主罢了。”白虎显然不想多作解释,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其实,作为卧底,他也早就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不过这样也好,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哪天会被发现,哪里会因此而丧命。他心中除了有愧疚,更多是的解脱。
只是他再也无法照顾远在缅甸的亲人了,更没有办法替自己死去十多年的大哥报仇血恨!
或许这就是命!就这样吧,死在昔日最信任自己的兄弟手上,他这辈子就算终结了。
虽然还有很多遗憾,但是他不后悔!
是的,这条路原本就是他自己选的,他不后悔!!!
“各为其主?你为谁?金维兵吗?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不顾兄弟们的死活去替他卖命?”玄武瞪着他大声质问,是的,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个答案。
因为哪怕事实就在眼前,他仍然不相信白虎会做出这种事来!
“你动手吧!”白虎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bp;&bp;&bp;&bp;“白虎,六年前我突然遭到新义帮薛薪荣海袭击的那一次,是不是也是你做的?”忽然,一个低沉的男声由远及近,穿透白虎的耳膜,直击他的心脏。
白虎猛地睁开双眼,看向正一步步往自己走来的男人。这个男人俊美的脸上几乎没有半点表情,那双凤眸更是深沉如墨看不出情绪。
可是,白虎却如同掉进了冰窖,整个人只感觉浑身冰凉!他看着有面前面前站定的男人,缓缓收紧了依然握着手枪的两只手,慢慢地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来:“老大……”
眼风扫过他手里的枪,殷墨宸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淡淡地说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是。”这种时候再隐瞒也没有意义,白虎供认不讳。
“白虎!你居然……你居然从六年前就……”玄武听到这话,气愤得将枪死死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再次提高了音调,“十几年前,是老大把你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怎么可以!”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他对殷墨宸忠心耿耿,对苍龙、白虎这两位伙伴更是拿性命去信任的,可是没有想到白虎却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不是六年前,当初我加入青龙会就带着目的!”到了这种时候,白虎也不打算再隐瞒自己的秘密了,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男人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十二年前,你在‘金三角’杀了一个叫吴登波的人,当时他的儿子才刚满一岁,你让他从小就失去父亲,他的妻子才二十五,你让她从此失去丈夫,他的弟弟正在上高三,你让他从此误入歧途,他的母亲已经五十七,你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吴登波?”玄武听到这个人名不由眼中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这件事情他也有印象,因为这是他当年加入青龙会的时候,完成的第一个任务。
那个时候,他是作为来自中国大陆的散粉代销商前去谈生意,而负责与他谈合作的人正是吴登波。不过当时发生了一些意外,以金维兵为首的缅甸毒枭因为货源问题发生冲突,结果在那次谈判失败后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混战,而吴登波就是死在了混战中。
但令玄武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白虎对于这个吴登波会特别上心,甚至于对他家里的情况都了如指掌?有什么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即逝,他想抓住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作为黑道中人,我们手上的血债不计其数,恐怕你早就忘记了吴登波这号人物了吧?”白虎苦涩地勾了下唇角,笑容中带着凄怆与悲凉。
加入青龙会以来,他自己手中欠下的人命多得数不清,又何尝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殷墨宸望着他,深邃如潭的凤眸中不起波澜:“白虎,吴登波是你的哥哥?”这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极为肯定。
&bp;&bp;&bp;&bp;闻言,白虎一震,抬头看着这个当初下令杀了自己兄长的男人,就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兄长,害得那个家失去顶梁柱从此再也没有欢声笑语。
白虎没有想到殷墨宸只在自己说了这么短短几句只言片语后,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很快,白虎又恢复了镇定,目光冷冷的注视着这个仇人:“没错!吴登波是我哥哥,我叫吴登涛,当年在得知你是杀害我哥哥的凶手后,我就辍学来到市,很庆幸当年我哥哥让我从小就学习汉语,所以没有人知道我根本不是中国人。我在青龙会的这十几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杀了你为我哥报仇!”
他在十八岁之前都生活在缅甸的一个美丽而宁静的小城镇上,但是殷墨宸杀害了他的哥哥,打破了他们家的宁静与幸福,让他家变得彻底不幸!
他恨这个男人,他要替自己的哥哥报仇!
于是,他毅然决定放弃学业来到市,从街头混混做起,在短短三年内就成为了青龙会中的某分队的小领头。而后又在帮派运送军火的一项任务中立了头功,此后慢慢受到重用,一步步爬到了殷墨宸四大心腹之一的位置。
接着,他便一次又一次的泄露殷墨宸的行踪,故意让薛荣海得知青龙会的每次行动,想借刀杀手,只可惜殷墨宸命大,他每次都没能得手!
后来,殷墨宸怀疑到青龙会中有卧底,于是白虎设局找了个替死鬼,只不过这一次,他再没有那样的好运,彻底暴露在昔日兄弟以及老大的面前!
“是谁告诉你,你哥哥是我杀的?”殷墨宸依然表情淡淡,连反问的语气中也没有一丝感情的起伏。
“是金先生,如果没有他,我连我哥哥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白虎想起当年如果没有金先生的人将他哥哥的尸体送回去,他哥哥就曝尸野外了!
“他说人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么?你对金维兵有多少了解,难道你当初就没有半分怀疑过他的话?”殷墨宸连续两个反问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听在白虎耳中却是一记响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其实经男人这么一提醒,白虎的心中已经有个声音隐隐在脑海中回旋,似乎随时都会从他的嘴巴里冲出来。
是啊!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把他给问倒了!他凭什么相信金维兵的一面之词?
只是当初太年轻又太冲动,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调查就稀里糊涂地冲来市找人报仇!
然而事已至此,白虎宁愿相信金维兵说的就是事实!他宁愿相信殷墨宸和青龙会就是他的仇人!否则他这么多年来的隐忍与付出岂不全部都是个笑话?!
不!不会是这样!如果金维兵所说不是真相,他要如何向他九泉之下的哥哥交待?
可惜他的自欺其人没能维持太久,下一刻,殷墨宸的话将他心中那点渺茫的希冀击得粉碎!
&bp;&bp;&bp;&bp;“当初金维兵也有意与我们合作,他怕你哥哥会提前抢走这块蛋糕,便找杀手埋伏你哥。”殷墨宸缓缓开口,唇间说出的话语却像是锋利无比的尖刀,直刺白虎的心口,“这件事当年所有去‘金三角’的青龙会成员都知道,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作为吴登波弟弟的你会轻信金维兵的话潜入青龙会来。”
“你胡说!”如今的白虎已经三十出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冲动少年,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听信殷墨宸的片面之词。
当然,他更不希望这个男人说得是事实,否则他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殷墨宸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态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微寒的神色,开口的语气却带着几分暗讽与自嘲:“现在这种情况,我要你的命轻而易举,又何必编些无聊的谎言来骗你,有何意义?”
可以说白虎是殷墨宸当年一手提携的,他看着这个男子从热血少年一步一步往上爬,最终成为他最得力的心腹。可是却没有想到到头来他竟是养虎为患,害得多少青龙会无辜的兄弟在白虎的每一次泄密中丧生!
用人不察,说到底作为老大的他有着很大的责任!
“白虎,当年的事我也有参加。”玄武依然保持手中长枪顶着白虎太阳穴的动作,望着这位昔日的兄弟,缓缓接道,“你的哥哥吴登波的确是被金维兵所害!”
闻言,白虎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险些站立不稳!
自己与玄武相识多年,深知其为人。玄武是个从来不会说谎话的人,如果连他都这么说,那么必定就是事实了!
害死自己哥哥的凶手不是殷墨宸,而是金维兵!
其实刚才听殷墨宸那么说的时候,他心里就隐约知道自己是错把仇人当恩人了!十多年前他们一家人都被悲伤蒙蔽了眼睛,所以才会让金维兵有机可趁!
可是,这样的事实他根本没有办法接受不了!
内心的激烈碰撞,让白虎痛苦得表情扭曲,终于他扔下手中的枪,双手抱头大叫出声:“啊——————!!!”
压抑的苦楚,与被人欺骗后的痛苦,让他几乎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像是无法宣泄般地距离膨胀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而亡!
“杀了我吧!杀了我替青龙会那些枉死的兄弟报仇吧!”白虎抬起双眼看向以枪管指着自己的玄武,声音中带着近乎祈求的语气,“你杀了我吧!”
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再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配与玄武做兄弟。他这十多年来一直替仇人办事,甚至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拿殷墨宸的头回去血祭他的大哥!
可是到头来,这一切却好像是个天大的笑话!他让真正的仇人逍遥法外,还心甘情愿替仇人做牛做马地传送消息,替他杀人替他办事替他做卧底!
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前做过的每一件事,白虎就感觉自己在受着无比煎熬的折磨,那样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
&bp;&bp;&bp;&bp;玄武望着痛苦不堪的白虎,沉默着再没有多说半个字。
这个昔日与自己出生入死亲密无间的兄弟居然是来自缅甸的卧底,并且因为他的泄密,害死了自己数十名手下惨死在缅甸,甚至还差点害得自己和老大命丧泰国!
他家庭的遭遇与变故虽然可怜,但是他这种没有脑子的行为却着实可恨!他枉费了自己以及其他青龙会兄弟对他的信任!
“开枪啊!一枪杀了我替那些兄弟们报仇!”白虎见玄武没有任何动作,再次大声道,“你杀了我吧!我是该死!开枪吧!”
“你走吧。”在玄武还没有开口之前,殷墨宸淡启薄唇,淡淡吐出三个字。
闻言,白虎与玄武同时震惊地看向他。
玄武没有想到老大会如此轻易就放过这个隐藏多年的内奸,而白虎更是没有想到向来赏罚分明的老大居然没有打算一枪崩了自己!
殷墨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漠地看向呆呆怔在原地的白虎:“我的话不想再重复第二遍,既然你不走,那么我们走,玄武!”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大步朝厂房的破门口走去。
“是,老大!”玄武得令连忙收起枪,快步跟上男人的步伐。
没过多久,他们的身影就消逝在夜幕之中,西郊厂房中,白虎如一尊毫无生命的雕塑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变得空洞而没有焦距。
黑色奔驰轿车在公路上一路疾驰,玄武透过后视镜看着车后座的男人,终于开口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老大,你为何要放过白虎?”
那个人带着目的进入青龙会,多次泄露他们帮会中交易的地点给敌人,欺骗并间接害死他们众多兄弟,还伺机想要杀掉老大,无论是哪一条罪,都可以够白虎死上好几次了!
“死太便宜他了。”殷墨宸没有解释,只是淡然地将视线瞥向窗外那暗无边际的夜色。
玄武听完这个答案,怔忡了片刻,随即想明白了。
其实,老大压根就不忍心杀掉白虎。因为老大知道如果这么一枪打死白虎,那白虎肯定会觉得很遗憾,死不瞑目!毕竟他哥哥的大仇未报,而自己也被金维兵蒙骗多年,如果不能亲手杀了金维兵,白虎就算是死心中也有着无尽的痛苦!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青龙会的老大是个情感淡漠的人,但是玄武知道,这个男人只是很不善于表达自己对兄弟们的那份情义罢了!
而在酒店与姚思思兵分两路的金维兵,虽然当时成功靠伪装从酒店后门逃离,但是他此刻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青龙会的人已经对他实行了全城搜索令,无论是机场还是港口都有人在间处把关监视,只要他一现身必定会被青龙会的人当场抓住。
而金维兵带来的那帮手下已经全部被歼灭,现在要想从市全身而退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身上的清洁工服已经换了,不过换上的却是一件旧到不能再旧的乞丐装!
&bp;&bp;&bp;&bp;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缅甸王子会为了活命而伪装成乞丐!
从酒店逃命的时候,金维兵离开得太仓促。如今他现在身上除了手枪和一只手机,什么也没有带,完全是身无分文的乞丐状态!
而他现在住酒店太惹眼,住旅馆也可能被发现,索性他将计就计,拿自己那身保洁员的衣服与大桥下的一个流浪汉换了破衣服。
不过也正因为换了这身破烂装,他整整一天下来都是有惊无险,连青龙会的人看到他的这副尊容都是绕道而行。
可是,这样一直在街道上晃荡着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不能就这么被动地躲在暗处见不了光!
金维兵一边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一边想着对策。忽然他脑袋里闪过一个人影,心中一个办法顿时生成。
对啊!他怎么把手中最大的一张王牌给忘记了呢?
他可以联系吴登涛,哦,不对,是青龙会的白虎!
只要白虎能找到机会接近殷墨宸并且杀了他,那么青龙会就会群龙无首,到时候不用自己有所动作,恐怕整个青龙会的内部就会乱成一团。
届时,自己不仅可以拿走龙图腾,甚至还可以趁机将青龙会的势力吞并。
金维兵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太绝妙了!殷墨宸就算再聪明,也不会想到他最信任的属下会是内奸。只要白虎能趁他不备早点杀了他,那么自己就不用穿这么肮脏不堪的衣服了!
事不宜迟,他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与白虎联系所用的秘密号码。
与此同时,远在西郊的化工厂中。
白虎依然如木雕一样静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除了轻微的呼吸与心跳声,他就像是灵魂出窍!
当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响不停时,他的虎躯猛地一震!
这个手机是他与金维兵秘密联系用的,除了金维兵以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它的号码!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金维兵居然在这种时候主动找上他!
也对!今晚在这个厂房里发生的事情除了殷墨宸与玄武,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也就是说青龙会的人还不知道他是内奸,而金维兵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暴露了!
老大之所以留他一条命,其实是希望他能够亲手杀死仇人以安慰哥哥的在天之灵吧!
既然如此,自己又怎么能让老大他们失望?
而此时金维兵主动联系自己,更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只要自己能够见到他,那么绝对有把握可以将他杀死!
白虎心思电转,只是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已经想了许多许多。他深呼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金维兵知道他身在青龙会很多时候接电话并不方便,而今天又是突然想到打电话联系白虎,对于他这么晚久才电话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妥。
“登涛,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他亲切地喊了一声白虎的原名,语调平和中带着几命令的口吻。他这样的语气实在够平静,就好像现在被青龙会追杀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一般。
&bp;&bp;&bp;&bp;白虎虽然不知道他想让自己做什么,但是想必与殷墨宸脱不了干系。毕竟金维兵现在人在市,势单力薄,被青龙会几千名手下同时搜查追踪,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什么事?”他也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很正常,这样才不会引起金维兵的怀疑。
“你不是一直想替你哥哥报仇吗?我希望你尽快找机会杀掉殷墨宸!”金维兵开口说出自己的命令,停顿了半秒钟,又追加了一句,“越快越好!”
白虎没有想到他居然打算直接要自己伺机暗杀殷墨宸,当下在心里冷嗤一声,说话时却是不动声色地为难道:“殷墨宸的警惕性极高,而且功夫深不可测,我恐怕没有一击毙命的把握。”
“又不是让你与他在擂台上比试,总有些办法可想的。”金维兵阴冷地勾起唇角,提醒道,“或许你可以从他的起居生活着手,他总要吃饭喝水吧?我听说他还有三个刚满五岁的宝宝,再不济,你也可以从这三个小孩子身上下手,殷墨宸总不至于对自己儿子女儿的生死无动于衷吧?”
白虎没想到金维兵连办法都替自己想好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恨不得现在立即冲到他面前亲手将他给宰了!
但是,白虎知道眼下不是冲动的时候,自己要利用金维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晓真相这一点,骗取他的信任,并且引得他与自己见上一面,只要这样他才能够手刃仇人!
“他的孩子我知道在哪里,想抓他们当人质并不难,不过要引殷墨宸上勾我出面并不太好办,还需要您出力协助我。”白虎想了想,开口提出一个在情理之中的要求。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金维兵对白虎的话不疑有他,如今只要能够杀掉殷墨宸,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尽十二分的力!
“找个地方将殷墨宸一个人引过去!我们提前布好陷阱,只要他一来,就将他以及他的三个野种击毙!”白虎知道他存的心思,故意这么说诱他上勾。
金维兵对于白虎的本事还是相当信任的,他能从十多年前毫无背景的小混混打拼到今日在青龙会中殷墨宸四大心腹之一的地位,没有绝对的身手和智谋是不可能办得到的!
“很好!”金维兵自然是相当喜欢他这斩草除根的计划,可接下来话峰一转,为难地开口道,“只不过现在青龙会的人正在到处找我,我恐怕不方便露面。”
是的,现在青龙会里的人已经在市布下天罗地网,他不但插翅难飞,而且稍有动作必定会被发现!
“没关系,我们把殷墨宸引到青龙会势力所不能及的地方。”白虎一副胸有成竹的语气,倒让电话那头的人也放心不少。
金维兵心下又生出几分好奇:“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调查过,西郊有个废弃的化工厂,这边人烟稀少,相当适合杀人抛尸。”白虎不急不徐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bp;&bp;&bp;&bp;当然,他故意将这个计划说得必须要两个人合力才能完成,想让金维兵钻入陷阱,并且没有借口拒绝这个提议。
而金维兵现在被青龙会铺天盖地般的追杀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此时这副落魄又狼狈的模样实在气得牙痒,恨不得立即就将殷墨宸碎尸万段!
可是那个西郊化工厂,自己在那边吃过亏,心里多多少少对那个地方有些阴影。
“你怎么选在了那个地方?”金维兵心里不太愿意再到那个化工厂去,说话时自然地流露出对那个废弃工厂的排斥与厌恶。
“毕竟青龙会是整个市的第一黑道帮派,要想在殷墨宸他们的眼皮底下将他杀死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白虎知道金维兵虽然虎落平川,但是脑子还算灵光,想要把他骗倒自己还得多费几翻唇舌。
值得庆幸的是,金维兵整整一天都在逃亡,加之殷墨宸与玄武二人并没有将青龙会的内奸是谁公布出来,因此,他对于白虎的话并没有产生怀疑。
金维兵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松口答应了白虎:“好,我过去与你汇合!”
反正他现在也无处藏身,与白虎待在一起就算被人发现也还能有个保护自己的人,那样的话也能多一份活命的机会!
只可惜在他见到白虎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是大错特错!
挂断电话后,金维兵就伸手在路边拦车,可是他身上的衣服实在太破旧不堪,好几辆车都过去了,偏偏没有一辆车停下来载他。
他气愤极了,走到最近的一个停车场守在出口。当有辆车开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路中央伸手将车拦下。
无论司机怎么按喇叭,他都充耳不闻。而当那位司机气愤地走下车对他破口大骂时,他突然掏出藏在腰间的手枪,抵上人家的脑袋瓜,以生硬又没有丝毫感觉的中文命令道:“不想死的话就脱衣服!”
司机望着面前这个凶神恶煞又浑身脏臭的流浪汉,再看看顶着自己额头上的那支枪,抬手就推了金维兵一把:“臭要饭的,你神经病啊!拿把破枪就想来吓唬老子,滚!滚远点!”
金维兵没有想到自己身上穿的这套破烂衣服直接被人当成是精神病患者,原本东躲西藏已经够憋屈了,现在连个路人都敢来嘲笑自己?
他眉目中闪过一道阴狠的神色,随即举起手枪对准那人的小腿就是一枪。
这支枪上装有消音器,再加上现在是大晚上原本行人就少,是以并没有人发现这边的情况。
而这个无辜路人的小腿被枪打中后,立即就跪倒在地,子弹打穿的地方开始流血。
剧烈的疼痛感,让那名路人脸色发白,冷汗直冒,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你、你……不要杀我……钱……我有钱……都给你……都给你……”说完,他哆哆嗦嗦地将口袋里的钱包扔到了对面人的脚下。
&bp;&bp;&bp;&bp;金维兵身上没有钱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将钱包捡了起来后,接着又让他把衣服脱掉。那人腿上有枪伤,只能将衬衫和西服脱给他。
金维兵拿过他的衣服,就地将自己身上脏得发臭的衣服换了下来。然后看也不看地上的人,直接坐上他的轿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抢、抢劫……救命……”那名路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新买的V被人抢走,心痛加肉痛,眼皮一翻直接晕死在路上。
V一路飞疾,金维兵凭借着自己对那条的路记忆,在二十分钟后赶到了西郊化工废厂。
化工厂依然是大铁门半开着,厂房里也依然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半个人影。
“白虎?白虎!”金维兵下车后就握着手枪径自踏进了大门。这次由于约他的是自己人,因此他的胆子倒也大了不少。刚进门就大声朝着面前那一排排废弃的仓库厂房方向大声喊了起来。
然而,空旷的厂房内,除了风声杂夹着断断续续的回声,再无人应答。
金维兵心下疑惑,又接着朝前走了十多米,在靠近厂房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望着一间间黑洞洞的车间仓库,只感觉它们就好像是一张张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似乎随时都会将他吞噬。
金维兵站在这寂静的夜色里,他的心在等待中渐渐焦虑不安,似乎有什么极为不祥的预感正一点点从心中溢出。
他似乎漏掉了什么细节,然而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白虎人呢?为什么他人不在这里?
他想着,再次掏出手机拨通了白虎的电话。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对方手机不在服务区的语音提示。
怎么会这样?刚才分明是白虎主动联系他过来这里的,现在为什么他的电话打不通?
难道……白虎已经暴露身份了?他现在也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多年来对危险的那种直觉让他感觉到这个地方正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金维兵当下转身,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朝门口停车的地方奔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只听‘砰!砰!’两声枪响,下一刻,他立即双腿刺痛着软倒在地上。
他的两条大腿上都被子弹直接洞穿,顿时血流如柱。
“啊——!!”他惨叫一声,手本能地向腿上捂去,却只摸到了滩还带着自己温度的粘稠液体。
不过金维兵到底是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大,这个时候心里虽然惊慌不已,却依然咬着牙冲着黑漆漆地夜幕大声喝着:“是谁?什么人在那里?有本事就站出来单挑?放暗枪那是小人行径!”
“放暗枪就算是小人,那你扭曲事实颠倒黑白污蔑他人,又算是什么行径呢?”随着一道低低的男音,白虎缓缓从夜色中走出来,他腰背挺直,身后背着一把狙击枪。
刚才他应该就是用这把枪将金维兵的双腿打残,看这情况金维兵今晚也是凶多吉少了!
&bp;&bp;&bp;&bp;“白虎?是你!”当白虎一步一步走入视线范围,金维兵脸上神色一变,再将他的话在脑海中回放一遍,心下越发觉得慌乱,甚至当接触到他那冷冽如冰刀的眼神,居然抑制不住地浑身一颤。
眼前的白虎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杀意,完全是脱离了自己掌控的状态。
他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当年他哥哥吴登波之死的真相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知道呢?
金维兵心念电转,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半个小时前还与自己商量着如何手刃殷墨宸的白虎突然间变得如此难以控制?
“金维兵,今晚就是你的死期!”白虎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拇指微动快速给枪上了膛,“我要替我死去的哥哥报仇!”
“等、等!等等!”金维兵听他这么说,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苍白着脸大声问道,“你说什么?你要杀我报仇?白虎,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杀你哥哥的人分明是殷墨宸!”
“金维兵,你不要再这里演戏了!十几年前,我受你蒙蔽做了这么多年的错事,今晚我就让所有一切都回归正轨,你苟活了这么久,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也该偷笑了!”
“不!不要开枪!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是不是听殷墨宸说了些什么?他的话根本就不能相信!白虎,你是缅甸人,怎么可以相信这帮大陆仔信口胡诌的谎言?”金维兵一边努力想要说服白虎,一边将右手缓缓移向自己的腰后,那里藏着一把手枪。
如今白虎已经不再听话,那么自己如果要想保命,非得杀了他不可!
可惜金维兵的手还没来得及够到枪,只听又是‘砰’的一声,他的右肩膀的要害被打中,整条胳膊顿时无力地垂了下去。
“白虎!白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殷墨宸才是你的仇人!你不要敌我不分!”金维兵连中三枪,子弹射入身体的感觉痛得他脸色煞白,但是他还是大声地冲白虎喊着,脸上摆出被同伴窝里斗弄伤后的痛心疾首。
他心里清楚,必定是殷墨宸他们对白虎说了当年的事,而白虎现在是要杀自己!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白虎目光紧紧锁定他的脑袋,然后将手中的枪管抬高到与视线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位置,瞄准了目标,“我只恨我没能早一点送你上西天!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说完,他再也不给这个男人辩驳的机会,快速扣动了板机。
‘砰!’这一枪正中眉心!
金维兵保持的脸上错愕震惊惶恐等各种表情融合的复杂神态,缓缓地仰面倒了下去。
白虎看着已然没有心跳的人,缓缓抬眼看向夜空中光芒黯淡的几颗星星,低低说道:“哥哥,我终于替你报仇了,你安息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这个地方,只留地上那具尸身鲜血流尽,变冷变硬。
他要回缅甸去,他要做个平凡的普通人,陪着自己的老母亲,替大哥照顾好大嫂和侄子。
从此,这个世上再没有白虎……
&bp;&bp;&bp;&bp;五日后,乔氏医院。
叶夏夏的病房床边,‘坏东西’兄妹三人依然坐在小板凳上,五天如一日的陪着他们家麻麻。
他们三个人双手都托着下巴,动作出奇地一致。尤其那三张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蛋,就好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简直一模一样!
‘咕噜……咕噜……’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连续的响声。
“咦?哪来的声音?”西西最先反应过来,小凤眸眯了眯望向自家妹妹,“坏坏,你刚刚不是才吃过生煎包和粉肠吗?怎么又饿啦?”
“不是我啦!”被人冤枉坏坏顿时急了,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辩道,“我都吃得好饱好饱了,肚子怎么可能还会叫?你不要乱讲!小心我告你诽谤!哼哼!”
‘诽谤’这个词是她最近几天才学会的,不用说肯定是因为跟乔大医生待的时间太久,被他给带坏了。
“你是那种吃完以后分分钟就会饿的人好吗?吃货的胃比谁都要强大的!”西西对她吐了吐舌头做鬼脸。
“才没有呢!”坏坏噘起肉嘟嘟的小粉唇,跟他对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也许是你!你故意赖我!”
“是你!是你!就是你!”西西看着她跳脚的样子,继续跟她将拌嘴进行到底。
“你们别吵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东东提高音调对他们二人喊了一句,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病床上的人道,“是麻麻!”
“额、?”坏坏和西西听到这话顿时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地从小板凳上站起身来,齐齐伸长脖子看向枕边的人。
‘咕噜……咕噜……’这声音好像是为了验证东东说的话,再次响了起来。而这一次,他们三个人都听得真切,的确是从病床上某人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呀!原来是麻麻饿了!”坏坏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麻麻一定是要醒啦!”
“嘘!你说话小点声!”西西看着枕边的叶之夏,虽然她的脸色比起前几天恢复了不少血色,但是依然还有些苍白,而且现在还双目紧闭,似乎并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乔医生说过,麻麻需要静养,你不可以吵她。”
“可是,刚才麻麻的肚子饿了呀,她应该是想吃饭饭了!”坏坏偏过小脸蛋,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肚子叫也不一定是饿了啊!也许麻麻是想说你太吵了!”西西故意这么说,存心想气气坏坏,毕竟一直连续五天守在这里真的很无聊,总得找点乐趣消磨时间。
“你也在说话,难道你不吵吗?你也有吵!”坏坏扬了扬小下巴,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咳咳……你们俩个都好吵!”有道女声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他们兄妹俩的友情争吵。
“麻……麻?!”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坏坏和西西同时转脸看向病床,只见枕边躺着的叶之夏已经睁开了双眸,此时正对上了两个小家伙错愕的眼神。
&bp;&bp;&bp;&bp;叶之夏看着他们三个既惊又喜的小表情,微微动了动嘴角开口道:“怎么都用这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我?我睡了几天?”
她刚清醒过来,又五天不曾开过口,说话的嗓音有些沙哑。
“五天!”兄妹三人齐齐伸出五个手指头,异口同声地回道。
“最近没人管着,你们应该没有给我惹什么麻烦吧?”叶之夏看着挤在床头的三张小脸,心中其实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记得自己是被姚思思刺中了腹部,在倒地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幸好姚思思没有功夫,而且动手时还有点慌乱,否则直刺要害就算乔少安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将她救活!
“没有!”他们三个人再次果断地同时摇头否认。
开什么玩笑,如果让麻麻知道他们拜托玄武叔叔和乔叔叔出手收拾了姚思思,她一定会生气的!因为,以麻麻的脾气,她恐怕更希望亲手了结姚思思!
看看若无其事站在床边的三个小鬼,叶之夏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疑问:“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他们斩钉截铁地再次否认,小脸上是认真又诚恳的表情。
叶之夏对自家三个宝宝还是相当了解的,她虽然大伤未愈,但大脑却十分灵光,压根就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她动了动唇还想再问,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房内四人同时转过脸,朝门口看过去,殷墨宸便在他们四个人呆萌的注目下,迈着长腿缓缓走到床边。
他抬起右手轻轻抚了下叶之夏的脸,温柔启唇询问道:“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已经没事了。”叶之夏摇摇头,抬脸看着他眼窝下深深的黑眼圈以及下巴处青色胡渣,又道,“大叔,你这几天是不是没有睡好?”
当然没有睡好!
白天三个小家伙坚持要守在麻麻的床前,殷墨宸便负责他们的三餐以及处理青龙会和殷氏集团的大小事务,而晚上,他将儿子女儿哄睡着后,还要再回到病房来陪着叶之夏,每天晚上帮她用温水擦拭身体。
殷大叔再强大也不是铁打的,连日的劳心劳力,当然让他看上去憔悴不少!
不过大叔怎么舍得让刚醒过来的叶之夏担心?只是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回道:“最近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不过现在已经全部解决了。”
白虎离开了大陆,而他在离开前将金维兵解决并且通知了玄武。玄武带了手下几名心腹兄弟去善后,将金维兵的尸体销毁,并且当夜就让人伪装成金维兵乘坐飞机回了缅甸。
这位缅甸王子死在市的事情将成为秘密,至于他回缅甸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那……”叶之夏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口,“姚思思,你怎么处置了?”
当时自己要出手教训姚思思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时,是大叔及时制止了自己。
&bp;&bp;&bp;&bp;现在再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叶之夏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失手掐死了姚思思,自己恐怕也会后悔。毕竟不管那个女人有多歹毒,她也是老娘的女儿,如果自己背负上这样的血债,只怕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的阴影以及杀死亲姐妹的恐惧与悔恨当中。
更何况自家老娘得知她们双胞姐妹相互残杀必定会伤心难过,姚思思再可恶也是老娘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娘六年前已经失去过自己一次,现在要是得知自己杀了她从小就遗失的另一个女儿就算不怪自己,心里肯定也会痛苦不堪。
幸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而现在叶之夏更好奇的是,大叔到底对她做过什么?自己被姚思思重伤成这样,他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她,还活着。”殷墨宸只给了一个非常简短又含意模糊的回答。
“那她现在……”
叶之夏还想再问,西西突然抢着打断她道:“麻麻,你刚才肚子一直在叫,是不是很饿了呀!”
开什么玩笑!如果让麻麻知道他们兄妹三个对姚思思做的事,肯定会生气的,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对啊对啊!”坏坏也跟着点头相应,只不过她的想法很单纯简单,她觉得麻麻是真的饿了,想想她从五天前到现在别说吃饭了,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怎么可能受得了呢?“拔拔,你快点把你带的吃的给麻麻吃吧!”
经坏坏这么一提醒,房内其他几人才注意到殷墨宸身侧的左手上还拎着个食物袋。
“乔少安说你这个时候差不多该醒了,我便提前准备了点粥,你这么久没有吃东西先少吃点儿。”殷墨宸取出食物袋里面粥,打开一次性碗盖,“我喂你。”
说完,他将盛满粥的勺子吹冷,轻轻递到叶之夏的嘴边。
而‘坏东西’三人趴在床沿,三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们俩。
儿子和女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个个早熟得很。看着他们抿着嘴角要笑不笑的模样,叶之夏倒有些不太自在了。
“我、自己来。”
她的手臂上还吊着点滴,这么一动差点儿碰到针头,紧张得殷墨宸连忙伸手按住她。
“你别乱动,小心碰到伤口。”他将她的手重新放回床边,重新举过勺子递到她嘴边,“受伤了就别折腾,万一伤口裂了可是会留疤痕的。”
在自家儿子女儿的注视下,叶之夏俏脸一红,终究还是张口将大叔喂来的粥吃了下去。
“味道如何?”男人见她听话地配合自己,唇角一勾低低问道。
“很好啊。”两人间的距离极近,叶之夏闻着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不知怎么滴脸就红到了耳根。
“哇,快看快看!麻麻脸红了耶!”坏坏大眼尖得很,一下子就看到了叶之夏的变化,扯着脆生生的嗓门儿叫了起来。
“坏坏,你这个坏丫头!哪来那么多话!”叶之夏恼羞成怒,只可惜她发火的样子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bp;&bp;&bp;&bp;“你们先出去玩,你们麻麻的伤需要静养。”眼风扫过床边三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殷墨宸淡淡开了口,他的话可比叶之夏有用得多。
“噢!”坏坏率先响应,从茶几上抱起她那只装着食人鱼小白的鱼缸出去了。
前段时间她一直把小白放在酒店,直到叶之夏受伤住院,他们回酒店拿行阿的时候,才顺便将小白带了回来。好一段时间没有她的照顾,小白都瘦了一大圈,原本胖鼓鼓的肚子都瘪下去了呢!
坏坏可心疼了,最近不仅每天守着麻麻,还忙着照看小白,希望把它重新养回胖乎乎圆滚滚的状态。
东东和西西也没有拒绝,只是对叶之夏交待道:“麻麻,生气容易使人变老,也不利于伤口的恢复,你要好好的哦!”
说完,他们一前一后出了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贴心地替他们把房门关好。
三个孩子离开后,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气氛由原本一家人的暖融融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小暧昧。
“来,把粥喝完吧。”殷墨宸看着她半垂着眼帘似乎有些扭捏的模样,不觉弯了弯嘴角。
“哦。”叶之夏应了一声,乖乖张嘴将剩下的大半碗粥喝掉。
“粥的味道如何?”殷墨宸将碗放回床头柜,又体贴地拿过纸巾替她将嘴巴擦干净。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就好像这样的事情曾经做过无数遍。
叶之夏正沉浸在他如水的温柔中,再加上沉睡了这么多年脑袋还没有完全正常运转,突然听到他的问话,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啊、什么?”
她水眸微瞠,一双乌亮的清瞳中映着男人的模样。
殷墨宸望着她如此呆萌的可爱模样,简直与坏坏如出一辙,难怪人家都说有其女必有其母呢!
她这样可爱的模样自从六年前分开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然流露出来。
殷墨宸心思一动,忍不住微微倾身在她的唇角轻啄了一下,在起身离开她唇瓣的时候还轻轻舔了一下。然后,他在叶之夏又羞又窘又诧异的目光中,以回味的口吻说道:“我亲自尝了一下,粥的味道似乎很不错呢!”
“哪有?!”叶之夏瞪着这个不打招呼就占自己便宜的男人,虽说自己已经原谅了他,但是目前而言,他们俩人的关系似乎还没有恢复到能做这种事的程度吧。
“咦?真的没有吗?”殷墨宸完全忽视掉她瞳孔中的小小怒火,故作诧异地扬了扬长眉,“我再尝尝。”
话音未落,他的唇瓣就再次落下,完完全全地印上了叶之夏的唇。
叶之夏没有料到他会第二次突袭,猝不及防之下,让他偷亲成功。她睁圆了一双水眸看着眼前突然放大数倍的俊脸,忘记了反抗。
三秒钟过后,偷吻成功的殷墨宸站直身体,唇边露出一抹揶揄:“嗯,味道极好。”说话的时候,他的神情里还带着回味,完全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bp;&bp;&bp;&bp;“粥好吃你就去吃粥好了!”叶之夏华丽丽地被人现场调戏,却因为身上有伤动弹不得,只能躺在枕头上眼睁睁看着某人笑得像只吃到葡萄的狡猾老狐狸。
当然,在气愤的同时,她的心底也有着丝丝甜蜜在悄然荡漾开来。
“粥哪有你好吃?”深邃的凤眸专注地看着他,殷墨宸以最柔情的语调说着很流氓的话语。
“大叔,你……你……你学坏了!”叶之夏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别处这么一句话来。
“哈哈!”殷墨宸许久不曾如此开怀地大笑过了,此刻看着叶之夏双颊红红的模样,心中也被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填得满满的。
幸好,他的小丫头安全挺过了这一关,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那个时候,只怕把姚思思撕成碎片也无法填补他心中的愤怒。
“或许,还有更坏的。”殷墨宸勾起一边的嘴角,低沉性感的声音缓缓而出,萦绕在叶之夏的耳边。
叶之夏心中激荡起甜蜜的情愫,下一刻,还未及她再说点什么,男人已经倾身上前,吻住了她的唇。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一只手扶上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动作很轻很柔,带着无限的宠与爱,又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她的伤处。
叶之夏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搞突然袭击,完全愣在当场,漆黑如墨的双眸瞪得老大,怔怔发看着男人俊美无俦的侧脸。
她的大脑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她的全身都没有办法动弹,只能在男人温柔的吻中让自己慢慢深陷。
这个男人果然像酒,轻易就让人醒了,却又不得不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啊呀!捂脸捂脸!麻麻和拔拔亲亲了!”突然,病房门口传来一声脆生生的童音,严重打扰了病房内正在忘情相吻的两人。
叶之夏听到女儿的声音,连忙伸手一把推开殷墨宸,但是却因为用力过猛而扯到伤口。
‘嘶!’
腹部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殷墨宸立即低头掀开被子想检查她的伤口,却被叶之夏拦住。
“没事。”叶之夏缓了口气,感觉腹上的伤没那么疼了便回道,“只是刚才不小心扯了下伤口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
“不行,如今天气热,伤口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会发炎。”殷墨宸语气十分坚持,叶之夏拗不过他,只得让他掀开病号服检查。
直到确定包扎伤口的绷带上没有出血,殷墨宸才松了口气,下一秒,他站直身体,转而将眼风扫向门口。
“都给我进来!”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趴在外头偷窥的三个小家伙顿时心下一凛,很有种要吃不了兜着走的预感。
门外没有人回话,气氛陷入一阵静默。
“给你们三秒钟时间,再不进来后果自负。”殷墨宸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然后开始倒计时,“三、二……”
他最后的‘一’字还没有喊出口,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bp;&bp;&bp;&bp;坏坏走在最前头,东东和西西紧随其后。她耷拉着小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拔拔,我不是故意的啦!我突然想起来小白的晚餐没有拿,小白肚子也很饿的,所以我想让哥哥们陪我来拿,我不知道你们在亲亲!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看!真的真的!”
说到最后,她努力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又萌又委屈。
殷墨宸看着女儿这副惹人怜爱的小模样,完全就是叶之夏的缩小版。不过比起叶之夏,这个小鬼灵精更懂得发挥自己长相的优势,他哪里还舍得说半句重话?
“咳!你这样的偷听偷看行为很不礼貌知道吗?”殷墨宸轻咳一声,努力板着脸让自己看上去更严肃了几分,“不允许再有下次,这样的行为是要被惩罚的!”
“我知道了,以后不敢了!”不不说着抬起小脸仰视病床前的男人,小声地说道,“拔拔,哥哥们是陪坏坏来的,你要罚就罚坏坏一个人好了。”
她不小心把给小白吃的鱼食忘在茶几上了,要知道小白是肉食鱼类,它的食物也是肉肉,都是她特意带来的,在外头根本就买不到。她要回来拿,东东和西西自然也陪她一起,却没有想到会撞上刚才那一幕。
说完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小手伸到男人面前。抿了下粉粉的唇瓣,坏坏又可怜兮兮地补充道:“拔拔,少打几下可以吗?坏坏最怕疼了!”
看着她这副明明怕得要命却还要帮哥哥们开脱的小模样,殷墨宸觉得自己是彻底被这个女儿给秒杀了。现在别说是打她,哪怕是多说一句重话,他都会觉得自己太残忍太狠心了。
抬起温暖的大手,殷墨宸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蘑菇头:“好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你麻麻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都出去玩吧。”
“噢!”坏坏跑到茶几边拿了小白的食物后就乖乖跟着两位哥哥离开了,病房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殷墨宸走回床边,望着脸上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的叶之夏,这样娇羞的表情令殷墨宸眼底神色瞬间变暗,他再次俯身凑近到她的脸边,鼻尖抵上她的:“我们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嗯?”
接着,不等叶之夏回话,他的唇便一点点地朝她的靠过去,眼见就快要触碰到她柔软甜美的唇瓣了。
突然‘嘭’的一声,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乔少安那张帅气的脸随即飘入门:“亲爱滴们,又到了我们一天一度的换药时间啦!”
好不容易把三个小鬼赶走了,殷墨宸正在想着如何利用叶之夏受伤这段时间来彻底掳获她的心。
谁知道现在又被这位不识时务的庸医把气氛彻底给破坏掉了,殷墨宸顿时火大,顺手抓过床边一只垫背扔了过去:“我说!就算医院是你家的,进来前都不知道要敲个门吗?”
嘎嘎?这就是案发现场啊!殷大叔真是太不人道了,叶丫头还是病患呢,他就迫不及待下手了?
&bp;&bp;&bp;&bp;乔少安可不是笨蛋,眯起俊目将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眼立即从其中嗅出了暧昧地苗头:“噢噢噢!我错了!你们俩继续,继续!我过一个小时后再来!”
说完,他立即以闪电般的速度退了出去,并且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房内,殷墨宸将门彻底反锁后重新走回床边,垂眸看向枕边的人儿,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坏笑:“这次肯定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
原谅大叔这种急色的行为吧,被压抑了整整六年,刚见面的时候叶之夏又极度排斥与他亲近,现在难得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可以留在她身边,不趁机多占点便宜把六年的损失都捞回来怎么行呢?
此间病房甜蜜无限,而在乔氏医院斜对街的那间乔氏美容整形医院里,有间病房里的病人还不知道等待她的结果到底有多惨烈!
美容医院,普通病房内。
姚思思正焦急地等着医生过来给她拆纱布,这五天对她来说简直比五年还要难熬。
如今,她感觉自己既期待无比,又煎熬万分。
首先期待的当然是想知道自己整容后是什么样的容貌,只要一想到往后自己将会以完全不一样的另一张脸进行全新的生活,她就感觉兴奋不已。
而煎熬的是,叶晚晴在自己失踪这么久都没有打过电话关心一下,难道在她心目中只有叶之夏这一个女儿吗?难道在她得知自己不小心失手刺伤叶之夏后,就不打算原谅自己,也不再关心自己的死活了吗?
还有一点姚思思也很疑惑,那便是金维兵在这五天内也没有联系过自己,难道他是觉得自己已经滑利用价值打算舍弃自己了吗?还是说他现在已经想到更好的方法对付殷墨宸?
当然,最最令她煎熬的是另一件事,那便是自己如果变成比叶之夏漂亮倍的绝色大美女,殷墨宸能被自己勾引到的机率到底有多大?
因此,她现在几乎是怀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要等着。等会儿纱布拆掉,她就可以欣赏到自己此时的模样。
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将拥有更胜于奥黛丽·赫本的美貌时,她全身的血液就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她开始忍不住幻想自己与殷墨宸再次再面时会有怎样的场景,到时候她就不再是青龙会要通缉的姚思思了,而是一个与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想着自己要怎么样开始与他的第一次邂逅,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漂亮,总有办法能够取代叶之夏在他心中的地位。
越想越兴奋,姚思思的脑海里如电影般闪过殷墨宸与她初遇的画面,那个男人对面目全新的她一见钟情,并且很快与她坠入爱河。她不仅看到了男人眼中的惊艳与爱意,更看到他单膝跪倒在地向她求婚的情景。
他仰头专注地盯着她的美眸,一字一顿地说:“嫁给我好吗?”
她激动地差点落泪:“墨宸,你真的要娶我吗?这是真心的吗?”
&bp;&bp;&bp;&bp;“那是当然!”男人一身深色西服,五官立体深邃,英俊得一塌糊涂!他脸上神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人心动不已。他深情地看着她,再次发问道,“你呢?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愿意!愿意!我愿意!”姚思思像是生怕他会突然反悔似的,不住地点着头,大声回复他!
“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戒指。”男人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颗闪闪发光的巨大宝石钻戒。
姚思思双眼顿时一亮,激动地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戒指。然而,当她握紧手上的戒指准备给自己戴上时,突然感觉到那宝石戒指变得又大又粗像胡萝卜一样压根就拽不动。
她心里正诧异着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河东狮吼:“你干嘛抓着我的手不放!赶紧给我起来!拆纱布了!”
姚思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差点儿从病床上滚下去,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似乎是在做着美梦。
她睁开双眼,从蒙住双眼的纱布缝隙依稀能看清楚这个护士的轮廓。
怪不得听声音如此浑厚有力中气十足,这名护士小姐的体型肥胖,长相估计也是彪悍类。
护士见她依旧躺在床上没有动,顿时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麻利地快点起来!我还在很多病人正等着呢!”
姚思思终于从刚才的美梦中回到现实,透过纱布看着眼前态度不佳的护士,也不爽地皱起眉头:“五天前替我操刀的那位专家医生呢?我要他来给我拆纱布!”
她以前就养尊处优惯了,再加上进入娱乐圈以来一路大红大紫,如今虽然被青龙会追杀得要借整容来逃命,但是依然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大小姐语气。
这位护士听了她的话,当场就笑了:“就你还想见我医院的专家医生?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要知道乔少安以他高超精湛的医术以及英俊潇洒的外表,已经成为他旗下所有医院女职工心目中的男神。
听到这个普通病房里这位连住院费都没有交的女人以这样的语气亵渎她们的乔医生,这位护士姐姐的脾气也上来了,说话的语气也带了几分嘲讽与冷嗤。
“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不知道客户是上帝吗?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姚思思也火大,自己是金维兵特意关照进来这家医院的,这个肥猪一样的护士有眼不识泰山,等拆了纱布,非得投诉得这家医院炒她鱿鱼不可!
“我就这态度,怎么着了?”护士眉毛一竖,语气更差了几分,“告诉你,你如果不想拆纱布我就走了!医院不是为你一个人服务的,你要是不乐意,那就别找我拆纱布!告诉你,今天是周末,医院里就我最大!”
这间病房里的病人是乔大医生特意关照过要对她‘特别照顾’,态度能多恶劣就多恶劣,药能用多便宜就用多便宜,哪个护士技术最差脾气最坏就让哪个护士来拆纱布!
&bp;&bp;&bp;&bp;而以上种种条件,这位胖胖的护士姐姐每一样都符合,理所当然地被选中。
姚思思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耐,心里又着急早点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便也就不再计较她的态度。
毕竟是学演戏的,姚思思再开口已经换了一副平和而略带讨好的口吻:“既然如此,还请护士小姐快点帮我拆纱布,也好让你早一些完成工作。”
护士见她态度很客气,这才转而问道:“这几天感觉脸怎么样?有没有任何不适应?”
姚思思静静感觉了一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不适应的感觉:“没有,感觉很好。”
护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脸上裹着的厚厚几层纱布,缓缓说道:“那我就开始拆纱布了,你赶紧起来。”
说话的同时,她又搬了张椅子放在离床不远的地方,然后将剪刀等工具一一摆放在床头柜上。
姚思思起床后,按照护士的吩咐坐到椅子上。此刻,她的心情可以说是带着种毛毛虫破茧化碟的欣喜与雀跃,又像是自己上中学那会儿,第一次化妆穿高跟鞋,总之那样的兴奋与激动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她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以尽量平和地语调对身边的护士说道:“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那就开始。”护士手脚麻利地抓过剪刀,右剪剪左剪剪,没过多久就将纱布严密封好的接口拆开了。放下剪刀,她一圈一圈地将纱布拆掉,同时还不忘叮嘱姚思思近期有哪些注意事项:“你这一个月内都要忌口,切记不可以吃辛辣食物,不可以喝酒抽烟,也不可以化妆!当然,也不可以做任何剧烈运动!”
“剧烈运动?”姚思思疑惑地问道,“我只是脸部整容而已,难道还不能做运动了?”她是演员,为了保持身材每天不仅要控制饮食而且还得做瑜伽以及各种运动来消耗多余的脂肪。
而这位年过四十的胖护士说的与姚思思想的显然不是同一个含意。她隔着纱布瞥了椅子上的人一眼,丝毫不避讳地直言道:“我的意思就是说你的私生活要节制一点,在五十天以内无论是床上运动还是床下运动都不要做!”
否则床塌事小,万一不小心把整出来的脸给弄塌了,那可就补救不回来了,也许就要一辈子面瘫!
当然,这位胖护士只是听说姚思思整的模样很丑,但是却不并知道她究竟丑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不过姚思思听着她话中隐着的那股酸意,忍不住在心里冷嗤:这个胖护士肯定长得不咋滴,恐怕是自己平日里那方面的需求无法得到满足,所以就故意对每位来整过容的美女多加这么一条注意事项。
其实说白了,她这种行为完全就是赤果果的嫉妒恨!
姚思思心中虽然如此想,但是却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毕竟自己人还在医院,现在得罪这里的医护人员对她自己半点好处也没有。
&bp;&bp;&bp;&bp;护士将最后一层纱布完全摘掉好,就低头整理自己的工具,同时对依然还坐在椅子上的人道:“行了,你如果没有其他任何不良反应的话,现在就可以办理出院离开了。”
“我这样就可以……走了?”姚思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感觉这家医院最后的收尾工作是不是做得太马虎?
“不然呢?你还准备留在我们医院吃晚饭吗?”护士缓缓转过脸,有些不耐烦地朝她这边看过来。谁知当视线接触到她的脸时,瞳孔狠狠一缩,眼中神色立即变得惊恐无比,两条肥胖有力的双腿也顿时软到不行,“鬼、鬼、……鬼啊!救、救命啊!”
她吓得将手中的工具箱都给扔了出去,随着‘嘭’的一声,箱子里面的工具洒了一地。
然而,她根本就顾不上捡那些东西,而是哆嗦地迈开两条抖得不行的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就好像有什么在追赶着她,再晚上一秒钟就会没命似的!
姚思思望着她连滚带爬逃走的背影,心中不由起了疑惑,转脸看向自己的身后,除了一扇窗户什么也没有。
大白天哪来的鬼啊?这个胖女人自己吓自己,脑子有毛病吧!
她这么想着,习惯性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然而当指尖触上那触感陌生又粗糙的皮肤时,她脸上的表情当即僵住。
一股极其不祥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随即意识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实!
那个胖护士刚才那一声‘鬼’,似乎叫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因为这一刻,她摸在脸上的手感觉到的不再是以前那光滑有弹性,细腻得几乎看不到一个毛孔的好皮肤,她的手就像是摸上了一截枯老而快要剥离树干的老树皮,那种触感糙得几乎要磨掉她指尖的一层嫩皮!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明明整出的应该是一副绝美的好容貌!为什么现在摸上去会是这样的感觉?
她的心就像是被人从高高的悬崖上推入了万丈深渊,整个后背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姚思思不再多想,转身朝洗手间里跑去。而她进去没有几秒钟,洗手间里就传来了一声凄厉又凄惨的尖叫声。
“啊啊啊————!!!”
这声音就像是看到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了一般,充满了无限的恐惧惶然与痛苦!
不!跌坐在洗手间镜子前地上的姚思思此刻的表情比见到鬼还要恐怖,而她的整张脸都扭曲着,看上去比恐怖片中画过妆的最丑女鬼还要骇人!!!
其实,她倒宁愿自己是见鬼了!但是事实是,她是被镜子里那张自己刚刚整出来的脸给吓住了!
没有预期中的漂亮脸蛋,也没有想象中的美艳五官,有的只是一张丑陋到不能再丑陋的模子!
姚思思的右脸上被乔少安人为地强行注射了一剂浓度极高的提纯版黑色素,经过五天的沉淀自动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大块黑斑。
&bp;&bp;&bp;&bp;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水灵大眼睛从内眼角处划开,变得更大了,并且简直大到了离谱的程度,那对黑眼珠子已经凸了起来,好像只要用力晃两下就会滚出眼眶!同时,因为眼角开得太大,姚思思的两个眼睛几乎要连到一起变成一只拥有两个眼睛的大眼怪物!
她从前一直引以为傲的翘挺鼻梁被恶作剧般地垫得很高很高,而且鼻头处被削去了一块,她的鼻孔就变成了最最丑陋恶心的冲天模样!猛地看一眼,就像是西游记里那个怎么也看不到底两个无底洞!
她的两块高颧骨也不见了,曾经饱满又光彩照人的脸颊就像是平面的一样,完全就像是一层皮挂在那里,像极了传说中的面瘫!
当然,最最不堪入目还要数她的嘴巴,嘴角开得很大,几乎到了耳根!而嘴唇也被恶意地整成了外翻式的奇厚唇瓣。乍一看,就像电影《东城西就》里被毒成香肠嘴的欧阳峰!不过再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欧阳峰那嘴比她的要好看多了!
总之,她的这张脸不仅失去了原本的样子,而且丑得惊天地泣鬼神!脸上的五官已经全部被整得变了形,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恐惧,看两眼就胃里翻腾,保守估计连隔夜饭都会被吐出来!
姚思思就看了镜子两眼,整个人已经被吓得差不多傻了!
她跌坐在地上,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这一切肯定不是真的!她一定是在做噩梦!
镜子里那个比鬼丑一万倍的脸肯定不是她的!她长得那么漂亮,整容以后只会变得比以前更加漂亮!
是的!那不是她!一定是她自己五天没有照镜子所以眼花了,一定是这样!
姚思思以近乎自欺其人的方式给自己催眠,逼自己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要相信镜子!
刚才之所以看到那样一张脸,根本就是幻觉!是幻觉!
她鼓起勇气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咬着后牙槽慢慢转脸朝镜子看过去。
然而,当这次她更清楚地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被整残整烂的脸时,终于崩溃了,再次失控地大叫起来。
“啊————”
她双手死死揪紧自己的头发,从喉咙里发现尖锐又刺耳的鬼嚎声。
假的!假的!没错!那个镜子一定是假的!
她不能被镜子给欺骗了,她要毁掉这个骗人的镜子!
接着,她转动脖子在洗手间里四处搜寻,当视线落在离自己不远处的瓷盆时,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抓起那只瓷盆就不遗余力地狠狠砸向镜子!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有半个墙面大的境子顿时碎成无数块,纷纷从墙头上剥落下来,一块块掉在瓷砖地面上。
姚思思突然感觉自己的脚面一痛,本能地低头朝脚边看了一眼,她的脚被碎镜片划了一道口子。与此同时,她发现地上有无数块镜子的碎片,那些碎片中分别有一张丑陋到极点的脸孔正紧紧盯着她。
&bp;&bp;&bp;&bp;那张脸面目全非骇人无比,她们的眼睛珠子几乎都要从镜片中跳出来,厚厚的嘴唇也像是随时会掉下来,整张脸狰狞无比也惊悚无比!
“啊!鬼!有鬼!”姚思思整个人就像是发疯了一般,突然跳起来,拼命地用脚去踩那些碎片中的脸,“鬼!踩死你们!你们这些丑鬼!滚!滚开!都滚远一点!”
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地踩,镜子里的每一张脸都维持着同一副表情,并且丝毫没有损伤。那些脸上的嘴都上扬着,一直扬到耳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里面的牙齿和舌头。并且这些脸上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只是盯着姚思思,看着她发狂发疯,看着她恐惧惊慌,看着她痛苦不堪,那样的表情,就像是在嘲讽!
姚思思受不了了,她无法接受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对盯着墙看了许久,然后一边尖叫着一边用力地拿脑袋撞墙。
“我一定是在做梦!我还没有醒过来!一定还是梦!我要撞墙,只要撞疼了我就会醒!醒了就没事了!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梦!”
是的,她只要快点醒过来,这一切就会化为乌有!
她死命地用力地拿头撞墙,没过多久头就被撞破了,血顺着她的额头直往向流,她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的木偶,一直机械地重复这个动作。
殷红的液体流满了她的整张脸,让她看上去更像是来自地狱十八层的恶鬼。
她不敢再看镜子一眼,于是停止了撞墙的动作,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洗手间。
快!快回到床上!只要回到床上睡一觉就没事了!醒过来之后,她还是娱乐圈最受观众喜爱的美丽女神!
她踉跄地冲到床前,扑了上去,死命地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同时,她的嘴里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着:“是噩梦……我还在做噩梦……不要怕……只是梦而已……只要醒过来一切就会恢复原样……我还是漂亮的那个我……不是鬼……也不是丑八怪……”
她在病房洗手间里大喊大叫又将玻璃镜子砸个稀巴烂,这样的动静实在太大,惊动了正在附近病房里查房的几名护士。
她们结伴走进来,看着床上瑟瑟发抖的一团被子,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一直伸手将床上的被子揭掉。
“啊!被子!我的被子!”将自己藏在被子里的姚思思突然暴露在光亮之中,整个人像受到惊吓的老鼠努力蜷缩成一团,伸手就去扯被子,想把自己再次藏进去。
在五天前,做完手术以后,乔少安便吩咐过这里的所有护士,只要这间病房里的病人拆了纱布就立即把她赶出医院。
几名护士在看到被子中丑女人的模样时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她们毕竟在这家整容医院里待了很多年,什么样整残的人没有见过?
在短暂的惊吓后,她们很快恢复平静,几个人一人一边抓住姚思思的胳膊,直接把她从床上拽了下来:“这间病房有新病人要住,你既然已经做完手术就让出床位!”
&bp;&bp;&bp;&bp;“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姚思思像是发了狂一般,拼命地摇着头挣扎着。
可是那几名护士虽然身体纤瘦但力气却极大,很快就把她连拽带拖地拉出了病房。
“你给我老实点!”其实一名脾气暴躁的护士,抬脚就用力踹了她一下。
姚思思吃痛,果然安静了下来。
由于她这副模样实在太吓人,这几名护士怕她会吓到其他客人,于是很聪明地将她带出了医院的后门。
“赶紧滚吧!院长大发慈悲,免去了你这几天的住院费,否则恐怕你一辈子也没有办法还清这笔钱!”其中一名护士很不客气地将她推到了门外,然后把大铁门关上。
姚思思此时站在门口整个人几乎已经陷入一种混沌的恐惧状态,她的脑海里满满都是镜子里那张极度扭曲脸。
“不……那不是我……我的脸不是那样的……不是……”她一边小声地嘀咕着,喃喃自语,一边浑浑噩噩地沿着这条路往前走。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向前走。
她此刻的脑子里也很混乱,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以前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都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她从小在国外留学,被父母宠得像是城堡中的公主,她养成了骄纵跋扈又蛮横虚荣的个性。后来家中发生剧变,她眼前成了叶晚晴丢失了十八年的女儿,她住在一间只有十来个平方米的小蜗居房里,吃着自家院子里种出来的蔬菜。
她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努力考上影视学院,混入娱乐圈并且成功成为一线当红新星。
她甚至不惜为了他去伤害算计自己的同胞姐妹,可是到头来,那个男人却全城通缉她,要杀了她。
姚思思心中酸涩无比,也痛楚无比,最后她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也还是为了他。
如果不是为了躲避青龙会的追杀,如果不是为了能够以全新的面貌站在他的面前,她何至于被人欺骗进入整容医院,最后被庸医整残了?
就在她边走边想的时候,忽然路边传来一声娃娃的惊叫。
“啊!妈妈!有怪兽!”
姚思思转脸朝声源处看过去,原来是一个不点儿大的小朋友看到了她的脸。而当那位妈妈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看到那张惊悚到惊骇的脸时,也被吓住了。
“走!我们快点回家吧!”那位妈妈说着,拉起自家的孩子飞逃般地离开,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我也看到怪兽啦!”同时,另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在姚思思身后响起,是一个身穿幼稚园园服的小朋友。只见她只有四五岁的模样,一双如黑水晶般明亮的大眼睛直盯着姚思思的脸,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神情中充满了好奇。
“在哪里?我也要看!”另外几名小孩子也附和着凑近,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想找到那个小女孩口中所说的怪兽。
&bp;&bp;&bp;&bp;“在那里!快看呀!怪兽在那里!”有个眼尖的小男孩也看到了姚思思,伸出白生生的手指头直指向她所站的方向。
“啊!天哪!真的是怪兽!”其他几位小朋友纷纷瞪大了双眼,一边看一边疑惑,“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还有她的鼻子,她的嘴巴?是被奥特曼打成这样的吗?”
“你说她是从哪个星球上来的?她是想侵略地球吗?”深受岛国动漫荼毒的小孩子们纷纷做出猜测。
“也许是!说不定她还有同伴埋伏在周围哦!”
他们这些胆大的小家伙讨论还没有结束,另外一边几个胆子小的女生突然‘哇呜’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这个女人好可怕……我要妈妈……”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们的!”那些很有正义感又深受奥特曼影响的小男孩纷纷捡过地上的小石子朝姚思思扔了过去,“你这个丑陋的大怪兽,快点滚回你自己的星球去吧!”
“对!快滚回你自己的星球!不许欺负我们班的女生!”
他们这群小孩子都是街边这家幼稚园里的学生,今天园中组织了夏游活动,所以他们都聚集在这里。
这时听到小伙伴的建议,他们一起用力地向她掷石子,有几块石子误打误撞地砸中姚思思的额头,顿时原本在病房洗手间里被磕破的地方再次流出殷红的液体来。
“噢!怪兽流血咯!”
不少小朋友看到她这副形容纷纷拍手鼓掌,然后更加奋力地拿石子丢她。
“王小胖,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一名漂亮的女老师出现在街边,皱眉质问这几名调皮的小男生。
“报告老师,我们在打怪兽!”被称做王小胖的小朋友大声回答道。
“她是人不是怪兽,你们不可以这样欺负长得不好看的人,这样的行为是错误的知道吗?”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很严肃的教育他们,“快点,快点向这位……大婶道歉。”
姚思思离开医院时,被换回了那件原本穿过去的保洁服装,再加上她那张丑到人神共愤的脸,自然会被误认为是四五十岁的大婶。
几位小朋友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异口同声地向姚思思低头认错:“大婶,我们错了。”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冷冷盯着这些小孩子看了几眼,然后转身离开。
这二十四年以来,她何曾受过这样如同过街老街人人喊打的遭遇?
姚思思一边沿着街边的人行道向前走,一边咬着牙在心里暗暗想着——
她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完全是拜叶之夏和殷墨宸所赐,她绝对绝对不要原谅他们!
如今她什么也不怕,不如跟他们斗个鱼死网破!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
姚家没了,父母也没了,现在就连容貌也没有了,她还有什么输不起的!
叶之夏!殷墨宸!
这两个人,一个是她这辈子最恨的女人,一个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她要让他们比她痛苦十倍百倍!
她要报复!狠狠地报复!
&bp;&bp;&bp;&bp;整整一天,姚思思都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也不知道遭受了多少人异样的目光和冷眼。
直到太阳西下,月亮升起,她依然还在街头的人行道上走着,就像是生活在黑暗中没有灵魂的游魂。
再继续向前走,姚思思发现自己竟然的双腿竟然越来越重,也难怪,她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再加上在住医院的这段时间,整个脸上做了大手术,嘴巴不能咀嚼,一直都是靠输葡萄糖点滴来维持每天所需要的能量。
现在,她在外头走了这么久,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路边,有好几个大婶级别的中年妇女推着小车出来卖夜宵。
“馄饨!五块钱一碗的馄饨!”
“烧烤咯!满100元,送啤酒和炸鸡一份!”
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头很快就进入了夜市的热闹。不少地摊主也摆好了摊位,兜售各式小饰品、廉价服饰以及小日用品。
闻着那一阵又一阵的食物香味,姚思思摸了摸饿得不行的肚子,忍不住吞了好几口的口水。
以前这些路边摊在她的观念里就是地沟油、O、掉档等等廉价词汇的形象化。
但是现在,对于饥肠辘辘的她来说,只要能吃到一碗热汤馄饨,那就是舌尖上最大的美味了。
可惜她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只能对着那些香气四溢地食物狂流口水。
她站在不远处徘徊了好久,时不时地看向那些摊位。终于,经过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她朝着一家买扬州炒饭的摊位走过去。
白天的时候,她由于这张被整残的脸受尽了别人的白眼,所以傍晚的时候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一个摆地摊卖丝巾的摊位上偷了一块丝巾,将整张脸包裹起来,只露一双眼睛在外头。
那卖炒饭的摊主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她看到姚思思停在自己的摊位前,热情地扬起笑脸问道:“要不要来一份炒饭?我家的炒饭已经做了几十年了,味道非常好!保管你吃完还想吃!”
这位大娘看了一眼她包得严严实实
姚思思看着她小摊车上的各种调味料以及辅料,只感觉肚子饿得越发厉害,她动了动嘴巴,说道:“给我来一碗。”
“好滴,你稍等!”大娘说完动作麻利地往锅里倒了油,然后放下米饭和各种调料炒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她就将饭给炒好了,“你是打包带走,还是在这里吃?”
“我、带走。”姚思思身无分文,说话时的底气有些不足。
之所以选择这家炒饭的小摊位,姚思思正是因为看中了这位大娘上了年纪。等会儿只要她把炒饭给自己,自己转身就跑,凭着这位大娘的体力肯定是追不上自己的。
如此想着,那位大娘已经将炒饭打包好,动作熟练地放进方便袋里递给她:“好了,十块钱!”
姚思思看了她一眼,迅速从她的手中抢过方便食,然后拔腿就跑。虽然已经饿了整整一天,但是她却跑得非常快!
&bp;&bp;&bp;&bp;姚思思死死将那碗打包好的扬州炒饭抱在怀中,然后蒙着头就不管不顾地一路逛奔。
“哎哟!快来人抓贼啊!有个女人吃霸王餐,买炒饭不给钱哪!”大娘发现这个女人没付钱拿了炒饭就跑,赶紧大声喊起来,“快抓贼!来人啊!”
可惜姚思思路得太快,大娘的话音还未落,就发现那个吃霸王餐的蒙面女人已经消失在了路口。
“唉——算了算了!今晚就算我自己倒霉吧!”卖饭的大娘叹了一口气,又开始向偶尔经过的路人吆喝。
而姚思思抱着那个炒饭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了一千米开外,当她发现身后没有人追过来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直接摊倒在人行道路边。
刚才那一路狂奔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姚思思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迫不及待地将方便袋里打包好的炒饭拿出来。
也顾不上用一次性筷子了,她用手抓过一把炒得油亮亮香喷喷的米饭就拼命往嘴巴里塞,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好像八百年没有吃过东西!
不过由于米饭太干,她又很长时间没有喝过水,才吞了没两口就被噎住了。
“咳!咳咳!咳咳咳……”
她立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原本噎在嗓子里的米饭全部喷了出来,喷在她的身上、脚上,以及面前的地上,顿时她的周围变得一片狼藉。
姚思思低下头,望着手里捧着的一次性饭盒,里面盛着的炒饭才吃了几口。如果放在从前,这种垃圾食物她是连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的,可是现在她却放下尊严和人格,抛却骄傲和自尊抢来这一碗炒饭!
她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叶之夏!如果没有她,殷墨宸也许就会爱上自己!如果没有她,叶晚晴也只会在乎自己这一个女儿!
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她……
无论如何,哪怕是拼上自己的一切,她也要让叶之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消失太便宜她了!
姚思思那双被开得过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骇人而阴冷的光!
不仅要让叶之夏痛苦,自己还要让她变得丑陋不堪,像成天躲在阴暗处见不得光的老鼠受尽别人的冷眼!
想到这里,她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饭盒,用力抓了一大把饭再次朝自己嘴巴里猛塞!
哪怕是为了复仇,自己也决不能倒下去!一定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找到报仇的机会!才能想尽一切办法让叶之夏比自己更加落魄!
当初那个劝自己去医院做整容手术的神秘男人也许根本就不是金维兵的人,说不定是叶之夏故意找来加害自己的!
吃!吃!吃!
吃完才会有力气想办法!吃完才会有复仇的希望!
从此刻起,她姚思思就是为了报复叶之夏而活着!
她的嘴里塞满又干又硬的炒饭,她的眼神中尽是浓到化不开的仇恨,她的表情里还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戾与决绝。
&bp;&bp;&bp;&bp;乔氏医院的VP贵宾病房。
叶之夏虽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殷墨宸却守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他不仅伺候着端茶倒水,而且就连扶她上洗手间这种事情也是争着去做。
“麻麻,你感觉怎么啦?伤口还疼吗?”坏坏手里抱着鱼缸,站在床边对叶之夏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自从拔拔当了麻麻的特别‘护工’后,似乎就没有他们兄妹三人什么事了。虽说拔拔对麻麻好是理所应当,但是他这样的行为完全剥夺了他们三个人照顾和孝敬麻麻的表现机会。
她也想晚上留下陪麻麻睡觉啊,就像以前在意大利自己晚上生病,麻麻也彻夜不眠不休地陪着她那样。
“拔拔,今晚我想留下来陪麻麻睡觉。”看着殷墨宸动作娴熟地削着苹果,坏坏一双乌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向他,软糯糯的语气中有保证也有请示,“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真的可以照顾好麻麻的!”
小家伙那小眼神就像是一只想要吃鱼的猫咪,又萌又软简直叫人没有办法拒绝。
不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殷墨宸已经练就了一颗很强大的内心,女儿这一招在他身上试过多次后,他完全产生了抗体。只见他快速将手中的苹果削好,然后手中的水果刀左转右转,没过一会儿就将苹果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小猪模样:“坏坏,你晚上睡觉是不是会踢被子?”
他将手中的苹果猪递给女儿,一边利诱一边陈述事实。
“……嗯。”坏坏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己的确有这样的坏习惯。她捧着那只苹果雕成的可爱小猪,想了两秒钟,无力地替自己争辩道,“可是我有时候也很乖,睡着也不踢被子的。”
“那等麻麻的伤好了以后,再让她陪你睡觉好不好?”男人温厚的大掌轻轻抚上她的小蘑菇头。
坏坏撇了撇小嘴巴,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依然还是妥协了:“……好吧。”看在苹果小猪的份上。
她说完一只手抱着装有小白的鱼缸,一只手拿着苹果猪,迈开小短腿走出病房。
东东和西西依然坐在沙发上,他们已经在上与乔大医生联系过了。得知今天那个害得麻麻重伤的坏女人已经被赶出了整形医院,而且整后的照片也发到了他们的电脑上。
如果是坏坏看到姚思思整容后的照片,还不知道会鬼叫成什么样子。不过东东和西西真不愧是小男子汉,瞥过乔少安传来的那张姚思思整容后的照片,他们依然镇定自若,甚至点评了整后五官哪里还能再划一刀增加点恶趣味。
远在办公室里的乔少安看着他们兄弟俩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整丑’如此指点,顿时满头黑线地敲了一句:我说,你们一没有医学上的专业知识,二没有经验和阅历,点评起来还真是头头是道啊!
“乔叔叔,有句古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西西小凤眸一眯打出一行字,回了过去。
&bp;&bp;&bp;&bp;东东小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只是酷酷地盯着屏幕上的回复看了一眼,也敲了一行字过去:姚思思心肠那么歹毒,只有全银河系最丑陋的容貌才配得起她那颗最恶毒狠辣的心。
好吧,乔少安觉得自己是败给这两个小鬼头了!对于自己亲姑姑被整成这副丑到天理不容地步的容貌,他们居然还觉得这整形技术可圈可点!真是服了他们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在意大利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跟乔治那位不务正业喜欢搞各种医学实验的怪才医生泡在一起,所以他们对于医学知识虽然谈不上精通,但从小耳濡目染也算是相当了解的。
而如果论起辈份,乔治当年在哈佛医学院的时候,还是乔少安的师兄呢!
“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也回去睡觉吧。”眼见扫过依然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儿子,见他们两双小手在键盘上敲得正欢,殷墨宸淡淡提醒道。
“嗯,知道。”东东和西西向电脑那头的乔少安道了一声晚安,然后就关机捧着自己的电脑离开。
而在把儿子女儿都赶去睡觉后,殷墨宸这才坐在床边看着安然熟睡的叶之夏。
在乔少安的精湛医术以及他的悉心照料下,叶之夏伤口的愈合很快,不过现在依然没有办法下地走路。为了能让她好得更快,乔少安在她的用药中加了少量有助于睡眠的安神剂,是以每天二十四小时,她至少有十八个小时都是在睡觉。
见她睡得很香甜,他起身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站在走廊里,他打通了玄武的电话。
白虎离开后,他原本负责的事务就由玄武和苍龙暂为管理,白虎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有损青龙会的事情,但是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视殷墨宸为最大的敌人,在他任职的这些年里,他所管理的几处赌场的账面全部都作了假,所有地下钱庄的金库也全部都亏损,资金严重掉链子。
而白虎一走,所有的问题便同时暴露出来,这个烂摊子也是相当棘手的。
“处理得怎么样了?”电话一接通,殷墨宸就淡淡开了口。
他这段时间寸步未离开乔氏医院,一直在照顾叶之夏,对于帮会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由玄武与苍龙代为处理。
“我们已经将赌场和钱庄缺少的大部分资金填补上了,现在剩下的只有一些小问题,请老大放心!”玄武在经商管理方面都很有一套,否则殷墨宸这么多年来也不会只派他一人驻守在‘金三角’地区,与那么多的毒枭老大们周旋。
“嗯。”殷墨宸对于他与苍龙的办事效率相当满意,静了半秒钟,他再次开口道,“查出白虎家住在何处了没有?”
“已经查出来了,就在缅甸一个很小的镇子里。”玄武听老大这么说,心下猜测着老大不是想斩草除根吧?
“你以前与白虎关系最好,这次替我送五百万过去。”殷墨宸的语调很平淡。
&bp;&bp;&bp;&bp;“送……五百万?”玄武显然大脑有点转不过弯来,老大难道不应该对白虎做的事感觉愤怒吗?
送钱是什么意思?青龙会历来的确有向在任务中或伤或残或死的弟兄的家属送慰问金,但是白虎他是内奸啊,而且还多次想要害老大的性命,甚至前一段时间和联合金维兵把整个青龙会的地盘搞得乌烟瘴气!
虽然玄武与他一直关系不错,但在得知白虎是内奸后,玄武的心里还是有芥蒂的。毕竟自己是真心将他当做伙伴,可是他却在一次次的行动中加害自己!
不过殷墨宸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决定多作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尽快去办。”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玄武握着已经变成盲音的电话,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夜色,过了良久之后,他忽然就笑了。
谁说老大冷血无情?其实他们的老大是最重情义的男人,就算白虎对他们不仁,他也没有对白虎不义,甚至还打算给五百万的安置费!
作为他的属下,他们怎么可能不死心踏地忠心耿耿?
而白虎其实也是被蒙蔽的受害者,自己又何必再对他心怀仇视呢?至少曾经他们一同并肩作战过,至少他们也曾经出生入死过。
这样,就够了!
翌日。
殷墨宸刚从睡梦中转醒,就看到三张趴在病床边的小脸。
“拔拔,你醒啦!”坏坏见他睁开了眼睛,弯起一对水汪汪的眸子低声说道,“我们已经替麻麻和你买好早餐了哦!”
殷墨宸顺着她小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茶几上已经放了两个保温瓶。
“是麻麻最爱吃的粥哦。”坏坏献宝似的开了口,甜糯的嗓音听得男人心中一暖。
当年叶之夏之所以会对粥情有独钟,完全是他陪养出来的。没想到虽然他们分开六年,但在意大利的这段时间,她依然保留着以前的口味。
正说着叶之夏也醒了,简单地替她洗漱过后,殷墨宸喂她吃了满满一碗粥。
叶之夏伤口正处在愈合的关键时期,整个上半身都不能动,否则很容易牵扯到腹部伤口影响愈合。
是以,她吃完饭与几个宝宝们聊了会儿天便又开始睡觉休养了。
而殷墨宸因为接到殷氏秘书会打来的电话说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需要他亲自出席,便将照顾叶之夏的任务交给了三个宝宝。
在他离开没多久,病房里就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原本坐在沙发上安静敲着儿童电脑的东东和西西同时皱起了小眉峰,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坏坏。
坏坏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很无辜地嘟起粉润润的唇瓣:“不是我。”
西西将腿上的儿童电脑搬到茶几上,循着手机铃声传出的方向总算是在墙角柜子里翻出了叶之夏的手机。
电话铃声还在持续震响,西西伸出小手划下接听键。
“你好,我是叶西辞,是叶之夏的代言人,她现在没有办法接听电话,请问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bp;&bp;&bp;&bp;“是我,宋希悦,你妈咪在干什么呢?你让她听电话。”宋希悦自从上次跟叶之夏一家四口分开后,就一直在帮哥哥打理宋氏公司的事务,最近好不容易把合作案敲定,她才有空能够稍微休息一下。
这不,宋希悦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跟叶之夏联系过了,今天打电话就是想约她出去逛逛街聊聊天。
“麻麻受伤了,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所以没有办法接你电话。”西西很无奈地对着听筒撇了撇嘴巴,又接道,“阿姨你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也一样,我会帮你转达她的。”
“她怎么会受伤?伤到哪里?”宋希悦没有想到居然会听到这样的消息,抓紧了手机追问他,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严不严重?是怎么受伤的?意外还是跟人打架?”
西西淡定地将手机往远离自己耳朵的地方挪了挪,揉了揉自己那不幸被高分贝轰炸的耳朵:“阿姨,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我也不好回答啊。”
宋希悦听着对面小男孩淡定的声音,慢慢恢复了理智。如果叶之夏真的受伤极重,这个小家伙肯定不会如此淡定地跟自己聊天。于是,她按捺住心中的问题,以平静的语气再次问道:“你只要告诉我她伤得重不重,现在你们在哪家医院就行!”
既然知道叶之夏受了伤,只要没见到人她是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的,不如先去医院看看情况。
西西只简单地说叶之夏被人拿刀捅伤,虽然伤势严重但已经脱离危险期,然后又将乔氏医院的地址报给了宋希悦。
宋希悦得知地址后,又问了几句关于叶之夏的伤势情况,然后她直接挂了电话,抓过车钥匙就直奔车库。
由于想尽快知道叶之夏的具体情况,她一路上将跑车开得飞快。
进了医院,将跑车停入车库后,宋然希就直奔医院的住院处。可是当她火急火燎地冲进电梯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刚才在电话里自己压根就没有问西西,叶之夏所住的病房号是多少。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包想打电话再问一次,可是把包都快翻个底朝天了,她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
貌似自己刚才出门的时候太急着了,把手机落在茶几上忘记带了。
没办法,现在只能先到住院陪的前台去门服务台的护士小姐了。
宋希悦想着,按开电梯快步朝大厅方向而去,她的脚步太匆忙,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走廊的拐弯处正有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迈步她这边走过来。
毫无疑问地,两个人直接‘亲密’地撞了个满怀。
而穿白大褂的男子被她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措手不及,端在托盘里的几瓶药全部掉在大理石地上。
只听‘啪!啪!’几声清亮的脆响,那些玻璃瓶当场摔了个粉身碎骨,里面盛着的透明液体也流得遍地都是。
顿时,一股药水的味道就在走廊里弥散开来。
&bp;&bp;&bp;&bp;“这……真是不好意思!”宋希悦低头望着满地的玻璃渣渣,连忙弯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请问这些药多少钱,我偿给你!”
她这么说其实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歉意,毕竟责任在她,如果不是她没有看路也不会导致这样的小意外。所以该赔偿多少钱,她绝对不会推脱逃避。
但是,她撞到的这位医生并不是医院员工,而是乔少安本人。要知道乔大医生什么都缺,偏偏最不差的就是钱。
当听到有人想拿钱来敷衍自己的时候,他顿时觉得火大。
这些药水分别都是从美国、德国、日本进口的,纯天然绿色无污染西方,在大陆算得上是有市无价。如果在医学界没有一定的地位和人脉,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到这样好的药。
他是准备去贵宾病房给叶之夏吊今天的点滴,谁能想到这些珍贵无比的药水居然会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冒失女给撞倒,摔了个尸骨无存?!
再听她说什么赔钱,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赔?你赔得起吗?你知不知道这些药是干什么用的?有个病人正等着它救命呢!如果因为你而导致她的病情加重,你觉得你有再多的钱能买回她的命吗?”
当然这些话都是他信口胡诌出来吓唬人的,他最最看不惯的就是一些自以为手里有几个毛钱的人,动不动就想砸点钱解决问题。他弄来的药,都珍贵到离谱,不是用金钱就能衡量的。
更何况,这里是医院,人都不一定当人来看病了,钱,还能当钱来花吗?
乔少觉得他们这帮人真是可笑的要命,他们真以为钱是万能的还是以为自己身家多到数不清?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事情不是有钱就能摆平的,今天这个女人既然被自己撞上,那么他就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长点记性。医院可是不她家,由不得她横冲直撞!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咄咄逼人,但是说得却都在理。宋希悦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只得抬起头再次道歉:“真的对不起,我急着去看我朋友,所以才没有注意前面有人。”
当看清楚她的模样时,乔少安眉梢一挑,望着她俏丽的五官,顿时觉得很眼熟。不过他眼熟的美女实在太多,有一两个记不清楚也很正常。他抬了抬下巴,很言情又很不留情面地回了一句:“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他个子本来就很高,如今又以临高临下的姿态睨着她,那个神情与气势中带着种让人不爽的趾高气扬。
宋希悦从小到大还真没被人这么堵过,虽说是她理亏,但是这个家伙得理不饶人是几个意思?这么一来一回,她的脾气也到了容忍的极限。
“不就是打破你几瓶药吗!有你这样为难人的吗?”她狠狠剜了他一眼,不甘示弱地回道,“再说了,我歉也道了,要赔偿我也照偿,你还想怎么样啊!”
&bp;&bp;&bp;&bp;“赔偿?我这几种药你拿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你以为你赔得起吗?这几瓶药折算成人民币,每瓶都上百万的!”乔少安见她居然还有理了,也跟她耗上了。
这种没眼光的暴发户他见多了,她说话的口吻还真让人不爽!
宋希悦望着眼前男人俊脸上带着几分轻蔑的表情,顿时愤怒了:“你个黑心的医生!几瓶药水居然要百万?你到底有没有医德跟良心啊!别以为自己穿个白大褂,身后再插一对翅膀就可以装天使,你充其量就是个披着羊皮的黑心狼!”
乔少安听她噼里啪啦骂了好一会儿,突然唇角一勾,笑了起来。这个小女子脾气还真够辣的,有点意思。他俊脸上扬起一抹微笑,难得没有再骂回去,而是淡淡提醒她:“小姐,这里是住院部,请你保持安静好吗?”
宋希悦瞪着他,冷然开口:“是你先挑的事!这家医院招收医生的水平真够差的,像你这种没素质没风度没水准的人居然也能当医生!也不怕毁了病患和家属!”
她并不知道自己口中这位没有水平的医生,有多少人手拿巨额支票排着队想求他看病。
而乔少安对那些人却是不屑一顾,他不差钱,这些以金钱作为诱惑或者条件想让他看病的人,他通常都不会理会!
乔少安对于她这样的挖苦与讽刺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勾了勾唇角微笑着开口道:“小姐,你张口闭口说我没素质,那对于你这样在住院楼里大喊大叫影响病人休息的行为又叫什么呢?”
“我……”宋希悦被他一句话堵得找不到词来反驳,只能忿忿然地以眼神一遍又一遍地秒杀他。
此时望着对面小女子气愤的模样,乔少安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她是谁了。
她不就是当年跟叶之夏形影不离的小伙伴吗?托殷墨宸的福,当年他为了寻找叶之夏,把跟她接触过的所有同学朋友都调查了个遍。乔少安那时候一直负责照顾那个自残的男人,当然对叶之夏的朋友也有所了解。
虽然他只是很久以前见过她,但是通过脑子里的信息,他还是准确地推理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她的性格跟叶之夏那丫头还真是雷同得可以!难怪人家说物以类聚啊!一个两个都是惹不得的爆脾气!
不过由于气愤,她脸颊白皙中透出几分绯色,看上去就像一只刚从菜园里摘下来的小番茄,说不出的诱人。
尤其是当她用力瞪着他的时候,他觉得她的模样很是让人着迷。
乔少安看着她不遗余力地对自己怒目相视,心中竟不受控制地生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她越是愤怒瞪他,他越是心痒难耐,只觉得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撩拨着他的心弦。体内,邪恶因子被激活,顺着血液迅速流遍全身,于是,他的每个细胞都开始叫嚣沸腾,看着眼前的小女子,蠢蠢欲动!
噢!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bp;&bp;&bp;&bp;乔少安斜斜勾起一边的嘴角,眼神中渐渐流露出一种让人心跳不由自主加快的危险眼神。
宋希悦见他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心口不禁猛地一跳,本能地想后退。
谁知她的脚还没有迈出去,就有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她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同时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堵上她的唇……
宋希悦吃惊地瞪大了双眸,男子那张俊朗的侧脸在她眼前放大数倍。从来没有跟男人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她,一时间整个人都愣了,连大脑也出现短暂的当机。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住院部的大厅里,时间也似乎在这个瞬间定格。
除了自己节奏狂乱的心跳声,宋希悦什么也听不到。唇瓣上那温润绵软的触感透过她的感官神经系统,一直传至她的心底。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完全是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
直到乔少安缓缓放开她,看向她的表情中带着戏谑的揶揄:“哟嗬,初吻?”
这样的反应是他在万花丛中从来不曾遇到过的,居然比刚出道的小嫩模还要嫩,她嘴唇的滋味——真真是妙不可言!
“你、你!”宋希悦高中毕竟后就去了美国留学,不过她对于那些长得高大健壮金发碧眼的外国佬实在是没有兴趣,是以一直到今天,她的初恋还保留着。
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她保持了整整二十四年的初吻啊!就如此不浪漫地被这个衣冠禽兽给夺走了?
宋希悦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知得极度欠扁的俊脸,脸颊‘腾’地烧红。随即,她一把猛地将他推开,怒火从心底暴涨起来:“你个混蛋!色狼!”
她大口气喘息着,将牙咬得‘咯咯’直响。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故意乔大医生此刻身后早就被刺得千疮百孔了!
“哎呀呀!看来真的被我猜中了!”乔少安故意伸出舌尖在唇边舔了下,笑眯眯地弯起俊目,“果然是初吻。”
他那表情中带着吃完美味的餍足,并且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意思。
宋希悦看着他笃定又得意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瞪着他,然后突然抬起穿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不遗余力地狠狠在他皮鞋上踩了一脚:“去!死!”
“嘶!”乔少安猝不及防,被她锋利的鞋跟踩中,顿时他就感觉自己的脚上的骨头像是被踩断了一般,疼得得连脸都变形了,“你!你!泼妇!……啊!”
他骂人的话还没有飙完,宋希悦就再次抬脚在他的皮鞋上又用力补上一脚,然后对她翻了个大白眼,转身走远。
乔少安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够走路,只不过每走一步路,他的脚就疼得跟针扎似的。
果然啊,占女人便宜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这个小女子的脾气还真够呛的,又辣又火爆,不过他喜欢!
他站在原地,看着宋希悦远去的那条走廊,眸光微动,片刻后缓缓扬起嘴角。
&bp;&bp;&bp;&bp;宋希悦楼上楼下绕了好久,也没找到叶之夏住的病房。
后来总算在电梯门口看到一名护士,她连忙跑上前询问:“你好,我是来探病的,请问叶之夏住在哪个病房?”
叶之夏是乔氏医院的重要病人,乔医生亲自担当主治医生,并且她的病情每天都由乔医生跟进,整个医院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病人是财神级的重点人物。
毕竟,能够让乔医生重视到凡事都亲力亲为这种程度的病人,还真是不多见。
护士礼貌地对她微微一笑,回道:“她住在顶楼的特级VP病房,你乘电梯上楼,出门左拐第二间就是。”
“谢谢。”宋希悦按照她说的上了顶楼,出了电梯走到那间病房门口,正打算敲门却听到身侧有脚步声靠近。
她转脸朝声源处望去,发现居然又是刚才夺走自己初吻的那个大色狼!
“臭流氓!你怎么会在这里?”宋希悦瞪着手拿托盘的乔少安,满脸的戒备与愤怒。
乔少安倒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对人家做过多么过分的事情,指了指托盘中大大小小的药瓶,笑容可掬地对她回道:“我当然是来替病人吊点滴的。”
“你这种人居然是夏夏的主治医生?”宋希悦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样没素质的色狼怎么能让他给夏夏看病?
乔少安直接无视她话中对自己医术的怀疑,得意地回道:“正常人想请我当主治医生,还要看我心情呢!”当然,更重要的是看他们钱有没有给到位。
“庸医!无耻的庸医!”宋希悦只要一想到刚才在楼下自己被他夺走初吻的场景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恶声恶气地骂了几句,然后抢在他前头开门进去。
走进病房,当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叶之夏时,宋希悦完全没有办法淡定了:“夏夏她怎么了?脸色好苍白!”
坐在沙发上的三个小家伙见到她,异口同声地喊道:“宋阿姨!”
宋希悦看着这三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蛋,问道:“三个小宝贝,你们家妈咪现在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麻麻的伤已经快要好啦,阿姨你也不要太担心。”坏坏很懂事地跳下沙发,跑到她的面前,“乔叔叔的医术很好,麻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那个庸医?”宋希悦有些不及信任地瞥了身后慢悠悠踱步进来的男子,轻嗤道,“他人品那么低劣,我看医术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她的心里对于刚才的事依然相当窝火,只不过看在这里是好友病房的份上才忍住没对他发作。
“宋阿姨,你错了哦,乔蜀黍的医术可棒了!”坏坏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很认真地纠正道,“他不仅把麻麻治好了,上次玄武蜀黍受伤也是他医治的哦!”
坏坏对乔少安的印象相当不错。要知道她是个小吃货,要收买她的心太容易了!
宋希悦在孩子们的面前,总不能把自己被乔大色狼占便宜的事给说出来,只能勉强笑道:“是吗?也许人不可貌相吧!”
&bp;&bp;&bp;&bp;“我就算以貌来相,那也是经得起考验的。”乔少安微微抬起下巴,将自己的侧脸的最佳角度留给这个语气里带着暗嘲冷讽的小女子。
宋希悦看着这个一身白大褂的男子,只见他眉宇英挺,身形颀长,模样的确不输近日流行韩剧中的各种长腿欧巴。
不过他人品太差,长得再好看也只不过是徒有其表。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自夸,可见其脸皮有多厚!
“呸!”宋希悦嗤了一声,完全是一副鄙视到家的神情,“见过不要脸的,不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真比灭绝的恐龙还要罕见!”
乔少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笑得极度欠抽:“你其实是想说,像我这样长得帅有医术高明的帅哥很罕见吧!”
“无!耻!”宋希悦恨恨地从齿缝间迸出两个字。
乔少安虽然占过她的便宜,但是在医院里还是很守规矩很本分很正经的。
而且,对于三个小家伙来说,叶之夏被姚思思重伤后是乔少安以自己的专业技术将她从鬼门关给捞回来的,因此在他们的心目中,他的白衣天使形象还是相当光辉的。
“宋阿姨,你跟乔叔叔有仇吗?”西西敏锐地嗅到了他们二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头,忍不住插嘴。
如果他们再默不作声,说不定这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呢!
“啊、?”宋希悦经他这么一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起自己被某色狼医生偷袭强吻的场景,脸颊耳根很没出息地又红了,“没、没有。我就是觉得此人面目可憎!”
西西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宋阿姨,老师从小就告诉我们,人不可貌相。虽然乔叔叔长得没有我帅气迷人也没有我玉树临风,但是他人还是很不错的呀!我们不能因为他模样不咋滴就不喜欢他对吧?”
‘不咋滴’这个词,还是前两天从乔大医生那里学习来的词汇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用回到他身上去了。
这个小家伙说话真是可爱极了!
闻言,宋希悦顿时就被逗乐了,连声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没错,他没你帅。本来不想搭理他,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暂时就不歧视他了!”
可怜的乔少安,在整个市那也算是排得上名号的英俊帅气钻石王老五啊,怎么在这两人的嘴里,他就被贬得一文不值了呢?
不过他这次倒没有说什么,有句话说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沉默地替叶之夏换药,就让他们说去吧!
坏坏盯着乔少安左看右看上看下着,鼓了鼓腮帮子,嘟哝道:“我觉得乔蜀黍长得很好看啊!”
“坏坏,还是你最有眼光!”替叶之夏将输液管固定好,乔少安走到沙发前摸了摸坏坏的小蘑菇头,又众口袋里掏出一袋彩虹糖,“叔叔奖励你的糖果!”
“谢谢蜀黍!”坏坏兴奋地拿过糖果,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开吃。
“恶女,你说话声音小点儿,病房里需要安静!”乔少安对宋希悦说了一句,然后拿着托盘离开了。
“我知道!”宋希悦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庸医!”
&bp;&bp;&bp;&bp;宋希悦在这里一直待到傍晚,叶之夏都没有醒来。但是她知道叶之夏的伤没有什么大碍,总算是放心不少。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了,她终于离开了。
在她离开没多久,叶晚晴就带着煲好的汤进了医院病房。
三个小家伙一边吃着外婆带来的晚餐,一边看电视。
叶晚晴则去洗手间打来温水替叶之夏擦拭身体,刚擦完,她就感觉病床上的人似乎动了。
她低下头,惊喜地发现叶之夏已经睁开了双眼:“夏夏?你醒了!饿不饿?渴不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由于叶之夏的伤口太深,乔少安在她的用药中加了一定剂量的安眠药物,以减轻她在伤口完全愈合前的疼痛感,是以叶晚晴虽然时间来医院看她,但她却一直是处于昏睡状态。
叶之夏刚从深沉睡眠中醒来,愣愣地看着床前的人,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老娘?你来了?”
“你这个浑丫头!真是吓死我了!”叶晚晴见她渐渐恢复神智,忍不住絮叨起来,可是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就情不自禁地红了,“还好你没事,要不然你让我怎么活?让我一个人怎么活……”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女儿,那样腐心蚀骨般的痛她今生再也不想尝试第二遍。而就在上个星期前,她得知叶之夏失血过多重伤不醒时,更是心急如焚,没有人能体会她当时的害怕与担心!
“老娘,对不起,又让你替我操心……”叶之夏望着叶晚晴关切而担忧的神情,缓缓抬起手臂顺势搂上她的腰,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老娘一直都在替她操心,作为女儿,她真的是太不孝顺了。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只要你没事就好!”叶晚晴伸手轻轻抱上她的肩膀,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吃着晚饭的三个孩子,感慨道,“只要你跟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我这一辈子其实就没有遗憾了!”
原本六年前她亲眼看着夏夏坠海而无能为力,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夏夏了,却没想到老天待她不薄,不仅将夏夏平安送回来了,而且还让她多了三个可爱的孙子孙女。
只要看到‘坏东西’他们粉嘟嘟的小脸蛋,听着他们软糯糯的童音,她就感觉心里暖暖的,很满足。
叶之夏抱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将脸颊在她脸上亲昵地蹭了蹭:“老娘,我以后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不会再让爱她的人替她担心了。
“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爱撒娇了?”叶晚晴垂下眼帘,看着黏在自己身上的女儿笑着说道。
“再大我也是您女儿嘛!”叶之夏丝毫不在意。
母女俩亲密地抱在一块,拉着闲话谈着心。
聊了许久之后,叶晚晴的话峰一转,突然问道:“夏夏,自从你受伤起,思思就再也没有回过家,打她电话也没有人接,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bp;&bp;&bp;&bp;对叶之夏是如何受伤,叶晚晴从殷墨宸以及其他人口中大概了解到一些情况。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所有的矛头都一致地指向了姚思思,叶晚晴不得不相信是她的一个女儿拿刀捅伤了她的另一个女儿。
这个事实也让她心痛了好久,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是谁受到伤害,她都会心痛难过!
她们的身体里明明流着同样的血,她们的脸蛋明明雷同得几乎像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她们之间会闹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
“什么?姚思思她失踪了?”叶之夏听到这话起先也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想通了。
她偷袭自己,将自己重伤至此,就算殷大叔不出手,自家三个宝宝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至于姚思思的失踪到底是她故意躲起来,还是已经被大叔或者东东西西他们其中任何一方给处理了就不得而知了。
“嗯,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回去了,而且根本没有办法和她联系上,剧组那边也在找她,你说她会去哪儿?”叶晚晴知道以夏夏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思思的,但是她还是自私的希望她们姐妹俩之间能多一些包容,希望她们能够和平友好地相处。
“这个……我也不知道。”叶之夏缓缓开口,安慰她,“也许她是害怕了,所以才躲起来不见任何人,老娘你也别太担心。说不定过几天她觉得没事,自己就会回家的。”
其实,她对姚思思根本就没有半分感情,除了她们两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她还真是一点也感觉不出她们到底是哪一点像双胞胎。
而叶晚晴听叶之夏这样说,心也稍微放松不少。毕竟,她最怕的是夏夏不原谅姚思思,她们姐妹俩反目成仇,水火不容。
很多年前,她与叶妙心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因此她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女儿会重蹈覆辙踏上自己以前的老路,步自己的后尘。
“夏夏,也许我这么说你会觉得我偏心,但是请你相信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儿。”叶晚晴低头,目光与叶之夏对视着,神情慎重又严肃,“你要答应我,无论今后思思做了多么大的错事,请你留她一条性命。”
当年叶妙心可以说是间接地死在了她的手上,这些年来,叶晚晴常常会在深夜做噩梦,梦到自己和叶妙心还是小孩子时候的事,然后她就会一次次从睡梦中惊醒。
这样的折磨是痛苦的,叶晚晴不希望夏夏日后也日夜承受如同自己一样的痛苦。
叶之夏心里明白老娘这么做的用意,也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于是对她点点头回道:“老娘,我答应你,今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状况,我都会留姚思思一条性命!”
叶晚晴知道夏夏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心中的担忧稍稍放松了些。抱着女儿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低声喃呢道:“真希望你们这辈子能相亲相爱,好好相处……”
&bp;&bp;&bp;&bp;吃完晚饭的坏坏见叶之夏已经醒了,连忙丢下手中的小碗,小短腿一迈蹬蹬蹬跑到了床边:“麻麻,你的伤口还疼吗?我来给你呼呼!”
坏坏粉润润的小嘴巴微微嘟起,那副关切的神情看得叶之夏心头一暖。
“乔医生的医术很好,我现在已经不痛了。”她笑着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蛋,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叶晚晴说道,“坏坏有没有叫外婆?”
“有啊!刚刚我是第一个叫的哦,外婆你说对不对?”坏坏眨了眨晶晶亮的一双大眼睛,仰起脖子问向站在旁边的人。
“对!坏坏最有礼貌!”叶晚晴对这三个孙子孙女喜欢得不行不行的,尤其是坏坏长得跟夏夏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坏坏显然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蹭过去抱住叶晚晴的腿撒娇地说道:“我就知道外婆也是最最好的啦!”
“这个鬼灵精的小家伙!”叶晚晴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忍不住摇了摇头。
确定夏夏的伤势已经完全稳定,她的心也放下不少。之后又陪坏坏玩了一会儿,她就回去了。
毕竟如今姚思思下落不明,她的嘴上虽然没有多说,但心里还是很担心的。这次夏夏受伤,完全是姚思思的责任。她自然不可能借殷墨宸的青龙会势力来帮忙找人,只能自己去找找。
姚思思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种善妒又心胸狭小的性格,她自己有很大的责任。如果当年没有把这个女儿弄丢,也许今天她将会拥有两个优秀无比的女儿,而她也将会成为最幸福的人。
可人生总是这样,不会一帆风顺,也不会叫人事事称心如意。
虽然现在她不知道思思到底在哪里,但是她相信那个丫头在外面待久了还是会想她这个妈妈,还是会想她们的那个家……
在叶晚晴离开后,叶之夏就将东东和西西喊到面前。她省去了废话,开门见山的开口询问:“姚思思失踪,是不是你们做的?”
她心里清楚自家儿子的个性,在知道是姚思思将自己捅成重伤后,他们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而如今老娘说姚思思失踪了好几日,她立刻就怀疑到东东与西西的身上,以她的猜测这事绝对与他们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不是!”东东与西西与她对视着,异口同声地摇摇头,回答得很肯定。
反正这件事情有殷老头参与,麻麻万一真的追究起来,就把责任都推开他身上好了。
他们俩可没有与姚思思正面接触过,而且骗她去整容医院的是玄武叔叔,他可是殷老头的心腹。
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就对了!
而且万一让麻麻知道他们让乔叔叔把姚思思整成那副鬼德性,肯定是会惩罚他们的。
“真的?”叶之夏挑了挑眉头,很显然对他们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
“真的!”他们再次坚定地点头,小脸上的表情不容置疑。
“不是就好。”叶之夏见他们神情坦荡,眼神丝毫不避讳地与自己对视,渐渐相信了他们说的话。
&bp;&bp;&bp;&bp;见逃过一劫,兄弟俩都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麻麻,乔医生说你刚醒来不要让大脑超负荷。”西西一边关心着她的身体状况,一边握紧小拳头忿忿然道,“姚思思那个坏女人几次想伤害你和坏坏,她不见了才好呢!要是下次让我碰到她,我肯定是要打得她满地找牙的!”
“对啊,麻麻你还是早日让自己恢复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东东难得如此配合自家兄弟,酷酷地扬起下巴接道,“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办好了,毕竟我们是叶家的男人!”
作为叶家的男子汉,麻麻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他们兄弟俩怎么可能坐视不理,任由姚思思逍遥法外呢?
见他们振振有词,叶之夏也不好再对姚思思失踪的事多说什么,话峰一转,再次说道:“你们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有没有乖乖听话?”
“我正在研究一种新的游戏,只要有人下载并安装,我就可以截取到他电脑里的任何有用资料。”西西是个电脑迷,从小就热衷于黑客技术,他这个半真半假的回答,倒让叶之夏听不出任何破绽。
“我什么也没做。”东东酷酷地耸了耸小肩膀,淡淡地回道,“只是最近世界杯,我就拿我们三个人的零花钱押了几个球队猜胜负玩。”
“你玩赌博?”西西一听来劲了,瞪圆了一双小凤眸,饶有兴趣地问道,“这次赚了多少?”
东东摊摊手,满不在意地回道:“也不多,替坏坏赚了几万块的零花钱而已。”
玩这个纯粹是每天在医院里闲得无聊没事干,其实他对足球了解并不多,但是今年的世界杯场场比赛结果都出人意料,而东东的运气真是好到家了,猜什么中什么。
几天的比赛打下来,没想到他原本押的几千块钱就翻了十番,一下子赚了好几万。他猜球队比分完全是觉得好玩,能赚到这么多钱绝对是个意外的惊喜。
“臭小子,你才多大居然玩赌球?”叶之夏听完他们的对话,不禁板下脸色,很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如果麻麻你不让我玩,那我接下来就不玩好了。”东东脸上神情拽极了,撇撇粉唇回得很随意。
“不行!”叶之夏突然两眼中放出近乎于诡异的神采,“既然你猜的这么准,不如带我一个!明天哪个队跟哪个队比?”
自家儿子居然这么有预见性,那就有钱大家一起赚吧!
“噢!天哪!我没有听错吧?”西西见叶之夏对赌球如此感兴趣,真是大跌眼镜,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将明天早晨的两个比赛战队告诉她,“是喀麦隆和克罗地亚。”
“好!今晚我们一起下注!”叶之夏很豪爽地指了指放在电视柜旁边的一只包,对他们说道,“我的卡在包里,今晚帮我下注十万块!”
坏坏听到他们这边激烈的讨论,也连忙凑过来:“麻麻,你们要玩什么,我也想参加!”
【作者的话:有妞问到本文啥时候完结?现在文文已经进入大结局部分,下个月应该就可以完结了,至于番外看妞们想看谁的哈!】
&bp;&bp;&bp;&bp;叶之夏当然不想带坏自家天真无邪的女儿,她伸手捏了捏小家伙嫩嘟嘟的脸蛋,笑眯眯地回道:“坏坏,你还是陪小白玩吧,等我赚了钱,明天给你买糖吃!”
“可是麻麻,你以前不是教育过我们小孩子不可能随便赌博吗?”西西没想到东东的赌球居然如此受自家麻麻的青睐,不禁有些吃味地噘起了唇瓣。
“有句中国古话叫:小赌怡情,大赌养性。”叶之夏仗着两个儿子对中国语言还不是很了解,故意误导他们,“这种赌球,完全是拼人品比运气的过程,跟那种实质性的赌博还是有区别的!”
她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东东与西西自然也无法反驳。他们乖乖将电脑拿过来,打开到赌球网的页面。
于是,病房内就出现了这样的场景:叶之夏母子三人脑袋靠脑袋地凑在一起盯着电脑屏幕研究着:“到底押多少?几比几?”
“五比三?”西西看着屏幕征询他们的意见,“要不然就二比四?”
他对足球完全不感兴趣,完全是凭感觉乱说的。介于自家麻麻准备将零花钱全部都押上来,他也掏出自己的零花钱准备跟他们一起玩。
反正输赢对他来说都无所谓,重在参与的过程很欢乐。
“不对不对!我觉得这次的比赛的结果也会很匪夷所思!”叶之夏在对前几天的赛果进行了一番研究后,很认真地建议道,“要不然咱押三比三平!”
西西虽然不懂球赛,但是听完自家麻麻的话额间不由滑下三道黑线:麻麻,平局这种情况哪有那么容易出现啊?拜托,就算猜球,也要动动脑筋吧!
“麻麻,据我所知,你受伤的部位在腹部而不是脑子。”
叶之夏听出他话中的讽刺意味,顿时很不爽地伸手捏住西西的脸颊:“臭小子,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试试!”
她现在身上有伤,手劲与杀伤力锐减,西西一点儿也没有被她吓到,反而冲她吐了吐舌头做鬼脸:“拜托!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好吗!”
而且作为麻麻,带头跟儿子一起赌球,这种行为真的好吗?殷老头他造吗?
被自家儿子鄙视,叶之夏倒是没有多大的心理障碍,她选择无视西西的话,将脸转向另一个未置一词的儿子:“东东,你怎么看?”
她感觉还是大儿子更靠谱,不如听听他的意见,他说押哪个国家,自己就押哪个国家。
“我还要再看一下。”东东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神态。
如果说第一次是凭运气赢的,那么要想次次都赢就必须得下点儿功夫。猜这次球队的输赢三分靠运气,七分靠技术。赌球这东西,里面也是有很多门道的。
这跟风险投资也有点儿相似,他还得再研究一下两家球队,然后才能下定论。
“好!你先看,我们等你的结果!”叶之夏对他完全是坚信不疑。
要知道东东从小对于期货股票以及各类风险投次的直觉都很敏锐,他只要出手,他们必胜。
&bp;&bp;&bp;&bp;“麻麻这样真的好吗?万一让殷老头知道你带头赌球,就完蛋了噢!”西西揉了揉被某无良妈咪捏红的脸蛋,提醒她,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叶之夏丝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回道:“你们不说,我不说,坏坏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反正殷大叔如今正在公司开着高层会议呢,最近为了照顾叶之夏,他公司里已经堆积了好多项目和文件没有处理,今天恐怕够他忙的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
而在东东研究了整整一个小时后,他们按照他的指示下了注。
之后,一家四口趁某大叔不在又玩了一会儿扑克才各自意犹未尽地去睡觉。
翌日清晨,叶之夏是被自己给笑醒的。她在梦中梦到自己押的比分是对的,然后一下子赢了好多好多钱。
于是,她就一边在梦里数钱,一边开心地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就笑醒了。
睁开眼后,她发现床边站着个男人。
晨光透过他身后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的周身镀上一层金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玉树临风俊美不凡。
“大叔?”叶之夏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迷糊地唤了一声。
“嗯,醒了?”殷墨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她脑门上湿腻腻的全是汗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很热吗?”
这个房间里的空调是24度恒温,按道理应该是不冷不热才对。
“啊、好像有点。”叶之夏这才想起似乎是因为自己在梦里赢了好多钱,所以不小心兴奋过头才导致出了一身的汗。
“现在天气热,你身上感觉难不难受?”殷墨宸温和地再次询问。
毕竟现在是夏天,流了这么多汗肯定会觉得不舒服。
果然,叶之夏点点头回道:“好像身上是有点黏乎乎的感觉。”她腹部有伤不能沾水,昨天还是老娘过来探病的时候顺便替她擦拭了一下身体。不过现在流了一身汗,貌似又需要擦一下才好。
可惜老娘人不在这里,难道她要一直这么难受着?
殷墨宸似乎看穿了叶之夏的心思,他眸光微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没过两分钟,他端着一盆温水重新回到床边。
“把衣服脱掉吧。”殷墨宸将脸盆放到床边的凳子上,然后抬脸淡淡对她说道。
“啊、?”叶之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了片刻,抬起脸以一种疑惑地眼神看向他。
“把衣服脱了。”男人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神情淡定,语气平和。
“干嘛?”叶之夏这回听得真真切切,她连忙伸出两手护在身前,一双黑白分明白眸子警惕地瞪着他。
殷墨宸见她这副戒备地模样,好笑地勾了勾唇角。接着,他俯身靠近她,淡淡反问道:“对于一个满身臭汗的人,你难道还指望我干点什么,嗯?”
他靠得极近,叶之夏感受着他唇齿间呼着的温热气息,俏脸一红,顿时尴尬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bp;&bp;&bp;&bp;虽说是她想歪了,不过这个男人说这话时的语气原本就带着卖儿暧昧,她会误会也很正常好吧。
尽管她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两只耳朵还是很不争气地红了。
殷墨宸伸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替她顺气,同时还明知故问道:“怎么了?耳朵那么红,是不是还觉得热?”
大叔这家伙居然故意看她出糗,真是太坏了!
“不、不热,我……咳咳……衣服……”叶之夏这时才想起,自从晕迷以来,似乎身上的病号服也没有换过。
这些天虽说一直开着空调,但是她夜里睡着后也不知道出了多少汗,现在想想都觉得这身病号服有带着一股浓郁的汗臭味。
“不要不好意思,你现在也是特殊情况,没办法自己动手换衣服。”殷墨宸完全是一副风淡云轻理所当然的口吻,唇角微勾,他淡淡接道,“而且这衣服黏乎乎的,你自己穿了也不舒服,对吧?”
他完全是替她着想的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叶之夏被他如此一说,越发觉得身上黏得厉害。
顿时,她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对自己很嫌弃的表情:“身上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难受。”
男人见她已经被说服,趁热打铁地说道:“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清洗。从医学上来说,保持身体净洁也更有利于伤口的恢复。”
叶之夏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脸盆,忍不住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在床上洗?”
她长这么大,还真没干过在床上洗澡这种事!
“不难呢?”男人凤眸微微一扬,瞥过她的腹部位置,慢条斯理地反问道,“你现在伤口才开始愈合,根本没办法下床。”
他说的都是实话,但叶之夏看着他一个大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脸上不由露出犹豫的神情。尽管他们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可要让她当着大叔的面洗澡,实在是很难为情啊!
叶之夏垂着脸,没有答话。
殷墨宸等了片刻,见她依然没有动作,便再次启唇:“衣服你是自己动手脱,还是我来帮你?又或者你打算穿着洗?”
最后一句,已经明显带着几分调侃与揶揄。
叶之夏有些纠结了,自己腹部伤还没有完全愈合,就算是坐在床上时间久了都会觉得吃力,更别说是下地走动了。可是,她总不能躺在床上洗澡吧,就算她愿意,床恐怕也会有怨言吧!
殷墨宸已经看出她的心思,动了动唇又道:“等伤口彻底愈合以后,你才能下地洗澡,最近这段时间恐怕只能委屈我帮你擦洗身体了。”
其实他心里巴不得每天帮她擦几个来回呢,但俊脸上依然故意摆出一副相当勉强的酷酷神色。
叶之夏顿时脸颊就红了,听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说在未来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内,她身体的私人清洁工作都将交给眼前男人来做。
噢!光是想一想那个场景就够呛了!苍天啊!可不可以就让她这么脏死算了?
&bp;&bp;&bp;&bp;叶之夏越想越纠结,已经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到底是洗,还是不洗?
是让大叔洗,还是自己洗?
想了好半天,她最终还是捏扭地咬着辰瓣,小声回道:“我还是自己擦吧,你先回避一下。”
她并不是排斥与大叔的亲近,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是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躺在那里任由大叔拿着毛巾在她身上左擦擦右擦擦,上擦擦下擦擦。
好有违和!
“你确定你可以自己动手吗?”男人挑了挑眉梢反问,神情中满是怀疑“还是说你只打算随便用毛巾抹两下,就这么糊弄糊弄自己也就算了?”
叶之夏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她是腹部受伤,位置实在有些尴尬。自己只要动一下,或者随便翻个身都极有可能扯到伤口而导致伤处迸裂。
况且,越是有伤口的地方就越要保证清爽干净,否则很容易会引起各种炎症。
殷墨宸对于她的心理拿捏得极准,完全是一副吃定了她的神色。
“我保证,我只是帮你擦洗身体,绝对不会做任何其他的事。”他见她神色犹豫不定,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请一个护工。”
“不要!”叶之夏听到‘护工’两个字立即开口拒绝,她可不喜欢让陌生的护士来给自己擦身体,那会让她觉得更别扭更抑郁好吧?
反正六年前,自己浑身上下该看的不该看的,这个男人通通看过。现在只是让他帮忙擦洗清洁,应该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吧。有个愿意免费当护工的,那就让他来好了!
叶之夏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她全身上下也没什么看点,要前面没前面,要后面没后面的,估计对于大叔这种身边从来不缺漂亮性感女人的家伙来说,完全提不起兴趣吧。
终于,她抬脸瞅了他一眼,然后咬咬下唇妥协了:“你来就你来吧。”说完这话,她的脸还是很没出息地红到了耳根。
“嗯。”殷墨宸淡淡点了点头,转身捞出盆中的毛巾。
“还有,你只能擦上半身。”其他部位暂时就脏着吧,她能忍!
“……”
“还有还有,你只能擦,不许想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叶之夏终究还是又追加了一句。
“你放心,我还不致于禽兽到这种地步。”殷墨宸垂眸,在她红通通的脸颊上扫了一眼,淡淡道,“你该知道,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对,他不是个随便的人,但是如果他随便起来,那真就不是个人!
叶之夏完全不好意思再直视他,将脸一转看着白花花的墙壁,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道:“你开始擦吧!”
佛曰:早死早超生!
殷墨宸不慌不忙地洗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在靠近她的床边坐下。
见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脸上表情也很僵硬,他心里不由好笑。自己还不至于会对重伤中的她下手,就算再饥渴,他也舍不得做伤害她的事。
&bp;&bp;&bp;&bp;见躺在床上的某人完全没有解纽扣脱衣服的动作,殷大叔只好自己动手了:“你不太方便,衣服还是我来帮你脱。”
谁知他修长的手指刚碰到纽扣,就被叶之夏一把抓住:“你、你不许乱来,只许单纯的擦!”
好吧,归根结底她还是不放心大叔,谁让这个男人以前劣迹斑斑呢?
“我保证,只是单纯的擦,绝对不会做出禽兽之事!”殷墨宸怕她不相信自己,甚至还竖起三根指头,作出很正式的发誓动作。
没办法,天大地大,伤病员最大!
听到这话,叶之夏总算缓缓松开一直紧紧抓住他不放的那只手。
于是,殷墨宸那只骨节分明又修长漂亮的手指总算毫无阻碍地捏上了她身上那件病号服的扣子。指尖一挑,他轻轻松松就将那一排扣子给挑开,然后慢慢帮她将病号服褪去。
当叶之夏的上半身毫无遮挡一点点呈现在他眼前时,男人深邃无波的眸光也不禁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她的皮肤细腻而光滑,看上去就宛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这六年以来,叶之夏在意大利不断地接受各种各样的特训,因此她的肌肤不仅白皙柔嫩,而且还十分有弹性和线条美,看上去极其动人。
殷墨宸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凝定,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有几分陌生的身体,心中漾起别样的情愫。
他的小丫头,长大了呢!
而叶之夏左等右等,等了好半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当她转过脸,看到男人那直勾勾盯着自己身体的眼神时,顿时一股火气直蹿到脑门。
“殷墨宸!你个色狼!在看什么呢!”她说话的时候,双手将被子一拉,直接将自己全部裹了进去。
果然啊,相信男人这张嘴,还不如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不过在质问的时候,叶之夏其实也有点心虚和不自信。毕竟,她的腹部被捅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就算现在已经缝合了,估计伤口依然很狰狞,她不想让他看到那样丑陋的伤。
然而,男人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轻柔地将她身上的被子拉下来,一直拉到她的肩膀处。
当他的目光触及叶之夏的右肩膀时,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限柔和,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件稀释珍宝一般。
她的右肩膀处有一道淡色的伤疤,虽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是他却知道那个伤疤的由来。
叶之夏感受他突然的疼惜目光,不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然而当她顺着男人的视线,侧脸看向自己的肩膀时,顿时愣住了。
在她右肩膀上有一处疤痕,那个疤痕是六年前在那艘叫‘不夜赌城’的游艇上替殷墨宸挡了一颗子弹而留下的伤痕。时隔六年,那道疤痕依然还在,提醒着他们彼此当年发生过的一切。
其实原本那个枪伤并不算严重,只不过由于叶之夏在海水里泡得时间太长,又失血过多,在抢救后到底还是在身上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疤痕。
&bp;&bp;&bp;&bp;虽说在意大利这些年,经过乔治先生高超医术的处理,伤疤已经很淡,但是在叶之夏莹白如初生婴儿般细腻的肌肤上,看着依然分外明显!
此刻,殷墨宸神情专注地凝视着她的肩膀,脸上表情专注得近乎动人。
就好似他看到的并不只是一个旧伤疤,而是多年前那段被叶之夏刻意封印在内心最深处不愿意让人触及的过往。
“不要看!好丑的!”叶之夏连忙伸手,想把肩膀处那道伤疤给遮起来。
而殷墨宸却快过她一步,将她的手轻轻抓住,视线未移动分毫:“不丑,它一点都不丑。”
“可是我觉得它不好看!”叶之夏见他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亮光在盈盈闪动着,那种眼神几乎要让她沉醉让她心碎。
“如果你不喜欢它,我改天让乔少安帮你看看,他对于美形美体也很有研究,可是让他帮你把这个疤痕完全淡化。”男人动了动薄唇,缓缓说着,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那道疤痕。
“不用,留着它也算是个纪念,它总能让我想到当年在甲板上发生的事。”叶之夏随口回绝。
其实她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这话听在男人耳中却完全不是那么个味道。
是啊,当年的事情的确对她造成了太大的伤害,她至今依然对当初在游轮上发生的一切耿耿于怀。
殷墨宸想着,脸色也不由地变了。
当年之所以会发生那样的事,都是他一手造成。若非是他的故意隐瞒和欺骗,小丫头也不会受那样重的伤,更不会绝望地坠入大海,以此了断与他之间的所有关联!
而也正是因为他当初犯的错,老天惩罚了他整整六年。六年以来,他内心一直受着无比痛苦的煎熬,他更是一直后悔当初对她所做的一切。
而值得庆幸的是,小丫头并没有死,甚至还给他带回来三个意外的惊喜。他不得不感谢老天待他不薄,在他犯了如此大的过错后,居然所有的事都还能挽回。
“对不起,小丫头……”殷墨宸缓缓倾身,在她右肩疤痕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我当年对你造成的伤,将用我今后的人生来偿还,从今往后做牛做马任你差遣,可好?”
温凉柔软的唇触上叶之夏的肌肤,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股强烈的电流忽然击中,全身都有种酥麻之感。
“叶之夏。”这时,男人忽然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语调温柔得不可思议。
“嗯?”她应声抬头,视线正跌入男人深情而专注的眸底,那样的眼神就好像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样的眼神温柔如水又热烈似火,似乎随时都可能将她融化在其中。
“我爱你。”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款款深情,让她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而当叶之夏好不容易将这三个字消化后,顿时震惊地瞪圆了一双水眸。
大叔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他爱……她?
她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男人此刻认真又专注的模样,她的脸上显而易见地写着不可置信。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在她的心底里激起了惊涛骇浪!大叔居然……居然对她如此露骨地表白了?
&bp;&bp;&bp;&bp;叶之夏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可是她依然无法相信刚才大叔对自己说了那三个字,甚至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刚才产生了幻听。
相较于她的反应,殷墨宸就表现得相当平静,好像她的这副神情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是沉默寡言的,他习惯将自己的感情埋在心底,像今天这样光明正大的表白倒是第一次。
“叶之夏,我爱你,嫁给我好吗?”殷墨宸忽然后退一步,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金丝绒盒子,将其打开面向她,里面一枚精致的铂金钻戒静静躺着,“这句话虽然晚说了整整六年,但是至少现在还不算晚。其实,戒指我在六年前就买好了,原本想等你高考过后再开口,却没有想到这一等,便是六年。不过都无所谓了,如今你平安无事,这就够了。我们已经分开了六年,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浪费时间,我们结婚吧,小丫头!”
叶之夏低头,望着他中那枚璀璨耀眼的钻石戒指,心里狠狠一震。
她与大叔之间已经经历得太多太多,从当初的意外相遇到后来的欺骗利用再到如今的相爱相惜。这些年来,回忆过往,有痛苦有泪水也有甜蜜,而其中包含的是她不想割舍也不愿割舍的对大叔的爱。
是的,从六年前,从住进大叔家与大叔相处开始,在每天生活的点点滴滴中,她早已不经意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尽管后来,他对她有过欺骗与利用,但是六年的惩罚已经够了。
只要还活着,只要生命还在继续,那她就应该珍惜当下,不是吗?
“好。”终于,叶之夏在他忐忑的目光中,缓缓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戒指。
“等你伤好了以后,我们就举办婚礼。”殷墨宸替她将戒指套在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轻轻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深吻。
叶之夏低头看着手指上戴着的戒指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甜蜜,她与大叔终于真正的毫无芥蒂地在一起了,以后也将永远不分开。
片刻后,她眼角的余光无意见瞥到被放在一边的脸盆,顿时想起来貌似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做正事。
“大叔,是不是可以开始帮我擦澡了。”她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解开好一会儿了,再不擦水都要凉透了。
殷墨宸将手指放在脸盆里试了一下温度,然后开口道:“水不热了,我去重新换一盆。”
重新打好温水,男人将毛巾拧开,然后专心地替她擦洗身体。他手上的动作又轻又柔,仿佛在擦着的是全世界最弥足珍贵的宝贝。
叶之夏微微抬眼,正好能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凤眸深邃,唇瓣菲薄。而他眼中的目光温柔又深情,他脸上的神情眷恋又疼惜。而
看着看着,她不由地心尖一跳,心跳再次乱了节奏。
原来无论时隔多少年,她依然还是无法抵挡大叔的美男诱惑啊!
&bp;&bp;&bp;&bp;殷墨宸光是看着她眼中迷恋到近乎‘色迷迷’的眼神就知道她的小心思了,不过他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埋头很认真地清洗毛巾帮她一遍遍擦身体。
在帮叶之夏全身都擦完澡后,某男随手将毛巾扔入脸盆,然后眸底闪过一抹要干坏事的坏笑。
接着,他故意靠近叶之夏的耳边,压低嗓音开口道:“小丫头,你好美。”
别看大叔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微哑而富有磁性,看上去好像迷人得不得了。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好受。
正如他所见,病床上某女的肌肤莹如玉,手感细腻光滑,而且衣衫半腿。某大叔在替她擦澡的过程中,指尖几次无意碰到后,顿时全身血液逆流,简直比受任何的酷刑还要折磨人。
这完全是在考验他的定力和意志力啊!
要知道作为一个吃了整整六年素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保持着相对而言还算清醒的大脑并且将擦澡工作进行到底,真的不得不佩服大叔这非人的自控能力!
而他说话时温湿的气息有意无意地喷在叶之夏最敏感的耳侧,激得她立时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叔,你……”叶之夏微微扭,目光正对上男人俊美无俦的脸庞。
他的五官完美得让人迷炫,剑眉斜飞双目漆黑,鼻梁高挺薄唇润泽,再加上大叔有意将自己侧脸的最佳视角展现在她的面前,她哪里能经受得住如此刻意的诱惑?
在男人温柔目光的循循诱导下,叶之夏情不自禁地缓缓直起上半身,一点点朝他靠过去。
在快要凑到他跟前的时候,她伸出手搂上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印上他的唇瓣。
她其实只是一时间被美色所蛊惑,蜻蜓点水般地吻着他,几秒钟后就想离开。
不过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哪有半途跳下水游泳的道理?
在她准备离开男人唇瓣的时候,他已经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双肩,将这个吻加深……
这个吻整整持续了十分钟,叶之夏感受着某男的温柔,只感觉整个人像是处在云端,全身渐渐柔软得不可思议。
而殷墨宸在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正以极快的速度涌向某处的时候,他不得不提醒自己停下来,否则事情将会朝着一个不可抑制的方向发展。
为了防止自己会失控,殷墨宸总算在叶之夏气喘吁吁的时候松开了她。
被吻得七晕八素的叶之夏还有些意犹未尽,见大叔忽然站起身,她仰起俏脸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大叔,怎么了?”
殷墨宸垂眸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只见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带着朦胧的水气,两颊染着浅浅的粉上,看上去格外的动人。如果不是顾忌腹部的伤,他真想直接将她按倒。
不过现在当然不是时候,男人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
“不早了,你休息吧。”说着,他转身就走。
见状,叶之夏急急问道:“大叔,你要去哪里?”
&bp;&bp;&bp;&bp;“我、”殷墨宸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他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回道,“我去洗个澡。”说完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就传出一阵哗哗的流水声。
很显然,某大叔正在洗澡,而且是在洗冷水澡!没办法,这种时候吃不到肉肉,他只能强行以这种方式灭火。
几分钟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接着便是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
叶之夏本能地转脸朝声源处看过去,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脸‘腾’地红了。
原来某大叔居然没有穿睡衣,而是在腰上裹了条白浴巾就直接出来了!
不过不可否认,大叔的身材还真是好得没话说啊!
肩宽腰窄腿又长,是绝对完美的倒三角黄金比例身材。
健康的蜜色肌肤上,一块块突起却不突兀的肌肉线条性感极了。那双笔直的长腿在浴巾的半遮半掩下越发显得撩人心弦。
几颗晶莹的水珠从他半湿的发梢上滴落,顺着宽阔的胸膛滑落,最终滚到浴巾上瞬间便消失了。
看着如此场景,叶之夏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睁圆了一双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步步朝床边走过来。
而就在她望着美男怔怔出神的时候,男人已经停在床前,在她身边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在天花板吊顶那盏水晶吊灯的照耀下,男人上半身仍旧带着水珠的肌肤拆射出迷人的光泽。
“怎么还没睡?”见叶之夏兀自将眼睛睁得老大,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温柔启声。
“不困啊。”叶之夏手无意触碰到他微凉的肌肤,脸再次升温。
“哦,是吗?”殷墨宸伸出手臂轻轻揽上她纤细的腰肢,状似漫不经心地反问道,“还是说,其实你是在等我呢?”
“谁在等你,少臭美了!”叶之夏看着他那健美得恰到好处的肌肉,以及腹部的八块腹肌,顿时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殷墨宸眼角余光正将她此时的表情尽收眼底,好笑地勾起唇角:“如何,对于你看到的是否满意?”
“我才没有在看你呢!”叶之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扭过脸,“你怎么不穿衣服?”
“睡觉还要穿什么衣服?”男人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而且刚才似乎有人看得都要流口水了呢!”
“哪有口水?”叶之夏嘴上狡辩着,却还是忍不住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
然而,她当发现自己并没有流口水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上了大叔的当了。
殷墨宸真是爱极了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娇羞表情,忍不住再次倾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了,不早了,睡觉吧。”
如果再逗她,他恐怕还得再去洗第二遍冷水澡。
“嗯,大叔晚安。”叶之夏抱着他的胳膊,然后乖乖闭上双眼。
殷墨宸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听着她沉稳平静的呼吸,他也闭上了眼睛。
叶之夏受伤以来,他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此时倦意涌来,他很快便进入梦乡。
&bp;&bp;&bp;&bp;夜色深沉。
柔和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室内,在床头两人的脸上洒下淡淡的光晕。他们相拥而眠,脸上都带着满足而幸福的浅浅笑意,甜蜜又温馨。
殷墨宸的心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宁静,六年以来,他已经有多少个夜晚没有像今天这样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
心爱的人就在怀里,这样的感觉真好!
翌日清晨。
安睡了整整一夜的男人缓缓睁开眼,如墨般深邃的眸底正映上叶之夏恬静的睡颜。
这种醒来就能看到自己心爱之人也在身边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只见她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似乎在做什么什么甜蜜的美梦。偶尔还会咂巴一下嘴巴,看上去格外的孩子气。
殷墨宸越看越心动,忍不住俯身在她的嘴角印上一个轻柔的吻。叶之夏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温情,伸了个懒腰后,缓缓睁开双眸。
男人见她还是满脸惺忪的迷糊模样,又亲了亲她的鼻尖,问道:“是我弄醒你了?”
“没。”叶之夏摇摇头,亲昵地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大叔,早。”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很踏实,这六年以来,她还从来没有像昨晚那样一觉睡到自然醒。
男人顺势拥住她,以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
叶之夏感觉他的下巴有点扎人,忍不住伸手摸了过去。果然,指尖摸到他下巴上那些冒出头的胡渣渣。
“大叔,你可以刮胡子啦!”
“嗯?”殷墨宸顺着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果然胡须很扎人。
这几天,他一直守在叶之夏的病床前,自然没有闲情去打理自己。不过现在她已经平安无事,而且应该受到惩罚的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从今往后,他的生活只会美好而幸福。
大叔不经意间摸到了她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心中顿时有种甜蜜的满足感。从此她的无名指不再无名,而将永远冠上他的姓氏,真好。
“大叔,你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上会儿?”叶之夏想着大叔似乎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忍不住再次出声。
戴上他送的戒指,他们已经是夫妻关系,只差最好的一道形式。她不希望也舍不得让他累着。
“你陪我一起吧。”男人说着低头一口含住她圆润饱满的耳垂,昨晚只尝了点肉沫,现在大叔看着她半睡半醒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叶之夏本来对他就没什么免疫力,何况他还是故意以美色诱惑之。
很快就在他有意的撩拨下,丢盔弃甲。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很快两人便再次紧拥激吻。
正当大叔吻得如火如荼,正准备进行更深层次的动作的时候。忽然病房的门口传来一次清脆而稚嫩的嗓音。
“坏坏,你不要挤我!”说话的是西西。
“可是我看不到嘛!”坏坏噘噘嘴巴,有些生气了。
她也想看麻麻和拔拔亲亲啊!
坏坏望着开了一条缝隙的房门,气乎乎地伸出白生生的小胳膊,然后——
用力一推!
&bp;&bp;&bp;&bp;只听‘哐噹’一声巨响,病房这扇质量极好的实木门就那么华丽丽地应声倒地。
原本病房里两位吻得难分难舍的拔拔和麻麻在听到他们说话的那一秒,就立刻火速分开。
而在听到突如其来的巨大响声时,都忍不住朝门口看去,只不过视角范围有限,无法穿过沙发茶几电视柜后,直接看到十米开外的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殷墨宸松开叶之夏,故作镇定地从床上起身下床,打算去看看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当他刚穿过病房里的简易客厅,站到门口时,顿时有种近乎于目瞪口呆的无力感。
只见病房的门不知道为什么会从门框上掉下来,惨烈地躺在地板上,其中还有两个角被直接砸断了。而地板似乎是没能承受住那股突然的力道,也有被震裂的痕迹。
再看看那三个小家伙,东东与西西正站在门外,依然保持着扒拉着门框的姿势,而坏坏小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难以自信地瞪着‘死无全尸’的门板。而她的那双小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刚刚推门的姿势。
他在心里轻叹一声,以手抚额:“有没有人出来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东东与西西很有默契地往后面退了一步,同时移到了坏坏的身后,将她这个小罪魁祸首完全地暴露在自家拔拔的视野当中。
“额……额……这个门……”坏坏乌黑的眼睛溜溜一转,她终于替自己打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借口,“拔拔,这个门的质量太差了,一点儿都不结实!”
殷墨宸闻言,额头上瞬间划下三道黑线。如果让乔大医生听到这话,那肯定是要爆发的。他这个VP病房里的全部设施都是很贵的,尤其这个实木门是从美国进口的红橡原木,价格超过六位数贵得离谱!
没有想到如此结实的木质门板,居然在一个才满五岁的小女娃手中丧生了。
毫无疑问,乔少安肯定会把这笔损失记在殷墨宸的账上。
男人低头看着自家女儿那又无辜纯真又水汪汪的大眼睛,哪里还舍得说半个字的重话。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蘑菇头,淡淡启唇道:“嗯,的确是太不结实了,等会儿让乔医生重新装个门。”
乔少安要是听到这话,肯定要抓狂:这个不识货的家伙,他买的这扇橡木门可是从美国最著名的厂家订制的,全球只此一扇!它耐高温耐高压,硬度也高,只不过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只门会遇到坏坏。
“那现在怎么办?”坏坏还是意识到自己又搞破坏了,嘟起小嘴巴一副很委屈的模样,“拔拔要惩罚坏坏吗?”说完,她还将自己的小手乖乖伸出去,递到他的面前。
麻麻说过,做错事就要勇于承担后果,她是不会逃跑的。
不过她将两只手举起来的同时,还用那双水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某男。
&bp;&bp;&bp;&bp;眼前坏坏这副惨惨的委屈的泫然欲泣的小表情实在太萌太惹人疼了,任谁看到都会下不去手啊!
殷墨宸就算定力好,也招架不住女儿这样态度极好的认错方式,只看一眼就完全被秒杀了。
“没关系,乔医生没什么眼光和品味,装的门质量都不太过关,你别放心上了。”他伸出大手,牵住坏坏的小手走进病房,“你妈咪已经醒了,我们去看看她。”
“好。”坏坏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她点点头,乖乖跟在男人身后。
东东和西西看了一眼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不由对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膀:好吧,他们总算是长见识了,殷老头还真是非一般的护短啊!
可怜的木门啊,只能为它默哀三秒钟了!
病床上,当叶之夏看到被殷墨宸牵到病床前的女儿时,立即问道:“坏坏,你又把什么给搞坏了?”
知女莫若母,她知道刚才那一声响绝对是坏坏的杰作,毕竟她要是认真起来,那力气绝对不是一般二般的大。别说是一间病房了,把坏坏惹急了,一座小山都能给你铲平!
听到她的质问,坏坏立即又耷拉下小脑袋,小声地回道:“麻麻,我错了。”
叶之夏看着已经摆出一副认错态度的女儿,哪里还能再说多重的话?
“这个医院是乔叔叔的,你如果弄坏这里的任何东西都是要赔偿的,知道吗?”
“噢!”坏坏很用力地点点头,表情一本正经地回道,“我记住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嗯。”叶之夏也没再说什么,看着随后进门的东东和西西,问道,“你们早餐想吃什么?”
“麻麻,早餐我们已经打电话订了哦,等一会儿就会有外卖送上门。”坏坏一提到早餐顿时大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
早晨起床后,哥哥上网查到一家餐厅的外卖号码,然后打电话把他们所有人的早餐都订好了。
果然没过多久,西西挂在脖子上的儿童手机就响了起来。
“请问,你是叶西辞先生吗?您的早餐外卖已经送到门口了,请问病房是XXX号吗?”外卖小哥此时正站在VP病房的门口。
他望着那扇倒在地上的实木门,不禁有些迟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作为整个医院高档病房,这里的门居然坏成这个样子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他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直到依稀听到室内传来的谈话声,他才确定门内有人。可是,他有些想不通,什么人会住在这个连门都被破坏掉的病房里。
外卖小哥怕是自己弄错了外卖地址,于是犹豫了片刻,又打通了刚才叫外卖早餐的那个电话号码。
“没错。”西西耳朵很尖,立即就听到外卖小哥的声音不仅是从手机听筒里传来的,而且还是从门外传来的。
他转过小脸,对站在病床边的小女娃说道:“坏坏,早餐已经送到门口了,你快去拿吧。”
&bp;&bp;&bp;&bp;“真的吗?早饭来了吗?”坏坏一听这话可来劲了,原本犯错后没精打采的模样一扫而空。当看到西西对她点头后,她迫不及待地迈开小短腿蹬蹬蹬向门外跑去。
早晨起来早,她的肚子早就饿扁了。
当走出病房,她看到一个男子正站在走廊上呼呼地喘着气,而他的脚边放送两个大大的食物袋。
“蜀黍,你是来送外卖的吗?”坏坏的视线定格在他手里的食物袋上,小鼻子嗅了两下,似乎已经闻到美味早餐的味道了。
“你是?”送外卖的小哥听到声音连,忙将两袋很沉很重的袋子重新提回手中。
万一让客人知道他因为拿不动打包的食物而将袋子放在地上,说不定会被投诉呢!
吃力地拎着两个极重的袋子,他抬头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个蘑菇头的小不点姑娘,疑惑地询问道,“小朋友,是你叫的外卖吗?”
“对啊对啊!”坏坏点点头,将手伸了过去,“蜀黍,把早餐给我吧。”说着,她上几步,踮着小脚尖就想去够他手里装着早餐的食物袋。
“不行,这个很重的,你家长在吗?让他们出来拿吧。”眼前的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一般,外卖小哥怎么可以把手里拎着的满满两大袋食物递给她呢?
这袋子里的东西他自己拎都够呛,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提得动?
坏坏向来对吃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二话没说直接动手去拿。
外卖小哥一时没有留意,就让她把自己左手上的食物袋给接了过去:“哎,很重的——”
他提醒的话还没说完,坏坏已经把他另一只手上的袋子也拿了过去。两个相对于她身体而言,硕大无比的食物袋,她拎在手中几乎拖地,但令人震惊的是,她居然一点儿也没感觉吃力。
看着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出头的小女娃,脸不红气不喘地拎着打包的两大锅粥和各种点心,外卖小哥当场目瞪口呆!
直到坏坏在他惊讶无比的目光中,拎着袋回了病房,外卖小哥才想起来那个小女娃还没有给外卖钱。
他连忙走向病房门口,刚走两步,就看到有个跟刚才小女娃长得几乎一副一样的小男孩出现在门前,他手中拿着好几张粉红色的钞票,不用说肯定是来替坏坏结账的。
“叔叔,请问外卖一共多少钱?”东东很有礼貌地开口询问,脸上表情依旧是酷酷的。
外卖小哥望着这个说话沉稳得不像小孩子的小男孩,回答道:“三百九十二。”
东东将手里的一小叠钞票都递了过去,外卖小哥点完以后将多出的五张递回去:“用不了这么多。”
“都给你,剩下的当小费。”东东大方地摆摆手,不等他回话就转身进了病房。
外卖小哥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捏着钞票愣愣地望着只有门框的病房。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哪家小孩出手这么大方,一次小费居然给五百块!
&bp;&bp;&bp;&bp;病房内,殷墨宸在喂叶之夏吃饭,而‘坏东西’兄妹三人则团坐在病床旁边,一人捧着一只小碗陪吃。
这样的场景不得不说是既温馨又幸福,而总有那么些人喜欢在不恰当的时间不恰当的地点出现。
“哇靠!这门是怎么一回事?”乔少安手里托着药瓶,看着那空荡荡的门框,瞠圆了一双俊目,“是谁?是谁敢来打劫我家医院?”
这间病房里住着的可是青龙会老大,居然有人能够破门而入,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有本事?
再看看‘横尸’当场的进口橡木门,他的心里又是一阵肉疼。
如果让他知道是谁破坏了他这家医院里最最昂贵的这扇门,他一定要……一定要……
好吧,能在殷墨宸眼皮底下把门破坏得如此彻底的人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他是个文化人,不跟别人动粗,如果连殷墨宸都搞不定,这种抓坏人的事还是交给警察叔叔比较妥当!
坏坏听到门口的惊吼声,捧着小碗就哒哒哒奔到了门口:“乔蜀黍,门是我不小心推坏的,你不要生气,拔拔说他会替我赔偿你。”
眼前这个五岁小萌娃的高度才到自己大腿,乔少安看着她那双眨巴眨巴的乌亮大眼睛,再看看地上那扇惨不忍睹的实木门,一时间无法消化她的话。
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指了指地上那个比她人要高出许多的门反问道:“是你……推倒的?”
“对啊对啊。”坏坏点点头,嘟起粉润的小嘴巴,大眼睛忽闪忽闪,“蜀黍你不要生气,拔拔说会替坏坏赔个新门给你的。”
乔少安顿时有种被石化的感觉,他在意的完全不是这件事好吗?他想知道的是这个小家伙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将他的这扇门毁成这副德性!
“你确定这个门是你推倒的?”他完全不相信她的破坏力有这么强。
“是呀!”坏坏再次冲他点头,“好孩子是不说谎话的,好孩子也是会勇敢承认自己犯的错误。”
“坏坏,你老实跟叔叔讲,到底是谁把门弄成这样子的,你说真话叔叔不会怪那个人的。”乔少安觉得这一家五口中,叶之夏和殷墨宸的嫌疑最大,而叶之夏如今负伤卧床,那么最大的嫌疑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身手过硬的某男。
但是他想不通自己医院的这扇门到底是哪里得罪殷墨宸了,莫非是因为叶之夏受伤,所以他欲求不满,只能踢门来发泄?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性最靠谱。
坏坏见他压根就没把自己说的话往心里去,立即扯着他的白大褂往外头拖。
“你要带我去哪儿?”乔少安有些弄不明白她到底想干嘛。
“我要证明给你看,那个门真的是我弄坏的!”坏坏这丫头认真起来,也是很固执的。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某医生在隔壁一间空病房的门口停住。
乔少安见她松开自己在病房门口站定,忍不住好奇地开口询问:“你打算怎么证明?”
&bp;&bp;&bp;&bp;“蜀黍,看好了哦!”坏坏摩拳擦掌地走到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朝着门板用力一推。
‘嘭!’
随着一声巨响,那扇木门在乔少安的眼前华丽丽地倒在了地上。由于这扇门只是普通的木门,完全无法承受坏坏的这一掌,在与地板接触的那一刻就裂开了好几道很深的痕迹。
他顿时瞠目结舌,嘴巴张得几乎能吞下一只河马,满脸都是惊悚的表情:“你、你、你……居然……”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六年前的一个场景,在某个夜晚,叶之夏似乎是一巴掌将他心爱的跑车坚硬的车头上拍出一个深深的五指印。
当时他还称叶之夏是女大力水手,不过今天他又看到了另外一个女大力水手!
这个小丫头如今才五岁就有如此大的威力,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小坏坏日后绝对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蜀黍,现在你相信那个门是我弄坏的吧。”看着倒在地上支离破碎的木门,坏坏相当满意地拍了拍小手,扭过小脸貌似很自豪地对身后已经惊骇得近乎面瘫的某医生。
“相、相信,特别的相信!”看着又一扇死得无比凄惨的木门乔少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同时在心里暗暗想着这笔账到时候一定要记在殷墨宸的头上。到时候叶之夏出院,他可得多收取些公物损坏费用。
坏坏见他总算相信自己的话,便也不再多说,又扯着他的白大褂回隔壁病房:“蜀黍,你能不能让我麻麻快点好起来。”
平常这个时候,叶之夏早就带着他们兄妹三人出去玩了,自从她受伤以来,他们三个小家伙成天待在医院里,怎么可能不闷?
“你妈咪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只要你们好好听话,不再破坏医院里的公用设施,我就尽快让她好起来,怎么样?”乔少安其实心底里并不希望叶之夏早早出院,毕竟殷墨宸有的是钱,难得让他逮着这么一次大好机会,可以下狠手痛宰他一顿。
这次叶之夏所用的药,全部都是纯天然纯进口,什么药价格死贵,他就开什么药。而且叶之夏的主治医生他也用了整个医院身价最贵的一个医生——哈佛医学院博士毕业且兼整个医院院长的乔少安!
就连量体温、换药水这种小事,他也绝对不会假他人之手。
开什么玩笑,他只要每来一次,就可以多收殷墨宸一次钱,反正最近他也没有什么约会,这钱不赚白不赚!
虽说这个小家伙破坏力强,但是没有关系,反正她家老爹有的是钱,到时候一并算在住院费用里面就OK了!
“好!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破坏这里的公物!”坏坏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一言为定哦!”乔少安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蘑菇头,见她很认真的萌萌表情,忍不住道,“来,vfv!”
“好诶!”弯起晶晶亮的大眼睛,坏坏欢快地伸出小手跟他击掌。
&bp;&bp;&bp;&bp;当一大一小两只手掌在半空中相击时,乔少安当场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同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武林高手一掌击中,整条手臂完全麻木了!
幸亏坏坏没有用什么劲,否则恐怕他的胳膊就彻底报废了!
坏坏见他突然后退,困惑地仰起小脸朝他望过去。发现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连忙又奔到他跟前想扶他:“蜀黍,你肿么了?”
“没、没事。”乔少安连忙又后退了两步,笑得比哭还难看,“坏坏,我已经完全相信你了!现在我们还是去给你妈咪换药吧!”
他的手臂已然没有知觉,如果再让小家伙随便捏个两三下恐怕他当场就要变成独臂大侠了!叶之夏家的孩子果然一个都惹不得碰不得打不得也骂不得。
比如被他整残的姚思思,谁会相信幕后的主谋居然是两个五岁大的小男孩,虽然这其中也有他们家腹黑老爹的默许。可是能想出如此阴损的报复办法,足以见得他们两个小家伙绝对跟天真无邪这几形容儿童的词沾不上边!
还有眼前这位,虽说看上去挺纯真烂漫,但她本身的存在就代表着杀伤力和破坏力。可能她不经意间的举动,就足以让对手飞灰烟灭。
病房两扇无辜被摧毁的木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好!”坏坏不知道他心里还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开心地跟在他身后进了病房。
乔少安替叶之夏换好药,又叮嘱了一些关于伤口愈合期需要忌口的食物,就默默离开了。
从始至终没有对殷墨宸抱怨过一句关于坏木门的赔偿问题,当然他不会好心地自己认了损失,这笔账他已经悄悄记在叶之夏的住院费用当中。
在他进入电梯后,旁边另一扇电梯门缓缓开启。
宋希悦与她哥宋梓谦一人拎出水果,一人捧着一束鲜花走了出来。
“哥哥,在那边。”宋希悦来过一次,知道夏夏的病房在哪就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走到那间病房前,看着那空荡荡的门框,以及地上躺着的门,顿时面面相觑。
“小悦,你确定是这里吗?”宋梓谦看着眼前如此惨烈的木门,忍不住怀疑自家妹妹是不是记错了。
宋希悦被这么一问,也有些不确定了,她记得自己当初来的时候,这间病房的门是绝对的高大上,现在这扇门就像是经历过天灾的洗礼,有点惨不忍睹啊。
“明明就是这里的啊,病房号也没有变,奇怪……”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病床里就传来叶之夏的声音:“是小悦和梓谦哥吗?请进。”
“夏夏,这个病房的门是怎么回事?”宋希悦一进来,就询问那扇像是被惨烈蹂躏过木门到底为什么会倒在地上。
“可能是这家医院的门不结实。”叶之夏尴尬地笑笑,随即转移话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坏坏的怪力气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惹人注目,只要快乐健康地成长就好。
&bp;&bp;&bp;&bp;“夏夏,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宋梓谦将手里的鲜花放在床头柜上,关切地开口,“住院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最近他一直忙着打理公司里的大小事务,如果不是昨天回去宋希悦提到夏夏住院的事,他恐怕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已经没事了。”叶之夏弯起双眸,对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颜,“你们能来看我,我的伤就好一半啦!”
“医生怎么说?到底严不严重?”宋梓谦也只是从自家妹妹口中得知她住院的消息,具体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还要在住院多久,有没有后遗症之类的,还完全不清楚。
而他也正是因为放心不下,才决定放下手里的事情亲自来医院看她。
叶之夏望着他关切的表情,心里一热,回道:“安心啦,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她并没有跟小悦讲自己是怎么受的伤,毕竟姚思思也是她娘的女儿,这样的事故她根本没有办法说出口。原本应该相亲相爱的一对双胞胎却自相残杀,甚至到了有你没我的地步,其实也是很可悲的!
“都是三个宝宝的妈咪了,怎么还让人如此不放心。”宋梓谦听着她那副毫不在意的口吻,无奈地伸手想像以前那样摸摸她的头。
可是手伸到半空他却又突然停住,如今的叶之夏已经是不再是那个心里和眼里都只有他的小丫头了。
眸光微动,殷墨宸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淡淡启唇:“宋总,贵公司的企划案我看过了,很有见地。”
“这次能与殷氏合作是我们的荣幸,自然要全力以赴。”宋梓谦收回手,很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
殷墨宸回以淡淡的笑容,再次慢悠悠地开口:“我跟夏夏打算一个月后办婚礼,届时还请宋总能赏脸光临。”
“结、婚?”宋希悦与宋梓谦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不禁同时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叶之夏,“夏夏,你打算跟他结婚?”
“对啊,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也差不多该办婚礼了。”叶之夏耸耸肩,笑着回道,“等日子定下来,你们要记得来喝喜酒啊!”
宋希悦原本一直认为夏夏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大嫂,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听到她要结婚的消息。其实,她已经是三个宝宝的妈咪,要结婚也是理所应当,但是自己一直没有想过有一天夏夏会嫁给别的男人。
虽然宋希悦也知道殷墨宸是个优秀得可以超越自家老哥的男人,可是当听到夏夏亲口宣布要跟他结婚时,她还是感觉有种浓浓的失落感。
就好像从此以后夏夏将会有自己的生活,离她、离她哥都将越来越远。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夏夏,你确定要嫁给他?可是我哥……”宋希悦望着病床上的人,那个从初中起就和自己混在一起的女生。
她真的好希望夏夏能够成为宋家的人,成为自己的大嫂!
可宋梓谦却及时拉住她,没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bp;&bp;&bp;&bp;毕竟感情这种事是没办法勉强的,有些人错过了便是一辈子。他曾经也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向夏夏表明心迹,可后来当看到夏夏带着三个宝宝幸福的表情时,他明白了感情这种事不分早晚。
不过不管如何,他都会衷心的祝福她,希望她永远快乐幸福。
回国后,宋梓谦曾经向叶之夏暗示过自己的心意,但被叶之夏委婉地拒绝了。现在看着他们兄妹俩,叶之夏的心里也有些难以言明的滋味。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沉默着的某大叔,看着他信任又带着丝丝柔情的目光,叶之夏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感觉渐渐减轻。
早在六年前,叶之夏的心就彻底交给了某大叔,这辈子她的心里只会有大叔一个人,这也注定了她与宋梓谦之间只能是有缘无份的兄妹之情。
想着,她终于释然,朝着宋家兄妹展颜而笑:“在我心里梓谦哥永远都是我的哥哥,这一点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好,我跟小悦一定会去参加你的婚礼,你好好养病,到时候要做个漂亮的新娘子。”宋梓谦温和一笑,转而看向站在旁边的男人,“殷总,提前说一声恭喜。”
殷墨宸淡淡勾起唇角,回了两个字:“谢谢。”
“哇噻!拔拔和麻麻终于要结婚了吗?”坏坏听到这话可开心了,立即奔到床边扑闪扑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那我可以当花童吗?”
她看电视里面人家夫妻结婚的时候,都是要有花童的呢!等到拔拔麻麻结婚那天,她也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做他们的花童!
“花童要两个人才行呢,可是坏坏你有两个哥哥呢,你选谁跟你一起呢?”叶之夏有意要为难一下女儿,故意把这个难题抛给她。
“这个简单啊!”坏坏的脑袋倒是十分灵活,乌黑如宝石的眼珠溜溜一转就想到了完美的解决办法,“他们两个人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就可以跟我一起当花童!”
“东东,你觉得坏坏的办法怎么样?”西西正捧着他的专属电脑,研究着如何破解网上的漏洞。
听到坏坏的话,忍不住抬头问向坐在他旁边的小男孩。
“真幼稚。”东东头也不抬地回了两个字,继续专心地看他的股票,“你们两个当花童好了,我退出。”
其实他是觉得西西的气质跟坏坏的幼稚很搭,而且他又是老大,不如就把这次机会让给他们两个人。
“哥哥,你真的要退出吗?”坏坏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东东,同时抛出一个很有诱惑力的饵,“当花童不仅有漂亮的衣服穿,还有红包拿哦!”
“还有红包?这么好!”西西听到这话,小凤眸一亮,立即回道,“坏坏,既然东东不想当花童,我们也不要强人所难嘛!我跟你一起好啦!”
“那就这样吧!”坏坏无奈地瞥了一眼完全没有被红包吸引到的东东,嘟起粉唇道,“反正只要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就可以啦!拔拔,到时候你要记得包个大大的红包给我们哟!”
&bp;&bp;&bp;&bp;“当然没问题。”殷墨宸伸手,宠溺地摸上坏坏软软的头发。
这个女儿真是可爱到家了,他是从心底里喜欢她。以后家里有她在,日子必定会过多姿多彩!
宋梓谦兄妹站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们一家五口的互动,忽然发现他们根本就插不上半句话。
宋希悦对于夏夏没有成为自己大嫂这件事,虽然很遗憾,却也由衷地祝福他们。她与夏夏是多年的好朋友,夏夏能够得到幸福她也会很开心。
而她也相信以自家老哥这种高富帅的硬件条件再加上人品气质等各种软件条件,想要找个心仪的姑娘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至于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遇到那个会爱她宠她一辈子的好男人呢!
从进门起,宋梓谦唇边始终带着淡淡的谦和的微笑。只不过此刻那笑容带着几分涩然。
垂下眼眸,他望着自己紧握成拳的手,嘴边的笑更涩然。
错过了,到底还是错过了。
原本她的心里和眼里都有他的时候,他只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
而现如今,他与她就好像被一道无形的墙阻隔了。当他再想向她靠近时,却发现她原来早就不再原地了。
她如今生活得很幸福,他已经完被隔绝在她的人生之外。
再看看‘坏东西’三个小家伙围绕在殷墨宸与夏夏身边,那样的气氛温馨而美好。
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也谈不上失去。现在,他对夏夏只有最美好的祝福。
宋梓谦缓缓摊开手掌,看着空空的掌心,忽然就释然了。
他看着那一家五家谈得开心,悄悄拉了下宋希悦,示意她与自己一起离开。
出了住院部,宋梓谦对宋希悦道:“小悦,我公司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自己打车回去可以吗?”
“嗯,哥哥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的。”正好下楼后,她看到上次占自己便宜的庸医往门诊部走过去了,还没找那个色狼算账呢!
“那好,我先走了。”宋梓谦独自去车库开了车,然后缓缓朝医院门口驶去。
然而,就在他拐出医院门的时候,前面突然冲出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由于那辆车出现得太让人措手不及,车速又快,尽管宋梓谦快速将车打弯,还是没能避免两辆车相撞。
只听‘嘭’的一声,两辆跑车车身猛地一震,然后同时停住。
红色法拉利中坐着的是乔少安的妹妹乔亦菲,六年前她曾经出国留学,学成后便在哥哥开的医院里工作。而这段时间她去陪伴在荷兰疗养的爸爸一个多月,今天才回来。
乔亦菲从小就被整个乔家当公主一般宠着长大,出门去哪儿都是专车接送,几乎是过着脚不沾地的奢华生活。
而驾照也是她回国后刚拿没多久,她平常开车次数也不多,车技自然是新手中的新手。
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时间点,会有车从哥哥的医院出来。
当她手忙脚乱地踩下刹车时,乔亦菲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还好!
&bp;&bp;&bp;&bp;还好,这起发生在医院门口的小型车祸事故并没有人员伤亡!
虽说事故的全责在她,不过只要开车的人还和自己都没有事,那么问题便不大。
做为新手,她在短短半年的开车生涯中,已经制造了不少交通事故,不过通常都是碰瓷这种小事,只要赔偿了对方损失,就OK了。
用乔少安一句极骚气的话来讲就是:哥有的是钱,妹妹你大胆地开车吧!只要保证不伤及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就好,其他一切都是小事!哥替你摆平!
而乔亦菲每次出门开车都是很小心翼翼的,但是再小心也会碰上那么一两辆车。当然每次要赔偿的价钱也不贵,通常在四位上浮动。
而刚刚,当两辆车头相擦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对面那辆车是一辆限量版的跑车,初步估计价格应该在自己开的这辆女版法拉力之上。
而对方驾驶位上的车窗是开着的,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座位上坐着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
男子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身上的西装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纪梵希在法国时尚周刊上的最新款。这样一个有品味的男人,恐怕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
毕竟是自己的责任,万一他故意为难自己,那就很难善了了。
不过还好,他人没有伤到。
那现在自己怎么办?是像往常那样走过去开张支票给他,还是要怎样?
而正当乔亦菲坐在那里忐忑不安,不知所措的时候,宋梓谦已经将跑车倒档,往后退开了一段距离,接着他打开车门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宋梓谦微微俯身,温和地开口问向里面的人。
“我……”乔亦菲抬头,视线正与他的视线对上。如此近的距离下,她发现这个男子长得真是英俊好看,甚至比她哥哥还要帅气几分。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有钱人的倨傲,整个人的气质都带着一种阳光般暖暖的味道。尤其是他向自己询问的时候,唇角带着淡淡笑意,话语有隐着几分关切。他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就触动了乔亦菲心里的某根情弦……
她感觉自己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连话也说不利索。只是傻傻看着他,再也讲不出半个字。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儿了?”宋梓谦见状,将手伸入车窗把车门打开,接着进去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想检查一下她是不是磕到碰到什么地方。
刚才那一下虽然撞得并不重,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很可能因为没有及时反应过来而不小心误伤到了。
他此时离她极近,乔亦菲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他靠近的时候,越跳越快,简直快得停不下来了!
见她没有回话,宋梓谦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轻轻摇了下她的肩膀:“小姐,你还好吧?这里正好是医院,不如我带你进去做个检查吧?”
&bp;&bp;&bp;&bp;“啊、?”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温润的俊颜近在咫尺,乔亦菲顿时反应过来,一张俏脸涨红如番茄,“不用不用!我没事!”
“还是去做一下检查比较保险,万一真的有碰到哪里,可不是开玩笑的!”宋梓谦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中也带着几分绅士的坚持。
乔亦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是……”这明明是她的责任啊。
“刚才没有看到你的车过来是我的错,你还能不能自己走?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这次碰瓷明显是她的责任,这个男人居然说是自己的错?
乔亦菲还在为他的话而困惑,宋梓谦已经将她从车里拉了出来。
“那个……可是你的车……”下车后,乔亦菲这才看清楚他那辆跑车的车头被撞得有些凹陷,而助车身上也有一道长长的划痕,貌似都是她的杰作。
“车坏了重新买就好,但人不能有事。”宋梓谦很有风度地扬起淡淡地笑容,见她看上去并没有受伤,不由地稍稍放心下来。
刚才他开车出医院门的时候,脑海中一直在想着叶之夏的事,有些心不在焉,所以才没能及时避开。
开车的时候走神,说到底这场小车祸其实是他的责任更大一些呢!
听他这么说,乔亦菲心头感觉暖暖的,她再次侧目看向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心里有了点自己的小小心思。
“嗯,你说的对,那不如我们一起去做检查,这次事件完全是我没有打转向灯横冲直撞引起的,你的车修理过后请将费用单寄给我,我会全额赔偿的。”
宋梓谦见她满脸认真地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指着她已经完全废掉的车头灯,温和提醒道:“小姐,你的车撞得也不轻。”
“没关系啦!我的车有保险。”乔亦菲不好意思地笑笑,指了指医院的大门对他道,“要不我们先去做检查?”
“好。”宋梓谦扬唇,对她笑了下。
看着他脸上比阳光还要炫目的笑容,乔亦菲愣了两秒钟,随即回以一个腼腆的笑颜。
宋梓谦看着这个有点害羞的漂亮女孩,只感觉她此时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再说宋希悦在与老哥分开后,就一路尾随在乔少安的身后,一直跟到他办公室的门口。
乔少安在进门的时候,顺手将门也给合上了。宋希悦望着紧闭着的门,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恶整他才好。
她在门口徘徊了好半天,正当她准备拿出气势硬闯进去质问那个色狼的时候,忽然不远处有个小护士缓缓走过来,最终停在了乔少安办公室的门口。
“这位小姐,你是要找乔医生吗?”小护士见她想敲门又将手缩了回去,好心地上前询问。
“啊、……这个……那个”宋希悦正在想着要怎么骗过她,正好瞥到她拿着的一叠病人资料中,第一份就是叶之夏的。于是,她指了指资料,以一脸疑惑的表情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移,“你拿这个来做什么?”
【某橙的话:文文下个月就会完结!请妞们多多留言,多多支持哦!新文正在构思,请期待!】
&bp;&bp;&bp;&bp;“这些是病人的资料,我拿来给乔医生过目,顺便请示下一阶段,每个病人要辅以怎样的治疗方案。”这名护士是刚来的,也不清楚宋希悦到底是什么人,只得老实回答她。
“这样啊,我正好要找乔医生谈点事,你把资料给我,我顺便帮你送进去。”宋希悦这话说得极其自然,就好像她跟乔少安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好的,真的很感谢你。”护士小姐手中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听说她要帮自己把资料送给乔医生,自然是很乐意的。说着,她对宋希悦扬起一个友善的笑。
等小护士走远,宋希悦捧着那一叠资料,忿忿然自言自语道:“哼,果然是个色狼庸医,连个实习的小护士都长得这么漂亮!”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语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醋酸味儿呢。
站在门口,她不客气地伸手拍了两下门板。
“请进。”
办公室内传来乔少安那清朗又带着散漫的语调。
宋希悦走进去后就发现他正坐在办公桌上,埋头看着什么。连她进来也没有抬一下头,只是指了指桌角空着的地方对她说道:“资料放在这里就可以了。”说完,他又继续做自己的事,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打算。
宋希悦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刚才那个送资料的小护士了,见他态度冷淡,心中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欣喜。
她在办公桌前停步,静静看着眼前身着白大褂的男子,忽然对一句话有了很深刻的体会——
生活中果然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的眼镜。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说乔少安这个庸医认真工作的样子,的确是性感又迷人的。
只见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长长的眼睫随着眼睛看资料时的频率而轻轻扇动着,似乎每一下都扇在她的心弦上,性感得无可救药!
这份气质,饶是宋希悦从小看惯了自家长相出众的哥哥,此刻也忍不住感叹:这个庸医长得真不错呢!
而就当她以近乎迷醉的眼神看着对面男子的时候,乔少安也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视线正灼灼然地落在他的脸上。
难道又是新来的小护士对自己犯花痴了?
唉,果然啊,天生丽质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呢!
乔少安一边在心里抱怨自己生得太美丽,一边抬脸朝站在办公桌前的人望过去。
宋希悦看得正入神,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却毫无心理准备地与男子疑惑的视线对上。
“哟嗒,恶女!怎么会是你?”乔少安看清她的脸后,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但一想到上次见面自己被她高跟鞋踩中脚背的情形,顿时又换上警惕的表情,“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见她似乎来者不善,某医生那只受过重创的脚背又开始条件反射般地隐隐作痛。
他对她那毫不留情的一脚至今记忆尤新,那**蚀骨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遍!
&bp;&bp;&bp;&bp;偷窥被抓当场,宋希悦两颊一热,随即扬起下巴,以傲慢得近乎趾高气扬的扭亏来掩饰自己的做贼心虚:“我来问夏夏的情况!顺路帮你把资料带过来了!喏!”
说完她将手中的一叠病患资料用力拍在办公室上,似乎力道越大越能证明她这番话的可信度!
“是吗?”乔少安挑了挑眉梢,缓缓勾起一边的嘴角,俊脸上的笑顿时带上了几分邪气与痞气。
“当、当然!”宋希悦被他两个字问得气势立即掉了一半,却依然强撑着将腰杆挺直。
她今天来是找他算账讨说法的,自己的初吻怎么可以那么不明不白地被这个色狼庸医给夺走?
她只不过是偷看了他一眼两眼,跟他偷亲自己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无论如何,自己今天来找他都不理亏!
乔少安见她两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云,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她脸红害羞,他就忍不住想逗逗她呢。
“呸!你少臭美了!”宋希悦心里某个角落里隐藏着的小小秘密被人揭开,她顿时像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咪,全身炸毛,“我就是喜欢阿猫阿狗也不会你这个大色胚!”
真是没见过比他还不要脸的混蛋了,偏偏自己还被他说中心事,她好像真的对这个轻薄无礼的家伙有那么一丢丢的意思!
而他似乎对自己只是调戏,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很讨厌!
“不会吧,我在你的心里地位居然还不如那些小动物?”乔少安表情看上去有些失望,长叹一声,难过地捂着心口道,“再怎么说我也算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小悦悦,你真的是伤透了我的心啊!”
“拿你跟动物比还是委屈了那些可爱的小动物呢!”宋希悦气咻咻地继续骂他,“就你这种流氓还好意思称自己是天使?我看是天上神仙拉出来的H还差不多!还有,不许乱叫我名字,我跟你不熟好吗!”
乔少安见她越骂越来劲,越骂越激动,不气反笑:“小悦悦,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宋希悦见他被人骂成这样还笑得出来,不由也住了口,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话?”
“打是疼,骂是爱,爱到极点用脚踹!”乔少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座位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倾身朝她靠近几分,他又道,“小悦悦,上次见面你就踹我,现在你又骂我,难道说你其实一早就对我有意思?甚至已经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了?”
“庸医!你在胡说什么?我哪有对你有意思!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才不会……唔……”她越说越气愤,可是下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宋希悦再次被人封了口。
男子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肩膀,用嘴唇将她后面的话全部吞入腹中。
啊啊啊啊啊!
宋希悦看着这张贴在自己脸边的俊颜,在心底里抓狂跳脚!
&bp;&bp;&bp;&bp;原本是来替自己逝去的初吻讨公道,可是现在却连二吻也不保了!
这才叫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宋希悦感觉到某色医生不仅吻了她,而且在她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尼玛!一次两次被个流氓医生占便宜,真是奇耻大辱!她要是再不反击,以后还怎么混得下去啊!
想着,她猛地屈起膝盖,朝着他身体最脆弱的部位就攻了过去。
乔少安虽然不像殷墨宸那样身手了得,但有句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难道还能没看过猪跑?’,他及时后退一步,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他双腿一夹,就把她的膝盖牢牢夹住。
“恶女,你好狠的心啊!一上来就想让我断子绝孙!”
“你个混蛋!”宋希悦想抽回自己的腿,可是用力试了好几次,她的腿都纹丝不动。她怒目以对,“放开我!”
“不放。”乔少安说着还挑衅地在她唇瓣又啄了一口,然后他咂了两下嘴巴,忽然皱起眉头,“我说,你抹的唇膏是什么牌子的?味道好奇怪啊!”
靠!这个王八蛋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这支唇膏是Ch夏季最新款,一支都要好几千,这个不识货的家伙!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回话,只听乔少安后面又补充了一句:“你是从哪家地摊上买来的廉价货?怎么有股X。OD的味道?”
闻言,宋希悦简直快气炸了,这个没品味的庸医!连果味芳香和六神花露水的味道都分不清楚!
“这不是六神,是灭狼水!专灭你这种色狼!”说着宋希悦抬脚想再次用自己锋利的高跟鞋踩死他!
只不过她忘记了自己的腿还被他夹着,而乔少安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动作,在她用力抽出自己腿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同时感觉重心不稳。
他们离得太近,宋希悦在她身体摇晃的时候还火上交油地用力推了他一把。乔少安当场就朝面朝身后倒过去。而在他倒下去的时候,他顺势扯住了她的手腕,宋希悦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带倒。
‘嘭’的一声闷响,两个人同时倒地。
并且还是绝对的经典姿势。
女上,男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口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宋希悦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忙手忙脚乱地想从某医生身上爬起来。但是她越是心慌就越是爬不起来。
不管来人是谁,她才不想自己跟庸医的这一幕被人看到!
就在她撑着身下男子的胸膛快要爬起来的时候,乔少安长腿微微一勾,她当即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再次跌倒朝他身上压过去。
她看着身下男子帅气的俊脸,用力闭紧了双眼。可是,下一秒,嘴巴触碰到的温湿触感让宋希悦心下猛地一惊。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如电流般瞬时涌遍全身!
她立即睁开眼睛,当看到男子瞳孔里那个满脸惊悚的自己时,宋希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bp;&bp;&bp;&bp;现在这是神马情况啊?
苍天啊,有没有搞错?她居、居然亲上了庸医的嘴巴?!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并没有那样强烈的怒气,甚至还有点儿贪恋他唇瓣的柔软触感。
宋希悦就这样愣愣地瞪圆了一双眸子,脸上也出现了困惑又茫然的神色。
乔少安见她这副呆萌的模样,眯了眯俊眸,直视她的双眼笑道:“恶女,你是故意的吧?”
“什、什么?”她一时间没能意会过来他这话的意思,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疑问。
“我说,你是不是——”乔少安说到此处停顿了两秒钟,对她坏坏地眨了眨眼睛,以极暧昧的声线慢悠悠地将话说完,“故意亲我?”
“呸!自恋狂!”宋希悦脸又是一红,气忽忽地啐了他一口,随即摆出凶神恶煞又嫌弃到家的神情,“谁稀罕亲你啊!”
抬起手背,她用力擦了擦嘴巴,然后就想从他身上爬起来。乔少安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唇角微微勾起。下一秒,他忽然出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往下一扯。
于是,毫无悬念的,宋希悦再次跌在了他的身上。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的嘴巴再次悲催地亲在了他温软的唇瓣!
色狼庸医!他才是故意的吧!
宋希悦气得咬牙切齿,正打算爬起来教训这个混蛋。
然而就在此刻,公办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拉开。
宋希悦正压在乔少安身上,当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抽气声时,后背顿时一僵。
惨了!不知道来的人是谁,虽说这个医院里没有她认识的人,但是自己以这样的姿势被别人看到,也是很丢人的!
不过还好她是以后脑勺对着门口,所以无论来的是谁应该都看不到她的脸。
那她就先趴在地上,等人走了自己再离开。
“哥哥,你们在干什么?”站在门口的两人是宋梓谦和乔亦菲。
两车相撞,宋梓谦坚持要带她进医院检查有没有受伤,而乔亦菲便告诉他自己的哥哥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可以先来找他,却没有想到他们进门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而当宋希悦听到这个甜美好听的女声时,心里竟莫名涌起一股酸意。
哥哥?来人一张口就叫乔少安哥哥,难道她是这个庸医的情妹妹?
果然是个色狼!臭流氓!
宋希悦越想越愤怒,心中冒出一个恶整庸医的办法!
既然有人来找他,自己为什么不趁机狠狠报复他一下?让他的名声狼藉,人见人唾弃!
宋希悦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接着她以自己听了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声音嗲嗲地说道:“谁呀,真是讨厌的啦!专挑这种时候来打扰到人家的兴致!乔医生,我们别理他们,来嘛,继续嘛~~~~”
她之所以这么干,纯粹是由于女人的嫉妒心而徒然生出的阴暗。
“小、悦?”
然而,当听到身后传来自家老哥那不确定的叫唤声时,宋希悦真是想撞墙自寻短见的心都有了!
&bp;&bp;&bp;&bp;千算万算,宋希悦怎么也没有算到来人会是自己的哥哥!
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
她心下当即大乱,又窘又悔!自己没事发什么羊癫疯,现在不仅没有整到庸医,反而把自己的清白给搭进去了!
老哥听到这话会怎么想她啊?噢!谁来给她一个绳子,让她自行了断吧!
以后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乔亦菲觉得自己似乎来得很不是时候,正想着是不是要带宋梓谦先离开,但听到他叫趴在哥哥身上的女子,心里也很疑惑,难道他认识哥哥的这位女朋友?
她不明所以,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而躺在地板上的乔少安听到有男人的声音,不由微微侧目朝门口看过来。见到穿着一身名贵西装,俊容儒雅的宋梓谦,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这个家伙刚才叫恶女叫得那么亲切,不会跟她有神马关系吧?
可宋希悦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跟老哥相认绝对不是不明智的,索性便趴在地上自我催眠。
听不到!听不到!她什么都听不到!
“小悦!”如果说刚才突然之间听到她那憋足的嗲音,宋梓谦还没有办法确定她是不是妹妹,如今看清了她的背影,即使是脾气再好休养再好的人,也忍不住发飙了,“你在干什么!”
在他心目中,小悦虽然平常大大咧咧,还不至于如此胡来。可是今天,他居然看到她将个男医生扑倒,而且还说出那样不害臊的话,真的让他无法相信!
宋希悦真的好想大叫一声:哥,你认错人了!
可这种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她一动不动地伏在某医生的怀里,装聋作哑,顺带装死!
“宋希悦!给我站起来!”宋梓谦还从来没有如此火大过,“给你三秒钟时间。”
宋希悦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老哥以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顿时也吓到了,她瑟缩了一下,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说她跟乔少安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在这种情形下被人撞破,她就算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了。
“哥……”
宋希悦像只被霜打蔫的茄子,垂着头压根就不敢正视自家哥哥。
宋梓谦完全没有理会她,径自走到刚刚从地上站起来的乔少安面前,抡起拳头对准他的俊脸就挥了过去。
乔少安没有防范,一下子被打中左脸,左嘴角处顿时青了一块。
“哥!”
“哥!”
宋希悦和乔亦菲同时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各自飞快地跑到自家哥哥面前。
乔亦菲看着乔少安脸似乎肿了不少,连忙关切地问道:“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痛?”
乔少安伸手拭了下嘴角,安慰地对她笑笑:“我没事。”
而宋希悦也担心乔少安的伤,却又不敢在老哥面前表现得太明目张脸,只是一边以眼角余光扫着不远处那对兄妹,一边质问自家老哥:“哥,你怎么回事,怎么一进来就动手打人呢?”
&bp;&bp;&bp;&bp;宋梓谦见她不仅没有女孩子家的矜持,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责怪起自己,脸色又冷了几分:“我倒想问问,你跟他是怎么回事?”
“我跟他没什么,哥,你误会了!”宋希悦原本只是恶作剧地想捉弄一下那个庸医,谁会想到自己那翻露骨得让人浮想联篇的话居然被老哥听得真真切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估计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看黄历,人品跟运气都背到外婆家去了!
“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宋梓谦声音冷淡,很显然对于她刚才说的话依然十分生气。
他没想到小悦会豪放到这个地步,在个男医生的公办室里就敢玩得如此过火!作为女生,作为一个还没有出嫁的单身女生,她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
“哥!你真的误会我了!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我跟他其实一点也不熟!真的就是个误会!”宋希悦也急了,她是个直性子的人,如果她真的意图对乔少安做点什么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摆明是被冤枉的啊!
“我会负责。”就在她急切地与某医生撇清关系的时候,乔少安忽然语出惊人,“我跟小悦之间的事我会负责。”
“谁要你负责,你给我闭嘴啦!”宋希悦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红着脸颊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是小悦的哥哥吧?你好,我叫乔少安,这位是我妹妹乔亦菲。”乔少安友善地勾起嘴角,很谦和有礼地对他作了一番自我介绍,“我的职业是医生,每个月的收入保守估计应该在七位数以上。刚才的事的确有点识会,不过我还是希望能负责,如果小悦不介意的话,从今天起,我做她的男朋友。”
“什么?!”在场其他三人都被他的话给震惊到了,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定格在他的脸上。
“我说,我会负责,做小悦的男朋友。”乔少安从容不迫地勾起嘴角,虽然左颊上还有刚被打出的淤青,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他此刻的形象。
宋希悦第一个喊了起来,大声回道:“我!不!同!意!”
凭什么他占了自己的便宜,害得自己被老哥误会,然后到头来他还想白捡个女朋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要想成为她的男朋友,不仅要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身家过亿而且还得有气质有人品有智慧,好不好?
就他这个**丝样,还差得远呢!
宋梓谦却觉得乔少安的态度相当不错,毕竟刚才他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家老妹扑在人家身上,而且还说着那样诱惑又露骨的情话。
他作为一个大男人现在想到那些话,依然会觉得脸颊发烫无地自容。
“小悦,虽然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不过作为哥哥,我还是想说一句,如果你喜欢乔医生,我也不会反对。”宋梓谦已经完全把她的反对当作是任性闹脾气。
&bp;&bp;&bp;&bp;宋希悦听到连自家老哥都说这样的话了,顿时有种濒临崩溃的无助感!
明明自己是想捉弄乔少安的,为什么到头来她在哥哥眼中成为调戏良家医生的流氓女?
难怪人家常说——o作o。d,hy。yo。try?
她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最后还是乔亦菲说起她和宋梓谦来医院的目的,乔少安听说妹妹刚刚才发生一起小车祸,立即安排他们做了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二人并没有受伤,他这才放心。
而乔亦菲对于这次的碰瓷很过意不过,提议请宋家他们兄妹吃饭。
“这附近有家法国餐厅,里面做的料理十分地道,不如今天我请客,宋先生能不能赏脸呢?否则我一定会过意不去的!”
人家女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宋梓谦又怎么好意思拒绝?
“当然。”
宋希悦强烈的反对,大声说道:“我不同意,我喜欢吃中餐!”
“这样啊,”乔少安摸了摸下巴,笑容里带着几分算计,“正好我对西餐也不感冒,我陪你去吃中餐。”
“我不……”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宋希悦已经自家老哥及时抓住了胳膊。
宋梓谦拉住她,俯身轻轻在她耳边说道:“小悦,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乔医生,记得要好好把握。”
说完,他又抬头对乔少安礼貌地笑笑:“那么我妹妹就交给你了,乔医生。”
“放心,午饭后我会将她送回去。”乔少安唇角一勾,对他回以微笑。
“我……”宋希悦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宋梓谦已经又对乔少安交待了她口味的喜好,然后与乔亦菲先行离开了。
“恶女,我们也走吧。”不知什么时候乔少安已经将他的白大褂脱去,身上那件经典款DvdCc衬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
此时,只见他单手抄在西裤口袋中,斜斜地勾起一边的嘴角。
明明是带着几分阴谋得逞的坏笑,偏偏还帅气得一塌!
宋希悦原本对他就有那么一丢丢的意思,现在看着他微微愣了一秒钟,然后遵从了心里的意愿对这顿饭妥协。不过她的脸上依然摆出很勉强才答应的模样,瞥过他,握拳作凶恶状:“庸医!我胃口可大着呢,你多带点钞票!”
其实,和庸医一起共进午餐她心里并没有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反对,只不过是咽不下那口近乎被人戏耍的恶气。
哼哼!
她决定等会儿到餐厅什么死贵她就点什么,就算吃不穷他至少也要让他有那么一丢丢肉痛的感觉!
“我的卡没有上限,随你吃。”乔少安以一种担忧的神情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漫不经心般地开口道,“不过我担心的是,你这身材还有横向发展的空间吗?”
从十几岁在美国念起,他就阅女无数,而且不是国内外娱乐圈当红明星就是身材与脸蛋并存的嫩模,自然对于身材方面的眼光也比较高。
&bp;&bp;&bp;&bp;宋希悦的身材尽管没有标准到那种地步,但至少也算是前凸后翘,被他这么明摆着嘲笑了一番顿时气得直咬牙。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字一句地回道:“放心,我就算吃成一个超级大胖子也是我自己的事,你还是担心你没上限的卡吧!”
这个臭流氓果然是个混蛋!今天不刷爆他的卡,她就不姓宋!
两人离开公办室后,乔少安开车带她去了市中心。
在市,最有名的建筑紫峰大厦。这座大厦有近五百米高,在全国排名前三。
而在这座大厦上不仅可以观光整个城市的夜景,而且从顶层奢华的云端旋转餐厅到负三层平民实惠的各种烧烤小吃,应有尽有。
对各种消费阶层都能一网打尽,只不过越往楼上价格越贵。
而来到这里,宋希悦想都没想就直接按下了去顶层的电梯。
云霄餐厅,在紫峰大厦的顶楼八十层上。
这里的环境十分高大上,优雅的轻音乐背景,每个包间都是靠近窗边,在晚上能看到整个市最美的夜景,因而晚餐的价格要比中餐高上整整一倍。
“这个包间,我们包十个小时!”宋希悦一听这里晚上更贵,当机立断决定今天的晚饭也在这里解决。
“好的小姐。”身穿正规西装的服务生礼貌地将菜单递到她的面前,微笑道,“请您点餐吧。”
在还没有打开菜单前,宋希悦张口就问道:“你们这里什么菜最贵?”
“我们这里最好而且最受欢迎的菜是燕鲍翅,另外这里的叉烧和清蒸石斑鱼以及南瓜芝士焗银鳕鱼也都是招牌菜。”服务生站在一旁,很耐心地推荐着。
“每样来一道,另外我还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宋希悦翻开菜单,尽挑菜价四位数或者靠近四位数的菜点,并且一口气连点了十多道。
“小姐,请问你们几位?”服务生一边用PD把菜名记录下来,一边问道。
“两位。”宋希悦依然认真地研究着菜单,连头都没抬一下。
服务生听完忍不住瞥了对面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子一眼,然后友情提醒道:“小姐,如果你们只有两个人的话,这些菜可能吃不完,是否先上几道,不够吃再加呢?”
他们餐厅虽然贵,但环境和服务都是一流。另外,这里的服务都很人性化,绝对不会因为你点菜点得多而窃喜,相反会根本每桌人数的多少来推荐点菜量,如果客人不小心点多了,肯定会有友情提醒。
宋希悦纤纤玉手在菜单上一拍,大声道:“没事,你尽管上菜,我胃口好得很!就算真的吃不买,我打不了打包外带!”
服务生不由地有些同情对面的那位男士,按照这位小姐的点法,一顿饭恐怕两万块钱都打不住。就算是有钱人,随便吃一顿饭就花个几万块,也够奢侈了!
所以,惹谁不高兴都行,千万别惹女朋友,否则她绝对有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bp;&bp;&bp;&bp;服务生将她点的菜重复了一遍,然后很礼貌的问道:“小姐,您点的菜就是这些对吗?”
“嗯——”宋希悦沉吟了几秒钟,突然又道,“我还没有点酒,你们这里最贵的酒是哪种,给我来两瓶!”
“我们餐厅有82年的拉菲和勃艮第红酒,另外还有十年以上的茅台和五粮液。”服务生心里想着,看来今天这一桌想五万块钱打住都不可能了!
“每种各来一瓶!”宋希悦豪气地拍了拍桌子,将菜单还给他,“暂时就先上这些,不够我再叫你!”
“好的。”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没一会儿菜就陆续上桌。
宋希悦每样只吃了一两口,分别对菜作了评价:“这个油稍微多了……这个有点辣……这道里面咸味略重了些……”
其实,这里的每道菜做得都很地道,她不过是鸡蛋里挑骨头,硬要从其中挑出毛病来。
乔少安这次倒没有再和她叫板,反而很风度地放下手里的筷子道:“如果这些菜都不全你胃口,不如我把服务生叫来,你再重新点?”
宋希悦见他不跟自己抬扛,觉得一个人这样搞也毫无乐趣。于是,她拿起旁边的茅台,替乔少安和自己面前的杯子分别满上,然后对他扬唇笑道:“庸医,谢谢你今天请我吃这顿饭,我敬你!”
“还来?”他们刚刚才把一瓶拉菲干了,洋酒喝完现在又来整白酒?乔少安酒量不算差却也不算好,如果再这么喝等会儿指不定就趴这儿了!
“怎么你怕了?”宋希悦挑衅地瞥了他一眼,那神情中还带着几乎不屑与鄙夷。
“我是怕你等会儿找不着回家的路!”乔少安看着喝到现在脸不红气不喘的宋希悦,再看看她手边放着的两个空酒瓶,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现在女生的酒量都好到这种地步了么?
“我很好,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其实,宋希悦就是故意仗着自己酒量好,想把他灌醉然后让他在那么多客人面前出丑,以报上午在医院他坑自己,让自己在老哥面前无地自容的仇。
“现在我敬你酒,是个男人你就干了!”说着,她率先端起酒杯,将那满满一小杯白酒直接灌了下去。
这种时候,乔少安怎么可能不喝?他只得也拿起杯子,将里面的酒喝光。
他刚把空酒杯放下,宋希悦便又给他满上:“庸医,再敬你一杯,谢谢你今天的招待!你要是不喝,可就是不给我面子!”
“庸医,这杯我还要敬你!哪个人还没个头疼伤风,日后还要你多多关照啊!”
“庸医……这杯我还要敬你……”
“庸医……嗝……我再敬你……”喝到后来,宋希悦眼前已经开始出现虚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当然,乔少安也不比她好多少,俊脸上带着醉酒后的潮红,甚至舌头也渐渐变得不灵活,开口就打结:“恶……恶女……你……嗝……你醉了……”
&bp;&bp;&bp;&bp;“我没醉……”宋希悦伸手一挥,手臂摇摇晃晃地将酒杯举起来,“再干……我们再干一杯……”
“你……嗝……已经醉了……不能喝了……”乔少安思路还是很清晰的,但是脑袋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中枢。
“我没醉……你才醉了……你们全家都醉了……你睁大眼瞧瞧……我走直线给你看……”宋希悦为了证明自己还没有醉,双手撑着餐桌颤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想走到乔少安面前去已经开始东倒西歪了。
这顿时饭他们吃了整整五个小时,从下午一点一直吃到晚上六点。幸亏吃饭时乔少安很有先见之明地给宋梓谦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他们饭后可能还有活动,也许会晚点送他妹妹回纪家。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这么安心地在这里拼一下午的酒。
“你这哪里是在走直线?”乔少安看着她连腰都站不直,忍不住嘲笑道,“恶女……你少逞能……承认自己醉了又不丢人……”
“庸医……我酒量好着呢……我们再喝……喝……”她一边说,一边举起酒杯走到他的面前,“一口干……”
说着,她仰头将酒全部喝了下去。她今天喝的酒太杂,再加上喝的又快,这一杯下肚完全是到了极限。
她仰头的幅度太大,眼前顿时一阵眩晕,整个人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乔少安的身上。
酒气上头,她直接醉得晕了过去。
“喂……恶女……起来……你该减肥了……”乔少安用力想推开趴在自己怀里的人,无奈她醉得太厉害,根本就没有办法叫醒。
无奈之下,他只得按铃叫来服务生。结账后,他居然还知道打电话找人代驾,真是难为他了。
“先生,请问要送你们去哪里?”代驾小哥透过后视镜看着已经醉得颠七倒八的两人,出声询问。
“去哪里?”乔少安眯起朦胧的醉眼,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似乎不知道宋希悦家的地址。于是,他伸过手用力晃动宋希悦的胳膊试图把她叫醒:“喂,恶女……你家住哪里?”
只不过此刻已经烂醉如泥的宋希悦压根就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动静,晕沉沉地如同睡着一般。
叫不醒她自然也没有办法送她回去,乔少安歪着脑袋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出了他经常光顾的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送我去希尔顿酒店。”
“好的,先生。”十五分钟后,跑车停在了希尔顿酒店的大门口。代驾小哥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很善良地问了一句,“先生需要我送你们去房间吗?”
“不、嗝……不用……”乔少安下车后,在代驾小哥的帮助下,把醉得已经不醒人事的宋希悦从车里拉了出来,“我自己会走……”
他付完代驾费用,就架着宋希悦进了酒店。他是这家酒店的高级VP贵宾,大堂经理一见到他,就立即安排人员送他们去套房。
&bp;&bp;&bp;&bp;那名服务生知道他是老客,直接将他们带到贵宾套房门口,然后掏出房卡把门打开。
“嗝……你可以走了……”乔少安随手掏出几张钞票给他当小费,然后一只手托着宋希悦,一只手拔下房卡进了套房。
他其实也醉得不浅,一路走来完全是靠意志力强撑着自己不能醉倒下去。
关上房门,他一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醉倒的宋希悦搬到卧室的双人大床上。
“洗澡……我要洗个澡……”医生或多或少都有些洁癖,即使是在如此烂醉的情况下,乔少安也没有忘记要先洗澡再睡觉。
踢掉脚上锃光瓦亮的皮鞋,他一步三晃地进了浴室。
温凉的洗澡水从头顶流下,让他略微恢复了一点点神智。
乔少安冲完澡,感觉酒的后劲上来了,脑袋越发的迷糊,眼皮也越发沉重。
他走出浴室,随手拿了条浴巾胡乱将自己的下半身裹着,然后歪歪扭扭地走到大床前,将自己丢在床上,眼睛一闭就醉昏过去。
而在大床上二人昏昏沉沉陷入深度睡眠状态的时候,他们的手机不约而同地震响起来。
手机响铃声很大,偏偏床上的两个人毫无知觉,依然睡得昏天暗地。
铃声锲而不舍,直到手机没有电自动关机套房内才彻底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宋梓谦和乔亦菲两人正在乔家客厅。
他们两人吃完饭看了场电影,之后又逛了一会儿街,接着吃了顿晚饭。晚饭后,宋梓谦将她送回乔家别墅发现乔少安还没有回去。
于是,两人分别给乔少安和宋希悦打电话,结果发现他们两个人的电话都没有人接听。甚至打到后来,他们电话都关机了。
宋梓谦当然不放心自家老妹,打算离开乔家出去找人。宋希悦再彪悍,也毕竟只是个女生,虽说乔少安看上去也算可靠,但是他总归放心不下。
“我陪你一起去找。”乔亦菲知道自家哥哥平常表现得是有些花心,但是她心里清楚其实哥哥只不过是对感情缺乏安全感。如果真的遇到喜欢的人,他一定舍不得伤害那人一分一毫。
而她心里又怕万一哥哥一时糊涂,对宋梓谦的妹妹做出什么事来,自己在场至少也能帮着不让场面太失控。
宋梓谦想着,她是乔少安的妹妹,对那个男人比自己要了解,也许知道他常去哪些地方吃饭,有她帮忙找起来应该会更快一些。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这次的吃饭地点是他妹妹宋希悦点的,而且那地方她平时压根就不怎么爱去!
结果毫无悬念,他们二人几乎将整个市大大小小的中餐西餐厅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们。
夜已深,街头连过往的行人都看不到了。
宋梓谦知道估计今晚是别想找到人了,而再联想他们在医院办公室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他心里有些没底。
小悦她不会是趁着大晚上,把乔医生带到什么人烟稀少的地方把生米煮成熟饭吧?
&bp;&bp;&bp;&bp;旁边副驾座上,尽管乔亦菲极力掩饰,还是很容易就能从她俏丽的脸上看出疲倦之色。
“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将妹妹吃亏的可能性分析完以后,宋梓谦终于决定暂且不找他们,“别太担心,他们是成年人,做什么事应该会有分寸。”
“嗯。”乔亦菲也想到今天下午他们两人在办公室里的情况,也许哥哥和宋小姐是相互喜欢的。如果是他们想的那种情况,便没有太大的问题。
希尔顿酒店。
贵宾套房内。
高大上的绛紫色窗帘一夜未拉,此刻大片明晃晃的太阳光毫无阻碍地刺入卧室,肆无忌惮地照在席梦思大床上。
似乎是感觉到阳光的刺眼,宋希悦微微皱了下眉头,长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眸。
一时间无法适应突然的光亮,她条件反射地伸手挡在眼前。头疼得厉害,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把手拿开。
入眼是一个极奢华的水晶吊灯,宋希悦望着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大脑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昨天似乎是跟庸医去吃饭来着,后来他们喝了许多酒,再后来她好像醉了,不记得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脑袋晕乎乎的,宋希悦微微侧了一下脸,随即发现了个很惊悚的事实——
她的身边睡着个男人!
她‘咻’地一下从枕头上弹坐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这才再次转过脸将男人的长相看清楚。
乔少安!这个色狼庸医!难得是昨晚趁着喝醉酒,他对自己酒后乱X,做了什么禽兽的事?
想到这里,她脸色一白,连忙掀开被子。当看到自己衣衫完好时,她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
然而,与此同时,大脑的某个角落里却似乎有个小小的声音幽怨地哀叹了一声: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把握的是庸医,还是她自己?
而当宋希悦意识到自己居然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时,立即握着拳头用力敲了几下脑袋。
她怎么能这么想?她才不喜欢这个自以为是,傲慢无理,并且还很没有风度的色狼好不好?!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呢?
如果等会儿庸医醒来看到她如此平静,还以为她巴不得被他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
那她应该怎么做呢?
像电视里女主演的那样,冲过去狠狠给他一个耳光?
呃……那又好像太矫情了,不符合她霸气的性格!
要不然大哭大闹逼他负责?
自己现在毫发无损,这样做似乎太小题大作,而且还很掉价!
可是就这样当什么事都没有,她又觉得太便宜庸医了!
正当她纠结着到底要怎么教训庸医一顿的时候,身边的男子忽然动了一下。
宋希悦一惊,下意识地转过脸,只见乔少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他的俊脸上还带着刚起床的迷离,半眯起的俊眸中带着若无似有的笑意。
“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宋希悦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干,偏偏对上他的视线时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bp;&bp;&bp;&bp;“刚刚。”一夜不曾开口,他嗓音中有种沙哑的性感,听着极外迷人。
薄唇微动,乔少安轻轻从齿间吐出两个字,明明是个简单到极点的动作,他做出来却十分撩人。
宋希悦看着他,这时才注意到原来这厮长得如此不赖!
他的五官在明媚的阳光下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剑眉浓如点墨,薄唇红如点朱,整张脸的五官比例恰到好处,看上去英俊得不像话!
而最最突出的是他的鼻子,刚毅而挺直,与侧面轮廓和曲线形成的美感让人很舒服。
刚刚醒来的他没有平时的嘴贱和恶劣,让人越看越顺眼。
视线一转,宋希悦发现薄薄的蚕丝被下,男子的上半身半遮半掩,健康的麦色肌肤,还有那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看得她面红耳赤。
真没想到,庸医的狼皮面具下,竟然还有如此诱人的身材!
不知道这肌肉是不是同看上去的一样有弹性?
动作快过意识,等宋希悦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伸出是指轻轻戳上男人手臂上微微突起的肌肉。
停!停!停!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甩甩脑袋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大脑,她缩回手打算出奇不意地溜走,谁知刚转身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乔少安撑着下巴看向她,唇角微微翘起:“去哪儿?”
宋希悦意识到自己刚才大脑不清醒地干了蠢事,就真找块豆腐来撞撞!她暗暗调整好心情,冷冷瞥过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手。”
“你要去哪儿?”乔少安没有松手,俊目一眨不眨地瞅着她,又问了一次。
“我要去哪儿是我的自由,关你P事!”宋希悦用力想甩开他的胳膊,偏偏他的手如同一只铁钳,纹丝未动。
都怪自己刚才被他睡着的样子所迷惑,现在想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她彻夜未归,老哥肯定很担心。
宋希悦在心里懊悔不迭,正想着要如何脱身。
这时,只听乔少安语出惊人道:“你把我给睡了,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什么什么?他说,她把他给睡了?有没有搞错?
她个黄花大闺女清早起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床上,旁边睡着个衣服都没穿的男人,她都没有计较,这个庸医居然敢恶人先告状?
宋希悦瞪大双眼,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开什么玩笑?!明明是你……”
是他什么?对于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事,她现在脑子里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我可什么都没干!”闻言,乔少安当即举起双手,并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昨天晚上你喝多了,硬要拉我跟你睡一张床!我原本是抵死不从的,可是你力气太大,人家根本就反抗不了!”
这完全是污蔑好吗?
“放P!”宋希悦当场就炸毛了,恶声恶气地继续瞪他,“我怎么可能会强迫你?”
乔少安抱着被角,看向她的眼神哀怨又委屈:“你对人家做了这样的事,现在想不负责任吗?”
&bp;&bp;&bp;&bp;做了这样的事?
拜托!她是个女生她能对他做什么?
宋希悦看着他那副受害者的表情,忍不住怀疑昨晚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什么?
“庸医,你别赖我!昨晚我们明明都喝醉了!”
“对啊!正是因为喝醉了,所以才会出事!”乔少安立即信誓旦旦地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摸摸下巴装出一副很有学问的模样,“医学研究也表明精酒能刺激人的大脑皮层,使人做出平常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某医生又利用自己的职业开始信口瞎掰,欺骗女生。
“怎么可能有这种说法?我不信!”宋希悦嘴上不依不饶,脸上表情已经有些半信半疑。
“昨晚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乔少安见她神色俨然对自己不确定了,继续循循善诱道,“我把你带进门,接着扶你到床边。”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住。
“然后呢?”宋希悦等了一会儿见他沉默不语,忍不住出声问道。
“然后……”乔少安故意顿了顿,捂着脸疑似娇羞地回道,“你就把我推倒在大床上了。”
宋希悦看着他那过于浮夸的动作和表情,心底一阵恶寒,偏偏昨晚醉得太厉害她压根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占某庸医的便宜。
然而他言之凿凿,她又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她看着他,不情不愿地道:“就算是我把你扑倒的,你想怎么样?”
这年头,喝高了一不小心出点事故也很正常。他个大男人还不至于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不过她显然是想错了,某医生虽说最终于目的是救济负责,但是今天他走的是打滚卖萌装可怜路线。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听你的!”乔少安最后一句话回得铿锵有力,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殷切的期盼,好像只要听到她说一个‘不’字,他就当场哭给她看。
“别搞笑了行吧?”宋希悦白了他一眼,压根不吃这套,“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昨晚有发生点什么事,也不算什么!”
她脸上一派平静镇定,但是心里却很抑郁。果然喝酒误事啊!自己没事跟这个庸医拼酒做什么?她对昨晚经历过什么半点印象都没有,现在这状况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就算真的发生了一夜之情,对于现在这个社会来说,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像别的女生那样哭闹要求名分,不符合她的风格。
想到这里,宋希悦不再多说,翻身下床就打算走人。
谁知道,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某人忽然出声:“恶女,不管昨晚的事到底是谁主动,这件事我来负责。”
他说出这话时,语气很认真,态度也极为诚恳。
“啊、?”宋希悦被他这话给震到了,转脸看向坐在床上的男子。
只见他缓缓坐直身体,一脸认真的表情:“我对你负责,你可以选择嫁给我,或者让我娶你。”
呃……这两种选择有分别吗?
【某橙的话:正文本月肯定会完结,妞们放心哈!】
&bp;&bp;&bp;&bp;宋希悦对他的确是心存好感,但是他这话太突然,让她怔了好久才回神:“庸医,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草率了吗?”
他嘴角一勾,摊摊手:“有吗?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其实早在六年前,乔少安在东码头就遇到过她,那时候其实宋希悦对他也是有那么一丢丢好感的。
乔少安这些年的确是有过红粉知己无数,不过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从来不曾当真过。
而他每次看到宋希悦总想逗她,看她抓狂跳脚的可爱模样。他知道,这个女生在自己心里跟那些走过场的女生不一样。
她不会装嗲,不会撒娇,也不爱化浓妆,在他面前展现的都是最真实的一面。
他原本是个不婚主义者,觉得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
可是当在医院里看到殷墨宸一家人温馨相处的画面,他心中也忍不住升腾起一种叫羡慕和渴望的情绪。
原来家庭和婚姻也可以是这样的幸福,让人不由地心生向往。
而提到婚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那些长相和身材都无可挑剔的嫩模女星,而是这个说话会对他恶声恶气的小女子,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他就那么喜欢上了。
想想,如果能够与她结婚。那么以后家里那张两米五乘三米的大床就不再只有他一个人。长长的餐桌上会有两双筷子两只碗,浴室里偌大的浴缸也可以两人一块洗……
从此,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觉得寂寞。两个人相伴相守,相知相许,不离不弃。
多好!
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心驰神往。
对上他无比真诚的目光,宋希悦反倒不知所措了。的确,她对他有那些点意思,可是也没有一下子就到达谈婚论嫁的地步吧?
“你了解我吗?我了解你吗?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出口很草率吗?”宋希悦一双眸子睁得圆圆的,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乔少安缓缓下床,赤足一步步走到她跟前,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唇瓣,一字一顿道:“你以为我对你是开玩笑吗?你以为我对你真的没有感情吗?我对你的司马昭之心难道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他不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也连续问了她三个问题。
“我……你……”宋希悦一下子就语塞了,这样的乔少安是她从来不曾见到过的。她愣愣地盯着腰上只围了条白浴巾的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闷声憋出一句,“这样也太快了吧……”
“我见过最快的闪婚,男女双方从认识到摆酒席统共只花了三天,我们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认识六年了,一点也不快。”乔少安一脸的义正严辞,说着他双手扶上她的肩膀,“小悦,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感觉,我们在一起吧!”
宋希悦听着他的情话,脸颊不禁红了。而乔少安不失时机地倾身,一点点向她的嘴唇靠近过来。
宋希悦紧张之余,两只手下意识地朝他腰上抓过去。
&bp;&bp;&bp;&bp;然而,就在乔少安专注地俯身一点点慢慢向眼前诱人的唇瓣靠拢过去时,宋希悦手上力道加大,一不小心直接将某医生围在腰上的浴巾给扯了下来。
她条件反射地低头,视线直从他肌肉线条清晰的上半身朝下看过去。
紧致有力的腰腹,然后是小腹下那一方危险地带……
看着呈现在眼前的景象时,宋希悦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迅速烧了起来,热度一直延续到耳后根。她感觉身体中的血液也在升温,几乎想把她整个人都融化掉。
瞬时,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如同雕塑一般,双腿都无法再动弹。而她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某医生全身上下最神秘的部位想移也无法移动分毫。
乔少安见她一副惊呆了的表情,大大方方地摊摊手,问道:“如何,对我的完美身材还满意吗?”
宋希悦听到他这话,脊背猛地发僵,反应过来自己正在看什么时,顿时双眼一闭,大声尖叫起来。
“啊————”
她双手死死捂着眼睛,忍不住骂道:“你个变态暴露狂,为什么浴巾里面不穿衣服?”
“小悦悦,你现在才捂眼睛已经晚了。”乔少安见她再次露出这种又怒又羞的表情,挑了挑眉梢道,“该看的不该看的已经统统被你看光光啦!”
宋希悦继续捂着眼睛,继续骂道:“你个大变态,为什么连小裤裤都不穿?”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片密林场景,心里一个激灵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忘记跟你讲,我睡觉向来喜欢裸睡。”乔少安一脸坏笑,接下来说出更欠抽的话,“而且,我腰上围着的浴巾明明是你扯下来的。”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因为他突然要来亲她,她心里一点儿准备也没有,一时太紧张了才会用力过猛把浴巾给拽了下来。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他浴巾里面居然是一丝不挂!
努力甩甩头,她想将脑海里毒害少女的画面格式化。奈何越是想尽快忘记,那画面就越清晰!
“哦?”乔少安的眉挑得更高了,单手摸了摸下巴道,“我怎么觉得你是蓄谋过的呢?”
宋希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上青筋突突跳得厉害,恼羞成怒下右手握成拳头想也不想就抡了过去:“你个变态,去死吧!”
乔少安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手,躲避不及下,这一拳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眼睛上。
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他‘嗷呜’惨叫了一声。然后捂着左眼,弓着身体弯下腰去。
见状,宋希悦愣住了。她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能一击成功。现在见他叫得似乎挺凄惨,不由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手太重。
“喂,庸医,你……没事吧?”
“痛、痛、痛死了!”乔少安见她俯身想来查看自己的伤,连忙把眼睛捂住,夸张地大声叫唤起来,“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膜!我的视膜!哎哟哟!”
&bp;&bp;&bp;&bp;宋希悦听他那一声声堪比鬼哭狼嚎的叫喊,心里也没底了:“我、我真的没用多大劲啊。”
“我的眼睛都要报废了,你居然还说没用劲儿?哎哟!”乔少安见她一脸不知所措的担心表情,越发叫得起劲,“哎哟哟!疼!疼死我了!”
似乎挺严重的,自己不会真的把他眼睛打出什么毛病来吧?
“那个……我们打120吧?”宋希悦生怕他的眼睛有个什么意外,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他是医生,如果眼睛坏掉了,以后还拿什么去救死扶伤?
她想着,立即转身去找手机,却被乔少安及时伸手拉住:“别……我不相信外头的医生……”
现在去医院,那他装病的事立马就会暴露,他怎么可能会同意她打120呢?
“可是你的眼睛需要尽快治疗,要是有个好歹,那……”后面的话她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如果真的像他刚才说的,视网膜被打坏了,很可能是会一辈子失明的。
“你会不会开车?”乔少安捂着自己的左眼慢慢直起身,双眉紧皱,脸上仍然是很痛很疼的表情。
“啊、?”宋希悦一下子没能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望着他。
“哎哟……开车去我的医院……哎哟哟……”乔少安一边回答,一边还不忘时不时地嚎叫两声,“我医院里的医生是全市最专业最具权威的!”
到了他的医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总要想办法先把人骗到手。就在刚刚自己还纠结到底用什么办法,现在宋希悦的这一拳正好给了他借口。
“哦,好!”宋希悦生怕耽搁下去,他的眼睛会出事,看着他光溜溜的身体,她立即说道,“你快点穿衣服,我们马上就走!”
“哎哟……我穿不了……你帮我……”乔少安故意叫得更大声,“哎哟……”
“你别叫那么大声!我帮你!”宋希悦觉得他这叫声实在跟某岛国爱情动作大戏里的男女主角的叫声有得一拼,外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自己把他怎么着了呢!
“好。”乔少安唇边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叫得声音也小了不少,“哎哟……”
宋希悦找了半天才在浴室里找到他那身酒气熏天的衣服,她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头将衣服夹出来:“你确定你要穿这身去医院?”
“我已经打电话让人送衣服过来了。”就在她找衣服的时候,乔少安已经联系了酒店人员让他们送套男士衣服上楼来。
果然,他话音刚落,门外的铃声就响了。
宋希悦开门,一名侍者恭敬地把一个装衣服的纸袋递给她:“小姐,您先生的衣服。”
“谢谢,不过他不是我……”她正想解释自己跟乔少安的关系,可是却突然住了口。
孤男寡女住在酒店套房,不是夫妻的话,那关系只会更加引人遐想,还是什么都别说的好。
思及此,她接过衣袋对侍者礼貌地笑了笑:“谢谢。”然后,转身关门。
&bp;&bp;&bp;&bp;而室内,乔少安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边,完全是一副等人伺候的大爷模样:“哎呦……我眼睛疼……哎哟……动不了……”
看着他全身毫无遮掩的样子,宋希悦只感觉全身不受控制地抖了几抖,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
都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深深呼了一口气,她暗暗在心里自我催眠,走到他的面前:“我帮你穿。”
乔少安听到这话,心里乐得不可开交,但表面上依然表现得很淡定,甚至还装出一副很勉为其难的表情:“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恶女,你可别趁机占我便宜啊!”
毕竟他的眼睛是被她打伤的,宋希悦忍住想再次胖揍他一顿的冲动,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放一百个心,我不稀罕!”
“那可不一定,美色当前,你能守得住诱惑?”乔少安存心逗弄,甚至还吹起口哨。
“闭嘴!”宋希悦双眸一瞪,恶声恶气地威胁道,“要不然我就不管你了!”
“别啊,我只是开个小玩笑。”见她真的要发飙,乔少安立马安分下来。
宋希悦从纸袋中拿着衬衫,半闭着眼睛帮乔少安穿好。但接下来,当她用两根指头从袋子里拎出那款极骚包的宝蓝色男士平角小裤裤时,她当即犯难了。
“喂,庸医!”宋希悦抬脚踢了他两下,将那条小裤裤在他眼前晃了几下道,“这个你总该自己穿吧。”
乔少安闻言,立即提高音量继续叫囔起来:“哎哟……哎哟哟……”
“就算你眼残了,你的手又没残好吧!”宋希悦其实心跳早就凌乱了,但依然强迫自己冷着脸色。
“哎哟……好疼啊……”乔少安越叫越大声,“哎哟哟……哪还有力气穿衣服啊……疼死我算了……”
“行了行了!我替你穿!别叫了,再叫就把狼招来了!”宋希悦实在受不了了,背对着他蹲到沙发前,然后拿起小裤裤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他脚上套。
“反了……你给我穿反了……”乔少安倚靠在沙发上,向个指挥官一样,“对,这样就对了……往上提……再往上提……怎么力气这么小?没吃饭吗?”
“你闭嘴!”宋希悦怒喝一声。
他随即识时务地闭紧嘴巴,不再多说一个字。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宋希悦总算帮乔少安把衣服穿戴好。两人驱车向乔氏医院开去,路上乔少安打电话告诉自家妹妹和宋梓谦他们的去向,同时又将昨晚的事情稍微解释了一下。
那二人听说他们要去医院,连忙也赶了过去。
乔少安在车上打了几通电话,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他的车刚开进医院,就有一大票的护士医生守在那里。
见他捂着眼睛从车里下来,赶紧把他扶上救护担架床,然后将他推进了手术急诊室。
当乔少安从手术室被护士推出来的时候,他的左眼上已经被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白纱布。
【某橙的话:正文本月完结,由于正在构思新文所以更新有点慢,抱歉抱歉!请妞们见谅!】
&bp;&bp;&bp;&bp;宋梓谦与乔亦菲也赶到了医院,此时正守在走廊里,见他被推出来都大步朝手术室门口走去。
“医生!医生!”宋希悦第一个冲上前面,抢着问道,“他的眼睛怎么样?”
“幸好送来的及时,否则患者的眼睛恐怕就不保了。”医生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然后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朝他们问道,“谁是病人家属,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他在这里替乔少安打工卖命了整整五年,怎么可能不认识乔亦菲?只不过在手术室里乔少安交待他要替自己掩饰,于是手术室的门一打开,他就开始按照刚才商定好的剧本演戏。
乔亦菲有些不明状况,但是由于担心哥哥的眼睛也顾不上其他,上前一步道:“我是我是!”说着就随医生一道离开。
而宋家兄妹俩这个时间也不好离开,只能陪着乔少安回病房。
叶之夏一家五口听说乔医生受伤住在了隔壁病房,便纷纷过来探视。叶之夏腹部的伤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是殷墨宸坚持让她坐轮椅出行,以防止任何可能扯伤她伤口的行为。
刚进门就发现坐在病房上的乔少安左眼被纱布包扎得很厚很严实,看上去就像一只巨大的白色蜻蜓眼。
“蜀黍,你的眼睛肿了吗?”坏坏见他倚在病床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宋阿姨的服务,忍不住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率先发问。
“我的眼睛受伤了。”乔少安哪有半点病患的模样,反手指着自己的左眼回答她。
“那是不是很痛?”坏坏皱起小眉头,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叔叔是男人,这点小伤小痛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乔少安耍帅地冲她眨了下俊眸,作出一个硬汉的造型。
“哇噻!”坏坏听到这话,立即闪星星眼,一脸崇拜的小表情,“蜀黍,你好厉害哦!”
“还好还好啦!”乔少安假谦虚地摆摆手,实际上倒是很享受这种被人膜拜的感觉。
不过他这点小把戏也顶多只能糊弄糊弄坏坏这样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而叶之夏与殷墨宸见他这副精神状态就知道他的眼睛压根没什么大事,绝对是有人故意小题大作。
要不然,以他是整个乔氏继承者的身份,那些医生怎么敢连个专业陪护人员都不配备,只放心地让宋希悦在这里伺候着。
这种情况,绝对是某医生自己授意的!
坐在轮椅上的叶之夏见宋希悦毫无怨言地守在床边替某医生倒茶递水,喂苹果,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将她拉到一边,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希悦就把自己误伤乔少安的事情对她进了一遍,当然对于宿醉以及两个人在酒店大床上稀里糊涂睡了一夜的事直接跳过,只字未提。
不过叶之夏是何许人也,她跟宋希悦毕竟是多年的小伙伴,只从她的言语和眼神中就发现苗头。
“乔医生人还挺不错的吧。”叶之夏夸了某医生一句,同时朝她暧昧地挤挤眼。
&bp;&bp;&bp;&bp;其实住院期间与他相处后,她便发现乔少安表面上看着似乎是个风流大少的德性,但实际上并不尽然。
他工作起来极认真,对病人也极负责,也许之前是自己对他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
而叶之夏也看得出,乔少安对小悦是有感觉的,否则又何必大费周张地搞这么一出苦肉计?
宋希悦没来由地想到早上某医生想亲她却被自己不小心扯到浴巾的那一幕,两颊又是一热,旋即否认道:“那个庸医全身上下也看不出哪里好?无非就是色狼一枚!”
她这话说的声音很小,叶之夏并没有听清楚。
抬头,她疑惑地看向宋希悦,问道:“嗯?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宋希悦反应过来后,立即摇摇头岔开话题,“对了,夏夏,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多亏乔医生,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估计下个月就能出院。”叶之夏跟她闲了了许久,突然想起一事,又道,“小悦,下个月出院后,我就打算结婚,到时候你来当我的伴娘吧。”
“下个月?结婚?”虽然宋希悦心里早已清楚她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大嫂,但是当听到她要结婚的消息时,还是吓了一跳,“这么快?”
叶之夏笑了笑,指着在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东东和西西,以及坐在床边陪伤病员乔医生聊天解闷的坏坏,说道:“我的三个宝宝已经五岁了,我跟他们的爹地连证都没有领,为了宝宝们以后能不是黑户,能上小学,我觉得还是早点把婚结了比较安心。”
“那我就提前恭喜你咯!”宋希悦心里明白,自家老哥与她已经成为过去式,如今自己以夏夏最好的朋友的身份由衷地替她开心,“不过要请我当伴娘,红包可得准备厚厚的一份!”
“那当然是必须滴!”叶之夏很豪气地答应下来,“红包绝对给你个超级大的!”
“这还差不多!”听到这话,宋希悦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还有哇,伴郎质量得高!要帅到掉渣,萌到开花,富到冒油!最好是又帅又萌又嫩的土豪正太!”
“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物色伴郎的!”叶之夏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然后眸光似有若无地瞥过病床上躺着的某‘老正太’,这个虽然没能达到小悦所说的要求,但是勉强都能达点边。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身价直逼他家大叔,不仅在全国各地拥有药厂,而且还有数家跨国型大医院。另外,他还是个专家医生,有一技在身,再加上长相也不错,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条件都足以与小悦相配。
宋希悦不知道叶之夏心里的弯弯勾勾,见她如此爽快,心底里不禁也期待起一个月后的婚礼来:“那咱们一言为定!”
不管叶之夏嫁给谁,只要她幸福快乐,自己也会为她开心。而对于一个月后的那个婚礼,她心里也开始期待了!
&bp;&bp;&bp;&bp;她,姚思思从离开河边的那一刻起,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哪怕跟他们同归于尽,也绝对不让他们好过!
破旧不堪的衣袖中,她的双手紧紧握起,长长的指甲深陷入掌心,她却浑然不觉。
乔氏医院里既有摄像头又有保全,她无法混进去对叶之夏做什么。现如今她总算等到他们一家五口出院离开。
想着,她阴冷地勾起嘴角,由于嘴唇被整得又厚又长,她连做出如此简单的表情都费了不少力气。
这笔账,她会让他们一家来偿还!
姚思思将面前那只破碗拿起来,把里面的硬币倒在手中。
‘叮!’
随着清脆的声响,有一枚硬币不小心从她的手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直朝旁边的人行道滚去。
如果在以前,别说掉在地上的只是一块钱,哪怕是张百元大钞她估计也不屑低头去捡。因为那时的她会觉得,弯腰捡钱的动作实在太掉价。
可惜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以清纯美貌红遍娱乐圈的姚思思了!
这么多天的乞讨生活,让她明白了生活的艰辛以及赚钱的不容易。
别说掉了一块钱,哪怕只是一毛钱,现在的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弯腰把它捡起来!
看着一块钱的硬币越滚越远,她将手里的钱全部放进贴身的口袋,然后快速跑去追那枚硬币。
硬币最终在人行道上,一对母子的脚边停住。
小男孩不过才五六岁的样子,看到滚落在自己脚边的一块钱,开心地低头将它捡起来:“妈妈,我捡到一块钱!”
他的妈妈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只见一个又臭又脏穿着破得不能再破衣服的乞丐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钱,还给我!”姚思思恶声恶气地开口,被散乱打结的头发遮去大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凶狠的神光。
“是我捡到的,我要交给警察叔叔!”小男孩被这位突然冲出来的乞丐吓到,瑟缩了一下,随即将手背到身后。
“我再说一遍,钱是我的!”姚思思微微弯腰,将脸对着那个小男孩。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将她脸上的乱发吹向一边,小男孩站的那个角度正好将她整张脸的样子尽收眼底!
她的那双眼睛,两个眼角被开得几乎挤到一起,尤其是那对眼珠子,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从眼睛里掉出来。
她脸颊上硕大的一块黑班以及那两片外翻的厚嘴唇,即使她没有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看上去也格外狰狞。
果不其然,那小男孩只是愣了一秒钟,然后‘哇’地一声,被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小男孩的妈妈正好站在另一边,并没有看到姚思思的长相,见这个又脏又臭的乞丐把自家的儿子吓哭了,立即站到了前头,如母鸡护子般地将小男孩护在身后:“臭乞丐,你想干嘛?为什么要吓小孩子?快滚开!”
“他捡了我的钱!还给我!”姚思思缓缓抬头,对她露出一个冷冷的眼神。
&bp;&bp;&bp;&bp;三周后,叶之夏腹部的伤口总算彻底康复,由于殷大叔舍得砸钱,以及某黑心医生舍得用药,在大把大把的纯天然无添加剂的各种进口昂贵去疤药内服外敷下,她的腹部不仅看不出一丝刀疤的痕迹,甚至皮肤较之以前更加细腻嫩白了!
听说麻麻康复,他们终于不用再住病房,三个小家伙开心极了。要知道这段时间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有够煎熬的。
医院里,除了一堆医生护士,就是各种病人,实在是无聊透顶。
尤其对爱热闹很好动的坏坏来说,可把她给憋坏了。要不是有个小白陪她玩,她估计早就抓狂了。
当听到出院的消息,坏坏乐坏了:“终于可以回家啦!小白,要回家你是不是也很开心呀?”
她手中捧着已经换大了号的鱼缸,嘟着个粉嫩嫩的小嘴巴,跟那条又圆润了一圈的食人鱼聊天。
东东他们兄弟二人早已坐上了车,见她还磨磨蹭蹭不着急,西西摇开车窗,伸出小脑袋催道:“坏坏,快点啦!”
“知道啦!”坏坏将装着小白的鱼缸抱紧,然后迈开小短腿跑向车子。
一家五口坐着某大叔新买的兰博基尼跑车,缓缓离开医院。
跑车中气氛和乐融融,沉浸在叶之夏出院喜悦中的一家人并没有注意到在离医院不远的路口,有一个乞丐正以极度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的车。
那个乞丐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了,全身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她的脸被凌乱不堪的头发挡住,完全看不清楚模样。而她面前摆着的一只破碗里,只有寥寥十数枚一元的硬币。
有长期住院的病患家属便知道这个乞丐是从上个月中旬来这里的,大概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她的乞讨也很简单,不像别的乞丐那样磕头或者是用白粉笔在地上写自己的悲惨遭遇,只是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她凌乱长发后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医院的大门,不知道是在等什么人。
甚至有些比较好奇的病人家属猜测这个乞丐是不是有亲人住在医院里,而她由于家里穷没有钱看病所以才在这里乞讨。
当然,没有人能够猜得出她的真实身份。因为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还是娱乐圈中的当红女星,找她的通告和新戏一个接一个,而如今她只是个全身臭哄哄,人人敬而远之的邋遢乞丐。
她,就是姚思思。
自从离开整容医院,她就一直如过街老鼠一般,走到哪里都被人用那种鄙夷又嫌弃的眼神嘲讽着。
有好几次,她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然而,当她鼓起勇气准备跳河自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害得她变成这副不人不鬼模样的罪魁祸首还逍遥地住在医院里。
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否则就太便宜叶之夏那个贱人了!
既然殷墨宸对自己无情,那么也休要怪自己对他们无义了!
&bp;&bp;&bp;&bp;当那名女子看到凌乱发丝后那张可怖骇人的脸时,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啊’!
“把钱还给我!”姚思思现在完全不在乎别人看到她的反应,反正就连她自己每次去湖边看到自己那张脸时都会被吓到,何况是别人呢?
她现在的眼里只有钱,因为有钱才不会被饿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报仇!
自从那次夜晚,她身无分文从夜宵摊上抢了一碗炒饭后,她就明白了钱的重要性。
原来刚才孩子捡到的一块钱是她的,那名女子自然不会傻到跟一个乞丐去抢一块钱,更何况这个乞丐看上去就不是个善蒫!
“小宇,把一块钱还给她。”她转脸,对身后的孩子说道。
“我不!我就不!”那小男孩脾气也很拗,“钱是我捡的,我要交给警察叔叔!她是坏人,想抢我的钱,我要让警察叔叔把她抓起来!”
“你说什么?”姚思思双眼狠狠一眯,露出危险的凶光。
“他、他还只是个孩子,请你不要跟他计较。”那女子见状顿时只感觉心惊肉跳,生怕这名乞丐会对自家儿子不利,连忙从手提包中掏出钱包,然后把里面的钱全部掏出来,“他不懂事,我代他还你钱,都给你,这些都给你!”
说完就把钱都递过去,可是当看到她脏得压根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衣服以及那张恐怖非常的脸时,她只敢把钱扔过去,然后拉着儿子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姚思思看着脚边几张红色钞票,自然没有再计较下去。用一块钱换得这么多张百元大钞,她赚大发了!
“那就滚吧!趁老娘现在心情不错的份上!”
那名女子听到这话,赶紧拉着儿子小跑着离开。直到跑了很远很远,那个小男孩跑不动了,他们才停住脚步。
姚思思缓缓弯腰将脚边散落的钞票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加上这几天要饭要的钱,足够她两个月吃饱饭了!
她走去路边摊买包子,那个摊主嫌她太脏会影响生意,没等她靠近,就顺手朝她扔来两只肉包子:“死要饭的,拿了包子就快滚,你吓得其他客人都没法来买包子了!”
姚思思以前最不屑做的事,如今天天在做,时刻在做。她默默地忍受着店主的鄙视,默默地再次弯腰,把两个肉包子捡起来,然后用比肉包子还脏的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张嘴就开始啃包子。
没过多久,两只大包子就被她给狼吞虎咽掉了。
接着,她拿着那些钱,步行去廉价批发市场替自己买了一身衣服和鞋子。而同样的,那些店主看到她这样的打扮,根本就没有要她的钱,只是随便从货架上拿了个最难卖最不畅销的款,将她打发走。
能免费得到这些,她又何必在意别人厌恶的目光和恶毒的话语?
是的,她不在乎!
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报仇,她什么都不在乎,也没有什么可能在乎的了!
姚思思将店主扔到自己脚边的衣服鞋袜一样一样捡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
&bp;&bp;&bp;&bp;一个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的人,做什么事都能够做到义无反顾。
而她姚思思六年前失去了宠爱她的父母,如今失去了名气、地位、甚至连她最引以为豪的脸也没有了,她还怕什么呢?
她现在要找个地方把自己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再吃顿好的,然后再好好想想到底如何报仇,怎么样才能让叶之夏一家痛不欲生,让他们加倍地偿还她所遭受的痛苦!!!
如果得不到,那就通通毁掉!——这是她现在唯一信奉的做事准则。
既然那个男人对自己无情无义,她又何必再对他手下留情?白折便宜了叶之夏那个贱人!
从现在起,她的目标有五个!
殷墨宸!叶之夏!还有那三个小鬼!每一个人,她都不会放过!绝不放过!
中国银行柜台前。
一个身穿廉价地摊货的女子,在客人好奇的目光中,将一个灰布包放上柜台:“我要换整钱。”
玻璃后的柜员小姐看着她将那一布包打开,里面倒出来的全是一块五块的零钱,绝大部分是一元的硬币,倒在柜台上叮叮作响。
对这种突然降临的偌大工作量,柜台小姐皱了皱眉头,但是想到那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又扬起笑脸,重新换上热情工作的表情,替她清点这些零钱。
不过她心里却想着,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外面捡垃圾的,否则哪来这么多零到不能再零的零钱?
而柜台外的这个女子正是换掉那身乞丐装的姚思思,这段时间她早就习惯了别人的冷眼白眼,完全不在意柜台小姐心里有多大想法,此时只是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等结果。
过了一个多小时,那名柜员将一叠粉红色钞票递出窗口,不冷不热地说道:“一共五千八百九十块。”
“好的。”姚思思脸上戴着大墨镜和大口罩,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她接过那叠钱放进袋子里,然后走人。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要对抗青龙会的老大殷墨宸以及身手不凡的叶之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想了许久,姚思思决定找外援,并且她打算继续从那三个孩子身上找机会下身。
毕竟殷墨宸与叶之夏都很精明,她自认为没有本事能骗倒他们。而自己唯一的希望就是从三个孩子入手,当然她现在的模样也不适合露出,只能找些地痞流氓。
然而当她好不容易打听到市几个臭名昭著的混混时,人家听说她给出的钱只有四位数,不屑之极。
“这点钱,你以为是打发叫花子吗?”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他们还是骂骂咧咧地把姚思思这一个月要钱得来的五千钱给夺走了,“听说有生意做,老子大老远赶过来,总要拿点香烟费。”
“对,这点小钱就孝敬老子吧!”混混们说着,就动手来抢她的钱。
姚思思手里紧紧拽着那只灰布袋,可她再怎么用力也不过是个女人,混混们轻而易举就把她的钱给夺去了。
&bp;&bp;&bp;&bp;“还给我……那是我的钱……把钱还给我……”姚思思的脸虽然毁了,但是她的声音天生带着几分小女子的娇媚。
在气愤与绝望之下,她的声音越发凄厉,而那些嗅觉敏锐的混混却感觉到这个浑身上下穿着地摊货的女人说不定是个小甜心。
反正这里是个僻静无人的深巷,平常很少会有人经过。想到这里,这帮人将抢来的钱收起来,然后猥琐地搓搓手将姚思思围住。
“你们、想干什么?”她警惕地望着这群人,不过毕竟她也是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的人了,从他们放荡的神情中,已经猜出他们想做什么。
“干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其中一个混混嘿嘿一笑,然后一把就抓上姚思思的肩膀。
姚思思知道这个时候双方力量上悬殊太大,自己就算反抗也不会起作用,于是她索性什么也不做,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然而,就当他们当中一个人扯下姚思思蒙在脸上的口罩,看到那张外翻得几乎摇摇欲坠的厚嘴唇时,饶是色胆包天的混混也忍不住吓得一个激灵大叫了一声:“我的妈呀!”
“这、这个女人真的是人吗?怎么会有长得这么丑的女人?”其中一个人看到姚思思的脸,也被狠狠吓了一跳。
“妈的!难怪脸上也裹得这么严实,居然丑成这样!”另一个混混啐了一口,对其他人挥挥手道,“走走走!赶紧走,太他妈的倒胃口了!老子估计一个星期都不想上女人了!”
“操!真是太丑了!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丑的女人!”那一群混混骂骂咧咧地离开,再也不看躺在地上的女子一眼。
姚思思仰面望着天空,忽然大笑起来。自己究竟沦落到什么样的地步,就连这些长得歪瓜裂枣的痞子都不屑对她用强。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辛苦了整整一个月,在医院门口要来的钱全部被抢,她现在又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丑八怪!
她还拿什么报仇?她还有什么能力报仇?
她拼命地大声笑着,任由眼泪肆无忌惮的流淌。
好想就这样自我了断,死在这里……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让叶之夏还逍遥地过着幸福生活!凭什么这些罪要让自己承受?她不甘心啊!不甘心!
她身侧的两只手狠狠抓向身下的泥土地,指甲深深抓进了混中也毫无知觉。
这时,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没多久的功夫天空就下起瓢泼的大雨。
姚思思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理会已经被撕烂的衣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走到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她一动一动地跪在那里,低着头盯着地面,忽然有一张十块钱的钞票被扔到了她的身后。
姚思思眼珠动了动,正想抬头看看是谁的施舍,还没来得及抬起脸,又一张五块的钞票扔了过来。
&bp;&bp;&bp;&bp;原来,这里的人把她当成了乞丐。也对,她身上穿的不仅是便宜货,而且还被刚才的流氓撕坏了好几处,看上去的确又狼狈又落魄。
姚思思慢慢伸手,将地上那两张湿透的纸币捡起来。
反正她早就一无所有,甚至连乞丐都不如,除了接受别人怜悯同情的施舍,还能怎么样呢?
到底是繁华的市中心,即使雨还没有停,路上来往的行为依然络绎不绝。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出手比在医院门口进出的家属大方多了,给她的钱也比在那里多。
姚思思不过在路边跪了两三个小时,就已经收入了近千块钱,这钱来得还真够容易的!
难怪现在有不少人,有手有脚还甘愿当乞丐,如果能每天毫不费力地收入几千块,当然有大把的人愿意去做这事!
姚思思用口罩把脸遮去大半,一边磕头一边学着当年在剧组里看别人表演乞丐时的场景:“各位先生小姐,行行好吧……我家妈妈得了不治之症,没钱看病……求求你们行行好吧……”
如今的她编着老掉牙的故事,也能面不红气不喘,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施舍。
两天下来,当她数了数身上的毛票,加起来居然快达到一万块那么多时,连她自己都惊叹了。
当乞丐果然是个好职业,前辈们真的没有坑人,这样计算下来,月收入甚至比许多公司的小经理小主管小白领还要高上好几倍呢!
难怪越来越多的乞丐能买得起别墅开得起宝马,就按现在的收入状况,她觉得自己只要要一年的饭就可以在市中心买一套高级公寓,然后再半年,就可以买一辆心仪的轿车。
可惜姚思思没有这种享受生活的打算,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报仇!报仇!
经过被混混抢劫,差点财色皆失的惨痛遭遇,她决定吸取教训攒足以请得起黑道上有点手段的人物来帮她解决叶之夏一家。
因为,为了早日达成目标,她不仅白天乞讨,晚上也会在热闹的夜市门口出摊,就跟那些起早贪黑出来挣钱的小摊主一样,相当勤快地讨钱!
相较于她的艰辛,叶之夏一家最近这段时间都沉浸在准备结婚诸项事宜的喜悦当中。
今天一大早,殷墨宸就开车带着叶之夏和三个小宝贝去婚纱店试礼服。
当婚纱店的老板看到殷墨宸时,立即热情地亲自将他们迎进去。
大厅里,所有店员看着这一家五口,都忍不住眼冒红心。
几个在角落里的店员忍不住小声的讨论起来。
“天哪,那个男人长得好帅!”
“那三个孩子好萌啊,是三胞胎吗?太可爱了!”
“应该是请过来的花童吧,那个女的长得好眼熟,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是……姚思思!”有个店员突然眼睛一亮,大叫出声,“对!没错,我前几个月还在看她演的后宫美人计,错不了!她看上去好像是素颜,不过我觉得她素颜的样子更好看呢!”
&bp;&bp;&bp;&bp;“你说的是女明星姚思思?她的经纪人不是说她去法国学校进修了吗?怎么可能还在市?”另一名店员疑惑。
“得了吧,进修这种话没准就是个借口,说不定啊,她是被这位富少看上,准备结婚息影了!”那个店员回道。
“也是,现在不少明星不都是这样吗?傍个有钱人嫁了,然后当豪门阔太。”
“真羡慕!能嫁个这么帅的老公!”
“人家长得漂亮,有资本!”
“现在的女明星,十个里面至少有一半在脸上动过刀子,谁知道她是天生的美女,还是人造的啊!”有个人嗤之以鼻。
“你这是嫉妒吧!管她是整过还是没整,不服气的话,你也可以去韩国整啊。”
“我要是有钱,我肯定去!”
那些店员七嘴八嘴地讨论着,而这边大厅里,经理已经安排人将他们带上二楼的贵宾室准备试婚纱。
那么多件婚纱,在贵宾厅中一字排开,琳琅满目,叶之夏几乎看花了眼。
“麻麻,选这件吧,这件好漂亮!”坏坏的小手抓住一件洁白的婚纱,一双乌溜溜地大眼睛眨巴眨巴。
叶之夏看着她踮起小脚尖满眼期待地抱着的那件婚纱,心中一暖,对旁边的店员说道:“这件婚纱有没有小孩子穿的款?我结婚的时候想跟我女儿穿亲子婚纱。”
“那位小朋友是您的……女儿?!”店员小姐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眼前的这对俊男靓女看上去那么年轻,他们分明是来选结婚婚纱的,居然他们的孩子已经有四五岁大了!
“对呀对呀!我是我麻麻的女儿呀!”坏坏抢着回答,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上表情萌萌哒,看得店员小姐心都要融化了。
“你女儿跟您长得真好,好可爱好漂亮!”店员小姐忍不住又多看了坏坏两眼,打心眼里就喜欢上了这个活泼的小姑娘。
“谢谢。”叶之夏礼貌地对她笑笑。
“可是我们店里这些婚纱都没有亲子款。”店员有些惋惜地开了口,说实话,她觉得如果这对母女穿亲子婚纱,那效果一定会很拉风很抢眼,而结婚的两个人能够得到自己孩子的祝福,也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定做一套需要多久?”旁边沙发上,殷墨宸淡淡启唇。
“如果加急,三天应该就可以做好。”旁边的经理率先开口。
“订做一套。”殷墨宸对坏坏招了招手,柔声道,“坏坏,让阿姨帮你量尺寸。”
“噢!好的,拔拔!”坏坏很听话地配合着店员替自己量肩宽量胳膊以及腿的长度。
而叶之夏则拿着坏坏替她挑的婚纱,进了试衣间。
“哥哥,你们为什么不试衣服?”坏坏看着坐在殷墨宸旁边玩PD的两个小男孩,不禁出声问道。
“你忘记了吗?花童只需要两个人,东东他已经弃权了,至于我嘛——”西西伸出小手在下巴处比了个‘八’的PO,很耍帅地对坏坏眨了下眼睛,“我长得这么好看,当然穿什么衣服都无法遮挡的我帅气啦!”
&bp;&bp;&bp;&bp;不过男生的礼服都长得差不多,所以也没啥好挑的。到时候看殷老头选哪件,他就挑那件的缩小款,简洁方便又省事!
坏坏受不了地给他一记白眼,看着旁边未置一词的东东,大声说道:“我觉得东东哥比你帅!”
“坏坏,你真没眼光!”西西还给她一个白眼,也不跟她计较。
“反正就是东东哥比你帅!”坏坏扬起下巴,吐出小粉舌对他做了个鬼脸,“拔拔,你来当评委,你说东东哥和西西,谁更帅。”
殷墨宸在旁边听得十分无奈,这两个儿子分明长着完全相同的脸蛋。
望着自家女儿一脸较真的神情,他勾起唇角给出最公正的评价:“都帅。”
“总有一个更帅嘛!”坏坏没有得到理想的答案,不依不饶,“你说说谁更帅?只能说一个!”
“那当然是作为准新郎的我。”殷墨宸当仁不让地摊摊手,把自己推上了最帅的位置。
“对!拔拔最帅!”坏坏对这个答案倒是十分满意,认同地点头。
就在小家伙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欢时,化妆造型师正在专心帮叶之夏穿婚纱,做造型。
两个小时后。
“殷太太,已经好了。”造型师满意地后退两步,看着她换装后的整体效果。
与大叔结婚后,她将会多出一个新的称呼——殷太太。这三个字,不仅代表着今后她身份的转变,也说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她与大叔将成为一体。
以她之名,冠以他姓。
这,也是一种幸福。
“谢谢。”叶之夏看着镜子里,一身白纱的自己,看着这个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而此时,外面的殷墨宸已经找上了新郎礼服。明明是最简约的款式,穿在他身上也让所有店员都狠狠惊艳了一把。
换好衣服后,殷墨宸依然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叶之夏。他的手边放着一本最新杂志,不过他只是随意翻了两页,就看到坏坏和西西也分别穿上了各自的礼服。
由于坏坏看中的那款婚纱没有版花童裙,她现在穿的是临时选的一套浅粉色蓬松公主裙。
她的皮肤本就瓷净白嫩,没有化妆却细腻得如同婴儿的肌肤,没有一点儿的毛孔。原本粉润润的小嘴巴上稍微涂了点儿粉色口红,看上去就像是晶莹水润的蜜桃,让人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而西西穿着与殷墨宸同款的小号深色西装,脖子上系了个小领结。他黑亮的小凤眸迥然有神,粉雕玉琢的脸蛋上没有任何的修饰却已经帅气得足够秒杀在场所有正太控的店员。
“天哪!这两个小孩子真是太可爱啦!”
“是呢!才五岁就已经出落得这么好看,长大还得了?”店员们在一旁看得连眼神都直了。
这时,后面更衣室的门被打开:“新娘子来咯!”
叶之夏身上穿着坏坏替她挑选的那条纯白色的婚纱,脚上踩着一款水晶高跟鞋,身后有名造型师帮她提着长长的裙摆。
&bp;&bp;&bp;&bp;听到这话,所有人纷纷侧目,朝声源处望过去,顿时只听全场都传来抽气的声音。
叶之的脸上并没有刻意的修饰,只是简单地化了一个淡妆。长长的眼睫毛以四十五度的标准弧度微微上翘,鼻梁处打了高光,使她小巧的鼻子看上去更加立体。她的两颊上没有涂任何的化妆品,在众人的目光下,微微泛起桃粉色,看上去越发迷人。
十厘米的高跟鞋将她的个子拉高,越发显得双腿纤长,而婚纱独特的设计,勾勒出她身体妙曼的曲线,美不胜收。
她那双黑白色明的眸子静静看向殷墨宸的方向,带着忐忑不安与娇羞期待。
那样的表情,自然却又艳丽,吸引处了所有人的眼球。
殷墨宸看着自己深爱的小丫头第一次穿着纯白婚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种美妙的感觉让他幸福得无与伦比。
原来,他的小丫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看着看着,男人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如此美好的小丫头,将会成为他的妻子,真好!
“咳咳……”造型师连忙轻咳一声,笑着问道,“殷先生,您觉得这套怎么样?”
短暂的惊艳过后,殷墨宸眼底闪过一抹疑似不好意思的尴尬。他微微扬了扬唇角,朝店员点头道:“就这套,还有这套的亲子款麻烦加急。”
这套婚纱是坏坏挑选的,殷大叔又怎么可能不捧女儿的场,更何况夏夏穿这套真的很美。
选定婚纱后,他们又定了几套婚礼当天需要换穿的几套礼服,然后开始拍婚纱照。
沉默寡言的东东此时也换上了与西西一样的小西装,深色的礼服,再配上他那一副不苟言笑的小表情,越发显得又拽又酷又萌人。
拍照的时候,他们一对新人,再带上三个长相雷同的小宝贝,照片拍出来的效果好看得离谱。
只见叶之夏与殷墨宸背并肩而立,东东与西西一人站一边拉住她的裙摆,而坏坏则捧着一束花面朝他们。
摄影师站在旁边抓拍各种角度:“很好……很完全美……再换个姿势,新娘与新郎背靠背……对,就是这样……小朋友,脸再稍微抬一点……手里的捧花举高……”
‘咔嚓!咔嚓!’
殷墨宸看着叶之夏的表情专注而深情,叶之夏与他的眼神默默在半空中交汇交织,而他们看向几位宝宝时,脸上带着五分宠溺三分疼爱二分柔情。
一幅幅美好的场景在摄像机中定格成一张张幸福的画面。
照片中,男人俊美如斯,女人俏丽甜美,孩子们萌动可爱,随便拍一张都属于那种杂志海报极别的,甚至可以刊登在最新摄影类报刊的封面上。
摄影师不停地补捉,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按下快门:“完美!太完美了!”
换了好几十个动作和表情,拍了一两百张照片,摄影师才意犹未尽地喊停:“殷先生,内景照已经全部拍好了,接下来是不是出去拍外景?”
&bp;&bp;&bp;&bp;“啊、?还没有拍完吗?”坏坏听到这话,立马就垮下小脸,粉粉的小嘴巴噘得老高,一副不愿意配合的样子。
叶之夏低头,安抚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怎么了?坏坏是不是累了?”
其实,别说是小孩子了,就是她对着镜头笑了整整两个小时,现在也感觉脸部肌肉已经全部僵硬。
“我好饿呀!麻麻,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吃饭饭?”坏坏露出可怜兮兮的小表情,一双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那我们等下换了衣服就去吃饭吧。”叶之夏平常穿习惯了休闲舒适的平底鞋,如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站了这么久也有些吃不消。
殷墨宸见老婆和孩子都累了,转头对摄影师说道:“今天到此为止,外景明天再拍。”
“好的,殷先生。”听到他的话,立即有店员过来,分别带他们去换衣服卸妆。
等穿回自己的衣服,叶之夏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真没想到只是拍照就这么累。不过虽然身体累,但是她的心里依然是甜蜜的。
与大叔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总算要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等待婚礼到来的这段时间,叶之夏搬回了叶家小院。
当然,坏东西兄妹三人也跟随她一块住。婚礼的诸多事宜全部都是由殷墨宸亲力亲为一手包办,叶之夏的意思是一切从简,而殷大叔当然是希望越盛大越好。
如今她已经替自己生下三个宝宝,他就更不想委屈她。可是,殷墨宸考虑到自己青龙会老大的身份,不想把她和孩子们也推上风口浪尖,便决定听从她的意见,不大费周章地操办婚礼,届时只请亲朋好友,而各路媒体一律谢绝到场采访。
坏坏是个闷不住的娃娃,拍完婚纱照后,她缠着准新娘麻麻,每天陪自己出去玩。
然而,由于在海边玩的太疯,她不小心吹了风,得了重感冒。
婚礼前一晚。
“咳!咳咳!咳咳咳!……”
坏坏抱着薄蚕丝被坐在床头一声接一声地咳嗽着,叶之夏听在耳中十分心疼。
她走出卧室,没过多信,一手拿着药瓶,一手拿着温开水走回床前:“坏坏,过来吃药。”
“麻麻,药好苦哦,可不可以不吃?”坏坏的嘴巴上戴着个硕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叶之夏。
“不可以!”这一点完全没得商量,她故意忽略掉女儿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模样,软硬兼施道,“坏坏最勇敢啦,怎么会怕苦对不对?乖乖把药喝光光,咳嗽才会快快好起来。”
“好吧,我喝。”坏坏捏着小鼻子,一口气把止咳药喝完。
“真乖。”叶之夏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气,看着她精神不济整个人都萎靡的状态,以协商的语气试探地问道,“坏坏明天需要休息,花童让哥哥来当好不好?”
“麻麻,可是我也想当花童……咳咳……”坏坏一边说,一边还在咳嗽。
&bp;&bp;&bp;&bp;“坏坏听话,先把咳嗽治好,下次等乔叔叔和宋阿姨结婚的时候,让坏坏做花童好不好?”叶之夏知道女儿对于花童这个角色已经向往了好久好久,可是没想到却在关键的时候患了重咳嗽。
如今她的衣柜里还挂着那件与自己婚纱同款的小花童裙,当这条裙子被送到坏坏手里的时候,她开心极了,迫不及待地试穿上白色的婚纱裙在镜子前照了好半天都舍不得脱下来。
现在由于重感冒加咳嗽,她明天无法当自己的花童,小家伙心里肯定很难过。
叶之夏也怕她会闹脾气,坐在床边耐心地劝着她。
本以为坏坏就算不哭不闹,至少也会难过上好久,可是没想到她居然很懂事地点头同意了。
“好吧,那我把花童的位置让给东东哥哥。”其实,坏坏的心里还有点儿不情愿,但是她知道明天的婚礼对麻麻和拔拔来说都很重要,自己生病了,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
“坏坏真懂事。”叶之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说道,“今晚你和麻麻一起睡,明天早上陪麻麻去化妆好不好?”
“好呀!”坏坏很爽快地答应了,虽然这次生病不能当麻麻和拔拔的花童,但还有两个哥哥,有他们做花童应该也不错吧。
翌日。
一大清早,叶之夏就被殷墨宸派来的专车接去化妆,同行的自然少不了坏坏和她的两个哥哥。
由于坏坏重感冒无法作为花童登场,于是现在的花童由替补东东临时上场。
到了婚纱店,叶之夏就被几名化妆造型师拉过去做发型,穿婚纱。而作为花童的东东与西西也被领进了另一个更衣间。
看着衣架上的两件小小的礼服,东东微微蹙起小眉头:“谁穿裙装,谁穿西装?”
“这还用问嘛,麻麻是让你来代替坏坏的,你自然要穿坏坏那套裙子啦!”西西看着那件蓬松的纯白色公主裙,然后又扭过小脸去打量与自己长得完全一样的东东,继续说道,“我越看越觉得这套裙子简直就是为你量身订做的,太适合你了!”
说完,他还幸灾乐祸地捂着小嘴偷笑。让东东这个不苟言笑的家伙穿裙子,想想那个场面,他都觉得兴奋无比。
不过东东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人,想让他心甘情愿扮女生穿裙子,有相当大的技术难度。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白了对面与自己一般高的小男孩,淡淡回道:“不如你先试穿看看,说不定你比我更适合它!”
“我才不要穿女孩子的裙子呢!”西西撇撇嘴巴,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直接拒绝了。
拜托!他是帅气的叶西辞,是堂堂男子汉,要他穿那种公主裙完全是在侮辱他的人格好吗?
对于他这种极爱面子的人来说,想让他当女花童只能得到两个字的回答——免谈!
“既然你都不穿,凭什么要我穿?”很显然,两个小家伙在谁扮女生这个问题上完全没能达成共识。
【某橙的话:妞们希望哪个宝宝输呢?】
&bp;&bp;&bp;&bp;见他们似乎陷入冷战,旁边的坏坏急了:“不行不行!你们必须……咳咳……必须有一个人要穿裙子……咳咳……”
“坏坏,你别急,我们没有说不穿。”见自家妹妹咳嗽声不断,西西连忙出声安慰他。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与此同时,东东拧着小眉峰,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身边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儿。
而西西似乎也预感到他的想法,同时侧目,当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接时,他们动了动嘴巴,异口同声道:“老规矩,剪刀石头布!”
听到这话,坏坏立即就知道他们要干嘛,连忙点头附和:“这个办法好!我来当裁判,谁输掉谁就穿那件蕾丝裙噢!”
作为小小男子汉,东东和西西谁也不愿意做这种自毁形象的事,穿蕾丝裙,穿公主鞋,扮女生,光是想想,就觉得够呛。
可惜坏坏感冒太严重,作为花童这项光荣又艰巨的任务只能落在他们兄弟俩身上。而偏偏不知道是谁规定花童必须要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这就决定了他们当中有一个人要自我牺牲,成全麻麻的幸福。
于是,这种时候只能用拳头说话!
两个人同时看着对方,谁也不服输地将拳头握紧放到背后,然后齐声喊道:“剪刀!石头!布!”
都说双胞胎心有灵犀,他们两个人连续对战了好几个回合,都没能分出胜负。不是同时出了石头就是一起比出剪刀手,再不然就是伸出一只小手掌。
坏坏无奈地看着他们俩继续‘剪刀石头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哥哥,你们快点呀!麻麻和拔拔的婚礼都快要开始啦!”
见过默契的,但是还没见过连谁能将默契发挥到如此高的境界。
两人又试了好几次,可一时间依然没有办法打败任何一方。
“看来我们得换个方式比输赢。”西西眯了眯小凤眸,思索片刻,然后接着说道,“各人使出看家本领,看谁更厉害吧!”
如黑宝石般闪耀的双眸凝向对面的小男孩,东东想都没有想地点点头,回应道:“我也正有此意。”
西西见他也赞同自己的意见,便走到坏坏面前说道:“坏坏,把你的红色蜡笔借我用用。”
坏坏喜欢涂涂画画,所以一套36支的彩色蜡笔随身携带着。她从背着的小包包里拿出红色蜡笔递过去。西西平常鬼主意比较多,她很想知道两位哥哥到底打算用什么方法来分胜负。
西西接过蜡笔然后不知从哪个角旮旯里找来了张方形硬纸板。他又搬来一个方凳放在墙边,爬站到凳子上,把硬纸板用图钉固定在雪白的墙壁上。
之后,他握着画笔在硬纸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然后又沿着那个大圆在里面以递减的方式画了好多小圆,画到最里面的时候,他将中心的那个小圆涂成实心。
站在远一点的坏坏立即看出来这是一个简易的靶心,她知道哥哥们这是打算以实力说话,谁输谁就得穿她那件心仪的公主裙,扮女花童。
&bp;&bp;&bp;&bp;“坏坏当裁判,一局定胜负,怎么样?”西西跳下凳子,仰头看了几眼自己制作的比赛道具,露出一个相当满意的表情。
“没问题。”东东当然没有意见,而且他对于自己的射击技术想来很自信。
坏坏见哥哥们已经达到共识,便很自觉地拿出另一只蜡笔在靠近对面的墙边画了一条直线:“哥哥,哥哥,你们站在这边来比吧。时间不多啦,我们快点开始!”
她心里记挂着麻麻的婚礼,伸手拉过东东的胳膊,一直把他拉到那条线的后面。
东东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把麻醉枪,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靶心,然后直接扣动扳机。
随着‘咻’的一声,一支空的注射器钉在了红色的靶心之上,只不过位置并不在正中央,而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
“你是在让我吗?”西西见状,不禁弯起小凤眸,“那我可以先谢谢你咯!”
西西从来都是个爱面子爱臭美的家伙,他最喜欢耍帅装酷。因此,在他小小的人生价值观中,穿女孩子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
其实,平时他们两个人的射击技术是不分上下的。所以,当看到东东发挥有那么一点小小失误时,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儿阴暗的小庆幸。
有句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西西觉得自己今天无论采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必须要赢过东东!
他退到坏坏画的那条直线的后面,举起麻醉枪瞄准靶心。然后,他以心里默默倒数三声。
‘咻!’的一声过后,只见他的注射器直直射在了靶心正中央的位置,不差分毫。
“噢耶!完美!”西西看到这个结果,兴奋地比了个剪刀手。
“西西赢啦!咳咳……东东哥哥,你来换裙子好吧!”坏坏对两个哥哥都很喜欢,而且她心思也单纯,并不认为男生穿美美的蕾丝裙有什么不妥。见比赛已经分出胜负,她连忙把自己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小裙子送到东东面前,同时还不忘热心道,“哥哥,如果你不会穿,我来帮你!咳咳……”
“不用,你们在外面等着。”东东小小的脸蛋上依然没有过多的表情,很淡定地从她手里接过裙子就直接走进更衣间换装。
外头,西西正在嘱咐坏坏,等会儿婚礼时让她帮忙拍照,用相机记录这一个很有意义的时刻。
他们越讨论越兴奋,并没有人再去理会墙上那硬纸板上的两支注射器。其中,射偏的那一支是空的,而靶正中心的那一支中有满满的透明液体。
玩过射击的人都知道,在同样的条件下,如果射出去的东西重量太轻,命中目标的概率也会降低。
东东心里清楚西西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更知道他从小就把面子看得很重要。于是,在刚才的比赛中,他故意选择用空注射器来比赛,实际上是早就做好了会输的准备,有意对自家弟弟放水。
&bp;&bp;&bp;&bp;这个小男孩,作为三个宝宝中的老大,虽然也只是五岁的年纪,但是他的心智以及他对弟弟妹妹的那种责任,他早就担在了肩上。
叶之夏以前并没有刻意教过他这些,但是平日里沉默少语的他却比谁都懂事。
外面,西西已经换好了那件帅气又洋气的小礼服,他对着大大的镜子很认真地梳理自己的头发。
这时,门口有人敲门,一位化妆师美女走了进来:“小朋友们,你们准备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们补个小妆,再做个发型?”
“我不用啦,作为男子汉,是不需要化妆的!”西西对她摆了摆手,接着乌亮的眼珠儿轻轻一转,起了玩心,指了指更衣间紧紧关闭着的门,说道,“漂亮阿姨,我觉得里面的人可能会需要化妆,不如你帮他做个造型吧!”
“没问题。”化妆师走到更衣间前,在木板门上轻轻叩了两声:“小朋友,阿姨帮你弄好吗?”
“等一下,我等一下就好!”里面传出东东略有些急躁的声音。
从小时候起,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事能把他逼到着急的程度。如今听着他这样跳脚得近乎抓狂的嗓音,才让人感觉他真正像个接地气的五岁孩子。
“快点呀,哥哥!我们等得花儿都谢啦!”坏坏有些迫不及待,心急地催促着。
“知道啦。”又等了两三分钟,更衣间的木门总算被打开了,接下来有一个提着白色裙摆的小小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看到那一脸别扭严肃的东东小心翼翼地踩着碎步走出来时,整个房间里忽然静默得仿佛只能听见各自的呼吸声。
而在沉寂了几秒钟后,西西再也忍不住,指着他那身裙子爆笑出声:“哈……哈哈……”
“哥哥,你穿裙子……咳咳……”坏坏嘟着粉润的小嘴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给出四个字的评价,“好奇怪哦……”
美女化妆师在来之前就听叶之夏说过,她的女儿感冒未愈,花童只能由两个儿子来充当。
“给我半个小时,我会让他变得很漂亮。”说完,化妆师就将东东带到旁边的化妆台前坐下,开始帮他化妆。
化完之后,为了让‘变身’效果更明显,她从包里拿出了一顶小小的假发。
东东见到这个道具,脸上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蹙起小眉头,问道:“可以不戴这个吗?”
“最好还是戴着,你和另一位小朋友长得实在太像相……”化妆师的话还没有说完。
东东侧目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看好戏表情的西西,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后,点头同意了:“戴就戴吧。”
半个小时后,化妆师美女便将替东东把妆给化好了:“你们来看一下,这样满意不满意?”
她说完,微笑着将变了样的东东推到了前头。
当坏坏和西西抬起头看到穿着一身****蕾丝裙的东东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坏坏还夸张地用力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漂亮的小女孩是自家哥哥!
&bp;&bp;&bp;&bp;这位惊艳得几乎要亮瞎他们双眼的小女孩,哪里还有半点东东那又酷又拽的影子?分明是另一个坏坏嘛,只不过仍旧是一个小脸蛋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和表情的冰山版‘坏坏’。
只见对面的东东戴着垂及小肩膀的假发,齐齐的刘海遮住他光洁的额头,那张粉雕玉琢的脸蛋显得越发小巧精致。而他那双小凤眸乌亮墨黑,长长的睫毛刷过睫毛膏后,更显得眼睛水盈晶亮。再配上这条漂亮的纯白色公主裙,此刻的东东瞧着活脱脱就是水嫩迷人的冰面小萝莉一枚。
“哇!哥哥,你好漂亮啊!咳咳……”坏坏几乎看直了一双大眼睛,张大了嘴巴惊叹出声。
而西西则不失时机地拿出相机,对着东东就是一阵猛拍:“笑一个嘛,东东,看镜头,笑一个!”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当东东朝他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他又是一阵猛按快门。东东这样的打扮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机不可失!他当然得抓紧时间多拍点照片存在电脑里面,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呢!
闪光灯一直闪个不停,东东闭了下眼睛,当反应过来他在干嘛时,脸蛋上的表情顿时又黑了一分:“西西,你在做什么?”
“拍照片啊!”西西笑眯眯地对他扬了扬手里的相机,接着道,“这是多么值得纪念的时刻啊!等我们长大以后,再翻看这些照片,那可都是珍惜的回忆呢!”
东东完全没有理会他这一套说辞,朝他伸出小手,淡淡道:“把相机给我,我要把照片全部删除!”
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已经够纠结了,这个家伙居然还火上浇油地拍照片?这完全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底线。
“不要嘛!我抓拍的角度都很好的!”西西连忙将相机背到身后,扭头对坏坏说道,“坏坏,你说对不对,这些照片是不是很有保存价值?”
“对啊对啊!咳咳……”坏坏咳嗽得越发厉害,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一双大眼睛越发水汪汪,“哥哥,不要删除好吗?坏坏很喜欢哥哥的照片呢!”
她眨了眨双眸,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东东,以这种可怜兮兮的渴求语气,只怕谁都没有办法对她的请求视而不见。
而当东东以余光瞥过西西那张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脸蛋时,心思微微一动,忽然就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西西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其实自己比谁都清楚。不过如果他真的以为拥有这些照片在手,就是抓住了自己的把柄,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们二人长得一样,很多时候,甚至连叶之夏都会粗心地认错。而这也就代表着今天扮成女孩子的人并不一定就是东东,只要自己打死不认,那么照片中男扮女的只怕更有可能被人误认为是叶西辞吧。
“时间要到了,你们跟我进场吧,婚礼马上开始。”化妆师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然后带着三个宝宝离开了更衣室。
&bp;&bp;&bp;&bp;“东东哥,啊,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东东小妹,走吧。”西西难得逮到调侃东东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啦。
“噢!东东哥哥变成我啦……咳咳……”坏坏兴奋地跟在西西的身后,说实话,当看到东东穿这件白色蕾丝裙,穿出如此气质如此效果,她还是很开心的。
这也间接说明她的眼光好,挑到了一件漂亮的裙子嘛!
作为老大的东东,并没有计较弟弟妹妹这种没有恶意的言语戏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宽容和大度,而是他一直相信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就让这两个天真无邪的小家伙,多得意一会儿吧。
在离开前,东东忍不住朝墙边那面硕大的镜子看了一眼。镜子中被精心修饰过的那张小脸蛋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其实偶尔客串一下坏坏,感觉还不错呢!
他在离开前,墨黑的小凤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多年后,当他们都长大,当西西拿出这张照片想威胁东东帮自己办事时,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从来不说谎话东东居然搬弄事实,颠倒黑白,让所有人都以为其实照片中男扮女装的人其实是他,而不是东东!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悔不当初,懊恼不已。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总算深切地体会了一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婚礼在海边举行,虽然是夏日,但是殷大总裁不惜花费巨资在沙滩上搭建起临时场地,整个现场每隔几米就有人工降温的冰块,不仅宾客们感觉到清凉舒适,而且望着不远处湛蓝色的天空和湛蓝色的海浪,顿时觉得浪漫非常。
这次婚礼并没有邀请太多的人,只有一些亲近的朋友。虽然谈不上有多热闹轰烈,但是气氛却极融洽美好。
作为伴娘的宋希悦看着身边头戴白纱长裙及地的女子,赞道:“夏夏,你今天好漂亮!”
“谢谢。”叶之夏站在红地毯的一端,看着那些含笑看向自己的客人,心里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走吧,我美丽的新娘子。”宋希悦弯腰伸手,对她作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准备带她入场。
叶之夏伸手扯了扯旁边穿着粉色礼服的宋希悦,站在原地没有动:“小悦,我的心突然跳得好快好快,怎么办?”
“结婚是人生头等大事,紧张是很正常的,你要是不紧张才奇怪呢!”宋希悦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替她加油打气道,“你只要记住你是今天最美的新娘,等会儿音乐响起的时候,你就只看你家新郎就好!”
叶之夏做了几个深呼吸,转头朝身后的人群看过去,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自家三个宝贝:“坏坏他们几个怎么还不过来?”
“哎哟,新娘子大人,拜托你今天就别操心了!”宋希悦真是服了她,都这种时候了还想这么多,“等会儿婚礼开始会有人领着花童进场,告诉他们该怎么做的啦!”
&bp;&bp;&bp;&bp;她们二人正说着话,穿一身红色礼服叶晚晴笑着朝她们这边走过来:“小悦。”
“晴姨,恭喜啊!”宋希悦笑着跟她打招呼。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呢!”叶晚晴脸上都是喜色,再转头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女儿,不禁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她的夏夏终于长大了,要嫁人了。看着女儿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就放心了。百年后归入尘土,她也可以对天哥有所交行。
“夏夏,以后嫁了人不能再任着性子,你今后的角色是妻子也是母亲,不仅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一个家庭。”叶晚晴替她将颊边一缕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理好,轻声嘱咐着。
“老娘,我知道。不管我的角色是妻子也好,是母亲也好,我都永远是您的女儿!”叶之夏说着伸手抱住她,“如果您待在叶家小院觉得闷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叶晚晴脸上表情凝滞了半秒钟,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对她笑笑回道:“这个以后再说吧。”
在大喜的日子,她不想说些让夏夏扫兴担心的话。思思已经失踪将近两个月,她打手机也联系不上,去思思住的那套公寓也没有人,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之前她听到思思用匕首捅了夏夏,既心痛又痛恨,心痛夏夏的伤,而痛恨的不是姚思思,却是她自己。
如果当年不是自己的疏忽,如果在医院时她能够片刻不离地将两个孩子都安置在自己身边,那么叶妙心就不可能得手,不可能将思思带走。
而思思就能在她的呵护下,健康成长,不会对自己的同胎姐妹下如此狠手!
可是,不管思思多么歹毒,终究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知道思思将夏夏伤得那样重,就算夏夏肯不追究,殷墨宸也不会放过思思!
叶晚晴不奢望姚思思能毫发无损,至少还活着就好,只要能活着就好……
没过多久,现场所有音箱中都响起婚礼进行曲。
“老娘,婚礼开始了。”叶之夏提着婚纱的裙摆,抬起脸,目光正与红地毯尽头站着的俊美男人在半空中相遇。
只见殷墨宸今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礼服,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他特有的霸道以及君临天下般的王者之气,那样强大的气场几乎让婚礼现场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浓眉,凤目,鼻梁挺直,勾勒出完美的脸型。
今天,他墨黑的短发梳得很整齐,贴在耳后,越发衬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英气逼人。
而在男人的眼里,只有穿着层层叠叠白色婚纱长裙缓缓朝他走过来的叶之夏,看向她的眸光中带着浅浅笑意和淡淡宠溺。
“夏夏,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叶晚晴也看着殷墨宸,低低地无声地说了一句。
这个男人的背景太强大也太复杂,她以前并不赞成他娶自己的女儿,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怕夏夏会重蹈自己的覆辙。
作为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她一辈子幸福快乐,仅此而已。
&bp;&bp;&bp;&bp;而现如今,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叶晚晴也看到了殷墨宸对夏夏的在乎和奋不顾身,终于放下心底的成见,坦然接受了他。
两人在象征着幸福与婚姻的红地毯上相遇,叶晚晴将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他的手上。
望着面前的一对新人,叶晚晴缓缓开口:“殷墨宸,我把女儿以及我的三个孙子孙女都交给你了,你可要对他们负起责任来。”
“请您放心,我会尽我最大所能让他们幸福,不会让他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殷墨宸握紧叶之夏的手,神情郑重地向她承诺。
这时,作为花童的东东与西西已经走到了这对新人的前面,一边从花篮子里拿出玫瑰花瓣洒向天空,一边引着这对新人走到神父的面前。
只见神父虔诚地捧着圣经,望着这新人开口道:“神圣万能的主啊,今天我与在场所有客人共同在这里见证这对新人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从今以后,他们将结为夫妻,相亲相爱,同舟共济。”
说完这话,神父抬头看向众人,朗声问道:“那么,在场的客人们,请问有哪位对他们的结合有异议吗?”
全场一片静默,神父环视一周,和蔼地看向新郎:“殷墨宸先生,你愿意娶叶之夏小姐作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殷墨宸深情地望着身边披着洁白婚纱的女子,郑重其事地回道:“我愿意。”
接着,神父又转而问叶之夏:“那么叶之夏小姐,你愿意嫁给殷墨宸先生作为你的合法丈夫吗?”
叶之夏凝视着殷墨宸,点点头:“我愿意。”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神父的话刚落,宋希悦就捧着装有锦盒的托盘走到新人面前。
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漂亮的钻石对戒。阳光照耀下,戒指上镶嵌的钻石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殷墨宸与叶之夏对视一眼,分别取出一枚戒指替对方戴在无名指上。
“新郎现在可以吻新娘。”
神父的话音刚落,全场宾客顿时欢呼,一起鼓掌:“接吻!接吻!接吻!接吻!”
在欢呼中,这对新人面对面站立着,他们都能从对方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此刻的模样。
殷墨宸伸出食指轻轻抬起叶之夏的下巴,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然后倾身吻了上去。
在叶之夏的心目中,殷大叔一直是个内敛而深沉的人,她以为他绝对不可能在众人面前对自己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可是她没有想到大叔居然真的会在大家的见证下,亲吻自己。
此时,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快要跳出胸膛一般。他的温柔,他的深情,他的宠溺,似乎都包含在这个吻中。
整个世界好像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下来,金色的沙滩上,金色的阳光下,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吻,天荒。
宾客齐声欢呼鼓掌:“噢——!!!”
这个吻持续了十分钟,直到女花童扮相的东东将新娘捧花送上台,他们才缓缓分开。
&bp;&bp;&bp;&bp;叶之夏从自家儿子手里接过捧花,看着他皱头微蹙,满脸严肃的小表情,以及那漂亮到爆的齐刘造型,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两下他粉嫩白皙的小脸颊。
“东东,你这表情跟你身上的衣服一点儿都不搭,快点笑一个嘛!”
她真是没有想到自家儿子穿上与自己婚纱母女系的蕾丝裙,不仅丝毫没有违和感,而且非常有爱,感觉整个人都萌萌哒!
东东漂亮的小凤眸中闪过一抹疑惑,抿了抿小嘴巴,开口询问道:“麻麻,你怎么一看就把我给认出来了?”
他与西西两人无论是五官还是身高,都完全一样,想在第一时间内把他们认出来,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今天他扮女花童也是通过比赛输赢定的,自家麻麻压根不知道。因此,东东很好奇,她是如何在这短短两秒钟的时间里把自己给认出来的。
“很简单啊!”叶之夏伸手再次捏上他两边粉嘟嘟的脸颊,笑眯眯地回答道,“皱眉头,抿嘴巴,是东东你的招牌表情呀!”
而西西是个爱面子的小家伙,通常情况下,他应该不会同意穿女生的裙子。就算穿了,他恐怕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谁,更有可能捂住小脸大叫‘认错人了’。
“麻麻,你真是不厚道。今天我为了你跟殷老头的婚礼,连色相都牺牲掉了,你还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东东对于叶之夏这种不厚道的行为很是鄙视,直接丢给她一记小白眼。
“东东童鞋,看来你的语文水平还有待进一步的提高,牺牲色相和五十步笑百步这两个词可不能这么用。”叶之夏听着儿子一句话中,连出两个错词,不由好笑地摇摇头。
“麻麻,作为新娘子,你是不是应该去丢捧花了?”他撇了撇小嘴巴,提醒手中还拿着一束粉色玫瑰捧花的某女。
“去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下哦,作为花童,你不能总皱着眉头,要笑一笑嘛!”叶之夏将食指斜放在嘴边,笑着作了个示范对儿子道,“这里又没有人欠你钱,你以这样的脸色来参加我的婚礼可不好哟!来,笑一个!”
东东简直快对她的幼稚无语了,扯起嘴角对她笑了笑:“这样总可以了吧?”
“天归!你这个表情真是太可爱啦,都可以跟坏坏比萌啦!”叶之夏望着眼前化了淡淡妆容,小脸粉雕玉琢的东东,顿时在心里感叹——大叔的遗传基因果然强大!两个儿子长得好看不说,如果他们真的有心卖萌,效果也绝对不会输给天生小萌女坏坏!
东东可不想跟坏坏成为一个级别的,他是男子汉,而坏坏是小女生。女生卖萌可以被人夸奖是可爱,但是男生如果卖萌,那就很可耻了。
他伸手揉了揉被叶之夏捏过的脸颊,然后指向不远处正等着新娘的一票女生,好心提醒道:“麻麻,你还是快点去扔捧花吧,那边好多单身阿姨正等着你呢!”
&bp;&bp;&bp;&bp;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中,身穿雪白婚纱的叶之夏背对着众人将那捧玫瑰花朝后抛了出去。
她天生力气比其他女生要大,因此这束捧花一直丢得老高老远,原本站在她身后摩拳擦掌想抢捧花的女生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束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直接落向站在红地毯边的宋希悦。
其实人见宋希悦本能地接住了捧花,一边鼓掌,一边齐声喊道:“噢!结婚!结婚!”
这个时候,一身伴郎装的乔少安走到她旁边,朝她挤眉弄眼道:“恶女,看来这束花都知道你你恨嫁的心态嘛!”
宋希悦瞪了他一眼,反驳道:“你才恨嫁呢!”
“啧啧……不过就算你恨嫁,也要看有没有人敢娶你。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是不是因为所有男生都被你给吓跑了?”乔少安双手环在身前,斜挑着眼角将一身粉色礼服打扮的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只见她五官俏丽,嘴唇上涂的唇彩在阳光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手中的粉色捧花与她身上的礼服很搭,越发衬得花娇人艳。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美靠化妆啊!就连恶女这样没身材没脸蛋的人,经过化妆品的修饰,也变得如此……呃,变得有种秀色可餐的味道。
既然她得到捧花是上天的旨意,看来自己得尽快下手。
宋希悦哪里知道他心里的弯弯道道,轻哼一声道:“想追姐的人可以从城北排到城南,姐之所有还单身,是因为姐正在纠结到底找谁做男朋友比较靠谱!”
“咳!”乔少安左手虚握成拳头,轻咳一声,回道,“宋小姐,其实你也可以考虑考虑眼前人哦,本人身体健康,心地善良,最关键的是有车有房。”
“车和房子我家不缺!”宋希悦白了他一眼,蔑然地嗤笑道,“乔先生,现在的女生没你想的那么物质,如果一个人的人品恶劣,就算沿海整个别墅区都在他的名下,也没有女生会多看他一眼!”
“哦,是吗?可是你刚才好像看了我不止一眼呢!”乔少安故意凑近到她的身边,脸上的笑容帅气迷人却又十分欠揍。
宋希悦被他这突然的靠近吓到,再看一眼近在眼前的俊脸,耳根不由又是一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失态,她抬脚,毫不犹豫地朝他的脚踩了下去。
乔少安已经在她那么十二厘米高的高跟鞋下吃过亏上过当,如果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一而再地跌倒,那就是愚蠢了。
乔少安跟殷墨宸是多年的兄弟,殷大叔智商那么高,乔大医生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
他早就料到宋希悦会来这招,双脚灵活地往旁边一躲,很轻松就躲过了这致使的一击。
而宋希悦压根就没想到他能躲过去,而这一脚,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当她的高跟鞋突然踏空时,那十二厘米的高跟一个没刹住,她整个人重心顿时不稳,一下子就崴到了脚踝!
&bp;&bp;&bp;&bp;乔少安完全没有想到会突发意外,当他伸手去扶她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两人同时听到她的脚骨折的声音,接着宋希悦就感觉到脚上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感。
‘啊!!’
眼见她失去平衡就要摔倒在地,乔少安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拉住,然后手臂微微用力一带,她整个人就直接倒进了他的怀里。
“你没事吧?”见她面露痛苦之色,乔少安关切地开了口。
“废话!你穿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崴个试试!”话还没说完,宋希悦感觉脚上又是一阵刺痛,顿时脸色一白,倒抽了一口凉气,“嘶……”
“伤到哪里,我来……”乔少安将她扶住,准备查看她的脚。
宋希悦见自己几乎完全扑进了他的怀里,耳根又是一热,连忙想要推开他。可是那只伤脚才刚一接触到地面,她立即又疼得将脸皱成一团。
“你别动,我帮你看看!崴伤这种事可大可小,你要是再乱动,很可能会造成更坏的影响!”乔少安一改嬉皮笑脸的态度,表情恢复了一个为人医者应该有的认真和严肃。
宋希悦听他这么一说,果然不敢再乱动,乖乖地站在那里任他查看她的脚。
乔少安屈膝半蹲在她面前,伸手捏上她的伤脚,只见那只脚的脚踝处肿了老高一块。
他仔细检查过她的伤,然后缓缓说道:“应该是伤到筋骨了,等会儿最好跟我去医院拍个片子检查一下。”
宋希悦就是想跟他抬杠,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嘴硬道:“你少危言耸听了,只不过是扭了一下而已,哪有那么严重?”
“你不懂,这个扭伤也分很多种的,我先扶你到那边休息下。”乔少安说着将她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然后他再次蹲下来查看她的脚,“肿得有点高,看来伤得的确不轻。”
说着,他伸手轻轻帮她揉捏着。
“啊!疼!”宋希悦感觉被他的手指这么一压,肿起的地方就像是被几根针刺一般,痛得要命!
“别动!”避开伤处,乔少安以手抓住她的脚不让她乱动,接着再次用手指按上她的伤住,帮她轻轻揉着。
刚开始的确是比较痛,不过随着他手上力道渐渐柔和,疼痛感渐渐降低,没有那么像针扎的感觉了。
终于,宋希悦不再排斥,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替自己按摩。
“婚宴结束后,我替你去医院看看,每天晚上记得要用冰冷敷,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说完,他低下头,专心地替她按摩脚踝。
宋希悦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男子的侧脸。只见他神情十分认真专注,看上去就像是在呵护一件心爱的宝贝。
如果撇去平日里那种刻意的流里流气,他其实也算是个挺不错的人。
而且,嫁给医生的好处有很多,以后万一不小心生病了,可以不用去医院,在家就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务。而且医生还是她一个人专属的,一心一意只为她服务。
多好啊!
&bp;&bp;&bp;&bp;正当宋希悦浮想联翩,想入非非的时候,乔少安忽然抬头朝她看过来:“怎么样,现在感觉好点没有?”
他是见她许久没有说话有点担心,只不过当他的视线正好与望着自己的某女相遇时,他脸上的关心之色里不禁带了几分了然地调笑。
宋希悦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感觉自己心里的想法也被他看穿了,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地别开脸,掩饰地回道:“别停,还、还有点疼。”
只可惜她一紧张就会脸红的毛病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望着她害羞的模样,乔少安心中微微一动,微笑道:“还知道疼就说明没有伤到神经,别担心,我会让你的脚尽快复元。”
听他这么说,宋希悦总算彻底放心了,摆在心里的话也不禁脱口而出:“原来找个医生做男朋友也是个很不错选择,以后生病都可以有优先看病的特权呢!”
乔少安松开一直握着她脚踝的手,缓缓站起身:“说什么傻话呢!有我照顾,怎么可能随便让自己的女朋友生病?不仅不会生病,而且我手中还有很多美容养颜,美白减肥的方子,只会让我的女朋友越变越美,绝对不会让她生病受罪。”
“美容养颜,美白减肥的方子?”这个东西对于女人来说,无疑拥有着巨大的诱惑力。宋希悦听他讲完,双眼顿时就亮了,“真的吗?你不是西医吗?怎么还懂调理这些?”
“医药的原理都是相通的,而且我的方子绝对天然无负作用,吃了不仅可以变漂亮,还能强身健体增加抵抗力。”
“有这么神奇?”宋希悦也知道他在医学方向的专业知识十分了得,不过对于这个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如果他真的可以让女人变漂亮,那他为什么不干脆开家养颜养生会所?
“当然。”乔少安扬了扬嘴角,继续说道,“现在一些药店、医院、还有化妆品店里卖的那些产品或多或少都是有其他方面负作用的,所以最好还是少用为妙。而我的那些秘方都是有天然绿色无污染的植物所制,绝对不会对身体有一丁点儿的伤害。”
“那你觉得我脸上晒出来的小斑点可以祛掉吗?”宋希悦越听越觉得心动,指了指眼角处的几个不太明显的晒斑问向他。
“不仅可以祛掉,而且我还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可以让你的脸比别的女人延缓衰老。”乔少安凑近她的身边,神秘兮兮地对她眨了眨眼睛,“想知道不?”
“什么办法?”宋希悦连忙追问。
乔少安在她耳边轻轻吐出六个字:“做我的女朋友。”
宋希悦听到这话,立即有种被人戏耍的感觉,拿起手边那束刚刚抢来的捧花就朝他砸过去:“你真无聊!”
“我是认真的。”乔少安不失时机地抓住那束花,同时也抓住了她拿着花的那只手,“宋希悦,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喜欢你,我保证以后会只对你一个人好!”
&bp;&bp;&bp;&bp;宋希悦微微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金色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一种流光溢彩般的美。
这样的一个男子,他平日里有点坏,有点帅,有的时候还会露出大孩子般的可爱。
经过他如此的表白,如果说她一点儿都不心动,那绝对是假话。
不过宋希悦向来喜欢跟他抬杠唱反调,他说什么,她就偏偏要唱反调。
她皱起眉头,冥思苦想了好半天才说道:“你这个人,我对你一点儿都不了解。”
“相处一段日子你就会了解,我绝对是个很不错的人。”他赶紧回话,并且开始罗列自己的优点,“高富帅这一点很显而易见,我就不说了。还有,我这个人很勤劳,平常没有工作的时候就喜欢收拾房间打扫卫生,我是个顾家的人,以后和你在一起我保证每天除了上班,其余时间一律留在家里陪老婆带孩子。我特别会赚钱,跟我在一起你唯一需要伤脑筋的就是怎么把钱花出去,别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办。”
条件的确很有吸引力,而且他说的话并没有虚假成分。虽说乔医生以前是有点风流有点花心,不过那都是建立在没有女朋友的基础上。
如此一想,让他做男朋友的确是好处大大滴!
她又思索好片刻,脸上表现出勉强松口的样子:“那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你别考虑了!我会那么多技能,想做我女朋友的人都成打的排着队呢,机不可失啊!”他又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找你做男朋友是走了狗屎运捡了大便宜?”宋希悦眉头一挑,淡淡开了口。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乔少安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只能好到这种程度才足够与你匹配。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保证以后在咱家你将是永远无法撼动的老大!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你让我向东,我绝对不会向西,你让我往南,我绝对不会往北,怎么样?”
如果能让乔少安做到这个程度,那自己做他女朋友,甚至是以后嫁给他都将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宋希悦望着他,脸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乔少安落到她的手里,以后的日子可就有得受了!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看不惯的。”乔少安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是告别了多年的单身汉状态。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今天的低姿态,注定了他们两人结婚后,他在家中万年老二的地位。
就在这时,沙滩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崭新的炫红色阿斯顿。马丁停在了红地毯的尽头处,随着一声喇叭响,跑车的门被人打开。
只见西蒙从驾驶座上缓缓走下来,一直走到正在接受宾客们祝福的叶之夏与殷墨宸面前。
他将手里的钥匙递给叶之夏,然后开口说道:“恭喜二位,伊凡少主有事要处理无法参加你们的婚礼,他特派我过来送上给二位准备的新婚贺礼。”
&bp;&bp;&bp;&bp;叶之夏看着他身后那辆线条流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跑车,笑道:“谢了,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西蒙对她点点头,将目光投向殷墨宸:“少主还有句话,让我代给殷先生。”
“什么话?”殷墨宸淡淡睨了他一眼,脸上没有过多的好奇或是意外,似乎对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已经了然于心。
西蒙对他的态度很恭敬:“少主希望殷先生能将蜜月期稍稍推迟,如果近期有空,请您去一趟意大利。”
殷墨宸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大海,看着海浪一**涌向沙滩,一字一句地回道:“如果我拒绝呢?”
“少主还有句话让我带给您,他说,当年的事是意外,如果您愿意,夫人会将真相讲给您听。”
叶之夏听着他们的对话,完全插不上嘴,什么真相?什么夫人?她居然不知道大叔什么时候跟卢伊凡之间也熟悉到有秘密的程度了?
“没必要。”俊美的容颜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殷墨宸淡漠地回道,“如今我已不在乎当年的事,更不想听她说那些所谓的真相。”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他又何必再执着于那个结果。现如今他也成家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今后他会对自己的家人负责,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会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万一遇到危险也绝对不会弃自己的亲人于不顾!更不会让孩子遭受他当年那种被人遗弃抛弃的滋味!
西蒙犹豫了几分钟,终于再次开口:“夫人她出了意外……恐怕支持不了多多久。她如今心里很挂念您,希望您能抽空跟我回去一趟!”
“你也看到了,今天是我结婚的大喜日子。如果你是来喝喜酒的,那么殷某欢迎,如果你来只是为了游说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殷墨宸淡淡瞥了他一眼,话语里不带一丝温度。
“如果您真的希望她抱憾终身,那么今天算是我打扰了。”西蒙见他态度决绝根本毫无商量的余地,便不再纠缠,对叶之夏说了句再见就转身离开。
叶之夏见殷墨宸沉默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出声询问:“大叔,你们在说什么啊?西蒙刚才讲的夫人是谁?”
“没什么。”殷墨宸转脸看向她的时候,脸上表情又恢复了柔情体贴的一面,“我们不要让不相干的人破坏了心情,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今天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最值得纪念的日子,他只希望能给小丫头留下最美好的回忆,至于其他的事有他一个人烦恼就够了。
刚才西蒙说那些话时,其实他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不上心。西蒙口中的那位夫人明明住在最奢华的城堡中,有最专业的人细心照料,她怎么会病得那样严重?
“大叔?大叔!”身边的叶之夏忽然扯了扯他西装,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你在想什么呢?梓谦哥在向你敬酒,祝福我们!”
&bp;&bp;&bp;&bp;听到这话,殷墨宸才从臆想中抽回神思,看向宋梓谦的目光变得从容而优雅:“谢谢,宋总。”
“恭喜。”宋梓谦看着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生,看着她一身白色婚纱成为别人的新娘,心里虽然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希望她能够永远幸福。
就在这时,沙滩边忽然传来一连串喜庆的爆破声,湛蓝的海面上空绽开灿烂的烟火。
市面上的绝大部分烟花只有在夜晚才会拥有绚丽多彩的颜色,可是这种由殷墨宸定制的特顶烟花居然能反射太阳光,利用自然光线在天空中组成最美的风景。
宾客们纷纷走到海边看烟花,音乐声再起,场上十数名身穿卡通装的玩偶人欢快起舞。
很多小孩子开心地围着自己喜欢的卡通人物,坏坏喜欢黑猫警长,立即也跑过去跟在黑猫警长的身后。
而她并不知道,在她的身后有个红太狼正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等音乐停止,所有的卡通人物都朝远处临时搭建的几个更衣棚走去。
坏坏望着黑猫警长,念念不舍地跟在‘它’的身后。
“小朋友,你很喜欢黑猫警长吗?”这时,一直走在她旁边的‘红太狼’忽然开口了。
坏坏转过小脸一双大眼睛晶亮亮地看向她,用力点头道:“对啊,我想把它带回家,给它起名叫小黑,我家里还有个小白,我觉得它们可以成为好朋友,这样我不在的时候,就有人陪小白啦!”
“嗯,这个想法的确很不错。”这个‘红太狼’十分赞成她的想法,思索片刻,替她出主意道,“不如我陪你一起过去问问,说不定黑猫警长喜欢你,愿意跟你回家呢!”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带它回家吗?”坏坏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小脸上满是期待,“我好喜欢它呢!”
这位‘红太狼’表现得十分热心,点了点罩在头上的巨大又笨重的卡通头套,说道:“当然,你跟我一起去找它,走吧。”
“好!”坏坏对这样的卡通人物完全没有抵抗力,想也不想就跟随在黑猫警长的身后,与一大群卡通人物一起朝更衣棚走去。
她人小腿短,走到这群穿着巨大卡通服的成人中,压根就没有人会发现,再加之‘红太狼’故意走在她后面,将她的小小身影完全挡住,其他人又怎么能注意到混在卡通队伍里的她呢?
坏坏觉得这个身穿红色皮草,头带金色皇冠的母狼也很可爱,于是仰起小脸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红太狼。”这位‘红太狼’透过头套上眼睛的那两个洞,看了一眼坏坏身上穿着的白色蓬蓬裙,又追加了一句,“爱吃白白嫩嫩小绵羊的红太狼。”
坏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某人眼中的‘猎物’,抬起小脸朝身边的‘红太狼’弯起大眼睛:“我也爱吃小绵羊,嘻嘻!”
两人边走边聊,由于这位‘红太狼’既有耐心又很会哄人,坏坏很快就对她产生了好感与信任。
&bp;&bp;&bp;&bp;在离更衣棚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红太狼’停下脚步,低头对她说道:“那边的更衣棚太拥挤,不如你先陪我去那边的车后面换衣服,然后我再陪你去找黑猫警长好不好?”
坏坏想了想,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好呀,不过你要快点哦。”
‘红太狼’将坏坏带到离婚礼现场更远的一处更衣棚后,而那里还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普通面包车。看上去跟道具团那些工作人员的专用车很相似,所以也没有人会怀疑。
“我突然觉得口渴。”正准备脱道具服的‘红太狼’突然转过身,对她说道,
“小朋友,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一瓶水?”
“水在哪里呀?”坏坏从来都是喜欢助人为乐的好孩子。
“就在那里。”‘红太狼’用穿着道具服的狼爪指向面包车门旁边的沙滩上放着的一个纸箱子,对她说道,“那里有两瓶果汁,你帮我拿出来好吗?”
“好的。”坏坏跑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有两瓶果汁,果汁底下是鲜绿色的奇异果,盛果汁的玻璃杯边沿还点缀着一片切好的柠檬。整个杯子壁外还带着一层细细的水珠,是冰镇好的,清透的果汁看上去就十分可口。
坏坏将两杯果汁拿到‘红太狼’面前,然后努力踮起小脚尖,想把玻璃杯递给她:“喏,你喝吧,喝完我们一起去找黑猫警长。”
“两杯我喝不完,我们一人一杯吧!”说着,‘红太狼’弯下腰从她手上接过一只玻璃杯。
“好呀,谢谢红太狼,你真好!”坏坏在沙滩上玩了好久,一直都没有喝过东西,这个时候对这样一杯看上去极美味又冰凉的果汁自然不会拒绝。她双手捧着杯子,仰起小脑袋‘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满满一杯果汁给喝完了。
抱着空空的玻璃杯,她抹了抹嘴巴却发现身边的‘红太狼’只是端着杯子,却一口果汁都没有喝:“咦,你怎么还没有喝?很好喝的呀!”
“是吗?有多好喝呢?”望着小女孩手中一滴果汁都不剩的杯子,‘红太狼’说话的语气忽然变了。
“你……”坏坏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突然感觉头重脚轻,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等她努力想要睁大眼睛时,却发现全身连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
三秒钟后,只听一声轻微的闷响,坏坏一头栽倒在沙滩上。
‘红太狼’将手里的那瓶果汁扔掉,然后敲开面包车的门,把坏坏扔了上去:“立即带她离开!”
开车的司机听到这话,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踩下油门快速离去。
沙难那头,烟花声爆竹声还在继续,沉浸在欢乐气氛中的众人都没有发现场上少了个小小的身影。
而‘红太狼’则若无其事地走进那个更衣棚,把身上那套笨重得近乎愚蠢的卡通装脱掉,戴回大墨镜和口罩。
当她抬眼看向更衣棚里那个极简易的镜子时,镜片后的眼睛里迸射出愤恨的目光。
&bp;&bp;&bp;&bp;她,正是叶晚晴口中失踪了一个多月的姚思思!
她微微侧目远远看着沙滩上热闹欢腾的婚礼现场,看着在众人簇拥与祝福下,笑得甜蜜幸福的两个人,心中的那股恨意像是涨潮的海水一般,瞬间将她完全淹没。
叶之夏!殷墨宸!
不知道在收到女儿已经是一具冰冷尸体这个消息时,他们是不是还能保持着脸上那开怀的笑意?
她收回视线,缓缓扬起嘴角,口罩后整残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又可怖的笑容。
沙滩那边,婚礼渐渐进入尾声。
宾客们与殷墨宸叶之夏二人道别后,就陆续离开了。
等到现场请来的工作人员清场时,叶之夏看着已经换回自己衣服的东东和西西,右眼的眼皮不禁狠狠跳了两下:“坏坏呢?怎么没看到她?”
殷墨宸与她一直忙着应酬各种客人,没有顾得上他们兄妹三人,原本以为坏坏一定是跟两个哥哥在一起,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坏坏刚才去看卡通人物跳舞了。”西西说着朝不远处的沙滩望过去,可惜那里并没有坏坏的小身影,“奇怪,表演都结束好一会儿了啊,她上哪儿去了?会不会去厕所啦?”
坏坏向来是个闷不住的孩子,有热闹肯定会争着抢着去看,不过表演结束这么久还没见到她,说明她临时有什么特殊情况。
在西西看来,特殊情况无非是人的三急啊诸如此类。
而东东倒是比较冷静,看着叶之夏脸上焦急不安的神色,连忙掏出自己的儿童手机:“我给坏坏打个电话,她也许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玩得忘记时间了。”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打电话。”叶之夏听到儿子的话,心中那股不安并没有减少,但是她为了不让两个儿子担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等找到坏坏得好好训她一顿不可,她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就是,就是!”西西点点头,也跟着起哄,“坏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呀!”
而东东没有理会他们,拨通坏坏的号码,将手机放在耳边,然而,几秒钟后,他握着手机,神情凝重地看着在场其他几人:“……坏坏的手机无人接听。”
殷墨宸在心里将他们的话默默想了一遍,脸色顿时也变了。
今天他在婚礼现场安排了不少青龙会的人维持秩序,本以为不会发生意外,但是现在女儿却再次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
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人敢挑今天这样的日子来找事?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女儿的头上,等找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殷墨宸发誓一定会让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掏出手机,拨通苍龙的电话:“苍龙,你立即停止手中的工作,让人封锁整个海域以及所有港口!密切留意城的可疑人物,不得让他们出境!”
不管是谁做的,现在必须要确保坏坏人还在市,如果坏坏被带出国,想要救回她恐怕更加棘手!
&bp;&bp;&bp;&bp;“老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苍龙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大喜的日子老大怎么突然要封销各大关口。
殷墨宸沉声吩咐:“坏坏不见了,你派人从海边开始搜找她的下落!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他将身边脸色发白的叶之夏抱入怀里,温声安慰道:“夏夏,你不要太担心,我会将坏坏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嗯。”叶之夏知道这个时候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为了不让他再担心自己,便点头应下,“我相信你。”
市,某处昏暗阴冷的地下室里。
一个脸上有着两道刀疤的男人将一个干巴巴的馒头随手丢在地上:“喏!吃吧!”
墙角坐着的小女孩手脚上都被麻绳栓着,她抬起小脸,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不冷不热地瞥了这个刀疤男一眼,然后皱起小眉头,嫌弃地开口道:“我才不要吃这个呢!脏兮兮的,一点儿都不卫生!”
“哟嘿!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脾气真够倔的嘛!”刀疤男冷嗤一声,慢慢走到小女孩面前,“怎么?看不上这块馒头?我告诉你,老子以前饿得快死了想吃上这么一块馒头都没钱买!老子平生最痛恨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子!不吃是吧?老子饿死你!”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掐小女孩的脸蛋。
谁知小女孩虽然被麻绳绑住了手腕脚腕,但是动作依然灵活,她微微后退一步躲开那只又脏又臭的手,然后小手在他身上用力一推。
刀疤男立即感觉到有股巨大的力量推得他一个踉跄,往后连退好几步,要不是他及时扶住了墙壁只怕已经跌倒在地上了。
“你?!”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只有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居然有如此大的爆发力,“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小怪物!”
“你才是怪物!又丑又臭的怪物!”这个小女孩正是坏坏,再醒过来她就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了这间脏乱不堪的地下室里。
她平常最爱干净,最爱漂亮,喝了那杯‘红太狼’给的果汁就不醒人事。即使她再心思单纯也猜到那个‘红太狼’是坏人,故意骗她喝下了药的果汁,然后将她绑架。
这种事情,坏坏不是第一次经历,因此整个人也比上一次更加冷静更加淡定。
今天是麻麻和拔拔结婚的日子,他们现在也许还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所以她得想个办法自救,可不能像上次那样任人欺负。
“你个小杂种!到底是谁家的?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皮?”刀疤男被气得够呛,双手朝腰上一摸就想抽出皮带来打坏坏。
就在这个时候,地下室的门被打开,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他们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看见刀疤男拿出皮带想抽小孩子,顿时忍不住骂了起来:“刀疤,你他妈的跟个小孩有什么好计较的,你要是把她抽坏了,我们还怎么拿钱?”
“妈的,是这个小杂种先惹老子的!”刀疤男怒气腾腾地瞪着坏坏,骂骂咧咧道。
&bp;&bp;&bp;&bp;“你他妈的好意思跟个小鬼计较!她才多大?”走进来的男人啐了一口,又道,“快点打电话给那个娘门,问她要钱!人我们已经绑到手,问她接下来怎么做!”
“好,我来打电话。”
刀疤男拿出电话拨号码,谁知连续拔了好几遍,听筒里传来的都是语音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又拨了几次,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结果:“操!她的电话打不通了!”
“什么意思?”另外几个人纷纷转脸看着他,紧张地问道,“一个小时前,她不是还打电话说要这个小女孩的吗?怎么现在打不通了?是不是号码搞错了?”
昨天,他们兄弟几个出去喝酒,没想到路上有个蒙着脸戴着口罩墨镜的女人给了他们五万块钱的订金,说是要他们替她绑架一个小女孩。
那个女人说,孩子是小生跟她老公生的,她绑架孩子就是想出口恶气,没别的意思。她还说,只要吓唬吓唬小三就行,事成之后再给他们五十万。
这么简单的小绑架,就能轻轻松松赚个五十几万,他们当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可是现在,那个女人居然联系不上了?
那这个孩子他们要给谁?剩下的五十万,他们又要找谁要?
“刀疤,今天是你跟那个女人去绑的人,说,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哥几个立马去把她揪出来!妈的,敢把老子当猴耍,她简直是活腻了!”一听现在联系不上雇主,其他几个男人顿时都大为光火。
“我不知道!”刀疤男摇摇头,那个女人跟自己见面的时候,总把脸上遮得严严实实,压根就看不到长相。
而那个女人一出手就是五万块,看上去很大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接下这笔绑架的生意。
“妈的!不会是被那个女人给戏耍了吧?”
这帮人正在骂得如火如荼,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墙角的坏坏正抬头望着他们。而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中没有一点儿惧怕的神色,乌黑的眼睛只是提溜溜地转着,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夜幕降临,寂静而深沉。
殷氏别墅。
这个新婚的之夜对于叶之夏一家来说,却过得十分揪心。
客厅的挂钟已经走过了零点,他们几个人却都坐在沙发上紧张地等着电话。
“麻麻,坏坏她那么聪明,力气又那么大,一定不会有事的!”西西见叶之夏默默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懂事地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出声安慰。
“嗯。”叶之夏抬眼看着儿子,眼眶忍不住发红。
婚礼结束后,她脱掉婚纱连就高跟鞋都没来得及找,就跑出去找坏坏。
然而,她从汽车站找到火车站,从东码头找到西码头,一点儿收获也没有,脚上却走得起了水泡。
殷墨宸调用青龙会的全部人力,就差没去居民区挨家挨户地搜查了!
不知道这次带走坏坏的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如果是为了要钱,那早就应该打电话来!可如果是以前的仇家或者对头,那么坏坏会不会已经……
&bp;&bp;&bp;&bp;殷墨宸不敢再往下想,这样毫无结果的漫长等待让他内心倍受煎熬。
一家四口,没有人再说话。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安静。所有人立即将目光投向声源处——茶几上的手机。
殷墨宸神色一紧,抓过手机接通,脸上又立刻恢复如黑夜一般的淡漠冷绝。
“查得如何?”
由于今天的婚礼是在沙滩上举行的,那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其他的监控设施,再加之宾客多,雇请的工作人员也不少,因此查起来也格外的费时费力。
“有点眉目,我们的人查到有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曾经在沙滩上出现过。”电话那头苍龙开始汇报今天查到的信息,“那帮人真的很谨慎,在市兜了好几圈,每开到一处就找一辆车,我们的人追了好几个地方都晚了一步。最后,我们是在一家废弃轿车回收厂里找到了辆面包车……”
“说重点!”殷墨宸完全没耐心听到再说调查的过程,现在他只担心坏坏的人身安全,其他一切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目前来说,可以确定作案手法应该是道上的人,至于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暂时还无法查清楚。”苍龙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现在已经收到消息,他们今天晚上曾经在南城小区旁边的小外卖部出现过,顺着这条线索很快就能找回坏坏,请老大放心!”
殷墨宸眉峰紧锁,幽深狭长的凤眸冷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静默了好片刻,他才沉声道:“记住,找到之后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坏坏,不能让她受一丝伤害!”
“这不像是一般的绑架事故,不过请老大放心,属下一定会拼尽全力找回坏坏!”
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刀疤男他们几个还在争论不休。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地下室的门忽然被人踹开。
有个纹身男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神色十分慌张:“不、不好了!青龙会的人在道上放出消息,在找刀疤和我们……”
“什么?青龙会?!”只要混黑道的人,谁没有听过青龙会三个字!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望了一眼坐在墙角的小女孩,道:“刀疤,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我、我也不清楚啊。”刀疤男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个神马情况,“原本明明应该是一单大生意,怎么会就这么泡汤了?”
其他一听,立即又来火了:“草!还不都怪你,没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长相也敢接这单生意?你他妈的真是个不动脑子的蠢货!兄弟们的命说不定都得搭进去!”
“刀疤,老子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刀疤男听着那些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谩骂侮辱,心中也气得直冒火。他直接冲到坏坏的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他妈的,都怪你个小杂种!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说着,他抡起拳头就朝小女孩的脸蛋挥了过去!
&bp;&bp;&bp;&bp;眼看着他的拳头就要落下去了,这时坏坏突然开了口,被弄得灰蒙蒙的小脸出其地镇定:“你们想要钱我可以帮你们!我们家超级有钱,我拔拔每次给我零花钱都直接开支票!我如果打电话给我拔拔,他一定会给你们钱的!”
听到这话,刀疤男的拳头倏地停了下来。他以不太相信的目光将这个小丫头片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眯起狭小的三角眼睛问道:“小兔崽子,快说!你爸爸是谁?叫什么名字?”
坏坏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无畏无惧地盯着他,干脆地回道:“我拔拔姓乔,他可有本事了,在全国开了十几家医院,我们家住的别墅又大又漂亮,而且我们家车库里有好多辆跑车!”
其他人听到这几个跟‘有钱’挂勾的字眼,赶忙都围了上来:“小丫头,你说的是真是假?你们家真的这么有钱?”
坏坏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点头道:“对啊!我拔拔可有钱了!”
刀疤男眼中似乎还有几分疑惑:“这小兔崽子说的话能信吗?”
另外几个人望了一眼坏坏那张纯真无邪的小脸,不由点头道:“这小娃娃看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她怎么也不会说谎的!现在满嘴假话的都是那些成年人!”
坏坏见有人相信自己,忙不迭地用力点头:“对啊对啊!我想我拔拔,你们谁好心把手机借我,我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回家,他肯定会给你们好多好多钱!”
那几个人当即就心动了,相互对视几眼,然后眼中闪现出贪婪的神光:“不如让她打个电话给她爸爸,如果能成功绝对是一大笔收入!”
“让她打吧!反正那个把她交给我的贱女人也联系不上,不如就死马当活马医吧!”刀疤男想到那个蒙面女人心中就火大,自己在道上混了十几年,大小也算是个人物,居然被个女人给戏耍了!
“小鬼,你知道你爸爸的电话号码吗?”另一个人低头问向坏坏。
“知道。”坏坏点点头,小脸上认真又诚实的小表情让人无法不相信她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那人对刀疤男点了点头,然后刀疤男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坏坏:“记住,好好说话,不然有得你受呢!”
“别吓到孩子!”另一个混混瞪了刀疤男一眼,劈手将手机夺过来塞到坏坏的手上,“喏,跟你爸爸说,让他带钱来交换你回去。”
坏坏接过手机,按下号码,然后将手机放在耳边。几秒钟后电话接通,她乖巧地叫了一声:“拔拔。”
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一震,凤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平静:“坏坏,你在哪里?”他们一大拨人在找她,没想到她竟然会打电话给自己!
坏坏偏过小脑袋望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群三大五粗的混混,斟词酌句地继续说道:“拔拔,我又被绑架了。这几个叔叔说,只要你给他们钱,他们就会让我回家。”
&bp;&bp;&bp;&bp;“坏坏,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殷墨宸听着女儿的声音如常,心下安定不少。
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打了坏坏的主意,还有胆量主动找上门,那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
“我很好,就是肚子好饿哦!”坏坏叹了口气,还想再接着对自家拔拔撒娇,可是手中的电话已经被人抢了过去。
刀疤男拿着已经接通的电话,恶声恶气地说道:“你女儿现在在我的手上,你立即准备五百万块钱!”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女儿?”殷墨宸凤眸一沉,说话的声音中隐隐夹带着几分凌厉的寒意。
可惜刀疤男现在脑海里只想着如何才能捞到一大笔钱,压根就没到闲功夫注意这些细节。
“少废话!限你在两个小时内将五百万现金准备好,用黑色袋子装好。然后你单独一个人去市中心酒吧街,把装钱的袋子放在街尾巷子口的垃圾筒里。我会派人去取钱,钱到手后你就能见到女儿了。不过要记住一点,千万别想着报警,否则你就等着替你女儿收尸吧!”刀疤男语气凶狠地警告着。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除了急切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好,你们不要动我女儿,我立刻准备现金。”
刀疤男怎么也没想到,大晚上的,电话那头的男人竟然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答应把钱给他们。
五百万的现金啊!
这个男人居然大方到这种地步,看来这个小丫头片子真的没有说谎话,她家还真的是很有钱。同时,刀疤也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多要一点?
殷氏别墅。
叶之夏将殷墨宸接电话说的话全都听进耳朵,猜出是有女儿的消息,她紧张地在旁边看着连大气也不敢喘。现在见男人挂断电话,她立即走上前问道:“怎么样?坏坏她现在人在哪里?有没有受伤?到底是谁带走了她?”
“你别担心,坏坏她没有事。”殷墨宸安慰地摸了摸她的脸,轻声回道,“我现在就去接她回来,你在家等我的消息。”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还未落,叶之夏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响起来。她疑惑地皱了下眉,不知道是谁会在大半夜给她打电话。掏出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滑开接听键,开口道,“你好,请问是哪位?”
“叶之夏,你难道听不出来我是谁吗?”电话里一道女声缓缓传来,声音中带着轻蔑的冷笑。
“姚思思?”叶之夏听着这个熟悉的嗓音,右眼皮又开始乱跳个不停,“你这么晚打电话来做什么?”问话时,心底里又蹿起那股极为不安又极为不祥的预感。
“你猜猜看?”姚思思嗤笑一声,没等她回答,又接着说道,“我总不至于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来就只为了和你说晚安吧?你家宝贝女儿是不是不见了呀?叶之夏不如你猜猜看,坏坏会去哪里呢?”
&bp;&bp;&bp;&bp;“是你!是你带走了坏坏!”叶之夏紧握着手机的手上青筋也在愤怒地跳动着,下一秒,她几乎是怒吼出了一句话,“姚思思,你到底想怎么样?”
“放心,坏坏她暂时没事,只不过太困睡着了而已。”姚思思仿佛完全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咬牙切齿,慢悠悠地回道,“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亲姐妹,在你来之前,我不会对我的侄女怎么样的。”
“你在哪里?姚思思,你现在人在哪里?”叶之夏急切地质问着,恨不能直接通过电话信号冲到姚思思的面前掐死这个女人。
叶之夏真的搞不懂,明明自己与姚思思是嫡嫡亲的双胞姐妹,为什么她要几次三番地加害自己和自己的孩子?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有损于她利益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她就是要死咬着自己不放呢?
“我在姚家,你应该知道怎么走吧?六年前,我们姚家举办与殷家三少的订婚宴时,你跟宋家那兄妹俩来过,还记得吗?”电话那头,姚思思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幽怨与愤恨。
是啊,如果当年叶之夏没有跟宋希悦以及宋梓谦去姚家参加晚宴,如果当初她没有随便乱走误闯姚家小姐的房间,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系列的惊心动魄?是不是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就不会打破?是不是她也不会与老娘失散整整六年?
可是如果没有当年发生的一切,她也许就不会爱上殷墨宸,更不会在意大利生下‘坏东西’兄妹三人,他们都是上天赐给她最美好最珍贵的礼物。
如果再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她依然会选择与殷墨宸相遇相爱,依然会义无反顾地独自生下‘坏东西’三人。
“姚家……”那个地方的确是所有人相遇的最初起点,在那里有着太多他们相遇的回忆,有好也有坏。
姚思思轻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想见到坏坏就立即过来,当然,坏坏还说她想她的两个哥哥和爸爸了,你们一家四口都过来吧!”等他们过来,就送他们一家去地狱!
“姚思思,我们两个人的恩怨,我们两个人私了!不要扯上其他人!”叶之夏不想让东东和西西跟着自己去冒险,她现在只想亲手亲自解决姚思思。
“行啊!那你来吧!给你半个小时够不够?”姚思思也没有再坚持,反正先把叶之夏毁掉,到时候殷墨宸也必定会痛不欲生,而坏坏那个小丫头落在那些流氓手中,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善终。
“足够!”叶之夏挂断电话后,抓过茶几上的钥匙就直接冲向车库。
“夏夏,你去哪儿?”
“麻麻,你去哪儿?”
殷墨宸与东东西西同时开口发问,但是叶之夏根本顾不上回答就直接跑了出去。
殷墨宸没再多话,也跟着疾步追了出去。
西西望着表情凝重的东东,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走吧,我们也去救坏坏,那个坏女人心眼太多,可不能让坏坏和麻麻被她伤到!”
&bp;&bp;&bp;&bp;叶之夏将跑车从车库开出来,正准备踩油门加速,却发现别墅的大门口站着三个人。
她急忙踩下刹车,将跑车停下。
车刚停住,殷墨宸就大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座。而东东与西西也是小人精,在车停下的时候,也分别迈开小短腿冲到跑车前一人一边上了跑车。
叶之夏看着身边的男人,以及后座的两个儿子:“你们……”
后座的东东与西西难得的默契,异口同声地说道:“麻麻,我们要帮你一起把坏坏找回来!”
叶之夏知道这次姚思思肯定是想用什么恶毒的方法来,东东害自己,她不想让东东与西西也跟着去冒险,但是想到上一次自己在西郊遇上那帮缅甸匪徒时,还是两个儿子齐心协力帮忙,才让她能够全身而退。
“好!我们一起把坏坏带回来!”叶之夏转动钥匙,再次发动引擎。
夜色中,跑车如离弦的箭,一路疾驰而去。
地下室那边,刀疤男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袋子走了进来。
“怎么样?钱拿到没有?”其他混混看到他手中的黑色大袋子,连忙发问。
“拿到了!五百万,整整五百万现金啊!老子活了三十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钱!”刀疤男将袋子的拉链拉开,里面一叠叠粉红色的钞票就露了出来。
“草!没想到那个女娃娃的家里真的这么有钱!”刀疤男在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早知道老子就要个一千万了!他妈的!真是太亏了!”
“行了!现在拿到钱,我们赶紧走!”另一个人看到那些钞票,两眼几乎发直,他们做了一辈子的坏事,可还没有哪次能得到这么多钱!
“那个小女孩怎么办?”其中一个人指了指坐在墙角的坏坏,问道。
“你他妈的傻啊!这个孩子已经看过我们的脸了,当然得撕票!要不然等她家里人报警,我们还有活路吗?”
“对!这个孩子不能留!”刀疤男看着那些钱,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另外一个混混当即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缓缓朝坏坏走过去。
坏坏着他们走过来,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仰起小脸蛋,用天真无邪又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
“小孩,你可别怪我们心狠!”那男人扬了扬手里的匕首,脸上露出一个阴冷恐怖的笑意,“你早点投胎,也许下辈子还能投胎做有钱人的女儿!”
坏坏的大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坏坏突然开口,以奶声奶气又稚嫩清脆的嗓音对他说道:“蜀黍,你可以先给我松绑吗?这些绳子勒得我好疼呀,我的手和脚都快要断掉了。”
她一天没有喝过水也没有吃过任何食物,嘴巴上干得起了一层白色的皮,说话时嗓音低低的,听着有气无力,再加上那楚楚可怜的小眼神,就算是没有同情心的混混也会忍不住动容。
&bp;&bp;&bp;&bp;坏坏最擅长卖萌装乖扮可怜,哪怕对方是做惯坏事的恶棍,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更何况她的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呢?
那个混混心里想着,不管怎么说他们拿了小女孩家五百万,现在答应她这个小小的请求让她能够死得安心死得瞑目,也算是替自己积德。
于是他爽快地点点头,回答道:“行,就满足你最后一个愿望!”那人说着手里的匕首一挑,就把绑住坏坏手脚的麻绳给割断了。
坏坏解开手脚上的绳子,在他还没有举刀之前,突然抬起小脸以清亮到纯真的眸子看着他:“蜀黍,你的钱包掉地上了!”
“什么?”那个男人低头朝地上找去,可是并没有发现地上有钱包。
正当他准备抬头的时候,坏坏抬脚对准他的小腿不遗余力地踹出一脚。
伴随着‘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那个男人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紧接着一头栽倒在地。
“啊——”他躺在地上面色苍白,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腿嗷嗷嚎叫着,那声音简直比杀猪声还难听。
其他人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突发状况,知道听见惨叫转头看过来才发现一个兄弟居然就这么折损在一个五岁小女孩的手中。而最让他们震惊的是,他刚刚还握在手里的匕首眨眼的功夫已经易主,被这个小女孩紧紧抓在手上。
“这个小杂种身上绝对有古怪!”刀疤男看到眼前这番场景,再联想到自己先前被她差点摔个狗吃屎的情形,越发觉得这个小女孩不寻常。
“大家一起上,把她抓住!”他大叫一声,其他人纷纷朝坏坏所在的墙角围堵过来。
坏坏以前一直以来麻麻和两个哥哥,现在她只有自己可以依靠,小小的脑袋瓜子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又清醒。
她清楚地知道这帮坏蛋想杀她灭口,但是她还小,不想就这么死掉。那么她只能利用自己的能力逃离这里,然后再想办法回家。
从沙滩遇到坏女人被骗喝迷药到被流氓绑的地下室已经整整十个小时,如果她在不跟拔拔麻麻联系,他们肯定会担心死的!
想着,坏坏握着匕首的小手指又紧了几分。
“千万不能让这个小杂种逃了,她知道我们的长相,万一她跑出去报警,我们就麻烦了!”刀疤男说着对身边的混混做了个手势,那两个人立刻朝墙角围过去。
坏坏不想拿到伤人,更不想杀人,她将手里的匕首扔掉,小手直接抓上其中一个混混的裤子。
下一刻,只见她胳膊用力一挥,那个混混就被扔飞出去,直接砸在对面的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与撞击力使得他眼前一黑,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其余的混混见状,心下顿时一凜,原本向前冲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连连往后退去。
“这个怪、怪物真的只是……小女孩?她不会是什么外星物种吧?”有个人看着躺在墙角已经昏迷不醒的混混,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bp;&bp;&bp;&bp;一个身高不过一米出头的小孩子只用一只手居然就把体重**十公斤的成年男人扔出去老远,并且摔成重伤,她的身上到底拥有怎么可怕的力量啊?
“我不喜欢打架,你们快点让我回家!”眉头皱起,坏坏嘟着嘴巴瞪向他们。现在她往前走一步,他们就往后退一步。
一直退到地下室的铁门前,坏坏再向前,他们很自觉地让向两边,把门的位置完完全全地空出来。
铁门是从内反锁的,坏坏没有钥匙,她歪着小脑袋看了一会儿,转身拿来一只凳子,然后举得高高的,对准铁门就狠狠砸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看似牢固的铁门竟然被砸出一个大大的窟窿,而那只木凳子安然无恙。
她又抓着凳子腿对门死劲砸了几下,终于那善结实的铁门上被她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坏坏扔掉手里的小凳子,从门上的窟窿里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一片漆黑,坏坏刚走出去就认不清楚方向。
她看着深沉又寂静的夜幕,望着远处人家星星点点的灯火,一股孤独无助的感觉涌上心头。
“麻麻……拔拔……哥哥……你们在哪里……呜呜……坏坏好怕……”漂亮的大眼睛里涌出晶莹的泪花,坏坏一边毫无方向地往前头走,一边哭得越发不可收拾,“呜呜……麻麻……”
而地下室里,那几个混混盯着铁门上的窟窿愣了好久才回神。
刀疤男从墙角拿过一根铁棍,对其余几人道:“快把那孩子追回来,她要是告诉警察是哥几个绑架的她,那我们以后就只能在牢里度过了!”
这个小女孩的爸爸轻轻松松就能掏出五百万的现金,他们的家底肯定不薄,如果让她活着回去,那么他们几个还有命吗?
比起她的惊人臂力,拿钱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不管这个小女孩身上有怎么样惊人的力量,他们都不能放她活着离开!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也回过神,纷纷从桌子底下抽出家伙追了出去。
“呜呜……好黑……好可怕……”出了地下室,坏坏就走在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她怕黑,所以哭得很凶涌。
身上的儿童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原本就对市比较陌生,现在没有办法联系家人,再加上肚子饿得厉害,更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刀疤男他们顺着哭声找过去,没过多久便在这个破旧小区的大门外追上了坏坏。
“你个小怪物,想跑到哪里去?”他们一行人手中拿着又重又粗的铁棍,毫无缝隙地将坏坏围在其中。
“我……要回家……”坏坏泪眼朦胧,没有惧怕但是一双大眼睛里饱含剔透晶莹的液体,模样可爱又可怜。
“要回家是吧?行啊,老子送你一程!”刀疤男抡起手中的铁棒,对准坏坏的小脑袋就砸下去。
坏坏力气再大也不过只是个五岁大的孩子,见到铁棍下来,本能地用小手捂住头紧紧闭上眼睛。
&bp;&bp;&bp;&bp;不过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就在下一刻,一只用力的大手及时将那根铁棍抓住。旁边几个混混还没来得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冲过来的一群黑衣人制服。
只听‘嘭’的一声,刀疤男被人狠狠踹倒在地,短短几十秒的功夫,这帮人就被控制住了。
坏坏认出眼前高大魁梧的男人,抽泣地叫道:“玄武蜀黍……我想回家……”
整个青龙会的人都在找坏坏,玄武率先找到这个地方,现在看着眼前小女娃灰头土脸哭得伤心的模样,顿时对趴在地上的那些混混又是一顿拳脚。
直到那几个家伙被凑得鼻青脸肿嗷嗷叫唤,他才解气。玄武走到坏坏面前,小心地拉起她的手轻声哄道:“坏坏别哭,叔叔立即带你回去。”
“蜀黍……”刚走两走,坏坏忽然仰起小脸,一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样。
“怎么了?”玄武停住脚步,很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与他对视着,坏坏噘着嘴巴犹豫地开了口:“我肚子好饿……”
玄武伸手摸了摸她软软的小短发,微笑着回道:“走吧,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他又回头对几名黑衣手下叮嘱道:“这些家伙你们知道怎么处理,记得要做得干净点。”
“是!”
玄武领着坏坏离开,在带她去一家24小时营业的餐厅吃饭时,他便打电话想通知殷墨宸找到坏坏,然而电话拨通后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等他第遍拨打老大的号码时,那只孤零零躺在殷氏别墅茶几上的手机因为电量耗尽最终关机了。
一时半会儿联系不到人,玄武就先通知青龙会其他分散在各处寻人的兄弟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总部待命。而他打算等坏坏吃完夜宵后,亲自送她回去。
另一头,殷墨宸叶之夏一家四口人开着车赶到了姚家别墅旧址。
当年这个地方也曾经辉煌过荣光过,可是自从六年前发生过大爆炸之后,这里就彻底荒废了。
由于发生过命案,没有人愿意来这里住,自然也不会有人愿意开发重建这里。
所以,经过六年,这里还依然保持着当年爆炸后被烧过的惨烈情形。
那幢曾经奢华气派的洋楼别墅如今只剩下烧焦变黑的一些残砖烂瓦。喷泉干了,游泳池塌了,花园毁了,以前那一排排路灯现在只剩下破旧的两盏,在夜色中发出微弱的光,照亮这里的满目疮痍。
夜风无声吹过,让人心中升腾起说不尽的凄凉。
叶之夏看着空旷寂静又无比萧瑟荒芜的姚家,对着漆黑的夜空大声喊道:“姚思思!我们来了!坏坏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快点把她还给我!”
夜色中,贺家残破的别墅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他们身边回响。
“姚思思!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叶之夏心中担忧坏坏,忍不住冲到残破得已经连门都没有的别墅遗址跟前。
&bp;&bp;&bp;&bp;“夏夏,别靠近那里!”殷墨宸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总感觉周围有点不寻常,但是他也说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于是他只能大步走上前拉过她,警惕地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他太了解姚思思的个性,以前他觉得沈啸天对自己有恩,而姚思思哪怕再恶毒也是他恩人的女儿,原本她就不应该终结在自己的手中。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得寸进尺。
几次三番地加害叶之夏,甚至还多次找人想绑架坏坏,真不知道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对自己的亲人也能下得去如此狠手?
上一次他给姚思思的教训还不够,早知如此当初真不应该放她一条生路,否则怎么会出今天这样的事情来?
而现在姚思思躲在暗处,他完全猜不出这个女人想做什么?她把坏坏藏起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姚思思,坏坏人呢?”殷墨宸抬头看着夜色中那残破不堪的旧砖残瓦,沉声说道,“我们已经来了,说出你的条件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空旷的别墅残迹中,他的回声响了好久才渐渐平息。
“坏女人,你快点出来!快点把妹妹还给我们!”西西也忍不住大声叫囔起来,他真是讨厌透了那个坏女人,为什么她总爱找自家人的麻烦,为什么她总要伤害坏坏?
“想要你妹妹?行啊!你过来,用你来交换你妹妹怎么样?”姚家破败的别墅里传来姚思思尖锐又带着不屑的声音。
姚思思恨透了站在姚家别墅花园中的一家四口,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凭什么要让他们一家幸福美满,而她自己却要遭受路边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冷嘲热讽以及歧视白眼?
“换就换!你说话可要算话!”西西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很爽快就答应她的要求,并且说完就打算朝声源处走。
“不要过去!”坏坏的安全还没有确定,叶之夏哪里敢让儿子再去冒险。
现在的姚思思简直像个甩不掉的毒蛇,紧紧咬着他们一家不放。
叶之夏知道她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自己,于是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最前面:“姚思思,说话要算话,既然我已经来了,你是不是应该把坏坏还给我?”
“急什么,我们之前的账还没有开始算呢!”终于从别墅的残垣断壁里缓缓走出一道黑影。
那道黑影在离他们一家五米远的地方缓缓停住脚步,听她说话的嗓音应该是姚思思无疑。
“姚思思,有什么账那都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先把坏坏还给我!”叶之夏急切地想冲过去,手臂却被人抓住。她用力想挣脱可是那只大手纹丝未动,她急得要抓狂,“大叔,你放手!”
“她有古怪。”殷墨宸盯着眼前穿得密不透风,甚至连整张脸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蹙起的眉峰不由又深了几分。
&bp;&bp;&bp;&bp;“哈!我有古怪?”姚思思听到这话,不禁大笑两声,“我有古怪,那也是拜你们所赐!殷墨宸,不如就让你好好看清楚,我到底哪里古怪!”
说着,她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包裹在头上的黑色纱巾扯掉。
纱巾随着夜风飘舞着脱落了她,昏暗的路灯下,她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完全地暴露在他们一家四口的面前。
“麻麻!有妖怪!”西西站得近,一眼就看清了她那张整得可怕至极的脸,吓得惊叫出声。
尽管姚思思这张残脸的构造也有他的设计和想法在里面,不过他当时也只时随口说说,完全没有想到整出来的效果会如此的震撼!
只见她的两只眼角几乎要穿过鼻梁,完全顶到一块,而她的鼻孔朝天,嘴唇外翻,丑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叶之夏看到姚思思这副尊容,着实也被吓了一大跳。只不过近两个月没见,她的模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的脸……”叶之夏心下大惑,忍不住指着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开口询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姚思思看着她脸上的神情,阴沉地冷笑一声:“你少用那副可怜的眼神看我!谁要你的可怜!叶之夏,我会变成这样,都是败你所赐!”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叶之夏没想到她一开口就咬住自己不放,皱了皱眉头反问,“我当初最后一次见你是在医院,而那个时间你差点一刀把我捅死!”
“是啊!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再补上一刀!”姚思思瞪着双眼,一对眼珠子几乎要掉出眼眶来了,“如果那个时候就把你杀了,也许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
如今看着叶之夏那张与原本的自己完全一样的脸,再想想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姚思思心里的恨几乎要变成利刃,将对面的一家人万箭穿心!
她这一个多月来已经将一辈子所有的苦都受尽了,无论走到哪里都遭人白眼,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没有人敢靠近。她被鄙视,被嘲笑,被驱赶,被谩骂,就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要靠遮住整张脸才敢站在阳光下,才敢出现在人群里,才敢跪在闹市口乞讨,苟活!
“姚思思,我们是亲姐妹,不是仇人,你为什么一直这样针对我?”叶之夏始终想不明白她对自己这样大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曾经在上学的时候,她在路上见到人家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总是会羡慕不已,可是当发现自己还有个同胞姐妹时,带给她的不是惊喜,而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我为什么这样对你,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姚思思冷嗤一声,将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转向殷墨宸,“我知道,是你!你是想替叶之夏报仇,所以你这样惩罚我对不对?可是,你用这样的手段来惩罚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殷墨宸,你真残忍!对深爱你的女人下如此狠手!”
&bp;&bp;&bp;&bp;“姚思思,论残忍,我恐怕远不及你。你对同胞姐妹都能下了狠手,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而我只不过是不希望你顶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做坏事。”殷墨宸平静地看着她的那张丑脸,凤眸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姚思思恨透了他这副没有表情的表情,扭曲着整张脸咬牙切齿道:“殷墨宸,我的残忍都是被你逼出来的!如果当初我们订婚,结婚,那么就不会有之后所有的事情。说到底,是你,毁掉了我的人生,我的幸福,而那个导火线是叶之夏!”
当年如果没有叶之夏的从中作梗,说不定她与殷墨宸的孩子早就会打酱油了!
“姚思思,你错了。”叶之夏正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回道,“当年千方百计要毁掉那场订婚的人是你!是你设计陷害我和大叔,是你不想嫁给殷家那个传说中活不过三十岁的病殃子,你之所以会有今天根本就不怪别人,全部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的话铿锵有力,每个字都狠狠砸在姚思思的心上。
姚思思当然也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嫌弃殷墨宸是殷家不中用的私生子,是个毫无实权的傀儡。可是,她怎么知道那些表像都是殷墨宸的伪装?
如果她当时就见过他的真实容貌,她绝对不会反对这场婚事!
想到这里,她挺直腰杆扬高下巴,强词夺理道:“要不是殷墨宸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你故意接近他,我又怎么会上当?”
“姚思思,你太自私也太狭隘。”叶之夏神情淡然的看着她,接着说道,“叶妙心在出生的时候就把你从医院抢走,她从小宠着你,事事顺着你,真不知道是真心拿你当亲生孩子,还是别有用心地把你培养成她报复我妈妈的武器!”
“闭嘴!我妈咪才不会那样对我!”姚思思当然不允许她这样污蔑自己的妈咪,就算叶晚晴在六年前认回了她做女儿,并且在这六年期间尽最大所能地补偿她,但是在姚思思的心里,认可的其实只有叶妙心,叶晚晴不过是个替补。
“是啊,她才是你的妈咪,那我妈对你而言又是什么呢?姚思思,做人不能忘本,不能为恶,你会有今天,完全是罪有应得。”叶之夏彻底放弃了她。
哪怕她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又如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姚思思她这样的人注定会害人害己,她的心里只有阴暗面,没有人可以挽救。
“姚思思,不管如何,这些事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希望不要牵扯到其他人。你放了坏坏,我们今晚做个了断。”殷墨宸心中挂记着女儿的安危,可是观察了好久也没有发现周围有坏坏的身影。
他心中隐约感觉不对劲,似乎姚思思是故意在这里跟他们费唇舌拖延时间。
“哈,了断?对,我们之间的确早就应该做个断了!”姚思思忽然大笑起来,眼神越发怨毒起来。
&bp;&bp;&bp;&bp;反正她现在一无所有,拼的就是个鱼死网破,而今晚姚家别墅的废墟就是他们一家人的葬身之地!
“姚思思,你把坏坏藏到哪里去了?”看着她疯狂得近乎癫狂的模样,叶之夏心急如焚,“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你不要着急,很快你们一家就能团聚了!”姚思思将身上披着的一件大外套脱掉,望着他们的目光越发猖狂。
而在她扯开外套的时候,叶之夏殷墨宸顿时脸色都变了。
只见姚思思莹白细腻的纤腰上,绑着满满一圈的炸药,而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支打火机。
“姚思思,你想干什么?”叶之夏大惊失色,并不是她怕死,而是坏坏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何况东东与西西就在她的旁边,如果炸药点燃,他们势必都将受波及。
“我想干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姚思思举起手里的打火机,幽恨的目光死死瞪着他们,“我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坏坏呢?姚思思,你把坏坏藏到哪里去了?”如果放在平时,叶之夏一个人足以将她制服,可是现在女儿的人生安全都掌握在她的手里,叶之夏根本没有办法对她出手。
而姚思思也正是仗着自己拿住了他们的软肋,才敢如此嚣张,否则无论是以谁的身手,她根本连一招都抵挡不住!
“哈哈哈哈……”姚思思见她满脸焦急的模样,心里越发畅快起来,不禁仰起头高声大笑,“叶之夏,你不用太心急,很快你就能跟她见面!”
姚思思故意找了一帮混混绑架坏坏,并且承诺只是想吓唬小孩的爸爸,而当那帮混混左等她不来右等她不来,肯定会怀疑上当了。
按照她的估计,他们都不是吃素的,必定会将气都撒在坏坏的头上。而坏坏又看见了他们的脸,那帮混混更不可能留下她。
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坏坏也许早就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也好,自己现在就送他们一家下地狱!
姚思思眼光一暗,右手拇指用力按下打火机,她的脸上带着与他们同归于尽的决绝。
打火机‘呲’的一声蹿出幽蓝色的火苗,眼看着她的手离腰上的导火引线越来越近,突然叶之夏感觉身边有一道黑影飞快地冲了过去。
只见殷墨宸如鬼魅般一个闪身就到了姚思思的跟前,他飞身一脚,精准无比地踢掉了她手里的打火机。紧接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又是一脚,将她整个踢飞出去。
姚思思受到的这一脚并不轻,狠狠摔掼在地上,嘴角随即溢出一丝血痕。她伸手抹去嘴边的血渍,笑得十分诡异:“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这里被我埋了定时炸弹,在见你们之前,我已经把时间调好了,它还有半分钟要爆炸。哈哈哈……今晚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说完,她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拼尽全部力气死死将殷墨宸抱住。任凭他如何用力甩她,就是不撒手!
&bp;&bp;&bp;&bp;姚思思这次是铁了心要他们一家死无全尸,甚至不惜要与他们一起死!
她觉得自己生无可念,既然不能与殷墨宸相爱到老,那么就同年同月同日死!
也许到地府喝了孟婆汤,他就不记得叶之夏,那么下辈子她就会牢牢抓住他,再也不让任何别的女人有机会靠近他,打他的主意!
生前没能跟他在一起,就让自己死后能与他永远在一起吧!
“嘀……嘀……嘀……”炸弹定时器倒计时的声音清晰可闻,好像来自四面八方,看来姚思思在姚家别墅里藏了不少的炸弹。
“大叔!”叶之夏看到姚思思用力扯住殷墨宸的情形,心口一窒,立即就想跑过去帮忙,却被他们用眼神制止了。
“别过来!带两个孩子离开!”殷墨宸也没有想到姚思思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力气,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黏在他的身上,任他怎么用力,她就是不松手。
叶之夏知道殷墨宸是怕炸弹随时爆炸,她站在原地看着像是发疯了的姚思思,犹豫了半秒钟,终于咬牙转身想先送两个儿子去安全的地方,然后自己再回来救大叔。
然而,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脸色顿时就白了,心口一阵紧抽:“东东!西西!你们在哪儿?东东?西西?”
她望着四下漆黑一片的夜幕,忍不住大声叫唤着。不过并没有人回应她,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将姚思思掐死!
“哈哈,你们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都去死吧!都跟我一起下地狱!”姚思思死死抱住殷墨宸不放,同时眼中折射中怨毒的神光。
她几天前就开始部署着今晚的计划,费了好一番功夫弄来炸弹,又将所有炸弹都设置好时间,就是为了等叶之夏一家人自投罗网。
找混混绑架坏坏,不过是为了混淆他们的注意力,并且分散青龙会的势力。等到他们找女儿找得发疯的时候,她再打电话引他们来这里。
如此一箭双雕,就可以让他们一家彻底消失。
当然,她自己也没有想过能活着看到明早的太阳。
反正现在的她已经面目全非,一无所有,生无可恋,他们一家五口五条性命就是最好的陪葬!
‘嘀嘀……嘀嘀……’
定时炸弹倒计时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三十秒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东东?西西?大叔!”叶之夏没有找到两个儿子,而炸弹倒计时也结束。
看来他们一家人今晚是在死在这里了。
坏坏也许已经遭遇毒手,如果这就是他们最后的结束,那就让一切在这场爆炸中终结吧!
叶之夏知道自己的速度根本没有办法阻止炸弹爆炸,只能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三、二、一!嘀!’就在时间到了最后一秒钟的时候,忽然所有炸弹都发出极刺耳的响声,就好像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被踩下刹车一般!
&bp;&bp;&bp;&bp;然而下一刻,预期中的爆炸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的重物扔在地上的闷响。
叶之夏睁开眼,发现离自己脚边不远的地方正躺着十多枚定时炸弹。
只不过每个定时炸弹定时器上的数字都定格成00:00,再无其他任何反应。
两个小小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西西拍了拍沾满灰尘的小手,弯起一双明亮的眸子,笑眯眯地开了口:“麻麻,炸弹危机解除了哦!”
听到这话,叶之夏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又回归原位。她怎么忘记了,在意大利的这些年,卢伊凡不仅是让她接受特训,‘坏东西’兄妹三人也都各有所长,东东与西西学习的除了射击还有一项就是拆弹。
据说,当年卢伊凡的母亲曾经出过一场很大的意外,被坏人绑架还差点被炸死。后来有了卢伊凡以后,为了防止他也遭遇这种事情,维多利亚夫人特意花天价请来全球最权威的拆弹专家,教卢伊凡拆各种炸弹。
在‘坏东西’三人会说话认字开始,卢伊凡就亲自教他们三个人学认各种武器,以及各种炸弹,并且常常训练他们在规定的时间内将炸弹拆除。
那个时候叶之夏还对卢伊凡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甚至还有好几次因为他教‘坏东西’三人认各种危险武器而跟他吵架。
而此刻,再回想起那个时候他认真教他们炸弹上每一根线有什么作用时,叶之夏突然无比庆幸。
真的多亏了卢伊凡的未雨绸缪,否则今晚他们一家人恐怕会被这么多的炸弹炸得粉身碎骨。
“你们两个真能干!”叶之夏松了一口气,望向两个儿子的眼神中带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那是当然!”西西毫不谦虚地接受她的夸奖,指了指那一堆炸弹说道,“我跟东东比赛拆弹,结果是我拆了六个,他拆了五个。”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还特意加重音以示强调。以前在意大利的时候,他们也常常做这样的比赛游戏,不过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东东胜,没想到今晚自己临场发挥得这么好!
“我是故意让你。”炸弹的数量是奇数个,总要有个人多拆一个,东东见西西热情那么高,拆到最后的时候就故意放慢了速度。
“男子汉要愿赌服输,不要找借口哦!”西西双手抱在胸前,很得意地扬起下巴。
“无所谓。”东东小脸上依然是酷酷的表情,反正他对输赢这样的结果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东东总是这样装酷,真搞不清楚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的情绪波动。
西西鼓了鼓腮帮子正想再说点什么,这时忽然听到一声惨叫。
“啊——!!!”
他们母子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脸朝声源处望过去,只见姚思思的身体如同一块破抹布般飞了出去,最终撞在别墅已经辨认不出颜色的墙上。
这一下撞得着实不轻,她头一歪‘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bp;&bp;&bp;&bp;“姚思思,这一下是要你记住有些人你碰不得!”殷墨宸冷冷睨着躺在地上的人,声音又沉了几分,“说,坏坏呢?你把她藏在什么地方?”
他知道姚思思是那种会替自己留后路的人,她不可能先将坏坏杀掉,然后再来威胁他们。坏坏此刻必定还被她藏在什么地方!
不过他这次猜测的与事实有些出入,姚思思这次是带着破斧沉舟的决心而来的。现如今她的整张脸已经完全废掉了,而整容后的这近两个月,她连一次镜子也没有照过。她只是自欺欺人地觉得只要自己看不到那张脸,那么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一切都没有改变。
姚思思撞在坚硬的墙上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移位,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痛。
她抬起脸,一双怨毒的丑眼死死瞪着这一家四口,紧接着,她又从身上翻出第二只打火机,用力按下打火按钮:“殷墨宸,既然你不能喜欢上我,那就让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死吧!叶之夏,还有这两个小鬼就当陪葬吧!死!我们大家一起死!”
说完,她用打火机迅速点燃自己身上的引线。
“麻麻!”东东与西西眼睁睁看着那引线被火烧得越来越短,完全没有时间反应,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见状,叶之夏瞳孔狠狠一缩,以最快的速度跑向两个儿子:“小心!跑啊!”
她张开双臂将两个儿子护在怀里,打算以自己的身体替他们挡去所有的危险。
“快趴下!”殷墨宸目光一沉,大声朝他们母子三人冲了过去。
‘嘭!’伴随着一声巨响,叶之夏只感觉身上一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连带着与怀中的两个儿子一起摁倒在地上。
顷刻间周围的灰尘扑面,砖块碎屑四处飞溅,让他们无法睁开双眼,只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巨大的爆破声响消失后,叶之夏感觉自己的耳膜里似乎还在不断回震着,她被炸的脑袋有些晕沉。
“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受伤?”耳边忽然传来殷墨宸关切的问话声。
“我没事。”叶之夏摇摇头,立刻低头看向卧倒在自己怀里的两个儿子,“东东西西,你们有没有伤到哪儿?”
“哎哟!麻麻你该减肥了!”东东摇摇头,而西西则皱起一张小脸,叫唤了几声,“你趴在我身上,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啦!”
听他还能这样出声抱怨,叶之夏心中松了口气,看来他们俩都没事。
“我们走吧。”殷墨宸站起身后,将他们从地上拉了起来。
叶之夏转身朝后看了一眼,姚思思原本躺着的地方已经被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而那里除了被炸碎的砖块以及姚思思衣服上碎成渣的布条之外,什么也没有。
姚思思就这样随着那一声巨响而粉身碎骨了,也许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才是最终该有的归宿。
恨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也累了这么久,的确应该安息了。
&bp;&bp;&bp;&bp;姚思思这一生很短,只活到二十四岁。
前十八年,她过着衣食无忧如城堡里公主般的生活,后来的六年与亲生母亲相认,住在一起生活,对她来说,反而更像是寄人篱下。
她想买漂亮包包,想买漂亮衣服,可是她不能随心所欲的像从前那样逛商场刷卡,花钱如流水。在姚家被毁,叶妙心夫妻全部去世后,姚思思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讨好叶晚晴,假装懂事假装听话,因为她怕再次变成孤儿。
可是,六年过去了,她依然不是叶晚晴心里最重要的女儿,无论她怎么做,她永远都比不过叶之夏。
再加之殷墨宸对她置之不理,却对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叶之夏呵护备至。
于是,她心底里原本对叶之夏的嫉妒就一点点转化成无止境的浓烈恨意,再后来就发生了一系列恶意的伤害事件。
姚思思是个可恨可悲又可怜的女人,从出生被叶妙心偷走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会是个悲剧。叶妙心把她抚养长大也是别有用心,想以她为筹码换得叶晚晴手里龙图腾钥匙的秘密。
她的一生都在叶妙心的操控中,纵使后来叶妙心死了,但她依然是叶妙心报复叶晚晴的工具。
姚思思的一生就是叶妙心精心设计的一场报复,她只是一枚棋子,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害人害己。
毁容的这两个月,她几乎把一辈子的苦都吃尽了。可是,她却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更没有悔改之心,最后会走向不归路完全是她自找的!
有人会同情她,但她不值得被同情。也许对她来说,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姚家这座已经满目苍痍的别墅,叶之夏牵着两个儿子与大叔一起离开。
姚思思已经死了,坏坏还不知道被藏在了哪里,他们必须要动用一切势力尽快找到她!
然而,他们才刚走几步,就听到声后传来一声闷响。
叶之夏以及东东西西同时转过脸,这才发现殷墨宸居然已经侧身晕倒在了地上。
“大叔!”叶之夏扑到他的面前,借着昏黄的路灯发现男人的脸色几乎苍白如纸,而他的嘴唇也没有半分血色。
“大叔,你怎么了?”明明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异常,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西西绕到了殷墨宸的身后,指着他的后背神情十分凝重:“麻麻,快看这里!”
听到这话,叶之夏急忙扶着他的身体朝他的后背上看过去。只见他后背上鲜血淋淋血肉模糊。
刚才爆炸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不受一丁点儿的伤害,殷大叔硬是咬牙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肉盾将那些炸得四处乱飞的砖屑和各种有杀伤力的碎屑挡了下来。
由于炸药离他们的距离太近,而殷墨宸又以自己一人之力挡住了全部的伤害,受的伤自然不轻。他刚才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而在爆炸后第一时间起身已经消耗了他的大部分体力,再加之失血过多,终于还是没有撑住,在找到坏坏之前倒下了。
&bp;&bp;&bp;&bp;“大叔!”叶之夏看着殷墨宸伤痕累累的后背,心狠狠抽痛。
只见男人的衬衫几乎全部被鲜血浸湿。后背有不少砖块碎屑深入皮肉之中,伤势看上去很惨烈。
东东小眉峰深深地蹙起,满脸凝重:“刚才……他是为了保护我们。”
他很聪明,知道殷墨宸会受这么重的伤完全是出于对他们母子三人的保护。
“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我们得赶快打120急救电话送他去医院!”西西在一旁急声提醒他们两个,“对了,麻麻,我的手机没有带,你带了没有?”
叶之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没有,手机在车上。”当时接完姚思思的电话,自己一门心思地想着坏坏的安危,哪里还管得了手机?
“那我们赶紧打电话找医生来帮忙!”西西再次建议,其实他与东东虽然口头上并没有明确表示出对殷墨宸的认可,但心底也同坏坏一样默认了这个男人的存在。眼下殷墨宸昏迷不醒,他当然也很担心着急。
“麻麻,西西说得对,我们先找医生来给他止血。”东东相对来说,是三个人当中最为冷静沉稳的,此时望着男人后背伤口还在不断地溢出鲜血,他虽然也很在意,却从来不表现在脸上。
叶之夏很快也镇定下来,她避开殷墨宸后背的伤,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她天生力气就比寻常女生要大,仅凭一人之力半抱着他走向别墅外停着的跑车,同时对身后的两个儿子道:“走,我们送他去医院。”
坏坏的下落依然不明,她只能先把重伤的大叔送去医院,然后再亲自出去找坏坏。
她将殷墨宸平放在跑车后座上,然后踩下油门往乔氏诊所开去。
当正在做着美梦的乔少安被手机铃声吵醒时,差点没直接将手机砸了:“靠!大半夜谁敢来吵我醒觉,我灭他全家!”
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以一种半迷糊状态愤愤开了骂腔。
“是我!”叶之夏这种时候,没有闲功夫理会他不友好的态度,长话短说地急急回道,“殷墨宸出事了!”
“纳尼?!”听出电话里焦灼的语气,乔少安如弹簧般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怎么了?”
“他被炸药炸伤,现在已经昏迷了!你人在哪儿?我正赶去你的医院!”叶之夏一边开车看路,一边催道,“他应该失血过多,你快点做好准备,估计到医院就要立即做手术!”
“被炸……伤?”听到这两个字眼,乔少安彻底清醒了,“我知道了,我立即赶去!具体情况等到医院再说!”
挂断电话后,他抓过衣架上的外套就急忙出了门。
而彼时,叶之夏心中记挂着的女儿正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吃店里,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
“蜀黍,这个好好吃哦!”坏坏小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她伸出小胳膊将握在手里油滋滋的鸡腿递到苍龙的眼前,对着他晃了两下,“你要不要尝尝看?超级好吃噢!”
&bp;&bp;&bp;&bp;苍龙抬眼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女娃,她那对比星辰还要灿烂耀眼的眼睛正忽闪忽闪地盯着他,其中饱含期待。这样的眼神让他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即使炸鸡腿是他从来都不吃的食物。
“好。”点点头,他伸手从坏坏的小手中接过鸡腿,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鸡腿肉皮脆肉嫩,他排斥多年的油炸食物似乎比想像中的要美味呢。
见他吃炸鸡腿吃完,坏坏立即弯起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蜀黍,是不是很好吃?我没有骗你吧!”
苍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样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男人会大半夜跟个小女孩坐在二十四小时炸鸡店里吃炸鸡。
他将鸡骨头放在一边,点点头回道:“很好吃。”
听到这话,坏坏连忙又将面前的整包炸鸡块推过去,很热心肠地推荐道:“蜀黍,这个更好吃哦!”
苍龙看着她小脸蛋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再次接过那包炸鸡块。抬头,他无意瞥到店内竖着的一块宣传牌。上面画着大大的几块炸鸡,旁边放着两瓶冰镇啤酒,这样的组合在他的价值观中应该是不伦不类的,不过此时看着却感觉分外和谐。
他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生,服务生小姐拿着点餐卡礼貌地问道:“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苍龙指了指那副宣传广告图,对她说道:“麻烦再帮我来两瓶冰啤酒。”
“好的,先生。”服务生认真地在点餐卡上写下他点的啤酒,当抬头无意间看到眼前男子阳刚又轮廓分明的侧脸时,她耳根不受控制地一热。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赶忙又现次热情地询问道,“先生,请问您需不需要再点份炸鸡?今天我们店里做促销活动,点啤酒和炸鸡就可以送一份鲜榨果汁。我们店里的果汁都是用新鲜水果现榨的,特别受像您女儿这样年纪的小朋友的喜欢呢!”
女儿?他的女儿?
听到这两个陌生又遥远的字眼,苍龙微微愣了半秒钟,再转脸看向对面拖着饮料杯的小女孩时,心底某处不由泛起这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柔情。当视线扫过坏坏面上已经被一扫而空的食物,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否认与坏坏之间的关系,而是点头回道:“可以。”
说完之后,他目光没有移动半分,依然望着吃得满嘴巴是油的坏坏。这时,他的心里不禁有些羡慕自家老大,有个这样可爱又乖巧的女儿,老大该是何等的幸福?而自己似乎也到了适合成家的年纪,也是时候该替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呢。
“好的,您请稍等。”向型男推销成功,服务生欢快地转身离开。
“蜀黍,你有没有发现——”当女服务生走远后,坏坏神秘兮兮地凑近苍龙,小声地说道,“刚才那个姐姐盯着你看的时候脸都红了哦。”
“啊、有吗?”苍龙只是在专注地想着自己的心思,压根就没有仔细看那个服务生。
&bp;&bp;&bp;&bp;“有的有的!”坏坏很肯定地点头,长长的眼睫毛冲着他眨呀眨,“我觉得那位姐姐对蜀黍你有意思!”
她在电视里经常看到如果男女生中有一方喜欢对方,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肯定会脸红。而她可以打包票,刚才那位姐姐的确是脸红了!
“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叫有意思?”见她十分肯定又一本正经的模样,苍龙不禁莞尔。
“那是当然咯!”坏坏抬高下巴,以很专业的口吻回道“我麻麻在看到我拔拔的时候就会脸红,我都看到了!”
别看她才五岁,其实人小鬼大。以前在意大利,她为了学习中文,常常用电脑在网上看原声国语电视剧。她看的全部都是点击量排在视频网站上前几名的言情偶像剧。
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从小被电视剧耳濡目染,尽管对爱情还不能够完全理解,但坏坏却还是能够很敏锐地扑捉到那位服务生小姐看苍龙时眼神中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欣赏与仰慕。
苍龙刚才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结果这个小丫头片子就突然冒出一句有人对他有意思的话来。
不管她说得是真是假,此时的苍龙都有种心思被人知晓的尴尬与无措。
他搓搓手,找了个最最蹩脚的理由:“也许是因为……天气太热。”
“天气才没有很热,晚上的风很大,可凉快了呢!”坏坏年纪小不代表智商也低,她的认知能力与常识本就要高于一般的小孩子。当她发现那位服务生对苍龙有点意思,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蜀黍,刚才那位姐姐虽然没有我麻麻长得好看,但是也很可爱啊,要不然你就娶她回家吧!”
吃饱喝足,坏坏居然还当起了小红娘。
“结婚哪有这么随便?”苍龙听了她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你还小,不懂。”
他刚才心中的确是起了结婚生子的念头,只不过作为在黑道上混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老大那样幸运,能够拥有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
而且一旦有仇家得知他有了家人,有了牵挂,那么他们很可能会对他的家人做出很残忍的事情来。
更何况,他的心里一直悄悄地住着一个女人,以前他是想从龙潭虎穴里救出她,如今她远离黑道过着平凡人的生活,他只要远远地看着她守着她就好。
至于结婚生子,是他这么多年来只敢在梦里想一想,却从来不曾奢望过的事。
“我懂的!”坏坏见他不相信自己,立刻提高音量噘嘴道,“我麻麻说过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相互喜欢!”
她说得义正言辞,苍龙简直没有办法反驳。毕竟她现在年纪还小,对男女之情的理解也仅仅是从电视剧里看来的。
就在这时,那位服务生小姐再次过来帮他们把啤酒和炸鸡端上来:“先生,您点的餐上齐了,祝您和您女儿用餐愉快!”
&bp;&bp;&bp;&bp;放下啤酒和炸鸡的同时,服务生偷偷用眼角瞄过苍龙,这个男人身高腿长,应该是个模特吧?
自从某台播放过真人亲子秀节目后,像他这么年轻又有型的酷爸如雨后春笋般全都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他的女儿也超萌,越有爱!
苍龙想到刚才坏坏说的那些话,眼角余光微微瞥过这个女服务生的脸颊,居然真的有些发红。不过看上去她还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女生,应该也只是对他外表的一时迷恋。
其实,这么多年一直跟随在殷墨宸的身边,在他俊美到极至的外表的烘托下,原本也算有些姿色的苍龙帅得就没那么明显了。
再加上他平常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存在感一下子就降低了许多。
现在他是深更半夜单独出门,再加上身边还带着个很可爱抢眼的坏坏,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呢!
苍龙动了动唇,正准备解释自己与坏坏的关系,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坏坏已经将话接了过去。
“姐姐,他不是我拔拔,是我的蜀黍!”坏坏一手接过鲜榨果汁,一手弯成喇叭状用自认为苍龙听不到的声音,很小声地对服务生说道,“他长得很帅对不对?他还是个单身哦,如果你喜欢他,就早点下手哦!”
“啊、没有没有!”服务生小姐反应过来坏坏话中的意思后,连连摆手摇头,“我没有别的意思!”
“姐姐,你是不是害羞了啊?”坏坏捂着嘴巴,笑得像只狡滑的小狐狸,“你的脸很红哦!”
“小朋友,你看错了,我没有脸红,是、是店里闷人!那个……你们请慢用,有什么需要再说我。”服务生小姐说完,端起托盘逃似的离开。
“苍龙蜀黍,你觉得这位姐姐怎么样?”坏坏托着腮,眨巴着一双乌亮的大眼睛饶有兴趣地问向对面的男子。
“你吃饱没有?吃饱我送你回家。”苍龙直接忽略她的问题,递过去一张餐巾纸给她。
“可是我想打包,把鸡块带回家给哥哥和麻麻吃,可以吗?”坏坏毕竟只是个孩子,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
她想到自己被坏人绑走整整一天一夜,麻麻他们肯定担心死了。
“当然可以。”苍龙叫为服务生将炸鸡块打包好,然后驱车送坏坏回家。
他在救回坏坏后,就通知青龙会所有人员立即停止搜查。时间不早了,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老大的电话会迟迟打不通,因此决定亲自去一趟殷氏别墅,将坏坏回去。
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了殷氏别墅的门口。
车刚停稳,坏坏就抱着打包的食盒兴冲冲地跑进了大门。
“拔拔!麻麻!我回来啦!”
客厅里灯火通明,然而她连续喊了好几声,却无人回应。
苍龙跟在她后面走进客厅,看着放在茶几上的四只玻璃水杯,以及旁边放着的手机,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看情形他们都不在家,而且出门的时候走得很急,所以才会连手机都忘记带。
&bp;&bp;&bp;&bp;“蜀黍,我麻麻和拔拔他们怎么都不在?”坏坏咬了咬粉色的小唇瓣,仰起小下巴,眼神中竟是疑问与紧张。
她站在那里总感觉有些惴惴不安,心里也堵得难受。
“他们可能是出去找你还没回来,坏坏你知道你妈咪的手机号码吗?我通知她一声,让他们都放心。”苍龙掏出手机,低头望向站在茶几前满脸担忧的小女孩。
他知道老大他们对坏坏的宠爱有多深,怎么可能有耐心坐在家里等消息?估计他们是得到什么线索,亲自去找坏坏了。
“嗯,我知道。”坏坏也清楚自己被坏人绑走以后,麻麻他们会有多着急,所以他们出去找自己也是必然的。
苍龙根据坏坏报的号码,拨通叶之夏的手机。
‘嘟……嘟……嘟……’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就当苍龙以为叶之夏可能也没有带手机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稚气的声音。
“喂,你是谁?”
苍龙听出来这是老大家儿子的声音,便对他报出自己的身份:“我是苍龙,你妈妈在你旁边吗?我找她有急事!”
西西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急诊手术室外满脸担心与紧张的叶之夏,对着手机回道:“我麻麻现在没有空听电话,你什么事情就跟我讲吧。”
其实他是觉得拔拔突然受伤,再加上坏坏还没有找到,现在万一这个找麻麻的人要说的事情也是件很麻烦的事,那岂不是徒增麻麻的烦恼吗?
“你转告你的爸爸妈妈,坏坏已经找到了。”苍龙知道老大家几个孩子年纪虽小,但是不仅懂事而且心智也要比同龄小孩子要高许多,有时候不能把他们当成小孩子对待。
“真的吗?”西西听到这话,顿时惊喜地瞪大了双眼,握着手机的小手也抓得更紧了,“她在哪里?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苍龙将手机递到坏坏面前,对她说道:“你哥哥。”
“哥哥,你们在哪里呀?”坏坏将怀里的打包盒抱好,腾出一只手来接电话,“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你没事麻麻就放心了。”西西听出她说话声音清脆响亮中气十足,而且还能惦记着吃的,应该就是没什么大碍。
“哥哥,你们快点回来好不好,我想麻麻。”坏坏嘟起个小嘴,对着电话撒娇。
“坏坏,我们今天回不去。”西西望了一眼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轻轻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啊?”坏坏不理解地皱起小眉头,继续追问。
自己都平安回来了,为什么哥哥他们还不回家呢?
“殷……是拔拔,他受了伤现在正在医院。”西西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坏坏,“姚思思那个坏女人骗我们说你在她手上,拔拔为了救你,所以受伤了。”
“啊!拔拔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输给坏女人?”坏坏一听殷墨宸受伤,顿时紧张到不行,“你们在哪里?我要快点去看拔拔!”
&bp;&bp;&bp;&bp;西西告诉她医院的地址,坏坏立即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苍龙,同时仰起小脸,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蜀黍,你可以带我去乔医生开的医院吗?我拔拔受伤了。”
苍龙听她这么一说,神色顿变,连忙抱起她转身出门:“走!我立刻带你过去!”
他没有想到老大会出事,作为下属,他必须尽快确定老大的伤势如何。
二十分钟后,苍龙带着坏坏赶到手术室外。
走廊上,叶之夏已经从西西那里得知坏坏被找回来的消息。当看到女儿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坏坏:“你吓死妈咪了!幸好你没事。”
“麻麻,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跑啦!”坏坏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自责地耷拉下小脑袋,“拔拔受伤很严重吗?都怪我不好!”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叶之夏伸手摸着她的小蘑菇头,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拔拔他到底怎么样?”坏坏自从接完西西的电话后,心里就一直很忐忑,很担心拔拔的伤,“他的严伤重吗?都怪我不好,是我乱跑害拔拔受伤……”
她说着说着,豆颗大的泪珠儿就止不住地往下落,模样看上去可怜兮兮到让人心碎。
“别担心,拔拔他会没事的。”叶之夏轻轻摸着她软嘟嘟的小脸,拭去她眼下流的泪水,“乔医生的医术那么高明,他一定会治好拔拔的伤,乖,别哭,拔拔一定会没事,一定会没事。”
想到殷墨宸被送入手术室时,后背上那血肉模糊的情形,心中就难以压抑的痛和深深的自责。如果当初在炸弹爆炸的时候,她的反应再快一点,也许大叔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而现在她会和三个孩子一起守在手术室外,会一起祈祷大叔手术成功。
看着女儿大眼睛里还蓄着泪水,再看看她脖子那边不知是在哪里撞肿了一处伤口,叶之夏不禁又心疼又难受,眼眶也渐渐红了。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足以保护好家人,可是没想到在最后却因为自己让家人接二连三受到伤害。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真的好没用,一股从来不曾有过的挫败感,无力感以及心痛感。
“麻麻,坏坏,你们别难过,拔拔是男人,为了保护自己最爱的两个女生受伤,也是一种爱的表现,如果今天换作是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受伤,我想拔拔会比你们更加痛苦难过。”一直沉默的东东看着麻麻和妹妹掉眼泪,心疼不已,连忙走到她们跟前给很体贴地拿出两张纸巾帮她们擦眼泪。
“对啊,麻麻,你和坏坏不要太伤心,拔拔他肯定会没事的!”西西也走到他们跟前,与东东一块安慰麻麻和妹妹。
他们兄弟二人还从来没有在叶之夏面前这样认真又自然地称殷墨宸为拔拔,现在听到两个儿子对大叔已经认可了,她的心里也很欣慰。
&bp;&bp;&bp;&bp;“嗯,麻麻我们不哭,拔拔肯定会没事!”坏坏接过纸巾,努力踮着脚尖去帮叶之夏擦眼泪。
当手术室大门打开乔少安从里面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又感人的场景。
“咳咳!”他故意重重地咳了好几声,直到四人将目光都投向他,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各位不要再伤心了,手术很成功,虽然病人的后背有将近百分之五十的灼伤,大部分皮肤组织细胞被破坏,但是他没有生命之忧,而且只要好好修养,我会帮他做皮肤移植,保证他全身不留任何疤痕。”
想他自从跟殷墨宸成为朋友以后,什么样的大伤小伤没有见过?当然,其实最让他抑郁的是每次出事都会在半夜被硬生生从梦醒中被手机喊到医院去救急。
殷墨宸这次受得伤其实就是看上去血肉模糊怪吓人的,不过幸好当时他们卧倒得及时,没有被震成内伤。治疗这种皮肉伤,对他这位堂堂医学界的博士来说,绝对是小菜一碟。
坏坏立即奔到他面前,用手背抹去眼角残留的泪珠,同时吸着鼻子一抽一抽地问道:“乔蜀黍,我拔拔醒过来没有?”
“麻药还没有过去,恐怕要睡到明天早上。”乔少安说这话的时候就见坏坏小脸上的神色又紧张起来,弯腰捏了捏她的脸颊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保证还你一个完好无缺的拔拔。”
“太好啦!我要去看看拔拔!”坏坏终于面露喜色,奔进了手术室。
“我给你们一家安排了九楼顶级豪华VP病房,你们都好好休息吧,他的伤虽然没大问题,但是也要在医院养上个十天半个月。”乔少安摘掉口罩,打了个哈欠,“我回去补眠,等会儿有护士安排病房,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谢谢你乔医生。”叶之夏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
乔少安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摆摆手道:“这是我的工作,更何况殷墨宸那家伙是我兄弟!”
目送他走远,叶之夏带着女儿和儿子随护士一起上了楼。
九楼的顶级VP病房,果然够大够豪华。据目测至少有一百多平米,不仅有客厅、卧室和陪护房间,甚至还有厨房。而各种家俱也很齐全,热水器、微波炉、冰箱、洗衣机、茶几沙发,还有f,简直就像是酒店里的套房。
“哇,这个电视好大哦!”坏坏看着客厅里几乎占据了整张墙壁的液晶电视,睁圆了一双大眼睛发出感叹。
“这个沙发很软很舒服。”西西累了一天,见到可以躺下的地方,立即就扑倒在真皮沙发上,“我今天就睡沙发啦!”
他在宽大的沙发上打了个滚,就不愿意再下来了。
“你们快点去洗澡,洗完赶紧睡觉!”叶之夏把他直接从沙发上拎到洗手间的淋浴下,“西西,你第一个洗!”
三个孩子今天都体力透支,再加上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他们洗完趴在床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bp;&bp;&bp;&bp;看着他们安静的睡颜,叶之夏俯身在他们每个人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晚安吻。
安顿好孩子后,她去洗手间打来一盆温水放在病床前的凳子上,然后拧干里面的毛巾,开始替躺在床上的男人擦脸。
大叔平常最爱整洁,如果他知道自己就这样脏兮兮的躺在床上,就算是在梦里也会睡不踏实。
叶之夏强忍着疲惫,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洗着。殷墨宸由于后背受伤,整个人是侧卧在枕边,他的侧脸看上去依然苍白,长长的眼睫在眼窝处留下淡淡的一圈阴影。
在麻药的作用下,他睡得很沉,但是眉峰依然紧蹙着,不知道是不是在睡梦中还担心着女儿的安危。
“大叔,坏坏已经平安回来了,你不用再担心。”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头,想把那里的烦恼通通抚平。
等她帮殷墨宸把全身都擦洗完,已经是近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病房内很安静,听着孩子们和大叔平衡的呼吸声,她将毛巾放回脸盆。
整整一天叶之夏都没有合过眼,此时她终于撑不住,打算先在床边趴一会儿缓一缓再洗洗睡觉。结果趴着趴着,她就伏在床沿睡着了。
这一觉,他们一家五口都睡得很安稳。
翌日清晨。
麻药过后,殷墨宸被后背上灼灼的痛感给疼醒了。一睁眼,他就看到趴在床边熟睡的叶之夏。他以手支着下巴,静静看着她,神情里满是疼惜。
昨晚自己忽然晕倒,夏夏一定吓坏了吧?
幸好受伤的只有他自己,如果当时不小心伤到两个孩子,那他肯定会既心疼又难过。
不过至少自己的受伤也是值得的,如今姚思思被炸死,以后就不会有人困扰他们一家算计他们一家。
盯着叶之夏看了许久,他忽然听到有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抬头,发现三个小家伙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病床这边走来。
当坏坏接触到他的视线时,圆圆的大眼睛立即开始放光。刚想开口叫他,旁边的东东及时拉住她并且以眼神示意还在睡觉的麻麻。坏坏立即懂事地止声,将一双小手弯成喇叭状,以很轻很轻的声音叫道:“拔——拔——”
殷墨宸对她一笑,抬眼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轻声示意道:“已经不早了,你们下楼去吃早餐吧。”
他看到坏坏安然无恙,便放心了。再低头,看到叶之夏在睡梦中依然带着倦意,他便猜到她昨夜肯定没睡好,便想让她再多休息一会儿。
“好。”坏坏虽然昨晚吃过宵夜,但是早上起来小肚子还是‘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东东和西西自然能理解他们家拔拔的用意,一是希望他们不要吵醒麻麻,当然更重要的是在经历过昨晚那么危险的事之后,他肯定想与麻麻有单独相处。
两人很默契地点点头,打算带着坏坏离开。
坏坏很有心,临走前还不忘小声对殷墨宸说最后一句很重要的话:“拔拔,我会帮你和麻麻带早餐回来的。”
&bp;&bp;&bp;&bp;在孩子们走后,偌大的病房立刻变得安静无声,只有男人手背上插着的输液管中液体慢慢滴落的响声。
殷墨宸轻轻坐起身,以那只没有扎针的手温柔地抚上叶之夏漂亮的脸颊。
她的眼窝下有淡淡的青灰色黑眼圈,很显然是一夜都没有休息好。
男人修长的指一点点靠近她的眼角,轻柔地抚摸着,慢慢滑过她的脸最终停在她淡粉色的唇上。她的唇型很好看,就像是刚采撷回来的花瓣,有种天生的吸引力。
他动作很轻很柔,包含着对她满满的疼惜。
“幸好,你没事……”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殷墨宸低喃了一句,微微扬了下嘴角。
此刻,他的眼里满满都是似水柔情,就连声音也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昨天是他们新婚的第一天,他们本该幸福地回家洞房,没想到半路姚思思绑架了坏坏来搞破坏。
不过万幸的是,坏坏并没有受到伤害,否则他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
这个女儿自从一见到他就很爱黏他,她那么依赖自己,如果这次意外中有什么闪失,他必定不会原谅自己。
正专注地想着心思,他忽然感觉到趴在床边的人动了下。
低头,目光就与叶之夏那双还带着惺忪睡意的大眼睛对视上。
她怔怔地愣了好几秒钟,才从床边坐直身体惊喜地看向床边的男人:“大叔,你醒了?你的伤怎么样?后背感觉还疼吗?要不要我去叫乔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说着,她就准备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没事,我没事。”殷墨宸拉着她的手,以眼神示意她坐下陪他,“你别走,昨晚没有睡好,现在好好休息吧。”
叶之夏摇摇头,努力睁大双眼让自己看上去更精神一点儿:“我没关系,一点儿都不累。”
大叔为了保护自己和两个儿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自己不过少睡几个小时的觉又算得什么呢?
“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外伤。”殷墨宸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笑了下,出声安慰她:“你听话,好好睡一觉。”说着,他便想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往床里面挪一挪,给她留个位置。
叶之夏见他不顾后背的伤做如此大幅度的动作,顿时被吓得不行,连忙上前阻止他:“大叔,你别乱动!你这样会扯到后背的伤口!昨晚都怪我,如果我反应再快一点,就不会害你受伤了。”
其实以她的身手,想要避开炸弹的危害并不是不可能,只不过当时在情急之下,她怕两个儿子会遭到波及第一时间就想着绝对不能让他们受伤,结果却忘记殷墨宸站的位置离姚思思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近!
“小丫头,你不要自责,昨晚只是个意外。”殷墨宸单手将她搂住,轻声说道,“其实,我醒来看到你们都没事我很开心,我以前对你说过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我没有食言。”
&bp;&bp;&bp;&bp;“嗯。”眼眶一酸,叶之夏用力点头,“我知道,大叔,我知道的。”
他宁愿自己受伤,也要冒着生命危险替他们母子挡去所有的伤害。当时在炸弹爆炸的那一刻,当他扑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叶之夏清楚地感受到他是多久害怕会失去他们。
之前,因为年轻冲动,他们之间造成过很大的误会,差点儿就形同陌路。还好,如今他们之间所有的误解都解释清楚了。
这辈子还能一个如此在乎自己的男人牵手,嫁给他,今后与他一起生活,真的是一件既幸福又幸运的事。
叶之夏避开他的伤口,伸手轻轻回抱住他的腰。
两个人静静相拥,整个病房里气氛安宁而美好。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声极不和谐的手机铃声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给打断。
叶之夏松开殷墨宸,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国际长途。
“喂。”她看了一眼殷墨宸,见他点头便走到旁边的客厅去接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是远在意大利的卢切斯。伊凡打过来的,自从他回国处理家族中的各项事务后,叶之夏就一直没有跟他联系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事情处理完。
多日不见,伊凡没有跟她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殷墨宸人呢?让他听我电话?”
听出他语气并不像往常那般轻松,叶之夏目光远远地瞥了一眼静坐在病床上的男人,不由地放低了声音:“出了什么事吗?你找他做什么?”
“是的,大事!非常大的事!他必须立即马上来意大利一趟!”
伊凡从来没有用这样急燥的语气跟她说过话,往常无论与她讨论什么样的问题,他都是有条不紊的,而现在这样以如此慎重又认真的语气跟她说话,实在是很少见。
“到底怎么回事?跟大叔有什么关系?难道是青龙会的人……”叶之夏推测也许是殷墨宸的势力渗透到意大利境内并且对卢切斯家庭的利益产生很大的影响和冲击。
“不是。”关于殷墨宸的身世,伊凡并没有多说,“他在不在你身边?让他听电话!”
殷墨宸屏蔽了所有意大利那边打来的电话,甚至都不给伊凡任何说话的机会,更别提替母亲解释当年‘抛弃’他那件事了。
从前天起,维多利亚夫人的伤势就一再恶化,而她却不愿意配合治疗,心心念念地就是三十年前被她弄丢的大儿子。伊凡知道叶之夏与殷墨宸昨天刚举办过婚礼,现在他们肯定在一起。
“他现在不太方便听电话,卢伊凡,你找他到底什么事,我可以替你转达。”叶之夏隐约听出他们之间似乎还发生过自己所不知道的事,她在意大利待过整整六年并不知道大叔与卢伊凡有什么生意上或其他方面的来往。因此,她敏锐地断定今天这个电话必定不寻常。
“不行!这件事很重要,我需要他尽快赶来意大利!”卢伊凡很少会像这样不留余地地拒绝叶之夏。
&bp;&bp;&bp;&bp;叶之夏重重叹了口气,很遗憾地回道:“这一点恐怕没有办法做到,大叔他受伤了。”
在意大利的这六年,她以为自己跟卢伊凡多少也算是朋友,没想到他与大叔之间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受伤?他怎么会受伤?伤在哪里?有多严重?”电话那头,伊凡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被炸药炸伤……”
叶之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伊凡惊讶不已的声音:“什么?被炸药炸了?不会是已经残了吧?”
炸药的威力绝不是一般的血肉躯所能抵挡的,殷墨宸作为青龙会老大有很多仇家和死敌这一点不难想像,但是他居然如此轻易就被炸伤实在是大大出乎伊凡的意料。
“放心,他已经脱离危险,休养两三个月绝对就没有问题了。”叶之夏见他直接往最惨烈的方向想,连忙又将他引导回来。
“两三个月?不行!太久了!”伊凡在电话那头听得青筋直跳,他的母亲也许根本就等不到殷墨宸病愈,而她在临终前最后一个心愿就是能够找回大儿子并获得他的原谅。
叶之夏见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焦急与凝重,便也意识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比她预想得还要严重的事情。她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你等一下’,然后又重新走到病床前,将手机递给殷墨宸:“大叔,找你的。”
“嗯?”殷墨宸略有些诧异地接过手机,放在耳边,“你好,哪位?”
昨夜他受伤的消息,苍龙应该带回青龙会本部,帮会中的核心人员肯定都知道这个消息,还有谁会在他受伤入院的情况下打电话来?
正当殷墨宸暗暗思忖着等伤愈出院后,要如何惩治这个不识时务打断他们两口子在病房里二人世界的下属时,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中又带着几分耳熟的声音。
“是我。”伊凡淡淡开口,接着停顿了一秒钟,又接着道,“殷墨宸,我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卢切斯?”殷墨宸愣了小片刻就猜出对方的身份,他脸上的神情立即就冷了,说话时的语气也格外生硬,“我跟你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谈的!”
“殷墨宸,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样无情?母亲她……她的身体恐怕是好不了了,难道你她的连最后一面都不打算见?难道你想让她永远都留下这个遗憾吗?”伊凡听他说话如此决绝,语气不不由地降了几度。
“卢切斯,有一点你要弄清楚,她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我可没有抛弃儿子自己逃命的母亲!”殷墨宸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在说这话的时候,他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着。
“当年她不是有意抛弃你的!你根本就不明白当时到底发生过什么?你更无法想像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伊凡听他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当即就来火了,“是她赋予你生命,你有什么资格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bp;&bp;&bp;&bp;“既然她将我抛弃在福利院,又有什么资格再自称是我的母亲?”殷墨宸心中冷笑连连,当初那个女人抛弃自己的时候毫不犹豫,现在倒想起来当慈母了?
伊凡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可是为了自己的母亲有些话他还是要说:“殷墨宸,你当年只是个不会说话没有记忆的孩子,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凭什么断定是她抛弃了你?”
“当年的事情如果说连我都毫无记忆,那么比我晚十年才出生的你又凭什么哪我讨论这个问题?”殷墨宸蔑然地勾了下嘴角,讲话的语气中几乎不带任何温度,“抱歉,我现在需要静养,还请你没事的话不要再打电话来骚扰我以及我的家人!”
说完,他直接掐断电话,并且将叶之夏手机电池给卸了。
叶之夏虽然没有听到伊凡对大叔说了什么,但是她也不是傻瓜,从大叔的只言片语中也能推测出一些信息。
比如,大叔的母亲……
回想起来,叶之夏发现从认识大叔起,自己就从来没见过他的家人。他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起过他的父母是何人,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听老娘曾经说过,大叔当年是自家老爹收养的孤儿,一直以来,叶之夏怕问到这个问题会触及大叔心底的伤痛,都尽量避免谈到这件事。
可是刚才听大叔在与伊凡对话时所说的内容,她不禁在心里诧异,大叔是有母亲的,而且卢伊凡跟大叔的母亲似乎也认识。
自己在意大利生活了这么久,伊凡那家伙居然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嘴巴真是够紧的!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最让她好奇和关心的是大叔的母亲到底是谁?听大叔语气,好像是小时候被母亲给抛弃了。
大叔他嘴上虽然说着不想再见那个狠心抛弃他的人,但是叶之夏很少见他为什么人或什么事会如此不淡定。由此可见,其实在他的心里还是很在乎那个他应该称之为‘母亲’的女人。
她猜测他心里其实只是堵着一口气,所以才会口是心非不愿意认母亲的吧。
“大叔……”叶之夏看着他没有太多表情的侧脸,欲言又止。
“嗯?”殷墨宸转过脸望向她,只是一眼便猜出她心里所想,“小丫头,我的事等以后找个时间再跟你说好吗?”
现在他们已经是夫妻,是一体,两个人之间不该有秘密,可是对于自己的身世,他一时间还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叶之夏也知道大叔现在不说有他的理由,而且听他刚才说话的语气她就知道他的心里必定也不好受。
他只是在用嘲讽的口吻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伤痛罢了,他从来不善于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激烈尖锐的话只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况被伤的那一方还是他最亲的人?
“好。”叶之夏很善解人意的点头,对他笑了下道,“大叔,这段时间你先安心养伤,不管什么事等你出院再说。”
&bp;&bp;&bp;&bp;没过多久,坏东西兄妹三人就带着打包好的早饭回来了。
叶之夏与殷墨宸吃过早饭后,收拾好一切就坐到沙发上休息。昨晚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现在终于能稍微休息一下。
刚准备闭目养神,她就发现坐在自己旁边的坏坏面前放着一大堆糖果和巧克力之类的甜食。
“坏坏,你的糖果是哪儿来的?”叶之夏立即又坐直身体,指着那堆糖果发问。
小坏坏在触及她的视线后,立马就乖巧地垂下小脑袋老实交行:“是我用零花钱买的。”
“那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叶之夏双手抱在身前,脸色有几分严肃。
坏坏嘟了嘟粉润润的小嘴巴,一边用手指头抠着皮沙发做小动作,一边很小声地回道:“换牙的时候不可以吃糖糖。”
“既然记得,为什么要买糖呢?”叶之夏算不上是个严厉的妈咪,但是在遇上某些原则性问题时,是绝对没有协商的余地。
“我下次不会再买啦!”坏坏鼓起腮帮子,与她对视了两秒钟,又接着说道,“麻麻,我没有吃糖糖,我其实就是想看看!就看两眼而已。”
古有望梅止渴、画饼充饥,而坏坏她是看糖解馋!这个小家伙还真把古代经典成语故事活学活用啊!
“现在看完没有?”叶之夏早就对她的小把戏了如指掌,自然不会被她这一两句话给糊弄过去。
这个女儿天生就是个小吃货,对各种甜食更是没有抵抗力。如果任由她对着这一堆糖果,估计不到半天功夫,糖果就全部进她肚子。
现在她正是换牙长牙的时候,甜食吃多了对牙齿很不好,而她自己又没有自控能力,叶之夏只能做个严厉的麻麻,限制她吃糖之类的甜食。
“呃……”坏坏又盯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看了好几眼,才恋恋不舍地点头回道,“看完了。”
“那这些糖果我就先没收了。”叶之夏将她面前的糖果一个不留地全部抓走,小坏坏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自家麻麻手里的糖果。
“麻麻,如果我今天一整天都很听话不惹麻烦,你可不可以奖励我一颗糖糖?”坏坏是很懂事的,知道自己跟麻麻有过约定不能吃糖,可是她毕竟还是个小孩子,馋嘴很正常。
“看你表现。”叶之夏点点头,丢下四个字后就起身将手里的糖果处理掉。
而坐在地板上对着儿童电脑认真敲着键盘的东东与西西仿佛不是地球上的小孩子,他们对这些小零食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在旁边这对母女对话的时候,他们连看都没有朝她们看一眼,依然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好吧。”坏坏耷拉下小脑袋,很是委屈。
自己好不容易出去买了点好吃的,居然被麻麻一个不剩的全部没收,好心痛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殷墨宸对有些闷闷不乐的女儿招了招手,对她微笑着道:“坏坏,过来我这里。”
&bp;&bp;&bp;&bp;“噢,来啦!”坏坏听到病床上拔拔的呼唤,立即跳下沙发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站在床边,她仰起小脸望向男人,忽闪着大眼睛问道,“拔拔,你的伤还疼吗?要不要我帮你呼呼?”
说着,她噘起肉肉的小嘴唇做出吹风的动作,那贴心的小表情和小模样让男人心中一动。
殷墨宸嘴角的笑意加深,接着他伸手握上女儿的后脖颈,单手微微用力一提,就将她从地上提到了自己的床上:“我后背还有点疼哦,帮拔拔再吹吹好吗?”
他对这个可爱的女儿没有任何的抵抗力,只要她一个小表情一个小动作,他的心就快要融化了。只要她开口,哪怕要他摘天上的星星,他恐怕也会去做。
“好!”坏坏站在枕头边,很认真地再次噘起嘴巴,对着他的后背贴心地呼呼,“拔拔还痛吗?”
“已经好很多了,坏坏真能干!”殷墨宸摸摸坏坏的小蘑菇头,轻声问道,“现在还想吃糖吗?”
“还有点想……可是我答应麻麻,不可以吃糖糖。”坏坏垂下小脑袋,比着两根食指,很显然还没有忘记糖果。
殷墨宸慢慢倾身,在她耳朵边说了两句悄悄话,然后坏坏脸上的郁闷沮丧瞬时一扫而空,然后她特别开心地伸手搂过男人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狠亲了一口:“拔拔,我最最喜欢你啦!”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喜欢麻麻咯?”叶之夏见女儿跟殷墨宸如此亲密无间,心中自然也是开心的,不过在听到女儿说的话后,作为妈妈,还是有点儿小小的吃醋。
“才没有呢!坏坏也喜欢麻麻!”坏坏是个很暖心的小丫头,她见叶之夏摆着脸似乎有些不开心,又从床上爬下来,跑到她的跟前,抱住她的大腿一边摇一边撒娇,“麻麻,你和拔拔我都很喜欢很喜欢!”
叶之夏伸手在她的小鼻尖上点了一下,笑道:“这还差不多。”话刚说完,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坏坏的观察能力很强,见到麻麻打哈欠就知道她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于是,她连忙拉着叶之夏到隔壁间的卧室:“麻麻,你睡一会儿吧,等吃午饭的时候,我来叫你起床。”
她心里很清楚,麻麻没有休息好是为了找自己,所以越发显得乖巧听话。
叶之夏原本就很困很累,现在看到床,顿时疲倦感就如潮水般涌上来。她连鞋子外套都没有脱,便直接扑倒在大床上。
“我先睡觉,有什么事记得叫醒我……”话刚说完,她就直接闭眼准备会周公。
“麻麻,你就放心吧!坏坏一定会照顾好拔拔的!”小家伙走到床尾,替叶之夏把鞋子和袜子脱掉,然后又手脚并用地趴上床帮她的肚子上盖好被子。
“嗯,坏坏最乖最懂事……”眼皮越来越沉,叶之夏享受着女儿贴心的服务,慢慢进入梦乡。
而坏坏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同时还不忘将门带上。
&bp;&bp;&bp;&bp;回到对面的病房,坏坏立即开心地跑到病房前向殷墨宸报备:“拔拔,我已经把麻麻哄睡着啦!”
“嗯,真棒,做得很不错。”殷墨宸扬起嘴角,眼神中充满疼爱,“你想要什么奖励?”
没有想到坏坏居然一口拒绝了他的好意,摇摇头回道:“拔拔,照顾麻麻是坏坏应该做的,不可以要奖励。”
‘坏东西’兄妹三人从小就被叶之夏教育的很好,对她说过什么她也能很用心的记住。
“那坏坏要不要吃水果?”殷墨宸对这个女儿真是越看越喜欢,指了指床头柜上果盘中又圆又红的大苹果问道,“拔拔给你削个苹果吃好不好?”
“好啊好啊,可是那个苹果太大了,我吃不完。”坏坏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为难地皱起小眉头。
“没关系,吃不完可以让哥哥们帮你。”殷墨宸慢慢坐直,伸手从果盘中取出一颗大苹果拿起水果刀开始削皮。
水果刀在他修长灵活的手指上像是有了生命,没过多久手上的苹果就如同变戏法一般脱去了外皮,而那一圈圈苹果皮拉得老长中间却没有一处断掉。
“哇塞!”坏坏感觉能将苹果皮削成这样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她那双晶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从男人手指缝指一直垂到床沿的苹果皮,赞道,“拔拔,你好厉害哦!”
殷墨宸将削好的苹果整齐地切开分成八瓣,然后用床边一只透明的水晶果盘装好,递给坏坏:“尝尝拔拔削得苹果甜不甜?”
“好!”坏坏点点头,从盘子里捏出一块咬了一口,清清脆脆的苹果吃起来格外美味,“拔拔,你削的苹果超级美味!”她吃完一瓣,一边赞美一边对殷墨宸竖起大拇指。
听到女儿发自内心的赞叹,男人顿时有种被需要的感觉,内心觉得相当的满足和自豪:“坏坏如果喜欢吃,爸爸每天都可以给你削苹果。”
“真的吗?”坏坏一只手抱着水果盘,一只手扒拉在床边,两只大眼睛直放小星星,“太好啦!我想每天都吃拔拔削的苹果!”
“当然是真的。”殷墨宸见女儿如此开心,看向她的眼神中尽是宠溺。
有人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大概是真的吧。
自从知道坏坏是自己的女儿,殷墨宸就恨不得将全世界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放到她的面前,把自己所有的关心与爱护都给她。
当然,并不是说殷墨宸不喜欢东东与西西,只是对坏坏这个唯一的女儿似乎更有种特殊的情感。
尤其是在得知她被人绑架后,他更是心急如焚,生怕女儿在坏人手里受苦受伤,恨不得能掘地三尺将那些敢打他女儿主意的人找出来。
幸亏苍龙他们及时找到坏坏,并且将她平安无事地带了回来,否则要是他在医院醒来再见不到坏坏,恐怕会不顾伤痛继续亲自去找她。
“那我真是太幸福啦!”坏坏捧着果盘,弯起漂亮的大眼睛一脸开心的模样。
&bp;&bp;&bp;&bp;“太幸福的那个人是我。”殷墨宸看着她在床边开心不已,唇边笑意越发深了。
他如今对叶之夏除了满满的爱还有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感谢,谢谢她给他生了三个这样惹人喜爱的孩子。
当年在发生那么大误会的情况下,她依然坚强地独自生下三个宝宝,这份勇气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拥有的。
这六年,他让她受了许多苦,如今他们已经成为夫妻,他会用全部的精力来爱她照顾她,与她一起陪着孩子们健康快乐的长大。
“哥哥,你们要不要吃苹果?”坏坏蹦蹦跳跳地捧着果盘跑到沙发跟前,“是拔拔亲手替我削的哦,可甜可好吃了,要不要尝尝看?”
东东与西西望着她那张热情洋溢的小脸,同时伸手从果盘中捏了一小瓣苹果,又同时咬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甜很美味呀?”坏坏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等着回答。
“苹果是很甜,不过也没有好吃到那么夸张的地步啦!”西西吃完手中的一瓣后,又从果盘中拿了一瓣,一边吃一边很淡定地说道,“经我的官方鉴定,这只苹果好吃是因为本来就很甜,就算不是拔拔削的也一样会很甜。所以坏坏拜托你别幼稚,就算女生长大以后不用养家糊口,也得具备基本的生活常识。”
“哼,我才不要听你在这边乱讲,就是拔拔削的苹果才好吃!你不懂欣赏!”坏坏抱着果盘走到东东面前,一双大眼睛里满是需要肯定的眼神,“东东哥哥,你说,苹果是不是拔拔削得最最最好吃呀?”
“其实这就是水果店里卖的普通苹果,你觉得它特别甜是因为你心情好。科学研究表明,人的味觉在很多时候都会受心情的影响。在开心的时候,就算是吃苦瓜也会吃出甜蜜的味道。在痛苦的时候,哪怕是吃蜜糖也会觉得苦不堪言。这跟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也有一定的相关性。”
“什么相对论?什么爱什么毯,是一种毛毯吗?”坏坏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理解东东话是什么含义。
“东东,你别对牛弹琴,跟坏坏说话讲得太深她听不明白。”西西在一旁嘲笑自家妹妹没有文化。
“西西,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坏坏鼓起腮帮子,瞪了沙发上的小男孩一眼,“别以为我年纪比你们小就真的什么都听不懂。”
西西狡猾地笑了下,摊摊手回道:“我可没有说你坏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坏坏又上前一步,刨根问底地道:“什么事实?”
“你笨的事实呗!地球人都知道!”西西说着对她做了个鬼脸。
“西西哥讨厌鬼!我不跟你玩啦!”坏坏气呼呼地跺着脚,将脸撇向一边不去看他。
见妹妹真的生气,西西合上自己的电脑,对她解释道:“坏坏,我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你不要这么小气啦!”
这个妹妹生起气来,力气大得惊人,万一真的把她惹毛可不好玩!
&bp;&bp;&bp;&bp;“那你说,我们俩到底谁才是笨蛋?”坏坏双手叉腰,不依不饶地问。
她是天真是单纯,但绝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对象。
西西心里对她的超级大力气有所忌惮,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回道:“我是!我是笨蛋!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坏坏歪着小脑袋,想了半秒钟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拜托!”东东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小吵闹,受不了地瞥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别像个小孩子那么幼稚?”
也许是因为他是三个孩子中的老大,从小东东就是个内心很早熟的孩子。很小开始,他就意识到他们兄妹三人与别的小孩子不一样。人家都有爸爸和妈妈,而他们只有叶之夏。
懂事起,他就以小男子汉的身份自居,作为家中年纪最长的男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叶之夏和坏坏这两个女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这五年的时光里,缺少了很多同龄孩子原本该有的天真无邪。
“拜托!”坏坏和西西这个时候倒是出奇的一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我们才五岁,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子好吗?”
殷墨宸看着自家三个孩子可爱的对话,嘴角不由自主地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们三个人小吵小闹地玩到中午十一点。坏坏准时地从沙发上起身,摸着自己的小肚皮,嘟嘴道:“拔拔,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饭,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饭饭。”
“坏坏,你难道没有看到拔拔他受伤了吗?根本没有办法做菜好不啦?”西西指了指还在掉点滴的某男,出声提醒。
“东东哥哥会煮香喷喷的白米饭,要不然我们中午就吃白饭好了。”坏坏咬着粉润的下嘴唇,说得可怜兮兮。
“干嘛要这么麻烦,叫外卖不就好了?”西西耸耸小肩头,给出更直接又简便的办法。
“拜托!你没有看新闻吗?现在外面的毒大米、地沟油可多啦,而且连炸鸡和牛排肉都是过期的,小孩子吃了会变大头娃娃的!”说着,她抓过沙发上的晨报,把有关一些快餐店用过期烂肉的新闻指给他看。
“没文化真可怕。”西西受不了地白了她一眼,纠正道,“只有喝坏的奶粉才会变大头好吗?我们都这么大了,根本就不会再喝奶。而且,现在的空气污染这么严重,连空气都有毒,偶尔吃一点垃圾食品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我不想啊!我就想吃拔拔做的菜。”坏坏用那双晶晶亮的大眼睛望着病床上的殷墨宸,那小眼神既委屈又期待。
而不等殷墨宸回话,东东就率先开口替他拒绝:“坏坏,你不要再胡闹!拔拔后背有伤,没有办法做菜的。”
“其实——”殷墨宸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后,又接着开口道,“你们真的想吃我做的菜办法还是有的。”
“什么办法?”听到这话,坏坏两眼顿时放光了。
&bp;&bp;&bp;&bp;拔拔做菜有多好吃,她是清楚的,自从吃过他烧的饭菜之后,坏坏对那美妙滋味一直念念不忘。
可是,现在拔拔受了伤需要卧床休息,又怎么能够亲自下厨呢?
然而,不得不说殷墨宸对这个女儿真的是几乎宠过了头。对于坏坏担心的问题压根就难不倒他。只见他从床边取过手机,想都不想直接拨通某医生的号码。
“怎么了,不会是伤口出现什么问题了吧?细菌感染?伤口迸裂?”电话那头,乔医生的语气那叫一个紧张。
殷墨宸是乔氏医院终身VVP会员,他生病或者受伤住院的时候,某医生都是拿出痛宰肥羊的各种手段在他身上狠狠捞上一大笔。
作为他的主治医生,乔少安当然不希望听到他的伤有任何闪失。如果不严重还好说,万一要是严重到让殷墨宸怀疑自己的医术水平,那乔氏医院每年将会损失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殷墨宸淡淡回道:“伤口没事,不过有件事想麻烦你,你现在有空来病房一趟吗?我有点小事想拜托你。”
这个男人还从来没有对他如此有礼貌过,乔少安顿时受宠若惊,不过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上总有股凉飕飕的感觉。
有句话说得好——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他突然这么客气,估计肯定没什么好事。
“小事?”做过一番心理活动,乔少安眯了眯俊眸,很警惕地回道,“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我再考虑要不要过去吧。”
“三分钟,你如果还没有出现在我的病房里明天我就找人把你的医院拆了。”殷墨宸才没有闲功夫跟他啰嗦,给出时间限制后直接将电话掐断。
“喂……”坐在办公室里的乔大医生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盲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你丫大爷的!每次都是这样,除了威胁老子,你还有啥本事!哼!”
他一边嘀咕地小声在心里画圈圈诅咒着某人,一边看了下手腕上的时间然后站起身大步朝电梯走去。
当乔少安到VP病房的时候,不多不少正好用了三分钟。他在病房前停步,一边喘气一边问道:“你找我来做什么?”
“坏坏他们想吃饭,我行动不便,今天就麻烦你带他们去买菜来做饭。”殷墨宸虽然是在请人帮忙,但是到底是做惯领导的人,在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可没有一点放低姿态的意思。
“买菜?做饭?”听到这两个字眼,乔少安简直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在家可是被人借着养大的少爷。
别说买菜了,就是他每天早晨吃的鸡蛋都是家里菲佣剥好蛋壳放在他的餐盘里的。
像他这种五指不沾阳春水的金贵大少,怎么可能会买菜做饭?
更关键的是,做出来的菜还要让三个宝宝能吃得下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没错。”殷墨宸点点头,继续说道,“坏坏他们可以陪你一起去买菜,然后回来我教你做饭。”
【某橙的话:各位妞,小橙最近搬家比较忙,而且新住处没有网,抱歉,抱歉!】
&bp;&bp;&bp;&bp;“我不去,要吃饭我可以带他们出去吃。”乔少安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他。
开什么玩笑?要他这双拿手术刀的高贵的手去拿菜刀,想都别想!
这种大材小用的事完全没得商量!
“开个条件吧,你说要怎么样才愿意去买菜做饭?”殷墨宸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哟嗬?殷墨宸这家伙为了讨好女儿,看来是准备下血本了呀!
乔少安对买菜做菜很不感冒,但是现在因为男人的这句话,买菜做饭已经升级成为可以压榨他油水的肥差。
“这个嘛……”乔少安越想越兴奋,浑身的毛孔都开始收缩。他摸了摸下巴,笑得像只得道千年的老狐狸,“不如你先拿出你的诚意,我考虑考虑呀。”
乔大医生也很好奇,殷大叔到底可以为了女儿做到什么程度。
男人随口回道:“五十万,现金支付,立即兑现。”
“五十万?你应该知道那些土豪富婆们找我一次的出诊费都要六位数以上。”乔少安没想到他给的价位这么低,直接对病床上的人竖起五根手指头,“五百万现金,今天一次性全部付清。”
五百万?他还真好意思厚着脸皮狮子大开口啊!
男人甩给他一个很鄙视的表情,不咸不淡地回道:“要这么快来钱,你怎么不去抢银行?五十万爱做不做。”
请个钟点工阿姨一个小时才五十块钱,而且人家那做菜的手艺跟他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水平上的。他哪来这么大的脸,居然敢开口要这么大的价钱?
“那最少也得四百万,我的出场费真的很贵的!”乔少安见他为了区区几百万在这边跟自己讨价,顿时露出一副黑心医生威胁患者的表情,“还有哇,你现在可是我手里的病人,你如果不用钱贿赂我,小心我给你开的药里面加各种添加剂。”
殷墨宸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说道:“两个星期后如果我还不能出院,我就让苍龙带人来把你的医院拆了。”
这招很厉害,他的话刚说完,乔少安立马就再次自愿降价了。
“三百万,三百万就不算多了吧!”
不过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其实早已将坐在病床上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靠!真没见过这么抠门的老爹,为了让女儿吃一顿饭居然都舍不得花钱。
乔大医生在这么腹诽的时候却没有想过,其实五十万对于那些个医院的普通小员工来说,也许三五年都赚不来这么多的钱。
“五十万。”殷墨宸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讨价还价,依然坚持底价。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乔少安知道要想在他身上刮点油水也没那么容易,再次退步,“我告诉你最少也得给我两百万,不然我肯定不干!”
“拔拔,乔蜀黍,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饭饭呀?”坏坏扁了扁粉润润的小嘴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委屈兮兮地说道,“我的肚子它好像饿啦。”
&bp;&bp;&bp;&bp;乔少安和殷墨宸哪里受得了她那五分萌一分撒娇又带着两分委屈的小表情,顿时连心都要融化了。
“为了我们可爱美丽的坏坏小盆友,我给你个最低价一百万!这个价码已经严重出了我的底线,再少我就要罢工!”
这次殷大叔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也没有再为多出的五十万跟乔少安计较。
“一百万就一百万,成交。”殷墨宸侧首,对坐在沙发上专注干着自己事情的东东与西西道,“你们俩谁帮个忙,把我的支票薄递过来?”
东东与西西两个人很默契地一个拿笔一个拿支票薄,快速将手上的东西递给病床上的男人。
“谢谢。”殷墨宸对他们两人勾唇一笑,修长的手指接过纸和笔‘唰唰唰’将数字填好,“五十万现金支票。”
乔少安刚想伸手去接支票,突然脑海里闪过他说的话——五十万?是五十万!不是一百万!!!
“你你你、你这个混蛋居然当着孩子们的言而无信,说好的一百万呢?为什么只给我五十万?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乔少安抖着嗓子指着他质问,脸上的表情简直是气坏败急,“你这样以身作则地不讲诚信,你让我怎么想?你让孩子们怎么想?我们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这五十万是定金,另一半等你买完菜,做好饭再支付。”殷墨宸若无其事地瞥了他一眼,慢慢悠悠地回道。
“你——”乔少安听到这话,对他恶狠狠地磨了几下牙,然而当看到床边小坏坏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对饭饭充满期待的小眼神,他深呼吸两口气妥协道,“行!老子今天完全是看在坏坏的份上,下次我是绝对不会如此廉价地出场自己的劳动力!”
说完,他劈手从男人的手里拿那张支票给抢了过来。
“乔蜀黍,你不可以对拔拔凶凶,他现在是病人,你得让着他。”坏坏显然是不看不下去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对殷墨宸如此凶神恶煞,噘起个肉嘟哮的嘴巴似批评似教育地回着话。
“坏坏,其实蜀黍没有凶你粑粑,我们只是在开玩笑的啦。”乔少安看向坏坏的时候,立马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蜀黍是那种趁人之危欺负病人的人吗?肯定不是,对吧?”
听完他的话,坏坏若有所思地皱起小眉头想了许久,这才慢慢地点点头:“好吧,我相信你啦!我拔拔他有苍龙蜀黍还有玄武蜀黍的保护,乔蜀黍你肯定打不过他。”
乔少安很挫败,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小女娃也看穿他纸老虎的本质。
“坏坏,蜀黍要去买菜菜了哦,你要不要陪蜀黍一起去?到时候咱们可以买你最最喜欢吃的菜,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坏坏一听到可以买好吃的顿时就来劲了,她拍着手然后又扭过小脑袋看向病床上的男人,“拔拔,我想陪乔蜀黍一起去买菜菜,可以吗?”
&bp;&bp;&bp;&bp;殷墨宸知道坏坏容易饿,另外,这个女儿对任何吃的都没有抵抗力,是个正宗的小吃货,如果自己不让她出去,恐怕她会惦记许久。
虽然他打心里不愿意让乔少安这个品行不正的家伙与坏坏单独接触,但是在女儿期盼满满的眼神里,根本连半个‘不’字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可以。”他点点头,再瞥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儿子,淡淡接道,“不过要让东东和西西陪你一起去。”
坏坏当然不知道拔拔让带上两位哥哥是为了防止乔少安荼毒她,她反而觉得人多出去逛更加热闹。于是,她想都没有想便爽快地答应了:“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好不好?”
“没问题!”乔少安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很帅气地说道,“孩儿们,咱们出发!”
“耶!出发!”坏坏比了个可爱的剪刀手蹦蹦跳跳地跟在乔少安的背后,出了门。
“拔拔,你放心休息,我和东东会看好坏坏的。”西西看了一眼病床上男人对坏坏宠溺却又不怎么放心的眼神,拍拍小胸膛保证着。
“没错,你安心养伤,我们不会把坏坏弄丢。”东东那张小小的脸蛋上表情纹丝未动,酷酷地开口,“我们再也不会让坏坏发生意外!”
前两次坏坏遭遇坏人绑架的事他们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心有余悸,不幸中的万幸她并没有受伤。以后,他们一定会尽到作为哥哥的责任,坚决不会让她再遇到类似的情况。
“我相信你们。”殷墨宸温和地望着两个儿子,虽然他们还很小,但是他坚信他们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兄弟俩听到他的肯定与信任,尽管脸上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表情,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很有力量。
乔少安开着他最近买回来的PZod超级炫黑色跑车,直奔向市中心最大的菜市场。
暑假期间,超市里带着孩子来购物的家长很多。乔少安进菜场后将坏坏抱进手推式购物车中,然后推着车慢慢在摆放着新鲜蔬果的摊位前流连。
他本来就长得帅气英俊,坏坏又是那种可爱到让人过目不忘的小女孩,再加上他身边还跟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正太。于是毫无意外地,他们四人组走以哪里,回头率都是百分之两百。
“坏坏,你想吃什么尽管往车里拿,蜀黍身上有的是钱,想吃什么都不要跟我客气啊!”乔少安兜里揣着那五十万的支票,很是豪爽地指着那些摊位又对坏坏的两位哥哥说道,“东东、西西你们也是,看上什么菜尽管拿!”
有乔大医生放下这样的话,没过多久购物车里就堆满了红红绿绿青青翠翠的蔬菜。
“怎么样?差不多了咱就回去吧?”乔少安目测了一下购物车里的东西,暗暗在心里估计着所有菜加起来的重量。他担心等会儿是不是能够拿得动它们,万一拿不动在三个孩子面前出丑,那可就丢人了。
&bp;&bp;&bp;&bp;“蜀黍,还有肉肉你忘记买啦!”坏坏的眼睛可尖了,她站在满是蔬菜的购物车里,小手指遥遥朝远处一指,说道,“我看到那边有好多肉肉,我们去买吧!”
乔少安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买蔬菜,肉类食品一点儿都没有买。他一边推着车朝肉食品区走,一边问道:“坏坏喜欢吃肉肉?”
“对啊,特别是我拔拔烧的肉肉,可香可好吃啦!”坏坏说话的同时,还伸出小舌尖舔了舔下唇瓣,那馋馋的小模样简直太萌人了。
乔少安心中一软,顿时有种把肉摊都买回医院去的冲动。
有如此可爱的女儿,难怪殷墨宸简直要把她宠到天上去了。不过才跟坏坏逛了一会儿的菜场,乔少安就已经有种想快点结婚,快点生个女儿的冲动想法。
“坏坏,这里有鱼肉鸡肉猪肉牛肉羊肉各种肉肉,你想吃哪种呢?”乔少安将推车停在摊位前,指着那一长排摆得琳琅满目的肉类,极富有耐心地问向她。
“嗯——”歪着小脑袋,坏坏纠结地咬着手指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乔蜀黍,我每种肉肉都想吃,怎么办?”
“好办!很好办的!”乔少安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颊,豪气地对肉摊老板道,“老板,每种肉都给我来两斤!”
于是,原本就放了很多蔬菜的购物推车被塞得连坏坏都装不下了。
“坏坏,来,蜀黍抱你走。”
乔少安很热情地伸手要抱坏坏,谁知小丫头被他抱出购物车后,很懂事地摇摇头回道:“蜀黍,我自己走。”
乔少安将她放到地上,她很欢快地跟哥哥们一起往菜场出口走。
而乔大医生则推着堆满菜的购物车,跟在他们的身后。当走到地下车后,停车通道的入口处有禁止购物车再前进的标志牌。
乔少安看着车里放着的袋蔬菜和肉类,深一口气把所有的袋子逐个提出来。抬头遥遥目测了一下自己到停车位的距离,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恨,为什么自己要把车停在那么遥远的地方?!
他看着脚边一排装满菜的购物袋,转转手腕,扭扭脚裸,然后一咬牙准备将菜拎起来,谁知菜的重量已经超出了这位坐惯办公室的大少爷的臂力承受范围。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猛憋一口气好不容易把菜拎到几米开外,接着手一滑,几个购物袋从手上滑落,番茄土豆滚落一地。
走在前面的三个小家伙低头望着滚到自己脚边的蔬菜,再转脸才发现早已气喘吁吁累得几乎要趴倒在地的乔医生。
“蜀黍,我来帮你。”坏坏是个热心肠的孩子,见到这样的情形,她连忙跑回乔少安身边,从他手中提过两大袋看上去最沉的购物袋。
“坏坏,你拿不动的,这些菜很重重重重……”乔少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当眼睁睁看着坏坏抱起那两袋很沉很重的购物袋,脸不红气不喘地朝前走时,他的眼睛瞪得简直比铜铃还要大。
&bp;&bp;&bp;&bp;噢!苍天啊,大地啊,一定是他眼睛打开的方式不对!坏坏不过就是个五岁大的小女娃娃,她怎么可能提得动足足有二三十斤重的蔬菜?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就在此刻,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又闪过那日坏坏在医院把两扇材质品质极佳的木门拍坏的场景。
如果说当时他还对坏坏的力量存在怀疑,现在再联想到叶之夏当年一掌拍烂他跑车头的情形,这两种不同的画面慢慢在他的脑海里重叠,他心里越发觉得这对母女不是正常人类,说不定她们其实是来自星星的女纸。
否则,以坏坏这种身高才过一米的小身板怎么可能有这般惊人到吓人的臂力?
在乔医生的心里,女生应该是温柔的可爱的需要呵护的,然而她跟叶之夏这对母女几次三番地刷新他对女汉子的认知!
不过坏坏完全没有注意到目瞪口呆神游外太空的某医生,她专心志致地在两位哥哥的指挥下将所有菜都抱到跑车旁边。
“蜀黍,你快点走啦!我们早点回医院,拔拔肯定已经等着急啦!”当坏坏将最后一个购物袋放在地上时,再扭头才发现乔大医生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忍不住出声催促。
“啊、?来了来了!”乔少安总算是回过神,望着已经被转移过去的几好个大购物袋,还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殷墨宸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基因序列,居然能生出这样外表萌到叫人爱不释手实又强大到能力拔山河的女儿?
坐进驾驶室后,乔少安的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静,他抬头透过后视镜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坏坏。粉嘟嘟的小脸颊像只水润润的苹果,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乌黑闪耀,小小的嘴巴微微噘起,模样又萌人又可爱。
可是谁又能料得到,这样一个漂亮如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她的力气居然会比他这样的成年男子还要大得多?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坏坏轻轻松松拎着那么一大包购物袋的场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应该好好研究一下这家人的基因,他们要么是基因突变的稀有物种,要么就是外太空来的。
前段时间不是有个韩剧很火吗?电视里的那位教授不就是外星人吗?万一叶之夏也是来自哪颗星星的非人类,那自己岂不是有个外星人朋友。
光是想想就觉得好洋气好有面子啊!
乔少安越想越离谱,也越想越兴奋,甚至连发动引擎都忘记了。
坏坏见跑车半天都没有动静,忍不住从座位上半站起身体,探过小脑袋对驾驶座上的男子说道:“乔蜀黍,快点开车,拔拔在医院肯定饿啦!”
西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双手环抱在胸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戳穿她:“不是拔拔饿,是你饿吧?”
“反正都一样啊!”坏坏一点儿也不在意,扁了扁小嘴巴义正言辞地说道,“拔拔会饿,我也会饿!”
&bp;&bp;&bp;&bp;“怎么会一样呢?”西西对她吐了吐舌头,笑眯眯地接着说道,“你是吃货,你比谁饿得都快!”
坏坏可不乐意被称为吃货,她鼓起腮帮子不甘示弱地大声回道:“哼!你才是吃货!你们全家都是吃货!”
西西耸耸肩,很赞同地点头道:“对啊!我全家都是吃货!”
一旁东东很淡定地瞥过斗嘴的弟弟和妹妹,无奈又老成地叹气摇头,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起才能不这么幼稚呢?
跑车一路疾驰,没过多久便回到医院。
同样的,坏坏下车后就主动当起搬菜工,抱着最重的购物袋还依然能走在他们的前头。
下电梯后,她迫不及待地迈开小短腿‘蹬蹬蹬’冲向病房。
“拔拔,我们把菜都买回来啦!”她将购物袋放在床边,献宝一样把里面的菜拿给殷墨宸看,“拔拔你看,我们有买到好多菜噢!”
“嗯,坏坏真厉害!”殷墨宸正在批阅秘书送为的文件,见女儿兴冲冲地跑过来便放下手中的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慈爱又宠溺的微笑。
“拔拔会做饭饭,更厉害!”受到夸奖,坏坏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夸殷墨宸的同时还朝他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今天爸爸做不了饭,要请乔医生做饭,等会儿坏坏也一起帮忙好不好?”殷墨宸望着女儿崇拜的眼神,恨不得立即做出一桌满汉全席。
只可能他的伤还没有愈合,不能随心地做任何事。
“嗯!乔蜀黍是拔拔的朋友,他做饭应该也好吃!”坏坏正说着,就听到门口传来乔少安的声音。
“哎哟喂!我的老腰都快断掉了!”他将手里的几袋菜丢在脚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扶着腰,累得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
“乔蜀黍,你怎么啦?”坏坏望着他大汗淋漓的模样,不解地眨了眨大眼睛。
“这些菜快把我重死了!殷墨宸,也就是你,要是换成别人,就算给我五百万我也不去买菜遭这份罪!”
他这话都是一点儿也没有夸张,乔医生从小过惯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生活,现在要他做搬菜工,真是难为他了!
可是坏坏在意大利认识的那些黑人蜀黍们,个个都肌肉发达,臂力强大,自然不能理解乔医生的苦。
她觉得这几袋蔬菜都很轻,而且乔蜀黍还是个成年人,怎么会连几袋菜都拿不动呢?
但是坏坏是个热心的孩子,见乔少安拿不动菜,立即跑上前帮他把菜抱进厨房。
“蜀黍,你快点来呀,我们一起做饭饭!”坏坏在厨房门口对乔少安招招手,然后又热情高涨地钻回厨房。
乔少安缓了几口气,一边朝厨房走一边对殷墨宸说道:“你这女儿精力实在太旺盛了,估计做完这顿饭,我就虚脱了。”
乔少安走进厨房望着一堆堆被坏坏从购物袋里拖出来的菜,不由伸手揉了揉额角。这么多菜,他到底该从哪里下手呢?
&bp;&bp;&bp;&bp;“那个……殷墨宸,这些菜到底要怎么做?是先洗还是先切?”
他觉得当凭自己一个人跟一个牙都没有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根本歪可能搞得定一顿晚餐。
“我刚刚看到坏坏拎的那袋菜中有牛排、西兰花、番茄、洋葱、松露、意面,不如今天中午就做法式料理。”
“法式料理?听起来太高大上了,我觉得我的极限就是煮几碗面条。”乔少安看了一眼已经端了个小菜盆有模有样洗起番茄的坏坏,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那松松软软的小蘑菇头,“坏坏,今天咱们就吃面条,你说好不好呀?”
“我想吃法式料理。”坏坏偏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很有主意地拒绝道,“蜀黍,我不喜欢吃面条,我想吃肉肉!”
“好吧,法式料理就法式料理!”乔少安将衬衫袖子卷高,做出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不过当他看到那一大块牛肉时,当即又犯怂了:“那个……殷墨宸,牛肉这么大块,要怎么把它变成牛排?”
听到这话,病床上的殷墨宸额角顿时划下三条黑线,看来自己是对乔少安这个生活上的白痴抱太大希望和幻想了。
不过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赶鸭子上架。
“先把牛肉洗干净,然后顺着牛肉的纹路把它切开。记住牛肉的结缔组织和肌纤维很多,你要按照纤维的纹路来切,这样做出来的牛肉口感才会比较嫩。”殷墨宸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原理,然后继续进行远程指导,“切好牛肉后,把其他配菜都洗好随时备用。”
“我知道怎么做了!”乔少安信心满满地从袋子里拿着牛肉,开始切肉。他切得十分艰难,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才切出几块形状大小完全没有规则的肉块。
“蜀黍,你的肉切得好丑!”坏坏看着砧板上惨不忍睹的牛肉,顿时有些嫌弃的嘟起了小嘴巴。
“丑一点有什么关系,反正吃到肚子里都一样。”乔少安摆了摆手,继续对着肉剁剁剁!
“可怜的肉肉!”坏坏见状,不忍直视地叹了口气替无辜的牛肉默哀。
“这肉怎么这么难切?”乔少安剁了好久,才切出几块肉,而他的手腕已经酸得快提不起菜刀了。
“你这样逆着牛肉的纹路怎么可能切得动?”这时他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坏坏听到熟悉的声音,吃惊地抬起小脸:“拔拔,你怎么下床啦?你的伤好了吗?”
乔少安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立即从厨娘转换成医生:“我靠!殷墨宸,没有经过我的批准,你居然敢下床乱跑?今天你别插手,我就不信我还搞定不了一顿饭?!”乔少安直接脱掉衬衫穿着工字背心,打算跟牛肉扛上了!
他还真不信自己这个特级专家医生会搞不定区区几道小菜?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牛肉切成七大八小的不规则形状后,他又将坏坏洗好的菜一股脑儿全都剁碎,要不是坏坏及时阻止,估计这些蔬菜就成菜泥了。
&bp;&bp;&bp;&bp;千难万难地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后,他拧开天然气,可是转了半天开关也没把火打着。
殷墨宸实在看不下去了,抚了抚额角提示道:“转动开关的时候用点力向下按。”
乔少安按照他的话,终于把火给点着了。
“接下来呢?接下来要做什么?”锅已经在‘嗞嗞’冒着烟了,他却还只是抓着锅铲傻傻站在那里。
“倒油。”殷墨宸说这话的时候,对站在乔少安身后不远处的坏坏招手到,“坏坏,到爸爸这里来。”
“噢,来啦!”坏坏从来都很听殷墨宸的话,见他招手,她立即丢下手里正在洗的大白葱蹬蹬蹬扑到男人的身边,顾及着他的伤,她最后还懂事地放慢了速度。
而就在这时,忽然听到锅碗瓢盆掉在地上发出的巨大响动,紧接着乔少安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嚎叫:“啊!烫烫烫……烫死老子了!”
原来是油锅温度太高,有油溅到他的手上烫得他连锅铲子都扔了。
“把火调小,倒菜进去!”门口,殷墨宸淡定地指挥着,“把所有配菜先下油锅焯一遍。”
乔少安手忙脚乱地遵照他的话去做,虽然动作还不够熟练,不过总算是把菜都盛盘了。
“下面该做什么?”乔少安将锅用水冲干净后,问向门口的人。
“煎牛排。”殷墨宸再次口述牛排的做法,让他动手操作。
乔少安动作笨拙地把牛肉扔进油锅,谁知‘噌’的一声,油锅里居然蹿起一道火苗。
“乔蜀黍,着火啦!”坏坏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场景,脆生生地扯开嗓子提醒站在灶台前的人,“快点灭火!”
“灭灭……怎么灭啊?殷墨宸,这这怎么搞?”乔少安着实被火苗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然后一脸惊慌地向身后男人求救。
“拿锅盖把锅盖住!”对这种小场面,殷墨宸根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随口就给了个解决方案。
“哦哦!”乔少安恍然想起当年在高中的化学课上,老师似乎有讲过发生油锅着火这种情况的应急措施。
盖上锅盖灭了火,他长长地吁了口气,总算是又活过来了。
“乔蜀黍,你成花猫脸啦!”当他转过脸时,坏坏伸出小食指直指向他的脸。
“啊、我的脸脏了吗?”乔少安对自己的外在形象是相当在意的,哪怕现在作为厨娘,他也不允许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不完美的瑕疵。
“鼻子,还有额头上,黑掉了。”坏坏对照他的脸上,指出自己脸上相应的位置。
乔少安拧开水龙头,把整张脸都洗了一遍。
“蜀黍,有糊味!”坏坏嗅了嗅鼻头,大声提醒道,“快点看看锅里的肉肉!”
乔少安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紧张得连天然气都没有关,他连忙将开关关掉,然后揭开锅盖,原本扔在锅里的牛肉已经变成黑乎乎的一团。
“你让开,我来吧。”殷墨宸觉得做菜这种事也得靠天分,像乔医生这样的少爷果然还是跟厨房相冲。
&bp;&bp;&bp;&bp;“不行!你后背的伤不能做任何运动!”乔少安拿出作为主治医生的架势,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他的提议,同时拍了拍胸脯解释道,“刚才我只是练手的时候不小心失了手,现在再做一次。”
“蜀黍,你如果再把肉肉烧糊掉,我们中午就要饿肚子啦!”介于他刚才的一系列表现,坏坏实在不放心将剩下的肉肉交给他来做。
“坏坏,**说过,要给犯过错的同志改正的机会。刚才蜀黍是一时失误,你再给蜀黍一次机会,好不好嘛?”乔少安抱着锅铲,学着坏坏平时的表情巴巴地看着她。
“可是,你把肉肉都烧黑掉啦!”坏坏走到他旁边,护住玻璃大碗里的牛肉,嘟嘴道,“如果你一直烧不好,我们中午都没有饭饭吃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你要相信蜀黍的领悟能力和智商嘛!”乔少安微微弯着腰,循循善诱地对她说道,“你想啊,蜀黍从来没有烧过饭,会把肉烧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原谅蜀黍一次,蜀黍保证接下来一定会做出香喷喷的牛排!”
见她还没松口,他又故意指了指门口站着的男人说道:“坏坏,如果让你拔拔来做饭的话,就会让他的伤口再次裂开,你想让他疼吗?”
坏坏用力摇摇头,然后纠结着小皱头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满脸真诚的模样似乎很可信,终于才点了点小脑袋勉强同意:“好吧,你不可以再把肉肉烧黑,不然我会生气的。”
“放心!蜀黍可以的!”乔少安收拾好残局,将锅重新刷干净,再次点火倒油。
这一次,他完全听从殷墨宸的指示,很认真地配好菜,然后调好火候煎牛排。
果然,在用了十二分的心后,他的动作少了几分生硬,多了几分流畅。
看着他用心忙碌的身影,坏坏再次蹲到盆边,继续洗刚才没有洗完的大白葱。
“倒酱油,不要太多,一汤勺就好。”殷墨宸让他继续加调料,“把刚才切好的洋葱和西兰花也加进去。”
“OK!妥妥的!”乔少安越做越觉得自己有种成了大厨的感觉,于是,他一边挥动锅铲,一边飘飘然地对殷墨宸说道,“法国料理已经难不倒我了!你这个后背有伤的半残障人士不宜久站,赶紧躺回床上去!”说着,他从旁边拿过一包调料就要往里面倒。
“停手!”殷墨宸及时出声,制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你放糖做什么?”
“糖?这难道不是盐吗?”乔少安把手里的调料凑到近处,这才发现包装袋上面写着的果然是‘白纱糖’三个大字。
殷墨宸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只是后背伤残,比某些人脑残好太多,连盐和糖都傻傻分不清楚,你确定我走了之后,你做的饭菜能入口吗?”
“呃……”乔少安有点语塞,他将手里的糖放回原处,讪讪地回道,“我似乎还没有完全掌握法国料理的精髓,求殷大神继续指教。”
&bp;&bp;&bp;&bp;殷墨宸就差手把手的指导他了,最后这一顿饭整整做了三个小时才算完工。
“噢!开饭啦!”坏坏看着出锅后直冒香气的牛排开心地跑向陪护室,一边跑一边喊道,“麻麻,起床吃饭饭啦!麻麻,吃饭饭啦!”
睡了个回笼觉的叶之夏被女儿叫醒后,依然还有些迷糊:“吃饭?现在几点了?”
“已经十二点啦!我的肚子都快饿扁掉了!”坏坏奔到床边,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床上满眼惺忪的女子拖起来,“麻麻,你快点起床,要开饭了!”
看着女儿心急又固执地等自己的模样,叶之夏俯身在她的小脑门上亲了一口:“好的,我们一起去吃饭。”
客厅的餐桌收拾得很干净,上面摆着六个盘子,每个盘子中盛着一块牛排,而牛排旁边还有颜色鲜艳的番茄和西兰花做点缀。虽然没有办法跟殷墨宸亲自下厨做得色香味俱全,但整体看上去倒也勉强算得上色泽光亮。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乔少安人生中的第一次下厨,作为一个十指从来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能做出这种水平的法国料理完全是值得大力表扬的!
坏坏看着香喷喷的煎牛排,小肚皮更饿了。而东东和西西原本是十分不看好乔医生的,这个时候望着那黑椒牛排,那香浓的奶油蘑菇汤,他们两个齐刷刷看直了眼睛。
“哇,这菜是谁做的?看上去不错呀!”叶之夏睡了这么久,胃里也早就空空如也,坐下后她拿过刀叉切了一块牛肉嚼了两口就忍不住连连点头,“味道还可以!挺好吃的!对吧,坏坏?”
“嗯嗯!好吃!”坏坏早就趴在餐桌前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巴周围吃得满满都是油,只是含糊不清地点头。
“才多久没有给你们做过饭,口味一下子变这么低了?”殷墨宸伸手轻轻摸了摸叶之夏的长发,淡淡笑道,“你们母女俩这味觉等我伤好以后必须得养回去。”
“喂喂喂!殷墨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乔少安自然是相当不满意这个男人对自己辛苦一上午劳动成果就给出这样的评价,忿忿然拍案而起,“老子忙买菜忙做菜,累死累活了老半天最后就得你这么一贬?你说我容易嘛我?”
“午饭是乔医生做的?”听到这话叶之夏惊讶极了,却忍不住朝桌子对面的人竖起大拇指,“乔医生,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那是当然!”乔少安被她这么一夸顿时飘飘然了,笑眯眯地回道,“这是新时代好男人的必备条件,我怎么能不会呢?”
“不吹牛会死啊,赶紧吃你的午饭吧!”殷墨宸坐在叶之夏的身边,切了一小口牛肉放进嘴里,味道的确比想象中要好许多。
不得不说,在自己的指导下,乔少安这个对家务一窍不通的废材居然能把牛排煎出如此口感,实属不易。
而他绝对没有想到的是,自从这顿饭后,他被这一家人奴役得更加彻底了。
&bp;&bp;&bp;&bp;从今往后,殷墨宸住院期间的伙食都将由乔大医生掌厨。
而他的理由很简单,现在外面的饭菜不卫生,也不利于伤口的恢复,自己动手做的给孩子们吃更放心。而在他的指导之下,乔大医生的厨艺一天比一天好,这也直接倒导他婚后成为一名绝对称职的家庭妇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不过吃完饭,新的问题产生了——所有的碗盘由谁来洗?
“麻麻照顾拔拔已经很辛苦啦,我来洗碗!”坏坏是个孝顺又乖巧的宝宝,放下手里的儿童刀叉后自告奋勇地举起小手。
“有我跟西西在,怎么能让你动手?”东东说着就站到凳子上开始收拾碗和盘子。
“女生的手是用来漂亮的,不是用来洗碗的。坏坏,你以后找男朋友也得找个会给你洗碗的哦!”西西见哥哥主动收拾餐具,他便搬了个凳子放到厨房的水池旁边。
“今天你洗?”东东将手中的餐盘搬过去,见他已经放好水倒好洗洁精,想了想又说道,“那这样吧,以后单号就由你洗,双号我洗。”
“OK!就这么办!”兄弟俩很快达成共识。
西西在洗碗的时候,东东也没有闲着,他找来抹布将长长的餐桌仔细地擦了一遍。两个人分工合作,配合得十分默契。
叶之夏看着忙碌得井井有条的两个儿子,不禁感慨道:“看来生三个还是很有好处的嘛!”
殷墨宸看向两个儿子的目光中有欣慰也有慈爱,叶之夏真的把他们教育得很优秀。
“如果你想更清闲,等我伤好出院,咱们再继续努力努力!”他贴近她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没想到大叔这种时候还没正经,叶之夏当场大囧,愣了好几秒才好心提醒道:“大叔,超生是要交罚款的!”
她记得曾经无聊的时候看国内娱乐新闻,有著名导演因为超生被罚了几百万块钱。
殷墨宸破天荒地开起了玩笑,很豪气地回道:“没关系,反正咱家有的是钱,就算再多生十个也罚得起!”
十个?她又不是母猪好吗?
“我才不生呢,养他们三个已经够麻烦啦。”叶之夏耳根一热,露出难得一见的娇嗔表情。
“麻麻,你是嫌弃坏坏和哥哥麻烦吗?”小坏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他们夫妻俩的身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盯着他们俩。
“怎么会呢?坏坏和哥哥这么懂事这么乖,麻麻爱你们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们呢?”叶之夏伸手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小脸蛋。
“可是我刚才明明听到你有说……”坏坏噘起粉润润的小唇瓣,疑惑地蹙起小眉头。
“刚才我们在说给坏坏再添几个弟弟或妹妹,你觉得好不好?”殷墨宸接过话,满眼疼爱地看着这个女儿。
“真的吗?”闻言,坏坏双眼一亮,开心地说道,“太好啦!这样的话,就有人叫我姐姐啦!我要做大姐姐,不要当小妹妹!”
&bp;&bp;&bp;&bp;殷墨宸望着女儿纯真的小脸,微微笑了下,不紧不慢地对身边的女子道:“你看,女儿也很期待呢,看来我们得加把劲。”
叶之夏的身体里有生多胞胎的基因,如果下次又生个三胞胎,那他们岂不一下子就有了六个宝宝?
按照这样高效的生产方式,再生个两三次,他们家就可以直接办个幼儿园了!
叶之夏想到那个场面顿时很汗颜:“这事还是等你伤好以后再说吧。”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殷墨宸贴近她的脸边,唇边的弧度越发暧昧:“原来你还想再生两三次?看来我得积极配合乔医生的治疗早日康复出院才行。”
叶之夏说不过他,直接转过脸无视他的话。
殷墨宸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他决定的事,小丫头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时间过得很快,一家人在病房说说笑笑,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将病患大叔和三个小家伙都安排入睡后,白天睡足觉的叶之夏握着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
站在走廊的尽头,她拨通远在意大利的伊凡的手机号码。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那头,伊凡勾起樱花般润泽的唇,语气笃定又带着三分调侃,“叶之夏,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有了老公也没有忘记娘家人!”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弄清楚一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问题。”关于殷墨宸,叶之夏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恨不得一口气全部问出来,“你快点告诉我,大叔的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孤儿?你认识他的母亲?她人现在在哪儿?也在意大利吗?你是怎么找到他母亲的,为什么这六年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其实以殷墨宸现时今日的势力,想要找亲生母亲并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听他跟伊凡打电话时的语气,似乎大叔他并不想认自己的母亲,他的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令他不愿提起,甚至连亲生母亲也不愿意相认?
叶之夏想到这里才发现,原来自己对大叔的过去居然一无所知。他是来自什么样的家庭,他的家里有多少人,他有没有兄弟姐妹,他的父母是做什么的,这一切的一切,她完全不知道!
而电话那边的伊凡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一字一句一本正经地问道:“叶之夏,你知道东东和西西的眼睛为什么会是紫色的吗?”
她没有料到伊凡居然会冒出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不过她心里清楚伊凡在说正事的时候从来不会说废话,这么问必然有他的道理。于是,她按捺住性子回道:“我生他们三个的时候你也在场,是不是基因突变你难道不清楚吗?”
她和殷大叔都是黄皮肤黑眼珠的中国人,为什么会生出一对拥有紫色瞳孔的儿子,除了基因突变这个解释以外,她真的找不到更合理的理由。
&bp;&bp;&bp;&bp;伊凡没有反驳她,再次缓缓开口问道:“这个世界上黑眼睛、褐眼睛、蓝眼睛的人很常见,你看过多少人是紫色瞳孔?你觉得基因突变能让东东和西西两个人同时拥有这样一对完美的紫色眼睛吗?”
没错,这个世界上紫瞳的人简直比熊猫血还要少见,如果说是基因突变,怎么可能这么凑巧东东和西西两个人都是天生的紫瞳?
叶之夏怔住,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她隐约感觉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简单:“我跟大叔都没有紫色瞳孔的基因,不是突变难道还是遗传不成?”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却没想到得到的是电话那头很肯定的答案。
“没错,就是遗传。”伊凡点点头,给出答案。
她与殷墨宸如今已经结为夫妻,伊凡觉得他的身世她也权知道。而且或许叶之夏可以帮自己劝说殷墨宸,毕竟如今母亲的身体情况根本就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
叶之夏对着窗外墨色的夜空翻了个大白眼,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卢伊凡,你不会是想跟我说这三个孩子跟你有血缘关系,他们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骨肉吧?”
她现在是问大叔的正事,完全没有心思跟他说笑。
“我没有开玩笑,就是遗传。”叶之夏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心里清楚要想让殷墨宸回意大利一趟,就必须对她说出所有的事。
“怎么可能?”她听着电话里风淡云轻的语气,心里越发疑惑,“卢伊凡,你到底想说什么?别给我兜圈子,有什么话直说吧!”
“殷墨宸,他不姓殷,他姓卢切斯。”伊凡微微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我的母亲维多利亚夫人在三十年前丢了一个男婴,后来派人调查了许多年才查到他被美国福利院收养。不过当我们找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离开了那里。再后来辗转着查到中国,我发现殷墨宸的身世背景全部被人刻意抹掉,他的一切都是个谜。”
叶之夏越听神经绷得越紧,当他停下来时,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直飙到最高点:“你的意思是,大叔就是你母亲当年丢失的那个儿子?你跟大叔是……兄弟?”
怎么可能?大叔怎么可能姓卢切斯?大叔怎么可能是卢伊凡的亲哥哥?
这个消息实在太劲爆太震撼,一时间她压根没有办法消化!
电话那头,伊凡耸耸肩:“不然,你以为呢?”
“可是、大叔是黑眼珠,跟你一点儿都不像亲兄弟。”无论如何,她也没有办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太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了,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居然是一个妈生的?!
“叶之夏,难道你从来就没有发现殷墨宸的眼睛里带着可以遮挡他瞳孔原本颜色的东西吗?”伊凡发现叶之夏在对殷墨宸的问题上一点儿也不敏锐,连最基本的洞察力和观察力都没有。
&bp;&bp;&bp;&bp;当然,这也要归功于乔大医生自制的隐形眼镜,完全是仿眼角膜的设计,寻常人根本就很难发现他眼睛有异样。
“瞳孔……原本的颜色……”叶之夏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词汇,再想到他刚才说过的‘遗传’,脑海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大叔的瞳孔也是紫色!!!”
“你终于想到了。”远在意大利古堡的伊凡微微侧目,看向窗外,“叶之夏,我母亲这次受伤真的很严重,乔治说她也许熬不过下个月。她说这一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弄丢了自己的儿子,最遗憾的一件事就是没能在有生之年亲自找回儿子。其实,早在六年前我就猜到殷墨宸是我母亲当年不小心失散的儿子,只不过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自从六年前被伊凡救回意大利,叶之夏与他之间也渐渐有了如好友如哥们般的信任与默契。
他不仅仅是她的救命恩人,对叶之夏来说,伊凡更像是亲人。这些年,他们一起上大学,一起接受特训,一起陪‘坏东西’兄妹成长,真的很有种家人的感觉。
而现在没有想到的是,他跟大叔居然还有这样的关系,那么他和自己还真的成了亲人。
更何况现在这事还与大叔的母亲有关,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想办法帮我劝殷墨宸回意大利。”伊凡知道现在殷墨宸是铁了心与卢切斯家族老死不相往来,能说服他的也只有叶之夏。
“我尽力试试。”叶之夏想起在古堡里那位漂亮得惊为天人的维多利亚夫人,虽然她与自己的交集很少,但那样美丽的女人原来不仅是卢伊凡的母亲,还是大叔的母亲。
一想到大叔还没有与她相认,而她很可能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可活,叶之夏的心里就突然难过起来。
这么多年,伊凡和大叔都替自己做过太多的事,现在也该是自己回报他们了。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她母亲的病!
他们俩人正在说着话,叶之夏忽然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立即对电话里的人说了句‘拜拜’就匆忙挂断了电话,再转身便看见殷墨宸正迈着步子慢慢地稳稳地朝她这边走过来。
“大叔,你怎么起来了?”叶之夏赶快迎过去,伸手将他扶住,然后陪着他往回走。
“我醒过来发现你不在,就出来看看。”殷墨宸扫过她抓在手里的手机,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有人找你?”
“啊、是一个朋友的电话,我怕吵到你们就出来接了一下。”叶之夏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眼神之下就有些心虚,舌头一打结就将伊凡的名字给瞒下了。
殷墨宸瞥了她一眼,将她想掩饰住的紧张尽收眼底却并未点破:“这么晚还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不动声色是因为他其实已经猜到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为了什么事,只不过她不愿意说,他便不再追问。
&bp;&bp;&bp;&bp;“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们回去休息吧。”叶之夏想着这件事还是要找人合适的时机再说为好,毕竟她听过大叔与伊凡打电话时的语气,大叔应该是很排斥认母的。
所以,目前还没有确定大叔的态度,她还是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为好。
翌日。
乔少安不再要人催促,很自觉地带着坏坏去菜场买菜。坏坏力气大,带她一个可以顶得上十个。她不仅不像其实小女娃那样爱吵爱闹,而且还能帮忙拎菜,绝对是出门购物必备!
病房里东东与西西两个人正在专心做着自己的事,这时,叶之夏轻轻咳嗽了一声,西西抬眼看向她,接收到她眼神信号后,开口说道:“麻麻,等拔拔的伤好之后,我们回意大利一趟好不好?我想伊凡叔叔还有乔治叔叔他们了。”
“好啊!”见儿子如此配合,叶之夏立刻赞成地点点头,说着又朝病床上的男人瞥了一眼,“不过你们得问问拔拔的意见。”
“我们四个人都想回意大利,我想拔拔应该不会反对的,对吧?坏坏前几天还总吵着要回意大利看看,如果她知道你跟我们一起回去的话,肯定会非常开心!”东东平常说话比较少,但通常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说的话的确让男人难以拒绝,如果拒绝的话,那岂不是说明他不在乎他们母子四个人的感受?
“好,等我出院,我们一家一起过去。”其实今天早晨叶之夏跟两个儿子串通一气的时候,殷墨宸已经醒着了。但是,他故意装睡听到了他们母子三个谈话的全部内容。
一直以来,他都在排斥卢切斯家族的所有一切,并且反感伊凡联系他劝说他。不过现在看到‘坏东西’兄妹三人与叶之夏之间那种美好又亲厚的感情,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做法是错误的,哪有不疼爱孩子的母亲?
维多利亚夫人当年会把他丢在福利院说不定是有什么苦衷,不如就趁这次机会去意大利问个清楚。如果真的是她的责任,那么自己这么多来对她的怨都没有错。如果她当初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至少现在挽回也不算晚,不是吗?
“真的吗?大叔你真的愿意陪我们去意大利吗?”叶之夏原本已经在心里打好草稿要怎么劝说他,现在他这竟然么容易就答应了?
“嗯。”殷墨宸下床走到她面前,将她的手握住,慢慢放到自己的胸口,“这六年,你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孩子们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成长,我想去看看。”
再次遇到叶之夏,他有激动也有遗憾,激动的是她在当初那样恨自己的情况下,居然还生下自己的宝宝,遗憾的是,孩子们这五年的成长,他完全没有参与。
“大叔,谢谢你。”叶之夏心里有数,大叔昨天还那么决绝地挂断了伊凡的电话,现在之所以会答应去意大利,都是因为对自己和孩子的照顾。
&bp;&bp;&bp;&bp;“我们是夫妻,还谈什么谢谢?你和孩子们就是我今生最珍贵的宝贝。”殷墨宸倾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深情,接着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是我的大宝贝,他们是我的小宝贝。”
低沉动听的情话响在耳边,叶之夏想到两个儿子还在这里,脸颊又是一红:“大叔,孩子们还在看着呢。”
殷墨宸倒是大大方方地摊摊手:“那就看着吧,提早学点技巧以后讨老婆也容易。”
“麻麻,你们俩谈情说爱吧,我们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西西朝他们眨了眨如黑宝石般闪亮耀眼的小凤眸,然后伸手将自己的双眼蒙住。
“我的存在感很低的,麻麻,你们继续,当我和西西不存在就好。”东东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依然专心地敲着小键盘看着自己最近买的股票长势。
自家两个儿子如此懂事,殷大叔表示分外欣慰。
“老婆,儿子们都这么说了,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殷墨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淡粉色的唇瓣。
“要做什么也等你伤好以后,现在别教坏小孩子!”叶之夏似嗔似怒地瞪了他一眼,不过无论怎么做都没有办法做出凶猛的表情。
殷墨宸看着她这个表情,顿时联想到女儿坏坏,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坏坏会那么萌那么可爱都归功于她。
越看越心动,他情不自禁地再次吻上她的脸颊。
而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累死老子啦!”门口,乔少安拎着大包小包,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累死老子啦!”坏坏抱着比她人还要高一截的购物袋,像小鹦鹉一样学舌。当看到室内拥抱在一起凑得极近的两个人时,她大眼睛一亮,以脆生生的嗓音说道,“拔拔在亲亲,麻麻羞羞!”
“哎呀呀!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呀!”乔少安那张帅气的俊脸上挂出十分欠揍的笑容,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然后低头对站在身边的小女娃说道,“坏坏,跟叔叔再出去溜几圈再回来好不好?”
“可是我想早点烧饭饭给拔拔吃。”坏坏不解风情地摇摇头,抱着手里装满菜的袋子就往里面厨房走。
“你这孩子……”乔少安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进了厨房,他边走还边小声地叽咕着,“给爸爸做饭是好事,但是打扰到爸爸和妈妈亲亲就很不对哟!小坏坏,下次记得不可以这样哟!”
坏坏放下装满菜的袋子,找了个盆子去接水,同时不耻下问:“为什么不可以打扰呀?”
“因为你要给他们留点独处的空间,让他们有机会给你制造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呀!”乔少安打开购物袋,将里面的菜拿出来分类。经过昨天殷大厨的指导,他现在对于自己的厨艺已经有了绝对自负的信心。
“小弟弟?小妹妹?”坏坏听到这话,乌亮的大眼睛变得更加亮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当大姐姐啦!”
&bp;&bp;&bp;&bp;“对啊,如果你家爸爸妈妈再努力一点,咱们的小坏坏很快就可以当大姐姐了。”乔少安最受不住坏坏这个又甜心又萌人的小眼神了,丢下手里的活儿,蹲到她的面前,‘啵’地一声在她肉嘟粉嫩的小脸颊上狠亲了一口。
“蜀黍,你把口水弄到人家脸上啦!”坏坏噘起粉润的小嘴巴,眉头一蹙,抬起小手背对自己的脸颊就是一顿狠擦。
那嫌弃的小模样啊,深深伤害到咱乔医生那颗脆弱的玻璃心。
“我又不是三刚,哪来的口水?坏坏,我的心碎了,嘤嘤嘤……”乔少安做出一个心碎的动作,捂住心口位置满脸心痛的表情。
坏坏是个善良的宝宝,见他如此心伤,从洗菜盆前站起身,并且在身上把手擦干净:“蜀黍,你过来。”
她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朝着心碎又心痛的某医生招招手。
“做什么?”乔大医生亦学着她的样子,歪着头冲她眨巴眨巴眼睛。
“你过来嘛!”坏坏一个劲儿地对着招手,就是不说到底要干嘛。
“好!”乔少安停在她面前,看着她的小蘑菇头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几下。小孩子头发的触感极好,简直让人爱不释手。他心里暗暗想着,等自己结婚后一定要多生几个女儿!
“你太高啦!”坏坏仰着小脸看着这位身高一米八几的男子,对他勾了勾小手指,“再低一点,到跟我一样的高度就好啦。”也用手在自己的头顶比了一个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高度。
乔少安蹲到她的面前,与她平视:“这样可以了不,我跟你变一样高了哦!”
“可以!”点点头,接着坏坏踮起小脚尖,在他的左脸颊边亲了一口。亲完之后,她弯起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蜀黍,现在心还痛不痛?”
“如果能再来个女神之吻,我的心就不痛了。”乔少安很享受地转头,把右边脸颊凑到坏坏跟前。
“好吧。”坏坏在他另一边的脸上也亲了一下,“现在心是不是不痛了呀?”
“感觉相当美妙!”乔少安得偿所愿,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赶快做饭饭,不然拔拔会饿了。”坏坏重新蹲回小菜盆前,认真地清洗今天的食材。
乔少安听完这话,一颗玻璃心又碎了。原来搞了半天,小坏坏心里最记挂的还是殷墨宸那家伙。
他暗暗在心里想着,自己还有必要再生个儿子,到时候把坏坏追到手,做他们家的媳妇儿。
“坏坏,再亲叔叔最后一下,亲一下叔叔做饭就会很好吃啦!”他还不死心,继续蹲在她的面前。
“乔少安,你适可而止吧!”病房门口传来一声淡然却暗含警告的声音。
只见殷墨宸正站在那里,淡淡睨着蹲在自家女儿身边的某医生,他的凤眸微微眯起,眼神里带有几分危险的味道。
“拔拔,我在洗菜噢!”坏坏看到他,立即开心地向门口挥了挥小手。
“坏坏最棒。”殷墨宸对女儿疼爱地笑笑,接着转向乔医生时就变得面无表情,“今天教你做中式午餐。”
&bp;&bp;&bp;&bp;乔少安看着他脸上阴恻恻的表情,顿时有种不寒而栗的不祥预感。
果然,在接下来做菜的过程中,殷墨宸一会儿让他把排骨劈成每段三厘米的精准长度,一会儿让他把每片土豆都切成厚薄0。1厘米的厚度,美名其曰,这样可以让食物更加入味。
不过乔少安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这家伙就是看女儿跟他相处得太愉快融洽,心里吃醋,所以故意找些理由来恶整他。
果然是最毒父男心啊!
乔少安在坏坏面前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慢慢研究切土豆片。不过他在心里却也恶狠狠地想着如何报仇,也许明天来的时候可以悄悄换几种味道苦得难以下咽的药,看这个家伙还敢再这么欺负自己!
一顿饭做完,乔少安早累得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就差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坏坏看他手抖得夹不起任何菜,就很大方地把自己的勺子分了一个给他。
于是,整张餐桌上就乔大医生和坏坏两个人用勺子大口大口吃得起劲。
这样轻松的日子过得很快,十天后,殷墨宸身上的伤已经全部愈合,而在这十天里乔大医生的厨艺直接有了质的飞跃。
不管是中餐还是西餐,他都可以做得有模有样,当然前提是有殷墨宸在旁边现场指导。
“大叔,可以走了吗?”叶之夏将住院期间用的东西收拾打包好,看向旁边的男人。
“嗯,你们去楼下等我。”殷墨宸对她点了下头,转而看向正坐在沙发前疯狂按着计算器,一遍又一遍算着住院费用的某医生。
“好的。”叶之夏拎起行李,带着三个宝宝下楼。
“算好没有?”走到沙发前,殷墨宸睨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还有一点点,再给我两分钟。”乔少安连头都没有抬,继续将计算器按得‘噼啪’直响。
“三秒钟,你不结账,我就走了。”殷墨宸抬腕看了下时间,给他倒计时,“三、二、一……”
最后的‘一’字话音未落,他就转身准备出门。
“好了好了!”乔少安捧着计算器,报出一长串的数字,“7958862,四舍五入,你给我八百万就好。”
殷墨宸勾了勾嘴角,轻挑眉梢道:“我住院十一天,你开价八百万,你是打算抢钱?”
“我这给你的全部都是友情价,你也应该我现在出诊一次那费用有多高是不是?”乔少安不畏强权,挺直腰板继续说道,“你看看,你每天除了要我看病查房,还要我买菜做饭,这些人工费难道不算吗?我如果免费替你服务,你心里也会过意不去,对吧?咱们都是自己人,也别说那么多了,直接给现金支票吧!”说着,他把早就准备好的笔递了过去。
殷墨宸没有接下他手中的笔,只是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回道:“如果你非得这么算,那我每天带伤教你做菜是不是也应该收点儿学费?”
闻言,乔少安立马跳脚:“我每天替你们一大家子做菜,你还好意思收我学费吗?”
&bp;&bp;&bp;&bp;殷墨宸完全无视他激愤的表情,轻描淡写地反问:“你都好意思收我住院费,我为什么不能收你学费?”
他做菜的技术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那手艺绝对不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差,收起学费来肯定也是高得离谱。
想到这一茬,乔少安干笑两声,立即换上讨好的笑脸:“咱兄弟这么多年了,我还能坑你吧?不如我再给你打个折,就收七百万整,怎么样?是不是很够意思?”
“你坑我的还少了?”殷墨宸声音不大,甚至唇边还带着若无似有的淡淡笑意,可是他这表情让乔大医生生生打了个寒颤。
“那就、六百万,不能再少了,成本价!你也知道我给你用的药都是绿色天然无污染,很贵的!”
“这是五百万的支票。”殷墨宸倒也没那么小气,看他捉急的样子相当有趣。
这次为什么会扣他三百万,其实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警告,这个乔少安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自家宝贝女儿的身上来,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你……”乔少安捏着支票,气得牙根直痒痒,可是强权之下,只能被镇压,有五百万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吧,“再见,不送!”
他将支票收进口袋,下了逐客令。
他以后绝对要生个帅气的儿子,然后把超级无敌可爱的坏坏勾搭过来,让她变成他们乔家的人!
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殷墨宸扯起嘴角轻轻笑了下,然后又道:“你如果想打坏坏的主意,最后尽快结婚,否则我可不赞成我女儿以后搞年龄差距太大的姐弟恋。”
“你放心!我已经有目标了!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一定会结婚!”乔少安握紧拳头,信誓旦旦。
“祝你好运。”殷墨宸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就准备好份子钱等我通知吧!”身后,乔少安的嗓音响彻整个走廊。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兰博基尼跑车驶出医院,朝殷氏别墅方向疾驰而去。
副驾座上,叶之夏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男人,开口问道:“大叔,我们什么时候去意大利?”
最近她与伊凡一直有联系,听说维多利亚夫人的伤越来越严重,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她能做的就是尽快带大叔过去。
“麻麻,我也想回意大利。”坐在后座的坏坏听到要回意大利,立即插嘴。她从出生起就在意大利,如今离开那么长时间,自然还是想念古堡的生活,“我想伊凡蜀黍,乔治蜀黍,西蒙蜀黍,我想回去看他们。拔拔,你也和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呀?”
殷墨宸见女儿思乡心切,动了动唇正想答应她,谁知还没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响起来。
他掏出手机,是苍龙打来的电话。
“何事?”
“老大!龙图腾……”电话那头,苍龙的声音很是急促也很犹豫,停顿了好几秒钟才继续说道,“……被盗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殷墨宸眼神一黯,一个急刹车将跑车停靠在路边。
&bp;&bp;&bp;&bp;“昨夜有黑衣人潜入青龙会总部,盗走龙图腾!属下已派人去追查黑衣人的下落,可是至今都未能找到黑衣人和龙图腾。”苍龙知道这次事件是他们太掉以轻心,如果昨夜他没有离开总部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属下难辞其咎,请老大恕罪!”
据手下的汇报,那个黑衣人身手极佳,来去都没有惊动帮会中值夜巡逻的兄弟,而他对青龙会如此熟悉,分别就是有备而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殷墨宸抿着薄唇沉吟片刻,接着又问道,“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先查出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属下无能,还没有确定黑衣人的身份。”苍龙对自己的失责很是愧疚,老大今天才刚刚出院就出这样的事情,他实在有辜老大的信任。
不过这个黑衣人的确狡猾,他破坏掉了总部所有的监控摄像头,今日清晨,苍龙赶去监控室才发现所有的设备都没能将黑衣人拍下,这样的情况下,要想查出他的身份着实困难。
“现场不要动,我现在人在龙番大道上,立刻派人来接过!”殷墨宸又传达了几个指示,挂断电话后,他满脸歉意地透过后视镜对女儿说道:“坏坏,爸爸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尽快处理,你跟妈妈和哥哥先回家好不好?”
“可是回意大利的事情呢?”坏坏噘起小嘴巴,有些闷闷不乐。
“爸爸答应会陪你回意大利就一定会陪你回去,只不过现在爸爸还有事,等我把手中事情处理完再陪你去。”殷墨宸很想一直陪着女儿,不过龙图腾突然被盗,如果他不出现,会中必定会一团乱,他必须要回去主持局面。并且他一定要把那个胆敢打龙图腾主意的家伙揪出来!
“坏坏乖,爸爸还有事要做,我们先回家。”叶之夏知道肯定是青龙会里出了事,大叔既然不讲她也不会多问。她要做的就是带好三个孩子,不让他再分心,“大叔,你去忙吧,我开车把他们送回去。”
“路上小心!”殷墨宸在叶之夏的脸上亲了一下,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目送着兰博基尼消失在路的尽头,他将手伸进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挂坠。挂坠是用上好的墨玉石打磨成的钥匙形状,在阳光下闪耀着润泽的光芒。
六年前,两把能够开启龙图腾的钥匙曾经一起出现在‘不夜城’,只不过有姚思思拥有的白玉钥匙被叶氏的人趁乱抢走,而叶之夏的墨玉钥匙则一直被他收在身边。
既然那个黑衣人盗走龙图腾,那么他必定还会再想办法来偷钥匙。不管他是什么人,敢打龙图腾的主意就要有承担后果!
很快一辆墨黑色的奔驰车停在男人的身边,后座走下来一个身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子。他走到殷墨宸面前,恭敬地弯腰:“老大!”
殷墨宸淡淡点了下头,男子替他打开车门,待他们坐进后座,车子加足马力往青龙会总部开去。
&bp;&bp;&bp;&bp;青龙会的总部,坐落在市城南边,这里矗立着几幢气势恢宏的黑白建筑。摩天大厦,高耸入云,好像通往权势的最顶端。
如果无法爬上去,被人从高楼上扯下来,只能有一个结果——粉身碎骨。
最顶楼,是殷墨宸平常过来办公的地方,而那间办公室也正是收藏龙图腾的地方。
此刻,办公室的门外站着两排身穿深黑色西服的男子,他们个个手持机枪,神情凛色。
而在办公室的地上有个年轻的男子正跪在那里,他的眼里满是惶恐,整个人都在不住的颤抖着。
“苍龙大哥,你一定要救我……我真的不敢了……不会再有下次……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突然就鬼迷心窍相信那个人的话……我真的不敢了……求你跟老大说几句好话……我还不想死啊……”
“王仁君,你求我也没有用,能够决定你是死是生的只有老大。”苍龙叹了口气,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一眼,又接着冷声回道,“你这次触到老大的底线,这事绝对不可能善了!”
“可是……我真的知错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求求你看在我这几年你出生入死的份上救我一命!”王仁君跪爬到他跟前,伸手死死抓住苍龙的裤管,一个劲地不停乞求。
“没用的。”苍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不带任何表情,“等会儿老大过来,你自求多福吧!”
王仁君是他这两年刚提拔上来的一名手下,虽然他年纪轻轻,但是做事机灵又头脑灵活,苍龙对他倒很是赏识。
可惜谁能料到,苍龙上午查黑人衣下落的时候,居然无意中查出王仁君与黑衣人有联系。是他将破坏总部的所有监控,替黑衣人争取了十分钟的时间。
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辜负了他的期望和信任,而对于内奸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苍龙比谁都要清楚。
他了解老大,老大的眼里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
王仁君的手紧紧拉着他不放,还想再继续说点什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走廊上,殷墨宸单手插在西裤口袋中,神色冷然地走下电梯朝这边走来。
当看到老大后,他们所有人立即噤声,对他九十度弯腰行礼:“老大!”
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王仁君看到有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缓缓从他身边经过,却没有半分停留。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殷墨宸坐到办公室后的老板椅上,朝地上跪着的人挑了下眉,问向苍龙。
“老大,经查实我们发现,昨晚是有人与黑衣人里应外合才导致龙图腾失窍。”苍龙看了一眼惊悸得瑟瑟发抖的王仁君,直接跪倒在他旁边,“是他把黑衣人带进总部的,而他是我的人,无论如何,这件事我都有责任!”
“我现在不想听废话。”殷墨宸的目光连扫都没有扫王仁君一眼,而是直接落在苍龙的身上,“龙图腾与黑衣人的下落,到底有没有查出眉目?”
&bp;&bp;&bp;&bp;作为上位者,他更多关心的是结果,至于过程如何不是最重要的。
“属下今日在办公室中找到了几根针,想必是黑衣人留下的。”苍龙恭敬地把从这个办公室里找到的唯一线索递过去。
殷墨宸接过那细长的银针,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他眉峰微蹙,淡色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室内此刻很安静,只有王仁君跪在地上,心中既恐惧又忐忑,连喘息声都在发颤。
许久之后,殷墨宸微微抬起凤眸,扫过站在桌子前的男子,终于再次开口:“我想我已经知道偷走龙图腾的是什么人了。”
“老大,是谁?”苍龙急急问道。
凤眸一眯,他一字一顿地从唇间吐出两个字“叶、氏。”
“叶氏?”苍龙面露讶色,毕竟自从六年前在‘不夜城’一战后,叶氏就销声匿迹了,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市,而且还盗走了龙图腾,他百思不得其解。
“当年在‘不夜城’的混战中,叶氏兄弟趁乱带走了白玉钥匙,看来他们这六年来一直都在打龙图腾的主意。”殷墨宸缓缓开口,凛冽的眉骨间带着肃杀之气。
苍龙听完他的解释,走到王仁君面前,居高临下地沉声质问道:“你老实交待!那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王仁君被他冷冽的表情吓得舌头都打结了,不住地摇着头。
“你不知道?不知道你会为他背叛青龙会,背叛我?”苍龙见他副懦弱怕死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大增。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中这个贪生怕死的孬种!
“我错了……求求你饶过我这一回……我错了……”王仁君扑到苍龙的身上,一下子抱住他的大腿,“我有个八十岁的奶奶要照顾,还有个生病的妈妈,求求你……”
“你不要求我,有什么事你跟老大说,这次我也帮不了你!”苍龙用力甩开他的手,退到旁边没再说话。
王仁君听到这话不由抬脸,当看到这个能够决定他生死的男人时,如触电般不受控制地发抖:“老大,求你……”
他被男人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一时间住了口。
下一刻,只见男人瞥了苍龙一眼,淡淡吩咐道:“苍龙,你先出去。”
苍龙自然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转身走出去。
室内,顿时就只剩下殷墨宸和王仁君两个人。
殷墨宸从老板椅上站起身,走到吧台前替自己倒了一杯纯净水:“你站起来吧。”
“老大……我……”王仁君双腿早已跪麻了,还没跟他的视线对上,腿肚子又是一软,哪里还站得起来。
“王仁君?二十岁?”殷墨宸半倚在办公室前,修长的十指轻扣着桌面,姿态闲适地启声。
“是、是的。”王仁君没想到老大居然会知道他个小人物的名字,唯唯诺诺地点头。
“青龙会平日里是不是有哪里亏待你了?”他问得轻描淡写,但凤眸中闪过一道危险的神光。
&bp;&bp;&bp;&bp;王仁君看着他俊脸上冷漠的神情,越发感觉心惊胆战:“没、没有……”
“哦?”男人轻然一笑,抬手喝了一口纯净水,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背叛青龙会?”
“我……我没有……没有背、叛……”看着男人冷冽淡漠的神情,王仁君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他从来没有跟青龙会这位最高领导决策者打过交道,现在看到他只感觉冷汗直流,后背一阵阵发寒。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凉凉扫了他一眼,殷墨宸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王仁君颤抖得更厉害,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只是把电闸关了十分钟……就关了十分钟……”
听到这儿,殷墨宸忽然轻笑出声:“呵,他允诺了你什么好处?”
“他说只要能顺利盗出龙图腾就给我五百万,到时候还会送我们一家去澳洲……”
“现在呢?”殷墨宸放下手中的水杯,唇边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他盗走了龙图腾,你的五百万到手了吗?”
“没、没有……”王仁君惊惶地摇摇头,眼神中尽是懊悔,“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言而无信……”
“到底是年轻,对一个陌生人的话居然如此相信。”殷墨宸轻嗤一声,看向他的神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这样的例子道上多得的是,只不过真正有命拿到好处的又能有几个人呢?
“老大……我只是想多攒点钱给我妈治病……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王仁君没想到自己被那个黑衣人耍得如此彻底,极度的恐慌和悔恨。
“青龙会的规则,你应该比我清楚。对于叛徒的下场,应该不用我多说吧。”殷墨宸掏出一把手枪,扔到他的面前,“你自行解决吧。”
“我……不想死……”看着被扔到自己脚边的枪,他瞳孔狠狠一缩。
他才二十岁,他家里还有个重病卧床的妈妈和瘫痪奶奶要靠他抚养,他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死掉!
王仁君盯着那边枪足足看了十秒钟,而他的心里一股阴郁与人求生本能交织成的火苗迅速蹿起。
下一刻,他忽然扑过去抓起地上的那把手枪,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地上站起来。
他两只手紧紧握着枪柄,而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接瞄准男人的左胸口。
“你想杀了我?”殷墨宸不闪不避,目光中甚至还带着几分蔑然的笑意。
“我不想死……只要你立刻放我走……我保证不会杀你……”见男人无动于衷,王仁君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嘶吼出最后三个字,“放我走!”
殷墨宸以一种看蜉蝣般的眼神俯瞰着他,语气是那样的不屑一顾:“我不喜欢被人威胁,尤其是自己犯了不可饶恕错误的人。”
“别逼我……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你不要逼我……”王仁君举着枪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动枪,他整个人的状态也濒临崩溃的边缘,“你要不逼我……快放我走!立刻!马上!”
&bp;&bp;&bp;&bp;“如果我说不呢?”唇角冷勾,殷墨宸望着他,就好像是在看跳梁小丑那拙劣的表演。
“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王仁君失控地尖叫着,同时两只手用力扣下扳机。
‘咔、嗒!’扳机被扣下,手机却只是发出一声空响,压根就没有子弹从枪膛中打出来。
这把手枪里竟然没有子弹!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王仁君完全没有回头路可走。他不死心地继续扣动扳机,对着殷墨宸连开十几枪。
‘咔嗒……咔嗒’手枪发现的空响,一声比一声让他绝望。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他圆睁的眼睛里充满血丝,整张脸上也透出绝望的死灰色,“为什么没有子弹?”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这把枪里居然没有子弹!
没有任何的词可以形容王仁君此刻的心情,他一心求生,只想活下去,可是到头来却自己把自己推下了万劫不复的地狱深渊。
“这是我给你的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殷墨宸原本并没有要王仁君命的打算,对待年轻的新人,他总会给他们留一条后路,只不过并不是人人都能通过他的测试。
在王仁君惧悸的眼神中,男人缓缓举起另一把手枪。
‘砰!’
随着一声令人心悸的枪响,一颗子弹精准无比地射入王仁君的眉心。
恐惧的神色在脸上凝固,他就那样直挺挺地后仰着倒了下去。
鲜血沽沽,从他眉心喷涌而出,很快就染失了地板。
“苍龙。”殷墨宸对着紧闭的办公室门唤了一声。
“是。”守在外面的苍龙连忙推门进来,当看到地上的尸体时,他面无表情地点头道,“我立即处理。”
殷墨宸从桌上抽了张湿纸巾,将手擦拭了一遍,然后启声下令道:“埋了他,好好安顿他的家人。”
“是!”
“另外,你想办法散出消息,就说墨玉钥匙一直在我身上。”殷墨宸这是打算以自身作为诱饵,将盗走龙图腾的人引出来,“记住散消息的技巧,务必要做到像是无意走露出去的风声。”
“可是老大你的伤……”
这个黑衣人能够在十分钟内自由出入青龙会总陪,足以说明他的身手不凡,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人。苍龙再想到老大后背的伤刚愈合出院,如果黑衣人上当并且找上老大,那老大岂不是很危险?
“我的伤已无大碍,你按照我说的去办!”眸光深沉,男人眼风扫过他,薄唇轻启,字字句句中都透出不容质疑。
“是!”苍龙不再多说,对门外的人一挥手指示,立刻有两名手下过来清理现场。
他们的动作很干脆利落,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将办公室还原成原本的样子,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殷墨宸缓缓走到落地窗前,俯看着窗外纵横交错的公路,神情凛然。
叶氏现在胆敢光明正大的从青龙会盗走龙图腾,分明就是在挑衅他,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手软!
&bp;&bp;&bp;&bp;市,西街一家又旧又小的旅店。
二楼,走廊尽头最不起眼的房间里。
叶铭易与叶铭轩正分坐在两张单人床上,而在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非金非银非铜非铁非木的长方体盒子。盒子侧壁上雕刻着两条翻腾出海的龙,长龙身上寒光凛然,竟像是随时要活过来一般。
“二哥,龙图腾已经到手,我们现在就差两把钥匙了!”叶铭轩年轻的脸庞上尽是兴奋之色,说完他想了两秒钟又道,“不对不对,五哥身上已经有一把白玉钥匙,我们只要再想办法弄到墨玉钥匙,就可以看到龙图腾里的宝藏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觉得老五会那么轻易就把白玉钥匙给我们吗?”叶铭易双目微微一眯,露出幽冷的神光。
当年他们趁乱逃离‘不夜城’的时候,叶家老五叶铭远趁乱盗走了白玉钥匙。而这六年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将龙图腾带回叶氏小岛。
这几年,叶铭易费尽心机想从青龙会盗出龙图腾,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为人重情重义的王仁君身上。
叶铭易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与王仁君套近乎做朋友,在取得他的信任后,就开始施行计划盗龙图腾。
而王仁君到死都不知道,平日里与他一起喝酒赌钱打听他家中所有情况的好兄弟就是直接害死他的人。
“为什么不给?五哥他留着一把钥匙有什么用?”叶铭轩到底是年纪轻心思单纯,他觉得作为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只要自己开口,那把钥匙叶铭远肯定会大方送给他们。
“你想得太简单了。”叶铭易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老五这六年来一直没有放弃从青龙会盗出龙图腾,这次让我们捷足先登他肯定会有后续动作。”
叶铭轩撇撇嘴,很天真很无邪地回道:“二哥,是你想多了吧。这几年,五哥一直都跟我们站在一边,他肯定会和我们一条心。”
叶铭易抿起略有些厚的双唇,沉声说道:“此事关乎于下一任叶氏族长的大选,他就算现在跟我一条心到最后迟早还是要与我成为对手。”
“唉,我真搞不懂你们,当族长什么事都要处理又烦又累,你们为什么个个都要争着当族长?”叶铭轩长长叹了一口气,单手托着下巴一副想不通的模样。
“人各有志。”叶铭易对这个胸无大志的六弟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他从小性格就散漫,不喜好争斗,带他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多个跑腿打听消息的帮手。
叶铭轩虽然没有什么大抱负,但是他听力极佳,而且天生骨骼轻奇,一身轻功更是无人能及。
“好吧。”叶铭轩耸耸肩,没有再多说。
在整个叶氏家族的‘铭’字辈中,叶铭远与他们二人同是一母所出,关系比其他兄弟要亲厚许多。
近日,老族长的身体越来越差,只怕也撑不了多少日子,他们作为下一代族长的后选人,谁如果能够把龙图腾找回去,谁必定就能稳稳地成为叶氏族长。
&bp;&bp;&bp;&bp;夜暮降临,华灯初上。
青龙会总部。
经过一天的调查,苍龙带着最新消息回到办公室。
“事情进展得如何?”殷墨宸正在翻阅帮会中近几个月所有生意的账目记录,听到推门声微微抬头,朝他扫了一眼。
“回老大,我们已经查到近两年有个与王仁君交往频繁的男人,非常可疑。”苍龙说话的同时,将几张照片放在殷墨宸的面前,“就是这个男人。”
修长的手指接过照片,殷墨宸扫过上面的两个人,背景是一家地下赌场,其中一人是王仁君,而另一个人看上去三十六七岁的年纪,双目狭长,剑眉鹰鼻,幽冷的眼神中透着精明。
“果然是他。”凤眸徐徐眯起,殷墨宸记忆力极好,对见过的人都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六年前,曾经在‘不夜城’与叶氏三兄弟交过手,他当然认得出此人就是叶氏‘铭’字辈排行老二的叶铭易。
“老大,我们的人还查到他最近频频带王仁君去赌场。他故意让王仁君输掉了全部身家并欠下巨额赌债,之后又以黑衣人的身份让他配合自己将青龙会总部顶楼的所有监控全部关掉,并且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五百万。王仁君没有想到自己早已陷在叶铭易设的局里,为了还债并替母亲看病,他便答应帮叶铭易。”苍龙将今天调查出来的结果事无巨细一一汇报给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听,“而属下刚刚收到消息,有人看到叶铭易在西街附近出现过。”
殷墨宸凤眸一冷,沉声下令道:“立即派人去西街,拿下叶铭易,夺回龙图腾。”
“是!”
西街,小旅店中。
叶铭易正在洗澡,刚才他们聊了许久,如何将墨玉钥匙再搞到手,现在夜色已深,两人决定养精蓄锐,等明天一早再作打算。
叶铭轩则抱着龙图腾的盒子,躺在床上仔细研究着。
只见盒身上刻着的巨龙马头,蛇身,鹿角,龟眼,鱼鳞,鹰爪,牛耳,身上的金色鳞片泛着凛凛幽光,每个细节都刻得栩栩如生,似乎随时都会跃出盒身,腾云离去。
就在他全神贯注研究这个盒子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叶铭轩天生听力比常人要好上几倍,哪怕是千米之外的声音,他只要屏息凝神,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脚步声不仅轻而且还很有秩序,正一点点向他们所住的旅馆靠近。
来者不善,恐怕是冲着龙图腾来的!
叶铭轩心中一紧,立即抱起龙图腾翻身下床。他快步冲到洗手间门口,将原本就不太结实的旧木门敲得‘嘭嘭’直响。
“二哥!不好了!有人找上门来了!”
叶铭易听到这话,连忙抽过旁边架子上的浴巾迅速围在自己的腰上。
他知道老六的听力极好,既然老六说有人找上来,那必定是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恐怕是青龙会的人找上门来了,当务之急是先甩掉这些人,至于钥匙可以再从长计议。
【某橙的话:有妞关心文什么时候完全,在此说明一下,这是正文的最后一个大情节,写完叶氏以及殷大叔母子相认后正文将全面结束,后面就是番外部分啦!】
&bp;&bp;&bp;&bp;打开浴室的门,叶铭易一把将叶铭轩拉了进来:“现在不能从大门出去,我们从这里出去。”
说着他用湿毛巾裹住自己的手,然后举起拳头用力砸碎了浴室的玻璃窗户。
玻璃碎屑在他激烈的力道中四处飞溅,叶铭易快速甩动手里的湿毛巾,将玻璃屑全部扫落。
“快走!”他抓过衣架上的衬衣和裤子,直接穿着浴巾就跳出了窗口。
狭窄的空间里,抱着龙图腾的叶铭轩看着浴室的门,又看了一眼立在马桶边的拖把,想了一秒钟,他将拖把一端抵着马桶底座,一端牢牢抵浴室的旧木门。
做完这些,他才爬上窗台直接跳了下去。幸好他们住的是二楼并不算高,而且他们脚上功夫都不弱,落地后没有受一丁点儿的伤。
两人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向前移动,站在墙边朝外头看过去,果然,旅店门口已经被青龙会的手下团团围住。
他们特意选了这么破旧又偏僻的小旅馆住,就是为了避人耳目,没想到青龙会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兄弟二人打了个手势后,便悄无声息地后撤消失在夜色中。
苍龙带着几名手下进了旅店,前台坐着的收银小姐看到突然走进来的六名高大黑衣男子时,顿时被他们周身的杀气给震慑到,吓得连话都忘记说,只是惊恐地盯着他们,全身抑制不住地直打颤。
苍龙对身后的人抬了下手,一名黑衣男子走到柜台前,将一张照片拍在台上,冷脸沉声问道:“说!有没有看过这个人?”
照片上的人正是叶铭易,而今晚他与弟弟叶铭轩两个大男人来这里只要了一间双人标准房,所以前台小姐就多看了他们一眼。
现在看到照片,她立即就认出是谁,再加上面前这位外表看上去有几分凶神恶煞的黑衣大汉,她哪里敢不说?
“见、见过……”
“他们在哪儿?是不是就住在这里?”那名黑衣手下见她点头,连忙继续追问。
收银小姐抖着手指向旁边的楼梯:“他、他们住在二楼,2116房间。”
闻言,苍龙将手伸到柜台上敲了两下:“把房卡给我。”
“好、好的。”收银小姐哪里敢反抗,哆哆嗦嗦地从抽屉中那一大叠房卡里抽出一张递给他。
接过房卡,苍龙对身后一挥手,沉声下令道:“立即上楼搜人!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龙图腾,如果他们反抗就开枪,不要求留活口!”
“是!”
他们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说话的声音都不大。
可是,收银小姐当听到最后一句时,还是被吓傻了,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苍龙看也没看她一眼,领着一行人慢慢朝2116号房间逼近。
“你们两守在这里,剩下的人跟我进去!”苍龙一只手打开房门,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手枪,下一刻,他忽然抬脚,‘嘭’地将门踹开。
房间只有二十来平米,一眼就能望清里面的所有摆设,却没有看到叶铭易的身影。
&bp;&bp;&bp;&bp;“浴室的门被反锁了!”有一名手下发现浴室的门关得死紧,不管他如何用力都推不开。
“走开,让我来。”苍龙对他做了个闪到旁边的姿势,自己在门前站定,紧接着他抬起长腿不遗余力地狠狠踹在旧木门上。
木门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压力,闷响一声与门框分了家,随即轰然砸在马桶上。
苍龙一抬眼,就发现浴室那扇狭小的玻璃窗已经被人打碎,玻璃渣的碎片洒得满地都是。
有个手下看着残破不堪的窗户,忍不住大声道:“他们从窗户逃跑了?!”
苍龙望着水气弥漫的浴室,沉声开口道:“这里的热气还没有散尽,他们应该还没有跑远,立即追!今晚务必找到他们夺回龙图腾!”
“是!”众手下得到命令,立即追出去。
叶氏兄弟轻功都不错,等青龙会众人再想找人的时候,他们早就逃到几公里之外了。
苍龙带着手下在西街找了整整一夜都没有将人找到,于是只能暂且回青龙会复命。
“属下无能,让叶氏的人带着龙图腾逃走了,还请老大处罚!”他单膝跪在办公桌前的地板上,垂首等待着男人的发落。
殷墨宸坐在老板椅上,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放在桌边的左手间夹着一根细长的薄荷烟,烟头处点点火星上缭绕着袅袅烟雾。
眉峰微蹙,男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叶氏兄弟身手不凡,这次若是真能将他们抓回来我恐怕会更吃惊。”
“老大……”苍龙看着他,更有种无言以对之感。他昨夜带了几十名手下,却连两个人都没能抓回来,这样的办事能力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需要自责,龙图腾丢失并非全是你的责任。”毕竟多日以来,殷墨宸一直受伤住院。这段时间青龙会的守卫肯定比平日要弱,而叶氏兄弟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在他回青龙会之前动手。
“请老大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将他们抓回来!”苍龙昨夜的确也有些轻敌,他以为只要找到他们藏身之处就可以一举歼灭他们,并且夺回龙图腾,却没有料到叶氏兄弟居然会在他们赶到之前就逃离了小旅馆。
“不必。”殷墨宸轻启薄唇,从齿间慢慢吐出两个字。
苍龙惊讶于他的回答,微微抬眼看向他。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男人的身上,在他黑色衬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更加完美地显示出他身体的曲线。
只见男人双唇微抿,棱角分明的俊脸在晨光中越发显得艳丽摄人。他只是静静倚坐在那里,却让人无法忽视那万千冶艳的姿色,以及周身那浑然天成的冷冽霸气。
苍龙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一动忙问:“老大是否已经想到对付他们的办法?”
苍龙知道老大智谋过人,现在又是一副不急不徐稳操胜券的样子,相信他肯定是有了好计谋!
&bp;&bp;&bp;&bp;“要想打开龙图腾,还需要集齐黑白玉钥匙,否则所有一切都是空谈。”殷墨宸狭长的凤眸一眯,姿态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而他的手指间不知何时正把玩着那把钥匙形状的墨玉挂坠。
既然叶氏兄弟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从青龙会盗得龙图腾,接下来他们必定会打墨玉钥匙的主意!
因此,他们现在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布好局等着他们入瓮!
“老大是想用墨入钥匙引他们入局?”苍龙不愧是他多年的心腹,听到这话就立即猜出了男人的用意。不过对于这个计策,他还有些疑问,“叶氏兄弟并不傻,他们怎么可能明知道有危险还往里面跳呢?”
单看他们盗龙图腾的手段就知道叶氏族人的实力名不虚传,这样的小把戏又怎么能骗得过他们?
闻言,殷墨宸嘴角冷冽地扬起,笑容里透出几分淡漠与冷然:“他们这次铤而走险盗走龙图腾恐怕是急于打开盒子取得其中的东西,既然如此,他们就不会放弃任何能够得到墨玉钥匙的机会。所以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们急于得到钥匙的心里,只要稍加利用便可事半功倍!”
殷墨宸虽然从来不曾与叶氏的人打过交道,但是对于叶氏的族规也略有耳闻。在老族长要传位给下一任族长前,肯定会出一道难题。如果谁能从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那么下一任族长的位置就非他莫属。
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叶氏下任族长大选的日子,作为叶氏族长的候选人,叶铭易自然是想一举夺下龙图腾,得到这件宝物,那么族长的位置自然也唾手可得。
殷墨宸决定以墨玉钥匙作为诱饵,他想诱的不仅仅是叶铭易,还有其他叶氏族长的候选人。只要让他们为了争得龙图腾而自相残杀,那么青龙会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龙图腾夺回,甚至还可以将另一把钥匙也找回来。
这样就可以一石三鸟,果然是好计!
苍龙看着男人那双深沉如潭水的黑眸,那双眸里流转着的心思深不可测。
“还请老大明示!”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是真正实行却还是要费一番心思。
“你去找些人散播谣言,就说龙图腾的钥匙在我手上,并且把我在沿海那套别墅的地址公开。”殷墨宸淡淡对他下达指示,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记住,无论运用什么手段,我要这个消息在二十四小时内传遍全国。”
“是!属下立刻去办!”
苍龙明白老大的用意,立刻起身退出去。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钥匙的消息快速扩散出去,越多的人知道就意味着有越多的叶氏将会来争夺钥匙以及龙图腾。
等他们争得两败俱伤时,青龙会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殷墨宸在他离开后,重新翻开手边的文件,凝神认真处理起殷氏集团以及青龙会的事务。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必须要尽快将积压的文件处理掉。
&bp;&bp;&bp;&bp;另外,他已经答应叶之夏陪他们母子去意大利,所以叶氏这边也不能耽搁太久,必须要尽快将龙图腾夺回来!
而正想着,忽然办公桌角放着的手机震响起来。
殷墨宸取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划下接听键:“坏坏,怎么了?”
“拔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稚嫩清脆的童声,声音里还透着一股没有完全睡醒的惺忪。
殷氏别墅里,坏坏才刚刚起床,当下楼后发现殷墨宸彻夜未归,她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爸爸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晚点回去,坏坏有什么想吃的,我晚上回家带给你好不好?”殷墨宸听着女儿的声音,脸上渐渐浮起疼爱又宠溺的表情。
想到坏坏此刻或许正对着电话嘟着张小嘴巴,他恨不得立即将叶氏问题解决,然后赶回家去陪着她。
“拔拔,麻麻喊你回家吃饭!”坏坏乌溜的眼珠朝厨房方向一转,接着又强调道,“而且我也好想拔拔回家!”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嗓音里有股淡淡的失落感。
昨晚拔拔接到电话离开,回去吃完晚饭后,她想等殷墨宸回来,可是一直等到睡着他也没有回来。
今天一大清早,坏坏起床后就跑去对面的大卧室,可惜依然没有看到拔拔的身影。坏坏急了,于是趁叶之夏不注意,她就悄悄拿着手机给殷墨宸打电话。
殷墨宸听到这话,哪里还有心思再继续看文件。他伸手将文件夹合上,对电话那头的小人儿说道:“拔拔现在就回家,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肉包子!”坏坏是个很好养活的小吃货,只要有好吃的能填饱肚子,她几乎都不挑食。
“好,你先去洗脸刷牙,半个小时后,爸爸一定带着你最爱的肉包子回家。”殷墨宸打电话的同时,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听到等会儿就有肉包子吃,坏坏立即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好呀好呀!拔拔,你要快点回来哦,我跟麻麻还有哥哥等你吃早餐!”
坏坏刚挂完电话,一抬头就发现叶之夏正站在她的旁边。她刚才跟拔拔打电话说得太入神,连麻麻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麻麻。”坏坏悄悄将手机往身后藏,低头小声地叫了一声。
“你在跟谁打电话?”叶之夏刚刚在厨房里煮粥,身上的围裙还没有摘掉。
“是拔拔,”坏坏一边用手指头缴着衣角,一边老实地回道,“他说半个小时后回来跟我们一起吃早餐。”
“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我有没有说过拔拔有事情要做,你不可以随便打扰他?”叶之夏知道昨晚青龙会的人突然打电话给殷墨宸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在回家后,她特意嘱咐三个宝宝没什么事不许打电话给殷墨宸,以免打扰他工作,让他分心。
可是,没想到坏坏这个小淘气包居然明知故犯,趁她在厨房做早饭的时候,悄悄打电话给她爸爸。
&bp;&bp;&bp;&bp;“有。”坏坏达拉着小脑袋,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可是,我就是很想拔拔啊,我想他早点回家,麻麻,你难道不想他吗?我觉得工作再忙也没有家人重要,我们可以不要那么多钱,我们只要拔拔每天可以多一点点时间陪我们吃早餐,吃晚餐,那样我就会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她明明还很小,可是有很多事情比成人看得要透彻,有很多道理比成人理解得要深刻。
叶之夏看着女儿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自己,顿时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她走到女儿面前,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小蘑菇头:“其实,妈妈也很想他。”
毕竟殷墨宸后背的伤才刚刚痊愈,她又怎么能不担心呢?
只不过她不是那种会撒娇会黏人的小女生,做不来也说不出让他不要离开一直陪着他们母子四人这种肉麻的话。
半个小时后,殷墨宸那辆黑色兰博基尼准时停在别墅的大门口。
当看到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出现在别墅门口时,坏坏小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她迫不及待地迈开小短腿,飞奔出客厅朝男人的方向奔去。
“拔拔!拔拔!”她扑过去一把抱住男人的长腿,小脸蛋在西裤上蹭了又蹭,“我好想你呀!昨晚,我等想等你回家的,可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殷墨宸一手拎起打包好的早餐,一手抱起坏坏:“是爸爸疏忽了,以后不论工作到多晚,我都回家陪坏坏睡觉。”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如果没有家人陪伴,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
孩子们前五年的成长,他这个当爸爸的一直缺席,今后的每一个五年,他都要陪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一点点长高长大。
女儿对他如此依赖,他又怎么能让她失望?等摆平叶氏兄弟处理好龙图腾的事情,他要给自己放个大长假,在家里好好陪伴儿女和老婆。
进了客厅,坏坏就忍不住扯开小嗓门对厨房叫喊起来:“麻麻!拔拔回来啦!他给我们带了满满一大袋早餐呢!”
她这个小家伙是十分容易满足和养活的,只要有好吃的,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忘记。
叶之夏听到女儿的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看着站在客厅里的殷墨宸,微微扬起唇角:“大叔,先上楼洗漱,我正在熬粥,等会儿就好。”
她的视力很好,尽管从厨房都客厅隔着好长的一段距离,可她还是一眼看出男人眼底下青灰色的黑眼圈,以及眼睛里的血丝。
她根本都不需要任何联想就知道他肯定为了青龙会与殷氏,又通宵熬了一晚上。
而殷墨宸望着身上系着围裙的叶之夏,只觉得她此刻脸上的表情特别迷人。
以前,他每次回来,总要一个人面对这偌大到空旷的别墅,那个时候他的心里是空的,落寞而孤寂。而现如今,不仅有翘首期盼他回来的女儿,还是为他洗手做羹汤的妻子。
这样的生活是何等的温暖,何其的幸福?
&bp;&bp;&bp;&bp;殷墨宸心中不禁动容,将手里装着早餐的袋子放在餐桌上,接着单手抱着女儿一步步慢慢走到厨房门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小妻子,目光融融带着似水柔情。叶之夏被他专注的眸光看得脸颊有些发烫,不由噘了噘嘴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不会是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吧?”
说完,她还伸手准备擦脸。
殷墨宸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带着十足的孩子气,看得他心头一动。
情不自禁地,他伸出空着的那只大手,轻轻揽过叶之夏的肩头,将她拥入怀中。
“小丫头,我爱你。”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殷墨宸低低在她耳边轻语着。
这样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叶之夏有些措手不及。她手里还拿着搅粥用的汤勺,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还是大叔第一次在孩子面前,如此郑重其事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大叔,我也……”
叶之夏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只见坏坏在殷墨宸的脸颊上很大声地啵了一口,同时嘟起粉润润的小嘴,脆生生地‘索吻’。
“拔拔,我也爱你,我也要亲亲!”
“给坏坏一个OV-K。”殷墨宸笑着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一下。
“麻麻,该你啦!”坏坏很心满意足地直起小身板,指了指殷墨宸的脸颊对叶之夏说道,“现在该你亲拔拔和我啦!”
叶之夏脸红的同时,微微板下脸色瞪向殷墨宸,表情中带着几分嗔怪。
大叔真的是太随心所欲了,已经是做爸爸的人了,还当着孩子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实在是不太合适,毕竟孩子还小,在他们面前多少还是需要顾忌的。
等了好一会儿,见叶之夏还是没有动作,坏坏急了,鼓起腮帮子催促道:“麻麻,快点啦!亲我和拔拔一下,这是OV-K。”
“你麻麻这是在害羞呢,坏坏你亲她一下。”殷墨宸并不觉得这样的表达有什么不妥,这是一种爱的传递。
“好!”坏坏听话地倾过小身体,在叶之夏的脸上亲了一大口。
叶之夏这次自然不能再毫无表示,在坏坏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下。不过转向殷墨宸的时候,发现他居然腰竿挺直地站着。这个男人明明知道自己身高腿长,她压根就够不着亲他,分明就是故意站得这么笔挺来为难她。
“我够不到。”叶之夏白了他一眼,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殷墨宸这才弯腰倾身朝她这边靠扰过来,叶之夏噘起嘴巴一点点向他的脸靠近,就在她的唇瓣快要触碰到男人的脸时,殷墨宸忽然转过脸面向她。
于是,她的双唇就这样吻上了他的,不偏不倚。
“哇!麻麻亲拔拔的嘴巴,好羞羞呀!”坏坏窝在殷墨宸的怀里,一边夸张地用小手捂住眼睛,一边又从手指缝里偷看他们。
当着女儿的面被某只大叔占了便宜,叶之夏的脸是彻底红透了:“你、赖皮……”
&bp;&bp;&bp;&bp;“怎么能算我赖皮呢?”斜睨了她一眼,殷墨宸摊摊手,笑得像只吃到葡萄的千年狐狸,“分明是你主动亲上来的。”
哪有人占了便宜还这么卖乖的?
叶之夏双眼一瞪,佯装怒了:“殷、墨、宸!你……”
她的话还没出口,小坏坏突然嗅着小鼻头大气说道:“麻麻,厨房里有一股糊糊的味道,你在煮什么呀?”
经她这么一提醒,叶之夏顿时想起自己的粥还在煤气灶上炖着:“呀!我的粥!”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其他事,转身就冲进了厨房。
可惜发现得太晚,炖在灶头上的煮已经煮糊掉了,不仅如此,煮汤还溢出了紫砂锅,整个大理石台面上惨不忍睹。
“麻麻,粥好像都洒了,不能吃了诶!”坏坏蹙眉嘟嘴,一副很惋惜的模样,“那我们只能吃拔拔买回来的早餐啦。”
明明说得很是肉痛,但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却带着亮晶晶的神光。毕竟麻麻的厨艺她在意大利已经吃了好几年,实在没有太大的惊喜,所以虽然粥都糊掉不能吃,小坏坏还是兴致很高,因为还有拔拔买的爱心早点!
殷墨宸抬腕看了下时间,淡淡开口道:“现在还早,我再重新煮一锅粥。”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解开衬衣袖扣,将袖子挽至胳膊肘的位置,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臂。
看着他熟练地从冰箱里取出核桃仁、杏脯、桃脯、蜜枣、莲子以及山楂等食材,又洗好黑米和泰国香米,准备煮八宝粥。
他的动作十分娴熟,短短几分钟就淘好米,将各种配料混合在一起放入紫砂锅。
叶之夏与女儿站在旁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只觉得赏心悦目。
殷墨宸其实是个气质偏冷的人,再加上多年上位者的生活,让他整个人都带着浓厚的气质。偏偏这样一个男人,不仅上得厅堂,还下得厨房,能吃上他亲手做的粥,真的会让人无比满足。
半个小时后,煮得糯香浓稠的八宝粥出锅,殷墨宸将紫砂锅端到餐桌上,而原本还在楼上睡觉的东东与西西这时正从楼梯上走下来。闻到粥香,两人对视一眼,以不敢置信地口吻异口同声地问道:“麻麻,你今天做的什么早餐,怎么这么香?”
听到儿子们的夸奖叶之夏顿时不好意思了,轻咳一声纠正道:“这粥不是我做的,是你们家拔拔做的。”
“噢,原来如此!”两个小家伙顿时悟然,他们点点头,又道,“我们还奇怪呢,你的手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居然敢挖苦我?不想混了是吧?”叶之夏抡起拳头,做出要抽他们的动作。
不过她现在完全恐吓不了他们,兄弟俩对她吐吐舌头然后下楼吃早餐。
而一顿早餐之后,殷墨宸成功以他精湛的厨艺再次稳固了自己的家庭地位。现在不仅仅是坏坏喜欢他,就连东东和西西也对他煮的粥赞不绝口。
&bp;&bp;&bp;&bp;虽然叶之夏对于这一点表现得很吃醋,但是心里却为两个儿子完全接受殷墨宸而开心。
吃完早餐,东东与西西自动自发地开始收拾碗筷。
殷墨宸看着他们收拾餐盘的动作很熟练,眉梢一挑将疑惑的目光转向叶之夏:“你训练的?”
不用说也猜得出来这肯定是叶之夏的杰作,让两个儿子一吃完饭就自觉洗碗,这绝对不是一两天能培养出来的习惯。
叶之夏看着东东与西西一个人洗碗一个人抹桌子,分工合作得十分默契,也不由有几分沾沾自喜。
“对啊!”她点头承认,同时炫耀地反问道,“怎么样?我训练的成果还不错吧?”
要知道从两个儿子三岁起,她就开始给他们灌输一个思想——女生的手是用来漂亮的,而不是用来洗碗的。作为男生必须要承担家务,作为一家之主更不能让心爱的女人洗碗抹碗子,否则女人的手会越来越粗糙。
眼风扫过站在水池边的凳子上认真洗碗的两个儿子,殷墨宸淡淡开口询问道:“在意大利,你们吃饭的碗不会都是他们洗的吧?”
“那是当然啦!”坏坏从旁边探过小脑袋,一本正经地回道,“麻麻说了,家务活不应该由女孩子来做,哥哥他们两个就是为洗碗而生的。”
见她脸上认真的小表情,殷墨宸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蘑菇头,笑道:“你说得没错,坏坏以后长大也要找一个不让自己做家务的男生。”
可是当说得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不由地怔了一下。是啊,坏坏迟早有一天都会离开自己,长大以后她会找一个爱她的男生,从此离开这个家与她爱的人一起生活。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底里萌生出一个念头,希望坏坏永远不要长大,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我不想找其他男生,我只喜欢拔拔一个人。”坏坏一把抱住男人的长腿,肉呼呼的小脸蛋在他西裤上来回蹭了几下,撒娇道,“拔拔,除了麻麻之外,你也只能喜欢我一个女生哦!”
“拔拔最喜欢坏坏和麻麻,永远都不会再喜欢其他女生。”殷墨宸听着她天真无邪的话,愉悦地笑出声。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至少现在女儿的心里,自己是最重要的那个男人。
一家人吃完早饭后,一起去逛超市买了午餐和晚餐的菜。今天的三顿,全部都是殷墨宸亲力亲为,从食材的选择、搭配到最后的出锅成菜,每一道都堪称是舌尖上的美味。
一天三顿饭下来,殷墨宸凭借着可以与五星级大厨相媲美的厨艺一战成名,彻底收服了东东与西西兄弟俩。
“拔拔,今天的菜都超级好吃,你快看我的肚子,吃得好饱呀!”晚饭过后,天还没有黑,坏坏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皮,趴在沙发边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的夕阳。
“以后拔拔每天都做饭给你吃好不好?”殷墨宸从茶几上抽过一张纸巾,替女儿把油汪汪的小嘴巴擦干净。
&bp;&bp;&bp;&bp;“真的吗?”坏坏顿时将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太好啦!我最最喜欢拔拔烧的菜!”
她已经不止一次这样表达自己对他做的菜的无限喜爱之情,完全可以说是殷墨宸厨艺下最忠‘食’的粉丝。
女儿以这样开心的语气,如此崇拜的的眼神看着自己,殷墨宸发现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满足和幸福。
以后,每天只要陪在老婆和孩子身边,一起做饭一起吃饭就够了。
而东东与西西这个时候洗好碗走出厨房,当看到趴在沙发上慵懒得像只小猫咪的妹妹时,西西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坏坏,吃完饭就躺下是最容易长肉肉的,你最好出去散个步,还有助于消化呢!”
“长肉多好呀,我就喜欢肉肉,多长一点没有关系!”坏坏最爱吃肉肉,自然对肉有种很特别的情感。
她的价值观中,多长一斤肉那都是赚了!女孩子要那么瘦做什么呢,又不缺排骨做汤?
“你吃得多不容易消化,拔拔陪你去散步好不好?”殷墨宸对于儿子的意见很是赞同,而且立即监督女儿开始执行散步消食行动。
散完步回来,叶之夏带着三个孩子轮流洗澡,然后就送他们上楼睡觉。
而这时,楼下客厅里,殷墨宸的手机也正好响起。
“老大,叶氏的人得到我们散播出去的假消息后,全部都赶来市了。”苍龙按照殷墨宸的吩咐,把能够开启龙图腾的墨玉钥匙在青龙会的消息传了出去,果然有很多隐在暗处的叶氏族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很好,我立即赶过去,今晚就把这帮胆敢打青龙会主意的人一网打尽。”事情的发展都在殷墨宸的掌握当中,他淡淡点了下头,将电话挂断。
正当他准备离开之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是叶之夏下楼了。
见他手中拿着车钥匙,叶之夏顿时问道:“大叔,你要去哪里?”
“我手里还有一些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正打算出去……”殷墨宸并没有说得太具体,毕竟叶氏的人个个身怀绝技,尽管他已经在帮中做下埋伏,但那么多的叶氏下任族长候选人全部汇集到青龙会,那股势力也是不容小觑。
“大叔,我陪你一起去。”叶之夏缓缓走到他面前,她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大叔出院头一天就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个电话叫回了青龙会的总部,能够让他丢下自己和三个孩子说明发生的事情必定是大事。
幸好这六年在意大利叶之夏有接受过很多特训,因此当她意识到大叔遇到的事情不简单后,就暗自打探消息。
她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与龙图腾和叶氏都有关系,当年叶氏曾扬言要追杀老娘,这次如果来市,他们的目标不仅是龙图腾,还是他们认为的那些背叛了叶氏的人。
而她自己也姓叶,所以对这件事情就更不能坐视不理。她要陪在大叔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bp;&bp;&bp;&bp;“不行,三个孩子还需要你顾看。”殷墨宸想都没想就直接了当地拒绝,如果叶之夏陪他一起去,那他必定会分心在她身上,这样反而不利于今晚的计划。
“大叔,坏东西他们三个人很懂事,他们会照顾好自己。而我在这六年里也学会了很多,请相信我,我可以为你分担,毕竟现在我们是夫妻,我不能总躲在你的身后。”
六年来,叶之夏那么拼命地接受特训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勇敢更加优秀,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希望有一天能够与殷墨宸站在比肩的位置。
殷氏别墅。
听到跑车离开的声音,二楼卧室里三个本应该进入梦乡的小家伙同时从床上坐起来。
“哥哥,拔拔和麻麻都走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卧室里没有开灯,黑暗里,坏坏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溜溜地看着隔壁床上的两个人,炯炯有神地发问。
“当然是追啦!”西西跳下床,拿过床尾的衣服快递替自己换上。他一边换,还一边催促依然坐在床上的两个人,“你们也赶快换衣服,时间不等人的!”
“别忘记把我们的武器带上,刚才听麻麻他们谈话中有提到,那些叶氏的人似乎很有手段。等会儿我们到了地方,千万不要鲁莽,一定要小心行事。”东东微蹙着小眉峰,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依然是酷酷的。
刚才叶之夏与殷墨宸两人在客厅的谈话,他们兄妹一字不落地全部都听到。
谁会对自家的女儿和儿子设防备?而东东与西西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才成功在叶之夏的身上安装了定位器和窃听器。
现在,他们只要打开电脑上的追踪系统就可以追踪叶之夏他们的位置,并且精准无误地找到他们。
“放心,所有装备我都放在包里啦!”西西拍了拍背在身后的儿童背包,里面鼓鼓的,装了不少东西。
“那我们现在赶快走吧!”坏坏早就迫不及待了,她知道拔拔麻麻今晚出去会有危险,心里十分焦急。
别看她人小,平时都是一副无害又需要保护的模样,但其实她的伤杀力哪怕是一流的杀手也不一定能比得过她。
她从小就继承了叶之夏的怪力,力气大得惊人,除非她愿意,否则一般人想近她的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三人走出客厅,看着别墅外除了星星点点的路灯,天空完全是黑茫茫的一片。
坏坏噘起小嘴,犯难地皱起眉头道:“哥哥,拔拔他们是开车走的,我们用走的怎么可能追上他们?”
“我们也可以开车。”东东与西西对视一眼,默契地相互点了下头。
他们已经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彼此的想法,作为同时从叶之夏肚子里生出来的兄弟,他们的心灵相通要比一般的双胞胎更强。
而坏坏完全没有意会出他们话中的意思,小脸蛋上依然是很迷茫疑惑的表情:“开车?什么意思?我们开什么车呀?”
&bp;&bp;&bp;&bp;小丫头片子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等着他们给自己答案。
西西伸出小手臂在坏坏的眼前晃了两下,坏坏立即看清楚他的手指头上套着一个钥匙圈,而圈上挂着的正是殷墨宸另一辆跑车的车钥匙。
“你们要开拔拔的车去?!”坏坏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顿时惊讶地瞪圆了一双大眼睛。
他们不过才五岁,现在中国有明文规定未满18周岁是不可以考取驾照,更不可以开车上路。而她的两个哥哥居然打算偷偷开拔拔的跑车,万一被麻麻知道那肯定少不了一顿重罚。
“我们也没办法,如果步行,那等我们赶到估计天都亮了,他们恐怕早就散场啦!”西西神情无奈地摊摊手,然后扭过小脸望向与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男孩,“东东,你觉得呢?”
“西西说得很对。”东东很爽快地点点头,率先朝地下车库的方向走,“我们动作得快一点,时间不多。”
“OK!”西西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抓着钥匙跟在他的身后。
“你们两个开车技术到底行不行啊?”坏坏露出担忧的神色,不过还是转身跟在他们的身后。
五分钟后,一辆炫红色阿斯顿。马丁缓缓开驶出别墅。
这辆跑车是叶之夏与殷墨宸结婚当日,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贺礼。这车是送给叶之夏的,所以车辆比一般的跑车要精致小巧。
因此,东东与西西配合着开也不算太吃力。
只见东东坐在驾驶座上掌握着方向盘,而西西则两只脚放在刹车和油门边上,控制着车速。
还好在意大利的时候,伊凡曾经教过他们兄弟俩开车,而且每次出门常常带着他们。于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他们的开车技术也算不赖。尽管这是第一次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自己开车,但是他们对跑车速度的掌控很到位,既快又稳。
坏坏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装有定位追踪系统的儿童手机,负责随时报备叶之夏与殷墨宸的位置。
“哥哥,他们已经停下来了。”望着屏幕上原本一直在移动着的红点忽然停住不动,坏坏立即从后座上站起来,伸出小胳膊将手机递到前排来给他们看,“哥哥,拔拔麻麻他们停在这个地方了!”
“离我们还有**十公里,很快就能追上。”西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对东东说道,“这条路口左拐,然后一直往南走,过三个十字路口,再往右拐就到了。”
“我知道。”东东认真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一双小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幸好夜晚的公路上来往车辆极少,再加上这个地段的路很宽敞,开起来倒一点儿也不费力气。
不过如果真的有行人看到这辆跑车,只怕会被吓个半死。东东和西西毕竟身高有限,他们即使努力挺直小腰板,从外头也几乎看到到他们的头顶。
整辆跑车就好像无人驾驶一样,尤其是在深更半夜这样的时间段,在车流稀少的街头,实在诡异极了!
&bp;&bp;&bp;&bp;“等会儿拔拔他们会发现我们吗?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坏坏听说很快就能到目的地,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这还是她第一次背着爸爸妈妈深夜出门,而且还是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我们的车不能停得太近,找个地方下车,然后我们步行过去。”东东是最冷静沉着的一个,因此这样的事通常都由他来分配任务,“西西,到时候我打前阵,先探听情况,你负责保护坏坏的安全。如果谁找到龙图腾,就电话联系,到时候我们撤离现场,再通知麻麻他们。”
坏坏听到最后发现这其实似乎并没有给自己分配实质性的任务,忍不住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追问道:“哥哥,那我呢?我要做什么呢?”
这段时间,她两次被坏人绑架让大家担心,所以现在有表现的机会,她就急切地想要帮拔拔他们做点什么!
“你最大的任务就是不可以让自己受伤,明白吗?”东东其实原本的打算是将坏坏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和西西两个人来帮拔拔和麻麻的忙。但是坏坏也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吵着闹着一定也要参加这次的行动。
“可是我也想帮忙啊!”坏坏听到这话,失落又失望地噘起小嘴巴,一副很受伤很抑郁的神态,“我能照顾好我自己,我也能帮拔拔把坏蛋打倒!”
很快,东东与西西选定一处离殷墨宸他们不算远的停车场,将跑车停下。
三人下车后,按照手机中的追踪导航朝目的地走。
路上,东东见坏坏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思索了片刻,想到也许是自己刚才说的话伤到坏坏。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精巧袖珍的麻醉枪递到自家妹妹眼前:“我知道坏坏很棒很厉害,但是你也听到麻麻他们谈话里有说这些坏人的功夫都强,我们毕竟还小,万一受伤,麻麻肯定会难过的对不对?坏坏难道想让麻麻他们难过吗?”
“我不想。”坏坏摇摇头,却并没有接他的枪。她扬起小脸,那双乌黑晶亮的大眼睛很认真地盯着东东,“我不想麻麻和拔拔难过,更不想哥哥受伤。”
“你把枪拿着,以防万一。”东东伸手拉住她的小手,将自己从不离身的麻醉枪放到她的手里。
“我不要!”坏坏语气十分坚决,她将枪还给东东,然后捏紧自己的拳头说道,“我有拳头就够了,可是哥哥你没有枪不行!”
她从来就不需要任何的武器,因为她的拳头可以击败任何力量!
对于自己的力气,小坏坏从来都是相当自信的。
在她很小的时候,叶之夏为了训练她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道,就让她去抓游泳池里面的食人鱼。
那种食人鱼是伊凡特意花高价从国外大量采购回来的,目的就是训练她们母女俩人对自身力量的控制。
经过这几年的训练,再加上饲养食人鱼小白后,坏坏就很有意识地控制自己体内强大到无与伦比的力量。
&bp;&bp;&bp;&bp;所以说,坏坏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将力量运用自如。另外,她身上的力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叶之夏还要强大,她压根就不需要任务武器,她的拳头就是最厉害的武器!
“东东,我们要相信坏坏,她可以不需要任何人照顾。”西西看着眼前身高差不多的两人,以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语气说道,“我们能办得到的事,她一定也可以做到!”
以前坏坏会被姚思思抓住,完全是因为她太单纯,不知道世间的人心险恶。而今晚,他们是有备而来,是为了帮忙拔拔麻麻。既然是兄妹,又是搭档,他们就要信任彼此的能力!
坏坏的力量有多大,东东当然知道,只不过他太关心也太在乎坏坏的安危,并不想让她以身涉险。
“就是啊!我一定行!”坏坏扬高小下巴,很用力地点头。
她就是平常被保护得太好,所以才会让哥哥们觉得自己很弱需要依赖他们。其实,她也可以很独立很强大的!
东东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妥协:“好吧,坏坏,你到时候负责消灭靠近我们的敌人。”
坏坏的武器是拳头,只适合近身攻击。而那帮叶氏的家伙个个都会暗器,远攻对他们来说很有利。
不过东东与西西有麻醉枪,只要到时候全力配合,其实想要制服那些人也是很容易的。
毕竟谁会想得到三个只有五岁大的小孩子居然是如此的杀伤力呢?
“没问题!”坏坏很爽快地答应,同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哥哥,那我们赶紧快点去,再晚那帮坏人就跑掉啦!”
“好,出发!”东东小胳膊一挥,带着他们朝手机屏幕上一直闪着红点的地方走去。
而与此同时,青龙会的总部。
叶之夏和殷墨宸下车后,就被手下迎进了内厅。
“老大,属下已经派人把墨玉的消息传遍全国,相信叶氏的人全部都收到了消息。”苍龙见到来人,从座位上站起身,恭敬地对他说道,“今晚,我们的人都埋伏好了,就等他们带着龙图腾自投罗网。”
叶铭易是个谨慎的人,对墨玉钥匙的消息,他无法拒绝却又无法完全相信。但是,要想验证钥匙的真伪,就必须要有龙图腾。
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将龙图腾带过来,到时候想夺回龙图腾和白玉钥匙就要容易许多!
“很好。”点了点头,殷墨宸微微勾了下唇角,“今晚就将叶氏这些难缠的苍蝇一网打尽。”
叶氏正值族长大选,哪怕那些人明知此次消息可能是陷阱,也会争先恐后地往陷阱里跳。
叶铭易手中有龙图腾,叶铭远手中有白玉钥匙,如果墨玉钥匙再落入他们的手中,那么族长必定会在他们当中产生,而其他人只有看的份。
那帮叶氏族长候选人又怎么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拦截叶铭易他们,同时来青龙会夺下墨玉钥匙。
&bp;&bp;&bp;&bp;“是!属下明白!”苍龙说着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那些人得到他的指示后,有秩序地退下,隐身埋伏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而殷墨宸与叶之夏则乘电梯去了十八楼的监控室,监视着总部里每个角落的动静。
深夜的青龙会寂静无声,除了几个巡逻的哨卫,再看不到其他人影。
过了许久,当大堂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的时候,有数十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分别越过青龙会总部外围高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向不远处那一排仓库房逼近。
他们的轻功极好,脚踏过之处,连草坪上的一株草都没有被破坏。而那帮黑影并没有注意到,在夜色的掩饰下,有无数盏摄像头正随着他们的动作而慢慢转动着。
“老大,他们来了!”苍龙看着监视屏幕上显示出的那些黑影,不由地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男人。
叶之夏也一直盯着屏幕时里的动静,听到他的问话也不由地侧目。
“嗯。”殷墨宸淡淡应了一声,眉峰微微蹙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故意找人泄露墨玉钥匙被藏在青龙会总部后院,并且就被放在众多仓库房其中的一间里。
而青龙会摆放货物的仓库大大小小共有近两百间仓库,可是钥匙只有一把,要想把它找出来,恐怕要耗费些功夫。
不过能够潜入青龙会腹地而没有惊动那些正在巡逻的哨卫,也足以说明叶氏这帮族长候选人还是有些能耐的。
“现在怎么办?”十几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叶氏族人聚集在一处,低声地讨论着,“这里全部都是仓库,我们要怎么找钥匙?”
“大家分头行动,一人选十个仓库,能不能选到藏有钥匙的仓库全凭各人运气。今晚谁能找到钥匙并且打开龙图腾,我们其他人就甘拜下风,退出下任族长的候选名单,并且还要同心协力一起离开这里,你们觉得如何?”作为候选人中最有资历的人选,叶铭易率先开口出主意。
他手中有龙图腾,而与他一母所出的叶铭远手中有白玉钥匙,别人就算能够侥幸得到墨玉钥匙,也绝对不可能在今晚将龙图腾打开。
而如果让他们三兄弟中的任何一个人拿到墨玉钥匙,那么下一任族长的位置势必会在他与叶铭远两人之间产生。因为叶铭轩天性散漫,又不喜欢被束缚,他对族长的位置一直都不热衷。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其他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纷纷点头同意他的这个办法。
反正叶铭易说的是要将龙图腾打开才能成为下一任族长,不管到时候是谁得到墨玉钥匙,只要不让叶铭易有机会碰到它,那么其他人还是有机会的!
“好!我们以一个小时为限,不管一个小时之内有没有找到钥匙,我们都要来这里集合并且撤离此地。”青龙会的人不是傻子,万一有人被发现,很可能就会牵连所有人。因而,他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bp;&bp;&bp;&bp;“行动!”在叶铭易的一声口令之下,所有叶氏族人同时闪身,只是晃眼的功夫,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十多个人已经移出老远,各自远定十个仓库,开始搜索墨玉钥匙。
就在他们认真又紧张地寻找钥匙的时候,离青龙会不足一千米远的一条人行道上,有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往这边走。
“哥哥,还有多久才能到呀?”坏坏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前面两个小男生的步伐,可是无论她走得多快,总是会被他们两个人落在后面两米远的距离。
她的双腿早就没力气了,要是再这么走下去,估计还没有到走青龙会她就先累趴了。
西西一边看着手机里的追踪系统,一边继续往前走:“我们现在离麻麻他们还有八百五十米远,加油往前走。”
坏坏对长度对路程对方位统统都没有概念,她喘着气,不耻下问道:“八百五十米是多远?还需要走多久时间?”
“只要再走十分钟,我们就能找到麻麻和拔拔。”东东怕坏坏走不动,停住脚步朝她伸出小手,“你还有力气吗?我牵着你走吧。”
坏坏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同时握紧小拳头说道:“没关系,我力气多着呢!”两位哥哥都显得很有精神,她又怎么能示弱呢?
西西听到她这么说,也放慢脚步等她走近时,对她竖起大拇指点赞道:“坏坏很厉害噢!”
“那是当然咯!”坏坏毫不客气地承下他的夸奖,抬高小下巴回道,“麻麻和拔拔就很厉害,我是他们的宝宝,当然也厉害啦!”
“嘘!你们小声点儿!”东东见他们聊天的声音太大,忍不住拧起小眉峰压低声音提醒道,“我们现在已经进入青龙会的地盘,你们再这样大声会被人发现的。”
他们是来帮忙的,万一被当成敌人就糟糕了!
“对噢!”坏坏立马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探着小脑袋四下看了几眼,见没有任何可疑的人经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拍了拍小胸脯,对两位哥哥道,“还好还好,我没有看到其他人。”
三人在进入青龙会的地界后,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
“哥哥,我们现在往哪里走啊?”在树阴的掩护下,他们沿着宽敞的车道一直走进后院,看着黑暗中隐匿的一排排仓库,坏坏再次犯难。
“拔拔和麻麻不再这里。”西西望着手机上的红点,遥遥指着更深处的另外一座高楼,“他们在那层楼上。”
“那我们赶紧去找他们吧。”坏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可是每一层除了值班室还亮着灯,大楼其他房间都是漆黑一片。
“不要过去。”东东及时从后面拎住了她的小衣领,一双小凤眸盯着仓库若有所思,“我总感觉这些仓库里好像有人。”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每间仓库里面似乎都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正在等待着他们。越是在这种情况下,越要冷静沉着,否则很可能打草惊蛇。
&bp;&bp;&bp;&bp;“啊、?”闻言,坏坏瞪着一双大眼睛惊叫了一声,幸好西西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才使得她发出的动静不至于让人察觉。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西西对那一间间黑不隆冬的仓库很感兴趣,一双如宝石般的眸子盯着仓库门,身体里的冒险因子正在蠢蠢欲动。
他不怕危险,再加上从小就受伊凡的各式特训,就怕不够惊险。况且这次是为了帮忙殷墨宸,他虽然嘴上不有说但心里还是很希望自己能够帮上大忙。
“等一下,我们先在这里不要动。”东东是个很谨慎的小盆友,他觉得这个仓库不像表面看到的这么平静。
万一里面有陷阱,那他们走进去岂不危险?
他作为老大,在这种时候就必须要拿定主意,保护好弟弟和妹妹的安全。找到龙图腾故然很重要,但是将西西和坏坏安然无恙地带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不是要帮麻麻他们找钥匙和龙图腾吗?”坏坏有点着急,这样干等可不是她的风格。
西西乌黑的眼珠转了转,明白了东东的用意:“我们听东东的,先按兵不动,等坏人出现,我们正好可以以逸待劳。”
“可是,万一那些坏人不在这里出现怎么办?”坏坏觉得守株待兔不是个好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去把那些让拔拔和麻麻烦心的坏人揪出来。
她的力气大,心眼儿也不少,就算真的与坏人面对面也不一定会吃亏。当然,如果遇到的是像姚思思那种心计深不见底的人恐怕就要另当别论。坏坏再厉害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她的心思单纯,如果遇上个城府深的,说不定被人卖了,她还乐滋滋地给人家数钱呢!
东东与西西又怎么能放心让她与坏人碰面?更何况连他们都不清楚那些坏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会的。拔拔既然来这里等,那就说明他有办法把那帮坏人引过来。”西西眯了眯小凤眸,思索了片刻又接着说道,“也许他早就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坏人一出现就会被抓住!”
对殷墨宸的本事,西西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相信作为青龙会老大的拔拔绝对有办法应付坏人。
“那我们为什么要来?难道我们不是来帮拔拔的吗?如果他一下子就能搞定坏人,还要我们做什么?”坏坏见他一副笃定的语气,噘起小唇瓣反问。
既然拔拔这么厉害,他们来岂不是多此一举,甚至还有可能帮倒忙呢!
“我们当然是来看热闹的!”西西笑眯眯地弯起一对小凤眸,解释道,“不过呢,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万一拔拔一时失误没把坏人抓住,我们正好可以发挥作用!”
作为青龙会老大的儿子,他也想看看拔拔手下的人实力到底如何,顺便再比较一下这些人的实力有没有伊凡叔叔的手下强大。
而就在这个时候,东东忽然伸出食指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bp;&bp;&bp;&bp;“嘘!”东东伸出小胳膊快速将坏坏与西西拉到一棵梧桐树的后面,指着众多仓库中的一间对他们说道,“你们听!有什么声音!”
坏坏与西西不由地竖起小耳朵,果然听到有肢体碰撞声音从其中一间仓库中传来。
虽然仓库里的动静不算大,但是这兄弟三人的五官敏锐程度要高于同龄人数倍,再加上从小受训耳濡目染,因此很轻易就能听出是几个人在打斗。
坏坏乌亮的大眼睛顿时一亮,兴奋地问道:“哥哥,是不是坏人出现啦?”
她眨巴着长密的眼睫毛,搓了搓小手完全是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
“嗯,我们看看拔拔如何应对。”东东点了点头,从梧桐树后面探出小脸查看情况。
而监控室内,殷墨宸等人也正看到这一幕。
“老大,他们找到墨玉钥匙了!”苍龙的目光一直盯着电子液晶屏幕,只见屏幕里显示的是那近两百间仓库中的一间。
黑暗中,隐约可见两道黑影正在纠缠打抖着。他们都是叶氏的高手,并且熟知对方武功招式,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舍。
为了将叶氏引入陷阱,殷墨宸把墨玉钥匙藏在这些仓库其中的一间。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有人找到了钥匙,不过也引得了叶氏同伴的争抢。
毕竟事关他们将来能否成为叶氏的下一任族长,谁也不会轻易地放过如此机会。
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殷墨宸淡淡启唇:“再等等。”
今晚他的目的就是要叶氏为了争抢龙图腾而内部争斗,等他们斗得几败俱伤,他再派人去收拾残局。
“是!”苍龙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不再多问,继续隔着屏幕看着他们为争龙图腾而打斗。
很快,他们的打斗声将在其他仓库里找钥匙的人都惊动了,所有叶氏族人全部都在这间仓库聚集。
“够了!”叶铭易见他们打了数十个回合,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忍不住低喝了一声,“这里是青龙会的地盘,你们闹出如此动静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吗?”
虽然这些人的功夫都不弱,但龙图腾里也高手如云,并且这里的人都有手枪、机枪、手雷之类的重型武器。
他们若是稍有不慎,极可能会在子弹下丧命。
叶铭易在叶氏‘铭’字辈中排名行老二,他说话多少还是有些威望的。在他刚才的一声呵斥下,原本缠斗中的两人果然分开了。
这时,叶铭易看得真切——其中一人的手里握着一把钥匙形状的墨玉。
他愣了片刻,随即淡淡笑道:“老十,没想到墨玉钥匙居然被你找到了!”
六年前,叶氏族长的候选人并没有这么多,可是经过六年,原本还是半大小子的孩子同在都已经年满十八,参加族长大选。
无端地,竞争对手多了不说,他们也过了最顶盛最黄金的年纪。
“二哥,不如我们现在就用钥匙打开龙图腾吧!”老十拿着钥匙,满脸兴奋之色。
&bp;&bp;&bp;&bp;他从小就是听着有关龙图腾的传说长大,那个时候每个叶岛长大的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理想——那就是替叶氏找回遗落在外二十多年的龙图腾。
“对啊,先让我们开开眼界,看看龙图腾的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样的宝物!”其余叶氏候选人纷纷附和着,想要一睹龙图腾的真实面貌。
这么多年来,龙图腾在叶氏就是如同传说一般的存在,他们当中从来没有谁与龙图腾有过像今夜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是啊,二哥,不如现在就打开盒子让兄弟们都一饱眼福吧!”叶铭轩天生是个爱热闹的主儿,也跟着众人一块儿起哄。
叶铭易当然不希望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开龙图腾,更何况他的目标是取得下一任家主的位置,而如果现在打开龙图腾的话,那么谁才算是得到钥匙的人呢?
更何况如今他们身上别人的地盘,这么明目张胆地打开龙图腾岂不会招来不必要的祸事?
“各位,我们当务之急是带着钥匙离开此地。等安全以后,我们再开启龙图腾。”他沉声开口,黑暗中其他人隐约可以看到被他捧在手里的那只雕刻有双龙腾云的盒子。
“二哥说得有道理,在这里打开龙图腾很容易招惹来青龙会的人,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叶铭远向来沉稳,他的话在众人当中也有一定的威慑作用。
刚说完,就有不少人响应:“不如我们先撤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打开盒子。”
“可是二哥刚才说谁打开龙图腾的盒子,谁将成为下一任族长承继者。”刚刚意外得到墨玉钥匙的老十捏紧手中的钥匙,说话也变得更有底气。
他运气好得到墨玉钥匙,可是龙图腾在叶铭易手里,而白玉钥匙在叶铭远身上,要想开启龙图腾必须要合三人之力,但是族长之位只有一个,这件事如果现在不说清楚,等会儿龙图腾被打开了,到底算谁的呢?
“既然龙图腾与钥匙都已经回归叶氏,那么我们就来场比试,谁能够抢得三样东西并且打开龙图腾,那么谁就是下一任族长。”叶铭易是所有人中年纪最长阅历最深武功也最好的那一个,他敢这么说分明是仗着自己得胜的机会最大。
“只要能抢得这三样东西,无论是谁都可以成为下一任族长吗?”另一名叶氏候选人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这毕竟是一次机会,无论胜算的概率有多少,他都想搏一拨。
“当然。”叶铭易点了点头,又追加了一个条件作为限制,“不过此人必须要姓叶。”
“那是,我们当中哪有人是不姓叶的?”其他人又问了些问题,见他都应允下来便同意离开此地后再进行比试。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仓库的时候,忽然‘砰’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叶铭易手里的龙图腾上!
这一颗子弹射得极为精准,子弹的劲力也极大,而叶铭易没有防备,龙图腾顿时随着子弹脱手而出!
&bp;&bp;&bp;&bp;‘嘭’地一声脆响,龙图腾直接滑出他的手掉在地上!
下一秒,叶铭易立即反应过来,转身弯腰就想将龙图腾捡起来。
‘砰!砰!砰!’
谁知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龙图腾,又连续传来数声枪响,逼得他不得不将手缩了回去,同时整个人连退数步才堪堪避开那些子弹。
“糟糕!被发现了!”仓库里的十多个叶氏候选人心中同时一紧,忍不住惊呼出声。
此刻,殷墨宸与叶之夏等人依然站在监控室里,盯着液晶屏幕中那些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让狙击手困住他们,务必要厅回龙图腾和两把钥匙。”殷墨宸冷启薄唇,墨黑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冷光。
“是!”苍龙朝身后一挥手,有两名手下立即领命离开。
当仓库里的叶氏受到狙击手的攻击时,场面顿时有些紧张和混乱。这间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集装箱,叶氏的人纷纷四散,朝着集装箱后躲去。
“扔烟雾弹!快扔烟雾弹!”叶铭易胆敢带领众人夜闯青龙会,也是做足了准备工作,他们也想到有可能会惊动青龙会,当然身上也带了些能够帮忙他们平安离开的设备。
听到这话,所有叶氏全部从腰后拿出准备好的烟雾弹丢了出去。
立时,整个仓库里雾气快速弥漫开来,所有的一切都被烟雾所笼罩。
果然,狙击手无法瞄准目标,枪声也随即停止了。
此刻,藏身于迷雾中的叶氏候选人之间却突然又开始争斗起来。刚才枪声响起的时候,叶铭易手里的龙图腾被子弹打得飞了出去,所有人都看得真切。
现在龙图腾就在地上,只要趁着烟雾找到它,然后再抢到两把钥匙那么下一任家主的位置也就不远了。
仓库里的人谁也不是傻瓜,当然都想到了这一蒫。于是,他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刚才龙图腾掉落的地方摸索过去。
烟雾太浓重,所有人都看不清楚站在自己对面的到底是谁,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抢在其他人前头将龙图腾抢到手。
于是,混战开始,而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只是拼命地使出自己的看家招术,想击败对手将龙图腾带走。
监控室里。
殷墨宸深深看了一眼乌烟瘴气的仓库,薄薄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我去仓库会一会叶氏的这些精英。”
说完,他转身走出大门往电梯口而去。
“大叔,等等我。”叶之夏看了一眼除了白烟什么也看不到的屏幕,也跟了出去。
在距离仓库不远的那棵大梧桐树后,坏坏听到枪声兴奋地探出半个小身子:“哥哥,哥哥,你听听,他们是不是打起来了呀?我们要不要过去帮拔拔!”
她早就按捺不住了,很想立即冲过去帮殷墨宸打坏人。
“不可以!”东东一把将她的小胳膊抓住,现在这个时候那帮人恐怕正打得热火朝天,不如先让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然后他们三人再出去收拾残局。
&bp;&bp;&bp;&bp;这样既保险又安全,而且危险系数极低。就算混战过后还剩下几个顽固分子,有他们兄弟俩的麻醉枪,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可是我好担心拔拔,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坏坏望着不远处的仓库,忧心忡忡地蹙起小眉头。
“放心,他们才没那么容易被打倒!”西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对殷墨宸信心十足,“拔拔的身手据说比伊凡叔叔还好,那些笨蛋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啦!”
“对哦!”坏坏点点头,慢慢放心下来,安静地躲在树后等着混战的结束。
仓库里,叶氏的人还在混乱地争抢龙图腾,可惜烟雾太重,即使是他们拥有比寻常人要灵敏的五官也没有办法看清楚龙图腾到底在哪儿。
再加上打斗的过程中,你抢我夺,龙图腾早已被踢得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了。
“钥匙?我的钥匙!”混战中,只听叶氏老十突然大叫一声。原来在打斗的时候,不知是哪两个人同时朝他挥拳出掌,在他闪避的过程中,又有另一只手一推一勾,那把墨玉钥匙就这么脱离了他的手。
其余三人隐约见一把墨黑色钥匙把甩到半空,同时飞身而起朝着钥匙的方向冲过去。只可惜他们谁也不让谁,结果相互牵制住了对方反而让钥匙眼睁睁从眼皮底下溜走,掉在烟雾当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砰!’狙击手根本他们打斗时发出的声音再次锁定他们的方位,紧接着扣动扳机,随着一声惨叫,叶氏当中有个人应声倒地。
狙击手开枪时产生的火花也暴露了他的位置,浓雾里的叶铭远对着仓库外的某个方向甩手射出几把手术刀。
‘啊!’那名卧在房顶的狙击手被其中一把手术刀割破喉咙,直挺挺地从房顶滚下来,狠狠砸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
而叶铭远出手无疑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就在他射出手术刀之后,另几名狙击手也将枪口瞄准了他所在方位。
‘砰砰砰’几颗子弹从不同的方向射来,直朝着他藏身的位置打过去。
如果不是他闪得快,恐怕身上早就被射出几个血窟窿!
“都给我停手!不想死就停止内斗!”叶铭易一边说话一边不断变换自己的位置,而他每次躲到一个新地方时,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就会闪过几点零星的火花——那是子弹与水泥地面摩擦产生的。
在他闪避的同时,叶铭易右手猛地一甩射出一把暗器,数道银色光芒以极快的速度袭向枪声响起的几个地方。
暗器发出的速度太快,根本让人没有时间反应!
随着几声闷哼,暗藏在屋顶上的另外几名狙击手也受伤滚落,直接砸在地上晕死过去。
“各位,再扔烟雾弹!”叶铭易放暗器的同时又从腰间拿出两枚烟雾弹,用力丢了出去。
很快,仓库里原本渐渐转淡的烟雾再次浓郁起来。
“现在青龙会的人已经发现我们,大家必须相互协助才有命活着离开!”叶铭远的声音透过烟雾传入每个叶氏候选人的耳中。
&bp;&bp;&bp;&bp;刚才由于叶氏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只想着自己能够趁乱得到龙图腾和钥匙,却大意地忘记了此处是青龙会的地盘。如果他们再不团结一心,也许今晚就会葬身在这仓库之中。
“现在所有人都听我的命令,不要轻易射出暗器,如果迫不得已出手,也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停留在一个地方。”这时,叶铭易心中幡然醒悟,今晚的钥匙根本就是殷墨宸布的局,他们所有人都上当了!
说实话,其他叶氏候选人的死活并不是他在意的,反正他们死一个就少一个竞争对手,眼下他最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带着龙图腾与钥匙安全离开。
如果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么想要逃离这里就会变得万分艰难。
叶氏中人脚下功夫都极好,只要有人能够分散那些狙击手的注意力,他就有办法全身而退。
成大事的过程中,总会有所牺牲。这些兄弟们如果是为了龙图腾能安然回归叶氏而奉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也算是死得其所。
青龙会派出的狙击手个个枪法都极准,当然叶氏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两方势力谁也没有再主动出击,都在等待对手露出破绽,随时准备一举歼灭对方。
僵局一直持续了许久,直到殷墨宸与叶之夏率领众手下出现在离仓库不远的地方。
“老大!现在我们已经将叶氏困在仓库,只不过他们一帮人扔在顽抗,如果强行硬攻,只怕我们的弟兄也会有大量伤亡!”苍龙走到殷墨宸面前,恭敬地伏身,“现在他们放出烟雾弹,我们一时间还没有办法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
毕竟龙图腾和钥匙都在他们的手上,虽说龙图腾的盒子材质非比寻常,但如果强行启用手雷或炸弹之类伤杀威力强大的武器,很可能破坏掉钥匙,因此他们不能这个冒险。
殷墨宸眯起深邃的凤眸,盯着仓库的大门看了几眼,沉吟了片刻后,他才再次开口道:“叶铭易,既然有胆来青龙会何必畏首畏尾?不如我们来赌一局,我与你单挑一局,你赢,我放你们安然离开,并且不再追究龙图腾的下落。你输,留下龙图腾与钥匙,并且从此以后不许再踏入市半步!如何,这样的赌注你敢不敢接?”
叶铭易听到这话心中一动,立即追问道:“赢了就放我们离开?还不追究龙图腾?殷墨宸,你此话当真?”
而其余的叶氏候选人听到这话也为之一震,不过更多的是兴奋。毕竟叶铭易的功夫在所有候选人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如果他能够取得胜利,那么他们所有人都可以安全离开这里,甚至还能带走龙图腾。
这帮叶氏候选人此次离开叶氏小岛一是为寻找龙图腾,二也是为了历练,他们从小生长在叶岛,从来不曾与外界中人接触过,因此对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的理解并不深刻,甚至都觉得这个比试叶铭易必胜无疑。
&bp;&bp;&bp;&bp;何况这么多年以来,叶铭易在叶岛每年的比武大赛中几乎从来没有过败绩,这更加给叶氏众人增添了信心!
“我向来说话算数。”殷墨宸淡淡望着烟雾中依然看不清人影的仓库,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浅浅笑意,显得从容闲适。
“不过你手里有枪,而我却没有,这样的比赛岂不是很不公平?”叶铭易也不傻,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
“我不用枪,只比拳脚功夫。”殷墨宸淡淡回道。
“你确定?”如果只比拳脚功夫,叶铭易对自己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毕竟他从小就备受族长重视,从小时候起就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在培养。
他的功夫在整个叶氏,都算得上一流高手,殷墨宸要跟他比,明摆着是输。
“当然。”殷墨宸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但是凤眸里没有丝毫的笑意。
叶氏的人既然敢闯青龙会必定是有所准备的,从他们刚才对自己埋伏的狙击手所出暗器的手段,就可以看出他们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如果强行突击,只怕青龙会的损失将更重。
“二哥,这不会是圈套吧?”听到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躲在仓库集装箱后面的叶铭轩不禁露出怀疑的神色,他转过脸朝着叶铭易所站的方向轻声开口,“青龙会哪有这么好说话?”
龙图腾是天下人人都想得到的稀世奇宝,他才不相信殷墨宸会拱手相让!
叶氏所有人想到的都是叶铭易打赢的结果,却忽略了殷墨宸身为青龙会老大也绝对不是徒有虚名这么简单。
“应该不会,殷墨宸是一个帮会的老大,他说话一言九鼎。”叶铭远深思了片刻,再次开口道,“不过,他在道上极有威名,而且还有神枪手之称,二哥你千万不要轻敌大意。”
叶铭远从日本留学回来后,就一直在市人民医院就任主刀医生,他接触过行行色色的病人,更是从各个方面听到许多有关市黑帮的消息。他清楚地知道殷墨宸是个相当有实力的人,如果对他大意,很可能会输得极惨。
“五哥,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殷墨宸再是神枪手又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要比的是拳脚功夫!”叶铭轩觉得殷墨宸这么说无非就是想吓唬他们,只要二哥出马,随随便便几招还不将殷墨宸给拿下?
帮派斗争类的电影他看了不少,那些黑道大哥的地盘都是手下弟兄拼死拼活打下来的,他们自己则都是些酒囊饭袋胆生怕死之辈,根本不足为惧。
“二哥,你不要轻敌,殷墨宸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靠得是个人魄力和实力!”叶铭远虽然也想得到龙图腾成为叶氏下一任族长,但是现在外敌当头,他自然以叶氏的利益为重,只希望叶铭易尽快把殷墨宸打败。
当然如果今夜能够一举控制青龙会,让这帮家伙对叶氏跪地求饶俯首称臣自然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bp;&bp;&bp;&bp;叶铭易缓缓抬眼,透过烟雾隐约看到仓库外的空地上站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他眼底不禁浮起一抹浓重的杀意。
等会儿比试的时候,只要杀了殷墨宸,青龙会就会瓦解,那么他们想要离开还是什么难事?
思及此,叶铭易轻蔑地笑了笑,缓缓朝门外走去:“好!我们就堂堂正正地比试比试,我也很好奇你的功夫与我们叶岛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两人面对面地站立在仓库前那块宽敞的空地上,殷墨宸薄唇微抿,眼风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四名狙击手,俊美无俦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夜空中的繁星都被乌云遮掩住,只有不远处几盏硕大的照明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在路灯下,只见男人漆黑如潭的眸底深处隐隐有嗜血的光芒在闪耀着。
殷墨宸素来惜才,对于枪法精准的狙击手都提供最精良最先进的装备,并且安顿好他们的家人,让他们能够全心全意地为青龙会效劳。
这几年,这些狙击手在帮会火拼、以及各种暗杀行动中都立下汗马功劳,深受他的器重。
殷墨宸没想到,今夜由于自己失策低估了叶氏的实力,竟导致四名得力狙击手受到重伤。
叶铭易脑海里一想到殷墨宸被自己打败的画面,就有些迫不及待。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悠闲地问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殷墨宸瞥了他一眼,嘴角若无似有地微微扬起,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心急与无知。下一秒,他动了动唇,从齿间飘出语气极淡的三个字:“开始吧!”
话音还未落尽,叶铭易足尖一点,已飞快地出手直攻对面男人的要害部位。
殷墨宸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嘴角还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以苍龙为首的青龙会众兄弟看到这个情景,不由暗暗在心里替老大担心。叶氏的人有多深的功夫他们虽然从来没有亲眼所见,但却也有耳闻。
叶岛是个崇尚拳脚功夫与自身修为的地方,所有叶氏传人从出生会说话会走路起就开始修习武功,他们每一个人都身怀绝技,是一等一的高手。就算老大的功夫深不可测,但毕竟从来没有人见识过他不用手枪,赤手空拳与人打斗。
众人仰长了脖子望着空地上的两人,不由地捏了一把汗。
反观另一边,仓库里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在叶铭易走出仓库与殷墨宸单打独斗的时候,叶氏内讧再起。
龙图腾就在仓库里,钥匙也在仓库里,而候选人中叶铭易身手不凡,现在他不在正是夺取钥匙与龙图腾的最佳时期!
于是,在叶铭易出招的时候,叶氏的人又相互打大出手。
仓库外的空地上,眼看着叶铭易的掌风就要劈向殷墨宸的门面时,只见男人身影蓦然一动,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动作,他已经一拳直反击向叶铭易的左胸口。
这个男人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便是杀招,逼得对手不得不撤招回护。
&bp;&bp;&bp;&bp;顿时,所有人都既震憾又惊喜,想不到老大不仅枪法如神,打架也是杠杠的!
不过叶铭易也不是省油的灯,刚才第一招是他太急于求胜才会露出破绽给对手。
接着,他身形一变,不退反进,直向殷墨宸冲过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缠到一起,手中动作更是快如闪电,众人还没看清楚他们的招式,他们已经过了几十招。
而他们之间仿佛有股无形的气场弥散开来,以他们为圆心五米以内的范围都没有人敢靠近。
苍龙肃目凝神,静静看着两人,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早已不知不觉中紧紧握成拳头。
躲在梧桐树后的坏坏睁圆了一双大眼睛看着空地上缠斗的二人,忍不住跨步想出去:“我要帮拔拔!”
“不要去!”东东及时抓住她的小肩膀,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坏坏,你现在去会让拔拔分神,按照现在的情形,他就快要赢了!”
“真的吗?”坏坏对打斗并不是很了解,而且他们两个人招式变换太快,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楚他们谁是谁,只能依稀看到两道身影交错着,而辨不出两人。
“嗯,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结果就好。”东东相信殷墨宸的实力,更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和弟弟妹妹失望。
“对啊,拔拔怎么可能输呢?”西西点点头,眯起小凤眸再次看向空地上的二人,“坏坏,你忘记了吗?拔拔在意大利的时候打败过麻麻!”
叶之夏的功夫在道上已经很厉害,而殷墨宸能够赢过她,自然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在心里经过一番推理,坏坏总算是平静下来:“好吧,其实我也相信拔拔一定会赢!”
下一秒,忽然空地上传来一声闷响,就好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摔下所发出的声音。
循着声响,坏坏仰直了小脖子看过去。
只见场上两人已经分开,殷墨宸负手而立,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瞥向地上。
在离男人不到五米远的地上,叶铭易躺在那里,一手撑地一手捂在胸口。他的嘴角有一道明显的血痕,从他脸上痛苦的神情可以断定,肯定受伤不轻。
谁胜谁负,昭然若揭!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黑色物体从仓库里飞了出去,那物体飞出的速度极快,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它的样子。
紧接着,就听到仓库里有数道惊呼声传出:“我的龙图腾!”
黑色物体正巧撞在坏坏他们藏身的那颗大树上面,然后垂直掉在了地上,是一个长方体形状的盒子。坏坏站在最外面,如果不是东东眼疾手快地将她往后拉了两步,恐怕那盒子非得给她的小脑袋上砸出一个大包来不可。
坏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小胸脯,吐了吐舌头:好险啊!刚刚那盒子离她的脸都不到一公分,要不是哥哥,她就破相啦!
而当她低下头看清楚在脚边盒子的样子时,立即惊奇地瞪圆了一双大眼睛。
“咦?这是什么呀?”
&bp;&bp;&bp;&bp;只见坏坏的脚边静静躺着一个银灰色的长方体盒子,那只盒子的材质十分奇特。既不像金也不像银,既不是铜也不是铁,在路灯上折射出炫目的光晕。
而在盒身之上雕刻着两条交盘在一起的巨龙,龙身下是翻腾的海浪,龙身上鳞片泛着幽幽寒光,看上去气势凛然。
而在两条龙头处有一个小小的孔洞,那个空洞的形状像极了插钥匙的孔。
“这个好像是龙图腾。”东东听到仓库里面的惊呼声,不由再次打量起这个盒子。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两声‘叮叮’的脆响,然后似乎有什么再次从仓库飞出,两道光芒掠过,一黑一白两把玉质钥匙坠落在坏坏的脚边。
“墨玉钥匙和白玉钥匙!”叶铭易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视力极好,一眼就认出了那两样落在坏坏脚边的不名飞行物正是两把开启龙图腾的钥匙。
原来在他离开仓库后,这些叶氏候选人为了抢占先机得到龙图腾便趁着烟雾互相打斗,想要将龙图腾据为己有。
可惜不知道在刚才的打斗中是谁踢出一记飞脚,直接把龙图腾给踢飞。然后又有人在争抢钥匙的过程中力道没有控制好,把两把钥匙也给丢飞出去。
而这三样东西就那么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大梧桐树旁边。
“咦?这又是什么呀?”站在树下的坏坏弯腰捡起脚边的两把钥匙,垂下眸子仔细打量着。
叶氏那帮人看到树后突然冒出个小女娃,捡起他们叶氏至宝顿时冲出仓库想要来抢回龙图腾。
然而,殷墨宸瞥了苍龙一眼,苍龙立即心领神会地对身后众多兄弟挥了下手。
青龙会的人听到他们的指示,动作整齐地拔出腰间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指向了叶氏众人。
这个时候,叶之夏当然看清楚树后站着的人,脸色微微一沉:“坏坏,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麻麻……”被发现后,坏坏半个小身子躲在树后,眨巴着一双晶晶亮又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向她,“我和哥哥是来帮忙的。”
东东与西西知道现在是藏不住了,索性都从梧桐树后走出来站在坏坏的旁边:“麻麻,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这么晚带坏坏出来。”他们喊了叶之夏一声后就同时垂下小脸,完全是一副听候发落的小模样。
他们如此自觉地承认错误,并且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叶之夏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她扫过三个孩子,语气无奈又气愤:“回去再跟你们算账!”无奈是她对‘坏东西’根本就没办法下狠心,气愤是这三个小家伙居然敢跟着他们来青龙会,这里刚才还在经行激烈的打斗。他们连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作为妈妈她怎么能不生气?
东东与西西耷拉着小脑袋,异口同声地回道:“麻麻,我们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叶之夏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什么。
“哇塞!!!”
坏坏突然惊呼,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众人朝声源处望过去时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两把钥匙插到龙图腾的钥匙孔,盒盖应声开启了!
【某橙的话:妞们觉得龙图腾里应该有什么呢?】
&bp;&bp;&bp;&bp;盒盖被打开的声音就像是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众人心头一紧,纷纷侧目朝她这边看过来。
“这个小瓶子好可爱呀!”只见坏坏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纯白色玉瓶,玉瓶温润坚密,剔透纯净,在路灯下闪着动人的光泽。
若是识货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小玉瓶是明朝时期上品的羊脂白玉,现如今更是价值连城。
瓶身之上雕刻着两条缠绕在一起的飞龙,龙睛迥然,霸气非常,看上去栩栩如生。
“这个里面应该装着什么东西!”东东望着坏坏手里抓着的白玉瓶,看着瓶口住的小玉塞,建议道,“不如你把瓶塞打开看看。”
“好呀!”坏坏也很好奇这只可爱的玉瓶中到底存放着什么好东西,她一手握着玉瓶,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瓶塞稍稍用力一拔,瓶盖顿时就被拔了下来。
下一刻,就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香气从瓶子里飘散出来。
“是不是好吃的呀?”坏坏凑近瓶口嗅了嗅,忍不住伸出小舌尖舔了舔唇瓣。
“倒出来看看。”西西也很好奇,走到坏坏身边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手里的玉瓶。
而在旁边空地上站着的青龙会众人以及叶氏都很想知道瓶子里到底有什么,可是在场的人太多,尽管他们都想将龙图腾据为己有,但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跟一个五岁大小的女孩子抢东西。
叶氏几百年的至宝——龙图腾,它其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即将揭晓!
见女儿露出馋馋的小表情,殷墨宸不禁失笑,轻轻摇了下头说道:“这个小吃货。”
“大叔,我过去看看。”叶之夏不太放心,毕竟叶氏那么多人都对龙图腾虎视眈眈,万一他们突然出手伤到坏坏怎么办。
殷墨宸眼风扫过身后站着的一排叶氏候选人,淡淡点了下头:“嗯,这边有我,你过去吧。”
这个时候,坏坏已经倾过瓶口,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两粒与花生米差不多大小的浅绿色药丸滚到她手心里。
只见那两粒小药丸圆润饱满,在夜色中似乎还散发着淡淡光华。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起死回生的长生不老药吗?”叶铭轩瞪大一双俊眸,满脸的不可置信。
当其他叶氏候选人听到他的话,顿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不老药?有起生回生功效的长生不老药?”
传说当年明成祖派郑和下西洋,打着的旗号是为了宣扬国威,对外示富。但其实也是为了找寻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各种灵草。
只是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找到灵药并且炼制出了长生不老药,在郑和死后,龙图腾被世代传承,却鲜少有人知道其中到底装着什么。
现在叶铭轩的话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谁也不曾料到这个龙图腾的盒子里装着的居然会是长生不老药!
尽管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但是对于远离人世住在叶岛的人来说,他们都深信叶氏至宝的确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
&bp;&bp;&bp;&bp;“长生不老药是什么?”坏坏嘟起小嘴巴,满脸疑惑地盯着手心里的两粒药丸,“好吃吗?”说着她就伸出小舌头想尝尝药丸的味道是不是和她想像的一样甜甜的。
“坏坏,不要乱吃药。”东东及时抬起手盖在她的手心上。
“可是这个好像我以前吃的彩虹糖,我想尝一下。”坏坏扁了扁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就尝一下下。”
“这个是几百年前制造出来的东西,你见过哪种糖的保质期有几百年那么长的吗?”东东不为所动,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板起小脸,“就算它真的是糖,也是过期产品,万一吃了闹肚子怎么办?”
“对啊,到时候你就吃不下任何好吃的东西,那损失可大了呢!”西西点点头,及时地补上一句。
“这么严重?”坏坏将信将疑地瞅瞅东东又看看西西,纠结地蹙起小眉头。
“哥哥们说的很对,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乱尝的。”叶之夏正好走了过来,摸了摸坏坏的蘑菇头,安慰道,“如果坏坏想吃糖的话,我明天带你们去超级市场逛逛好不好?那里的好吃的可多了呢!”
“好呀好呀!”果然,坏坏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拍了拍手开心地接着道,“麻麻和拔拔都要陪我们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叶之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话峰一转又道,“不过现在你们必须要跟我回去,已经凌晨了,你们这么晚还不睡觉小心以后长不高。”
三个小家伙点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知道啦!”今晚偷偷跟踪拔拔和麻麻本来就是他们不对,现在三个小家伙已经看完热闹,的确应该回去睡觉了。
“麻麻,我喜欢这个盒子,我可以把它带回家吗?”坏坏手里的两粒药丸被东东装回了白玉瓶中,而她似乎对地上那个长方体形的龙图腾盒子更感兴趣。
叶之夏低头看着那个插有两把玉钥匙的龙图腾,那只盒子除了材质特殊,上面雕刻的双龙出海图也极为逼真,先不说龙图腾中藏有的秘密,单单就是这只盒子恐怕就是个珍贵非常宝贝。
龙图腾原本就是青龙会所有,既然坏坏看上了,把它当玩具带回去也无可厚非。
“可以。”她说着弯腰去捡地上的盒子。
谁知她的手刚碰到龙图腾的盒身,就只听‘咻!咻!咻!’几道破风之声。
下一秒,只见数道银光直朝着她与三个宝宝所站的这棵梧桐树飞袭而来。
殷墨宸没有料到在青龙会无数把狙击枪之下,居然还有叶氏胆敢放暗器!可惜在这种时候,就算他有心也没有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暗器射向叶之夏母子四人。
青龙会众人无一不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又惊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叶氏暗器有‘例无虚发’之名,若是被射中绝对有可能一击毙命。
只见叶之夏一个旋身,快速抓过龙图腾的盒子挡在身前!
&bp;&bp;&bp;&bp;几声轻微的声响后,那些银光撞上龙图腾当即失了力道与准头,纷纷掉落在地,在叶之夏的脚边被还原成一根根三寸多长的细细银针。
见老大夫人如此神勇地挡下暗器,青龙会的人无一不松了口气。
随即,‘砰!’地一声枪响,那个偷袭叶之夏的叶氏被隐在高处的狙击手一枪打中眉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叶铭易,你已经输了。”微微侧目,殷墨宸眼风扫过依然倒在地上的男子,艳丽的俊颜上透着几分冷冽,“如果你们不想遵守赌约,那么今夜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说话的语气很浅很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叶铭易心中怎能服气,原本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够顺利拿到钥匙开启龙图腾,偏偏又技不如人。
现在他当着所有叶氏候选人的面成了殷墨宸的手下败将,这让他情何以堪?
就算今晚能活着回到叶岛,他也不可能成为下一任族长,因为今夜一败,他丢掉的不仅是龙图腾,他这么多年积累的声威也随着战败而烟消云散。
叶氏的人都有一身傲骨,谁会心甘情愿拥戴一个别人的手下败将成为族长?
叶铭易越想越觉得万念俱灰,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刚才比试的规矩是他亲口应下来的,现在由于他的失败叶氏所有人都将被驱逐出市,他还有何颜面回去面对老族长?
“不行!”
叶铭易动了动嘴唇正想开口,却被一道响亮的拒绝声给打断。原来是叶铭轩冲到了叶氏的最前面,他满脸愤慨地向对面的男人,又道,“龙图腾乃是我叶氏至宝,怎能流落在你外姓人手中?今夜若是夺不回龙图腾,大不了死在此处!”
说着,他双手抬起,指缝间隐隐可以看见有银色暗器在闪耀着幽冷的光芒。
与此同时,青龙会众人同时端起手中的枪,动作一致地将枪口对准了所有叶氏候选人。
“住手!”叶铭远走向前几步,一把按住叶铭轩的肩膀,“六弟,不要冲动!”
他们的暗器再快也不可能敌得过这么多子弹,如果真的撕破脸今晚他们真的会葬身于此。
“五哥!”叶铭轩一直是个冲动的人,他转脸望向身后这个架着金边眼镜,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男子,急道,“如果拿不回龙图腾,我们叶氏的颜面何存?而且,龙图腾居然被这些外姓人打开,那其中的秘密……”
“外姓?你搞错了。”叶之夏单手托着龙图腾的盒子,另一只手摸了摸身边女儿的小脑袋,“坏坏,对这位叔叔自我介绍一下,让他知道你姓什么。”
“噢。”坏坏将目光从手里的白玉瓶上移开,抬起小脸看向叶氏的众人,奶声奶气地开口道,“各位蜀黍好,我姓叶,我的名字叫叶淮苒,今年五岁。”
叶铭轩一口一个外姓人,当坏坏说出自己姓‘叶’时,其实所有叶氏顿时吃惊地看向她。
姓‘叶’?难道这个不点儿大的小女孩也是叶氏人?
&bp;&bp;&bp;&bp;“不可能……这个小孩子怎么会是叶氏之人?”叶铭轩摇着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叶之夏母女。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清楚得很,当年叶晚晴是叶氏捉拿的叛徒,而叶之夏是她的女儿,自然与叶氏有着莫大的联系。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承认她们与自己是同宗,更何况她们还是窃取钥匙私自打开龙图腾的罪魁祸首。
不过坏坏自动忽略了他的疑问,扭过小脸以询问的眼神看向身边的人:“麻麻,我这样说可以了吗?”
“可以。”叶之夏对她笑了笑,抬起脸扫过叶氏众人:“刚刚在仓库内,你们曾经约定过谁能得到龙图腾并且将其打开,谁将是叶氏下一任族长,我说的没错吧?”
闻言,叶氏候选人个个脸上露出极为难看的表情,这个女人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吧?青龙会仗着人多势众已经将龙图腾据为己有,难道还想让一个才五岁大的小女孩继承叶氏族长的位置吗?
“这话是我叶铭易说的,并不能代表我们叶氏所有人的意思。”叶铭易也听出叶之夏话中的深意,连忙提高音量道,“我们叶氏族长之位如此神圣重要,又岂能决定得这么草率?”
“如果我没有记错,刚刚你们当中没有人反对你的这个提议。如果你想不起来,可以跟我到监控室去看回放。”叶之夏忽然启声,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不过叶氏连说到做到的魄力都没有,要让我女儿去做族长,我还要考虑你们够不够资格!”
她的话字字相激,叶铭轩又按捺不住了:“你太放肆了!我们叶氏岂能容你这般侮辱?”
他们的族长之位相当于封建时代的皇帝,族长的话就是圣旨,必须无条件服从,族长的命令必须义无反顾地执行。如果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当族长,让所有叶氏都听命于她?那叶氏颜面何存?叶氏的未来更是堪忧!
“我说的是事实。”叶之夏毫不退让地抬高下巴,瞥一眼他激动不已的模样,回道,“你们叶氏不过是东海上孤零零的一座交通闭塞的小岛,市的面积就比那里的两部还要大了,我们为什么要稀罕?”
关于叶岛,其实叶之夏知道的也不多,它的位置还是当年叶晚晴在受叶氏追杀时跟她提过的。
“既然不稀罕,那就放我们离开!拿了我们的龙图腾,现在又想要杀我们灭口吗?”叶铭轩对自家五哥的劝阻不管不顾,指着那些对准他们的枪口,质问道,“你们青龙会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地方,为什么你们做出的却是土匪强盗的事?”
“贼喊捉贼,真是好笑!”叶之夏冷哼一声,语气越发清冷,“分明是你们夜闯青龙会来盗钥匙,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见过脸皮厚的,不过倒没见过脸皮厚成这样的!
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死不承认也就罢了,居然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bp;&bp;&bp;&bp;“龙图腾本就是我们叶氏的东西,我们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这难道也有错吗?”叶铭轩说得理直气壮。
叶之夏嗤笑一声,学着‘西游记’里孙大圣的经典台词说道:“你说是你们叶氏的,你叫它一声,它如果答应你我就把龙图腾还给你!”
“它又不是人怎么可能会答应我?”叶铭轩清俊的脸上,两道剑眉深深蹙紧,语气咄咄,毫不相让,“不如你叫它一声,看看它是不是会答应你!”
叶之夏挑衅地晃了两下手里的龙图腾盒子,回道:“可是它现在就在我的手上,我没那么无聊。”
“你……!”叶铭轩伸手指着她,被她堵得直接说不出话了。
叶铭远实在听不下去了,沉吟片刻总算出声了:“叶之夏,你说你女儿也是叶氏中人,空口无凭。”
叶之夏瞥了他一眼,反问:“她姓叶都不能证明她是叶氏,那你说说看到底要怎么证明?”
“叶氏的人生来就具备常人所不能的某种特别技能,比如我不用听诊器就能听出每位病人的心跳,叶铭轩从小跑步速度就比普通人要快四五倍以上。”叶铭远以自己和老六举了两个例子,然后他将视线投向站在叶之夏腿边的小不点坏坏,“不知道你女儿从小有什么过人之处呢?现以所有叶氏候选人都在这里,如果她拥有让我们所有人心服口服的本事,那我们就承认她是叶氏中人。她打开了龙图腾,我们也承认她为下一任族长。”
“你在这些人当中说话有份量吗?”叶之夏露出一个不相信他的表情,撇了撇嘴说道,“如果坏坏露了一手,你们又不承认,或者你们故意刁难说不服,我到时候能有什么办法?”
“我……!”叶铭轩被她的话呛得语塞,脸色涨红却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女儿真的有异于常人的特别技能,我们叶氏自然会承认她是族长继承人。”叶铭远接过他的话说完,然后又侧目看向身后站着的一众叶氏候选人问道,“你们呢?如果没有意见,我们就请那位小朋友展示一下她的能力。”
其实,叶铭远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打量坏坏,他觉得那个小姑娘长得粉粉嫩嫩,的确十分讨人喜欢。但是她想当叶氏继承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根本不相信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让他们折服的能力。
以叶铭远的推测,恐怕叶之夏是觊觎叶氏龙图腾的秘密,企图以女儿来掌控整个叶氏,他决不可能让她的阴谋得逞!
叶之夏当然也能猜到他的想法,不过对他们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她俯身蹲到坏坏面前,在女儿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坏坏乖巧地点了点头,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步朝着叶氏的方向走过去。
当走到叶铭远兄弟面前时,她停住脚步,仰起小脸以脆生生的嗓音问道:“两位蜀黍,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哦!我们来握个手吧!”
&bp;&bp;&bp;&bp;说着坏坏伸出胳膊,将白生生的小手举到他们二人面前。
叶铭远看着坏坏递到自己眼下的小手,没有动。思索片刻,他抬起头看向叶之夏,金边眼镜后的双目里折射出疑惑的幽光:“叶之夏,你想玩什么把戏?”
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个握手肯定有名堂,可是望着坏坏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我没有玩把戏。”叶之夏与他对视着,激将道,“怎么?难道你们叶氏的人这么胆小,连跟我女儿握手都不敢吗?”
叶铭轩顿时沉不住气,上前两步走到坏坏面前:“有什么不敢的?她又不是洪水猛兽!”说话的同时,他直接伸出自己的右手。
叶铭远想要拉住这个性格冲动的弟弟,可惜已经晚了。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大手握上坏坏的小手。
大手与小手握在了一起,叶铭轩觉得握着自己的小手触感极软,她手心温度暖暖的很舒服。
哪有五哥想像的那么夸张那么恐怖,自己眼前这位小女娃分明可爱到不行。
当接触到叶铭轩的视线,坏坏还弯起漂亮的大眼睛对她笑得灿烂。
他心里暗暗猜想,叶之夏故弄玄虚地对女儿说悄悄话其实就是有意迷惑他们,这个坏坏压根就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小毛娃,哪里有半点杀伤力可言?
“五哥,你看你小题大作了吧……”
叶铭轩转头对叶铭远说完,正想松开握着的手却发现被握着的那只手拿不开了。
他倒也没觉得什么,微微用力再次想抽回自己的手,谁知他的手就想是被万能胶粘住一般,甩了好几次都纹丝不动。
这个时候,叶铭远也看出坏坏的不一般了,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没有办法出手帮忙。毕竟如果和一个五岁的小女娃就需要两个大老爷们来分开他们握着的手,不仅是丢面子,连里子都丢光了!
坏坏的超能力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现在看着叶铭轩的动作不仅怕他会伤到坏坏,更是鄙视一个大男人居然想以那么粗暴的方式甩开坏坏。
不过青龙会一帮人的义愤填膺还没有结束,他们就被眼前的情形给震惊到了。他们看着坏坏与叶铭轩此时的状态,无一不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有人用力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正在发生的一幕。
“怎么可能?一定是我眼睛打开的方式不对!我怎么看到坏坏把叶氏那个男人给、给、给……”
“你没有看错,因为我也看到了,坏坏的确把叶氏那个男人给举起来了!”
只见原本和坏坏握着手的叶铭轩已经被举得双脚离地,整个身体呈四十五度角方向对着天空。
这小丫头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无害,她用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把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七十多公斤的大男人给举了起来,这样的水平如果放在举重界,她绝对称得上是举重小天后!
&bp;&bp;&bp;&bp;“喂喂喂……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放我下来好不好?”叶铭轩全身都悬在半空中没有着力点,而与坏坏握在一起的那只手更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蜀黍,你要记清楚哦。”坏坏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我姓叶,叫叶淮苒!”
“叶淮苒小朋友,你、你能不能放我下来?”叶铭轩以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被举在半空中,只感觉深身的血液都冲向大脑,非常不舒服。他每说一个字都很吃力,就怕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
“可以啊,不过把你放下之前我有问题要问你们。”坏坏果然学聪明了,懂得在这种绝对的有利条件下先谈条件。
“问、问,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叶铭轩觉得自己再被多吊一秒钟都是煎熬,哪怕小坏坏现在要问他初吻是在什么时候,谈过几个女朋友这样**的问题,他都会详细地告诉她。
“你们现在服气了吗?”坏坏抬起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目光扫过叶氏十几个人翁声翁气地问着。
“服!大服特服!你赶紧把我放下来吧!”叶铭轩抢着回话,他现在太被动,上不去下不来,简直比杀他一遍还难受。
“那这些蜀黍呢?你们服吗?”坏坏忽略了他痛苦万分的表情,很坚持地问向叶铭远等人。
坏坏如今不过五岁,她能有这样大的力气绝对不可能是后天培养的。对于天生就具有不寻常能力的人,叶氏向来都是十分重视并且会把这些人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叶氏后代中很多人都融入现代社会上学工作,因此生下来的后代也越来越平凡,具有坏坏这种天生怪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近百年年来,叶氏只出过一个天生拥有控水能力的人——那就是现任老族长。
不过老族长已经九十九岁,身体越来越差,只怕熬不过今年了。这也是为什么叶氏候选人会如此不遗余力地来市找龙图腾与钥匙的原因。
只不过现在出现了谁也不曾料到的结局,他们斗了许久,最后居然是为他人作嫁衣。
不管他们服不服,老族长如果知道在外界还有这么一个天生拥有神力的叶氏后人,必须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认祖归宗。而且毫无悬念,族长之位一定会传给她。
叶铭远想着叹了一口气,点头认输:“服,我服。”
见他服了输,其他叶氏也纷纷说道:“服,我们都服!”
“噢!”坏坏眨巴了几下大眼睛,想了一会儿,又扭过小脸问向叶之夏,“麻麻,蜀黍们都认输了,现在要怎么办?”
“你先把我放下来吧,我拜托你了!”叶铭轩现在真是欲哭无泪啊,看样子小坏坏已经完全把他给忽略掉了,“叶淮苒小朋友,举了这么久,你的手不累吗?”
“对噢,蜀黍你太轻了,害得我都忘记啦!”坏坏说着小手腕一转,将他放回地上。
&bp;&bp;&bp;&bp;叶铭轩被倒立的时间太长,当两只脚沾地后感觉一阵晕头转向。
“你、你……”他伸手指向坏坏,眼一眨却发现面前出现两个叶淮苒的重影,甩了甩手,他的语气有些泄气,“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对啊,我不计你的过。”坏坏很认真地点了下头,表示对他这句话的认同。
叶铭轩顿时就如霜打过的茄子直接蔫了,打不过五岁大的小女娃就罢了,居然连骂都骂不过她,真是无颜回叶岛面对叶氏族人。
唉,今晚这个跟头他是栽大发了!还是闭上嘴巴当隐形人吧!
他识趣地住了嘴,心里很阿Q地自我安慰着——不跟这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他大人有大量!
“今夜,我们以叶氏的名誉起誓:从今往后,绝对不再踏入市一步!我们在场的十九个人会遵守约定退出叶氏族长竞选。”叶铭远带着叶氏众人起誓之后,转而看向梧桐树边站着的女子,“叶之夏,既然你的女儿叶淮苒已经是我们叶氏的族长继承人,我们想带她回叶岛举办传位大典。”
“不行!坏坏太小,我不可能让你们带走她。”叶之夏一秒钟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地拒绝,坏坏是她的心肝宝贝,怎么可能让他们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我们已经遵守约定全体退出族长竞选,难道你现在想反悔吗?”叶铭远的目光透过薄薄的镜片看过去,很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
叶之夏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反悔,毕竟条件是他们这边主动开出来的,如果他们不让坏坏做叶氏继承人,叶氏人对龙图腾绝对不会罢手。
而就在刚刚知道龙图腾玉瓶中装着的两粒药丸很可能有起死回生的作用后,叶之夏就已经想到药丸将要用在哪里。
现在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再把龙图腾拱手还给叶氏。
“坏坏的年纪还小,国家有规定在孩子十八岁以前父母是他们的监护人,我们同意坏坏继承叶氏族长之位,但必须是在她年满十八周岁以后。”
“这不可能!”叶铭远没有妥协,很明确地回道,“我们的老族长恐怕等不了那么久,在叶淮苒继承族长位置之前,她必须要去叶岛与老族长见一面。叶氏不可能一日无主,也请你体谅我们的难处。”
人家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叶之夏自然也不好再为难他们。于是,她将目光投向对面一直未置一词的男人:“大叔,你怎么看?”
坏坏是殷墨宸心中的宝贝,他怎么舍得让女儿去那么遥远又偏僻的叶岛?
他眉峰微蹙,思索了几秒钟,淡淡启声道:“半个月之后,我们会带坏坏去叶岛拜访老家主。”
叶岛面积不算大,但叶氏的势力与实力早已渗透整个大陆。如果坏坏能够成为叶氏的继承人,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好,我们在叶岛恭候你们的大驾!”叶铭远点头同意,然后对身边的叶铭轩道,“你把二哥背着,我们走。”
&bp;&bp;&bp;&bp;见他们一个个足尖点地,轻而易举就翻过围墙。坏坏对着他们的背影挥了挥小手,与他们道别:“蜀黍,再见噢!”她的声音稚气清脆,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叶淮苒,好好珍惜这半个月的生活。正式成为叶氏族长后,你身上的责任会很重。”叶铭远看了她一眼,几个纵跃很快就消失在围墙外的夜色中,“我们后会有期!”
待他们离开后,殷墨宸对手下的人挥了下手,淡淡道:“你们都回去。”
“是!”青龙会的人低头领命,接着他们收起手枪,有序地离去。
“拔拔,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家啦?”坏坏看着突然变得空旷寂静的场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我好困呀,我们回家睡觉好不好?”
“坏坏,今晚跟踪我们来青龙会是你三个人当中谁的主意?”殷墨宸唇角微抿,不急不徐地发问。
“额……”坏坏没有想到事情还没有结束,听到殷墨宸的盘问,她愣了两秒钟后速度摇摇头说道,“就是我自己的主意,我不想拔拔和麻麻那么晚还出门,我们和你们一起睡觉。”
“哦,是吗?”殷墨宸挑了下剑眉,显然对她的这番说词很是怀疑。
“对啊对啊!”坏坏立即把头点出小鸡啄米的效果,同时指了指站在梧桐树那边的两个小男孩当证人,“不信你可以问哥哥。”
殷墨宸眼风缓缓扫过去,还没有开口,东东已经低头承认错误:“今晚我不应该带弟弟和妹妹出来,这件事是我不对,要罚要骂我都接受。”
“不怪东东,要怪就怪我。”西西从叶之夏身后的梧桐树阴影下走出来,停在坏坏与殷墨宸之间,“麻麻手机里的追踪软件是我安装的,私自开车来追你们也是我的主意,要罚就罚我吧!”
西西鼓足勇气又向前迈了一大步,抬头看向殷墨宸的小表情里有着视死如归。
殷墨宸并没有想惩罚他们,见他们兄弟俩抢着认错不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欣慰。好笑的是,在他们心目中,对自己这个做爸爸似乎没有完全喜欢,欣慰的是他们同时站出来认错,而把妹妹护在了身后。
“拔拔,不关哥哥们的事,是我怕你们是危险非要跟着过来的。”坏坏怕殷墨宸真的会惩罚两个哥哥,连忙扑过去抱住男人的大长腿,一边委屈一边撒娇一边还低头认错,“都是我的错,你如果真的要罚就罚我一个好了!麻麻以前常常教育我们‘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犯的错误不可以连累哥哥。拔拔,你不要怪他们好不好?”
她吸了吸小鼻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忐忑不安地看向男人,那小表情让人看着就心疼,哪里还忍心再说半句重话?
殷墨宸忍了好久才忍住将女儿抱到怀里安慰一番的冲动,正了正色,他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不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的主意,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明明知道这样做是错的,为什么还要去做?”
&bp;&bp;&bp;&bp;“因为我们担心你和麻麻啊。”西西率先出声,看了眼殷墨宸,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回道,“我们明明知道这么做不对却还忍不住追出来,是因为我们怕你们会有危险。如果让我们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我们会睡不好觉的。”
“我跟西西的想法一样,我们这么做的确有些冲动,但是我们不后悔。”东东微微抬眼,墨黑的小凤眸与男人对视着,“如果遇到危险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更不会让坏坏受伤。我们已经五岁了,不是三岁,我们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是老大,如果你真的要惩罚就罚我。”
“罚我,我是始作俑者!”西西情节之下,居然还用了个成语以加重语气。他们两个人是男子汉,自然要承担得更多一些。
“不要罚哥哥!”坏坏抱着某男的大腿,同时仰起小脸扮可怜。只见她微嘟着嘴巴,圆圆的大眼睛委屈又无辜的望着他。
殷墨宸对她这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向来没有抵抗力,哪里还狠得下心?
他轻叹一声,发现自己的原则在坏坏面前永远不奏效。
“我没说过要惩罚你们。”男人弯腰单手将女儿抱进怀里,“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家睡觉。”
其实,他原本也没有想过要惩罚三个孩子。不过刚才看他们那么维护兄弟,都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殷墨宸顿时又对叶之夏的育儿方法表示分外好奇。
这几年,她到底是如何教育三个孩子的,居然让他们都如此懂事,能勇于认错和承担责任。
“我去开车过来。”叶之夏看着三个孩子围在殷墨宸身边,心里很开心。虽然他们父子四人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是孩子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接纳了殷墨宸。
四人回家洗漱后,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天都快亮了。
“今天上午就补觉吧,起床后我们直接吃午饭。”叶之夏用毛巾将头发擦干,转身进了卧室。
“拔拔,我想跟你们睡。”坏坏穿着一件可爱到爆的黑白熊猫睡衣,一边用小手揉着眼睛一边跟着叶之夏他们进了卧室。
“坏坏已经长大了,自己一个人睡好不好?”叶之夏想着大叔才出院,好不容易今天有个二人世界,女儿还如此不解风情,实在有点不上路子。
“可是人家今晚好想和拔拔睡。”坏坏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如葡萄般晶亮剔透的大眼直勾勾盯着他。
她的小小请求,谁能抵挡?
殷墨宸真是败给她了,原本想着晚上和老婆好好温存一下,现在有个小小的‘第三者’插足,只能暂且忍着。
“好,今晚坏坏陪我们一起睡。”他伸出大手轻轻揉上女儿软趴趴的小蘑菇头。
“噢耶!太好啦!”坏坏立即兴奋地扑到床边,踢掉拖鞋在两米五的大床上滚来滚去,“我要睡中间!”
叶之夏瞥过床头像毛毛虫一样不安分地女儿,无奈地耸耸肩:“大叔,你再这么宠坏坏,她以后可要无法无天了!”
&bp;&bp;&bp;&bp;“养女儿原本就是要宠着。”殷墨宸淡淡勾起唇角,看向坏坏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宠溺与疼爱,“更何况你把女儿生得那么可爱漂亮,我哪舍得对她有一丁点儿的不好?”
闻言,叶之夏佯装吃醋地撇了撇嘴巴,“是不是有了女儿,你就的爱大部分就给她了,以后对我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怎么会呢?”殷墨宸笑了笑,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女儿不能委屈,老婆更不能怠慢。”
叶之夏听他如此亲密地称呼自己,耳根不禁一热,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似羞似嗔道:“大叔,你这油嘴滑舌是跟谁学来的?”
殷墨宸顺势捉住她的手,微一用力将她拉入怀中,再次细声软语道:“等把女儿哄睡着,我们俩去客房睡。”
叶之夏听出他话中的深意,脸颊更是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这时,趴在床上的小坏坏见他们抱在一起,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道:“拔拔,你在跟麻麻说什么悄悄话?我也想听。”
“宝贝,别对什么都好奇,乖,早点睡觉。”殷墨宸替她盖上松软的薄被,在她光洁的小额头上亲了一下。
坏坏朝里面滚了一滚,把自己身边的位置留给男人,同时弯起亮晶晶的大眼睛:“拔拔,我是你的宝贝,那麻麻是你的什么?”
“她也是我的宝贝,你们一个是我的大宝贝,一个是我的小宝贝。”殷墨宸望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再次亲了她一口,“时间不早了,乖乖睡觉吧。”
“你和麻麻陪我一起睡。”坏坏嘟起小嘴巴,伸出小手抱住他的胳膊,。
“好,我们陪着你。”殷墨宸与叶之夏一左一右躺在坏坏的身边,小家伙有爸爸妈妈的陪伴,没两分钟的功夫就甜蜜又满足地进入了梦乡。
今晚熬夜太久,她显然累着了,呼吸沉沉还带着轻微的呼噜声。
卧室里只留了两盏壁灯,桔黄色的灯光朦胧又温馨地照耀着这一家三口。
殷墨宸见叶之夏依然睁着眼睛,抬手指了指门外客房的方向,两人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了客房。
叶之夏指了指刻有双龙出海的盒子,轻声问道:“大叔,龙图腾要怎么处理?”
“既然是坏坏打开了龙图腾,里面的东西理应给她处理。”殷墨宸的声音低沉又好听,“如今叶氏的人已经答应让她继承叶氏族长的位置,相信她手里有龙图腾更能服众。”
坏坏的年纪毕竟太小,想要一下子得到整个叶氏的认同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而叶氏小岛位于日本岛国与中华大陆之间,如果坏坏今后继承族长的位置,将对殷氏集团与青龙会未来的发展有着极大的作用。
另外,叶晚晴曾经是叶氏族人却从小流落在外,如今她年纪越来越大,恐怕也很想回叶岛看看。就算她曾经因盗龙图腾而成为叶氏叛徒,但那里终究有她的根。
可以说,今晚让坏坏成为叶氏继续人,也是他经过多方面考虑才顺水推舟的。
&bp;&bp;&bp;&bp;“坏坏年纪太小,手中放着这么珍贵的东西只怕会招人觊觎。”叶之夏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而且我发现龙图腾的盒子里除了那玉瓶里的药以外,还有其他东西。”
带着坏坏离开的时候,她一直拿着龙图腾,出于好奇她将盒盖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才意外地发现龙图腾中的宝贝不仅仅只是有起死回生功能的药丸,还有一本古籍。
那本古籍中记载着许多古代先祖留下的武功招式,如果能够参透其中一星半点的奥秘,身手必定不凡。
“哦?竟然真有这样的东西?”武功秘籍这类古书只在武侠故事中出现过,殷墨宸也是第一次听说现实中真的存在,不禁有些诧异。
“嗯。”叶之夏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坏坏还小,等她再长大一点可以给她看看这本书,我想暂时将书代她保管着。”
叶之夏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叶氏,毕竟他们十几个人为了得到龙图腾继承族长之位大打出手,让坏坏领导这样的一群人,她怎么能放心?
“你想如何办便如何。”殷墨宸微微笑了下,将她拥入怀中,“坏坏虽然年纪小,但是她的心智也绝对可以应付这些人。”
他很了解女儿,坏坏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实属一流,就算是他这样自认为定力与毅力过人,心肠冷硬的人也无法抵挡她装委屈扮可怜。
叶之夏深深呼了口气,脸上露舍不得的表情:“可是我不想女儿去叶岛那么远的地方。”
“谁说女儿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见她如此紧张女儿,殷墨宸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说道,“等坏坏继承叶氏族长的位置以后,那些老旧的规矩就可以重新置定。”
女儿是他心头的宝贝,他怎么舍得将她送去那么遥远又偏僻的地方?
“大叔,你好聪明啊!”叶之夏恍然大悟,开心地伸手勾过男人的脖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大口。
如此一来,等坏坏继承族长之位以后,他们不仅可以拥有叶岛的便利,而且龙图腾也名正言顺地成为他们的所有物。
“现在问题都解决了,我们休息吧。”殷墨宸将客房的门关上,略带磁性的声线在室内低低回响。
叶之夏一整个晚上都神经紧绷,现在松懈下来顿时感觉疲倦得不行:“好。”
两人面对面在客房的大床上躺下,殷墨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温柔地说道:“晚安,老婆。”
叶之夏在他的脸颊边亲了一下,低低回道:“晚安,老公。”
两人十指相扣,一起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空中,只剩最亮的那颗启明星。它在天际遥遥闪耀着光芒,安静地守护着这座城市。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市帮派已经趋于统一,殷墨宸与叶之夏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当正午明媚的阳光照进卧室时,叶之夏终于从美梦中醒来。她的身边俊美男人依旧在熟睡,他的手还保持着环在她腰上的姿势。
&bp;&bp;&bp;&bp;每天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就能看到心爱的人睡在身边,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叶之夏单手托着下巴,静静欣赏着身边男人睡着的画面。
其实,她并不是外貌协会,更不是那种一看见长得帅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想入非非的人。可是偏偏当年被这个男人迷得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尤其是六年前当他摘到面具露出真容的时候,更是被他的美貌震慑到。从此以后,每次见他都会惊艳一次!
只见男人双目闭合,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窝下打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是淡淡的粉色,侧脸轮廓棱角分明。此刻他双唇微抿,周身气质里带着冷色调。
不得不说,殷墨宸真的是有让人为之疯狂的美,五官比例标准完美得几乎可以称得上不可思议。
望着眼前这张俊美绝伦的容颜,叶之夏突然想到六年前他们的相遇。说来好笑,那个时候她初生牛犊不怕虎,把他当成入室抢劫的毛贼。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自己恐怕就小命不保了。
所以说,缘分真的很奇妙呢。
正当她看美男看得出神,身边的男人眼睫毛轻轻扇动了两下,接着叶之夏的视线就跌入还带有几分惺忪睡意的凤眸。
“早安,小丫头。”他低低开口,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听在耳中格外性感醉人。
叶之夏微微愣了下,随即笑着回道:“早安,大叔。”
“我说错了,以后都要改口。”殷墨宸长臂一勾,将她带入怀中,轻声在她耳边再次说道,“早安,老婆。”
叶之夏抬眼与他对视着,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称呼独一无二,带着三分柔情七分疼爱,让整个客房的气氛都变得温暖了许多。
叶之夏凑到近处以鼻尖抵着他的,一字一句地说道:“早安,老公。”
听着她有几分娇羞的话,殷墨宸勾起唇角笑了,他没有说话,搂着她的双臂慢慢收紧。
叶之夏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问道:“大叔,你在想什么呢?”
“想你。”男人温和地轻抚着她的背,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想我什么?”叶之夏趴在他的胸口,追问道。
殷墨宸看着她,继续柔声说道,“想以前的你,想现在的你,想你的一切。”
“我是不是变老了呀?”叶之夏揉上自己的脸蛋,撇了撇嘴,嘟哝的声音似嗔似娇。
“是变得更漂亮了。”殷墨宸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如果你这样的年纪都算老,那我不是老上加老?”
“才没有!”叶之夏反驳着,又继续说道,“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殷墨宸微微挑了下眉梢,表示很感兴趣她的话题。
“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她笑着说出这句话,歪头看着他却蓦地撞入那双墨墨深沉的眸子里。
听到这话,殷墨宸不禁莞尔一笑:“你不是豆腐渣,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鲜嫩可口的豆腐脑。”
【某橙的话:妞们,正文还有最后一个情节就完结啦!下个月开始番外哈!】
&bp;&bp;&bp;&bp;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情话,客房的门外突然传来‘嘭嘭嘭’的敲门声。
“拔拔!麻麻!你们在里面吗?拔拔?麻麻?”门外站着的是坏坏,她刚才醒过来发现大床上空空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出了卧室看到客房的门紧闭着,她就过来敲门。
躺在床上的两人被女儿的敲门声打断了温存,同时从床上坐起来:“来了。”
“我去开门。”殷墨宸翻身下床,将房门打开。
门口,小坏坏穿着黑白色的熊猫睡衣,两只小手揉着眼睛,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
她仰高脑袋望向男人,脸上的表情还有些迷糊:“拔拔,麻麻呢?”
“我在这里。”坐在床沿的叶之夏对坏坏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麻麻,你为什么睡在这里?”坏坏微嘟起小嘴巴,很是费解。
“因为……我和爸爸两个人有话要说,怕吵醒你啊。”叶之夏很委婉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幸好刚睡醒的坏坏没有什么思考能力。
听到这话,小家伙愣了几秒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噢!拔拔,你们现在说完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饭,好饿好饿呀。”
坏坏说话的同时,用手摸了摸自己快要饿扁的小肚皮,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已经说完了。”殷墨宸牵起她的小手,带着她走出客房,“走,你去刷牙洗脸换衣服,爸爸现在去做早餐。”
从他受伤住进医院到出院,叶之夏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他希望她能再多休息一会儿。
“好呀!”听说要做早餐,坏坏的眼睛顿时一亮,开心地跟着他离去。
“现在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半,我们是不是应该直接吃午餐?”隔壁卧室的门打开了,东东与西西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前。
西西倚靠着门框,双手环抱在身前,一副耍帅装酷的模样:“午餐准备做什么?我们也可以帮忙。”
“哥哥,你们洗漱了没有呀?”坏坏走到他们跟前,弯起晶晶亮的大眼睛,“我们一起去刷牙吧,比一比看谁刷得牙齿最白好不好?”
西西指着身上已经穿戴好的衣服,对她吐了吐舌头做鬼脸道:“我们早就刷完牙了,小懒虫。”
坏坏唬下小脸,瞪着他吐舌头回敬了一个鬼脸:“你才是大懒虫!你们不去我自己去好啦!”
说着,她迈开小短腿蹬蹬蹬跑回卧室的洗手间开始清洁工作。
两个儿子做帮手,殷墨宸很快就做好了午餐。
一家五口吃完饭,东东与西西又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叶之夏陪着坏坏在沙发上玩游戏,见男人走过去停下手里的动作对他说道:“大叔,我们明天去意大利好不好?”
青龙会的事情都已经了结,而意大利那边维多利亚夫人的情况岌岌可危,必须要尽快赶到。
叶之夏心里有种预感,坏坏从龙图腾里得到的两颗药丸很可能真的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因此她不想再耽搁时间。
&bp;&bp;&bp;&bp;殷墨宸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点了点头:“好。”
对于自己的身世,他曾经一直耿耿于怀,期待过,调查过,忐忑过,也绝望过。后来,当他决定不再找自己亲身母亲的时候,她却派人找上了门。
而他认定当年是维多利亚夫人抛弃了自己,多年来完全无视她想要认回自己的想法,甚至连面都不曾让她见过。
现在她生命垂危,殷墨宸觉得自己的确没有必要再为以前的事怨恨,无论如何她都是他的母亲,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无法改变的。
叶之夏见他同意了,心里也很欣慰。虽然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大叔与伊凡是亲兄弟的事实,但是她很想让大叔去看看维多利亚夫人。
那毕竟是怀胎十月生了他的母亲,不管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不好的过往,现在都应该见上一见当面把话说清楚。
听说要回意大利,最高兴的莫过于坏坏。
“太好啦!麻麻,我要把小白一起带回家!”小家伙兴奋地跑到茶几前,将那只水晶鱼缸抱在怀里,“小白来市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小黑和小花,它肯定很想念它们!”
小黑和小花也是食人鱼,只不过它们没有小白幸运能够跟着坏坏来市,现如今它们还依旧住在意大利某幢别墅的游泳池里。
“好了,现在赶快去收拾东西吧,我打电话预定下明早的航班。”叶之夏很快就订好机票,并且联系了伊凡将此事告诉他。
翌日,西西里国际机场。
候机大厅的广播里,不时传出播音小姐甜美的声音,告诉候机旅客以及前来接机的人们哪班飞机正在降落,哪班飞机即将起飞,哪里的航班误点了。
而在出机口的人潮中,有五个人格外醒目。其中一对年轻男女,男的长相俊美非常,女的容貌清丽秀气,站在一处就像是杂志封面的人物。
而最最惹人注意的是跟在他们身边的三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娃娃。
从三个人长得十分雷同的小脸蛋不难推断,他们是三胞胎。只见他们那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上,一双如黑宝石般闪耀的大眼睛正兴致盎然地东瞧瞧西望望。
其中,留着蘑菇头的坏坏,身上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蕾丝裙,头上带着同色发夹,看上去就如同童话里的小公主一般可爱。
她在前面接机的人中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坏坏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还是不死心,扭过小脸问向叶之夏:“麻麻,伊凡蜀黍没有来接我们吗?”
以前叶之夏又要学习又要接受特训去完成伊凡交待的任务,因此伊凡陪在坏坏身边的时间比她这个当妈咪的还要多。
此次回国,坏坏许久没有见过伊凡,飞机一落地就心心念念想见他。现在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心底里难免有些小失落。
“伊凡应该是有事抽不开身,否则肯定会亲自来接你。”叶之夏伸手摸了摸女儿软趴趴的小短发,替伊凡解释道,“不过没有关系,我们等会儿回去自然就可以见到他。”
&bp;&bp;&bp;&bp;“好吧。”坏坏扁了扁嘴巴,还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那等我回家把东西放下然后再找伊凡蜀黍。”
殷墨宸听她说到‘回家’这个字眼时,凤眸里有闪过无奈的落寞。不管自己如何宠爱女儿,他这五年的缺席,以及卢切斯。伊凡在坏坏心里的位置让他心中溢出一丝苦涩。
坏坏从出生就住在西西里,在她心中这里才是她的家,这里有她的亲人和小伙伴,这里有她熟悉的街道,儿童乐游和冰淇淋。
叶之夏似乎感觉到了他因为女儿无意之言而微微波动的情绪,一只手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悄悄握上男人的大手。
殷墨宸侧目,望向她。
叶之夏微微倾身凑到他身边,望着他漆黑的眸子低低说道:“老公,有你在哪里都可以是我们的家。”
殷墨宸有些意外她会突然说这话,不过也只是愣了一秒,就回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还有更多的五年,我不会再缺席,我会永远陪在你们母子四个的身边。”
国内有句古话叫‘三岁看老’,可是作为父亲,孩子们五岁前的生活他都不曾参与过,这将会是他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叶之夏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不过想了想最后只是笑着点头应声:“好,永远在一起。”
他们亲密地牵着手,领着孩子走出机场。
叶之夏正想着是不是先给伊凡打个电话,然后直接拦一辆车回古堡。
谁知刚掏出手机,就听到坏坏撒开小短腿朝右边一辆宝蓝色加长版布加迪。威龙跑过去:“西蒙蜀黍!”
跑车前,身形高大的西蒙正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这么一声清脆脆的叫唤顿时抬起头,坏坏的小身影就这么朝他扑了过去,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
“西蒙蜀黍,伊凡蜀黍他怎么那么忙?”坏坏仰起小脸,嘟哝的嗓音带着几分小抱怨。
她那双如黑普通般晶亮的大眼睛里有失望也有失落,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将她抱进怀里软声细语安慰一番。
即使是人高马大的西蒙,对坏坏这超级无敌的萌萌外表也毫无招架之力。他努力弯着腰尽管以与她对视的角度,解释着:“坏坏,少主他抽不开空,我现在带你们去见他好不好?”
“嗯!”坏坏不是那种会蛮不讲理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大人的话她都能听得下去,之所以会一遍遍反复追问伊凡的行踪,是因为实在太想他。
以前在意大利的时候,坏坏就比较喜欢黏着伊凡。现在离开了这么久,心里惦记着他,嘴上便一直念叨着。
西蒙打开后座,将坏坏放在后车座位上,等他转身,殷墨宸他们四人也已经停在了车前。
“殷先生,之夏小姐,请上车。”他垂目颔首,对殷墨宸的态度明显要恭敬不少。
“西蒙叔叔,还有我们呢?”西西从行李箱后面探出小脑袋,挥了挥手跟他打招呼。
西蒙将他们的行李箱接过来放进车中,对两个小男孩笑了笑,做出‘请’的姿势:“两位小少爷也请上车。”
&bp;&bp;&bp;&bp;“西西,不许这么没礼貌!”叶之夏微微挑了下眉,语气淡淡的,不过对儿子来说却极有威慑力。
西西顿时收起嘻嘻哈哈的笑脸,用意大利语一本正经地跟西蒙打招呼:“西蒙叔叔,好久不见,很是想念!”
叶之夏顿时被儿子这副鬼灵精怪的模样给逗笑了,忍不住无奈地摇摇头:“好了,都上车。”
等五人坐好,西蒙关上车门发动跑车,朝着卢切斯家族的古堡开去。
一路上,西蒙总是或有意或无意地抬眼透过后视镜打量后座的男人。只见他凤眸狭长,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高鼻梁薄嘴唇,不笑的时候侧脸线条稍稍有些冷硬。
虽然西蒙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除了眼睛的颜色,这个男人比自家少主长得更像维多利亚夫人,尤其是那么眼眸。
如果这个男人此次来意大利直接认祖归宗,那么他将会成为卢切斯家族的长子,万一他与伊凡争夺卢切斯家族少主人的位置,那么少主会不会将位置拱手相让?
原本少主就不想做这个家主,可是西蒙却不希望这样一个对卢切斯家族没有半分了解的人继承家主之位。
对于西蒙来说,殷墨宸就是个外人,不管他此次来意大利有没有目的,西蒙在心里暗暗想着,只要他敢打卢切斯家族的主意,敢做出任何危及少主的事,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哪怕他是叶之夏的男人,哪怕他是‘坏东西’的爸爸,自己也不会手下留情。他的命曾经是老家主救的,他今后效忠的人只会是伊凡!
而殷墨宸似乎没有注意到西蒙探究又有些戒备的目光。他只是微微侧目看向窗外,双眉紧蹙,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车内没有人说话,每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蓝色跑车速度平稳,只用了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就进了古堡。
车子刚停稳,坏坏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
“你慢点儿。”叶之夏一时没有拦住,见她落地还算稳当才松了口气。
下车后,她又转脸对身边的男人介绍道:“大叔,这里就是卢切斯家族居住的古堡,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嗯。”殷墨宸抬眼扫过矗立在不远处一幢幢恢宏高大又极具澳洲代表现的古老建筑,淡淡点头。
从坐上跑车起,他就一直沉默着没有再开过口。
在决定来意大利见那个人起,他就决定不管怎么样总要问她一句为什么。当年为什么要抛弃他?既然抛弃了现在又为什么要找他?
这些问题已经憋在他心底很多年,如果能够在今天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一直压抑在心底的那些情绪也会烟消云散吧。
西蒙再次打量了眼前男人一眼,面容平静地说道:“少主在古堡医院,我带你们过去。”
说完,他率先走在前头。
“西蒙,”望着他的背影,叶之夏忍不住叫了他一声,斟词酌句地想了几秒钟才询问道,“……维多利亚夫人到底怎么样了现在?”
&bp;&bp;&bp;&bp;西蒙回头看了她一眼,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情况不太好,乔治医生说她的伤口感染得很严重,再加上她一直没有好好配合治疗,恐怕撑不了多久……”
乔治医生说维多利亚夫人求生意念不强,甚至很多时候都拒绝吃药。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乔治医术再高明也只能束手无策。
叶之夏其实心里也隐隐预感到这样的情况,不过当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难受起来:“如果配合治疗呢?现在如果她配合治疗呢?会不会慢慢好起来?”
叶之夏猜测维多利亚夫人不配合医生,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殷墨宸一直以来决绝的态度让她心灰意冷。不过现在殷墨宸亲自来到意大利,亲自来看她,相信她一定会很开心。
“太晚了。”西蒙再次摇头,声音极低,“乔治医生说了,就算用药拖着,她也活不过今年秋天。”
‘咯噔’一声,叶之夏的心当场一沉,下一秒就转脸看向身边的男人。
殷墨宸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然而叶之夏还是感觉到他刻意压抑着的情绪。视线瞥过,发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指关节还有些微微泛白。
“也许……还有其他办法。”叶之夏慢慢伸手握上男人的拳头,这才发现他手的温度冷得惊人。这次来意大利,她身上还带着女儿从龙图腾盒子里取出来的玉瓶。虽然龙图腾一直以来都是如传说般的存在,但是她还是相信那只瓶子里的药丸也许真的可以救活维多利亚夫人。
殷墨宸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渐渐回过神,眼神也恢复平静。
“乔治医生是世界医学界最顶尖最权威的医生之一,他说没有办法也许就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西蒙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力,“生命无常,人真的很脆弱。”
叶之夏没有再接话,看了下时间催道:“你先带我们去看看她。”
一行人很快来到医院,三个小家伙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都收起了原本的嬉笑神情。
维多利亚夫人就住在一楼,西蒙将他们带到门口就离开了。
叶之夏看着紧闭的木门,抬手准备敲门,谁知手还没有落上去,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伊凡那张俊秀的脸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不过不像往常那般的清爽干净,他身上的西服有些褶皱,下巴处冒出青色胡渣,看上去很憔悴。
“回来了?”看到叶之夏,他微微扬了下嘴角,当目光与她后面站着的男人对上时,伊凡的紫瞳中闪过一抹惊讶,旋即往旁边让了让请他们进去,“进来吧。”
这间病房很大,就算一下子多了五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叶之夏走到里面的病床前,只见维多利亚夫人双目紧紧闭合着,安静地躺在那里。
不过才短短几个月不见,她就消瘦得厉害,原本饱满的脸颊已经微微凹陷下去,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苍白得几乎看不到一点血色。
她放在被子外的手上插着输液管,皮肤透明得让身体里的每个血管都清晰可见。
&bp;&bp;&bp;&bp;维多利亚夫人脸上戴着硕大的氧气罩,更加显得整个人瘦损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看得人心疼不已。
“麻麻,维多利亚奶奶她怎么了?”坏坏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叶之夏的手臂。
平常里,维多利亚夫人并不常出来走动,但是她容貌美得惊人,坏坏虽然见她的次数不算多,却也极喜欢这位长得漂亮的奶奶。
“奶奶生病了,我们不要吵她。”叶之夏将食指放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坏坏立即点头应声,乖巧地站到自家拔拔旁边不再吭声。
“乔治医生呢?”叶之夏不忍心再看病床上的人,转脸问向站在病床另一边的人,“他是怎么说的?难道真的连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维多利亚夫人一直是个很温和的女人,她就像是华美的海棠,带着低调的奢华。鲜少在人前露面,只是每次出现必定惊艳。
无论是谁,第一眼见到这个风姿卓然的女子,都会被她的美貌震撼到。
可是,却有人歹毒至此,对这样一个女子下狠手,将她折磨得连半条命都快没有了。
伊凡看着已经昏迷得没有知觉,形同植物人的母亲,无声地摇摇头。这位卢切斯家族最年轻的少主,从十五岁继承家业以来,还是头一次露出这样无助的表情。
沉默了半晌,他才动了动唇,开了口:“夏夏,我怕我连最后一个亲人都保不住。当年爷爷也是这样,被人所害,我没有能力救回他老人家的命。现在母亲同样出了意外,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毫无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沙哑,紫瞳中隐隐有透明的光痕在闪动。那样一个要强又爱面子的人,居然当着她和孩子们的面抑制不住内心的哀痛,流露出最真实的情绪。
“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叶之夏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发现自己与他的身高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伊凡比她还要小三岁,现在不过才二十一,在国内正应该是读着大学过着最无忧无虑的时候,可是他的肩头却担负起一个家族的责任。
他从小就比同龄小孩子要过得艰苦,被作为卢切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培养着。谁也没有征询过他的意见,便直接决定了他的未来。
权利,地位,还有金钱,如今都唾手可得,却从来没有人关心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当初在市顺手救了叶之夏,再到后来把她带回意大利,其实最初伊凡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觉得这个中国女孩很有趣,而自己那么孤单,如果能有这样的人陪伴,生活也许就没那么举步为艰。
“我已经失去太多的亲人,不能再失去母亲……不能……”奶奶在他还没有出生就被人暗杀,接着是他的父亲,再后来是爷爷,他从小就经历着亲人离开的悲恸,当初的他就暗暗发誓要保证好家人,不让他们受伤害。
&bp;&bp;&bp;&bp;可是,到头来他还是没能保护好自己的母亲,让她经受如此的痛苦与折磨。
一滴清澈的液体忽然从伊凡的紫瞳中滴落,直接掉落在病房的地板上,晕染开一滩不易让人发觉的小小水渍。
他是真的不知道还能为母亲做些什么,他怕自己用尽了方法最终还是不能把母亲留住。
伊凡费劲心力,好不容易才让叶之夏说服殷墨宸来意大利,可是自己的母亲却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根本没有办法清醒过来。
谁能教教他现在要怎么办?怎么办?
清澈的液体在叶之夏眼前滴落,她震惊得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六年的相识,她以为自己是了解卢切斯。伊凡的,他少年老成,心智成熟得比同龄人要早上一大截。甚至于很多时候,他不按常理出牌,给人难以捉摸的错觉。
为了达到目的,为了家族利益,卢伊凡甚至可以不择手段。在叶之夏的眼里,只要他想,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他曾经专门请国语老师学过中文,对‘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流血不流泪’更是理解深刻。
可是,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他居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落下了眼泪。
“伊凡,你……”叶之夏望着他紫瞳里的悲伤与难过,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蜀黍他哭了。”坏坏站的位置正对着伊凡,因此他的每个表情小丫头都看得真切。此刻看到他眼底曲折的水光诧异极了,“麻麻,蜀黍他怎么哭了?”
“东东,你带坏坏一起去帮我把乔治医生找来。”叶之夏对大儿子交待了一句,东东心领神会,很快就拦着妹妹出了病房。
病房里少了坏坏,顿时安静不少。
叶之夏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漂亮的脸以及又长又翘的眼睫毛。
他紫色的瞳孔清澈见底,脸上没有一点儿泪痕,而眼泪就像浑圆晶莹的珍珠一颗颗掉落在地。
没有声音,却看得人心惊。
叶之夏不知道,原来男人哭起来的画面也可以如此动人。
她不太会安慰人,只是握着伊凡的手想给他一些力量。同时,她侧过脸看向不远处的殷墨宸。
殷墨宸自从进入病房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薄薄的双唇抿得很紧,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沉默,让整个病房的气氛变得有些别扭。
“大叔。”为了打破这样的气氛,叶之夏轻唤他一声,指了指病床上的人低声开口道,“不如我们试试,好不好?”
殷墨宸沉吟好一会儿,才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只玉瓶,正是昨夜坏坏从龙图腾里取出来的那只。
“她现在没有意识吃不进去药,把药丸磨成粉用水喂吧。”殷墨宸说着将玉瓶直接抛给叶之夏。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叶之夏心里还是很兴慰。殷墨宸能把这瓶药拿出来就足以说明他其实还是很在乎母亲的,尽管他嘴上一直不愿意承认。
这个男人就是如此,不擅长表达内心的想法,但该做的事他都会做妥当。
&bp;&bp;&bp;&bp;比如,现在。
这瓶起死回生的丹药,叶之夏故意让坏坏放在客厅,他终究还是把它带来了。
“好!我立刻叫人去办!”她立刻将玉瓶打开,倒出其中的一颗药丸,然后对伊凡道,“你别傻站着了,赶紧找工具把这个药磨成粉末!”
伊凡长长的眼睫毛上隐约还可以看见水痕,他抬头,紫色瞳孔不解地望向叶之夏手心里那颗青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圆形小药丸:“这是什么?”
“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这个药的功效我也不能肯定,也许它能救活你的母亲。”叶之夏实话实说,毕竟这是叶氏几百年前留下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传说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维多利亚夫人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们再干等下去,倒不如将死马当活马医,先用这个药试试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活下来的机会也要尽力试试!
伊凡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但还是依照她的话命人找来工具。
这颗药丸形状浑圆,通体碧绿,青翠的色泽散发着能让万物复苏的灵气。
伊凡也是个见识广的人,即使不知道这药丸是什么也知道它觉得不是普通的药。叶之夏千里迢迢把它带来,足以见得这药的珍贵。
很快药就被专业药师磨成粉末放在一只精致的药碗当中,病房里的空气里立时就有一股浓郁的中药香气弥散开来。
叶之夏与殷墨宸对视一眼,接着又将目光同时落在那只盛着药粉的碗上。几百年前的药,到现在还能有如此药味,它的药效必定也不会差。
而伊凡扫过他们两人的神情,也将视线移向药碗。他那么紫色眸子半眯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正在这时,远处似乎有脚步声传来,接着就听到坏坏清亮的娃娃音在走廊上响起。
“乔治蜀黍,我们要到了噢!”
而紧接着,乔治开口了,嗓音中带着明显的惶恐,甚至还有浓浓的颤声:“坏坏,你这是想折磨死蜀黍的节奏吗?快点放、放我下来自己走!”
“你走得慢,我抱着你会比较快。”坏坏对他的话置之不理,抱着怀里颤抖得厉害的一大团毛毯脚步未停。
乔治用毛毯挡住自己的脸,继续发现微弱的抗议:“被你这样抱着,叔叔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你就放我下来自己走吧,病房我还是认得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哀莫大于心死的情绪。
他昨夜在维多利亚夫人的病房一直待到凌晨,今天早上好不容易有机会在床上眯一会儿,谁知还没有睡醒,就被坏坏从床上直接拖起来。
乔治睡得脑袋昏沉,眼皮一翻甚至连床边站着的是谁都没看清楚就倒回枕头上再次进入梦乡。
谁知刚睡了几秒钟,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移动了,而且还有种不现实的悬空感。
原本以为是在梦中,可那一巅一巅的感觉太真实。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不在房间的大床上了,而是裹着毛毯在低空移动!
【某橙的话:妞们,猜猜发生了什么?】
&bp;&bp;&bp;&bp;当时,乔治医生吓得一个激灵,磕睡也吓跑了,结果扭头就看到抱着自己和毯子的小坏坏正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他顿时被惊悚到了,一路好说歹说,想让坏坏放自己下地走路。可是坏坏态度坚决,没有松手一路抱着他迈开小短腿朝医院奔过去。
这样的景象很奇葩,不,如果有人看到一个身高一米出头的小女孩抱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子在路上奔跑,恐怕会被惊吓到。
乔治医生用毛毯把自己裹成阿拉伯妇女的模样,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也幸好一路上没有什么人,否则他高大英俊威武神通的形象就彻底毁灭了!
坏坏跑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冲到了病房门口。
听到门口传来的响静,病房里的几人同时侧目看过去。
当看到坏坏抱着乔治走进门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有一秒钟的凝滞。
这样的一幕,实在是诡异又滑稽。
一秒钟后,叶之夏率先忍不住,喷笑出声。
“麻麻,我把乔治蜀黍带来啦!”坏坏将乔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拍了拍小手,很得意地仰起小脸,“是不是很快呀?”
她可是一路飞奔,一点时间都没有耽搁呢!
“快!非常快!我们家坏坏最厉害!”叶之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对她进行口头的精神表扬。
坏坏听得很开心,乐滋滋地对叶之夏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麻麻,东东哥哥在后面,我没有等他。”
“他认得回来的路。”叶之夏对她说完,就将那只装着已经磨成粉末的药碗递给乔治,“你看这个需要怎么样喂维多利亚夫人吃下。”
“这是什么?”乔治接过那只药丸,瞥一眼里面翠绿色的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抬头再次看叶之夏,“中药?谁配的?”
“你别问那么多,先赶紧想办法把药喂下去。”叶之夏没空跟他解释,更何况他是外国人根本不懂中华几千年历史的药理。
“灵芝、何首乌、黄芪、三七、茯苓……”乔治一边闻着中药,一边慢慢报出其中的成分,说到一半,他忽然摇摇头,“奇怪,还有几味药我都没有闻过……到底是什么药?”
“你就别问东问西,快点想法办喂药!”叶之夏哪里有心思替他解答医药上的问题?更何况她本身也不清楚这药到底有什么功效,时间紧迫还是救人要紧。
“这个药喂进去很容易。”乔治从病房的客厅里拿来一瓶蒸馏水,将药粉稀释,做好这一切,他指了指床上昏迷的人,示意叶之夏将她抬起来,“你帮我把夫人的头抬高。”
“好。”叶之夏正要向前走,肩膀却忽然被人按住,她回过头发现是殷墨宸,表情不禁有些诧异,“大叔,怎么了?”
“我来。”殷墨宸走到病床前,抬手轻轻将维多利亚夫人慢慢抬起来,然后侧目望向乔治,“这样可不可以?”
“噢!可以可以!”乔治点点头,走到病床前将那碗药一点点喂进维多利亚的嘴里。
&bp;&bp;&bp;&bp;喂药的时候,乔治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扶着维多利亚的这个男人好几眼。他知道维多利亚夫人向来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可是伊凡为什么对这个男人如此唐突的要求居然无动于衷?
不过伊凡没有反对,他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将药碗中已经溶解的药粉一点点喂入维多利亚夫人的口中。
乔治医生喂药的手法很专业,药水几乎没有洒落多少就全部喂进维多利亚夫人的口中。
望着乔治医生手上已经见底的空药碗,叶之夏一直悬着的心贴微松了一些:“夫人她喝进去了!伊凡,你看到没有,她真的把药都喝进去了!”
“叶之夏,这到底是什么药?”乔治是西药,虽然以前在大学时期也曾因为好奇研究过中药,但也仅仅是略懂皮毛而已。
“这药也许能救维多利亚夫人的命。”叶之夏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这枚药的来历,想了想怕他追问,便又追加了一句,“是我找了国内最最有名而且最最老的老中医开的方子,那个老中医已经活了一百七十多岁了,对于治疗各种疑难杂症都很有一套。我出了天价,他才帮我配了这么一颗药。”
“天价?什么中医敢要这么贵的价,报个名号来听听?”乔治也算是医学界里有名气的著名医生,但从来还没听过这么一个人,居然敢开药治自己没能治好的病人,心里不免有些受打击,又有些不相信。
毕竟,全球比他医术更专业更精湛的医生可以说是屈指可数,他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这么大的能耐,都对经下了死亡通知的病人开了一颗药丸就敢说可能治好她的。
这简单比一千零一夜还天方奇谭!
“人家是大隐于市,怎么能随随便便把名字告诉别人?”叶之夏故意说得极玄乎,接着她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的人,岔开话题道,“乔治医生,你说维多利亚夫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我怎么知道?”乔治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放在手里的空碗,从床头柜下取出一双妥协穿在自己脚上,“药是你带来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不过说实话,乔治对她带来的药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对于维多利亚夫人的身体状况,他是最了解不过的。原本病情就恶化的厉害,加上病人的求生意志不够强烈,除非她带来的是仙药,否则结果不会有实质性的改变。
叶之夏顺着他的动作低头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他似乎自打被坏坏扛进来起,就一直光着脚。
于是,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没有穿鞋子来?”
乔治刻意想早点忘记刚才自己是被坏坏强行从家里扛过来的事实,却被叶之夏直戳痛处。他气呼呼地白了她一眼回道:“还不是拜你家的女儿所赐!”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被个五岁大的小孩子抱着跑了整整两千米远的路!
光是回想刚才的画面,他就欲哭无泪!
&bp;&bp;&bp;&bp;“坏坏这么做也是担心维多利亚夫人的病情,你这个当医生的怎么都没有我女儿思想觉悟高?”叶之夏当然是无条件无理由地护短。
“对啊对啊!”不明所以的坏坏听到自家妈咪提到自己,非常盲目地点头符合。
乔治作为男人,自然也不会跟女人和孩子斗嘴,索性拿出作为医生的架子,对他们挥挥手道:“病人刚喝完药需要足够的时间和安静我环境好好休息。你们先出去,明天再来探病。”
叶之夏看病床上的人依旧处在沉沉的昏迷中,不过旁边心跳测试仪上的波动很有规律也很平稳。她想着维多利亚夫人暂时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便带着孩子与殷墨宸、伊凡一起离开了病房。
出了病房,沿着走廊离开医院后,坏坏终于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好动。
她一下子跑到走在最前面的伊凡腿边,嫩生生开口道:“伊凡蜀黍,我肚子好饿,我想吃意面。”
听到她这句话,众人看了一眼西边快要落山的太阳,才恍觉原本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
“你这只小馋猫!”伊凡停住脚步,弯腰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接着又直起腰板看向殷墨宸叶之夏,“今晚我请客,一起吃顿晚饭吧。”
叶之夏转脸看向殷墨宸,见他没有意见,便半开玩笑地说道:“好啊!难免你买单,肯定要狠宰你一顿,就请我们去里奥德最贵的那家旋转餐厅。”
“没问题。”伊凡摊摊手,紫眸中难得也带了几分略显轻松的笑意,“本少爷有的是钱,就怕你吃得不够贵!”
医院门口,那辆加长版的跑车依然停在那里,等他们都上车后,西蒙转动钥匙,驱车向目的地驶去。
叶之夏口中的旋转餐厅位于商业区一幢大厦的顶楼,六人在靠窗户的位置落座。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外面霓虹初上,各种色彩的灯光汇聚成一道炫丽的夜景。
“叶之夏,这杯红酒我敬你。”伊凡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对叶之夏举了举然后仰脖优雅地喝尽,“今天的事,多谢。”
他们是搭档更是朋友,六年让两人培养出了默契,因此,有的话不需要说太多,他懂,她也懂。
“卢伊凡,跟我这么客气,完全不像是你的风格!”叶之夏笑笑,语气轻松地接过话,“从我来意大利到现在,麻烦你的事情一直不少,如果我像你今晚这么客气,那就算说几千几万声谢谢也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感谢之情啊!”
“那就谢谢殷总,百忙之中抽空赶来这里,我也敬你一杯。”伊凡二话不说,再次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光。
这些年,为了替母亲完成心愿找回当年无奈之下丢失的儿子,他不止一次找上殷墨宸,只可惜都被这个男人毫不留情的一口拒绝。
殷墨宸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卢切斯家族的子孙,更是恨透了当年将自己抛弃在福利院的维多利亚夫人,并且铁了心不想与他们有来往。
&bp;&bp;&bp;&bp;这次,能请得动这个男人来这里完全是叶之夏的功劳。
“是我应该谢你。”殷墨宸同样对他举杯,干了手中的红酒。
其实,若是他自己真的不愿意来,就算是叶之夏也毫无办法可施。此次,殷墨宸会过来完全是他需要一个说法一个解释。
一辈子还很长,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恨一个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母亲。不管事实的真相如何,他都有权利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而他的这一声谢谢,其实是想谢伊凡在六年前救了叶之夏,并且保住了他的三个孩子。
坏坏一只手握着叉子挑意面吃,另一只手捏着一小块披萨,吃得小嘴鼓鼓的。她见自己最喜欢的伊凡蜀黍和自己最爱的拔拔在这边客套,一边咽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要这么客气听谢来谢去啊?”
“就是啊,坏坏说得对!”叶之夏赞赏地替她夹了一块火腿肉,“我们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伊凡心领神会,顿时也笑了:“对,我们是一家人。”
见殷墨宸没有答话坏坏伸出那只油滋滋的小手,抽了抽他身上穿着的最新时装周上刊登的阿玛尼西装袖子,反问道:“拔拔,你说呢?”
“嗯。”殷墨宸淡淡点头应声。
见状,坏坏立即就笑了,将手里吃了一边的披萨递到他嘴边,跟他分享自己的美味:“拔拔,这个可好吃啦!你尝尝看。”
望着女儿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己,殷墨宸微微转过身体面对坏坏,接着凑近过去,就着她吃过的披萨咬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小坏坏继续追问。
“很好吃。”殷墨宸勾起唇角,宠溺地看着女儿。
坏坏听到这话,顿时开心地将一双大眼睛弯成月牙状,接着她调头转了个方向,把还剩下的披萨送到叶之夏嘴边:“麻麻,你也尝尝,拔拔说超级好吃哦!”
她就像个到处献宝的人,把自己最喜欢的食物跟自己最喜欢的家人一起分享。
等叶之夏吃完,坏坏又热情地将还剩的小半截披萨朝对面坐着的三个人晃了晃:“伊凡蜀黍,哥哥,你们三个要不要也吃吃看?”
“盘子里还有,我们自己夹。”东东从盘子里夹了一块,递到伊凡的盘子里,然后又给西西夹了一块,最后一块才放到自己面前的餐盘里。
一顿丰盛的大餐,因为有坏坏这个小吃货的带动,满满一桌子美味菜肴,几乎都被吃得光光。
饭后,坏坏摸着自己滚圆的小肚皮,一手牵着拔拔,一手拉着麻麻,跟在两个哥哥身后,蹦蹦跳跳地回家去。
路上。
车后座里,坏坏清脆的声音一直回响着。
“拔拔,今天晚上你如果没有地方睡就在我的小床上挤挤好吗?”
“拔拔,我们跟麻麻换床,让麻麻自己挤小床,我们睡她的大床好吗?”
“拔拔,我们家楼下婆婆卖的冰激凌可好吃啦,我等会儿买给你吃好吗?”
“拔拔,……”
&bp;&bp;&bp;&bp;当年叶之夏生下‘坏东西’兄妹后就搬出古堡,住在离大学不远的一幢高级公寓里。
这间公寓不算大,一百多平米,楼下有超市有药店有菜场,交通便利,生活方便,倒也十分适合。
“拔拔,我们到家啦!”出了十九楼的电梯,坏坏拉着殷墨宸的手开开心心跑到1909室的门口。
殷墨宸看着叶之夏拿出钥匙,打开公寓的大门。
四室一厅一厨两卫,空间布局紧凑合理,不显拥挤反而更突出了温馨。
一入客厅就是整面的照片墙,墙上的照片记录三个孩子从出生到五岁的照片,殷墨宸在茶几前驻足,静静看着照片当中或哭或笑,或展颜或皱眉,神态迥然各异的三个孩子。
他们三个刚出生的时候穿着一样的衣服,头发又软又短,根本分不清楚哪个是男孩哪个是女孩。直到三四岁,坏坏开始穿小女孩子的裙装,三个小家伙之间才渐渐有了差别。
“拔拔,我的照片是不是最漂亮呀?”坏坏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对他解释道,“听伊凡叔叔说这张照片是我们两岁生日的时候,他帮我们拍的。我的样子是不是最美?在市的时候,外婆说我长得最像麻麻小时候呢!”
殷墨宸顺着她小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张照片中是叶之夏与三个孩子围坐在茶几前过生日的场景。茶几上放着三只小小的卡通蛋糕,一只小狐狸,一只小怪兽还有一只小白兔。三只蛋糕色彩鲜艳,三个宝宝拥在叶之夏的身边表情各不相同。
“照片拍得很好。”殷墨宸凝视着那张照片,有些怔忡出神。自己似乎还从来没有陪三个孩子度过生日,那种失落又遗憾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溢出心底。
“拔拔,你猜猜看照片里哪个是我哪个是哥哥。”那个时候他们三个孩子才两岁,外貌上没有太大的差别,而且衣服穿得都是卡通居家服,一眼望过去他们的小脸蛋一模一样,根本很难区分谁是谁。
而殷墨宸抬腿上前几步,绕开沙发走到墙的跟前,指着坐在叶之夏的腿上,迫不及待地伸出小胳膊想够蛋糕吃那个小娃娃说道:“这个是坏坏。”接着他食指缓缓滑过照片停留在叉着两条小胳膊对镜头扮酷的小男孩身上,“这个是西西。”最后他指着默默在一旁往蛋糕上插蜡烛的小男孩说道,“这个是东东。”
“哇噻,拔拔你好厉害噢!一下子就猜对了!”坏坏惊讶地瞪圆了一双大眼睛,眼神里尽是不可思议。要知道他们在三岁以前太相像,很多时候连叶之夏都分不清楚谁是谁。
然而,殷墨宸在与三个孩子相处的短暂时间里,早就将他们的性格了解得很透彻。在他的心里,他们是三个最最特别又刻骨铭心的存在,是他与小丫头爱情的见证,他又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呢?
只不过有些话留在心里便好,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bp;&bp;&bp;&bp;殷墨宸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淡淡一笑,回答得轻描淡写:“照片拍得很清楚。”
“对哦,照片拍得这么清楚我也能一眼看出来。”坏坏似乎被绕进去了,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解释。接着她又兴致勃勃地说道:“拔拔,我带你去参观我的房间。”
坏坏带着殷墨宸将整套小公寓参观个遍,甚至连厨房和厕所都没有放过。
直到叶之夏催她去洗漱睡觉,坏坏才乖乖抱着自己的睡衣毛巾进了浴室。
“拔拔,麻麻,晚安!”东东与西西洗完澡后,几乎累得睁不开眼睛,两人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三个孩子今天起得早,又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都累了。洗过澡后,坏坏非殷墨宸陪着才肯睡觉。
殷墨宸就坐在她的小床边,看着她闭上眼睛一点点进入梦乡。
直到女儿睡熟,他替她把被角掖好,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出来后才发现客厅里没有叶之夏的身影,殷墨宸推开主卧室的门,发现里面也空空如也。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微微蹙起眉头。
这么晚了,小丫头去了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公寓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殷墨宸侧目,发现叶之夏拎着个大购物袋走了进来。
“以前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一直都只有一个枕头,我刚刚去超市临时买了个枕头,不知道大叔你用不用得习惯。”她说着将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只雪白的蚕丝软枕。
叶之夏以前都是一个人住,现在家里突然多了个人,她一时没有准备,只能去超市现买了一只枕头回来。
殷墨宸没有回话,只是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紧紧地。
“大叔?”叶之夏不解,疑惑地抬头。视线正跌入男人柔情似水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她心尖没来由地一跳,动了动唇,正欲说话,却被男人捧住了脸,“大叔,我买了……”
谁知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男人吞入腹住。
殷墨宸贴着她的唇瓣,低低说道:“别动,让我亲一亲。”
叶之夏果真没有动,任由他抱着温柔地亲吻。直到两人的呼吸都急了,殷墨宸才放过她,只不过依然将她搂在怀里没有松开。
“大叔?”许久过后,叶之夏试探地轻唤了他一声。
“嗯。”殷墨宸伸手将她的一缕长发卷起,在手里把玩着。
“我让你来这里,你会不会觉得勉强?”今天在医院,叶之夏感觉到殷墨宸的情绪并不是太好,于是便小心地问着。
她的出发点是想帮伊凡和维多利亚夫人,可是叔小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她并不知晓,她也担心自己会不会好心办了坏事。
“不会。”殷墨宸知道她心里所想,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淡淡启声,“原本我也是打算来见她,有些事藏在心里太久,心结便越重,不如早些解开。”
&bp;&bp;&bp;&bp;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解释和当年事情的真相,若是不问清楚,只怕他自己也会抱憾终身。
“大叔,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以后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叶之夏伸手握住他的手,表情很认真。
“嗯,我知道。”殷墨宸将她的手握紧,把她整个人都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不早了,早点休息。”
“好。”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叶之夏近乎贪婪的深深嗅了几下,闭上眼睛,在他的怀里安然睡去。
而黑暗中,男人一直睁着凤目望着天花板,眸光清明,许久不曾入眠。
翌日上午,叶之夏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身边的枕头已经空了,很显然大叔提前起床给他们这些贪睡的懒虫们做早餐去了。
听着刺耳的铃声,叶之夏皱起眉头,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手胳膊在床头柜上摸了好一通才把手机摸到手,滑下接听键,她半眯着眼睛‘喂’了一声。
然而,在听到电话那头乔治说的话后,她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维多利亚夫人醒了!她醒过来了!”乔治里声音里也带着激动的情绪,很显然他也没有想到叶之夏他们带来的药居然如此神奇,真的能将已经重伤得连他都束手无策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醒了?太好了!我们立即赶过去!”叶之夏没有再多说,挂断电话后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冲出了卧室。
“大叔!大叔!”她穿过客厅,直奔厨房。
殷墨宸正拿着勺子搅拌紫砂锅里熬着的粥,听到她急切的叫唤声,将煤气拧小,转过身看向厨房门口:“怎么了?”
“醒了!醒了!”叶之夏喘了几口气,不停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嗯,醒了就去刷牙,早餐很快就好。”殷墨宸温柔地看着她,当视线落在她光着的脚丫上时,不禁微微蹙了下眉头,“怎么不穿鞋子就出来了?明明是当妈妈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毛毛躁躁。”
“不是!是维多利亚夫人!乔治刚刚从医院打电话过来,他说维多利亚夫人醒了!”叶之夏走到他跟前,一口气将话说完。
闻言,殷墨宸怔住,脸上的表情里隐约有一抹震惊。
厨房里的空气似乎也有一瞬间的凝滞,只有紫砂锅中的粥在‘咝咝’冒着热气。
在他愣神的空隙里,叶之夏已经将他手里的勺子放下,顺手关了煤气:“走吧!我们现在立刻赶去医院看看!”
殷墨宸深深吐了口气,轻声回了一个字:“好。”
叶之夏见他应声,忙不迭就想往外冲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你打算就这么出去吗?”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丫光溜溜的连袜子都没有穿。
“再急,也要先换好衣服。”殷墨宸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眼神极尽温柔。
“我忘记了。”叶之夏吐了吐舌头,又重新返回房间。
&bp;&bp;&bp;&bp;当叶之夏换好衣服时,殷墨宸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见她穿戴整齐,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起身打开公寓的门。
正欲出门,叶之夏忽然在身后唤了他一声:“大叔。”
“嗯?”殷墨宸诧异地回首,却见她指了指自己的脚。他垂眸,脚上穿着的居家拖鞋正映入眼帘。
原来真正内心焦急的人,是他。
其实,刚才听到叶之夏说维多利亚夫人醒过来,他心里既激动又紧张,甚至还有些小小的不知所措。
他这个人向来是个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但这次遇上自己母亲的事,居然失控了。
叶之夏很了解大叔,其实他虽然嘴上什么都没有说,但心里他还是很在意维多利亚夫人的。
殷墨宸自嘲地摇了摇头,刚才还义正言辞地教育叶之夏,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也失态了。
“等我一下。”他很快换好皮鞋出来。
取了车后,殷墨宸调整好了心态,跑车一路开得很平稳。
当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的门口站了四名腰别配枪的黑衣男人。
很显然,伊凡已经先他们一步来了。
叶之夏看了一眼殷墨宸,走在前面,那几名手下是伊凡的贴身保镖,都认识她。见她要进去,很恭敬地替她将病房的门打开。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伊凡正在陪着维多利亚夫人说话。
“母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你不要担心。”维多利亚夫人深紫色的美眸望着他的方向,虽然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但却有别样的神韵。她朝他所站的位置伸出手,伊凡立即将自己的手递到她的手边。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儿子照顾母亲是应该的。”伊凡将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嘴角边带着笑意,“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伊凡。”维多利亚夫人叫了他一声,沉默了好片刻,才继续说道,“……以后我再也不会找他了。你说得对,也许他早已不在这个世上,我欠他的也只能下辈子再还。现在,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让自己再成为你的负担。”
她身有残疾,行动不便,想要寻找三十年前遗失的大儿子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这次科杰诺家族就是想利用她急于找儿子的心理,诱她上勾的。如果不是伊凡及时派人营救,只怕她早就死在那场混战当中。
经历这一次生死之劫,维多利亚夫人已经想通了。她决定放弃寻找大儿子,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成为伊凡的软胁。
听到病房里两人的谈话,站在门口的殷墨宸竟再也迈不开步子。
原本他以为自己不在乎维多利亚夫人的死活,可是当亲耳听到她说放弃寻找自己时,他的心居然在隐隐抽痛。
“大叔?”叶之夏自然也将病房内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她明显感觉到身侧男人的情绪变化。于是,她悄悄伸手握住他的手。
&bp;&bp;&bp;&bp;听到门口的动静,伊凡与维多利亚夫人同时侧目,向着声源处看过来。
这对母子的眼睛都是最纯粹的紫色,那样的清澈剔透,就好像是世间最美的紫水晶。
如果不细看,恐怕没有会注意到维多利亚夫人的紫瞳中缺少灵动之气。
在看到殷墨宸的第一眼,伊凡略有些讶然,旋即勾了勾唇,微笑着与他们打招呼:“你们来了。”
既然殷墨宸与叶之夏在第一时间就出现在这里,便说明他的心里还是有母亲的,这也不枉母亲这么多外来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是夏夏吗?”维多利亚夫人虽然深居简出,但是叶之夏怕她孤单,常常会带着‘坏东西’兄妹去看她。而坏坏他们也格外喜欢姿容绝色性格温柔的维多利亚奶奶,每次周末都会去看她。维多利亚夫人紫色的眸子望向她的方向,眼神空洞,“坏坏他们怎么没有过来?”
如果是坏坏来了,此刻必定会飞扑到她的病床前一声声甜糯糯地叫着她奶奶。尽管她并不知道坏坏是自己的亲孙女,但是每次见到坏坏,她的心情也会变得极好。
“坏坏他们几个昨天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今天还没有醒,等晚点我让西蒙把他们接过来。”叶之夏说话的同时,悄悄伸手扯了下身边男人的衣袖,“夫人,我这次带了个人来见你。”
“是谁?”维多利亚夫人有些疑惑,她想不到自己在中国会有什么认识的熟人。
眼前的人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一双紫眸却精准无比地转向殷墨宸所站的位置。
此刻,维多利亚夫人的双眉微蹙,唇瓣紧抿,神态与大叔竟然不谋而合。
以前叶之夏从来没有觉得这两个人会有关联,然而现在当大叔与维多利亚夫人都在自己眼前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的五官居然长得极其相似。
同样是深邃的轮廓,同样的丹凤眼,高鼻梁,甚至连嘴唇抿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如果大叔的眸色也是紫色的话,恐怕要比伊凡还要像维多利夫人。
伊凡站直腰杆看着殷墨宸,俊秀的五官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病房内有一瞬的沉默。
短暂的安静过后,殷墨宸缓缓启唇:“我,殷墨宸。”
“殷墨宸?”维多利亚夫人反复低喃着这三个字,似乎想从记忆的长河中搜索出与他有关的关键字,可是想了好一会儿,依然是一无所获。
“我们曾经在哪儿见过吗?不好意思,我似乎不记得认识过你。”
她这些年几乎没有踏出过古堡,对外界的人与事知之甚少,当然不认识来自遥远国度的陌生男人。
而伊凡从来也没有将殷墨宸的身世背景透露给她,她自然不会将他与自己当年丢失的儿子联想到一处。
殷墨宸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离病床三米远的地方看着她。
而维多利亚夫人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望着他站立的方向,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bp;&bp;&bp;&bp;叶之夏见他们谁也没有打破沉默的意思,便再次出声:“他是‘坏东西’的爸爸,是我的丈夫。”
而他的另一重身份,她并没有点破。她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由大叔亲口跟她说。
“原来是坏坏的爸爸,谢谢你来看我。”维多利亚夫人很礼貌地对着他的方向笑了笑,她刚从多日的昏迷中清醒过来,脸色依然苍白,但是这一笑却可以称得上倾城。
“我今天来看来并不是以坏坏爸爸的身份。”殷墨宸微微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口,他的嗓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想向夫人你请教。”
“什么事?”他的话让维多利亚夫人心尖没来由地一颤,直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对自己很重要。
“我想问一问夫人,当年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亲生孩子遗弃在福利院?你把他丢弃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殷墨宸一字一顿地连问两个问题,神情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相较于他的镇定,维多利亚人在听完他的问话后,脸上神情猛地僵住。她那双深紫色的瞳孔狠狠一紧,不敢相信地望向他,尽管什么也看不到。
“你……你是……你是……”从打招呼起,她一直用英文,而在殷墨宸问完这个问题后,她居然说出了几个汉语,只不过或许是多年没有说过汉语的原因,她的发音并不标准,甚至咬字间还有些生硬。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的出来,一双紫瞳目不斜视地盯着殷墨宸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有着太多的情绪,只是下一刻,那些情绪都化作透明的液体,大滴大滴地涌出了眼眶。
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维多利亚夫人已经猜到她床前站着的是谁了。
曾经在无数个难以入睡的夜晚,她一遍又一遍向上帝祈祷,让她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儿子一面。现在她的大儿子居然就这么毫无预料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简直没有办法相信这个事实。
殷墨宸没有料到她会是如此反应,愣了片刻,再次语调平稳地问道:“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其实,维多利亚夫人刚从多日的昏迷中清醒,情绪不宜激动,更不应该给她刺激。
可是,当进门时看到伊凡守在床边与她说话,看到那母慈子孝的场景,再听到维多利亚夫人说要放弃寻找自己时,他心里最阴暗的嫉妒情绪似乎就被激活。
同样是儿子,为什么当年他被抛弃在福利院受尽冷眼与欺凌?而卢切斯。伊凡却被冠以家族继承人的高贵身份,被所有人呵护着?
男人的脸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早已是风起云涌,他怨了三十年,也恨了三十年,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维多利亚夫人没有想到自己刚清醒过来就有如此大的惊喜,她想了三十年找了三十年的儿子竟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激动欣喜的泪水依然不受抑制地大颗滴落,她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可是成效不大,她一开口,声音还是颤抖得厉害:“伊凡,你和夏夏先出去一下,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bp;&bp;&bp;&bp;她有太多的话想对这个失散近三十年的儿子讲,对他有太多的愧疚要说,当年发生意外,如果不是她保护不周,也不会丢掉儿子。
曾经,她不厌其烦地找了好多地方,动用家族势力几乎要将整个美国翻个底朝天,依然没有找回儿子。当她几乎不再抱希望时,科杰诺家族以她大儿子的消息作为陷阱,诱她上勾。
维多利亚夫人并不笨,但是她依然抱着那万分之一的希望独自带了随从去赴约。果然,科杰诺家族的人只是以此为借口想抓住她当人质来牵制伊凡。
为了不让他们的目的达成,维多利亚夫人直接引爆了他们的炸弹。幸好有一名忠心的随从将她扑倒用身体替她挡去了炸弹的大部分伤害。不过她依然难以幸免地被炸伤,甚至差点儿丢了性命。
她万万没有想到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后,居然能够见到自己的大儿子。
维多利亚夫人心潮难已,尽管眼睛看不见却依然将紫眸睁大,瞳孔的深处隐隐有光亮在跃动着。
伊凡与叶之夏对视一眼,同时应声道:“好。”
他们明白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很默契地同时望了眼殷墨宸,然后再也没有多说一句就退出房间,并且将病房的门关好。
维多利亚夫人主动提出要与殷墨宸单独相处,必定是想跟他解释当年发生的事,这对几乎没有好好相处过一天的母子的确需要单独相处的机会。
病房里很快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房间内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维多利亚夫人?”殷墨宸望着那双含泪的紫眸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开口。
维多利亚夫人空洞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方向,渐渐陷入回忆。
“在你不满一岁的那年,我带着你去美国与你父亲会合。在一家餐厅用餐,没想到会遇到你父亲死敌的突然袭击。当时的场面太混乱,他们的目标是抓住我,我怕你会落入他们的手中,就让我的贴身女佣带着你逃跑。那个女佣拼死带着你逃出餐厅,却一路被人追杀,她怕你会死在那帮人的枪下,迫于无奈才将你放在一家福利院的门口。后来,她被枪杀,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是否还活着。直到几年后,当我得知你被放在福利院时,立即派人找遍了美国所有家福利院,可惜一直没有找到你。”
她停顿了几秒钟,又接着说道:“当时我就怀疑你是不是已经遭人毒手。毕竟,我们维多利亚家族拥有紫瞳基因,这样的瞳孔颜色太过特殊,辨识度也太高。可是,我一相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有种感觉,我的儿子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于是,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现在你完好的站在我面前,就证明我的所有坚持都是值得的!”
殷墨宸静静听她说完前因后果,尤其是当她说到紫瞳时,他的眸光跳了跳,眉峰微微蹙起。
&bp;&bp;&bp;&bp;殷墨宸抿了抿薄唇,并没有为她的话所动,而是提出了更犀利的问题:“以卢切斯和维多利亚家族的实力,想找紫瞳婴儿应该不需要几年的时间吧?”
是的,他这话说得不错,对于家族财力雄厚又有黑手党势力作为支撑的两大家族,想找到遗落在美国福利院的紫瞳婴儿根本不是难事。
维多利亚夫人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掀开身上的被子,露出穿着病号服的腿。
当殷墨宸看到她那两条空荡荡的裤腿时,瞳孔狠狠一缩!
他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被打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与震惊万分。怔了好一会儿,他动了动唇,竟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几乎发不出音来:“你……你的腿……”
殷墨宸在黑道的血雨腥风中混迹这么多年,一眼就可以断定维多利亚夫人的这双断腿不是新伤。可是他却无法猜出像她这样进出古堡都有无数保镖随从跟在左右的人,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
亦或许,其实他心中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只不过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我就是在三十年前失去你的同时失去了这双腿。”维多利亚夫人眨了眨那双空灵却没有焦距的紫瞳,继续说道,“失去双腿后,我差点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掉。幸亏你的父亲及时带医生赶到。当时我的截肢手术也是直接在送我们回古堡的轿车上做的。”
殷墨宸听着,只觉得喉咙越发紧得难受。
只听维多利亚夫人接着说道:“后来当我在古堡里醒来得知自己失去双腿后,我曾经一度想寻死,有好几次我在吃饭的时候故意发脾气打碎碗碟,将碗碟的碎片藏起来。你的父亲不止一次将割腕自杀的我从浴缸里捞出来。后来他怕我再轻生,也怕那些佣人照看不周到,他甚至连家族的生意都放任不管,每天二十四小时地陪在我身边。直到有一天,他带回消息说你还有可能活着,我才断了轻生的念头,一心想把你找回来!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找,居然就找了整整三十年。”
所有人都只知道维多利亚夫人倾城绝色,却不喜热闹深居简出,可是有谁知道她从来不参加外界应酬的真正原因其实是没有双腿行动不便?
难怪在古堡里,每次她时都是一袭宫廷复古式长裙,原来是为了遮住那双不太方便的假肢。
殷墨宸听得心头一阵酸涩,他对于自己的身世有过无数种设想,也猜测过亲生父母抛弃自己的理由。然而,他却没有预料到事实真相竟与他的猜想有如此大的出入。
曾经在福利院,幼小的他因为瞳孔的颜色太过特别而受到排挤。小小年纪,他为了保护自己戴上厚重的小眼镜来遮住眼睛,没想到也因此错过了一次次卢切斯家族派来寻找他的人。
维多利亚夫人将当年所有的事全部说完,静静等了好片刻也不见他出声,忍不住忐忑启声道:“你这些年在外头一定吃了不少苦?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今天你能来医院看我,让我知道你还好好的活着,我已经很满足了。”
&bp;&bp;&bp;&bp;从她开始讲当年事情发生的始末起,殷墨宸就没有再出声打断过。此刻,他静静望着病床上脸色依然憔悴,神情带着几分紧张与不安的女人。
她的年纪已近五十,但是皮肤保养得极好,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即使是在病中,她还是那么美,苍白的脸色让她的模样更加柔弱而令人心生爱怜。
殷墨宸曾经不止一次设想过自己找到亲生母亲的场景,那么多想要质问的话语如今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无情抛弃的孩子,却原来不是。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就是卢切斯家族备受重视的继承人;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的母亲——皇室最尊贵最美丽的公主也不会失去双腿;然而如果真的没有那场意外,他也不会出现在中国,不会与叶之夏相遇,更不会有‘坏东西’兄妹出生。
当然,‘如果’这个假设也永远不会成立。
他还是那个在整个东南亚黑道势力上人人敬畏的青龙会老大,他还是那个宠女生无度,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都会想办法摘下来的幸福爸爸。
维多利亚夫人耐心地等着他的回话,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任何响动。她苦涩地弯了下嘴角,那双美丽的紫色瞳孔里有黯然和神伤。
她动了动没有血色的唇瓣,准备接着说点什么。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殷墨宸终于缓缓启声。
“当年的事,就让它成为过去吧。”他声音很沉,语速也很慢,“不存在原不原谅,因为你也是受害者。”
就在刚才,在得知所有真相之后,他已经决定不再怨恨。这世间没有哪个父亲真的会狠心到没有任何理由就抛弃自己的孩子。
譬如他对坏坏,那个小家伙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他的心。她要什么,他都会尽全力去满足,想方设法给她全世界最好的。
血缘,真是一种很神奇的关联。
所以,他能理解维多利亚夫人当年将自己弄丢后会是怎样的伤心绝望,会是何等的痛不欲生。
因为他的话,维多利亚夫人的瞳孔中有别样的光亮。她激动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方向,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我有一个请求?”她轻声说着,几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请说。”殷墨宸淡淡接话,礼貌却有种若无似有的疏离感。
“你……”维多利亚夫人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饱含期盼,“可以叫我一声母亲吗?”
她此刻的神情像足了一个想要糖吃的孩子,抿紧嘴唇,脸上的神情带着害怕被拒绝的紧张。
殷墨宸正视着那一双紫色瞳孔,深邃的凤目颜色浓得像个漩涡,让人看不分明其中的情绪。
这个端庄高贵的美丽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可是他却没有与她相关的半点回忆。现在突然要他喊她母亲,的确有点难以开口。
维多利亚夫人似乎也感觉到他的为难,虚弱地对他笑了笑:“你能来看我,已经足够,我不该贪心……”
&bp;&bp;&bp;&bp;她的话音未落,殷墨宸略有些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迟疑,便透过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穿透过来。
“母亲。”
原本他以为要喊出这两个字很困难,然而当望着病床上这个双目失明双腿残废的女人时,他怎么可能不动容?
这个女人当年因为丢了儿子,而几度求死。又因为得知儿子有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不顾一切地满世界寻找他。
而她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三十年。
她如此执着得近乎固执,哪怕什么也看不见,殷墨宸却依然看懂了她那双紫瞳中独一无二的情感——对儿子的浓浓思念与爱。
这些年虽然一直没有找回大儿子,但是叶之夏和‘坏东西’时常会去看她,她过得清静却并不孤独。
不过,此刻听到殷墨宸的这一声‘母亲’,维多利亚夫人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
只是,她的脸上却带着笑,那样的满足与幸福:“孩子……谢谢……谢谢你还活着……”
殷墨宸在病房里与维多利亚夫人独处了整整两小时,门外的伊凡和叶之夏静静坐在长廊的椅子上,谁也没有去打扰他们。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知道大叔是你的亲哥哥的?”叶之夏抬头,远远看了一眼病房关闭着的门,问向旁边的人。
伊凡微微侧过脸,看向她。
明媚灿烂的阳光穿过走廊透明玻璃窗照映在他轮廓鲜明的脸上,这位长相漂亮到无与伦比的卢切斯家族继承者眯了眯紫色眼眸。他的眸子里映着阳光,很明亮很清澈。
“六年前,我六年前就去找过他。”伊凡摊摊手,说得很轻松随意,“原本想着当年如果他跟我回意大利,那么我将给他最大的惊喜,只不过这个男人太心狠,连考虑都没有就一口回绝。所以我为了小小惩戒一下他,便故意对他隐瞒了你和宝宝的事。”
六年前?
难道说卢伊凡这个家伙在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他把自己带回意大利也是有目的的吗?
叶之夏脑海中转了几个问题,正想开口质问他当年的动机,伊凡已经再次开口解答她心底的疑惑。
“当年救你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与她的关系,只是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而且你的骨骼很适合练武,原本我是打算带你回意大利把你特训成我的杀手,后来当得知你与殷墨宸的关系之后,我改变了主意。我决定让你成为我的左右手,成为我的搭档,当有一天你为了卢切斯家族的利益与殷墨宸站在对立的位置相遇,是不是很有趣?”
叶之夏望进那深紫色的瞳孔,三四秒后,她忽然笑了起来:“卢伊凡,你那个时候才十五岁,心里就变态到这种地步,真是个令人发指的孩子!”
“你应该感谢我的变态,否则你早在六年前就葬身鱼腹了。”伊凡也笑了笑。
这话倒不假,当初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他救自己和三个孩子的事实是没有变法改变的。
&bp;&bp;&bp;&bp;伊凡当年带回叶之夏其实是想把她训练成完全忠于自己的暗杀高手,不过在她怀孕期间,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他发现她是个很有性情的女孩子。于是,他改变了初衷,在她生下三个宝宝后,细心照顾着她与她的孩子。
叶之夏当然知道那个时候如果没有他的出手相救,自己说不定早就投胎重新做人了。
“是的,我的确应该谢谢你。”这话她说得很认真。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当年我救了你,而这一次你救了我的母亲,我们扯平了。”伊凡轻轻往后倾身,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椅背上,很放松地微微仰脸晒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柔和阳光。
他的轮廓上被晕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叶之夏发现他从某些角度看,与殷大叔居然真的有几分相像。
叶之夏将视线从他脸上抽开,嗤地笑了:“你救的是四条命,这样算下来,还是我赚了!”
伊凡扬唇笑了笑:“是啊,总不能让女士吃亏。”
他以这种轻松的语气说了许多,无非就是在用一种让人很容易接受的方式将当年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委婉的告诉她,也说明了自己在其实中角色和立场。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叶之夏又道。
“什么事?”伊凡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说大叔和你一样都是维多利亚夫人的儿子,为什么你的眼睛是紫色的,而大叔是黑色的?”叶之夏后面还有一句没有问出口。
为什么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是紫瞳?难道是隔代遗传?但是,这样也解释不通啊!
“谁跟你说殷墨宸是黑眼珠了?”伊凡轻笑一声,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似笑非笑。
叶到这里,叶之夏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他一直在掩饰自己眼睛的真正颜色?”
“你既然能让东东与西西戴着黑色隐形眼镜来挡住他们的紫色瞳孔,为什么殷墨宸就不可以呢?”伊凡不置可否地反问。
“我是怕回国后大叔看到他们眼睛的颜色会多想。”
毕竟,她在国外待了整整六年,而生出来的儿子又都是紫眼睛,怎么看都像是混血,万一大叔误会孩子不是自己的,那岂不是很麻烦?
“怎么?怕他以为孩子是我的?”伊凡玩笑地挑挑眉梢,“如果他真的这么想,我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
‘坏东西’兄妹实在是一对很讨人喜欢的三胞胎,如果能有这样的三个孩子也是件很幸运的事。
“你想要孩子就赶紧找个老婆,撇去你的家族背景不说,以你自身条件,想嫁给你的姑娘排成队都能绕赤道一周!”
叶之夏坚信没有哪个女人可以逃得过像卢伊凡这样的男人,长相无可挑剔,身手更是好得出奇。
“有你和殷墨宸这样活生生的前例,因为一个误会分开六年,这样的感情我可不敢轻易尝试。”伊凡摇摇头,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bp;&bp;&bp;&bp;叶之夏笑,语气笃定:“你现在是还没有遇到那样的人,等你真正遇到了,哪怕是让你上刀山下火锅你会甘之如饴。”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了好久,病房的门口传来一声轻响。他们同时循声望过去,病房的门开了,殷墨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大叔,怎么样……”叶之夏起身上前,可是当视线与男人的眸光相接时,她不由愣在原地。
她刚才还在与伊凡讨论关于大叔眼睛的颜色,可是当现在殷墨宸那双凤眸以这样毫无保留的深紫色出现在面前时,叶之夏还是被震惊到了。
她见过维多利亚夫人的眼睛,紫如艳丽的鸢尾,妩媚动人又高雅贵气。她见过伊凡的眼睛,漂亮到无可挑剔的紫色,如昆仑山上的清泉,澄净透亮。她见过东东与西西的眼睛,明亮纯粹如夜空中最闪耀的星光,灵动夺目。
而眼前男人,他的那双眸子是幽沉的紫色,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根本没有办法看到底。偏偏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让人看上一眼就想沉溺其中。
原来,这才是大叔真正的模样!
原来,这便是卢切斯家族的另一位继承者!
“没事,她的情绪波动太大,现在已经睡下了。”殷墨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侧目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伊凡,“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叶之夏知道,大叔应该是已经与维多利亚夫人母子相认了。现在他不仅仅是殷墨宸,也是卢切斯家族的一分子。而这对兄弟也的确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她没有再多问,将这里留给他们兄弟俩:“坏坏他们应该醒了,我先回去看看。”
随着她走远,走廊上安静下来。
只有殷墨宸与伊凡在无声地对视着,两双紫瞳中隐含太多的情绪,偏偏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等她身体恢复,我会带着夏夏和孩子离开。”良久之后,殷墨宸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伊凡当然知道这个‘她’是指维多利亚夫人,他缓缓望进对面男人的眸底,缓缓说道:“我想母亲应该也跟你说了,她决定让你来做卢切斯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
“我没有兴趣。”殷墨宸轻笑一声,凤眸中浓郁的紫色褪了几分,其中渐渐浮起半透明的光泽。
“你身为卢切斯家族的长子,这是你应该负的责任。”伊凡双手舒展地垂在身侧,紫瞳微微眯起,脸上挂着的是略有些懒散的表情,但是说出的话却让人无法忽视。
“责任?”殷墨宸轻轻摊开自己的手,手指关节平滑,屈起的弧度很漂亮,“卢切斯。伊凡,这应该是你的责任。”
他刻意提起伊凡的姓氏,借以提醒这卢切斯家族到底是谁肩上的责任。
刚刚维多利亚夫人最后的确说要认回他这个儿子,并且要恢复的他的姓氏。说他是卢切斯家族的长子,要将卢切斯家族的生意全部交由他来打理。
&bp;&bp;&bp;&bp;殷墨宸当然明白,这是一位母亲儿子三十年母爱缺失的补偿,但是他并不需要这些。
所以,他一口拒绝了她。
他,不需要。
他不需要卢切斯家族的承认,他只愿意是她一个人的儿子。
他不需要卢切斯家族的光环,不需要卢切斯家族的雄厚资产,也不想接手卢切斯家族的摊子。
他需要的是一个解释,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知道了他并不是被父母抛弃,已经足够。
殷墨宸向来不是个贪心的人,何况现在他还多了一个母亲?
伊凡的视线也顺着他的看向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手背弧度平滑而好看,这是多年习武留下的痕迹。
没有十几二十年的苦练,是不可能拥有的,这也足以见得这个男人从小吃过多少常人没有办法想象的苦。
“殷墨宸,你知道我小时候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伊凡想了想,忽然问了个听似与他们刚才的谈话毫无关联的问题。
这个问题还需要回答吗?
作为卢切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想必他应该是在所有长辈的教导与宠爱下长大的吧。
跟殷墨宸幼年时候的受人欺凌,朝不保夕比起来,简直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殷墨宸淡淡勾了下唇角,随口回了两个形容词。
伊凡听完就笑了,纠正道:“孤家寡人,枪林弹雨。”
卢切斯家族,这几个字眼听起来的确分外诱人,但是有谁知道身为家族继承人的身不由己?
从伊凡出生那日起,他就不是为自己而活,他今后的一言一行都代表整个家族的立场与利益。
会走路起,他就被安排接受各种魔鬼特训。作为卢切斯家族的继承人,必须要拥有自保的能力。于是,才有了今天身手不凡的他。
“也许你不会相信,我们家族训练的手段有多极端。我七岁那年被扔在内达华沙漠,身上只有两壶水和一袋干粮和一把瑞士军刀。三天后,当我穿出沙漠时,我全身的皮肤都因为严重脱水而开裂,在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星期。九岁那年,我横穿了亚马逊丛林,杀过鳄鱼,吃过食人鱼,当然也被毒蛇咬伤过。别的小孩子童年回忆里都是游乐园,旋转木马,父母陪伴。我没有童年,我的回忆里只有鲜血、战斗和杀戮。我三岁拿枪,七岁那年杀过黑手党中的叛徒。卢切斯家族盘根错节,除了本宗还有很多旁系亲戚,有多少人都对继承人的位置虎视眈眈。我残酷无情,满手血腥,这样的生活真的够了。”
伊凡慢慢讲述着他儿时的经历,告诉他这个继承人当得多么惊心动魄。
而这,也是伊凡为何至今不愿意找女朋友的原因。
亲人一个个意外离世,让他很清楚一个事实:站得越高,越是危险。他,不想再拉人下水,也不想自己有可以被人牵制的软肋。
他很希望殷墨宸能接手整个家族,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做个平凡的普通人。
【某橙的话:谢谢妞们的留言与打赏,各位,中秋节快乐!】
&bp;&bp;&bp;&bp;这就是他们的生活,充满利益权利的争斗,处处都暗含杀机,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人拉下深渊,万劫不复。
殷墨宸听着,那双深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正在悄然融化。虽然他们兄弟俩的生活环境完全不同,但是他们却有着相似的经历。
“所以,维多利亚夫人让我来接手这个摊子,你是乐见其成?”男人挑了下眉梢,淡淡反问。
“谁让你比我大,按照家族里的规矩,你才是法定继承者。”伊凡倒是承认得很坦然,说话的语气也难得露出几分大男孩的无赖劲儿。
是啊,这个过早接手偌大家族的少年,至今也不过才二十出头而已。
他本来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在普通家庭里,像他这样的年纪正应该是读大学谈恋爱的时候。可是他却时常腰间别枪,奔走在各种谈判桌上。
“呵!我的确比你老。”所墨宸笑意浮在眼底,却没有再说什么。
堂堂卢切斯家族的继承人在这里耍赖,实在是很好笑。
“那你意下如何?”伊凡继续追问,“相对于刀枪弹药,我对高分子化学材料更感兴趣。”
“我听夏夏说过,你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很好。”殷墨宸避而未答,完全无视了他的问话。
伊凡也清楚,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根本不可能改变。他也只是抱怨几句,如果殷墨宸真的接手卢切斯家族,族中的长辈恐怕也不会轻易妥协。
“是啊,如果不是为了家族,我现在应该博士后毕业了。”伊凡的智商很高,在学校里虽然缺过无数次课,但每次考试排名绝对不会超出年级前三名。
“的确不错,不过比起我,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殷墨宸难道如此放松地与人开玩笑,而对方是他才相认的亲弟弟。
“差在哪里?”伊凡脸上露出不服输的神情。
“我没有上过小学,七岁那年直接读的初一。”那个时候,是叶之夏的父亲沈啸天安排的人供他读书,才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学校,接触到同学。
他天生记忆力极好,虽然年纪小,但是学习成绩始终保持在年级第一,并且与年级第二名拉开的差距极大。
因为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能有这样学习的机会很不容易,所以格外开珍惜。
“你果然比我厉害一点点。”伊凡笑起来,抬腕看了下时间,然后说道,“时间不早了,不如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午餐?”
殷墨宸勾唇:“有人请客,自然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一笑,紫瞳中映着阳光,神情显得越发相象。
果然是,兄弟手足。
从今往后,他们便一是家人。
约好时间和地点,他们一行人吃完饭后,伊凡再次回到医院去照顾维多利亚夫人。
而殷墨宸在他们母子四人的陪同下,去走那些叶之夏和孩子曾经走过的地方。
他们最后一站是叶之夏的母校。
三个孩子走在前头,殷墨宸与叶之夏就像是一对小情侣,手牵着手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慢慢散步。
&bp;&bp;&bp;&bp;叶之夏还记得自己毕业典礼那天,大叔来学校找到她想让她一起回国,而她却在这里跟他大打出手。
时间过得好快,明明是几个月前的事,可现在再回首却像是发生在上辈子。
叶之夏望着在道上嬉闹的三个孩子,轻轻开口:“大叔,等维多利亚夫人的出院,我们把她接到国内住段时间吧?”
“好。”殷墨宸看着她姣好的侧颜,温柔点头。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叶之夏这么做是希望他们母子能有更多的时间好好相处,相互了解,缺失了三十年的亲情,要补回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夏夏。”殷墨宸停住脚步,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望着她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嗯。”叶之夏应着声,静静看着他深邃的紫瞳。
“没什么,”殷墨宸对她笑笑,轻声回道,“就是想这样一直看着你。”
他说得煽情,神情又专注认真,叶之夏被他看得耳根一热,脸颊顿时就红了,偏偏却移不开目光。
就在这时,坏坏忽然扭过小脸,仰头望向他们叫了一声:“拔拔!”
叶之夏趁机推开男人,殷墨宸知道她是害羞,笑了笑,看向女儿:“怎么了?”
“我今晚不想在外面吃饭。”坏坏晶亮亮的大眼睛望着他,声音又软糯又清脆。
“那你想吃什么?”对待这个女儿,殷墨宸的耐心永远用不完。
人家常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那么上辈子他到底要对坏坏用情有多深,才会这辈子想要把她宠到天上去!
“我想吃你烧的菜!”小家伙说话的时候,还冲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她的眼睛和叶之夏一样,是墨黑的颜色,很大很清亮。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随着她眨眼睛的动作,轻而易举就牵扯了殷墨宸的心。
“好,今晚我们回家吃饭。”望着身高才过一米的女儿,男人嘴角微扬,凤眸里满满都是宠溺。
他想,如果等以后坏坏长大有了自己心爱的男孩,他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将会以什么样的心情去对待从自己身边抢走女儿的另一个男人。
就像有句话说的,每个追求女儿的男孩都是父亲的假想敌。
这句话是说,为人父者实在太在乎自己的女儿,害怕女儿会受伤,所以他会把每个试图想接近自己女儿的男生都当作敌人。
不过,每个女孩子都会慢慢脱变长大,她会在成长的道路上遇到自己喜欢的又喜欢自己的人,他们会组建自己的家庭,过自己的生活。
哪怕再依赖,女儿不会永远都活在父亲的羽翼之下。
殷墨宸忽然想到,当有一天坏坏长大找到男朋友,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就要失去女儿?
他想将来他一定会为这个女儿操心,担心她是不是能够认清楚男生,是不是找到一个真心对待她的人。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个,殷墨宸一定会给坏坏未来的男朋友约定七**则。
&bp;&bp;&bp;&bp;殷家招婿的七**则如下:
1、他要有强健的体魄,坚持锻炼身体;
2、他必须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在坏坏需要他的第一时间出现;
3、他要绝对真诚,如果敢对坏坏撒谎,自己一定会废了他;
4、他如果敢伤害坏坏,自己会十倍偿还;
5、他最好拥有一手出色的厨艺,让坏坏随时都能吃到想吃的菜;
6、他要一心一意,否则自己就让他的心停止跳动;
7、他要保护呵护爱护坏坏,一辈子永不变。
以上内容只是最基本的规定,如果将来那个男孩做不到,殷墨宸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他。
“拔拔!拔拔!”
殷墨宸正在专心地想着将来的事,忽然感觉有人在叫自己。
他从臆想中折回,低头看着正在拽自己西裤的女儿,笑着伸手摸了摸她软趴趴的头发:“怎么了?”
“我要吃油闷大虾和糖醋排骨!”
才刚吃过午饭没多久,坏坏就开始思考晚饭的内容了。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吃货。
殷墨宸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弯腰单手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们现在就去买。”
“好耶!”坏坏欢呼一声,又报出一连串的菜名。等报完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停下来,很认真地问道,“拔拔,菜是不是太多啦?”
他们一家五口人,怎么可能吃得下十几道菜?
殷墨宸伸手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头,柔声回道:“没关系,今晚先做坏坏最想吃的,剩下的我们可以明天再做。”
“大叔,你再这么纵容,坏坏就真的要被你宠坏啦!”叶之夏看着殷墨宸在坏坏面前如此没有原则,真是啼笑皆非。
“女儿就是用来宠的。”殷墨宸不以为意,随即伸出另一只手将叶之夏也揽入怀中,倾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低低说道,“老婆是用来疼的。我把晚饭时间留给女儿,把饭后整晚的时间都留给你。”
叶之夏听着他磁性又蛊惑的话语,脸颊一热,小声嗔了句:“流氓!”
他笑,搂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老婆,我这一辈子,也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
这个男人明明说得不正经,偏偏却让人觉得这话比其他甜言蜜语更动听!
“大叔。”叶之夏目光融融,对上他那双能蛊惑人心的紫瞳。
他斜斜勾起一边的唇角,语气调笑地说道:“以后要改口了,别叫大叔,叫老公。来,现在叫一声听听?”
时逢假期,校园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他们一家五口在林荫下。
在他面前,叶之夏是个极容易害羞的人。不过,她还是依言,轻轻叫了一声:“老公。”
男人听得十分满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老婆,真乖。”
同样被他抱在怀里的坏坏有样学样,也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家妈咪的脸,奶声奶气地学舌道:“老婆,真乖。”
她那滑稽的模样,真真是可爱到了极点。
&bp;&bp;&bp;&bp;一家三口对视几眼,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咳咳!”突然传来两声咳嗽声。
他们转头,只见东东与西西两人双手怀胸,正一脸无奈地望着他们三个人。
“拔拔,麻麻,谈情说爱请注意场合,带坏了坏坏小盆友就不好啦!”西西一脸坏笑地做个鬼脸。
“我同意西西的话,这些话还是在家关上门说比较好。”东东抬起酷酷的的小脸蛋,说得一本正经。
殷墨宸真是被自家两个儿子打败了,摇摇头说道:“好,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坏坏不解地蹙起小眉头。
他笑了笑:“回我们的家!”
只要他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于是,他们五人在意大利从夏天一直住到飘雪的圣诞节。
这期间,维多利亚夫人也顺利出院。她不再独自住在古堡偏僻幽静的小院,而是和叶之夏他们一家一起搬进了西西里岛一幢非常舒适的私人别墅。
这是卢切斯家族的产业,伊凡很大方地将它作为礼物送给殷墨宸。
圣诞节期间,所有店铺外都放着巨大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五颜六色的礼物。
殷墨宸开车带坏坏出去给所有人满礼物,坏坏以前过圣诞都是去古堡和伊凡一起陪着维多利亚夫人。
那样的过节气氛很淡,只是大家一起围在燃着壁炉的房间,吃火鸡,拆礼物。
而今年,有殷墨宸在,这个圣诞节就变成了与拔拔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对坏坏来说意义非凡。
此刻,她坐在跑车的副驶座上,兴致勃勃地望着车窗外的情景。
“拔拔!快看!好大的圣诞树噢!”坏坏忽然看到一棵挂满礼物的圣诞树矗立在世纪广场上。
殷墨宸望着女儿兴奋的小脸,笑了笑:“坏坏想要吗?”
“想!”坏坏把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乌亮的大眼睛盯着那棵又高又大的圣诞树看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道,“拔拔,我们可以种圣诞树吗?”
殷墨宸笑回:“当然,可以。”
“拔拔,我们买圣诞树回去好不好?”坏坏心头一动,看了眼那棵圣诞树,补充道,“我想在我们的房子外头种一棵,让它慢慢长大。”
“好。”殷墨宸心头一动,打方向盘将跑车转了个弯,开去了西西里最大的花草市场。
一个小时后,他们返回别墅时,带着的不是礼物,而是七棵小小的圣诞树苗。
“麻麻!我们回来啦!”
听到坏坏兴冲冲的声音,叶之夏起身迎了出去。
当看到殷墨宸手里拧着的一捆小树苗时,她疑惑了:“礼物呢?怎么带了一堆树枝回来?”
“麻麻,这不是树枝!这是我和拔拔给大家买的礼物!”坏坏很认真地仰起小脸,对她解释,“这是小圣诞树,它会慢慢长大,变成很大很大的圣诞树!”说话的同时,她还伸出两只小手努力在身前画圆比划。
晚餐前,殷墨宸打电话让花匠把花园里种着的所有名贵花草全部移走,接着他们全家人总动员,每人都拿着铲子去花园种圣诞树。
&bp;&bp;&bp;&bp;空旷的庭院中。
三个孩子蹲在殷墨宸与叶之夏身边,很认真地学着他们的样子在挖土。
“拔拔,这些小树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坏坏一边铲土,一边奶声奶气地问着。
“等坏坏长大了,小树也会长大。”殷墨宸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女孩,她与叶之夏穿戴一模一样,只是尺码要小上数倍。这身亲子装是他送给她们母女的圣诞节礼物。
“等我长大了,我们再来看圣诞树,还有蜀黍和奶奶,好吗?”过了圣诞节他们就要回市,坏坏也到了该入学的年纪,以后就不能时常飞来看他们。
“好。”殷墨宸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扶着她的那颗小树苗,“来,我们一起把它种下去。”
“嗯!”坏坏点点头,很认真地继续挖坑。
“东东,你说我们下次再来,这些树还会在吗?”西西挖了一会儿土,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会。”东东不假思索地点头,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手把手教坏坏种树的男人。
他们兄弟二人也把遮在眼睛上的隐形眼镜拿掉了,那紫色的眸子清澈如水晶,看上去分外耀眼夺目。
殷墨宸对待两个儿子的言语教育很少,通常都是身教。不过有一点他们兄弟俩倒是学了个十成十,那就是对坏坏的爱护。
不远处,维多利亚夫人与伊凡一起把属于他们的两棵树种下去,她大病初愈又腿脚不灵便,伊凡就只让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很快就把树栽好。
“听到他们一家人的声音知道他们过得都很开心,我也安心了。”那双没有焦距的紫瞳看向殷墨宸他们的那边,维多利亚夫人唇边带着满足的笑意。
“母亲安心,我就放心了。”伊凡将铲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后去扶她往客厅走,“外头风大,我先扶您进去。”
“你也长大了,也该找个女孩子,我们卢切斯家族的血脉还要你来传承。”殷墨宸认她作母亲,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不更换姓氏。
而伊凡依然是卢切斯家族唯一的继承者。
伊凡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母亲,如果遇到合适的女孩子,我肯定会第一个告诉您。”
他觉得像殷墨宸与叶之夏这样的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他这样的人,从小见惯了尔虞我诈,根本就不相信所谓的爱情。
也许他这辈子注定要孤独一人,继承人的事情他已经想好了,大不了以后等东东和西西长大,从他们其中选一个人恢复姓氏继承卢切斯家族。
维多利亚夫人笑了笑,伸手握紧他的手。上半辈子,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为了丢失的大儿子痛苦内疚,却忽视了这个小儿子。下半辈子她会陪着伊凡努力做个好母亲。
庭院的花园里,殷墨宸一家也各自将代表自己的圣诞树种好。
叶之夏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对三个宝宝说道:“坏坏,东东,西西,你们在树旁边站好,我们来拍照片。”说完,她开始立支架调焦距。
&bp;&bp;&bp;&bp;“好耶!”坏坏丢下小铲子,站在圣诞树苗旁边摆了个PO,“哥哥,你们快点儿呀!”
“我们天生丽质,怎么拍都好看啦!”西西嘴上这么说着,还是不忘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自认为又帅又酷的笑容。
东东无语地白他一眼,纠正道:“拜托,有点常识好吗?天生丽质是用来形容女人的。”
西西不以为意地撇撇小嘴,回道:“那又怎么样?我长得原本就比女人好看!”
“跟女人比,叶西辞,你真是出息!”东东对他的话很鄙视,紫色的小凤眸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为什么不能跟女人比,现在的社会提倡男女平等好吗?你这就是在搞歧视,歧视女性,是不对的!”西西双手叉腰,回得理直气壮。
坏坏见他们不专心拍照,转过小脸催道:“你们别吵,先拍照片啦!”
东东指着已经按了无数次快门的叶之夏,好心提醒道:“麻麻她一直在拍。”
“啊!”坏坏闻言顿时垮下一张小脸,噘着嘴巴急道,“麻麻,我刚才还没有做好准备,重新来过!”
“我们家坏坏才是天生丽质,怎么拍都很漂亮噢!”叶之夏望着自家女儿嘟起粉润润的唇瓣,忍不住又帮她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大叔,你也一起来拍吧!”叶之夏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指了指对面的三个孩子,“我们拍张全家福。”
“好啊。”殷墨宸将照相机的镜头拉远,设置好定时。
‘咔嚓!’
在相机快门发出声响的时候,叶之夏拉着殷墨宸跑进镜头。
画面上,东东与西西二人下巴轻抬,看向对方的紫色小凤眸中带着互不相让的坚持与固执。
坏坏站在他们旁边,微微蹙起眉头,小小的脸蛋上尽是无奈之色。
而在他们身后,殷墨宸与叶之夏并肩站着,他们目光疼爱地望着这三个孩子,笑容甜蜜。
相机屏幕上,一家五口的动作和表情被定格在那个永恒的瞬间,是故事的终点,也是幸福的起点……
——正文终——
尾声:
当把三个孩子哄睡着,殷墨宸与叶之夏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分别放在他们挂在床头的袜子里。
回卧室后,殷墨宸在叶之夏脸上亲了亲:“老婆,圣诞节快乐!”
“老公,圣诞快乐……小心!”叶之夏话音未落,忽然有一道幽冷的当透过他们卧室的窗户直射进来,直接钉在了衣橱上。
殷墨宸凤眸微沉,紫瞳扫向衣橱,只见一只碧玉银叶深深钉进木质衣橱,银叶之上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是叶氏!”叶之夏将纸条展开,看完上面的内容,抬头对殷墨宸道,“叶氏族长邀我们去叶岛,他要将族长之位传给坏坏!”
“这么快?”叶之夏皱了皱眉头,她听老娘说过叶氏族中关系错综复杂,坏坏还没满六岁,继承人人虎视眈眈的族长之位怎么能服众?
“别担心,我不会让女儿受半点委屈。”殷墨宸勾唇,深邃的紫瞳中带着淡淡笑意。
先前日子过得太清闲实在无趣,此次叶岛之行真是让人分外期待呢!
【某橙的话,正文部分到此结束啦,谢谢妞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番外会把大家希望的每个人都交待清楚,当然我想着重写坏坏今后成长的故事,希望妞们能喜欢!另,中秋快乐!】
&bp;&bp;&bp;&bp;市。
自从殷墨宸一家去意大利后,青龙会的大小事务都落在了苍龙的身上。
他每天忙东忙西,忙得几站脚不沾地。直到提拔了几名做事比较机灵的手下,苍龙才慢慢将手中的权利放出去。
这天晚上,他谈完生意后没有立即回总部,而是在商业区下车,一个人沿着步行街慢慢地走着。
天色已晚,街头各家店铺门口的霓虹灯闪烁着。
逛街的人依然很多,时不时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从苍龙身边经过。
他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往前走的同时,视线扫过一家家装修精致的店铺。
当看到一家服装店里正在招呼客人的窈窕身影时,他不由地停住脚步。
只见店中,沈曼青身穿浅蓝色套裙,长发烫成大波浪,看上去更加妩媚动人。此时,她正在向顾客介绍刚上市的秋装新款,脸上带着职业又得体的微笑,让人看着很舒服。
苍龙站在路边的阴影处,就这么静静望着她,嘴角不知不觉中带了抹浅浅的弧度。
也许沈曼青知道,也许她知道却从来都装作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男人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她。
不过苍龙并不在意,喜欢她是他自己的事,哪怕一辈子得不到回应也没有关系。
他还记得许多前年,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突然受到了其他帮派的围攻。为了保护手中的东西,他以一敌多,身上中了好几刀差点当场死掉,如果不是沈曼青及时出现救了自己,哪里会有今天的苍龙?
在她救起他的那一刻起,沈曼青这个名字就悄悄镌刻在了苍龙的心上。
那时,她的身份是新义帮老大是宠爱的女人,可是在她救他的那一刻起,苍龙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为了苟且偷生,将自己的身体出卖给杀害亲哥哥的仇人。
他敬佩她的勇气,同情她的遭遇,痛恨罪魁祸首薛荣海。
于是,他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足够保护她,强大到可以救她离开新义帮那样的龙潭虎穴。
慢慢地,他从打杂跑腿的小弟变成殷墨宸最得力的心腹之一。终于,他知道了沈曼青的另一个身份——青龙会的卧底朱雀。
六年前,在老大精密布局下,他们终于彻底击垮了新义帮,让沈曼青脱离了薛荣海的掌握。
后来,她用积蓄在商业区租下门面开了家服装店。远离了黑道的枪林弹雨,她如今生活得真的很好。
苍龙不愿意打扰她,却又无法忘记她,便默默地在每个夜晚来看她。看她热情地向顾客介绍新款衣服,看她整理衣架,看她熨烫新衣。
直到她打烊关店,他目送她离开后才会回去。
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如果哪天因为青龙会的生意而没有过来,他当夜一定会失眠。
她将最后一对客人送出店门,正准备关门,忽然有一对情侣冲进了店里。
女的穿得花里胡哨,男的穿着短衣短裤,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画着纹身,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bp;&bp;&bp;&bp;沈曼青认出这个女人的确在两天前来买过衣服,她微微笑了下,打开纸袋取出里面的衣服。
“我看看。”
抖开那件枚红色的亮片连衣裙,她发现在裙摆上果真有一个很大的洞。那个洞的缺口很整齐,不像是意外,应该是人为的。
“先生,这件衣服我卖出去的时候是完好的。”沈曼青礼貌地笑了下,说话很客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想认账是吧?”谁知那个男的顿时就喊了起来,梗直了脖子很耀武扬威地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这店你就别想开下去!”
这样的示威在店里也不是头一回遇到,无非就是想讹诈。
如果是在以前,沈曼青出手就能直接废了他。但是如今她不再是青龙会的朱雀,她不会用那样暴力的办法解决问题。
“这位先生,如果是小店衣服质量问题,我可以全额退款。但这明显是人为划出的洞,非本店问题,本店概不付责。”
“哟嗬,这么说,你是不想赔偿?”那男人亮出拳头,脸上露出威胁的冷笑。仿佛随时都可能一拳挥下来,直接打在她单薄的身上。
沈曼青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六年前,她曾经和叶之夏两个人闯出新义帮那样的龙潭虎穴,又怎么会怕这个小混混的恐吓?
“本来就不是我的责任,为什么要赔?”她亦是冷笑,美艳的眸子已经沉了几分颜色。
“老子可不管你是不是美女,照打不误的!”混混见她完全没有害怕,顿时觉得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失了面子,怒喝一声就抡起了拳头。
沈漫青对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放在眼里,脚下微动,正要反击。
可是,等了好片刻,那只手却迟迟没能落下。
沈曼青抬头,一双有力的大手映入眼底,正稳稳扼住那个混子的手腕。
“想闹事?”进来的正是苍龙,他一张俊脸冷冷绷着,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光。
说话的同时,他手上暗暗加重力道,那个混混立马痛得鬼叫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敢管老、老子的闲事?”那混混怎么也挣脱不了被他钳制住的手,咧着嘴说道,“老子手底下兄弟多着呢,信不信我弄、弄死你?”
他痛得脸都扭曲了,说出的话更是没有一点威慑力。
“弄死我?”苍龙嗤了一声,手腕一转,当即有一声清脆的骨头声响,“怎么弄?”
他根本没有废什么劲,就让混混毫无还手之力,分明是个练家子。
“啊呀!”混混痛得再次尖叫起来,感觉到他浓烈的冷气场,立即就怂了,“大、大哥,有话好说、好说!”
苍龙压根没有理会他的嚎叫,冷冷问道:“裙子上的洞是哪只手弄的?”
“不是我、不是我……”混混赶紧摇头。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进错了门,惹错了人。
“你不说,我就把你两只手都废了!”苍光目光一冷,手腕再次用力。
&bp;&bp;&bp;&bp;“啊!我说!我说!”那个混混顿时感觉整条手臂都疼得不是自己的了,连忙求饶,“是旁边那家老板雇我来的!不关我的事!大哥,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说清楚!”
苍龙冷冷开口,语气强硬,吓得混混全身又是一个哆嗦。
“是是是!”
他忙不迭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都交待清楚,原来是对门那家女装店老板嫉妒沈曼青的店生意太好,找了个混混来闹事。
假装顾客买件裙子,然后故意弄坏裙子,借机恐吓勒索。
可惜她不知道沈曼青当年在道上的名头有多大,花钱找这么个不成气候的小流氓分明是想找死!
说完后,那混混哭丧着脸:“大哥,我也就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要是知、知道这店是您跟大、大嫂开的,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干、干这事儿啊!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吧!”
听他说的‘大嫂’两个字,苍龙心里很是受用。原本没有想放过他们,不过沈曼青如今已经脱离黑道过普通人的生活,他还是不要替她惹麻烦为好。
思及此,苍龙手腕一转,一提,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那混混的右手被他直接卸了下来:“今天饶你一命,下次如果还敢来这里闹事,我就让你有来无回!滚!”
“是是是!我立马就滚!”那混混手臂痛得要死,却强忍住痛与那个从头到尾连屁都不敢放的女朋友,跌跌爬爬地夺门而逃。
“谢谢。”沈曼青对他笑了笑,将店里衣服收拾好,“等我一下,锁好门,我请你吃夜宵。”
苍龙望着她,点头:“好。”
两人沿着街走到一处烧烤摊前,点了许多烤串和啤酒。
“其实,今晚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沈曼青对苍龙的心意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喜欢上别人,自然也不能给他任何的回应。
苍龙望着手里的啤酒,轻声说道:“你已经脱离青龙会,轻易别用以前的手段解决问题。”
闻言,沈曼青轻轻笑了:“苍龙,刚刚你不就是用这样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这不一样,我出手,你就不用出手。既然已经退出青龙会,我希望你能够永远不要再接触那些血腥和暴力,我希望你能够像普通女人那样,活得简单快乐。”苍龙素来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可是现在他却讲了许多,将以前埋藏在心底的真心话一点点说给她听,“曼青,如果可以,我想照顾你,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苍龙,我……”沈曼青当然知道苍龙是在对自己表白,可是她的心里还没有完全将那个男人忘掉,还没有做好接受另的男人的准备。甚至,她想过一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没有人规定,女人必须要依赖男人。
何况,她有着不堪的过去,那段卧底在新义帮的日子,在薛荣海身边的生活简直就像是生活在地狱里。
&bp;&bp;&bp;&bp;“你不要说,先听我说。”苍龙喝了一口啤酒,看向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曼青,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向前看?忘记他,也忘记朱雀好吗?”
苍龙口中的‘他’当然是指殷墨宸,老大如今有妻子有孩子,而且也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母亲,他的家庭现在很完整也很幸福。沈曼青就算再等下去,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
在做朱雀的那段日子,她委屈求全卧底在薛荣海身边,替青龙会通风报信,监视新义帮的一举一动,让一个女孩子从十几岁起就做这样的事,真的很残忍。
苍龙每次看到她,都会替她心疼,恨不得直接冲去新义帮杀了薛荣海!
现在,就算薛荣海已经死了,他给她内心造成的阴影与伤害还在,也许需要很长时间她才能忘记过去,又或许她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抹平那些伤痛。
一辈子还很长,她现在才三十几岁,还有未来几十年的路要走。他希望她的人生能够过得轻松一点,自在一点。
“苍龙,你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沈曼青静静听他说完,终于动了动唇,“但是,我并不是个好女人。”
六年,已过去整整六年,可是她对自己的过去依然无法释怀。
“曼青,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苍龙伸出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我从进入青龙会跟着老大起,我的双手就沾满血腥。也许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给你普通人的生活,但是请相信我,我愿意倾尽我的所有,给你最好的!”
沈曼青垂眸,目光望着紧紧握着她的那只大手。他的指腹有些粗糙,那是常年用枪留下的茧子,但是手心很暖,那样的温度穿透皮肤一直传到她的心里。
她何尝不知道苍龙的心意,自己开店的这几年,每天无论多晚,她关店回去的路上,苍龙都会默默地跟着,一直护送她到家门口。
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只是没有办法给出他想要的回应。
她有心魔,始终没有办法过自己这一关。
“苍龙,对不起,我真的不……”她微微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谁知刚动,就被他再次紧紧握住。
“曼青,不要急着拒绝我。”苍龙生怕她会说出什么,急急打断她,“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你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我只是想默默地陪着你,仅此而已。”
这个人,他的要求就这么简单。他现在已经是青龙会二把手,可是却放下身份,不求回报地守着她,不再让她受一丁点的伤害。
自己何德何能,却又何其幸运,在生命中能遇到这样的一个男子?
他说的没错,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应该向前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苍龙,”沈曼青与他对视良久,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然后举起手里的啤酒与他碰杯,“如果你真的愿意,我们试试看……”
“愿意!我愿意!”
&bp;&bp;&bp;&bp;宋氏集团,大厦楼下。
一辆拉风的炫红色保时捷跑车正停在离正门不远的地方,车门处站着个身穿经典英伦风衬衫,白色西装裤的男子。
他的脸上带着墨镜,单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倚靠在车边。他的表情悠闲,姿势中带着几分懒散,相当得英俊潇洒。
这个时候正值下班高峰期,从大夏里走出来的员工们,尤其是女员工,看到他无一不侧目。
“快看快看!那个高富帅又来了!”这个帅哥每天下班前都会提前十五分钟将车停在宋氏的楼下,等宋氏二小姐。整整半年,风雨无无阻。
宋希悦如今是这个公司的财务总监,人长得漂亮,业务能力好,身世背景好,现在还多出这么个神秘又有钱的英俊男朋友,自然羡慕死了一票小姑娘。
“他真的好浪漫,宋总监真幸福,看得人家好羡慕嫉妒恨呀!”
“就是就是!我听说这个男人是开医院的,本身就是医学博士,超级有钱!”
“是吗?他开的哪家医院?以后我就有个伤风感冒就去他的医院。”那些小姑娘八卦神经被点燃,纷纷打听起这个男子的背景。
“人家喜欢的是宋总监,就你,还是算了吧!”
“去你的!我又没说要干嘛,我只是单纯的欣赏帅哥!”
几个女职员说说笑笑地去了停车场,宋希悦走出电梯,远远就看到乔少安站在门口。
这段时间以来,他每天按时按点来接她下班,高调得让整个宋氏的人都知道有人在追她。
不得不说,他每次来公司要不就是送花,要不就是叫外卖连同整个办公室同事都有份。他做得这个份上,的确让被追的女人很有面子。
宋希悦望着跑车前玉树临风的男子,笑了笑走过去。
“今晚想吃什么?我知道最近刚开了一家泰国餐厅,要不要去试试?”乔少安伸手摘掉墨镜,然后绅士地拉开副驾座的门,让她上车。
“那就试试呗。”宋希悦对着后视镜,拿出自己的口红补妆。她看了眼驾驶座上男子,其实心里挺开心他每天变着花样来哄自己,面上却保持着平静。
“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乔少安说着发动引擎。
吃完饭,宋希悦对这些菜倒是赞不绝口,夸这些菜的确不错。
要知道宋希悦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对食物的要求也极高,平常每次吃饭,顶多给个‘还好’,‘一般般’这样的评价。像今天这样突然夸奖这些外国菜,乔少安莫名其妙就有些吃醋了。
于是,乔少安心里有些阴暗,一句话想也不想就甩了出来:“这算什么好吃?殷墨宸那家伙做的菜才叫好呢!他的厨艺高超,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还要好!”
“殷墨宸?夏夏家那口子?他居然会做饭?”宋希悦顿时挑了挑秀眉,表现得相当有兴趣。
“那当然!那饭菜绿色环保无污染,保管你吃过一次就想吃第二次!就跟会上瘾似的。”
&bp;&bp;&bp;&bp;“他厨艺有这么好?”宋希悦有些惊讶,殷墨宸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拿着枪的冷酷黑道大佬。她再有想象力也没有办法把他跟厨房联系到一起,“等什么时候有机会,我真想见识一次!”
“那有什么问题啊!”乔少安顿时来精神了,为了能哄得女朋友开心,他张开口就说道,“他们前两天正好刚从意大利回来,要不咱们明天就一起去他家见识见识!”
“这样合适吗?他们才刚刚回来,咱们去他们家会不会打扰他们?”其实宋希悦也想去看看夏夏,只不过他们一家人刚从意大利回来,这个时候过去似乎不大合适。
“没问题的!就冲着我跟墨宸的关系,我过去看他估计他要乐死了!”乔少安拍拍胸脯,说大话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
当晚,殷家别墅。
从意大利回来两天,除了倒时差,殷墨宸忙得焦头烂额。这次回来他的主要目的是要带着坏坏去叶岛。为了避免麻烦,他把青龙会的大小事务已经全权交由苍龙负责。
殷氏的各个项目也全部交由手下几个总经理代为管理,他有种预感,叶岛之行必定也不轻松。
三个孩子都哄睡觉后,叶之夏总算有时间和殷墨宸单独相处。关上卧室的门,她从男人身后搂住他的腰。
“孩子都睡了吗?”殷墨宸低头看头圈住自己腰的手臂,顺势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嗯,”叶之夏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轻声道,“你女儿真难伺候,又要听童话故事又要听睡眠曲,好不容易才把她给哄睡着。”
“我女儿?”殷墨宸挑起眉稍,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难道不是你女儿,嗯?”
“我小时候可没有这么娇气,趴在床上一分钟内铁定睡着。”叶之夏撇了撇嘴巴,嗔怪道,“都是你啦,把她给宠坏了。”
“女孩子就应该捧在手心里宠。”殷墨宸慢慢扬起唇边,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转向自己,“接下来的时候,我一定竭尽全力宠爱你。”
最后几个字,他故意咬重音,夜晚寂静,他低沉的嗓音听在耳中显得格外魅惑性感。
叶之夏顿时耳根一热,推了他一把:“流氓!”
“嗯,我说过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殷墨宸说着,倾身吻上她的唇瓣。
很快,两个人的呼吸就不稳了,他们一起倒在那张舒适的大双人床上。
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响起来的,铃声在偌大的卧室里回响着,越发显得震耳欲聋。
殷墨宸不想理会手机,正打算进行更深入的动作时,却被叶之夏拦住。
“大叔,电话在响。”
殷墨宸只当没听到:“没关系,不用理它。”
可惜手机依然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继续震响,叶之夏停下动作:“也许是谁有重要的事呢?你先接电话,然后再继续。”
老婆都这么说了,殷墨宸只得下床。不过他心里却阴暗想着,这个电话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明天必须废了打电话的人!
&bp;&bp;&bp;&bp;望着来电显示上乔少安的名字,殷墨宸有些诧异。这家伙这么晚打电话来做什么?
“喂,什么事?”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乔少安的声音:“墨宸,你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从意大利回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去机场接你们呀!不声不响跑意大利住了半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你是不知道啊,哥们我想你想得都瘦了一大圈了!你看以前我那身材多标准啊,现在为你掉了好几斤肉,脸都快变成锥子形……”
“有事说事,没事挂电话了,我现在正忙着呢!”殷墨宸就知道乔少安纯粹是没事闲得蛋疼,所以才会在大半夜打电话来扰民。
“这么晚还忙?是忙着替坏坏制造弟弟妹妹吧!”电话那头,乔少安笑得特别猥琐,“哥们最近刚研制了一种新药,天然绿色无污染,坚挺持久有情趣!”
殷墨宸听着额头上的青筋就暴起了,磨了磨牙,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乔少安,我腰力向来不错,这些东西你应该比我更需要!”
“对对对!你是一夜次‘狼’。不过,我这个绝对不是普通的药,还具有滋阴壮阳的功效,现在是有市无价,多少人有钱都买不到呢!”
殷墨宸对这个打扰自己跟老婆温存,还向自己推销壮阳产品的某无良医生简直深恶痛绝了,狠狠在心里给了他几刀,沉声道:“乔少安,你再说这些无聊的废话我就挂了。”
“诶——别挂别挂!我找你有非常重要的事!关系到我下半辈子的幸福!”乔少安连忙切入正题,“你明天在家不?”
殷墨宸在意大利接到叶氏的碧玉银叶,催他们带坏坏尽快去叶岛,他们回来市只是休息几体调整好状态,定在后天晚上出发去叶岛。
现在乔少安突然这么问,殷墨宸猜不出他到底什么意思。
“有话直说。”
“是这么回事,夏夏最好的朋友宋希悦听说你们从意大利回来了,想明天去你们家替你们接风,怎么样?”乔少安眼珠转了两转,斟词酌句道,“而且咱哥俩也有半年没见了,就冲着咱的关系,你回来我必须得陪你喝几杯啊!”
前段时间,殷墨宸与叶之夏受伤的确是多亏乔大医生尽心尽力照顾才得以快速痊愈,现在他们从意大利回来请他们吃顿大餐是应该的。
殷墨宸略微思索了下,淡淡问道:“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定个酒店到时候一起过去。”
乔少安立即回道:“去什么酒店啊,咱兄弟有这么见外吗?明天就在你家,我们吃顿家常便饭就行!比如说你做的油闷大虾,蜜汁三文鱼,金针菇培根卷,每一道菜光是想想我都想流口水。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就过去,要不然你写个菜单,我把菜买好带过去!”
出去吃谁稀罕呀,市哪家好吃的餐厅他没吃过?他如此迂回地夸某男做的菜好吃甚至自带原料,就是为了能带宋希悦品尝下殷墨宸五星大厨的水准!
&bp;&bp;&bp;&bp;“那就这样,你们明天过来。”
漫漫长夜,**苦短。殷墨宸现在可没耐心跟他在这里讨论菜谱,随便敷衍了几句,立即挂断电话。
等他再返回床前,准备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运动时才发现,叶之夏已经睡着了。
望着她安恬的睡颜,殷墨宸揉了揉太阳穴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他一边冲澡,一边在心里诅咒打扰他夫妻生活的某医生。
乔氏别墅。
正在跟宋希悦打电话的乔少安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啊啾!啊啾!啊啾!”
宋希悦听着,顿时紧张得关心起他的身体:“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现在已是冬至,这样的天气是很容易受凉感冒。虽说乔少安是医生,但医者不能自医。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关切话语,乔少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没事没事,也许是某人想我了!”他舒舒服服地靠在大床上,又接着说道,“小悦悦,我也想你了。”
宋希悦听着他肉麻的话,心里溢出丝丝甜蜜,却口是心非地哼道:“嘁,油嘴滑舌!”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乔少安对着落地窗外满天的繁星起誓。
“好吧,勉强相信你一次。”
“感谢亲爱的对我的信任!”乔少安用极其真诚的语气说着,抬腕看了看时间,他打了个哈欠说道,“不早了,你休息吧,我明天早晨去你家接你。”
“好,晚安。”
“诶——等等。”在她快要挂电话前,乔少安对着话筒恳求道,“给我个晚安之吻吧。”
“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给你一个晚安吻。”宋希悦对着话筒‘啵’了一下。
乔少安很狗腿地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小的谢娘娘赏赐,娘娘就寝会不会觉得寂寞冷?需不需要小的去暖床?”宋希悦偶尔会看看古代宫斗戏打发时间,乔少安有时也会当陪看。
“去你的!赶紧睡觉!明天早点来接本宫!”宋希悦笑骂了一句。
“喳!”挂断电话,处于恋爱期的两人想着对方,傻乐着慢慢进入梦香。
翌日。
乔少安很早就去了宋希悦家楼下等她,之后两人开车去超级市场买菜。
早市时间,超市里挤满了来抢特价鸡蛋的大爷大妈,他们个个精神抖擞,比打了鸡血还要兴奋。
“张大娘,快!那边的鸡蛋已经开始排队卖了!”
“李大婶,旁边的大米也在搞限时抢购呢!快去排队!”
于是,超市里黑压压都是不停往前冲的中老年人。
而在人群里,作为俊男美女组合的乔少安和宋希悦就显得特别惹人注目。
“我们买什么好呢?”宋希悦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在家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月嫂做,别说买菜,就是筷子她也不曾洗过。
而乔少安以前的确对这些也一窃不通,但上次殷墨宸住院期间,为了满足嘴馋的坏坏,他高价雇用乔少安买菜并且现场指导他做饭。
因此,乔少安现在虽说还没达到能独立做出一顿饭的水平,不过买菜却不在话下!
&bp;&bp;&bp;&bp;两个人逛了一圈蔬果区和鲜肉区,很快就买了满满一车子的食物。
宋希悦望着堆积如小山高的购物车,开口道:“差不多了吧,就我们几个人应该够吃了。”
“没事没事,墨宸做菜又快又好,这么些菜,他分分钟就能搞定!”乔少安又继续往购物车里塞了好多东西,直到购物车满得不能再满,他才罢手去收银台结账。
“小悦!”当他们出现在殷家别墅的门口时,叶之夏开心地迎出来。她们两人是从初学玩到大的朋友,再加上这次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有见面,此时,看到她与乔少安成双入对地出现,又惊又喜,“大叔早晨跟我说你要过来,我还有些不相信呢!”
“你啊,也太不够意思了,从意大利回来居然都不告诉我!”宋希悦好长时间没有看到她,现在见她似乎比半年前看上去更显得成熟漂亮了不少,顿时打趣道,“有爱情滋润的人就是不一样,连气色都越来越好啦!”
叶之夏目光瞥过站在她身后的某男子,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尖:“我怎么觉得有爱情滋润的是另有其人呢!”
“你少开我的玩笑!”宋希悦知道她力气大,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索性将手里拎着的两袋蔬菜瓜果塞到她手里,“你跟你家殷大叔度蜜月度了整整半个月,简直甜蜜死人了。”
“你们这速度也很快呀,这么大清早一块儿出现,有猫腻吧!”叶之夏坏笑着对乔少安挑挑眉,“乔医生,你下手速度真够快的呀。不过我可警告你哦,你如果敢欺负小悦,我肯定第一个不轻饶你!”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疼她还来不及呢,我怎么舍得她欺负?”乔少安拎着重重的两大袋食物,问道,“殷大厨呢?今天中午就等着尝他的手艺了!”
“没问题!”叶之夏带着他们进门,朝客厅喊道,“大叔,有客人到!”
殷墨宸正坐在沙发上,研究从市港口去叶岛的路径。叶氏的人明确表示除了他们一家,不得带任何外氏姓人进入小岛。
此次既要收服整个叶氏,又得保证全家人的人身安全,所以在出发之间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刚才他就听到他们三人在门口谈话,待他们走进客厅,他已经收好地图,抬起头向他们打招呼。
“墨宸,为了给你们一家接风,我今天可是特地起了个大早。”乔少安举起手中的两个大购物袋,很殷情地接着道,“你看看我买的菜,新鲜得不得了!”
眼风扫过袋子里的菜,貌似大部分都是乔医生的最爱。
殷墨宸顿时了然,淡淡反问道:“是特意为我们接风,还是你自己想打牙祭?”
这家伙眼光能不能不要这么毒?
一下子被看穿目的,乔少安顿时有种汗颜的感觉。不过他还是嘿嘿一笑,厚着脸皮狡辩道:“为你接风是主要目的,我们打牙祭只是顺便而已。”
&bp;&bp;&bp;&bp;殷墨宸看着他心虚的模样,也没有点破。抬腕看了下时间,十点整,正好可以开始做午饭。
“夏夏,你陪宋小姐先坐坐,我去准备午饭。”他说着,将衬衫袖子卷高至手肘,接过叶之夏手里的菜,然后对乔少安道,“你过来帮忙。”
“没问题!”乔少安正好有事相求,立即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走进厨房放下菜,殷墨宸斜靠在灶台边,双手抱在身前。他对那堆菜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问道:“说吧,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啊,当然是来给你接风。”乔少安脸皮厚,解开购物袋就把菜一样一样拿出来,“今天就做那几道你最拿手的菜,另外,我还想请你帮我个忙!我打算今天向小悦求婚,你要帮兄弟我制造点小浪漫。”
原来是有事相求,殷墨宸看了他一眼,顿时笑了:“等于说你来我们家是为了找个比较宽敞安静的求婚地点?”
“今天关乎到兄弟的终身大事,你就帮帮忙吧!”乔少安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表情。
“要帮忙也不是不可以,那得看你的诚意。”殷墨宸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这完全理意料之中的回答,想当初殷墨宸住院的时候,乔少安也是下狠手痛宰肥羊。
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现在落在他手上,也只能任人宰割了!
“要怎样你才愿意做菜,开个价吧!”乔少安拍拍胸脯,一副‘老子是有钱人’的模样。
反正今天他已经做好下血本的准备,求婚一事也得殷墨宸配合,不成功便成仁。
殷墨宸闲闲伸出一根手指头。
乔少安见状,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家伙还是蛮有良心的,要的不多嘛!
“一百万,没问题!你想要现金还是支票?我立即就可以付清。”说着,他已经准备掏口袋开支票。
殷墨宸面无表情地摇了摇那根手指头,淡淡笑了下纠正道:“你少算了一个零,是一千万。”
“什么?一千万?”乔少安声音当即提高一个八度,随即意识到不能让客厅里的人听到,又压低了声音,“我靠!你丫怎么不去抢银行?做顿饭要一千万?满汉全席也没这么贵啊!”
这家伙真是太会坐地起价了,自己都把菜给买现成带过来,他居然还敢要这么高的天价?!
殷墨宸摊摊手,满不在乎地回道:“既然满汉席便宜,不如就出去吃满全席。”
这个场景,多么似曾相识!
这个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乔少安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无可奈何,谁让他一早就把大话放出去了。现在如果出去对她们说不做饭出去吃,宋希悦会怎么想?
殷墨宸摆明就是敲诈,可他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咬咬牙退一步,“三百万!”
“八百万!”
“三百万!”乔少安继续狂砍价。
“五百万!我的底线。”抛出这句话,殷墨宸不咸不淡瞥了眼那些菜,意思很明显,如果他不答应,那就没得商量。
&bp;&bp;&bp;&bp;靠!这个黑心的资本家,连做顿饭都喊这么高的价!乔少安真想很有骨气地拍案而起,大喊一声‘老子今儿个还就不吃了!’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这就是报应吧,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他拼命拼命地给殷墨宸的住院费中开各种死贵死贵的药和补品,现在报应来了,他不得不把当初挣来的黑心钱再吐出来还给这位黑心的男人。
乔少安就知道,殷墨宸这个家伙非常小心眼,别人坑他的时候,他不说,装成任君宰割的小肥羊。现在好了,到时机成熟,他顿时就化身恶狼反扑一口。
所以说,这种腹黑的男人最好别惹,他们有仇就算当场没报,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秋后算账。
听到厨房里似乎有些激烈的交谈声,叶之夏关心地问道:“大叔,你们在干嘛,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需要!”厨房里,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交易达成,殷墨宸又恢复平日里的大厨派头,将食材快速扫了一遍,想好今天中午要做的菜,然后开始指挥乔少安。
哪些菜要切丝,哪些菜要切片,哪些菜要切丁,哪些菜是主食,哪些菜是配菜……
于是,刚刚才花了五百万高价聘用大厨的乔少安彻底沦为配菜工,埋着头‘吭哧吭哧’地洗菜切菜。
殷墨宸把几道主菜做完以后,状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如果要求婚,最好自己亲手做一两道菜,这样才显得更有诚意。”
“亲手做?”乔少安立即放下手里的菜刀,抬眼看向他,“如果我自己动手做菜,小悦悦是不是更容易感动。”
这半年来,他也想过不少种求婚的方式,可惜都因为觉得太俗气而被自己给否定掉了。
“当然。”殷墨宸煞有介事地点头,想了片刻又道,“或许,你可以试试……”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地朝着那堆菜努了努下巴。
乔少安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撸起衬衣袖子:“好!下一道菜,我来!”
说完,他豪情万丈地举起菜刀,剁向砧板上的西兰花,谁知刀刚落下,就听到一声比狼嚎还要凄厉的惨叫,“啊——!!!”
“怎么回事?”听到声响,客厅里两个人再次同时转头朝厨房方向看过去。
“没事!”厨房里两人也出奇地默契。
十分钟后,左手食指被纱布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乔少安在宋希悦的搀扶下慢慢走出厨房。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菜刀多锋利啊,你不会做菜还去凑什么热闹?”宋希悦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他虽然是医生,但是常言道医者难自医。他明明不会做家务,偏偏跑去拿刀切菜。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我做菜水平也不错的,我跟你说,当初殷墨宸受伤住院那会儿,一日三餐其实都是我……”乔少安本来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做菜的手艺,但是在宋希悦心疼的眼神下,又将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bp;&bp;&bp;&bp;难得这小妮子如此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很在乎自己,他何不多享受一会儿呢?
“乔少安,你的手到底伤得怎么样啊?”见他突然停住不说话,宋希悦忍不住抬眼看着他,关切地询问伤势。
“没关系,没关系!”乔少安立即摆出大男人的姿态,满不在意地回道,“男人嘛,流点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的手指为什么会受伤,是怎么弄的?”宋希悦看着某医生那根被白纱布包裹得胖乎乎的食指,秀眉一蹙,露出担心又心疼的表情。
“想我拿了这么多年手术刀,没想到今天居然在一把小小的菜刀上栽跟头!”乔少安说这些是想调节下气氛,见她依然盯着自己等回答,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老实交待道,“我其实是剁你最爱吃的排骨来着,没想到骨头太硬,手一滑就切到自己了。”
“有这份心意就够了。”宋希悦听说他是特意为自己做菜,语气软了几分,担忧道,“现在天这么冷,也不知道伤口会不会恶化?”
“别担心,我是医生,这点小伤还能难倒我吗?”乔少安见状立即又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切到要害。
殷墨宸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叶之夏朝他看过来以眼神询问的时候,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轻轻摇了摇头。
叶之夏从他的动作中明白了他的意思,拍了拍宋希悦的肩膀,安慰道:“小悦,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想当初大叔还受过枪伤,这点小伤涂些消炎止痛的药膏很快就会好的。”
“嗯。”他们毕竟是来作客的,当着好朋友的面,宋希悦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大惊小怪。她点了点头放开乔少安,转脸对叶之夏道,“夏夏,我们刚才谈到哪里了?我们继续。”
“好!”两人又回到沙发前,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
突然被冷处理的乔少安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眼睁睁看着女朋友走远,对着沙发方向控诉道:“小悦悦,你不能重友轻色!”
“你跟我们家大叔多学习学习做菜的技巧,以后就不会再发生切到自己手指这种情况啦!”叶之夏舒服地往沙发背上一躺,对着他们那边挥挥手,“赶紧做饭吧,我家女儿等会儿就要喊饿啦!”
‘坏东西’三人已经到了入学的年纪,但是由于他们在意大利期间都是伊凡花高价聘请的家庭老师做单独辅导,他们在学习方面的进度早已远远超出同龄孩子的水平。
今天家里之所以这么安静,是因为他们正在楼上书房做殷墨宸布置给他们的家庭作业。
不过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应该快完成了。
果然,没过多久,坏坏闻着饭菜的香味蹬蹬蹬从楼下跑下来。
“麻麻,午餐好了吗?”人还没到跟前,就传来清脆脆地询问。
“坏坏,你看看谁来了?”叶之夏望着跑下楼梯的女儿,指了指坐在身边的女子。
“小悦阿姨好!”她声音清亮稚气,叫起来格外好听。
&bp;&bp;&bp;&bp;“你好哦,小坏坏。半年没见,我们的坏坏长高不少了呢!”宋希悦也格外喜欢这个小丫头,在她跑到沙发前时,伸手摸了摸她好头已经长得越过小肩膀的头发。
“真的吗?”坏坏听到她说自己长高了,立即兴奋地睁圆了一双大眼睛,又长又翘的眼睫毛扑闪扑闪。
“不仅长高了,而且也越来越漂亮,漂亮的小女孩。”宋希悦笑着点头。
坏坏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过年我就六岁啦,不再是小女孩,是少女!”
看着她漂亮小脸蛋上认真的表情,叶之夏和宋希悦无奈地摇摇头,笑着点头道:“嗯,坏坏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女生,是少女!”
“拜托!坏坏的牙还没换齐,明明就是个小女生嘛!”西西随后也下了楼,只不过手里依然捧着他的那台儿童电脑。
“西西哥哥,你的牙也没有换齐啊!”坏坏指了指他门牙的位置,不甘示弱。
“没换齐就没换齐,反正我又不是少女,我才不着急呢!”西西对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他平常最爱跟坏坏斗嘴。
他说完坐到叶之夏对面的沙发上,将电脑放在自己的小腿上,又继续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来敲去。
“西西哥哥,你的确不用着急,因为东东哥哥什么都会快你一步!”坏坏知道西西最烦人家拿他跟东东比较,抬了抬小下巴,故意这么说来气他。
两个人已经长得一模一样了,偏偏东东在某些方面的确要比他强,西西只能苦练电脑黑客技术,以一技之长来降低他们之间的距离。
“快我一步是因为他比我大,不过我正在想办法超过他,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比东东强的!”
“哼哼,我才不信呢!”坏坏扭过小脸,表示对他的话完全不相信。
两人正争论着,这时厨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殷墨宸与乔少安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他们的手上分别端着做好的菜。
他们的衬衣外都套着卡通围裙,不过这两个人都算得上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帅哥,西裤衬衫加围裙这种搭配穿在他们身上居然也显得十分和谐。即使手里的道具是两个盘子,他们的范也能与那些时装周刊上的男模相媲美。
“长得帅就是好,他们俩这组合看着就秀色可餐!”宋希悦以欣赏的眼光看着两人走近,忍不住咂舌称赞。
“拔拔,蜀黍!今天的菜是你们做的吗?”坏坏已经跟着他们跑到餐厅的长桌前,她踮起小脚尖,嗅了嗅鼻子说道,“哇噻!好香哦!闻得我都要流口水啦!”
“坏坏,这个菜是乔叔叔做的哦!”乔少安很得意地将手里的盘子放到她面前,伸出手指捏了一小块递到她的嘴边,“来尝尝。”
“啊呜!”坏坏张大嘴巴吞下他递到自己嘴边的菜,两三口就吞掉了,然后坚起大拇指给好评,“蜀黍,你的厨艺进步了哦,比上次在医院里做得还要好吃!”
&bp;&bp;&bp;&bp;“嘿嘿,小丫头果然很有眼光嘛!”资深小吃货坏坏给出这么高的评价,乔少安顿时得意地几乎要翘起尾巴来。他扬起头,摸了摸下巴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水平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是不是比你家老爸做的还要好吃?”
“拔拔做的菜是世界上最最好吃的菜!”坏坏不假思索地回答着,见某医生露出伤心的表情,她立刻又安慰道,“可是蜀黍你也不要灰心,总有一天你做的菜也会特别好吃的!”
在小丫头的眼里,殷墨宸永远都是最厉害的,他做的菜也是没有人可以比得上的。
“你的菜好不好吃我们家女儿说了不算,要小悦说好才是真的好哦,乔医生。”叶之夏笑眯眯地将女儿拦到自己身边,把宋希悦推到了乔少安面前。
宋希悦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免有些害羞,转身看了某女一眼,低声道:“夏夏,对厨艺方面我可是一窍不通。”
“你不用会做菜,会吃就行啦!”叶之夏指了指乔少安,对她说道,“上得了手术台,下得了厨房,这样的男人才是新世纪好男人,小悦,眼光不错哟!”
据叶之夏所知,乔少安是那种典型的大少爷,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家务从来都有保姆月嫂包办,生活仅仅限于能够自理。
现在居然能够亲自下厨为心爱的女人做饭,这绝对是质的飞越。
“你看看你们家殷大叔做的,再看看乔同学的菜,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宋希悦指了指桌上另外两个盘子,都是殷墨宸做的。
那两道菜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殷墨宸甚至还做了朵用胡萝卜雕的玫瑰花放在餐盘边当作点缀,这种情调啊,啧啧……
自家女朋友当着自己的面夸别人家的老公,这像话吗?
乔少安顿时感觉到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连忙使杀手锏。他伸出自己受伤的左手,故意将包扎得胖乎乎的食指在她面前晃了又晃:“我亲手为你做了一道大菜,你等会儿,我立即把它盛过来。”
“诶——”宋希悦那么说也只是故意想逗他,这个时候看到他那只受伤的手,她又开始心疼了,“你的手还受着伤呢,我去帮你端!”
“不用不用,你坐着别动。”乔少安让她坐在餐桌前,往厨房走的时候还不住地回头看向她,“等我一会儿,别动啊!千万别动啊!”
没一会儿,就见乔少安端着一个用金属盖扣得严严实实的大瓷碗慢慢走到宋希悦的面前。他将手里的大碗放在桌上,示意她可以将上面罩着的金属盖:“这道菜,我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和二十分的情意,要不你先尝尝看?”
宋希悦见他做个菜还搞得这么神秘,忍不住好奇地猜测道:“你做的什么菜?不会是爱心牛排吧?”
乔少安微微笑了下,在她疑惑的眼神中,缓缓勾起唇角,对她说道:“你打开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bp;&bp;&bp;&bp;宋希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将金属盖子拿掉,上等的骨瓷大碗中装着的并不是什么美食,而是铺满了细碎的粉色玫瑰花瓣。在花瓣中间,一只红色的锦盒静静躺在那里。
很梦幻很浪漫的场景,似乎中有在电视情节里才看过。
宋希悦一时看得有些呆了,怔忡地看着那只锦盒没有说话。
乔少安从碗中把锦盒拿出来,打开面向她。只见小小的锦盒中,一枚璀璨的钻石戒指熠熠生辉。
他单膝跪在她的面前,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小悦,嫁给我好吗?”
男子俊朗的眸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只映着她此时的模样。
宋希悦望着他拿着戒指左手,他的手很白很修长,的确很适合拿手术刀。而他的食指上还包着厚纱布,那是为自己做饭被刀切伤的。
一个爱她的男人,一个爱她并且十指从未沾过阳春水的男人,他愿意为她洗手做羹汤。
虽然他不够完美,但是他对自己很用心。相处的这六个月以来,他很迁就自己,惯着她的娇气,宠着她的脾气。
遇到如此一心一意对自己的男人,她有种预感,今后她的生活会幸福得一塌糊涂。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又光荣负伤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你吧。”宋希悦说着将自己的左手伸到他的眼前。
乔少安见她答应了自己,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将戒指慢慢戴上她左手的无名指。
“小悦,老婆,我爱你!”乔少安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深情的吻,而他放在身后的另一只手遇对着殷墨宸的方向比了个剪刀手。
这招苦肉计是刚刚在厨房殷墨宸教他的,他在这六个月里已经向宋希悦求过十多次婚,可惜每次都被拒绝,光是买求婚戒指的钱加起来恐怕都够在殷墨宸家隔壁买一套海景别墅了。
今天,他向殷墨宸求教,殷墨宸就教了他这招!果然,女人永远是最心软的物种,他只不过把手指头包得稍微夸张了那么一点点,想不到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宋希悦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忽然就感觉鼻子发酸了。她今年二十五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今天,她终于答应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求婚。
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幸福,自己最好的朋友见证了自己的幸福。以后,她也会和夏夏一样,有开心幸福的家庭,有可爱淘气的宝宝,那样的人生才是圆满。
“咕噜……咕噜……”一阵肚子饿的声响打断了这段浪漫的求婚。
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发出声源的某娃娃。
坏坏在大家的目光下,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小脑袋:“呃……我的肚子想吃饭饭……蜀黍和阿姨,你们好了吗?”
“好了。”乔少安从大理石地上站起身,走到坏坏身边,将她抱到椅子上,“跟叔叔做一起,咱们开动吧!”
“噢耶!开动!”坏坏抓过面前的小勺子,兴奋地挥了挥。
&bp;&bp;&bp;&bp;这一顿饭吃得很愉快,饭后求婚成功的乔少安暗自留下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开开心心地搂着宋希悦离开。
“大叔,他们也会很幸福的对吧?”叶之夏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站在男人身边轻声询问。
记得当初她刚认识乔少安那会儿,对他有很大的成见和偏见,不过在后来的相处中,她渐渐发现乔少安的人品并没有那么差。
现在看到他与自己最好的朋友能够走到一起,叶之夏也由衷地替他们高兴。
“会的。”殷墨宸点了点头,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过去,“我与乔少安相识十多年,很了解他的为人,既然决定与宋希悦结婚,他今后就一定会对她对他们的家庭负责。我们只要祝福他们就好。”
“嗯。”叶之夏转脸看着在客厅沙发上午休的三个宝宝,轻声问道,“大叔,不如我们只带坏坏去叶岛,把东东和西西留下。那个岛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我总感觉去了之后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殷墨宸摇头,否决了她的意见:“两个儿子是什么性格你应该比我清楚,就算我们明天悄悄离开不带他们,恐怕没几天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找到我们。”
就拿半年前叶氏候选人潜入青龙会一事来说,东东与西西凭借着他们在叶之夏手机里安装的追踪软件,一直追到了青龙会总部。
即使两个儿子还不满六岁,但是在意大利他们受过黑手党最强领导者——卢切斯。伊凡的亲自教导,他们的思维能力甚至比普通的成年人还要高。如果擅自把他们留在市,也许会适得其反。
叶之夏虽然很担心两个儿子跟过去有危险,但是听了殷墨宸的话后,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去收拾行李。”他们明天就要坐游轮离开,还是在出发现多做点准备才能防备各种突发状况。
再说,乔少安带着宋希悦离开殷家后,驱车一路疾驰,最终跑车开进了一幢高级公寓。
他下车,带着宋希悦一直上了顶楼。
这里的公寓地位位置极好,处于市中心,交通便利,而且在夜晚能够看到整个市的夜景。
用钥匙打开顶楼一套公寓的大门,乔少安拉着宋希悦走进去:“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这是一套两百多平米大的公寓,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价格甚至比远郊的别墅还要昂贵。
ovtobovdbyyo的钢琴曲如流水般静静在客厅的空间里流淌,每个音符听在耳中都是幸福的旋律。
宋希悦打量着这里房间的布局和摆设,宽敞的客厅,满屋都放着淡紫色的路易十四玫瑰。这种玫瑰十分珍贵罕见,它的花语是——我只钟情于你。
娇艳欲滴的花瓣上还带着透明的露水,看上去鲜艳靓丽也高贵神秘。
“好漂亮的玫瑰!”即使像宋希悦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千金小姐,依然被乔少安的大手笔给震撼到了。
&bp;&bp;&bp;&bp;“这些花都是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乔少安从她的身后伸出手臂,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宋希悦用力点头,眼睛微微有些热。
只怕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办法招架一个男人这般的用心,太唯美太浪漫。
她又怎么可能不感动?
乔少安这回真的是下了血本,砸了一沓沓厚重的票子就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房。”
“你买这么多玫瑰,应该很贵吧?”她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过的是典型上流社会千金的生活,根本不需要为钱担心。
可她也听说过路易十四玫瑰极难养活,从栽植秧苗到开出花朵,每一株花都至少需要有六七名手艺精湛的花匠合力来打理。而这个偌大的客厅里铺满淡紫色的路易十四,花下的成本只怕能买好几套这样的房子了!
乔少安在她耳畔落下一吻,温柔地说道:“小悦,爱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只要你开心,花再多的钱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乔少安是医学界最权威的专家医生,他名下开的医院、整形医院、药厂遍布国内外,身价不比殷墨宸低,所以这点开销,他还没放在心上。
乔希悦只觉得自己被如此美的玫瑰花包围着,依靠在他温暖多情的怀抱里,仿佛整个天地都开始冒粉色的泡泡,她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乔少安,我们结婚吧!”情不自禁地,这句话脱口而出。
“好。”男子闻言,唇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他微微低头,轻声在她的耳边说着,“小悦,我看过日历了,明天是个好日子,宜嫁宜娶,不如我们明天就去民证局登记,嗯?”
明天?会不会太快?
可是,她知道自己是愿意的!
宋希悦将双手交握放在左胸口心脏的位置上,借以平复自己的跳动频率越来越快的心。
乔少安如此用心,如此求婚早已深深打动了她。宋希悦想,此刻,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好,明天。”宋希悦垂眸,一眼就看到他包扎得胖乎乎的食指。她轻轻将他的左手握住,慢慢放到自己的唇边,在他的手指上落下很轻的吻,“疼吗?”
“不疼。”乔少安不在意地笑笑,“为老婆做饭受一点点小伤算什么?等咱们结婚,你只需要负责买你喜欢吃的菜,我呢,就负责每天给你做饭洗碗。”
“真的?”宋希悦睁大一双美目,眸底有欣喜有甜蜜。她今天穿着件浅蓝色的呢子大衣,卷卷的长发披在肩头,模样说不出的动人。
“当然。”温香软玉在怀,乔少安早就心猿意马。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很快,两人身上的衣服就凌乱地散落在地板上。他们一路从客厅吻到卧室……
一番**之后,两人相拥着沉沉进入梦乡。
半夜,宋希悦被渴醒。她打开床头灯准备找点水喝,却无意间瞥到男子搭在她肩头的左手。
&bp;&bp;&bp;&bp;这只手在为她做午餐的时候,被刀切伤。
又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乔少安食指上的绷带已经松散开来,那白纱布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太厚实了,夸张得几乎看不出手指原本的形状。
这到底是多重的伤,才要把手指头裹成这样?
看吧,殷墨宸就算再多艺终究也不是万能的。
宋希悦虽然不是医生,却也知道这样包裹得严严实实并不利于伤口的愈合。
她看了眼身边依然沉睡的男子,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打算帮他把手指上的纱布换掉。
然而,当她将纱布一层层剥掉时,里面露出来的居然是一根完好无损的手指头。
宋希悦以为是自己没有睡醒,揉了揉眼睛,再次打量他的食指。他从出生起就养尊处优,手指上除了常年握手术刀的茧子,他的双手保养得甚至比女人还要细腻。
没有伤口,还包那么厚的白纱布,他分明就是欺骗,是在骗婚!
这个混蛋,天底下最大的骗子!
“乔!少!安!”宋希悦看着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一伸脚不遗余力地将他直接踹下了床。
‘噗通!’
一米八几的个子,七八十公斤的份量,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乔少安正在做着美梦,突然从床上滚到地上,疼得忍不住哼哼了一声。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正对上宋希悦那张怒气冲冲的俏脸。他打了个哈欠,望着坐在床上的人:“老婆,你怎么不睡了?”
“睡?睡你个头!”宋希悦拿起床上的抱枕,砸在他身上。抱枕软软地撞在乔少安的头,又弹出去好远。
她虽然生气,但到底也不舍得真的打他,只拿了抱枕这么个没有杀伤力的武器替自己出口气。
乔少安却夸张得捂着头,痛呼起来:“老婆,好痛呀!你这是打算谋杀亲夫吗?”
“谁是你老婆呀?乔少安,我告诉你,我不去结婚了,我反悔了,我不要跟你结婚!”宋希悦气呼呼地瞪着他,她没有想到乔少安居然会假装受伤来博取自己的同情,真是太卑鄙太无耻了!
“啊?老婆,咱俩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不能反悔啊,你得对人家负责任啊!”乔少安不知道自己睡得好好的,哪里惹到这位大小姐。
“别叫我老婆,你这个千年大骗子!”宋希悦见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心里更加生气,伸手指向他的左手,“你明明没有受伤,为什么要骗我?”
嘎?左手?
乔少安抬起左手,发现原本包在食指上虚张声势的白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那完好无缺的手指已经暴露了他中午在殷氏别墅的小诡计。
“啊,这个、这个……”乔少安眼珠骨碌骨碌转了几转,立即装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老婆,你听我跟你解释。”
“好啊,那你解释看看,你为什么要骗我?”宋希悦坐在床边俯视着坐在地板上的他,在气势狠狠压倒了他。
&bp;&bp;&bp;&bp;乔少安当然不敢怠慢,打着腹稿在心里组织语言。
事关他的终身幸福,要是有一个字没说好,那他就有打一辈子光棍的危险。
他看了眼宋希悦的脸色,开了口。
“其实,是……是墨宸帮我出的主意。我说要想个浪漫的求婚方式,他说浪漫不如做菜有诚意,做菜不如受伤有决心,所以我一时糊涂就听信了谗言。”这种时候,为了老婆他也顾不上兄弟情谊,在背后****殷墨宸两刀。接着,他又竖起手指表明决心,“我错了,老婆!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听信他的这些旁门左道,只听老婆一个人的话!你说向东,我决不敢向西,你说向北,我肯定不敢向北!”
“真的?”宋希悦挑了挑眉。
乔少安立马乖乖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
“是吗?”宋希悦似乎还有点怀疑。
乔少安连忙从地上站起身,坐到床边讨好地给她揉肩捶背,同时继续放低自己的姿态:“老婆,墨宸他毕竟是我兄弟,平时对我也够义气,偶尔出一回烂主意,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谅他这一次吧!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听他的!老婆,俗话说得好,人无完人,孰能无过。你也原谅我在脑袋不清楚的情况下犯的错误好不好?”
宋希悦当然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过这个假受伤的主意到底是谁出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现在既认错也知错,她要是再逼下去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
女人与男人相处是需要智慧的,这个时候需要见好就收。在婚姻中只有掌握主动权,以后的生活才能过得幸福。
“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今天就原谅你这一回。”宋希悦终于松了口风,脸上神情也稍有松动。
“老婆英明!我就知道老婆你是个大度量的人,绝对会明辨事非的!”乔少安一把抱住她,在她的脸颊上狠亲了一大口,“我能娶到你这样深明大义的老婆,那绝对是上辈子做得好事太多修来的福气!”
危机解除,乔少安把一顶一顶的高帽抛过去,把怀里的人狠夸了一通。
宋希悦也是女人,这样的糖衣炮弹加甜言蜜语已经把她哄住了,只不过脸上依旧面不改色。
“明天领证,在婚前我还要提几点条件,如果你做不到,那这婚也不用结……”
她的放还没有说完,乔少安立即打断:“别说几点条件,就是几百点条件我也能做到!老婆你尽管提,千万不要顾及我的感受。”
“第一、你名下的所有财产,找个时间核实清楚以文件的形式交给我查看;第二、今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必须在晚上十一点之前回家,加班应酬的行踪,要随时向我汇报;第三、月嫂不在的时候,家务由你承包,不可以偷懒找借口;第四、跟我结婚以后,不许再看别的小姑娘一眼,否则我就让你死得很难看!”宋希悦竖起四根手指,慢慢地说道,“如果你能做到这四点,那我们就去领证,如果你做不到,咱们就一拍两……”
最后一个‘散’字还没有说出口,乔少安已经抢先一步点头:“我做得到!我保证做得到!”
于是,从今往后,乔大医生幸福又纠结地结束了单身,从此过上了妻奴的生活。
不过当事人却乐在其中,他这种超凡脱俗的大无畏精神很值得广大男同胞们借鉴和学习!
——完——
&bp;&bp;&bp;&bp;波澜壮阔的海面上,一艘豪华游轮正在全速前进。
海浪温柔地扑在油轮船身上,溅起浪花无数。
下午三点时分,阳光依然和煦,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连带着使冬日的风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叶之夏与殷墨宸并肩站在甲板上,将视线同时投向烟波浩淼的海面。
他们一家人从市港口登船,已经随着油轮航行了整整七在。这里方圆几百鼓方公里,密布着成百上千的小岛屿,其中有一个岛屿便是这艘游轮此去的目的地。
“各位旅客朋友们,还有五个小时左右,我们将会到达这次旅游的最后一个景点——千目岛。这个岛之所以起名为千目,是有一个传说的……”播音喇叭中,传来女导游清亮甜美的嗓音。
她还在向旅客介绍关于那个岛的传说和岛上的风俗人情。
“大叔,这艘游轮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叶之夏听到广播,侧目看向殷墨宸。
叶岛也位于这片海域,只不过叶氏一族为了能够与世隔绝,在小岛周围布上迷阵,因此地图上很难找到它的位置,这个世界上除了叶氏甚至没有人知道叶岛的存在。
“我知道,天黑之后我们就下游轮。”殷墨宸揽过她的腰,往舱内走,“现在已经过了午睡时间,我们先把孩子们叫醒,吃完晚餐就离开。”
冬季的太阳落山的速度总是很快,才下午六点多钟,太阳已经滑下海平面,整个海上彻底暗了。
这个时间点,绝大部分游客都在餐厅里用晚餐,而殷墨宸一家却在苍龙的亲自护送下来到了舱尾。
海面上,与游轮并排的方向有一艘空的游艇。
“拔拔,我们要坐这个小船走吗?”坏坏揉了揉大眼睛,看着底下那只游艇,嘟起嘴巴,嫌弃道,“它好小哦,我们五个人都不够睡。”
“坏坏,我们的目的地是叶岛,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是来旅游度假的吧?”西西双手环在胸前,一副冷酷小帅哥的表情。
“我才没有呢!”坏坏也是个要强的孩子,此刻仰起小下巴,不甘示弱地说道,“小船也很好啊,大不了就不睡觉嘛!”
“放心,用不着在船上睡觉,今晚我们肯定能到达叶岛。”东东神色淡定地瞥过斗嘴的弟弟和妹妹,不紧不慢地说道,“这里离叶岛已经不远了。”
“真的吗?”坏坏眨了眨大眼睛,饶有兴趣地看向他,“哥哥,你知道叶岛在哪里吗?”
“别聊天了,快点下来吧!”在他们兄妹三人说话的时候,叶之夏已经登上了游艇。此时,她张开双臂对站在甲板上的几人说道,“你们下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踩空了楼梯。谁先下来,我接着你们?”
“我!”坏坏举起小手,很勇敢地走到了甲板边,在殷墨宸的帮助下,她踏上升降梯,慢慢爬到最底下。
叶之夏伸出手臂将她抱到游艇上,接着东东与西西也慢慢爬下梯子,依次被她抱上游艇。
&bp;&bp;&bp;&bp;“老大!”就在殷墨宸准备下去的时候,苍龙忽然叫住了他,“让属下跟你们一起去吧!”
叶氏的人个个身手不凡,苍龙是见识过的,如今殷墨宸一家五口就这么过去叶岛,万一那些人不信守承诺怎么办?他们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必。”殷墨宸望着他,神态冷然,“青龙会的事,我暂且交由你全权处理,等叶氏之事处理完,我自会与你联系。”
叶氏一族不喜欢陌生人进岛,如果殷墨宸带着苍龙,便会显得他们此次到来十分没有诚意。
苍龙知道老大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够改变,即使他再担心老大一家人的安然,也只能低头领命:“是!”
殷墨宸没再多说,顺着梯子跳上游艇。
苍龙站在甲板上,看着游艇消失在海面上,许久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游轮上的客人正在尽情享用晚餐,谁也没有注意到殷墨宸一家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抬头是浩渺的星空,低头是浩瀚的海浪,夜晚的大海有种神秘而静谧的美。
坏坏是头一次坐游艇,她望着海面上倒映着的细碎星光,兴奋极了:“哥哥,你们快看,海里也有星星诶!”
西西瞥过扒拉在游艇边的妹妹,好心地解释道:“笨蛋,那是星星的影子!”
“你才是笨蛋!西西哥哥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坏坏嘟起小嘴巴,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小男孩。
“事实胜于雄辩,随你怎么说!”西西轻啧一声,扭过脸继续用自己的手机导航,不过在茫茫大海上卫星信号很弱,他甚至没有办法准确定位。
前排,叶之夏与殷墨宸一边对照航海地图,一边识别方向继续前行。
后排,东东正在闭目养神,西西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定位软件,小手指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再次尝试精准定位。
坏坏一个人趴在游艇边,好奇地盯着海面。这是她第一次航海旅行,自然对海里的一切都表现得很兴奋。
这时,海面上忽然有个长长的黑影跃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的弧度,之后又落回海里。
“飞鱼!是飞鱼!”坏坏激动地将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游艇,而游艇正好一个转弯,她失去平衡,整个人以头朝下的姿势往下栽去。
“啊!”坏坏吓得尖叫起来,紧紧闭着双眼。可是等了好几秒钟,自己也没有掉落海里。
睁开大眼睛,坏坏盯着距离自己鼻尖不到两公分的海平面,依然有心余悸。她呼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两条腿被人紧紧抓住。
扭过小脸,坏坏看到西西正牢牢抓着她的小腿,以一种傲然的姿态看着她。
“坏坏,你是打算下海游泳吗?”
“我……”坏坏被他说得小脸通红,却还是嘴硬道,“对啊,我还想抓一条飞鱼回家跟小白做伴!”她就爱跟西西抬扛,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示弱。
“那我松手咯!”西西眯了眯小凤眸,做出准备松手的姿势。
&bp;&bp;&bp;&bp;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不知道会么是害怕,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如果刚才自己再晚0。1秒钟,只怕她已经掉到海里喂鱼了。
“啊!不可以!”坏坏立即吓得大叫起来,她头朝下倒挂在游艇边,鼻尖甚至可以闻到海水咸咸的味道,“拔拔,麻麻,快救我!”她嗓音里少了几分气势软趴趴的,任谁听了都不忍心再欺负下去。
殷墨宸与叶之夏知道儿子做事不会没有分寸,而且坏坏的确太过依赖他们,如果日后她要继承叶氏族长的位置,现在就必须开始培养她的独立性。
因此,他们并没有插手两个孩子之间的事,只是继续专心地控制游艇前行的方向。
西西笑眯眯地问道:“那你说,我还是笨蛋吗?”
原本以为西西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当着拔拔和麻麻的面也敢欺负自己,坏坏终于服软了。
“西西哥哥不是笨蛋!”是坏蛋!
当然,最后一句坏坏暂时也只敢在心里补充。
“那你说,以后还敢做这么危险的事吗?”坏坏的危险意识太差,不给她长点记性,她以后还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坏坏的鼻尖几乎都快要碰到海水了,急得直想抓狂,却毫无办法。
“这还差不多。”西西见她态度良好,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快点拉我上去呀!”坏坏一直保持头朝下的姿势,感觉脑袋晕乎乎昏沉沉的。
“不是我不想拉,是我拉不动。”西西小脸上淡定的笑容不见了,他朝身后的人喊道,“东东,你快来帮我一把!”
于是兄弟俩齐心协力,总算把坏坏拉回了舱内。
西西瘫倒在座位中,累得气喘吁吁:“坏坏,你重死了,以后吃饭少吃点!”
坏坏坐在舱内,心还七上八下跳个不停。她听到这话,抬起小脸,愤愤然瞪了西西一眼:“坏哥哥!哼!我就多吃点,气死你!”
东东望着拌嘴的两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俩就消停会吧,头都被你们吵大了。”
大哥发话后,西西和坏坏果然安静下来。
游艇越开越缓慢,海面上渐渐有雾气弥散开来,使他们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周围一片漆黑,原本的星光不知何时消失了。耳边海风呼呼,杂夹着海浪翻腾的声响。
小小的游艇在漆黑一片的海平面上,顶着风浪前行。
这片海域安静极了,只有游艇发动机的声音空旷地在海面上回响着。
这浓雾仿佛将他们一家五口隔绝了,恍若进入到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大叔,怎么了?”察觉到身边男人的异样,叶之夏放下手里的地图。
凤目微眯,殷墨宸想眺望前方的路,只可惜能见度不越过四五米的范围。他长眉蹙起,漆黑的眸底有什么在悄然融化开,蔓延到海面的夜色中。
“我们已经进入叶岛范围,这片海域暗礁密布,稍有不慎很可能会沉船。”
&bp;&bp;&bp;&bp;“拔拔,那我们是不是都会掉进海水里?”坏坏刚才差点儿就滑下大海,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再次担忧地抿紧小唇瓣。
游艇上的空气,因为坏坏的发问而变得有几分凝重。
在这个暗礁密布又迷雾重重的深海域落水,是件十分可怕的事。
尤其夜晚海水的温度低至零度以下,天气这么冷,就算殷墨宸体质过硬扛得住,那叶之夏和三个孩子呢?他们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不会。”殷墨宸掀动薄唇,声音低沉却是格外坚定,“我不会让你们落水。”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片海域的流速强,现在又看不清远处的东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真的很难说。
“拔拔,如果我们和麻麻同时掉进海水里,你先救谁?”西西感觉大家的心情有些过分沉重,转了转眼珠儿,问出个刁钻的问题来缓解紧张的气氛。
“救坏坏。”因为就算他先把其他几位救上来,他们肯定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跳回海中,去救坏坏,所以他首先救女儿。
坏坏听到这话,脸上又重新恢复灿烂笑容,接着她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对前面驾驶座上的男人强调道:“拔拔,我也会游泳!”
在意大利,不仅叶之夏在接受特训期间每天固定要去养着食人鱼的游泳池,‘坏东西’兄妹也常常跳进泳池抓食人鱼来练习身体在水中的灵敏度以及反应能力。
因此,他们三个孩子的游泳技术都特别好,甚至连殷墨宸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呢!
几人听着她郑重其事的语气,顿时都笑了起来,原本紧张的气氛因为她的话而烟消云散。
危险依然存在,只不过他们一家人的心情却不再沉重。只要他们在一起,相信没有任何问题可以难倒他们。
根据罗盘的指示,殷墨宸调整游艇方向,慢慢向前行驶。现在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毕竟他身上肩负着全家人的性命,必须要万分小心。
叶之夏的双手紧张地在身前交握着,她的目光盯着雾气缭绕的海面。
但愿这次去叶岛能一切顺利!
忽然,不远处有一只高高耸起的背鳍划开海水,向着他们游艇冲了过来。
“大叔,小心前面……”
‘嘭!’
叶之夏的话还没有说完,游艇就受到重重一击。幸好殷墨宸的眼疾手快,及时将游艇调转了方向,才避免游艇被击沉。
“东东,你们三个人坐稳了!”叶之夏紧张地盯着离小艇只有不到五米远的背鳍,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握成拳头。
是大白鲨!他们居然遇到了海中最大的食肉鱼类!
它的体型太大,沉在海水中根本看不到全身,不过那双沉静冷烈的眼睛里杀机浮动,似乎随时都会一跃而起,咬杀游艇上的一家五口!
“麻麻,这是什么?大鱼吗?”坏坏视力极好,站在座位上,她一下子就看到那只把游艇当成猎物准备随时发动进攻的大鲨鱼。
&bp;&bp;&bp;&bp;“它不仅是大鱼,还是只会吃人的大鱼!”东东与西西对动物界各种危险生物都有所了解,也知道这种白鲨的危险性有多大,它是食物链最终极猎食者,是攻击性最强的海洋杀手!
他们兄弟二人默契地同时掏出随身携带的麻醉枪,小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准备应对大白鲨的突然袭击。
忽然,那条白鲨猛地从海水里蹿起,夹带着巨大的浪花朝他们的游艇张开血盆大口,似乎想要把游艇连带着上面站着的人一起吞入腹中。
白鲨冲过来的时候,叶之夏蓦地站起身,一直紧握着的拳头倏然挥出,对着它最脆弱的眼睛狠狠砸下。
大白鲨吃痛地张大嘴巴,它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女人居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随着骤然落水的声响,游艇上的五人被溅起的海水淋了个透湿。
这一拳虽然打痛了大白鲨,但是它的体型居大,这样的力道并不能伤及根本,倒是将它嗜血的残暴戾气彻底激发出来。
它在海水里一摆尾,以及快的速度朝着游艇的方向狠狠冲撞过来。
看样子大白鲨是打算将游艇击碎,让他们全部掉进大海,在海中它就是真正的霸王,一口足以将叶之夏五人全部吞入腹中!
叶之夏瞳孔一缩,大叫了一声:“大叔!”
掉入大海,无异于掉入大白鲨的地盘,只能认其宰割!三个孩子太小了,根本没有力量与这个庞大的怪物对抗!
殷墨宸猛地向一侧打方向盘,游艇堪堪避过大白鲨疯狂的攻击,但是后舱的栏杆还是被它的尾巴扫到,‘哗啦’一声,纯合金的栏杆整个被拉起来,以不可思议的扭曲形状沉入海中。
而游艇虽然避过至命攻击,却还是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坏,在海浪中几乎摇摇欲坠。
大白鲨见一击未成,对准游艇头部,准备第二次进攻。
“大叔,你往右边开!”叶之夏眼见着大白鲨张开大口,朝他们冲了过来,她甚至看到它口中闪着凛凛寒光的尖锐牙齿!
说话的同时,她当机立断,直接从座位上跳进了海里。
“麻麻!”坏东西兄弟三人眼睁睁看着叶之夏跳入大海,震惊又焦急地惊呼出声。
而东东与西西立即对准大白鲨高耸的背鳍,不遗余力地扣动手中麻醉枪的扳机。一根根装满麻醉剂的注射器精准无比地射中水下的大白鲨。
只可惜白鲨的体型太巨大,这点剂量的麻醉对它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而没过多久,大白鲨便在海里不住地摆尾翻腾,很显然水中的一人一鲨已经展开较量。
叶之夏天生怪力,而且在意大利的六年,每天都会潜在游泳池抓食人鱼,她在水里的灵活程度反应速度丝毫不比在陆地上差。
也许叶之夏一拳对大白鲨来说无关紧要,但是她的拳头比铁要硬,她的力气比牛还要大,这样一拳接一拳砸下去,就算是体重三四吨重的白鲨也渐渐吃不消。
&bp;&bp;&bp;&bp;终于,大白鲨进攻的速度慢了下来,到最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一动不动地浮在海中。
叶之夏见它已经完全丧失斗志,渐渐停下拳头。
而这时,大白鲨忽然张开大口,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
坏坏以为这叫声是鲨鱼在求饶,连忙对着海面大声喊道:“麻麻,你快上来!鲨鱼投降啦!”
殷墨宸与东东见白鲨的样子的确像是在求饶,同时松了口气。
只有西西在听到白鲨叫声时,脸色顿时一白,大声道:“不好!大白鲨在呼叫同伴!”
“哪里有同伴,我怎么没看到?”坏坏眨了眨眼睛,争辩道,“它是打不过麻麻,在哭呢!”
东东知道西西平时虽然喜欢开玩笑,但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乱说话。
“你怎么知道它是在呼叫同伴?”他抿了抿唇瓣,小脸上神情冷凝。
西西微微蹙着小眉头,初成形状的小凤眸里带着丝丝复杂的神色:“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我好像听懂了它的叫声。刚刚它的确是在向同伴呼救,应该很快就会有其他鲨鱼过来。”
兄弟俩说话的时候,海面上传出‘哗哗’的消声。
原来是叶之夏浮出了水面,只是她在冰冷的海水里待得时间太长,不仅脸色白得吓人,连嘴唇也冻成酱紫色。
而那条大白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从这片海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快上来!”
殷墨宸注视着越发平静的水面,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对劲,连忙伸手将叶之夏从海水里拉了上来。
在刺骨得海水里泡了这么久,再被海风这么一吹,叶之夏冷得直打哆嗦。殷墨宸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又从脚边的行李袋中拿出一条毛毯给她擦头发。
“我自己来。”叶之夏接过毛毯擦拭着头发,同时对他说道,“大叔,这里不安全,我们赶紧想先离开!”
游艇上的几个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的躁动与紧张,偏偏周围的一切都太过宁静,宁静得让人心里发闷发慌。
“嗯。”殷墨宸也正有此意,这片海域既然有白鲨出没,那肯定不止一只,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
可是还没有开出多远,后座的西西就忽然惊呼一声,抬臂直指游艇前进的方向:“你们快看前面!”
“什么?有什么啊?”坏坏伸长了脖子,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可是雾蒙蒙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东东虽然没有出声说话,但是一双小凤眸也紧紧盯着海面,或许是雾气太重,或许是夜空太黑。除了游艇灯划出的两道白光,的确没有任何异常。
而这样的结果,反而更加令人难安。
殷墨宸似乎也从飘浮的雾气中嗅到了一丝躁动,他眉宇冷沉,握着游艇方向盘的手忽然顿住。
“拔拔,你也看见了吗?”坏坏见他挺直腰背凝视着海面,再次眯起了大眼睛,只可惜依然什么也没有看到。
“有东西在靠近!”
殷墨宸在说这话的时候,脸部弧线紧紧绷着,带着浓烈的压迫感。
&bp;&bp;&bp;&bp;其实他也不能确定靠近他们的是什么,但是凭借着多年对危险的敏锐直觉,他几乎在下一秒就猜出他们将要面对的依然是海上霸王!
这艘游艇被刚才的那条大白鲨撞击过,现在已经无法再抵挡任何程度的攻击。
再加上艇上坐着他们一家五口,如果游艇被打沉,也许他们全部都要在这里葬身!
这,是他不允许出现的事!
殷墨宸想着双手快速探到腰间,将两把柯尔特19111手枪举到身前,并且给枪上了膛。
一阵海风吹过,雾气似乎被吹淡了几分。
游艇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就连坏坏也捏紧了小拳头,一副面临大敌的紧张模样。
果然。
没过多久,有十几个高耸的背鳍划开水面,朝他们的游艇包围过来。
十几条白鲨呈圆形把游艇围得密不透风,小的也有两三米长,而大的完全看不到全身。
它们将半个身体浮出水面,示威似的紧紧盯着游艇上的五人,那一双双冷沉的眼睛里,杀机四浮!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画面只让人看得心悸!
要知道这些白鲨胃口极好,它们能蹿出海面两三米绰绰有余,毫不费力就可以吃下几个成年人。
此刻,它们等待着领头白鲨的号令,随时都准备一跃而起,将游艇上的猎物拖下大海。
“麻麻……”坏坏从小到大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望着这么多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大白鲨,吓得小脸都白了。
“坏坏,别怕。”叶之夏缓缓松开手中的毛毯,两只手再次握拳。她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鲨,似乎随时准备跳下大海再次与大白鲨近身搏斗!
“我想小白了。”坏坏垮下一张小脸,漂亮的大眼睛里渐渐浮起了层亮晶晶的液体。
小白多可爱啊,这些大白鲨长得凶神恶煞,真是太可怕了!
坏坏想不通,为什么同样是食人鱼的物种,差距会这么大呢?
“乖,等我们从叶岛回去就能看到小白了。”叶之夏明明是在哄她,可是这话说得极没有底气。
他们现在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敢肯定,还谈什么去叶岛?
就在这个时候,离他们最近的一条白鲨忽然跳出海面,朝着他们张开巨大的嘴巴。
‘砰!砰!砰!’殷墨宸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扣动扳机,对准它的眼睛连开数枪。
眼睛被子弹洞穿,鲜血顺着它的眼眶喷涌而出,这只白鲨吃痛,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下就垂直落回水里。
鲜血很快就在海水里蔓延开来,其余白鲨闻到鲜血的腥味顿时躁动起来。
“拔拔,麻麻,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来解决它们!”西西见此情况,留下这句话,接着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跃身跳入海水。
“西西!”
“西西哥哥!”
他的动作太快,叶之夏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想要阻止也来不及,只能看着他跳入海里,很快消失了踪影。
“呜……哇……哇……”坏坏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崩溃,她嚎啕大哭起来,一边用手揉着眼睛,一边抽泣着说道,“我要西西哥哥……我要回家……要哥哥……回家……”
&bp;&bp;&bp;&bp;在看到西西跳下去的动作时,叶之夏脸色骤变,猛地甩开披在身上的外套就想再次跳下大海。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跳下海,肩膀就被人按住。
“夏夏,不要冲动!”是殷墨宸,他按在她肩上的手指很用力。在叶之夏认识他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似乎很少看他有力道失控的时候。
“大叔!那是西西!他是我们的儿子!”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西西一个人面对十几条嗜血成性的大白鲨?
刚才她对付一条白鲨已经很牵强,西西还那么小,他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一群食人鲨?
这种时候,她也顾不上许多,哪怕自己完全没有打倒一条白鲨的可能,她也要拼尽自己的性命博一博。
叶之夏漆黑的双眸望向身侧的男人,秀眉锁得很紧,眸底似乎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而她的肩臂也在暗自用力,想要挣开男人的钳制。
只不过殷墨宸的手却纹丝未动,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唯有那双凤目中带着太多的复杂情绪。
隐忍、压抑、心痛、担忧……甚至,叶之夏还从其中读出了恳求。
“麻麻,我们要相信西西。”这时,后座的东东忽然开了口,稚气的嗓音中带着坚定,“他刚才说那只白鲨是在向同伴求救,结果就真的来了这么多鲨鱼。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听懂鲨鱼说的话,我相信他能够把这些白鲨解决!”
“我也相信西西哥哥!”坏坏第一个表态,尽管她的眼眶看上去也红红的,但是她脸上的坚定与东东如出一辙。
叶之夏望着这两个孩子,沉默了好片刻才缓缓点头:“好,我们一起等着西西。”
在西西跳下海之后,原本包围着他们的那些大白鲨都不见了踪影,他们望着又恢复平静的海面,脸上的神情都格外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种等待对他们四个人来说,无疑是煎熬,但是他们却依然坚定地相信着,相信西西能缔造一个奇迹。
在缭绕的雾气里,他们的面容都像是蒙上了淡淡的浮光,尤其是一双双紧紧盯着海面的眼睛,目光明明是看在海面,却又像是穿透了海水一直看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嘀答!嘀答!’
殷墨宸手腕上那只石英表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的心也随着秒钟走动的声音,而越揪越紧。明明只是过去了一会儿,他们却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忽然,离他们不到五米远的海面翻动,一只巨大的白鲨浮出水面,浪花四溅,把游艇里几人的衣服全部都弄湿了。
水花扬扬洒洒地落下,就好像突然降临的倾盆大雨。
坏坏抬起小胳膊抹去脸上咸腥的海水,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到大白鲨头上坐着的一个小小身影,瞳孔顿时一亮。
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透过层层浪花朝大白鲨望过去。当确定坐在大白鲨头上的人是谁后,坏坏立即激动地指着白鲨大叫起来:“西西哥哥!西西哥哥在那里!”
&bp;&bp;&bp;&bp;殷墨宸他们也看到了西西,所有人的脸上同时露出喜色:“西西!”
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地坐在大白鲨的头上,叶之夏鼻子一酸,眼泪就不可抑制地掉落下来。
天知道她刚才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服自己不要冲动!不要莽撞!要相信大叔,相信西西!
但是她却暗暗给了自己一个时间限定,如果十分钟后再等不到西西,不管大叔如何阻拦,她都会义无反顾地跳下海去找儿子。
现在见西西平安无事,她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归位了。
坏坏见他坐在鲨鱼头上没有说话,依然还有些担心。她将手弯成喇叭的形状,放嘴巴边大声冲他问道:“西西哥哥,你有没有被鲨鱼咬到?”
其实,西西不说话实在是因为冻得受不了。在海水里浸泡了好一会儿,再被海风这么一吹,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西西坐在鲨鱼头上,抱着胳膊,上下两排牙齿狠狠打着颤:“没、没事,我很好。”
在西西说话的时候,他身下的白鲨一摆尾巴朝着游艇方向游过来。
这条白鲨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恶意,然而它的体型太大,哪怕只是尾巴轻轻拍了一下海水,造成的动静也非常大。
此刻,小艇在海浪的作用下,原地打起了转。同时,汹涌的海浪不断冲进艇舱,很快就越过了游艇所能承受的最大载重。
“拔拔,麻麻,我们的小船要沉了!”坏坏个子最小,眼见着海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她立即大声叫起来。
殷墨宸望着船里越来越高的积水,俯身快速将坏坏抱到自己的怀里。而东东到底是三个孩子中的老大,这个时候还算比较镇定,他自己爬上了座位,避免被海水淹到。
“东东!”叶之夏望着站在后座位上毫发无损的儿子,微微松了口气。
但是眼下的情况十分急,如果再不想办法,要不到两分钟,他们的游艇就会完全沉入大海!
“麻麻,我没事。”东东轻轻吁了口气,停顿了一下,对着坐在大白鲨上的小男孩道,“西西,你还要看多久的热闹,还不快想办法救我们?”
西西在大鲨鱼的头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又趴下身体贴近鲨鱼说了两句话。
那只大白鲨似乎上下点了两下头,接着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
几秒钟后,游艇周围的海面也有了巨大的动静,紧接着,有四头体型较小的白鲨浮出海面,安静地停靠在游艇旁边。
“拔拔,麻麻,快爬到它们背上。”西西见游艇上几人望着白鲨是一副如面大敌的模样,连忙解释道,“这些白鲨不会伤害你们,我刚才在海里和它们交流过,它们知道叶岛在哪里,它们会带我们过去。”
殷墨宸眼看着游艇里的海水越来越多,也不再多想,抱起坏坏就将她放在离游艇最近的那头白鲨身上。
而叶之夏也将东东放在一头白鲨身上,然后他们分别骑上另外两头白鲨。
他们刚坐稳,游艇就慢慢沉入了海中。
&bp;&bp;&bp;&bp;西西见家人都平安地骑坐在大白鲨的身上,轻轻拍了两下自己身下的鲨鱼,对它说道:“现在带我们去叶岛。”
那条领头的大白鲨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摆了摆尾巴调转方向,朝着浓雾深处游去。
另外四头白鲨两左两右,很有组织很有纪律地跟在它身后。
刚开始坏坏还有些害怕这五只长相凶悍的庞然大物,不过见它们不仅没有伤害他们一家人,甚至还很听西西哥哥的话,真的很神奇!
如果能让这些鲨鱼也听她的话,那她以后不就可以骑着它们在海上游来游去,多威风啊!
“西西哥哥,你在海底下对它们说了些什么呀?为什么它们这么听你的话?”
“我跟它们谈判啊,主要是传达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去叶岛作客的思想,然后它们就同意带我们去叶岛啦!”西西摊了摊小手,说得很轻松随意。
天知道他刚才跳下水后有多凶险!
十几头白鲨在水下将他团团围住,他在水下刚要开口说话却连喝了好几口海水。这海水又咸又腥还涩嗓子,呛得他连肺都疼了。
他的话虽然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但那些鲨鱼却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甚至那只领头的鲨鱼还表示愿意送他们去叶岛,西西也想不通,为什么他突然之间能听懂这海洋中最大肉食动物的语言?
“谈判?哇噻,西西哥哥,你好厉害哦!”坏坏一双大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满脸崇拜地望着前面白鲨身上坐着的小男孩,“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怎么说鲨鱼的语言,我也想跟它们聊天!”
“呃……”这个问题把西西也给难住了,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能跟鲨鱼对话交流了。可是,他又不想在妹妹面前承认,要是实话实说多丢面子呀。
于是,他冲身后摆了摆手,随口回道:“鲨鱼的语言太难了,你脑袋瓜子笨笨的,肯定学不会。”
“我哪有里笨,你才笨呢!”坏坏不乐意地嘟起嘴巴,对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西西哥哥真讨厌,不理你啦!”
而叶之夏对儿子的这项能力也很惊讶,听到这话,好奇心立即被调到了最高点:“西西,你居然听得懂鲨鱼的话,能跟它们进行交流?”
西西也只敢在坏坏面前吹吹小牛,绝对不敢跟自家妈咪撒谎。他伸手挠了挠小脑袋,开始老实交待:“其实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听懂,就是感觉它们同伴在交流的时候,我能听得懂。我自己也觉得也奇怪,我又不是它们的同类。”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叶之夏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似乎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家儿子会有如此特别的能力。
殷墨宸深邃的凤目中带着思索,片刻后淡淡回答:“也许这就是西西体内蕴含着的潜在能力。”
“潜在能力?”叶之夏以及三个孩子听到这话,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发问道,“什么意思?”
&bp;&bp;&bp;&bp;“孩子们不知道很正常,夏夏你作为叶氏后人怎么也不清楚?”殷墨宸见这母子四人满脸疑惑不解简直如出一辙,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其实,这并不是叶之夏的问题。毕竟,她从小就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对自己的怪力还一直刻意掩饰。而叶晚晴为了躲避叶氏的追杀,又怎么可能让女儿知道叶氏的存在?
“叶氏后人……”叶之夏低喃着这四个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明白过来,“大叔,你的意思是说西西的能力就是能够听懂兽语?”
曾经有个关于叶氏族人的传说,每个叶氏传人都有一项异于常人的特殊能力,只不过有人天生就俱而,而有的人则需要后天的激发。
如果没有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定的机缘,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激发出体内的潜在能力。
坏坏和叶之夏都属于前者,天生就拥有强大到令人发指的怪力,而西西则属于后一种。
今夜,在这样浓雾弥漫的海上,在被十几条白鲨围攻的紧要关头,西西将体内隐藏着的能力激发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一家人才能够从白鲨口中得以逃生,甚至此时此刻还能够坐着它们去叶岛。
殷墨宸想了想,回道:“也不一定是兽语,也许只是能和白鲨沟通,也许是能够与海洋生物沟通,具体是哪一种,我也不能肯定。毕竟叶氏超能力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西西这个比较特殊是在紧急情况下才突然激出了体内能力。”
“这个能力真好,我也想要。”坏坏扁了扁小嘴巴,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这样我回去就可以每天跟小白聊天了。”
坐在最小的那头白鲨身上的东东开了口,淡淡地说道:“你不会也没有关系,到时候回家让西西给你当翻译。”
“西西和坏坏都是特殊的能力,东东是不是也有?”叶之夏望着自己的大儿子,突然很想知道像东东这样已经拥有寻常小孩子所没有的心智的孩子会拥有怎样的超能力。
“对啊对啊!东东哥哥,你会什么呢?”坏坏对此也相当感兴趣,好奇地扭过小脸看向当事人。
东东淡定地耸耸小肩头,回道:“这种事通常都可遇不可求,不是说会就会的。”
东东居然能如此镇定自若,叶之夏要是像坏坏那样再继续追问倒显得大惊小怪了。
自己作为叶氏传人,对族中历史以及族人的了解情况还不如大叔呢!
在意大利收到叶氏邀请函的时候,她没有好好调查一下叶氏就贸然前来,的确是她的疏忽。
幸好有大叔提前做足了准备工作,也幸亏西西拥有这样的本事,否则他们一家人恐怕根本就没办法活着上叶岛。
一家五口坐在鲨鱼背上聊着天,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过了许久,忽然坐在最前头鲨鱼上的西西叫了一声,稚气的嗓音中难掩兴奋:“快看!前面有小岛!”
&bp;&bp;&bp;&bp;雾气渐渐变淡,在他们的视野里,出现一座大得望不到边的岛屿。
岛屿隐在夜色中,只能隐约看见绵延起伏的轮廓。
“哇!好漂亮噢!”坏坏仰起头,看着这样一座海岛,忍不住惊叹出声。
殷墨宸率先从白鲨背上跳上岸,又伸手把叶之夏拉上来,然后依次把三个孩子抱上了岸。
西西眯了眯小凤眸,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抬头问道:“我们现在走哪条路?”
沿着海岸边的小路有三个岔口,顺着小路延展的方向遥遥望过去远处依稀可以看见橘黄的暖色灯光。
这,就是叶岛。
夜色浓郁,周围是一片空旷的沉寂。在这种环境下,耳朵似乎能听到很远地方的声音,海岸边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先往前走走看,有灯光的地方应该会有人。”殷墨宸指了指远处,又看了眼西西和叶之夏身上的衣服,说道,“你们两个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得先找个地方烘干你们的衣服。”
他们带来的行李都被海水泡湿了,而在游艇进水后,那些行李都随之沉入了大海。他们身上除了几把手枪,还有些贴身的东西,什么也没有带。
殷墨宸的外套也扔在了船上,他现在只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在习习夜风中也显得有些单薄。
再加之经过一路跋涉,别说是三个孩子,连殷墨宸和叶之夏两个成年人都感觉饥肠辘辘,疲惫不堪。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暂时住下,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吃一顿饱饭。
“嗯。”叶之夏赞成地点点头,伸手牵过坏坏走在最前头,“你们跟着我。”
于是,一家五口,她带着女儿在前面探路,东东和西西紧随其后,而殷墨宸走在最后面。
现在已是凌晨两点时分,整个叶岛似乎都在沉睡。
他们沿着小路慢慢前行,道路两旁都是灌木和丛林,高大的树木以及茂盛的野草在黑暗中更像是一堵严实的屏障,将一切都掩饰在其中。
而叶之夏一家人对这里一无所知,也许在这里还会有更多的危机在等待着他们。
在密林中的小道上走了好久,他们的视野总算豁然开朗。
在小路的尽头处,有一排搭建好的敞开式木棚和两间封闭式木屋,应该是供平常出海捕鱼的人遇到风暴暂时歇脚用的。
而他们在海边看到的灯光,正是从这个木屋子里发出的。
“这个房子长得好奇怪哦!”坏坏从来没有见过用没有加工过的木头直接搭建的房子,惊叹一声,松开拉着叶之夏的手就想去推木屋的门。
“坏坏,别乱跑!”叶之夏及时伸手,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将她拉回自己身后,“我先进去看看。”
而这个时候,殷墨宸已经先她一步打开木门走了进去。他的手里握着枪,神情警惕地扫过屋内。
没有人!
这间灯光明亮的屋子很宽敞,有木床有木桌有木凳,却也显得空荡荡的,因为这里连个人影也没有!
&bp;&bp;&bp;&bp;将手枪握紧,殷墨宸仔细将屋子里扫视了一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扇门通向另一间木屋。
他一脚踢开那扇门,望着同样空无一人的屋子,依然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戒备。直到确定两间屋子都没有任何危险,他才让叶之夏和孩子们进屋子。
“哇!这间屋子好酷噢!”坏坏望着挂在墙壁上的用竹子做成的各式捕鱼工具,大眼睛睁得滚圆。
这些渔具都是极复古的款式,在市这样的现代化大都市根本没有机会见到。
何况坏坏还在意大利生活了五年?
“看,这里还有鱼叉!”西西似乎对这些工具也很感兴趣,拿起那个竹制叉子在手里比划着。
坏坏凑过去,望着看上去似乎锋利无比的鱼叉,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说道:“这个鱼叉好诶!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带着它就不用怕大鲨鱼啦!”
“不行!不可以伤害那些鲨鱼!”西西想也不想就否决了她的提议。
当他能听懂大白鲨的语言后,他就觉得那些体型庞大的海洋生物并不可怕,甚至还有些可爱。
毕竟,是他们闯入了大白鲨的领地,人家发动攻击那也算是正当防卫。
“我也没想伤害大鲨鱼,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它们!”坏坏扁了扁小嘴巴,嘟哝了一句,很是委屈的语气。
“我知道坏坏是个有爱心的孩子。”西西像个兄长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继续道,“等我们离开的时候,还可以让它们送我们出岛。”
“真的吗?下次让我坐在大白身上好吗?”坏坏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即变得亮晶晶的,语气中有商量有渴望。
刚才,她坐的是一头体型比较小的白鲨,远远没有西西那头身长超过六米的大白鲨来得威风。
“大白?”西西对这个名字很陌生,挑了挑秀气的小眉峰问道,“大白是谁?”
“大白就是你坐的那条鲨鱼呀!我有小白,你有大白!”才一会儿的功夫,坏坏已经帮那头大白鲨想了个很响亮的名字,“如果能把大白带回家就好了,我真想它能和小白成为好朋友!这样小白就不会觉得孤单啦,而且我们等夏天到了还可以带大白和小白一起去海边冲浪玩!”
东东望着越说越兴奋的坏坏,忍不住摇摇头:“你觉得把大白带回去,我们要建一个多大的游泳池才能装得下它?别外,大白鲨是世界保护动物,如果擅自带回去养,那也算是违法的。”
坏坏听了哥哥的话,想了想实现的可能性,有些泄气地回道:“我只是随便说说啦!”
在三个孩子聊天的时候,叶之夏开始查看屋子里的生活用品,意外地发现衣柜里居然有不少衣服。
“大叔,这里有干净衣服!”
这大概是今天遇到的最好的事了!
他们一家人身上的衣服刚才都被海水浸透,她和殷墨宸是成年人抵抗力好。但是‘坏东西’三孩子还小,他们经过海风一吹,如果不换身干净的衣服,很容易就会感冒。
&bp;&bp;&bp;&bp;殷墨宸已经从隔壁屋子里找到锅灶和水缸,他点燃炉灶,开始烧热水。听到叶之夏的话,他走回这间屋子看着床上那些接近明朝时期风格的衣衫,缓缓开口说道:“这些应该是原本居住在这里的渔民留下的。”
“你们三个都过来,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叶之夏将衣服全部拿出来,堆在床上挑选了一会儿,居然意外的发现其中正好有三套小孩子穿的衣衫和裤子。
坏坏望着铺在床上的三套小衣服,指着那件粉色长袖短衣雨道:“麻麻,我要这件!”
“过来,我帮你换衣服。”叶之夏将她抱到自己身边,准备把她身上已经半湿的嫩黄色小呢子大衣脱下来。
“麻麻,不可以脱!”坏坏伸手捂住自己衣前的彩色大纽扣,小脸上的神情一本正经,“我还没有洗澡澡,不可以穿干净衣服,而且还哥哥在,他们是男生,我是女生,不可以在他们面前换衣服!”
叶之夏看着满脸坚持的女儿,语气颇为无奈:“那我们到隔壁房间换好不好?”
自家女儿和儿子都太有原则,太有主见,他们认定的事情通常很难被改变。
“拔拔在隔壁房间!”坏坏嘟起粉粉的唇瓣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已经快六岁啦,明年大班毕业就要升一年级,以后就会从小女孩变成少女,所以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有男女授受不轻的观念了。
叶之夏真是拿这个女儿没办法:“衣服是一定要换的,爸爸正在给你烧洗澡澡的热水,你先跟我到那间屋子,等水烧开,我帮你洗好不好?”
“好。”身上的棉衣棉裤都湿答答的,坏坏自己穿着也不舒服。现在听到叶之夏这么说,她很听话地点了点头,抱着选好的那件衣服跟着她进了隔壁的房间。
隔壁房间是烧饭吃饭的地方,里面有老式的大灶台一张方桌。木质碗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瓷碗和碟子。
靠墙角的地方,有一只大大的木桶放在那里。
叶之夏走过去,看着那只木桶,伸手敲了敲:“是实木的,看来这里的渔民还挺懂得享受,居然用这么大的木桶泡澡。”
“锅里的水开了。”殷墨宸把开水倒进木桶,又加了些凉水在锅里继续烧,“你们俩先洗,我去隔壁。”
他将桶里的水温调好,然后转身走进隔壁卧室,并且帮她们把门带上。
大大的木桶里,温热的水正冒着丝丝热气。叶之夏与坏坏两个人脱掉湿衣服,舒服地将自己泡在木桶里。
“麻麻,我们回去以后也买一只大木桶来洗澡好不好?”坏坏觉得泡在浴缸里没有在这只天然实木做的大澡桶里洗澡来得舒服。她站在桶中,温水正好没至她的肩膀处。
叶之夏望着女儿被水气蒸腾得水汪汪的大眼睛,点头道:“好啊!”
坏坏动了动嘴巴正想再说话,突然小脸上的神情陡然一僵,指着叶之夏的身后大惊失色:“麻麻,你身后……有、有东西……”
&bp;&bp;&bp;&bp;仿佛是为了印证坏坏的话,叶之夏顿时听到身后有‘嘶嘶’的响动,那声音很近,在头顶橘色灯光的照射下,一道长长的黑影投映在她们两人的身上。
其实,在听到声音时,叶之夏就已经猜出身后有什么。虽然身体泡在温水里,但她光洁的后背上却渗出一层冷汗!
眼角余光正好瞥到离浴桶很近的地上,有一截粗壮的蛇尾巴。那截尾巴在灯光的晕染下,鳞片折射出黄金色的寒芒。
叶之夏向来对那些冰冷的冷血动物没有任何好感,甚至还有些抵触,此时光是感觉到那投蟒蛇类特有的阴冷气场,她已经浑身毛骨悚然。
“麻、麻,我怕……”坏坏已经吓呆了,这样硕大到没朋友的巨蟒,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这只蟒蛇通体乌黑,只有尾巴是金色的。此刻,它吐着血红的舌头,竖瞳的金色蛇眼与坏坏对视着,寒光森森!
“别动。”叶之夏放在水下的手,轻轻握着了女儿的手。
她知道蛇这种动物通常情况下是不会主动对人发出攻击,而自己背着着这条蟒蛇,现在如果转身,蟒蛇肯定会下意识地进攻她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希望它可以自己游走。
于是,坏坏与蟒蛇,就这么对视着。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
不过,很快坏坏就坚持不住了。原本被水汽蒸腾得红扑扑的小脸蛋此刻已然吓得发白。
它的长相比大鲨鱼可怕多了!
坏坏的心理素质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在面对如此骇人的蟒蛇还能面不改色。渐渐的,她的眼眶红了,还禁不住害怕得打了个冷颤。
“呜……呜……”坏坏小声地抽泣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叭嗒叭嗒’掉进浴桶里。
“坏坏乖,别怕。我不会让它、伤着你。”叶之夏慢慢动着嘴巴,说话声音低得就像唇语。
她再次悄悄瞥一眼那浴桶边足足有她大腿粗细的金色蛇尾,全身也无法抑制地发冷发寒,甚至水下的两条腿就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软得几乎撑不住她的身体。
可是这种时候,叶之夏知道自己不能惊慌更不能后退,坏坏就在旁边,自己绝对不能让女儿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她不知道这个屋子里为什么会有一条蟒蛇,也不知道这条蟒蛇到底会不会突然对她们发动进攻,而现在显然也没有时间思考这些问题。
坏坏明明怕得不行,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叶之夏看着女儿瑟瑟发抖的小肩膀,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在心里做出一个决定。
她垂眸,望着身后蟒蛇在浴桶水面上映着的倒影,在脑子里计算出它的位置。
下一刻,叶之夏忽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把扼上蟒蛇的脖子。
只不过蟒蛇的身体远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粗,她的手努力张到最开却连蛇颈的一半都没有抓住。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很显然已经让这条蟒蛇意识到了危险,它快速扭动蛇头却没能挣开叶之夏的手。
&bp;&bp;&bp;&bp;不过这条黑蟒反应也极快,它随即一个摆巴,那条粗壮的蛇尾巴就狠狠甩在浴桶之上。
‘嘭!’木桶应声碎裂,温热的洗澡水顿时流了一地。
不等叶之夏有应对的动作,它金色尾巴再次一扫一卷就牢牢将她的身体缠住。
幸亏在它发动攻击的时候,叶之夏用力推开了坏坏,才使得坏坏没有被蟒蛇一起卷住。
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在点光火石之间!
坏坏眼睁睁看着蟒蛇长长的身体将自家妈咪缠住,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发出尖锐的叫声:“啊——!!!”
殷墨宸与东东西西兄弟俩正坐在桌子前休息,听到隔壁厨房传来的巨大响静以及坏坏的惊叫,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叫声中惊悚的颤音和浓浓的哭腔,他们听得分明!
桌前的父子三人脸色顿变,立刻转身冲向对面的房间。
当看到厨房里的情况时,他们瞳孔猛地收缩,想要上前帮忙双脚却挪不开半步!
室里水汽氤氲,原本放在正中的大木桶此刻已经变得一堆碎木块!
坏坏狼狈地穿着条贴身小裤裤跌坐在地上,而她视线看向的方向,一只成年男子腰粗细的黑色蟒蛇正紧紧缠着叶之夏。
“麻麻!”
“夏夏!”
殷墨宸与两个儿子同时惊呼一声,双脚刚上前一步,黑蟒就张开血盆大嘴,露出锋利无比的毒牙,是警告也是威慑。
叶之夏的右手依然抓在蟒蛇的脖子处,可是她的整个身体都被缠住,肺部的空气也被挤压得越来越稀薄。
而叶之夏天生怪力,她的攻击对黑蟒来说,也并非是完关痛痒。
于是,一人一蛇就这样僵持着。
“拔拔,快点救麻麻……她会被大蛇吃掉……呜呜……”看到殷墨宸与两个哥哥的瞬间,坏坏再次泪崩。
她只知道叶之夏被蛇缠住了,电视上被缠住的人通常都只有被吃掉的下场!
“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妈妈。”殷墨宸将坏坏从地上抱起来,柔声安慰着被吓坏的女儿,“别怕,这条蛇没有毒,我们正在想办法,妈妈不会有事。”
他说话的同时,凝眸朝叶之夏的方向看过去。她整个人除了脖子以上部分和两只手臂露在外,其余部分全部都被黑蟒紧紧裹住,双腿更是动弹不得。
“这条蛇太坏了,偷看我们洗澡还想咬我和麻麻……”坏坏窝在殷墨宸的怀里,依旧在不停抽泣着。
她出生就是最小的那个,再加上长相可爱讨人喜欢,在意大利受尽所有人的宠爱。虽然她平常也见过不少大场面,可是现实版人蛇大战的情景还是头一次看到。
“爸爸替你教训它,你先把衣服穿好,否则会感冒。”殷墨宸看了一眼叶之夏的处境,想着必须先把女儿带离现场,不然等会儿的场面太血腥太暴力,恐怕会在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不良阴影。
“好。”坏坏也知道自己现在光不溜秋的根本帮不上忙,便将身体蜷成小小一团窝在男人怀里。
&bp;&bp;&bp;&bp;而东东与西西两人早就把麻醉枪对准了黑蟒,可是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动作无济于事。
这类蟒蛇的鳞片很坚硬,注射器的针头根本不可能扎进它的身体。
何况它还紧紧缠着叶之夏,万一射偏将麻醉剂全部打在她的身上,那才是最糟糕的。
“你们俩个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殷墨宸自然也明白现在情况的危险,对东东和西西说完,就抱着女儿穿过那扇木门走进卧室。
女儿被吓到,现在留在厨房反而更容易让他们分心。
殷墨宸把坏坏放在卧室的床上,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然后替她盖好被子:“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把麻麻救回来。”
坏坏的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那泪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男人,终于还是点头应声:“嗯,我听话,拔拔你一定要把麻麻救回来。”
“乖,我保证!”殷墨宸抬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快速折回厨房。
如果这条黑色金蟒缠住的是个普通人,恐怕几秒钟的功夫就可以让他一命呜呼。幸而叶之夏天生怪力,才能与蟒蛇僵持了这么久。
但是,她身体整个被蟒蛇缠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在供氧不足的情况下,再多拖一秒钟都是危险!
殷墨宸刚进厨房,里面忽然发出一声‘轰’的巨响。
整个房子就像是遭遇地震一般,几乎摇摇欲坠。而厨房的木墙已经被蟒蛇的尾巴扫现一个大洞,蟒蛇卷着叶之夏直接游出了屋子。
呼吸猛地一滞,殷墨宸清俊的脸顿时冷冽得像是凝了一层冰霜,眸底却是一片惊痛。
他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条蟒蛇,但是却很清楚地晓得是有人想至他们一家于死地。
只不过现在根本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快速追了出去。
十秒钟前,西西在看到蟒蛇扬起那条金色尾巴时,脑子瞬间空白。而就在那个时候,站在他旁边的东东忽然推开他,接着小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此时,望着拔拔也追了出去,西西顾不上被摔痛的小屁屁,爬起来就奔了出去。
然而,他出了木屋后浑身一震,居然迈不出半步。
蛇!
木屋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蛇!
它们清一色都是黑身金尾,只不过个头要比那条黑蟒小上许多。此刻,这些身长一米左右的蛇,动作一致地昂起尖尖的三角头,不停吐着血红的信子,像是示威一般盯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西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蛇,只感觉胃里面一片翻腾。
殷墨宸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前面,此刻长眉深锁,望着将木屋围得密不透风的蛇群。他俊美的侧脸此刻像是蒙上了冰雪,肃然而森冷。
如果用枪,虽说子弹不够,激怒了蛇群,只怕它们会群起而攻之。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身手再好,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那条黑色金蟒带走了叶之夏,现在已经不知所踪!
&bp;&bp;&bp;&bp;头顶的天际,零星散布着几点星辰。木屋里的橘色灯光是唯一的光源,那光亮投射在成群成群的黑蛇身上,照出它们狰狞可怖的模样。
木屋前,殷墨宸与西西并排而立,灯线打在这对父子的身上,映出他们的身形轮廓,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带着动人光魄,却又清冷逼人。
这黑压压的蛇群只是与他们对峙着,并没有主动发起进攻,看架势倒像是在拖延他们的时间。
西西四下张望了好片刻,以木屋为圆心,十几米的范围内,除了蛇群压根看不到其他生物。
“拔拔!”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小脸,急切地对身边男人说道,“东东也不见了!”
“什么?”刚才殷墨宸一心记挂着叶之夏的安危,注意力都放在了黑蟒和蛇群上,现在听西西这么一说,他的心就犹如被重锤子猛然击中,呼吸狠狠一滞,“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是跟麻麻还有大蟒蛇一起消失的。”西西蹙紧眉头,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当时情况太危急,他只记得黑蟒甩起尾巴砸烂了木墙,然后自己便被东东推到了安全范围内,再定神,木屋里已经少了他和叶之夏的身影。
殷墨宸神情冷凝到了极点,脸色也变得极难看,如果那条巨蟒又把东东给带走了,那现在他和叶之夏还安全吗?
侧目扫过地上密密麻麻的蛇群,他食指一动,将手中的枪上了膛。
西西显然也感觉到男人周身散发现的近乎破斧沉舟的气息,可是他知道,凭借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冲出蛇群。
它们要比拿着枪的人还要可怕得多!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
乌黑的眼珠不停地转着,可是却想不到任何主意。
“东东!麻麻!东东!麻麻!你们在哪里啊?”
在殷墨宸打算放手一搏的时候,西西忽然朝着远处的林子大叫起来。
听到身边儿子的声音,殷墨宸已经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终究没有按下去。其实他也知道开枪的后果只能是彻底激怒蛇群,但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是,没有人回答西西的话。
周围只有蛇群发出的‘嘶嘶’声,除此之外,一片静谧,这样的平静只让人觉得可怕。
仿佛只是过了一会儿,又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
从遥远的林子里,传来一段稚气又清亮的歌声。
歌声悠远绵长,明明只是清唱却有种说不出的醉人旋律。
殷墨宸与西西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
是东东!是东东的嗓音!
虽然东东从来没有唱过歌,但是他们知道这个歌一定是他唱的!
这个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去深入思考为什么东东会突然唱起歌,而为什么他唱出的歌词他们完全听不懂。
他们只知道东东还活着!而他既然活着,那叶之夏肯定也还活着!
只不过他们还没有欣喜多长时间,一件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西西指着前面的蛇,惊呼道:“拔拔,你快看这些蛇!”
&bp;&bp;&bp;&bp;在听到歌声后,围在木屋四周的蛇纷纷将蛇头转身歌声传来的方向,并且像虔诚的朝圣者一样将长长的蛇身匍匐在地,好像在膜拜着什么。
很诡异的场景。
西西有些疑惑地皱起小眉头,不解地问:“拔拔,它们在干嘛?”
它们是在对歌声膜拜,不,或者说是在对唱歌的人膜拜!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剧毒的蛇类会朝拜一个未满六岁的小男孩?
殷墨宸眉宇间亦尽是困惑,他也算得上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不过这种万蛇朝圣的场面却是从来不曾见过的。
而与此同时,在密林之中。
那条黑蟒正以同样的姿势匍匐在身高才一米出头的小男孩脚边,那是心甘情愿的臣服。
这个小男孩,正是东东。
他的嘴巴有节奏地张合着,那悦耳动听的语调绵延而去,林中寂静得似乎也沉醉其中了。
旁边草地上,叶之夏双目紧闭躺在那里,俏丽的脸很苍白,不过呼吸平稳,应该只是暂时昏迷。
她的身上披着件儿童式的棉衣,是东东把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又过了一会儿,东东停止了歌声,对着黑蟒说道:“带着你的孩子们离开这里。”
‘嘶嘶!’
那条蟒蛇吐着红信,上下摆动了两下头,仿佛听明白他的话,那双呈金褐色的竖瞳望着他带了几分畏惧,接着它服从地转身游向密林深处。
木屋前。
西西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些黑蛇如潮水般退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拔拔,它们都走了。”
“嗯。”殷墨宸淡淡点了下头,视线穿过越游越远的蛇群看向密林的方向,“歌声也停了。”
“啊!东东!拔拔,东东他们会不会有危险?”西西这才注意到,刚才那音韵悦耳的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走!去看看!”殷墨宸迈开长腿,朝着刚才歌声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林子中树木茂盛,将整个夜空都遮住,星光无法透过层层枝叶照下来。越往里走,越是漆黑一片。
“拔拔,等等我!”
殷墨宸走得很快,西西吃力的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曲折的小石子路蜿蜒地向林子深处延展,就好像没尽头似的。
路边的杂草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细响,西西回想起刚才被蛇群围堵的场景,缩了缩脖子,再次加快速度。
“拔拔,等等我!”
西西气喘吁吁地追着男人的脚步,拼命加速。他不可想落在后头,然后再次遇到那些蛇群。
这时,殷墨宸忽然停住了脚步。西西一时没刹住,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哎呀!’他捂着自己的鼻子揉了揉,“为什么停下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前面空旷的草地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东东?!”西西眯起小凤眸,仔细辨认着不远处的人。
“你们总算来了!”东东看着他们两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他指了指昏迷的叶之夏,对他们说道,“快点把麻麻抱回去,这里太冷了!”
&bp;&bp;&bp;&bp;殷墨宸见他们二人安然无恙,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稍稍安定。
这座小岛四面都是海,夜晚的温度很低,而叶之夏刚刚是在洗澡,身上几乎没有穿什么衣服。虽然有儿子贴心地给她披了一件小棉衣,但是也于事无补。
殷墨宸想着,俯身从地上抱起叶之夏,将她牢牢抱在怀中,然后沿原路返回。
西西与东东走在后面,几乎要不停地跑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腿长,果然好!
路上西西开始在脑海里回放刚才的场景,越想越觉得好奇,忍不住扭过脸问向旁边的小男孩:“东东,刚才你在唱什么歌?”
黑暗中,东东的眸子跳了跳,随即语气平淡的回道:“唱歌?你听错了,我没有唱歌。”
“没有?怎么可能?”西西不太相信地睁圆了一双眸子,“我和拔拔都听到了,就是你的声音!”
“你们应该是听错了。”东东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别过脸。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唱过歌,但是这次为了救叶之夏,他不得不开口。
作为叶氏后人,他在两岁去逛动物园时,无意间‘咿咿呀呀’哼出的牙语使得整个蛇园里的大小蟒蛇都臣服后,他就知道自己拥有与不同与妹妹巨大力气的超能力。
也正是如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从此以后再没有唱过歌。
而如果让西西知道他的这项能力,恐怕会缠着他当面再表演一次,他可不想!
于是东东从刚才起就暗自做了个决定,这件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以后除非逼不得已,他不会再运用这项能力。
“不可能啊,你的声音我怎么会听错?”西西不依不饶,想了想问向前面的人,“拔拔,你也听到的,就是东东在唱歌,对不对?”
“当时情况危急,也许真的是我们听错了。”殷墨宸抱着怀里的人,继续朝前走。
东东的性格沉稳,跟他最为相像,既然儿子不愿意承认,他自然也不会揭穿。
“是吗?我的听力一直都很好的啊。”西西挠了挠小脑袋,低声嘟哝了两句,终于没有再提此事。
三人很快回到了木屋,卧室时,坏坏已经睡着了。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她肯定是累着了,也吓坏了。
“你们也洗洗脸,赶快休息吧。”殷墨宸将叶之夏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接着又开始替两个儿子打来洗脸水。
东东与西西今天过度劳累,又体力透支,只是胡乱地洗了洗脸,爬上床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望着床上安睡的四人,殷墨宸将卧室里的灯关掉,坐回离床不远的方桌前,闭目养神。
从遇到大白鲨到被黑蟒袭击,这一切的状况看似意外,却像是有心人的刻意安排。
这必定与叶氏内部的人搞得鬼,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不想他们一家活着见到叶氏的族长。
如果说族长见到坏坏后,履行承诺让她继承下一任族长的位置,那么一切都成定局,再想做点手脚就很难了。
&bp;&bp;&bp;&bp;若让坏坏成为族长,那么曾经为了族长之位明争间斗这么长时间的候选人,心里又如何能平衡?
他们从小就辛苦地接受族中训练,坚持了十几二十几年,最后却输给了一个连牙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谁能心服口服?
大白鲨和金尾黑蟒都是叶氏训养的,只不过有人在得知叶之夏一家即将来叶岛后,故意将大白鲨放了出去,并且安排在他们必经之路上。
黑蟒也是被人从后山放出来的,这个木屋里有晒干的青蛙,是渔民用来作为鱼饵的。而这种鱼饵恰恰又是黑蟒的最爱吃。
殷墨宸他们并不知道,一周前起就有人每天过来这里,悄悄在厨房的碗橱里放了很多晒干的青蛙。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黑蟒养成习惯,每天入夜后都来这间木屋觅食。
只不过密谋这件事的人并没有想到,作为叶氏后人,叶之夏一家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是啊,谁能想到,这四个姓叶的,每个人都天生就拥有无比强大的超能力。
天蒙蒙亮的时候,殷墨宸终于抵挡不住强烈的困意,睡了过去。
明媚的太阳光被茂盛的密林所阻隔,只能从树叶间的缝隙中洒下斑驳的光亮。
林子中依然宁静,只有鸟儿正站在枝头欢快地鸣叫,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叶之夏就是在这片幽寂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藤木做成的屋顶,她一侧脸就看到女儿正蜷成小小的一团,窝在自己的怀里。
床里面的墙上开了一扇硕大的窗户,清晨的风夹杂着丝丝大海的凉爽灌入室内,隐隐可以闻到青草的香气。
刚刚清醒,叶之夏的脑袋还有些迷糊。她伸手揉了揉额角,昨夜的记忆渐渐涌入脑海。
蟒蛇!昨晚她明明被蟒蛇缠住,并且被它带着游进了树林,她是怎么回来的?
她依稀记得自己昏迷时的情形,当时蟒蛇箍得太紧,她喘不过气,而就在闭上眼睛晕过去的瞬间,她似乎看见了东东。
没错,就是东东!
他当冲向了蟒蛇,然后呢,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他把自己救回来的吗?那他有没有受伤,现在人在哪里?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要从那样一条巨大的蟒蛇口下全身而退,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着,叶之夏从床上坐了起来。
当她看到大床另一头的两个儿子熟睡的小脸时,紧张得心才得以安定。
而听到床上的动静,一直守在木桌前的殷墨宸顿时就醒了过来。
他望着床上的叶之夏,起身走了过来:“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昨晚当他赶到的时候,叶之夏已经昏倒过去。当时他虽然检查过叶之夏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但也不确定她没有受到任何创伤。
“我没事。”叶之夏虽然昨晚被蟒蛇缠住,但并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伤。
“厨房里有些米,我熬点粥。”殷墨宸昨夜已经把厨房里检查过,发现米缸里的大米还很新鲜,应该在不久前这里一直有人住着。
&bp;&bp;&bp;&bp;叶之夏他们从下游艇起就没有进食过一滴水一粒米,早已饥肠辘辘,饿得浑身无力。
现在身处叶岛,危险状况接二连下,后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还是要填饱肚子保存体力才行。
思及此,她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在殷墨宸熬粥的时候,‘坏东西’兄妹三人也都陆续醒了过来。到底是睡了一觉,他们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这里的灶火都是用干木柴燃烧的,火力比城市里用的天然气要足,很快粥就出锅了。
“拔拔,吃完早饭,我们要去哪里?”方桌上,坏坏捧着粥碗,一边吃一边发问。
眸底有寒光一闪而逝,殷墨宸对女儿笑笑:“去见一见叶氏的族长。”
他们一家才踏进叶氏岛屿,就连连遇险,这笔账怎么能不与叶氏好好算算!幸好没有人受伤,否则哪怕就算花再大的代价,他也会购买最新型战斗机将这里炸成平地!
“见完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吗?”这里又有鲨鱼,又有蟒蛇,坏坏实在对这个地方喜欢不起来,心里只盼着能够早点回市。
“嗯。”经历过昨晚的事之后,殷墨宸也不愿意自己宠在掌心的小公主来这个破地方。
这里人心太险恶,他如何放心把单纯的小坏坏留在这个只会暗地方冷箭的地方?
“那可不行!不能便宜了想害我们的人!”西西眯了眯小凤眸,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将那帮家伙给揪出来,“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故意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一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
最后他捏紧小拳头做出凶狠的表情,含在嘴边的筷子被咬得几乎快要断掉了。
“可以。”东东虽然没有明说要打击报复,但是脸上也露出赞同的表情。敢打他们家人的主意,敢威胁他们家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那就要做好受死的觉悟!
“拔拔,你觉得呢?”西西已经得到一张赞同票,立即又将目光转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殷墨宸淡淡应了一声,垂着的眸子缓缓抬了起来。薄唇轻启,一字一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犯我……”
后面的话,他还没有念出口,两个儿子就很有默契地接道:“……人若犯我,还他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
这是他们的处事原则,也是他们的底线。一旦有人敢触碰,那便是无可饶恕!
叶之夏与坏坏望着这一大两小三个男人,虽然他们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但他们周身竟隐隐散发出让人无法抗拒的危险气息。
真不愧是父子!
可是,这次的确是叶氏的人办事不地道,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们,如果不让他们尝点苦头,他们又怎么会知道什么人是他们这辈子都不能碰的!
吃完早饭,一家人便离开木屋沿着林间的小路往叶岛更深处进发。
白天的岛上,鸟语花香,处处都透着生机。
走了近半个小时,视野豁然开朗,前方矗立着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宅院。
&bp;&bp;&bp;&bp;琉璃瓦,白玉墙,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这些宅院样式复古,一道道厚重的朱色大门敞开着,门口分别站着两名守门者。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蓝色长衫,料子以及款式都趋近于明朝。
如果他们不是剪着一致的寸板头,只怕会让人误以为是穿越回来古代。
当看到这五名陌生人时,守门者脸上都露出惊诧的神情。其中一人走上前几步,高声问道:“来者何人?”
殷墨宸走上前,淡淡回道:“市,殷墨宸、叶之夏夫妇带着下一任族长继承人叶淮苒前来拜会族长。”
当初叶氏族长候选人在市被青龙会的人打败,并且被迫立下誓言让出族长之位的事情早已传回叶岛。
那十几名候选人无论是武功还是智谋都曾经称得上是叶岛的佼佼者,谁知道最后居然连龙图腾都没能夺回来,甚至还让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开启了龙图腾的宝盒。
这事疯传后,那十几名候选人回到叶岛也感觉无颜面对父老乡亲,有些人甚至直接闭关到后山训练了好几个月都没露出。
此时,守门者听说他们是带着下一任族长来的,当然忍不住悄悄打量起眼前五人。
只见男人长得俊美挺拔,女人长得俏丽灵动,而三个孩子长得神气活现,这样的五人站在一起,越看越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大伯伯,我们可以进去了吗?”坏坏对于他们这样过于赤果果的神情有些不满,撇了撇嘴巴翁声翁气地问道。
“哦、我立刻去通报。”他这才回过神,想起这几位是族长亲自交代过的贵客,怠慢不得。
于是,他对门口另一个守门者交待了两句,转身小跑着进了大门。
很快,就有人跟随着那个守门者一起出来接人。而这个人叶之夏他们也认识,正是在叶氏人民医院当医生的叶铭远。
叶铭远很客气地跟他们打了招呼:“殷先生,殷太太,你们总算到了。这一路,可还好?”
叶之夏想到昨天被蟒蛇缠住的情形,不禁皱了皱眉,轻嗤道:“能活着找到叶岛来真不是寻常人能做得到的。”
他们一家昨夜的遭遇称得上是惊险,还好都能在最紧要的关头化险为夷。不过这也改变不了叶氏内有人想借此机会除去他们的事实,她想着背后布局之人的险恶用心,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给他。
叶铭远愣了下,随即笑笑:“叶岛周围有先人留下的迷雾阵,不过以你们的本事想破阵也非难事。”
其实,对于他们发生的状况,叶氏族长并非一无所知。族长之所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目的是想考验这一家人的能力。
如果连这两关都过不了,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做叶氏族长,又凭什么来领导整个叶氏?
“你太高估我们了,如果不是运气好,我们昨夜就被鲨鱼当点心,全部葬身鱼腹了!”叶之夏面色平静,但是语气却咄咄逼人。
&bp;&bp;&bp;&bp;叶铭远始终保持着谦和友善的微笑,态度也极为诚恳:“这事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将大白鲨提前圈禁在海笼里。在此我向五位道个歉,还请多多包涵。并且,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再发会类似的事情了。”
他如此一说,倒叫叶之夏无话可讲。
这个男子在叶氏当中,算得上是比较会做人的。他在医院做医生期间,经常与病人以及家属打交道,平日里什么样难缠的人都遇到过,说话做事滴水不露,让人挑不出毛病。
“如果真的再发生,我倒要怀疑这是不是有人想蓄意谋杀了。”殷墨宸轻笑一声,淡淡启薄。
他的话不多,但是却一针见血。
叶铭远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客气地说道:“殷先生请放心,到了这里,你们就是叶岛最尊贵的客人,如果有人敢冒犯,族长必定严惩不贷!”
“是吗?”殷墨宸笑起来,目光却是冷冷的,“我也要提醒一句,再有人敢触及我的底线,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对!不会手下留情!”站在后面的坏坏忽然走上前一步,抿着小粉唇愤愤地瞪着叶铭远。
一想到昨晚自己跟妈咪洗澡的时候突然出现条大蛇,坏坏就气愤得不行。尤其是那条大蛇长得又可怕又凶狠,还把妈咪给卷到老远的林子里,简直可恶死了!
叶铭远低头,望着看向自己的小女孩,她身上穿着的是族中最常棉布褂子,可是却依然掩饰不住她的灵动之气。尤其是她那双如黑葡萄般剔透的大眼睛,即使是在生气中,也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
再扫过他们一家其他人身上的布褂子,
不仅是这个孩子,他们家的人都绝非池中之物。能在正面与凶悍的白鲨群交峰过后安然无恙,能从剧毒无比的黑蟒口中全身而退,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得到的。
也许,叶淮苒能打开龙图腾真的是天意吧!
现在叶氏内那帮对族长之位仍不死心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斗得过这样的一家五口?
这时,坏坏已经走到他面前,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腿:“叔叔,你想让我们一直站在大门口吹风吗?我喝了,想喝水!”
她还真是到哪里都不客气呀!
坏坏这样可爱的小女孩提出这样人之常情的要求,任谁都不会觉得麻烦。
“是是是,你看我一时高兴居然忘记了!”叶铭远指了指大门,微笑着接道,“你们大老远从市过来,必定舟车劳顿。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先带你们去休息,等午餐过后,我带你们去见族长。”
说完,他领着他们穿过朱色大门,沿着长长的走廊朝庭院深处走。
这种古老的宅院,叶之夏只在古装剧里见过。
一道长廊连着一道长廊,一个院落挨着一个院落。每个院落的景致不一,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有假山有池塘还有各种植物。
这里景色秀丽,环境清幽,倒让人觉得是走进了画中一般。
&bp;&bp;&bp;&bp;期间,他们遇到过几个打扮像丫鬟小厮的人,那些人远远看到叶铭远都停下步子,对他们的方向弯腰行礼,口中轻唤一声:“二少爷。”
叶之夏五人跟在他的身后,绕过好几个回廊,穿过好几个庭院,总算是来到后庭。
叶铭远在一排厢房前站定,对他们说道:“这里就是给你们安排的住处,从半月前每天都有专人来打扫。你们饭菜可以什么忌口?我现在吩咐厨房去做。”
“忌口倒是没有,”叶之夏顾及三个孩子的口味,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菜不要太辣。”
叶铭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安顿好他们后,他便礼貌地离开。
坏坏从刚才进门起就对叶宅起了浓厚的兴趣,她望着墙边方凳上青花瓷瓶,好奇道:“麻麻,这个是什么花瓶?为什么里面没有花?”
“这个不是花瓶,应该是古董吧。”叶之夏看着这个印有月影梅花的青花瓷瓶,解释得有些吃力。
毕竟她从小与叶晚晴生活在大旺街那样的贫民窟,别说是古董了,她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几乎都是从二手市场里淘来的。
“古董?”坏坏不解地蹙起小眉头,继续不耻下问,“古董是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明白。”
“古董就是……”叶之夏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却发现自己居然词穷得没有办法描述这两个字。她抬头向殷墨宸发出求救信号,谁知后者居然双手环胸站在旁边,一副好整以瑕等着听她下文的模样。
叶之夏仔细打量着这只颈口细长的青花瓷,硬着头皮再次开了口:“呃……那个古董就是,古代的花瓶。”
“古代的花瓶啊……”坏坏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恍然道,“说来说去,它就是只花瓶嘛!不过它的样子很好看,拔拔,等我们回去,也买几个这样的花瓶好不好?”
“当然没问题。”殷墨宸淡淡一笑,轻声。
后来他们从叶岛回去后,他就从拍卖会上花了八千多美金,拍下两只明朝晚期的青花瓷瓶摆在家里让坏坏养花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很快菜就一道道上来了,都是既新鲜又新奇的食材。
珍珠雪耳、凤尾鱼翅、八宝野鸡、清炒墨鱼丝、八卦山药、西湖牛肉羹。
每道菜都色香味俱佳,三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
“叶氏的人不怎么样,厨子的手艺倒是很不错!”叶之夏忍不住轻赞了一句,这样的传统美食,就算是在市最高档的餐厅也极少有厨师能做得如此令人回味。
“对啊对啊!”一直埋头扒饭的坏坏听到话,也仰起小脸不住地点头,“这些菜都好好吃哦!”
叶之夏望着她吃得满嘴是油,不禁失笑:“那你觉得是爸爸做的菜好吃,还是这里的菜好吃?”
坏坏想也不想地回道:“当然是拔拔做的好吃!我觉得拔拔做得菜是世界上最最好吃的菜!谁也比不上!”
&bp;&bp;&bp;&bp;“你们喜欢吃的话,我回去可以做出一样的菜式。”殷墨宸被女儿捧得心里美滋滋的,唇角一勾,淡淡说道。
“大叔,你也会做这些菜?”叶之夏知道殷墨宸的手艺极了,但是这些菜她以前从来都不曾吃过,也不曾见大叔做过,现在听到这话,难免有些吃惊。
“我味觉极好,通常吃过一遍的菜基本上都能复做出来。”殷墨宸浅浅一笑,回道。
“哇噻!拔拔,你好厉害!”坏坏一双眸子睁得老大,满脸都是崇拜的小表情。
这一顿饭就是在坏坏对殷墨宸的赞美中度过,男人显然很享受女儿对自己的依赖以及崇拜之情。
饭后,很快就有人过来将饭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
待他们午休过后,叶铭远再次现身。
“殷先生,殷太太,族长要我来带你们过去。”
他们一家随着叶铭远来到一间很宽敞的正厅,这里厅很大,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
当他们六人被人请入厅内时,立即吸引了所有在场人的目光。
叶之夏认出其中的叶铭易和叶铭轩,而其他十几个人年纪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不等,应该都是以前叶氏族长的候选人。
在看到他们后,厅中不免有些骚动。有人神情带着诧异好奇,有人神情带着震惊骇然,也有人以一种置身事外的看戏心态。
在他们以各种神态打量叶之夏一家时,殷墨宸也同时在审视他们。
就在这些人当中,有人想到置坏坏于死地,想阻止他们到达叶岛,阻止坏坏顺利继承叶氏族长的位置。
“你们来了?”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穿过众人,传遍大厅。
厅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自觉地朝边上退了几步,分站在大厅两边,给他们一家人让出路。
叶之夏他们询声朝主座的位置上看过去,只见一名头发雪白的老者正坐在主座上。他身上穿着件银灰色长袍,除了脸色略有些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有种道骨仙风。
“咦?老爷爷,你的胡子为什么这么长?”坏坏探过小脸与他对视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眨呀眨。
“因为我年纪大!”老者正是叶氏一族的族长——叶天华,他看着不远处穿着叶氏小短褂,看上去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伸手摸了摸长长的胡须,笑着问道,“你就是叶淮苒吗?”
“对啊!”坏坏点了点头,歪着小脑袋继续盯着他,“老爷爷,你是谁?”
“我就是这座岛上所有叶氏的族长。”叶天华笑眯眯地看着坏坏,似乎很喜欢她。
“族长?”坏坏虽说是下任族长的继承人,但是对于这两个字依然陌生,“是什么东西?好玩吗?”
“放肆!”听她这样反问,站在叶铭轩旁边的一个男子立即沉下脸,对着坏坏冷喝一声,“你居然敢对族长不敬!还不跪下谢罪!”
说完,他就冲上来,准备伸手抓坏坏。
谁知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坏坏的一根头发丝,就已经被人一把扼住了脉门。
&bp;&bp;&bp;&bp;男子又惊又怒,瞪着紧紧扣住自己的男人:“你想作何?”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凤眸冷冷一眯,殷墨宸脸色很沉,周身隐隐有股危险的气息在弥散着。
男子感觉到他浓烈的压迫感,呼吸一滞,但是转念想到这里是叶氏的地盘,不由挺直了腰杆大声回道:“我只是想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族长威名岂容个无知小儿侮辱?”
叶天华也感觉到气氛不对,沉声训斥道:“铭志,休得无礼!还不快快退下!”
此人名为叶铭志,今年刚满二十岁,在‘铭’字辈中排行十三。到底是年纪小性子冲动,别人都在静观叶之夏五口,他早就已经沉不住气了。
尽管族长身体有恙,但此时散发出的威压让人不敢正视。
叶铭志心里就算再不服,也不敢违背族长的意思,不情不愿地应道:“是。”
谁知他刚想退回原位,肩膀却被人按住,当即他竟移不动半步。
“等一等。”殷墨宸轻轻启声,唇边似乎还带着优雅的微笑。
然而,下一秒,在众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他的拳头已经挥上叶铭志的脸。
他的拳风猛烈霸道,丝毫没有留余地。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脆裂的声响,心下竟是不由自主地狠狠一颤。
男人凤眸中的颜色转为墨黑,甚至紧抿的唇角还带着几分冷残的味道。
叶铭志在他出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此刻脸上剧痛难当,叶铭志几乎咬碎了后牙槽才克制住没让自己叫出声。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殷墨宸的拳头便再次挥来,狠狠砸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铭志再也忍不住地惨叫一声,踉跄地直往后倒去,撞翻了临近的木椅和木桌。
而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没有人想到,这个远到而来的客人会在族长面前动粗。
一时间,大厅中静得可怕。
这也是叶之夏与‘坏东西’三兄妹头一次看到殷墨宸如此动气,并且以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与人动手,但是毋庸置疑,他的力量强大得骇人!
“你说得没错,人的确应该知道规则。”殷墨宸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中,甩了甩打痛的左手,淡淡朝族长致歉道:“抱歉,一时没忍住,不过贵族的人对‘规矩’二字似乎严重缺乏认识。”
叶天华脸色不是很好,沉默了几秒钟后,又笑了起来:“如此鲁莽地冲撞贵客,的确不是我叶氏一族的规矩,老夫替铭志多谢殷先生手下留情。”
说完,他一挥手,立即有两个人上前将倒地不起的叶铭志带了下去。
任何人看了刚才那么惊险的一幕,应该都会觉得殷墨宸下手太狠。但是族长说得一点没有错,如果殷墨宸刚才出招用的不是左手而是右手,叶铭志或许当场就一命呜呼!
他其实身手不弱,只不过没有想到殷墨宸居然敢当着这么多叶氏族人对自己出手,以致于被打蒙,到最后便是连还手之力也没有了。
&bp;&bp;&bp;&bp;桌子被掀翻,大厅里很快又被恢复成原样。
只是那种紧张的气氛似乎已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难以消散。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是叶铭志挑衅在先,但叶氏向来护短,此刻立在厅中的人全部以一种戒备敌意的眼神望着叶之夏一家。
“族长!他们实在欺人太盛!”这时,有两个二十岁年纪的男子上前一步,对着殷墨宸一家怒目而视。他们二人穿着同样的蓝色长衫,五官身形也完全一模一样,是一对双胞胎。
他们虽然不太赞同叶铭志的做法,但是叶铭志毕竟是他们的堂兄弟。殷墨宸如此明目终于胆的出手伤手,打得不仅是叶铭志,分明是在打整个叶氏的脸!
“就是!”还有另外几名曾经的候选人也附和着应声,当初在市青龙会,他们受制于人自然无法提出对‘坏坏成为下一任族长继承人’的反驳。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在叶岛。
纵使青龙会的势力再大,殷墨宸一家在叶岛照样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不任由他们宰割?
可是偏偏在这种处于势单力薄的前提下,殷墨宸居然还敢出手伤人,这口气他们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叶之夏他们还没回话,西西已经抢着开了口:“你怎么不说是刚才那位叔叔学艺不精呢?”
一句话,就呛得那两人脸一阵白一阵青。
的确,刚才叶铭志被殷墨宸连打两拳都毫无还手之力,孰优孰劣是明摆的事实。
不过,从一个五六岁孩子的嘴巴里说出这话,无疑于是打叶氏这些候选人的脸。他们都是叶氏一族的佼佼者,岂能容许被人当着族长的面如此羞辱!
“殷墨宸!当初在市,你女儿能打开龙图腾,完全是运气!像她这样应该在幼稚园学儿歌的年纪,怎么能担当得起叶氏未来族长的重任?”
终于,有人将这话说出了口。
立时,就赢得了好几外同族人的附和。
“就是!这样的决定实在太过草率!”
“一个孩子凭什么来领导我们?把叶氏交给她,我们所有族人的未来堪忧!”
“他们当初胜之不武!我们心不服口不服!”
站在人群中一声不吭的叶铭易看着激愤不已的几个弟弟,眼底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叶天华看着一下子沸腾起来的后辈们,雪白的长眉皱了皱,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沉声反问道:“怎么?堂堂叶氏中人,居然连服输的气魄都没有吗?”
他这话说完,原本的喧哗顿时停止。
老者深沉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动了动唇还想再说话,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越咳越厉害,几乎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族长!”众人脸色一变,立刻惊呼出声。
而叶铭远赶紧走上前,伸手准备替老者把脉查看病情。
“族长身体不适的话,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明天再说。”殷墨宸淡淡说道。
&bp;&bp;&bp;&bp;“无妨。”叶天华喘了一口气,总算停止了咳嗽,“老夫这是老毛病,不碍事。门下这些孙辈们平日里没个规矩,倒叫殷先生你们见笑了。”
殷墨宸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漠地扫过叶氏曾经的候选人:“不过他们说得也没错。”
男人开口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叶氏都震惊了,他们是想反悔当初让坏坏成为叶氏继承人的决定,这个男人难道同意拱手让出下一任族长之位了?
所有人凝神静气,等着他的下文。
“只不过我有一事不解,既然当初你们起誓永生不再追求族长之位,现在又为何反悔?”殷墨宸看着他们个个变了脸色,继续款款说道,“当然,如果你们想要反悔,我们也不是非要族长之位不可,有本事就把它拿回去好了!”
他这话无疑是将下任族长的位置舍弃,这些叶氏候选人的眼神顿时都亮了几分。
“此话当真?”
“一言九鼎。”殷墨宸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当人被利益权势或者金钱蒙蔽双眼的时候,什么规矩,什么誓言,全部都是屁话!
“好!”叶氏的候选人中有不少人等得就是这句话,见他如此爽快,他们自然是迫不及待。
“住口!”叶天华被他们气得不轻,正想再训斥,心下一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族长,您保重身体要紧。”叶铭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接着又说道,“叶淮苒到底能否担此大任,的确需要慎重。我叶氏几百年的基业,不能因为一个誓言而毁于一旦。既然他们有心要比试,那何不比一场?”
如果是叶氏的人赢得比赛,那么不仅挽回了在市丢掉的颜面,也能够将实力重新夺回真正的叶氏族人手里。
虽说叶之夏以及那三个孩子也姓叶,但当年她的母亲曾经背叛过叶氏,让一个叛徒的孙女来领导全族,相信没有一个叶氏族人会赞同。
如果叶氏的人技不如人输了比赛,到时候他们也就心服口服。而那个时候,叶氏族人应该会更容易接受叶淮苒这个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继承人。
叶天华听了他的话,暗暗在心中作了一番思量,终于点了点头:“也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来一场比试。”
昨夜殷墨宸一家在海上遇到大白鲨以及在林中木屋遭黑蟒袭击的事,他并非一无所知。
之所以没有追究下去,一是想通过这样的突发状况对叶之夏五人试探一番,二是如此布局绝非一人所为,若是追查出幕后之人,只怕叶氏一族的脸都会丢尽。
于是,身为族长的他为了顾全大局,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知族长想如何比试?”殷墨宸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清清淡淡的表情,对叶氏族长的位置表现得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我们就比一比谁能走出后山的千夜迷宫!”那对双胞胎叶氏兄弟同时开口,他们分别叫叶铭博和叶铭文,在‘铭’字辈中,排行十五、十六。
&bp;&bp;&bp;&bp;千夜迷宫,故名思义,就是曾经有人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千个日夜也没有从里面走出来!
这个迷宫位于叶氏后山,是由叶氏第一代族长命人所建,其中包含八卦图和五行阵,里面机关重重,也危险重重。
这么多年来,叶氏族人一直将那里视为最佳的历练场所,只不过至今为止,走出千夜迷宫的人除了第一代族长,以及一百多年前的一位天才先祖,再没有其他人。
就连现任族长叶天华也不过在里面待了二十二天,之后又原路退了回来。
一般人进去之后,根本就没有办法分辨东南西北,万一不小心触动了哪里的机关,很可能会丢了小命。
所以,在迷宫的墙上每隔一段就会有一个退出的机关,只要按下去,便可以从原路返回出口处。
这样的设计极为精妙,它避免了有人会被困死在迷宫中的可能。
不过即便如此,千夜迷宫依然是个可怕的地方,因为每年都会有一些自认为了不得的叶氏弟子擅闯迷宫而丧生其中。
他们的话刚一出口,在场所有叶氏的人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大家便都达到一致认为这个主意不错。
毕竟他们身在叶岛,从小为了训练曾不止一次进入迷宫,虽然从来不曾走出去过,但是对于里面的布局构造以及机关陷阱,多少都有一定的了解。
正因如此,他们更加确信殷墨宸一家不可能比得过他们!
那三个小孩子进去走上几道迷宫,说不定就会被吓哭。
“迷宫不是应该比试谁先走出来吗?”坏坏听他们说完,很是费解地蹙着小眉头,翁声翁气地嘟起粉唇反问,“为什么要比在里面待多久?”
无知的小鬼居然还妄想从里面走出来,她哪里知道那个迷宫的凶险?
能全身而退,这已经是叶氏这些候选人对他们能力最高的估计了。
她还想走出为,简直是做梦!
不过虽然在心里如此冷嗤,叶铭易还是很贴心的回道:“如果谁第一个走出来,自然是算那个人赢的。”
“好!我要参加这个游戏!”坏坏迫不及待地举起小手报名。
她在意大利的时候,曾经有段时间特别喜欢玩迷宫的游戏。伊凡当时很宠她,为了满足她的玩心,还特意利用假期带着她把世界上最著名的八大迷宫都走了个遍。
所以,当她一听说这里有迷宫可以玩开心极了。
而叶氏候选人中有些人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甚至带着种隐隐的期待。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到时候如果真的进了迷宫,只是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知族长打算如何比?”殷墨宸无视那些躁动又跃跃欲试的叶氏族人,将视线转身坐在主座上的老者。
叶天华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你们刚来叶氏,先休息几天,这个比试放在七日之后。而这七日,你们可以去后山看看迷宫。”
毕竟,叶氏的人提出这样的比试很不公平,叶天华虽然不看好叶之夏一家,却也不希望他们输得太难看。
&bp;&bp;&bp;&bp;“殷先生,殷太太,你们在生活上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跟我说。”叶铭远扶起叶天华,打算送他回去。
族长从前几年起,身体就一直抱恙,现在他不愿意再依赖药物延续生命。拖到今天他的病已经没有彻底根治的办法,只能是靠着他多年练武的强健身体和坚强毅力支持。
情况乐观的话,也许还能再活个一年半载,可要是有个万一,说不定连下个月都挨不过去!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候选人明面上依然听从族长的吩咐,背地里却早就开始小动作,想趁此机会将殷墨宸一家暗杀在来叶岛的路上。
只要叶淮苒一死,那他们就有机会重新被任命为下一任族长!
“铭远,安排他们一家到问柳居来住。”叶天华又咳嗽了两声,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叶铭远一愣,随即回道:“我已经安排他们在书香小榭住下。”
问柳居在族长所住的蓬莱院,族长喜静,蓬莱院虽然大却从来不曾有别人住进去过。
现在族长居然让他们五个外人入住,在场所有人都吃惊不小。
“搬过去吧。”叶天华没有再多说,慢慢走了出去。
而殷墨宸一家也在一名小厮的带领下,住进了蓬莱院的问柳居。
这是一幢两层小楼,就建在湖边,明显比刚才那个院子更为雅静别致。
站在楼前,正对着的湖中莲叶紧紧相接,荷叶上的水珠在明媚的阳光下折身着七彩的光芒,煞是动人。
殷墨宸一家将衣物等用品略微收拾了一下,便走出房间,站在走廊前欣赏着湖中美景。
时不时有三两条小鱼游到湖边,调皮地吐出泡泡。
搬来问柳居,最兴奋地要数坏坏。她开心地扒拉在栏杆边,努力踮着小脚尖望着湖面:“哇!这里有鱼诶!”
当听到岸上的人声时,那几尾小鱼受了惊吓,立即吓得调头躲回荷叶底下。
西西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眼珠着转了转,提议道:“坏坏,我们来捉鱼玩吧!”
“好啊……”
“不可以!”坏坏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叶之夏直接打断,“这里不是市,你们玩闹也得有个限度。”
就算他们姓叶,叶氏的人也不会完全将他们当成自己人。因此,凡事还是收敛一些为好,如果闯了祸,反倒叫族长为难。
“不可以就不可以嘛。”坏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原本雀跃的心情顿时低落了不少。她一噘嘴巴,有些赌气地说道,“这里的鱼长得又小又瘦,一点都没有小白可爱!”
说完,她迈开小短腿往走廊另一边跑去。
“坏坏,不要乱走!”叶之夏的声音尾随在她的身后,这个小家伙被大叔惯得脾气越来越见涨了。
“我知道啦!”坏坏头也不回,继续往前奔。
麻麻不让她抓鱼,那自己就跑到他们都看不见的地方去抓鱼好了。这个湖里的鱼有那么多条,如果只少了一两条,那个白胡子的老爷爷肯定不会发现。
&bp;&bp;&bp;&bp;这里的鱼细细长长身体呈半透明,在阳光下鱼鳞还会变色很好看。
其实,坏坏是想捉两条回去跟小白做伴,这次出远门没有带小白一起来,如果回去的时候给小白带几个小伙伴,它肯定就不会生气啦!
而且,到时候小白看到它们都那么苗条,自己的身体却圆滚滚的像只小皮球,也许就会意识到要减肥了。
坏坏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打算,压根没有看路。就在拐弯的时候,忽然撞到了一个人。
“哎哟!”随着稚气的惊叫,只听‘哗啦’一声,有什么从对方手中掉落,随即黑白玉棋子洒了满满一地。
坏坏望着滚在脚边的棋子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从哪儿来的小丫头?怎么如此莽撞?这些棋子我清洗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洗干净,现在又弄脏了,要怎么向太爷爷交待?”
坏坏听到这样稚嫩的声音说自己是‘小丫头’,生气地抬起小脸朝对面看过去。
一看之下,她不禁愣住。对面站着的是个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小男孩,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半旧布衣,却依然掩盖不住他的好看。
长得漂亮的人坏坏见得多了,但是眼前男孩却给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但是坏坏却感觉他莫名的熟悉。
只见男孩五官清秀,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琥珀一般的颜色。他的眼角微微上扬,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此时,他微微蹙着眉头,样子有些严肃。
坏坏也知道刚才的确是自己没见有看路,一头撞过去才把他手中的棋盒打翻。
她原本也存了道歉之心,可在听到男孩如此质问后,突然就生出赌气的心思,转了话峰,嘟着粉唇气呼呼道:“弄脏了再洗不就好了?反正湖里就有水!”
“你懂什么?”见她态度不佳,男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棋子是温玉雕琢的,必须要用恒温45度的水清洗才行。”
“不就是棋子嘛,哪有这么麻烦?”坏坏依旧在嘴硬,可是说话的时候那双大眼睛转了转,悄悄看向洒了一地的棋子。只见地上的棋子表面光滑洁净色泽温润,在阳光下似乎有水滴在棋子里流动一般。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两粒,手指与棋子相触时的确感觉到有种温温暖暖的感觉。
“这个棋子居然是热的,好神奇噢!”她惊奇地瞪圆了大眼睛,然后向对面的男孩摊开手掌,“你也摸摸看!”
男孩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注意力转移如此神速的小女孩,明智地放弃与她交流。他捡起翻在地上的棋盒,蹲下来把洒在四周的棋子一粒一粒地捡回棋盒当中。
坏坏很热心地凑过去:“我来帮你!”
两人很快就把棋子全部捡回了盒中。
“这次你要拿好了哦!”坏坏将手心最后一枚温玉棋子放回棋盒,同时表情认真地提醒道,“不能再粗心弄翻棋盒。”
&bp;&bp;&bp;&bp;“嗯。”男孩神情别扭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暗想着分明是这个小丫头的错,怎么到头来却成了自己粗心的过失?
望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小脸,偏偏他还说不出责怪或是原谅的话来。
这时,旁边湖中忽然有一条鱼跳出水面,接着又落回了水中。
“哇!好大的鱼!”坏坏兴奋地睁圆了双眼,指着半空中那条鱼刚刚跳跃过的痕迹。
这里四面临海,湖中的鱼长得与市的鱼不同,身体扁扁的,鳞片也是彩色的,坏坏看着觉得格外新奇。
男孩望着趴在栏杆边的小女孩,只见她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清澈透亮的大眼如黑宝石般耀眼夺目。粉色的小嘴微微嘟起,肉乎乎的脸颊上肌肤嫩得没有一丝毛孔。
阳光细细洒下,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无意坠落人间的小天使。
他从小就住在蓬莱院里,除了母亲与老族长之外,再没有见过第三个人。此刻望着笑得灿烂的小女孩,他的心情似乎也变得轻松了几分。
男孩将手放到嘴边,以食指轻轻扯了扯嘴角,可是‘笑’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太有难度,哪怕眼前有个标准的范本,他依然做不出来。
他的母亲对他要求严苛,甚至从来不曾在他面前笑过。他从来不曾见过自己的父亲,据说是犯了族中禁忌,而父亲死后,母亲与才满月的他就受到牵连,被罚入蓬莱院做奴役。
佑大的蓬莱院就只有他和母亲两个奴役,每天白天大母亲都要将这里大大小小三十多间屋子打扫干净,夜晚还时常坐在他的床边以泪洗面。
“哎,你快看呀!又有鱼跳起来了!”耳边坏坏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带着雀跃。
见身边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坏坏疑惑地转过脸,与男孩的视线撞个正着。男孩脸上神情一囧,下一秒连忙别开视线。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坏坏趴在栏杆边,盯着他眼角的那颗小小的泪痣。
男孩没想到她话题转换的那么快,微微愣了一下,才出声回道:“我姓叶,叫泽川。”
“好巧哦,我也姓叶,我叫叶淮苒,你也可以叫我坏坏。”坏坏很热情地自我分绍着,一双大眼睛笑眯眯地弯成一抹新月。
“叶、淮、苒?”叶泽川将她又打量了一遍,原来眼前这个五六岁大的小丫头就是太爷爷的继承人。
不过她看上去那么天真单纯,叶岛这样如狼似虎的地方怎么适合她?
“嗯……”坏坏不太习惯别人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自己,想了想,说道,“你还是叫我坏坏吧,我叫你泽川哥哥好不好呀?”
‘泽川哥哥’这四个字让叶泽川的心一软,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深深地盯着面前的小女孩,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在心里悄然滋长。
“好。”他轻轻点了下头。
坏坏正视着他,很认真地问道:“泽川哥哥,湖里的鱼好漂亮,我可以带几条回去吗?”
&bp;&bp;&bp;&bp;“好。”眼前小女孩的眼神清澈透亮,叶泽川竟不由自主地再次点头。
“噢耶!”坏坏开心得比了个剪刀手,然后拉起他就跑到湖边。
可惜她人小手短就算有鱼游到岸边,只要她手一伸到水里,小鱼受到惊吓立即掉头就游走。
她连续试了好几次,可是就连一条鱼的尾巴都碰不到。
坏坏泄气地扯了一株荷叶,谁知只是稍微那么一扯,那株荷叶连带着深深陷入湖底的长长一大截莲藕。
这种莲藕长在淤泥里很深,平常采藕都需要成年人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将藕从湖底拔出来,而且还经常有拔断的情况。
而坏坏只是随手这么一扯,就把整根藕完好无损地连根拔起,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叶泽川眼底闪过一抹惊诧,很快又释然。她年纪虽小,但如果没有一定的本事又怎么可能成为叶氏下一任族长继承人呢?
坏坏望着自己手中的一整根莲藕,眼巴巴地望着身边的男孩:“泽川哥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关系,这截藕我等会儿拿去厨房。”叶泽川颇有些无奈,这个祸有一半责任在他身上。
“可是,我的小鱼……”坏坏恋恋不舍地看着湖面依然不停做着‘跳跃——落下’抛物线运动的鱼。
叶泽川以前从来没有跟小女孩打过交道,现在看着她此刻的模样,老成地叹了口气:“我帮你捉鱼吧。”
“真的吗?”坏坏立刻一秒钟复活,圆圆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泽川哥哥,你会捉鱼?那你下去,我帮你看着衣服!”
她自告奋勇要替他看衣服,可是眼前的男孩似乎没有脱野跳湖去捉鱼的打算。
叶泽川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坏坏吐了吐小粉舌,捂住嘴巴不再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有鱼游到离他们很近的岸边吐泡泡。这时,叶泽川伸出食指轻轻在水面上一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坏坏惊诧得张大了嘴巴。
只见湖面,以他食指点过的地方为圆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那一圈圈涟漪还没有漾出去,就被冻结住了。
而那条小鱼也恰好被凝结在冰层之中,甚至它还保持着嘴巴张开的姿势。
它应该也在吃惊,为什么自己会在明媚的阳光中被冻结在冰里?
不过冰中小鱼的表情乍看上去,倒与旁边的坏坏震惊的小模样如出一辙。
坏坏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点水成冰,她将还拿在另一只手上的莲藕丢在旁边,小声地问道:“泽川哥哥,你是魔术师吗?”
这样的场景,只有魔术师才能做到吧?
叶泽川眼底闪过困惑:“魔术师是什么?”
“就是会变魔法的人啊!他们也像这样手指一点就可以让水结冰!”坏坏耐心地跟他解释着。
“这不是魔法,这是我的能力。”凝水成冰。
他和父亲一样从出生起就有这样强大的能力,可父亲却因此招人妒恨,最终死于非命。母亲为了保护他,便不许他再使用这种能力。
&bp;&bp;&bp;&bp;当然叶泽川从记事起,就一直住在蓬莱院,根本见不到族长以外的第三个人。因此,就算偶尔运用能力打发无聊的时间,也不会被人发现。
今天会碰到坏坏也是偶然,如果不是他刚才走神,如果不是坏坏跑得太急,他们也许就不会撞上,更不会认识彼此。
可是,谁又能肯定这样的偶然其实不是一种必然呢?
因为坏坏的一句话,他成为全国最神秘的少年魔术师。
不过再相遇,已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能力?”坏坏有些似懂非懂蹙起小眉头,不过当她视线无意瞥到被凝固在冰中的小鱼时,又担心起它来,“泽川哥哥,小鱼是不是已经冻死了啊?你看,它都不会动了!”
“没有。”叶泽川轻轻将食指抬起,原本凝固的冰立即又化成了水。
而那条鱼被冻僵的时候猝不及防,现在还没有心里准备就突然被解冻,显然还有点蒙。
就在它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叶泽川伸手下手轻轻一捞,就把它从湖里捞了出来。
小鱼这才感觉到自己脱水缺氧,下意识地甩着尾巴在他的小掌心里扑腾起来。
“哇!它真的活着诶!”坏坏见小鱼还这么有精神,很是开心,望着在男孩手中挣扎着的小鱼,她静默了几秒钟,接着说道,“泽川哥哥,你可以把小鱼放回湖里吗?”
“你不想要了吗?”叶泽川有些奇怪地望着她,刚才分明那么想抓鱼回去,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对鱼失去了兴趣?
他本来就没有与人打过交道,像坏坏这个心思变来变去的小女孩,他还真是猜不透。
“我没有带鱼缸来,小鱼没有水会死掉。等下次我把鱼缸带来,你再帮我捉鱼好吗?”坏坏眨了眨大眼睛,很认真地问着。
原来,她是怕鱼会死掉吗?
叶泽川轻轻将手心的鱼放回湖里,小鱼尾巴一甩,调头游向湖底。
“今天我还要给太爷爷送棋子,下次再见。”叶泽川站起身,拉她上岸,“湖边危险,你也早点回去,别让你的父母担心。”
“泽川哥哥,我下次想见你,要去哪里找你呢?”坏坏握着他的手,跟他一起沿着小石子路走到回廊。
而这时,东东与西西两人正沿着坏坏刚才跑来的路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叶之夏到底还是不放心女儿,再加上他们也担心妹妹会迷路,便一起追来。没想到会看到别的男孩子牵着坏坏的手,两人顿时小脸一沉,看向叶泽川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与敌意。
“东东哥哥!西西哥哥!”坏坏见到他们,开心地冲他们招招手。
“坏坏,你抓到鱼了吗?”西西随口问着话,眼神却紧紧盯着男孩与坏坏握在一起的手。
“有哦,刚刚泽川哥哥帮我抓了一条鱼,我又把它放回湖里啦!”坏坏兴奋地讲着刚才的事,“还有还有,我还拔了一根大藕!”
她松开一直抓着叶泽川的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bp;&bp;&bp;&bp;“泽川哥哥?”西西的小凤眸眯了眯,再次打量起对面比自己要高半个头的男孩子,颇有种意味深长百转千回的味道,“你叫叶泽川?”
从小到大,坏坏只叫他跟东东两个人为‘哥哥’,现在突然多出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来跟他们抢妹妹,他当然不乐意。
再加上眼前的男孩长得帅气隽秀,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一种叫危机意识的感觉悄悄在他心里升腾而起,很快蔓延到脸上。
“咦?”坏坏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的变化,当听到西西居然准确地报出叶泽川的名字,扑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西西哥哥,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很好猜,这个岛上的人都姓叶。”开口的人是东东,他小脸上没有那么明显的敌意,望着站在坏坏身边的男孩,上前几步伸出自己的右手,“你好,我叫叶东宇,是坏坏的哥哥。”
“你好,我叫叶泽川。”男孩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有些不解其意。
他与人接触得太少,再加上叶氏一族原本就个比较封闭的民族,因此并不知道握手这样的礼仪。
见他没有要自己握手的意思,东东便收回手,精致的小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神情淡淡地回道:“我妹妹初次来叶岛,难免对哪里都很好奇,希望没有麻烦到你。”
“不麻烦。”叶泽川手中拿着棋盒,漂亮的脸蛋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西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以前他一直觉得东东的脸部肌肉已经够不发达了,做不出大哭大笑大喜大悲的表情,今天才知道原来还有比他更加面瘫的!
“喂,叶泽川,你拽什么!我们是你们叶岛的客人,你干嘛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西西没想到有人居然比东东还要冷,更令他觉得生气的是,这个男孩子冷冷清清的模样还很酷很帅气!
当然,这一点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叶泽川不太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这个小男孩了,不过他也不太在意,只是对东东与坏坏点了点头,淡淡对他们两人说道:“我还有事,你们请自便。”
而他这样的态度,看在西西眼里就是高傲,自然越发火大。
西西上前一步拦在他的面前,有些气愤:“不行,你不许走!”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无视过,对于这个眼高于顶的男孩,西西决定给他一点教训,让他长点记性。
更重要的是要让他明白,坏坏的哥哥只有两个,只有他和东东两个!
而他,不配!
“让开。”叶泽川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左眼角那颗泪痣似乎跳动了一下。
被坏坏撞翻了棋盒,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又来了个难缠的小鬼,他实在不想与他们多作纠缠。
“不让!”说这话的时候,西西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他从不离身的麻醉枪,并且对准了叶泽川的眉心,“你必须为你刚才的无礼道歉!”
&bp;&bp;&bp;&bp;这孩子性格好强又爱面子,从小他就是在别人艳羡的目光中长大的,现在被个外人无视,怎么可能服气?
“懒得理你。”叶泽川只当他是个无礼取闹的小孩子,准备绕过他离开。
西西见他依旧对自己不理不睬,忿忿地用两只手握着麻醉剂,瞄准他的后脑勺:“你道不道歉?不道歉我就开枪了?我数三声!”
叶泽川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往前走,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三!”
“二!”
“一!”
“西西哥哥!”坏坏没有想到西西真的会扣下扳机,她瞪圆了一双大眼睛,粉嫩的脸蛋上带着几分惊慌失措。
麻醉注射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叶泽川飞袭而去,眼看着就要射到他的后颈。
坏坏惊呼了一声,直接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接下来的场景。
而东东没来得及制止天性顽劣的弟弟,脸色也微微一变。
他们一家毕竟是远到而来的客人,如果把这个身份不太明确的男孩子弄昏,也许会对坏坏继承下一任族长的位置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阻力和麻烦。
也许是身为兄妹三个当中的老大,他虽然与他们一样还未满6周岁,但是心智却比西西和坏坏要成熟。
他考虑事情也远比他们俩要周全,不过现在既然无力阻止事态的发展,不如静观其变,他也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能耐居然让坏坏这样认生的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能亲昵地称他为‘泽川哥哥’。
然而,当注射器就快要射进叶泽川颈部的时候,忽然发生了一件让他们三个人都大跌眼镜的事。
只见那只注射器忽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直接被定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三秒过后,那只注射器就像是受到了地球引力,直接掉在了地上。
叶泽川从始至终都没有停过半步,等到注射器掉地时,他已经拐进走廊另一边很快消失了身影。
“东东,你说他是个什么怪物?”西西脸上还带惊悚的神情,目瞪口呆地望着地上的注射器。
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射击技术都很自信,可是就在刚才他的自信被那个叫‘叶泽川’的男孩打击得几乎要灰飞烟灭。
这个家伙,不简单!
看来这次,自己还遇上了一个劲敌。今天他在坏坏和西西面前丢了面子,下次再见到叶泽川一定要扳回一局!
“西西,你快看这个注射器!”东东蹲在地上看着刚才那只掉在地上的注射器,只见那只注射器四周凝聚了不少冰霜。
西西立即凑过去,他的手刚摸到这支注射器就感觉指尖冰凉得几乎要冻结血管中的液体:“这上面怎么会有冰?”
东东眸光微动,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应该是叶泽川留下的。”
“可是,他连头都没有回。”西西不能理解,叶泽川那个狂傲的家伙分明都没有转身,是如何做到让自己射出的麻醉剂冷冻成冰的?
如果他能做到这一点,以后必定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bp;&bp;&bp;&bp;坏坏见西西对着被冰冻的注射器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忍不住说了一句:“泽川哥哥很厉害的哦,他还能让湖里的水结冰呢!”
“什么?”闻言,东东与西西同时抬脸看向她,一模一样的俊秀小脸上带着同样震惊的神色。
“他会变魔术哦!”坏坏见他们对叶泽川的事似乎很感觉兴趣,便将刚才在湖边发生的事情讲给他们两人听。
“看来这个家伙拥有把水变成冰的能力。”西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最后总结陈词。
“嗯。”东东也很赞成这个说法,只是有一个问题他还没有想明白,“如果说把手指伸进湖中可以凝水成冰,那么刚才他一直往前走,是怎么做到把注射器也给冻结的呢?”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值得深入地思考探究!”西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把冻住的注射器包好,“走吧,我们先回去。”
“哥哥,既然你们想不通,那我们回去问问拔拔好了,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坏坏撇了撇小粉唇,给出很好的建议。
“不行!”没想到兄弟俩异口同声地否决了她的提议。
“为什么啊?”坏坏很不能理解地鼓起腮帮子,一双大眼睛里满满都是疑问。
拔拔是她心中最强大有力的依赖,在她的心目当中没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
“这是我跟叶泽川之间的私人恩怨,不需要别人插手!”西西很严肃地拒绝,表情是前所谓有的认真,“我自己可以处理。”
今天才刚刚过招自己就输了,下次再见面无论如何也要扳回一局。
“西西哥哥,你想找泽川哥哥打架吗?”坏坏望着他小脸上的神情,不由露出担忧的神情,“可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找他的好,你可能打不过他。”
叶泽川拥有的能力似乎很强,而且他年纪也比他们三个人要大一些,单论体力西西应该也不是其对手。
不过当听到自家妹妹居然在这里长他人场所,灭自己的威风,西西就像是被戳到痛处,更加不爽了:“哼!我刚才根本就没有尽全力,否则他早就被我的麻醉剂打趴在地了!还有,你的哥哥只有我和东东,你不许叫他哥哥!”
“麻麻说过我们要有礼貌啊,他的年纪比我们大当然要叫哥哥。”坏坏歪着小脑袋看着他,依旧很坚持。
“不行!不可以!”西西抿着淡粉色的小嘴唇,愤愤然地捏紧了拳头,“坏坏,从现在起叶泽川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得站在我这边!”
“可是,泽川哥哥答应下次见面会帮我捉小鱼,我不想跟他是敌人。”坏坏摇摇头,继续坚持自己的立场。
“东东,你怎么看?”西西见坏坏‘中毒’已深,索性放弃拉拢她。
东东双手抄在棉布裤兜里,神色平静地看着叶泽川离开的方向,淡淡回道:“我们还不清楚他是什么底细,最好不要莽撞行事,不如等坏坏跟他下次见面时静观其变。”
&bp;&bp;&bp;&bp;另一头,叶泽川送温玉棋子去族长房间的时候,叶天华已经服了药躺在床上了。
为了不打扰族长休息,他放下棋盒就安静地离开。
叶泽川打算回厨房去帮母亲干活,因为蓬莱院里一下子多住进来五个人,他们母子俩今晚准备晚餐的工作量要番倍。
走到半路,他想了想又折回湖边把坏坏拔出来的那根莲藕一起带回了厨房。
“母亲,我回来了。”叶泽川走进后院厨房时,正看到坐在水井旁边劈柴的母亲,他连忙放下莲藕快步走过去,“母亲,你的腰不好,以后这种粗活都交给我来做。”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拿过女子手里的斧头。
女子抬脸看向身边的男孩,目光中带着疼爱:“阿川,我还没七老八十呢,劈柴这点小事还能做。”她的声音极为好听,细细软软,很是柔和。
说话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她的侧脸上,这是一张很年轻绝色的脸。杏眸黑若点漆,秋波温婉,未施粉黛的脸上笑容淡淡,犹如盛开的一朵清莲。
而在她的左眼角下同样的位置,有一颗与叶泽川一模一样的泪痣。
她盘着发髻,身上穿着粗布褂子和长裙,却依然掩盖不住她那种华美非凡的气质。
这样的女子,只一眼便能让人过目不忘。
她叫叶素雪,曾经是叶岛的第一美人。
“母亲,你知道吗?这次住进蓬莱院的五个人,我今天见到了三个,他们当中有一位将来要继承族长之位。”叶泽川没有把今天西西针对自己出手的事情说出来,只是挑着一些简单却重要的消息告诉母亲。
他们常来住在后院,几乎隔绝了一切与外人交流的机会,而他的母亲性情温和却也冷淡,除了他以外,她对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表现得漠不关心。
“是吗?”叶素雪淡淡一笑,在儿子旁边的木凳上坐下,开始低下头专注地拣菜,丝毫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
“母亲,他们也姓叶,但都不是我们岛上的人。”叶泽川举高斧头将一根粗木劈成两半,然后又接着说道,“母亲,你不觉得奇怪吗?太爷爷为什么会把族长之位传给叶岛以外的人?”
叶素雪手中拣菜的动作未停,只是随口回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叶岛近年来送出去的人还少吗?你二叔叔不也一直在岛外生活吗?”
族长是在三十年前决定将后代送到岛外生活学习,当时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学习各国先进的技术,回来后壮大整个叶氏。
当年叶泽川的父亲是最受族长重视的继承人,叶素雪与他青梅竹马,而他在十岁那年也不可避免地被送出叶岛。
可惜很多叶氏族人没能经得住花花世界的诱惑,受各种社会不良风气的影响后,变得见利忘义自私自利,甚至会为了金钱、权利与族人手足相残。
以前那个和睦的与世无争的淳朴叶氏一族,早已在现代文明的侵蚀下,渐渐烟消云散了。
&bp;&bp;&bp;&bp;“母亲。”脚边已经整齐地码了一小堆劈好的木柴,叶泽川忽然停下手中的斧子,轻轻唤了身边的女子一声。
“嗯?”叶素雪抬眼与他对视着,柔声询问道,“怎么了?”
叶泽川很认真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将坏坏他们几人的能力告诉她:“母亲,我今天遇到的三个孩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他们应该都拥有超能力。那个小女孩在湖边只是随手将荷叶一提,就拔出了整株莲藕。”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被自己丢在一旁的那截莲藕。
叶素雪抬眼正要看过去,当视线瞥到他白得有些透明的手指时,脸色顿时一变,连问话的语调都严厉了不少:“你今天出去是不是用了凝冰术?”
听到母亲的责问,叶泽川连忙将手收回来快速地背到身后:“母亲,我……”
“回答我的问题,”叶素雪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脸色冷沉地望着他,一字一顿地继续问道,“是,还是不是?”
叶泽川在母亲严厉的目光下,慢慢低下了头:“是,可是我……”
‘啪!’
响亮又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后院。
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颊上,立时,他白皙的左脸颊上浮起红红的五指印。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永远不会在外面使用凝冰术,这么快你就忘记了吗?”叶素雪望着儿子红肿的脸颊,内心的痛比他更甚。
但是,她却不得不硬起心肠。
“母亲,我错了。”叶泽川没有哭也没有再试图解释,只是垂下头向她认错。
他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当年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天生具有强大的凝冰术而招人妒恨,后来死于非命。
母亲是担心万一他的这种能力被人知晓,很可能会步他父亲的后尘。
“一句‘错了’就没事了吗?”叶素雪闭了闭眼睛,左眼角的那颗泪痣就像是一滴泪珠挂在颊边。
她做了多少努力,才让自己和儿子与整个叶岛的人都隔绝。自从丈夫叶铭晋死后,她连最后的一点野心也灰飞烟灭了。
现如今,她根本不在乎谁当族长,也不在乎那些候选人的明争暗斗,她只想他们母子能够平平安安,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尽管在蓬莱院的日子很清贫也很辛苦,但是她知足。
而现在既然下一任继承人在这里住下,那就代表着蓬莱院今后也不会平静了。
偏偏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居然还在外面泄露了自己的能力!
她如何不生气?如何不担心?
“母亲,有一句话我藏在心里已经很久了,今天如果不问出来,恐怕永远都不会安稳。”叶泽川看着眼前女子失望到近乎绝望的神情,缓缓开了口,“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苟活于世?既然您说当年父亲是被陷害的,为什么我们要让父亲蒙受那样的冤屈?为什么不能用我的实力替父亲报仇?”
‘啪!’
又是一个耳光,打在叶泽川的右脸颊上。
&bp;&bp;&bp;&bp;“你怎么会存这样的心思?报仇?那些害死你父亲的人,他们身体里流着的血,跟你,跟我,跟你父亲都是一样的,你打算报仇吗?”
叶素雪打他的手还扬在半空中,绝美的脸上有痛心偏偏却依旧对他狠下心肠。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现在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再失去儿子。
也许她的做法太残忍,但是这也是她能做到的保全他的唯一方式。
“不,我没有打算报仇,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我们没有犯错却要活得这样憋屈?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像别的家庭那样生活在阳光下?”
为什么母亲每日脸上都是淡淡的却散不去的愁容?为什么他长到八岁却连最基本的笑都做不出?
若是在平常,叶泽川根本就不会说出这些话来。可是今天看到‘坏东西’兄妹三人,看到坏坏脸上纯真灿烂的笑容,看到东东与西西对妹妹的维护,他其实是羡慕的。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能够像叶岛所有平凡的家庭一家,活在阳光下,每天有喜怒哀乐,欢笑泪水。而不是一直日复一日地洗棋子,劈柴,看四书五经,日子漫长得就像没有尽头更没有盼头。
听着儿子一字一句的反问,叶素雪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双美丽的杏眸中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
难道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过正常的生活吗?可是,她不敢!
曾经,丈夫叶铭晋的天赋为他引来杀身之祸。在他死后,多少人向族长请示愿意娶她过门,帮助已逝兄弟抚养妻子和儿子。
她心里却清楚,那帮人不过是觊觎自己的美貌罢了。
他们怎么可能真心要抚养她与铭晋的儿子?那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她而打的幌子!
然如今儿子有自己的想法,不甘再屈居在这样简陋的院子里。
是啊,他跟他的父亲一样优秀,他的凝冰之术甚至比当年的叶氏公认天才——叶铭晋还要更胜一筹。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让儿子曝光。那帮如狼似虎的家伙,他们要是知道叶泽川比当年的叶铭晋还要优秀,只怕会再下一次毒手!
“当年是我犯了错才会被罚一辈子做苦力,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不会拦你,你想走的话,我现在就去跟族长求情,求他让你出去,让他帮你找个没有罪过的母亲,过正常人的生活。”叶素雪说话的时候,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扔下手里还没有拣好的菜,一把抓过叶泽川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门外走去。
“你要离开这里是吗?好!我马上就成全你!你走!你走!”说到最后,她直接将儿子连拉带拽地推出院门。
‘嘭!’
木门在眼前狠狠合上,叶泽川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如此动怒较真,在原地愣了两秒后,他冲到门边,用力拍打着门板:“母亲!母亲!我错了!求您别这样!我向您保证,我再也不使用凝冰术!我保证!”
&bp;&bp;&bp;&bp;“你站在外面好好反省!”叶素雪站在院门内,撂下狠话,但是她的脸上却早已满是泪水。
如果可以,她何尝不想带着儿子生活在阳光下,过着像叶岛上其他普通家庭一样的生活?
然而,作为叶氏后人,她除了空有一副貌美的皮囊,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万一有人想要谋算他们母子,简直轻而易举。
“母亲,请您别生儿子的气了。”叶泽川依旧在敲着门板,很重地一下接一下敲着,“母亲,你开开门啊,我知错了!”
叶素雪闭了闭眼睛,颓然无力地倚靠在门边。
其实,叶泽川是叶氏一族几百年来天分最好的孩子。凝冰术需要的是念力,意志力,以及与水相通的灵力,绝大部分人三者只有其一,而叶泽川却能完美的把这三种能力通过自身进行融合,最终以凝水成冰的形式表现出来。
她用这样极端的办法来保护他,只是不想当年的悲剧再重演。她在丈夫坟前发过誓,只有自己有一口气在,就必定不让儿子受人欺凌。
可是七年前,丈夫才入土没多久,她就差点被人强行占有。那样屈辱的记忆至今想起来她都瑟瑟发抖。
如果当初不是她拿着一把剪刀抵住自己的脖子以死相逼,那人恐怕怎么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后来,她便想了办法成为带罪之身,带着才满月的儿子进了蓬莱院。
看似她成了一辈子的奴役,其实他们母子一直受族长的庇护,他们母子俩才能平静地度过这七年。
而现如今叶岛正面临着下一任族长大选,那几个来自岛外的叶氏在进岛前就受过暗算,不过既然他们一家五口都能安然无恙那也说明他们多少都有些本事。
只不过她知道叶氏有些人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明的暗的危险针对那一家五口。
这也是族长将他们安排在蓬莱院的最主要原因,以防他们会遭遇不测。
而在这样敏感的时刻,当无数双隐在暗处的眼睛悄然定上蓬莱院的时候,叶泽川却还擅自动用凝冰术,她如何能不担惊受怕?
万一正好被人看见,只怕他也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标!
良久之后,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叶素雪想着儿子应该反思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向院外:“小川,你反省得如何了?”
静候了片刻,门外无人相应。
她心下微微一惊,又唤了两声,可是依然没有回应。
叶素雪心里顿时不安,连忙打开院门,却发现院门外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儿子的身影!
“小川?小川?”她四处搜寻着,朝前面一路找过去,可是找翻了庭院的各个角落,依然没有发现叶泽川。
她心急如焚地在原地思索片刻,然后快步朝着族长住的别苑方向走去。
她并不希望儿子去找族长,毕竟族长也有他的难处,这几年他已经是在尽力的保护他们母子,只不过族长年事已高,很多时候也力不从心。
&bp;&bp;&bp;&bp;太阳渐渐西沉,金色余辉洒遍叶岛的每个角落。
凉风渐起,温度也在一点点下降,叶岛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温暖如春,夜晚却冷如深冬。
叶泽川垂着头漫无目的地朝前走,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刚才与坏坏相遇的地方。
刚刚他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用,便放弃继续守在那里。
他明白自己这次伤透了母亲的心,便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待着。
他不想让母亲担心自己的安然,却也不想一辈子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个永远见不到人的地方藏着掖着。
他想要光明正大,想和别的孩子一样接受叶氏的咀嚼训练,想去学堂跟着先生读书学习。
而不是每天劈材挑水,生火做饭。
他不想母亲每天都带着愁容,不想她因为劳作纤细的手变得越来越粗糙,不想她时常在深夜望着自己思念已经去世多年的父亲。
他也想每天能够开心地玩耍,过得像个真正的七岁孩子,可是他却连最基本最简单的笑都不会。
叶泽川站在湖边看着湖中碧油油的荷叶,怔怔出神。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熟悉又脆生生的童音在他身后响起。
“泽川哥哥!”是坏坏,语气中明显带着欣喜。
叶泽川此刻心情很低落,并不想有人来打扰自己。听到她的叫唤,他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没有转身:“嗯。”
“你是来帮我抓小鱼的吗?我这次有带鱼缸来哦!”坏坏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献宝地把手中的阔口琉璃盏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个鱼缸好不好看?是白胡子老爷爷送给我的哦!”
刚才坏坏离开这里时,不小心误闯了族长住处。原本在休息的叶天华被她吵醒,索性起来与她谈天。
坏坏进门后就一直盯着他窗边桌案上的琉璃盏,满眼都是对它掩饰不住的喜欢,于是他便很大方地把那个明朝时期皇家御用的琉璃盏送给了她。
得到琉璃盏后,坏坏就又捧着它跑回湖边。她是想看看叶泽川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正好可以让他帮自己再捉两条小鱼。
东东与西西则把那支被冰冻住的注射器带回去给叶之夏与殷墨宸看。不过介于自家儿子都能让体型硕大的白鲨听命于自己,他们对于这样能凝水成冰的能力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只是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让他们兄弟俩要好好准备七天后的比试。他们两人已经向人打听到了关于千夜迷宫的情况,据说也有不少叶氏族人不愿意按原路返回而最终在里面丧生。
那帮叶氏候选人对族长之位虎视眈眈,很可能会利用这次走迷宫的机会,把他们一家铲除。因此,他们必须要先去实地考察迷宫的情况,才能做到知己知彼。
蓬莱院里很安全,有族长在,小坏坏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而叶之夏他们则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后山,打算先看看千夜迷宫到底有多难闯过。
&bp;&bp;&bp;&bp;湖边,坏坏说了老长一段话也不见叶泽川回答,不由地又上前几步,站到了他的旁边:“泽川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是生我哥哥的气吗?他们不是故意对你开枪的,他们以为你是坏人,可是我已经告诉他们你不是了!”
“我现在心情很糟糕,你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吗?”叶泽川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
谁知当坏坏看到他的脸时,当即震惊地瞪圆了一双大眼睛:“泽川哥哥,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颊微微肿起,那鲜红的五指印很分明,看上去的确有些触目。
“没事。”叶泽川避开她的视线,很快转过脸去。
脸上其实已经不疼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这个小女孩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有事!一定有事!”坏坏可不管其他的,一只手捧着琉璃盏,一只手拽上他的胳膊,执着地继续追问,“你到底怎么了嘛?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帮你出气好不好?”
“没有,我不需要你帮忙。”叶泽川皱了皱眉头,垂眼看着那只抓在自己衣袖上的小手。
坏坏微仰着小脸,望着他眼角那颗泪痣,就是不撒手。
两人僵持了几秒钟,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会是东东和西西哥哥干的吧?他们刚才去找你了吗?”
几小时前,东东与西西一直对着那只结冰的注射器发呆,坏坏觉得无聊就一个人回去,没想到迷路误进了族长房间。
现在看到叶泽川脸上的脸,再回想起当时西西对他的敌意,立即就想错了方向。
叶泽川看上去白净清秀,在她心中当然不是自家两个狐狸般狡猾的哥哥的对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叶泽川不想她误会,却也不打算解释自己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那是他与母亲之间的事,外人没有必要知道。
可坏坏的小脑袋瓜子里已经根据他脸上的两道五指印想出了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她觉得是两个哥哥趁自己离开,又追去找叶泽川的麻烦,也许三人还发生冲动,最后他们以二对一把他的脸打肿了。
“泽川哥哥,你不用替他们隐瞒,我要回去告诉麻麻,他们不乖,居然合起伙来欺负你!”坏坏跺了跺脚,气愤地鼓起腮帮子。
平常她是最维护两个哥哥的,但现在看着叶泽川那张精致的脸上两个突兀又狰狞的五指印时,她觉得两个哥哥做得太过分了。
泽川哥哥没有做错什么,还热心地帮自己抓鱼,他们怎么能把他欺负成这样呢?
越想越气,她拽了拽他的胳膊,又上前两步:“泽川哥哥,我带你去找他们,让他们向你道歉!”
“不用,你走吧。”叶泽川想抽回自己的胳膊,无奈她抓得太紧,他只得稍微用了些力气。
坏坏站在离湖边很近的地方,一心想着要带他找哥哥们理论,被他这么一用力,脚下重心顿时不稳。
旋即只听‘噗通’一声,她抱着琉璃盏仰面栽进了湖里。
&bp;&bp;&bp;&bp;叶泽川没有想到自己轻轻一甩会把坏坏推进湖中,脸色顿时一变。他眼看着坏坏越来越往下沉,想都没想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其实,坏坏从小学习潜水,游泳技术相当不错。只不过落水太突然,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再加上怀里抱着的琉璃盏中涌进大量湖水使她整个身体的重量也增大不少。于是,她往
下沉的速度就更快了。
叶岛四面临海,这里的湖水与内陆不同,这里的湖水与海水是一样的。
坏坏为了呼吸张开了小嘴,结果不少湖水都涌进了她的嘴巴里。湖水又苦又涩,她整张小脸皱得比苦瓜还苦。
“泽川哥哥……咳咳……湖水……咳咳……”
坏坏张开嘴向他求救,却有更多的湖水涌进她的嘴巴里。
叶泽川快速游到她的身边,伸手绕到她的身前抱着她游回岸边。
他先将坏坏托上岸,自己才爬上去。
傍晚的风已经有些凉意,坏坏全身湿透,被风一吹,立即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啊啾!啊啾!’
“你这样很容易感冒,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叶泽川看着她小脸冻得有些发白,依然还紧紧抱着怀中的琉璃盏。他无奈地替她拿过手中的琉璃盏,并将其中满满一下子的湖水
倒掉。
“我住哪儿?”坏坏伸手挠了挠湿答答的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迷茫。她想了好一会儿,嘟起小嘴巴摇头道,“我忘记了。”
她本来就没有方向感,再加上这里的亭台楼阁长得都很相似,这么绕了一圈就更难记得哪儿是哪儿了。
叶泽川的母亲为了保护他,从来不让他与外人接触,因此叶之夏一家住进来,他除了知道这里有五个外来的人,对其他一无所知。
他们身上的衣服需要尽早换掉,这个小岛白天阳光明媚,入夜后气温会降得接近零度。
“我带你去我家换身衣服,再问下我母亲你住在哪儿。”叶泽川说着,伸出左手,“走吧。”
“噢!”坏坏噘了噘嘴巴,乖乖牵起他的手。
两人一块儿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辉照射下来,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看上去分外温暖和谐。
后院的门半开着,厨房的烟囱已经冒起袅袅炊烟,母亲应该已经在准备晚饭。
叶泽川带着坏坏走进去后,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声:“母亲!”
刚才在他不见了以后,叶素雪在蓬莱院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儿子,她便独自回来了。
儿子从小早熟,他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在他离开后,自己也想了许多。她的确是个很自私的母亲,怕面对那些险恶的人心,宁愿将他圈在这个方寸之地。
他明明那么有天赋,可是她却硬要让他掩饰住自己的能力。
没错,她懦弱,她胆小,她不敢让儿子的能力曝光,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对儿子来说很残忍。
可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没有想到万全的办法前,她只能这样保护自己和儿子。
&bp;&bp;&bp;&bp;叶素雪此时听到儿子的声音,也顾不得盛菜,放下手中的锅铲就出了厨房。
“小川!”叶素雪刚才情绪激动不得已动手打了儿子,现在他能回来,她已经想好要向他道歉。
不过当她看到从门口进来的叶泽川以及他牵回来的小女孩时,脸上神情不由一愣。
从自当年他们母子被罚到这里,七年来还不曾有任何人来过此地。
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女孩与叶泽川两人全身湿透,她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也能猜出这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叶岛那帮人忌讳的下一任族长继承人。
她虽然满身狼狈,但是小脸蛋粉雕琢,尤其是一双漂亮清透的大眼睛,看上去灵气活现。
“阿姨好。”坏坏看到从厨房出来的绝色女子,只见她蛾眉杏眸,齿如瓠犀,肤如凝脂,是标准的古典美女。
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她左眼角下也有一颗泪痣,位置与叶泽川的一模一样。
坏坏看着她这张绝色倾城的脸,忍不住眨巴着大眼睛赞道:“哇,阿姨,你好漂亮噢!”
“谢谢。”叶素雪柔声回了句,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看着他们身上还在不断滴着水,又忙说道,“你们都快点进屋,我去给你们拿干净的衣服。”
“可是阿姨,”进卧室后,坏坏望着木质衣柜中清一色的男孩衣服和成年的女式布裙,有些发愁地皱起小脸,这里好像没有我穿的衣服诶。”
“你穿的……”叶素雪看着坏坏的小身板,想了想,从衣柜下层里翻出儿子以前穿的衣服,“这件大小应该正合适,你试试。”
衣柜底下收着的都是叶泽川小时候穿过的衣服,那些衣服都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她舍不得扔都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地收在那里,没想到今天正好还能派上用场。
坏坏看着她递给自己的墨绿色褂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两下,满心喜欢地点点头:“好!”
她正要脱衣服,看到站在一旁的叶泽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门口:“泽川哥哥,你可不可以闭上眼睛?麻麻说,女孩子换衣服男孩子是不可以看的。”
叶素雪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失笑,心里竟有些羡慕她的母亲能够有这样一位可爱活泼的女儿。
“我、我出去。”叶泽川听她这么一说,脸颊不觉一热,拿着自己的衣服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望着她那么清亮的大眼睛,就会心跳得那样快。
卧室里,顿时就剩下叶素雪和坏坏两个人。
坏坏这才开始扯起身上的湿衣服,可惜这不是她熟悉的款式,无论她怎么用力都解不开面前的盘扣。在刚上叶岛的时候,叶之夏一家的衣服都是从渔民的木屋里暂借的。当时是叶之夏帮她穿的,坏坏对这种盘扣根本毫无办法。
“我来。”叶素雪轻轻握上她的手,温柔地看着她。
这个小女孩长得讨喜又特别爱笑,她是打心眼里喜欢她,甚至有点羡慕她的母亲,有她这样叽叽喳喳在身边说话,一定不寂寞吧。
&bp;&bp;&bp;&bp;“谢谢阿姨。”坏坏仰起小脸,冲叶素雪甜甜一笑,接着转过身面对着她。
眼前小女孩的笑容天真又无邪,看上去简直可爱到了极点。
替她穿好衣服,叶素雪望着她还在滴水的头发又拿过旁边的干毛巾:“来,我帮你把头发擦干,不然容易感冒。”
女子手上动作很柔和,擦得坏坏很舒服。
坏坏惬意地眯起大眼睛,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阿姨,你真好!”
除了麻麻之外,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细心地照料过自己,况且漂亮的女人原本就能让人生出亲近之意。
“等会儿头发擦干,我送你回家。”叶素雪听着她的称赞,心情竟也好了不少,就连眼角下那颗泪痣也变得不再拒人于千里。
“嗯!”坏坏用力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漂亮女子,“阿姨,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吧。”她点了点头。
“泽川哥哥能把水凝结成冰的能力是你教的吗?”坏坏很单纯地以为这样的能力应该是叶素雪所教,就像自己的麻麻力气很大,所以自己力气也很大。
而今天她看到叶泽川能够以食指点水成冰对这个十分有兴趣,现在看叶素雪这么平易近人又温柔可亲,就想问一问关于凝冰术的事。如果很好学的话,她也想学会,等小白不听话的时候,就把它冰成鱼冰棒!
闻言,叶素雪拿着毛巾的手狠狠一僵,脸色也变得极不自然,幸好坏坏这个时候是背对着她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叶素雪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居然是当着这个小女孩的面使用了凝冰术。
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地隐瞒了儿子的能力,却没有想到他会在下一任族长继承人面前泄露了这个秘密。坏坏毕竟只是个孩子,像今天这样随口一说都有可能把这个秘密闹得全岛尽知。
而自己不能让坏坏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因为这牵扯到他们母子的性命!
天底下,唯一不会泄露秘密乱说话的,只有——
死人。
叶素雪也知道坏坏是个很不错的小女孩,但是如今迫不得已,她不得不硬起心肠。
“阿姨?”坏坏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回答,忍不住再次问道,“阿姨,到底是不是你教的呀?”
“啊、?”叶素雪被她连唤两声才从臆想中折回,她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淡淡问道,“怎么了?”
“我想问问那个把水结成冰的能力可不可以也教教我呢?”坏坏转过小脸,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地看着她,“我好想学,阿姨,你可以教我吗?”
她居然想学凝冰术?
叶素雪居高临下,以审视的眼光看着这个貌似天真单纯的小女孩。
这个小丫头到底是真的对叶氏能力一无所知,还是在有意试探?
看惯了勾心斗角,叶素雪对谁都有戒备之心,此刻坏坏突然提到最让她忌讳的事,她当然会怀疑这个作为叶氏下一任继承人的小丫头是不是想铲除最大的威胁!
&bp;&bp;&bp;&bp;杏眸中漾起复杂又矛盾的神情,叶素雪抓着毛巾的手慢慢收紧。
坏坏知道了叶泽川的能力,如果她将这件事告诉她的父母,那么自己苦苦隐瞒了七年的努力将化为泡影。
也许到时候不仅是叶岛的那些人,甚至连坏坏的父母也会视叶泽川为眼中钉,那么自己和儿子的性命堪忧!
望着手中半湿不干的擦头毛巾,叶素雪又将视线落在坏坏那截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颈上。她的脖子很细很嫩,自己用不了多大的力气就可能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坏坏,你父母知道你来这里吗?”叶素雪深深吸了口气以平复内心的翻腾,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了一句。
不过在问出这话的时候,她抓着毛巾的手指关节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连嗓音也微微发着颤。
不过坏坏正低着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的动作。
“他们都不在。”坏坏摇摇头,撇了下小粉唇继续说道,“幸好我在路上遇到泽川哥哥,他把我带回来这里。”
“这么说,没有人知道你们来这里,对吧?”叶素雪为了确定没有其他人知道她的行踪,又追问了一句。
“嗯!”坏坏诚实地点点头。
太好了!既然没有人知道她来过这里,那么哪怕她突然失踪也不会有人会怀疑到他们母子的身上。
在听坏坏提及凝冰术的时候,叶素雪便动了杀机,如果放她活着回去,那么叶泽川的秘密势必会被泄露出去,他们母子以后将提心吊胆永无宁日。
可是,这个小女孩那么可爱那么天真,自己真的忍心下手吗?真的就这么残忍地结束她幼小鲜活的生命?明明这个小女孩什么也没有做错!
不!不能动恻隐之心,小孩子没有保密的意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说露嘴!
灭口吧!只要这个小丫头从世上消失,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反正他的父亲都不在,只到处理得当,还可以把凶手的嫌疑推给那些对族长之位虎视眈眈的人。
不仅解释了眼前的小麻烦,还可以趁此机会替叶铭晋报仇!
一箭双雕!
想想叶铭晋,当年他做错过什么?他们母子又做错过什么?为什么他们要经受生离死别?要过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
叶素雪的脑海中,有两个念头在激烈地碰撞着撕扯着。
眸底闪过一抹挣扎,叶素雪犹豫良久,终于狠下心肠准备对坏坏下手。谁知她刚绷紧毛巾,叶泽川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母亲!”
他正好看到叶素雪将毛巾举过坏坏的头顶的一幕,脸上神色猛地一变,他大步冲了进来。
叶素雪在听到儿子的声音时,手上动作一僵,原本硬起的心肠瞬间瓦解得彻底。
其实,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想伤害这个无辜的孩子,然而,若让她在坏坏与叶泽川之间选一个,她只能选自己的儿子。
当年要不是为了抚养儿子,为了看着他平安地长大成人,自己早就追随叶铭晋殉情而去。
&bp;&bp;&bp;&bp;叶素雪也顾不得许多了,即使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事十恶不赦,也只能咬牙做下去。
“母亲!”叶泽川换好衣服在外面左等右等也不见母亲和坏坏出来,便想催她们快一些,却没想到竟然会看到如此惊悚的一幕!
他无法想象母亲竟想对坏坏下毒手!如果他再晚几秒钟进来,坏坏岂不是已经……
叶泽川停在她们面前,稚气的脸上带着凝重、沉重以及失望的神色,他淡粉色的嘴唇紧抿着,似乎在隐忍着。
“小、川?”叶素雪挣扎了那么久才狠下心要杀掉坏坏灭口,没想到竟被儿子撞了个正着。她的手依然还停在半空中,杏眸中满是惊慌失措。
现在她要怎么跟儿子解释?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心肠歹毒的母亲?
但其实,如果不是她迟迟下不了手,坏坏就算有九条命现在也该去阎王殿报到了。
叶泽川没有理会她的叫唤,只是二话没说夺下叶素雪手中的毛巾。
坏坏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命悬一线的危机,见他过来,弯起漂亮的大眼睛:“泽川哥哥,等一下哦,我的头发就快要擦干了。”
“嗯。”叶泽川闷声点了下头,当事人完全不知情,差点成为杀手的又是自己的母亲,他自然不好说什么,只得淡淡接道,“时间不早了,坏坏,我送你回去。”
“可是泽川哥哥,你也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呀!”落水后,他把坏坏带回家来就是因为不知道入住蓬莱院的五位贵客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你住问柳居。”叶素雪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低头对依然趴在自己腿边的小女孩说道,“我正好要把做好的饭菜送过去,坏坏,你跟我一起走吧。”
“好啊好啊!”坏坏拍着小手开心地弯起大眼睛,脸上笑容灿烂得耀眼,“我一回家就可以吃到饭饭啦!”
“我陪你们一起去。”叶泽川生怕自己的母亲在路上又做出什么对坏坏不利的事,连忙说道。
叶素雪知道儿子这么做的意思,被儿子这样防备着,她只觉得心头堵得厉害。
不过,她只是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并没有反对。
完全没弄明白处境的坏坏听说他也会送自己,当然很乐意。
等叶素雪用竹制食盒将饭菜装好,他们三人就一块往问柳居而去。
一路上,坏坏不停地问东问西,听着她稚嫩的童音,叶素雪忽然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一时糊涂,居然想对如此可爱的小孩子下毒手?
幸好儿子及时出现阻止,要不然她恐怕会为此内疚痛苦一辈子。
“小川,刚刚我……”坏坏被路边的兰花吸引了注意力,叶素雪觉得趁此机会很有必要把刚才卧室里的事情解释一下。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儿子,她正要接着往下说,却又语塞得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她只感觉心口越来越重,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bp;&bp;&bp;&bp;但是,叶素雪现在却连解释的勇气都没有了。毕竟,她的确是起了歹毒的念头,而且如果没有儿子的及时阻止,坏坏恐怕已经没命了。
“我、……”叶素雪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咽得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们母子二人把坏坏送回去的时候,叶之夏他们也正巧从后山回来了。
“麻麻!拔拔!”半天没见到他们,坏坏立即迈开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一下子扑到殷墨宸的腿边将他抱住,撒娇道,“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一个人好想你们呀!”
“明天带你一起去。”殷墨宸他们四人下午去了趟千夜迷宫,那里面的机关重重,并且岔路极多,一不小心就可能走散。
他们四人走了整整一个下午依然还是在原地徘徊,如果不是接下退出机关原路返回,只怕他们现在还被困在迷宫之中。
七日后,如果想要带着坏坏一起走出迷宫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下午坏坏有没有乖乖?”叶之夏并没有对女儿提及迷宫之事,毕竟坏坏还小,对她来说,女儿的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什么族长之位,她压根不稀罕。
“当然有啊!”坏坏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完全忘记自己乱跑迷路的事情了。
叶之夏伸手捏了捏坏坏的小鼻头,视线瞥过她身上穿着的墨绿色褂子,不禁挑了挑眉,疑惑地发问道,“咦,你的衣服怎么换掉了?”
“我不小心掉湖里啦,是泽川哥哥救我上来的,还把他自己的衣服借我穿。”坏坏对于落水这件事一点儿都没有隐瞒,甚至还有些炫耀地问道,“麻麻,你看这衣服是不是很漂亮?泽川哥哥的衣服都是叶阿姨亲手做的,很厉害对不对?”
“挺好看。”叶之夏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转身望着站在旁边的那对母子,对他们友善地笑道,“谢谢你们对坏坏的照顾,她给你们惹了不少麻烦吧?”
这对母子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比较粗糙,但是却难掩他们身上的不凡气质。除了长相绝美,女子和她儿子左眼角下那颗几乎一模一样的泪痣也很吸引人的目光。
“没有,你女儿很可爱。”叶素雪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柔声说道,“这是为你们准备的晚膳,刚才有点事耽搁,所以送来的迟了些,请多包涵。”
“谢谢,你客气了。”叶之夏接过她手中的竹盒,微笑道道谢。
“你们住在问柳居的这段时间,将由我负责你们的一日三餐。”说完这些话,叶素雪简单地对他们作了下自我介绍,“我叫叶素雪,这是我儿子叶泽川。”
那个男孩看上去应该比坏坏他们大不了一两岁,在女子提到他名字的时候,他很有礼貌地对所有人点了点头,打招呼道:“你们好。”
他们母子俩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笑过,脸上的表情也始终是淡淡的,很客气却也很疏离。
&bp;&bp;&bp;&bp;叶之夏望着这对母子,从他们的外貌怎么也看不出他们居然是这里的下人。
不管他们有没有刻意隐瞒身份,她能感觉到此二人并没有恶意,而且看得出坏坏似乎跟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你们应该也还没吃晚饭吧,不如一起?”叶之夏拎了拎那只沉甸甸的食盒,想着就算多他们母子二人应该也够吃。
坏坏今天下午应该都和他们待在一块,怎么说也得向人家表示谢意。
“不了,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叶素雪生性冷淡,不想与他们走得太近,说完就带着儿子离开。
“泽川哥哥,我明天可以找你玩吗?”坏坏对他们母子颇具好感,在身后大声问着。
听着她稚嫩的嗓音,叶泽川脚步微微一顿:“可以。”说完,他跟上母亲的脚步,两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大叔,你觉得奇怪不奇怪?族长院子里的下人居然长得这么漂亮。”叶之夏的视线依然望着他们母子离开的方向,忍不住问向身边的男人。
“这对母子应该不是下人这么简单,不过与我们无关。”微微蹙起眉头,殷墨宸沉吟片刻接着说道,“叶岛上处处透着危险,每个人的身上都藏有秘密,比试完迷宫后,无论输赢,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得好。”
“嗯。”叶之夏也明白,自从他们一家踏入叶岛,就有人悄悄盯上了他们。接下来的这七日想必也不会太平,他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孩子们的安全。当然,如果能顺便拿下叶氏下一任族长的位置,那是最好不过,如果拿不下也无所谓。
反正来叶岛,叶之夏最大的目的是想看看这里到底是怎样一个神秘的地方,为什么当初自己的老娘会被遗弃。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就这么安逸得过了六天。
第六天晚上,当叶素雪给叶之夏一家送完晚饭后,她就被请到了族长的住处。
叶素雪踏进偏厅,看着坐在主座上的鹤发老者,淡淡向他行了个礼:“族长。”
“素雪,你还在记恨爷爷吗?”叶天华听着亲孙女对自己的称呼,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素雪不敢。”她垂着双眸,并没有看到老者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神色。
叶天华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七年前,在我离开叶岛的那段日子,铭晋被人陷害身亡,而我回来后却没有替你们主持公道,反而将你们母子发落到蓬莱后院,你如果怨恨我,也是应该。”
那个时候,他的病情突然恶化,被几位心腹秘密带着叶岛到西方医学最发达的大国去进行治疗。叶氏候选人个个都怀有野心,他们趁叶天华不在,联手陷害了叶氏‘铭’字辈中最有天赋的叶铭晋。
当时与此事有牵连的人太多,如果追查下去,只怕叶氏嫡系血统中的绝大部分候选人都会被驱逐出岛。
近年来,叶氏已经一代不如一代,如果再损失那么多人,整个叶氏恐怕就要彻底变天。
&bp;&bp;&bp;&bp;因此,为了整个叶氏的将来,叶天华决定在找到最合适的继承人之前将七年前的真相压着,否则以他的身体状况,把那帮人逼急了,叶氏内乱的话,所有人将面临最大的灾难。
只是把叶素雪和叶泽川养在不见天日的后院,真的很对不住他们母子,更对不住已逝的叶铭晋。
叶素雪自嘲地勾了下唇,缓缓说道:“素雪不怨恨任何人,在叶岛本来就是心狠者得天下。”这话不仅是指那帮为了得到族长之位不择手段的人,无疑也是指叶天华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性命而弃他们母子于不顾的事。
是的,她一直对叶天华心怀怨言,他明明身为叶岛的掌权人,却连自己的孙女婿都狠心舍弃。
即使如今她还活着,也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她活着只是为了照顾好小川,为了亲眼看着他平安地长大成人。
“咳咳……素雪,当年……咳咳……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不奢求你会原谅爷爷,只希望你们今后能过得开心一点,更希望小川今后不用再躲躲藏藏。”叶天华深知她仇恨着自己,仇恨着眼中只有族长之位,却连亲人生命都能狠心舍弃的爷爷。
他现在已是垂死之人,他想在自己有生之年补救,不管她领不领情,至少他心中的罪恶感与痛苦会减轻。
“不必了,您的好意我心领,现在整个叶岛在我眼里就是龙潭虎穴,没有一处是安全的。”叶素雪早在七年前,就对族长对整个叶氏都失去了信心。
她当初为了救叶铭晋,在蓬莱院外跪了三天三夜,到最后才知道叶天华早就秘密离开了叶岛。而她因为淋了大雨生了一场病,再等她清醒过来得到的就是叶铭晋被处决的噩耗。
“素雪,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咳咳……”叶天华咳嗽得越发厉害,整张脸似乎比胡子眉毛还要苍白,“你可以一辈子活在这样的方寸之地,可是小川呢?你有替他想过吗?他还小,还有无限的未来,你打算让他在蓬莱院里躲一辈子吗?他的能力就这样被掩埋了,你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叶素雪自从住进蓬莱院就再也没有笑过,每天她活着就是为了能够陪在儿子身边,陪着他长大成人。
她只是个女人,是个在叶岛上生活了二十几年从来不曾去看过外面世界的传统女人。她不求荣华富贵,不求权倾一世,只愿每天能安稳度日,一家人平平淡淡地生活在一起。可是,自从叶铭晋死后,所有一切都成了奢望的空想!
她冷嗤一声,回道:“就算没有能力又怎么样?总比没有命强!好死不如赖活着!作为母亲,只要他好好的活在我身边,就够了!”
“你有问过小川的想法吗?咳咳……现在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过的吗?就算你们能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叶天华听着孙女的冷嘲热讽心里难过得要命,但是为了小川的未来,他不得不逼迫她做选择。
&bp;&bp;&bp;&bp;“能躲多久是多久,叶氏太肮脏,我不想小川也变成像他们那样的人!”
善恶是非,都是她教给儿子的,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叶素雪越来越猜不着他的心思。
“素雪,我是看着小川长大的,可是这七年来,我却从来没有见他笑过。一个连笑都不会的孩子,已经失去了他原本该有的天性和童真。你觉得你这样的保护对他来说是幸福还是灾难?”
他们母子从入住后院起,似乎就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没有生活的乐趣,没有前进的动力,也没有奋斗的目标,这样的人生其实是可悲的。
叶天华常常让叶泽川陪自己下棋,这个孩子天分极高,如果再这么与世隔绝下去,真的就可惜了。
而叶素雪呢,又何尝不可惜?
她十九岁生下小川,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六岁,正是女人最美的时候,偏偏她却只能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后院。
叶天华望着这个倔强的孙女,苍老的双眼中露出心疼的神色。
其实叶素雪也知道小川的心比天大比地宽,为了她这个自私的母亲,他只能陪自己活在不见天光的小院子里。
每天没有喜怒哀乐,只是麻木地活着。
“小川他会理解的……”
叶素雪之所以不松口,其实不过是不甘心。
她恨的是当年叶天华的见死不救,但其实当时叶天华病得极重,曾经有一段时间还丧失了神智。虽然身为族长,也不是万能的。
整个叶氏的事情都要靠他去处理,他拖着病重的身体,还要与那些对族长之位虎视眈眈的候选人斗智斗勇,也很不容易。
“素雪,我希望明天小川也去千夜迷宫,以他的能力,想走出去应该不是问题。”当初叶铭晋虽然没有走出千夜迷宫,但是却从迷宫中救出过三个人。
而叶泽川的能力青出于蓝,也许他能够走出迷宫。如果他的能力得到认可,那将是改变他们母子生活现状的最大契机。
“族长,我和小川是戴罪之身,这样的身份不适合代表叶氏。”
“不,我希望小川加入叶淮苒一家。那个小女孩对他的印象不错,如果加入他们并且赢得这次的比试,我会想办法把小川送出叶岛。”叶天华虽然身体抱恙,但是他对这几天蓬莱院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很清楚。
坏坏除了两个哥哥,跟叶泽川走得很近,而他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送出叶岛?”叶素雪显然吓了一跳,神情带着戒备,“族长,你想干什么?”
如果真的把小川送走,那他们母子必定会分开,她怎么能接受儿子不在身边?
叶天华看着她僵硬又紧张的神色,慢慢回道:“小川的能力曝光后,留在叶岛只会凶多吉少,如果去外面的世界,几年后再回来也许他可以振兴我们叶氏。”
殷墨宸一家来叶岛的目的并不是族长之位,他们夫妻俩把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在离岛时能让小川和他们一起,叶氏就没人能动得了小川。
&bp;&bp;&bp;&bp;叶素雪没有想到叶天华私心里居然是想让小川继承族长之位,可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把叶之夏一家人请来叶岛。
几百年以来,叶岛从不曾有外人来过,除了二几十年前神偷门的人来此盗走龙图腾。
可是她并不希望小川成为族长,高处不胜寒,那个位置能给人带来权利的同时也会让人痛苦。
很多时候,身为族长必须要顾全大局,就算叶天华,哪怕是她的亲爷爷,也无法保护她的丈夫,甚至在他死后都不能还他清白。
“如果可以,我倒宁愿他离开叶岛就永远不要再回来。”叶素雪对这个地方早就厌烦透了,她巴不得儿子能够走得越远越好。
“那你呢?”叶天华的声音苍老却沉稳,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她的心上,“你就忍心与他分开,让他一个人孤独地在外面世界漂泊吗?你从未离过岛半步,也许你不知道如今的社会是怎样的残酷,没有权势没有背影没有金钱,只能一辈子平平淡淡碌碌无为,这真的是你希望的吗?那么他存在的意义何在?他如何当得起叶铭晋的儿子?”
他深知这个儿子对叶素雪的重要性,也深知她对儿子的期望,否则七年前她也不会一口咬定自己是叶铭晋的帮凶,最后落得被终生软禁蓬莱院的下场。
叶素雪被他的话说得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主座上的老者虽然头发雪白,但是眸光却沉静有力,带着能够看穿一切的威慑力。
是的,当初儿子出生时就天赋过人,叶铭晋就对孩子寄予厚望,希望他将来能够成为叶氏第一人。
现在自己让小川不许使用凝冰术,怎么对得起当初叶铭晋对儿子的一片用心?
叶天华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见她沉默不语,松弛了些神色再次开口道:“你真的以为只要你和小川躲在蓬莱院,那帮人就会放过你们,那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我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我一死,新族长一继位,你觉得他会做什么?第一件事就是铲除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而无论谁将来成为族长,小川的能力都会是最大的威胁!‘人善被人欺’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一味退让,只会让那些人更加变本加厉!”
叶素雪垂下眼眸,身侧的两只手却悄然捏紧。
她当然知道如果小川曝光那些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对她们母子不利,当年叶铭晋死得不明不白,她做梦都想要那帮人血债血偿,可是她没有能力,她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现如今,她除了借族长的庇护保护儿子,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素雪,让小川生活在阳光下吧。你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成长?”叶天华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当年铭晋就是从小受到太多的关注,没有吃过苦头,养成了骄纵孤僻的性了,才导致了最终的惨剧。”
&bp;&bp;&bp;&bp;叶铭晋是叶氏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自然备受叶氏族中长老们的宠爱和偏袒。可是他受到的关注越多,同辈人越是看不顺眼,渐渐的,他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那个时候,是整个叶氏的希望,族中长老们对他一个人的重视已经远远超过了同辈中所有人。于是,嫉妒之火就慢慢在那些人的心中燃烧起来,他们联手铲除了天赋过人却又目中无人的叶铭晋。
只是当初参与此事的人太多,已经痛失一名优秀人才的叶氏如果再失去‘铭’字辈的所有继承人,那么整个叶氏将面临最惨痛的损失。无奈之下,族中长老们只能选择牺牲已经去世的叶铭晋,保全其他的人。
也正是因为报仇无望,叶素雪对整个叶氏都失望透顶,才决定带着儿子窝居在蓬莱后院,并且绝口不提报仇之事。
深黑的杏眸中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叶素雪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此刻心头百感交集。
她心里很清楚七年前发生的事,只是叶铭晋是她的丈夫,她的心当然只向着他。那次海上事故虽说他的责任很大,但是如果不是那些人有心孤立,又怎么会发生意外一下子死那么多人?
而叶铭晋在出海前曾立下状纸,以性命担保不会出任何意外,很多族长正是因为信任他才让家中的亲人出海。
谁料到最后一大半的人都有去无回?于是,叶铭晋一夕之间从受人敬重到被人唾骂,最后不得不负起全部的责任,以死谢罪。
在他死后,叶素雪无意间听到海上会发生意外是人为事故,她天真的以为找到爷爷也许可以还叶铭晋清白,没想到最后真相竟被压了下来,成为谁也不能说的禁忌。
叶素雪将视线移向窗外,半天都没有说一个字。
叶天华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知道她这个时间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他这个孙女不仅拥有漂亮的容貌,也有灵活的头脑,否则当年她不可能想到以戴罪之身成为蓬莱院的侍婢,从而借助他的势力保护他们母子不受那些人的毒害。
良久之后,她终于再次看向主座上的老者,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同意让小川参加千夜迷宫的比试。”
翌日一早,叶之夏一家就接到族长的邀请。
当他们到达蓬莱院正厅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十几位叶氏曾经的族长候选人,还有不少生脸孔。
叶天华照例坐在主座之上,今日他的气色不错。脸没有前几日苍白,眉眼中带着不怒自威的庄重,深沉的双眼中有着沉稳而明亮的光芒,让人看到心神为之一震。
有小厮引着叶之夏一家入座,坏坏还没有坐定,忽然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惊喜地朝对面喊道:“泽川哥哥,你们也来啦!”
叶之夏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叶素雪母子俩正站在叶氏一群人的最边上。他们曾经送坏坏回来,而且这样一对长相美艳精致的母子,实在很难让人忽略他们的存在。
&bp;&bp;&bp;&bp;见到他们一家五口,叶素雪母子二人朝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人已经来齐了,这时叶天华清了清嗓子,开了腔:“按照七日前所说,今天我们将会去后山进行下任族长大选的最后一次比试。比赛没有要求也没有规则,能走出千夜迷宫的人将会成为下一任族长继承人。”
他的话音刚落,底下一众人等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坐在叶天华右手边的是六名身穿烟灰色长衫的人,头发已经花白,却个个精神矍铄,他们就是叶氏的六大长老。
听到后辈们小声议论的声音,其中一人皱了皱眉头,沉声道:“现在的小辈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族长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们何以多嘴多舌?”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叶之夏看过去,发现这个老者在六位长老中算得上相貌出众,气质过人。只见他身材高大健壮,没有老人家的老态龙钟,一张方正的国字脸,眉毛又粗又黑,神情肃穆,双目迥然。
听说族中长老都是年已年过半百,但他完全看不出已经五十多岁的样子,相貌顶多四十左右,而身材倒像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
他叫叶启峰,是叶天华的亲侄子,族中大长老。
这几年,叶天华身体状态不太好,族中很多锁事都是由他代管。是以,他在族中说话的份量以及地位都很高,没人敢正面忤逆他。
在安静的气氛中,叶天华再次开口:“此次比试,叶氏‘铭’字辈共有十六人参加,殷先生一家只有五个人,老夫认为人数上相差太大。殷先生如果愿意,老夫可以提供叶氏精英二十人任你们挑选。”
这种比试并不是人越多越占优势,况且选出来的人都是叶氏的,谁能保证他们会心甘情愿拿出真本事替外人赢得比赛?
殷墨宸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正想拒绝这个提议,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已经抢在了他的前头。
“我们要泽川哥哥!让他跟我们一起比赛吧!”
只见坏坏伸手直指向另一侧人群的最末端,叶素雪与叶泽川正静静站在那里。
他们母子俩来得比较晚,只是默默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再加上叶氏其他人都在讨论着今日比试的事,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现在听坏坏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扫向这对母子。当发现他们是七年来从未在人前露过脸的叶素雪时,都吃了一惊。
虽然叶素雪穿着粗布衣衫,还半垂着脸,但是当看到她那几乎与七年前没有任何变化的侧脸时,很多人眼底都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惊艳。
没想到时隔七年,他们还能再见到这位叶氏最美的女子。
叶素雪受到这么多人的注视,难免觉得不自在。不过这些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并没有什么恶意。
可是,她忽然感觉到其中有两道目光很肆无忌惮,以直接的侵略般的姿态盯着自己。
&bp;&bp;&bp;&bp;就像是被人盯上的猎物,这种感觉很不好。
叶素雪抬头想找到那个无礼的人,可是那两道目光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她一时错觉。
当她抬头将整张脸都暴露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无一不为她绝色的容貌而动容。
这个女子即使以戴罪之身在蓬莱院做了七年的侍婢,但是她身上的光华却丝毫没有蒙尘。除却眉宇间淡淡的愁容,她依然光彩照人。
“素雪,叶淮苒希望小川能加入他们的队伍,与他们齐心协力一起去完成比试,你是否同意?”叶天华看了她一眼,捋了捋白花花的长胡须发问。
其实对于这一点他们昨晚就已经商讨过,坏坏主动要人,倒是省下了他们的麻烦。叶天华原本就打算将小川安排在他们一组,只是这样的话,如果理由不够充分又或者殷墨宸他们拒绝,那么他们的计划就会被打乱。
现在他们的女儿提出要小川加入,那意义就大不相同。
只要自己顺水推舟,小川的加入会变得很自然也很理所应当。
而在叶氏方面来看,没有人知道小川的能力,他们会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小孩子间的友谊,也不可能起疑心。
叶素雪侧目望着儿子,眼角的那颗泪痣变得分外柔和:“族长,我会尊重小川自己的意思,如果他愿意,我没有意见。”
经过一夜的反复思量,她也想明白了,只有小川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他才不会被人伤害,自己也不需要日夜担心受怕。
“小川,你的意思呢?你愿不愿意接受叶淮苒的邀请,成为他们组的一员,与他们一起完成比试?”叶天华对这个孩子充满希冀,他希望这个孩子日后能够有一番作为,不要重蹈他父亲的覆辙。
借此机会,如果能够让他离开叶岛,是自己有生之年能够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泽川哥哥,你跟我们一组吧!”坏坏乌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她从认识叶泽川起就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小哥哥。她没有想过比试的结果会如何,她只是想让他加入这个走迷宫的游戏,仅此而已。
叶泽川望着眼前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慢慢地说道:“好,我愿意加入。”
“噢耶!太好啦!”坏坏开心地拍起小手,一双大眼睛晶晶亮。
西西望着为别的小男生兴奋不已的妹妹,有些吃味地轻啧一声:“他有什么好?真不知道坏坏是什么眼光,居然要选他跟我们一组!原本我们是稳操胜券的,说不定他加入就会拖我们的后腿。东东,你觉得呢?”
“他应该有些能耐。”东东眯了眯小凤眸,给出很中肯的回答。
西西见他并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顿时急了:“坏坏一心向着外人,你怎么也帮他说话?别忘记了,我们才是一伙的!”
叶泽川当着东东与坏坏的面,把自己射出去的注射器击落,自己却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的手,真是太丢脸了!
&bp;&bp;&bp;&bp;对于这件事西西一直耿耿于怀,当然不会对叶泽川有任何好感。
“如果他加入我们,那他跟我们也算是一伙。”东东向来理智沉稳,而且他自从上次见识过叶泽川把西西的注射器冻结后,就对叶泽川的能力很好奇。这次跟他一组,自己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摸清楚他的底。
“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胳膊往外拐?”西西抱着胳膊,负气地撇过小脸不再说话。
叶氏的十多名候选人见坏坏居然选了个牙还没有换齐的小孩子,再看看他们那组六个人中,只有两个成人,顿时信心大增。
这场比试的结果已经很显而易见,他们赢定了!
在他们看来殷墨宸与叶之夏就算身手再好,又怎么样呢?这五人是第一次来叶岛,更别提对千夜迷宫有多大的了解了。
他们身为叶氏的佼佼者,从小就在后山玩耍。虽然从来没有人能够走出迷宫,但是他们对迷宫的熟悉程度肯定要比叶之夏一家多得多。只要他们比叶之夏一家在迷宫中待的时间长,或者走得路程远,那都算赢!
可是他们却忘记假设另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人走出迷宫的情况。
叶天华将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目的已经达到,不过依然面不改色地问道:“殷先生,你们还需不需要再选几个人?”
殷墨宸对叶氏的人本来就不信任,何况现在他还没有查清楚海中大白鲨和木屋金尾黑蟒到底是何人所为,当然不会贸然选这些素未谋面的人做为走迷宫的伙伴。
“不必,我们六个人足够了。”男人的声音,淡淡的。
听在叶氏人耳中,那就是狂妄自大。不过叶氏候选人也不甚为意,反正他们一家也得意不了多久。
更何况,候选人中有人还想着在迷宫中把他们几人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反正每个候选人各怀心思,不过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对这次的千夜迷宫都充满了信心。
“既然如此,我们去后山吧。”叶天华站起身,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等他走出大厅,他们才纷纷跟随在他身后,走出蓬莱院。
沿着青石阶,他们一行人慢慢朝后山走去。
越往山上走,林木越茂盛高耸,路的一侧还有潺潺山泉顺在静静流淌,风景秀丽优美。
坏坏一直没有来过后山,对这里并不熟悉,走了一段山路后,就有些累了。她停下脚步,仰起小脸看向身边的人:“麻麻,还要走多久啊?”
叶之夏望着她噘起的小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让你平时贪吃不运动,现在走不动了吧。”
“我才没有走不动,我只是热了。”坏坏抬起小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又不服输地大步往前走。
叶之夏看着女儿较劲的小模样,微微一哂。这个小丫头真是太单纯了,自己随便一激,她就立马就范。如果没有心计,怎么让人放心她来做这个继承人?
&bp;&bp;&bp;&bp;叶之夏心里很清楚就算千夜迷宫他们一家人赢了,只怕叶氏候选人也不会就此罢手!
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把族长之位拱手让给一个不点儿大的小女孩?
本来嘛,她对这次在千夜迷宫里的比试就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在她看来输赢没什么两样。
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坏坏早就走得两腿发酸了。她微微喘着粗气,扭头看着身边面不改色的叶泽川和两位哥哥,诧异道:“哥哥,你们都不觉得累吗?”
“才走这么点路你就喊累,等会儿进入千夜迷宫你要怎么办?”西西望着她摇摇头,轻啧一声道,“人家在迷宫里一直不停地走,走了一千夜也没能走出来,像你这样走几步路就喊累的,恐怕要走一千年。”
“啊——!!!要走那么久?”坏坏闻言,立即垮下一张小脸,沮丧地说道,“那我可不可以不要走?走一千夜,我的胡子都要长出来啦!”
“笨蛋!你是女生,怎么可能长胡子?”西西受不了地白了她一眼,跟坏坏一组,估计他们六个人的平均智商都要被她拉低不少。
“你才是笨蛋!”坏坏最受不了别人说自己笨,她跺了跺脚,握起小拳头,“西西,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比你先走出迷宫的!”
比试还没有正式开始,他们这边已经窝里斗了。
叶之夏望着拌嘴的兄妹俩,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提醒他们二人:“现在我们六个人是一组,我们一起走出迷宫才算赢。”
她的话刚说完,站在不远处的叶天华就开口道:“比试即将开始,请所有参加比试的人员站到我面前来。”
于是,叶氏十六名候选人和叶之夏他们六人面对面站成两排。他们都静静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不过大多数叶氏候选人的眼中带着不屑,两个成人带四个小孩子也想走过千夜迷宫?简直是笑话!
迷宫里机关密布,他们这样盲目地来参加比试无异于送死。
叶铭易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六人,狭长的双目中带着几分复杂。
这次走迷宫是个好机会——可以悄无声息地铲除威胁,几百年来,在迷宫里丧生的人何其多,他们一家若是没有办法走出迷宫,那也只能怪他们不自量力。
“各位,千夜迷宫里有很多未知的危险,这些危险我也没有办法预料,很可能有些人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凝重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叶天华刻意停顿了片刻,又道,“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想退出就请站出来,毕竟是关乎性命的大事,还请各位不要太轻率。”
“族长,快点宣布开始吧!我们叶氏是绝对不会有人当缩头乌龟的!”叶铭轩依旧还是改不了心直口快的个性,第一个出声催着。
六年前,他曾经和叶铭易、叶铭远联手在‘不夜城’的赌船上夺得一把钥匙,没想到后来又被殷墨宸以卑劣的手段抢了回去。
&bp;&bp;&bp;&bp;而后来,坏坏又阴差阳错的打开了龙图腾。叶氏有规定,打开龙图腾者只要姓叶,便可以成为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
叶铭轩不服气,可是却丝毫没有办法。
今天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可以夺回继承人之位的好机会。
他本来虽然对族长之位没有兴趣,但是这关乎到整个叶氏的存亡,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子来当族长?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全力以赴,替叶氏夺回族长之位!
叶天华伸手指着前方,对众人说道:“前面就是千夜迷宫的入口,考虑到迷宫中的机关,各位可以自由组合成两人组三人组一起行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距离他们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森林中树长得又高又直,每一排都整整齐齐地向更深处延展。沿着每两排树就有一条一米来宽的小路,蜿蜒曲折,完全看不到尽头。
叶素雪望着这些呈半圆形展开的近二十条路,顿时忧心忡忡地皱起了双眉。
十几前年,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经和叶铭晋来过。他们两人当年都年少气盛,便一块走进了迷宫。
叶铭晋有凝冰术在身,带着她只花了半个月就闯到了迷宫最深处。如果不是她体力不够,恐怕叶铭晋会成为近几十年来第一个走出千夜迷宫的人。
不过考虑到她的承受力,他们最终还是沿原路返回了。
现在她要送自己儿子进去,要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族长说得没错,自己不可能永远陪在他身边,更不可能真的和他一辈子待在蓬莱院的小小后院。
不如就此放手,让他自己选择今后要走的路。
“小川,进去之后万事不要逞能,也不要完全依赖你的能力。有很多时候还需要靠这里。”叶素雪说到这里,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动动脑子,出口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找。很多人进去之后为什么走出不来?因为他们的心思太重,顾虑太多,想成名又怕死,天底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要想达到某些目的,总要付出点代价。总之,进去后一定要小心。”
此刻她的心情就像是要送儿子出远门,有太多的不放心和太多的牵挂。尽管她不是个能言善语的人,现在却恨不得将心里的话一次性说完。
“各位,你们决定与谁一组没有?”五分钟后,叶天华再次开口,“如果决定了就可以进入迷宫,比试从现在起正式开始。”
叶铭轩看着身边的叶铭易和叶铭远,提议道:“二哥,五哥,我们三个人一组吧!”
他们三个之间的兄弟感情比其他人要好,而且六年前他们曾经联手在‘不夜城’中成功盗取了白玉钥匙,论默契,肯定是他们更合拍。
“好。”叶铭易与叶铭远都没有意见,同时点头赞同。
在族长宣布开始后,他们率先选了一条路踏入迷宫。
很快,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之中。
&bp;&bp;&bp;&bp;之前,他们兄弟三人已经来迷宫实地考察过,他们尝试了好多次,结果发现中间的道路似乎比左右两边的机关要少,而且小路也更平坦。
所以,他们趁其他人还在犹豫,先下手抢下最有利的那条路。
可惜他们算错了,迷宫的布局并不是死的,还会随着时间天气温度甚至湿度而改变。
不管选哪条路都一样,因为每走一段路,就会遇到分岔口,那个时候做出的决定才会影响到每一组的成员是否能顺利走出迷宫。
除了他们三人,剩下的人依旧站在入口处,徘徊不决。
叶天华为了鼓舞大家,再次开腔:“这次的比试,只要双方中有任何一组走出迷宫都算获胜。当然,如果两方都有人走出迷宫,那么走出迷宫组数多的那一方获胜。如果两方都没有人走出迷宫,那么在迷宫里待得时间更久,走的路程更远的组就算赢。”
这样的规定,怎么看都像是在包庇叶氏,毕竟他们的人数占了压倒性的优势。只要他们当中有两组走出迷宫,那输赢就毫无悬念。
不过几百年来,走出迷宫的加起来一共不过只有两人。这次的比试也许谁也不可能走出迷宫,到最后这将会成为一场耐力韧性应变力适应力以及野外生存能力的综合较量。
“请记住,这个迷宫不是人工建立的,是自然形成的。曾经有很多人进去走了几天几夜,依然还在原地打转,所以你们不要掉以轻心。另外,迷宫中有很多森林里常见的凶猛野兽,你们能避则避。若是遇到危及生命的状况,一定要按下机关原路返回,千万不要硬撑!”叶天华这番话一说完,叶氏的候选人都自由组队陆续选了一条入口进了迷宫。
没过多久在入口处,仅剩下叶之夏一家还没有出发。
“拔拔,麻麻,我们怎么办呀?”坏坏仰起小脸看看叶之夏又瞅瞅殷墨宸,有些为难地嘟起小嘴巴,“我们有六个人,要怎么分?”
“大叔,我们俩个分别带两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叶之夏肯定是不放心儿子女儿单独行动的,尤其是坏坏,她方向感差,算小半个路痴,连东西南北都傻傻分不清楚,让她走迷宫,她怎么能走得出去?
“我倒觉得我们可以分三组。”殷墨宸沉吟了几秒钟,缓缓道。
比试中有规定,走出迷宫的组数多的获胜。叶氏参赛的十六个人,一共份成七组,而他们只有六个人,最多只能分出三组。为了防止他们当中有人走出迷宫,他们最好将组数分得最大,这样胜算也更大。
“三组,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叶之夏不想让三个孩子脱离自己的视线,可是如果分成三组,其中势必有人要和叶泽川一起行动。
她对那个小男孩还不太了解,也不能百分百的信任。
“我同意分三组。”一直沉默的东东忽然开口接话,视线扫过弟弟妹妹和叶泽川,他淡淡道,“我和坏坏一组,西西和叶泽川一组,拔拔和麻麻,你们一组。”
&bp;&bp;&bp;&bp;东东有自己的想法,他跟坏坏一组可以保证妹妹毫发无损。而叶泽川的能力绝对可以保证他跟西西的人身安全。另外,西西做事太冲动,叶泽川身上的那种沉稳冷静甚至比自己还要强。
东东希望通过这次的合作,西西能够从叶泽川身上学到点什么,把自身的缺点改掉一部分。
这对西西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成长机会。
“我跟他?”西西本来就不太待见叶泽川,自然不同意跟他一组,“不行!我跟你交换,我要跟坏坏一组。”
七天前,叶泽川没有出手就打落了西西的注射器,从那一刻起,西西就已经将他视为劲敌,现在要自己跟他一组走迷宫?
抱歉,办不到!
“坏坏,你跟拔拔一组还是跟我一组?”叶之夏看了一眼殷墨宸,低头问向身边的女儿。
她还是不放心让坏坏他们单独行动,尽管坏坏与东东西西一样大,但是这个小家伙的心思单纯,在这样的野外,离开他们后要怎么生存?
坏坏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抢手,她瞅了一眼站在旁边未置一词的叶泽川,对叶之夏摇摇头:“麻麻,你跟拔拔一组,我想和泽川哥哥一起。”
在他们一家人当中,泽川哥哥只和自己最熟悉,坏坏觉得还是自己和他一组最好。而且她觉得泽川哥哥那么厉害,自己力气也很大,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不用怕,凭他们的实力肯定能摆平!
叶之夏没有想到最爱黏着殷墨宸的女儿,居然一反常态拒绝和他一组。她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殷墨宸按住了手臂。
男人脸上表情很平静,对上叶之夏不解的视线,淡淡说道:“就这么决定吧,坏坏和泽川一组,我们两人一组,东东和西西一组。”
“坏坏她那么小,我不放心。”叶之夏拧着眉头,依然没有松口。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儿子和女儿更重要,这个比试的结果她根本不在乎,但是这样危险的迷宫,她怎么能让孩子们独自冒险?
殷墨宸没有多说,只是凝视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道:“夏夏,相信我,也相信他们。”
“可是……”叶之夏当然相信他,只是作为母亲,对孩子的那种担忧是与生俱来的。
更何况她觉得叶氏的人个个对族长之位虎视眈眈,万一坏坏几个在迷宫中遇到那些人,他们心生歹意对孩子们下毒手怎么办?
“麻麻,就按照拔拔说的分组吧!”东东再次开口,稚气的小眉梢间带着几分稳重的沉着,“我答应你,我会带着西西平安走出迷宫。就算走不出迷宫也会带着他原路返回。”
西西听到这话,立即扭过小脸望着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反驳道:“为什么是你带着我?是我带着你好吗!我带着你走出迷宫!”说到最后,他刻意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事关面子,不管是叶泽川还是东东,自己怎么能输给他们?
&bp;&bp;&bp;&bp;“谁带谁都无所谓啦。”东东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膀,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看向叶之夏,一本正经地问道,“麻麻,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叶氏的候选人早就走得没影了,他们还在为谁跟谁一组争议着,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嗯,我们也准备出发。”殷墨宸赞同地点了下头,示意叶之夏可以准备离开。
看着儿子女儿们都这么有信心,叶之夏终于松了口:“你们单独行动可以,但是切记,遇到危险不要莽撞,能智取千万别力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输赢不重要,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你们更重要,万一支撑不住就原路返回来,记住没有?”
“知道啦!”‘坏东西’三人异口同声地点点头。
说完后,他们转身正要踏进迷宫,叶之夏再次叫住他们:“等一下!”
“麻麻,还有什么事吗?”坏坏回过头,冲她眨了眨大眼睛。
“你们把这个包带着。”在这七天里,叶之夏和殷墨宸每天都来迷宫考察,昨晚他们还特意准备了不少野外生存必备的生活用品。
叶之夏把四只小背包发给他们,同时叮嘱道:“野生的食物有很多都是有毒的,你们包里都有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了这个迷宫森林里能吃的东西,并且都有图相,到时候你们按照图上的样子找食物。别外……”
“麻麻,你啰嗦得有点像外婆了哦。”西西打断了她的话,同时抬起左手腕指了指电子表提醒道,“已经正午十二点整了,我们再不走马上太阳就要落山啦!”
几个孩子望着迷宫入口,小脸上都自信满满,眼神也充满期待。叶之夏终于咽回了所有的担心,长呼一口气:“好吧,那预祝我们一路顺利,迷宫出口处见。”
“好!迷宫出口处见!”四个孩子背上小背包,两两一组分别选了一个入口踏入迷宫。
“我们也走吧。”眼看着他们四个小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的小路上,殷墨宸与叶之夏这才出发。
千夜迷宫,就是后山中佑大的自然森林,其中树木繁多,时常有野兽出没。
当年叶氏几代先祖发出这片森林后,动用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花了近百年才逐渐将这个森林修成如今机关重重的迷宫。
越往森林深处走,树木就越茂密。
正午太阳正盛,金灿灿的光芒透过层层枝叶间的缝隙,在小路上留下一个个斑驳的光圈。
坏坏一路连蹦带跳,走得十分欢快。她一会儿问树上鸣叫的是什么鸟,一会儿问地上的花叫什么,总之对森林里的一切,她都充满了好奇。
坏坏手中拿着一朵刚摘的小黄花,开心地往前走。
两人约摸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前头的坏坏突然停下脚步问向身后的男孩:“泽川哥哥,我们该往哪条路走?”
叶泽川与她那双乌亮剔透的大眼睛对视了两秒后,将视线移向他们面前出现的三条岔路。
三条岔路的两旁都长着高大的树木,一看望过去没有任何差别。
&bp;&bp;&bp;&bp;“我也不知道。”叶泽川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从小就住在蓬莱院里,长到七岁连院门都没有出过,千夜迷宫这种地方他也是第一次来。
“啊!”坏坏听到这话,顿时垮下一张小脸,“那我们要怎么办?”
她是个小路痴,别说是迷宫了,就算是在意大利住了五年的卢切斯古堡,她也辨不清楚方向。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叶泽川见她完全地信任和依赖自己,一边轻声安慰着她,一边专注地看着这三条路。
他此时双唇微微抿起,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这样的神态,让他那张秀气的侧脸看上去总算有了几分孩童的可爱模样。
坏坏呆呆望着离自己不过一迷距离的面孔,看着他左眼角那颗泪痣,一时间漂亮的大眼睛里竟不自觉地流露出眩惑的神色。
叶泽川正专注地想着办法,他抬头看向天空,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依稀可以看见太阳的位置。辨别出来方向后,凶伸手指着中间的那条小路说道:“我们走这条。”
他们住的蓬莱院处于整座小岛的最东面,而后山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西半岛。入口位置朝东,那么连着出口的路必定会向西边延展。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太阳方位偏西,通过这一点他迅速判断出他们正对着的三条路中,中间那条路的方向应该最接近他们要找的迷宫出口。
“哦。”坏坏果然对他是无条件的信任,他说走中间的路,坏坏立即一把当先走在了前头。
叶泽川则从背包中取出铅笔和白纸,用笔在纸上画出弯弯曲曲的几条线。这几条线正是他们从进入迷宫到现在所走过的每一条路。
坏坏走了几步,停下来等叶泽川跟自己并排后才开始继续往前走。她低头踩着地上细碎的阳光,自娱自乐了一会儿她觉得这样的游戏很无聊,便扭过脸找话题道:“泽川哥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出去?”
“我从来没有走过千夜迷宫,不过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带着你走出迷宫。”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正对上坏坏那双清澈纯真的大眼睛。莫名的,叶泽川感觉自己的小心脏突地急跳了一下,接着他像是犯了错误很快将脸转过去。
“泽川哥哥。”坏坏依然盯着他的侧脸,甚至还朝他这边又走了一步。她踮起小脚尖,凑近看着叶泽川的耳朵,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啊、?”叶泽川心没来由地一慌,就像是偷吃糖糕被抓现场,漂亮的琥珀眸子里闪过一抹慌乱,“我、太阳很大……我有点热。”
坏坏从背后将包包拿下来,拉开拉链在里面掏啊掏啊掏,掏出一把折叠小扇子递过去:“泽川哥哥,这个给你扇扇风,很凉快的哦。”
叶泽川看着她手里的像戒尺一样的东西,秀气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个是……什么?”
&bp;&bp;&bp;&bp;这个折叠扇子是多功能的,最外面一侧的扇柄上标有刻度,可以当尺子测量东西。另一侧的扇柄中空,里面有水银,是个简易的温度计。在扇子尾部还镶嵌着一个小小的指南针,很多功能也很实用。
坏坏平常喜欢用它敲鱼缸,跟小白交流。这次出远门没有带小白,倒是把扇子随身携带了。这次的迷宫又在野外,叶之夏收拾东西的时候就顺手帮她把扇子也装进了小背包。
“这个是我的玩具,喏,可以扇风,很好用的!”坏坏将扇子打开,对着他的脸扇了几下,“你看是不是很凉快啊。”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小小的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很舒服,可是他的脸却更红了。
叶岛封闭多年,一直保留着几百年前的传统,叶岛上的男子十六岁成年,成年后就可以成婚,所以他们的心智比较早熟。
“可以了,我不热了。”叶泽川不再看坏坏的眼睛,加快快步往前走以掩饰自己的害羞,“我们赶快走路,天黑以后这个林子里会有野兽出没的。”
“野兽?”坏坏的观察力实在不怎么样,一点儿也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她迈开短短的双腿,小跑着跟上去。坏坏看野兽的机会只有去动物园,听他这么一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来了兴趣,“泽川哥哥,迷宫里会有什么野兽啊?”
“也许是狼也许是熊,我听我母亲说过,他们当年走迷宫的时候甚至还遇到过蟒蛇。”叶泽川在来之前的一天晚上,已经听叶素雪给他讲了各种进入迷宫后的注意事项,以及当年她在迷宫中遇到的机关和应对措施。
因此,他虽然一次没有来过,但是对迷路的了解却比叶之夏一家要多得多。
“哇噻!能看到大熊肯定很酷!”坏坏反而更兴奋了,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前面的路,神情中带着期待。
叶泽川见她一脸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小模样,颇有些无奈:“好吧,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他们并不知道,其他组的成员都或多或少地遇到了危险,而他们凭借了叶泽川的直感以及坏坏的运气,居然误打误撞地选了其中最安全的一条路。
离他们最近的东东与西西两人正卯足了吃奶的劲儿往前狂奔,他们身后的小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塌陷。
“这是什么情况啊?既没有地震,也没有火山爆发,为什么这条路会坍塌?”西西半闭着眼往前跑,同时忍不住发牢骚。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还没走多远就差点儿掉进一个深坑,那个深坑被落叶遮盖得严严实实,要不是东东反应够快,他恐怕就掉进去了。
那个坑足足有两米多深,以他的身高掉进去想爬上来有很大的难度。
“这个应该是迷宫里的机关。”东东一边跑一边看路,他发现前面有个岔路口分出两条路来,根本没有时间思考选择哪条路,他只是凭第一感觉脱口而出,“我们往右拐。”
&bp;&bp;&bp;&bp;“不是有句话叫‘男左女右’吗,我们为什么不选左边那条路?”在这种紧急时刻,西西还不忘和他抬杠。
“没时间了,右拐!”东东没有解释,直接拉着他拐向了右边那条路。
两人又惯性地往前冲了好几米,才停下来。跑了这么久,他们都累得不行,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几秒钟后,两人忽然察觉到塌陷的声音竟然消失了,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地朝身后看过去。
西西心中诧异不已,气喘吁吁地转过脸,意外地发现原本他们跑过的那条路很平坦,压根没有塌陷过的半点痕迹。
“我眼花了吗?那条路刚才不是都塌掉了吗?为什么又恢复原样了?”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小凤眸,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们跑过的那条路已经是平坦的阳光大道了!
似乎这样的情景,只有在电视机里才会出现吧。
一阵风吹过,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地上细碎的光影也随之变幻着形状,提醒着他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假象。
东东看着周围已经恢复一切的林间小路,拧起小眉峰沉思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应该是迷宫中的机关。”
也许路面下被装了某种机关,能够在塌陷后迅速恢复原样。又也许路面根本就没有坍塌,只是一种障眼法。
“管它是什么,反正我们现在安全了!”西西挥了下小手,对他说道,“别再浪费脑细胞想这么无聊的问题,后面的路还长着呢,我们要抓紧时间,我可不想输给叶泽川!”
这次的族长继承争夺战争,在他的眼里只是自己与叶泽川之间的较量。作为哥哥,眼看着自家妹妹对个外人如此依赖,西西怎么可能不‘吃醋’?因此,他这次首要任务就是用实力证明自己比叶泽川要强得多!
“嗯。”东东对叶泽川没有太大的反感和敌意,不过也对他带几分好奇。
眨眼之间就能将注射器冷冻成冰的人,他到底拥有怎样的能力?
在这次的比试中,叶泽川肯定会用到他的能力,东东很期待能够与他们那一组在迷宫里遇上,如果能够四个人协作过关,相信会事半功倍。
他们俩一前一后继续往前走,走了很长一段路后,西西突然停住脚步侧着耳朵认真听着前面传来的动静。
“东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转脸问向身后的男孩。
东东疑惑地对上他的视线,摇摇头:“什么声音?”
“你再仔细听听。”西西的听觉很敏锐,能听到老远地方的细微声音。
东东凝神屏息,听了一会儿,果然听到前方隐约传来‘轰隆’的沉闷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东东忍不住蹙起俊秀的小眉头:“这是什么声音?打雷?”
“应该不是吧。”西西仰起小脸,望着从树隙里挤过来的阳光。
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太阳依然这么灿烂,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打雷下雨的样子啊!
&bp;&bp;&bp;&bp;两人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西西便有些等不急,生怕会落在叶泽川的后面:“要不然咱别管这是什么声音,继续赶路吧!”
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上坡路,走起来要比刚才费力费时,还是不要在这种小事上再浪费时间。
反正声音是从他们前面这条路的尽头处传过来的,只要一直朝前走就会走到声音传来的地方,等到了那里再看看到底是什么发出这样古怪的打雷声。
说完,他一马当先走在了前头。
然而,还没有走多远,西西的胳膊就被旁边的男孩一把拽住。
“怎么了?”他挑起小眉梢。
“不对劲!我总感觉不太对劲!”白皙的小脸上神情凝重,东东抿了抿唇角说道。
西西撇了撇小嘴,轻哼一声:“拜托,哪里有不对劲?我就觉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东东打断:“前面!你看前面!”
“前面是什么啊?”眯起小凤眸,西西看着声源传来的方向,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大声道,“石头!大石头!”
只见远处一只直径足有一米多宽的大石球,正沿着这条路朝他们这边滚过来。因为这条路有一定的坡度,那只大球越滚越快,越滚越快!
只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已经快要滚到他们跟前来了!
随着大石球的靠近,他们感觉整条路似乎都在震动。
兄弟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道:“快跑!”
与此同时,他们拔腿就朝着身后跑去。他们人小腿生,就算跑得再卖力,也不可能比大石球滚得快。
那只大石球越滚越近,眼见着就要压到他们的小身板,他们两个甚至已经感觉到石球的阴影当头笼罩下来。
石球滚动的声音直钻耳膜,那种压迫感让他们的小心脏没来由地一颤。
“它要压到我的脚后跟了!”西西说完话,憋足了一口气往前狂奔。
还好他们从小就接受体能训练,跑起步来甚至比成人还要快,要不然早就被大球压成肉夹馍了。
“走这边!”就在大石球快要压到他们后背的时候,东东猛地拉着西西拐到了另一条分岔路上。
身后,那只大石球依然沿直线往前滚。
“累死了!”他们俩分别倚靠在路边的树杆上,几乎虚脱。
再看看渐行渐远的大石球,两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同时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玄了!只要他们再慢那么0。01秒恐怕就会被压在大石球下。
那就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可是他们俩可等不了五百年,更等不来会念经的唐僧。
“喝点水。”东东从背包中掏出两瓶泉水,将其中一瓶递给他,“等会儿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西西喝了两口水缓过劲来:“这什么破迷宫!刚才差点儿要了我们的小命!我不玩了!”
“既然这点困难你都受不了,不如我们沿原路返回吧,”东东摊摊手,激将道,“反正能不能赢过叶泽川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bp;&bp;&bp;&bp;怎么可能无所谓?他才不要输给叶泽川呢!
“不行不行!”一听到‘叶泽川’三个字,西西的斗志立即被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凡事都要善始善终,我们怎么能半途而废呢?快走快走!”
说完,他已经率先朝前走去。
不仅仅是他们,除了坏坏与叶泽川那组,其他每组进来的成员都受到迷宫中各式各样的机关攻击。不过所有人都算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这点儿的阻碍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在没有任何成员退出的情况下,他们所有人都沿着各自选择的道路继续往迷宫深处走。
暮色四合,日渐西斜。
夜晚降临了。
随着太阳落山,整片林子里变得幽暗深黑。除了偶尔吹过的风声,周围一片死寂。
雾气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在林间弥散开来,灰蒙蒙的,让夜色变得更加迷离。
所有人已经在山中行了大半日,依然是一米多宽的小路,路两旁藤蔓缠绕,杂草盛密,在这样不知前路荒无人迹的森林中行走,总让人感到惴惴难安。
雾气越来越浓,像一团团飘动着的云朵不断向周围蔓延,一点点把小路以及路边的花草树木吞噬其中。
“大叔,这个地方我们刚才已经来过了。”叶之夏手中握着一只手电,隐约照清了前面那棵足足有有水缸粗的大槐树,“你看,半个小时前我们还在这棵树下休息过。”
树底下垫着的两张纸是刚才忘记收走的,那是他们刚才坐过的痕迹,也是来过这里地方的证据。
“嗯。”隔着层层迷雾,殷墨宸微眯着凤眸,目光也落在那棵老槐树下,“这应该才是进入迷宫后的第一关,如果我猜得不错,在这棵附近应该有可以将人带离这里的机关。”
前面那些小伎俩对他们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在迷宫中迷路这种事,不得不让他重视。也许有些人就此被绊住脚步,无论多么努力的前进,最终也不过是原地打转。
这样的人就会被慢慢消磨掉斗志甚至精神崩溃,最后不得不按下机关,原路退出迷宫。
叶之夏听了他的推断,捏着手电在大树上仔细搜寻起来。找了好片刻,她果然发现在离地位近两米高的树干上有一小块凸起来的部分。那块凸起圆圆的,形状像只放大版的纽扣,想来应该不是大树上自然形成的。
“大叔,机关在这里!”她仰起脖子,将手电的光全部聚过去,“如果我按下这个机关,我们真的会被送回入口的地方吗?”
她其实有点不相信这个机关真的如此神奇,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还能将他们送回到入口。这样的技术现代科技都未必能做得到,何况这个迷宫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殷墨宸见她很认真地研究着机关,开玩笑地挑了下眉梢:“不如按下机关试试?”
“算了,我们还是找出路离开这里吧!”叶之夏可不想在按下机关后,被送回迷宫入口。
&bp;&bp;&bp;&bp;那意味着他们将失去继续比试的资格,叶之夏怎么可能留下三个孩子独自面对迷宫?
她现在只能继续往前走,迷宫之中,有很多条路都是相通的,如果在接下来的路上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碰上他们四个孩子。
殷墨宸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们走不出这个迷雾,今晚就留在这里休息,明早再走。”
叶之夏迟疑了一下:“可是,东东他们几个会不会还在赶夜路?”万一儿子女儿走得比他们快,那她想跟他们在某个岔路口遇到的希望不就破灭了?
“他们没你想的那么笨,这么重的雾气就算继续往前走,最终只能是在原地转圈。”这个地段林茂草盛,地形相似,再加上迷雾阻碍了视线,很容易迷路。
这样的地形是螺旋状的,通常是进得去,出不来的。无论怎么往前走,无论走多远,最终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就么一直绕圈子,会让人产生害怕紧张的心情,从而记忆混乱,更坏的情况就是心力憔悴再也走出不来。
所以,与其现在如迷了方向的小鹿乱闯乱跑,倒不如原地休息,养好精力,明天等雾散了再走。
叶之夏听他说到休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累得快抬不动了。儿子女儿的年纪小体力不如成年人,说不定他们今天根本就没有走到这个迷雾阵里来。
既然已经进了迷宫,她还是要像大叔一样信任他们,相信他们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出迷宫。
思及此,她点了点头:“好,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两人从背包中拿着简易的压缩帐篷,搭好帐篷后,殷墨宸又捡了干木柴在靠近帐篷的地方生了一堆火。
他们吃了点食物就躺进帐篷,迷宫很大,他们今天走得路程也许连迷宫的百分之一都算不上,要想穿过重重关卡,必须要保存体力。
而在离他们不算太远的另外两条道上,东东和西西,坏坏和叶泽川早就进入了梦乡。
因为人小腿短,他们的确没有走到迷雾阵。从小到大,他们四个都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天刚黑没多久,他们就一个个累得不行,于是,都支起小帐篷,决定睡饱觉明天再赶路。
另一边,叶氏候选人的情况就不太乐观了。
他们都太想赢得这次比试的胜利,思想包袱太过沉重,而且他们虽然分了组,但是并不是每个组里的成员都齐心协力,才半天下来,有两组就因为与同伴不和而分道扬镳,单独行动了。
有几个人为了能够早点走出迷宫,还在雾中努力辨认着方向往前走,可是他们一直从夜里走到清晨,依然还是在原地打转。
清晨,当第一缕晨曦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帐篷顶时,坏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麻麻,拔拔!”她揉了揉大眼睛,惺忪地叫了一声,无人相应。
乌溜的眼珠转了转,当视线看着帐篷顶时,她才慢慢想起自己此刻不在温暖的大床上。
&bp;&bp;&bp;&bp;坏坏转脸看向身侧,才发现叶泽川睡的地方已经空了,只有小毯子整齐地叠放在那里。
坏坏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穿衣穿鞋,刚爬出帐篷就看到叶泽川捧着什么朝帐篷走过来。
“泽川哥哥,你去哪儿了呀?”坏坏刚睡醒没多久,说话的声音软糯糯的,还带着几分朦胧。
“我去附近摘了些野果回来。”叶泽川将怀中的东西放在敞篷边铺开的帕子上,一颗颗圆溜溜的野果滚到了视线里。
野果跟山楂的大小差不多,长得青翠欲滴,上面还残留着清洗过后的山泉水滴,很可口的样子。
“我的肚子正好饿啦!”坏坏抓起一只野果咬了一口,味道果然清脆酸甜,“真好吃!泽川哥哥,你也尝尝看!”
说着,她拿了一只野果递给他。
叶泽川接过野果,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他的吃相优雅斯文,一看就是从小家教良好。
作为资深小吃货的坏坏很快就消灭掉了七八个野果,她拍了拍被填饱的小肚皮,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泽川哥哥,我们等会儿是不是要继续往前走?”
“嗯,这里离出口还很远,吃完我们继续赶路。”叶泽川将最后一枚野果吃完,然后把帐篷收进背包。
两人沿着小路继续前行,坏坏一边走一边追问刚才野果的来历:“泽川哥哥,我们刚才吃的那个是什么水果?味道真好!”
“我也不清楚。”叶泽川的所有野外生存经验都是由母亲叶素雪口传的,对于这种野果,他只是强行记住了它们的形貌特征,其他的一概不了解。
不过能在短短几天内记下各种野外动植物的外貌,已经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了。
“我是想记住名字等我们离开迷宫后,可以买那种水果给麻麻和哥哥尝尝,他们肯定会喜欢的。”坏坏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这种野果只有叶岛后山才有,别处应该是买不到的。”叶泽川看着她满脸惋惜的模样,有些不忍心了,追加了一句,“你哥哥和妈妈都在迷宫里,他们应该也会摘野果吃的。”
毕竟谁也无法预料会在迷宫里待多久,随身携带的干粮都有限,绝大多数时候要就地取材。
后山的迷宫密林中各种野果野味很多,所以在走迷宫前,每组成员都会发到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了很多能食用的野生动植物。
而几天前,叶泽川已经在母亲的督促下,强记了不少能吃的野生果实。叶素雪的考虑还是很周到的,在野外拿着个小册子按照上面的图去找食物是很麻烦的,能把它们都记在脑袋里,和是最省时省力的。
他们这一路走得太过平静,以至于走到后来,坏坏完全没有一点危险意识。
“泽川哥哥,我觉得走迷宫很有意思耶!你觉得呢?”坏坏面对着叶泽川,倒退着往前走。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林子里传一声‘嗷唔’的吼叫声。
&bp;&bp;&bp;&bp;下一刻,坏坏只感觉脚下的地、周围的树,甚至连呼吸着的空气都在震动着发抖着。
她立即停住脚步,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泽川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吗?”
尽管叶泽川遇到任何事都能够镇定沉着,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对密林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其实也只有七岁,走过的路,见识过的人和事还不及坏坏多。
“我也不知道。”他双眸半眯紧紧盯着前方,连左眼角下方的那颗泪痣似乎也带着高度的警惕,“不过应该是什么野兽。”而且听声音就可以判断,应该还是个大型野兽。
担心坏坏会害怕,最后面一句他没有说出口。
“野兽?会是什么,狮子?老虎?”坏坏猜测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你们叶岛的动物是不是和我在动物园里看到的一个样?”
“不管是什么动物,肯定都很危险。”叶泽川观察着前方林子里的动静,明明没有风,但是那里的树木却晃动得厉害,发出‘哗哗’的响声。他没有再多作解释,拉起坏坏的手,就打算往回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坏坏站在原地没有动,乌黑如墨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那边的密林,然后扁了扁粉润润的小嘴唇:“可是,我想看一眼。”
她从来没有到过这样原生态的森林,自然对里面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感。这次难得没有叶之夏在旁边约束着,她就一切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通常叶泽川都会满足她的小愿望,比如帮她摘好吃的野果充饥,比如带她到小溪里捉鱼做烤鱼给她解馋,比如采一些美味的野生菌茹煮汤给她喝。
不过这次,叶泽川并没有答应她的要求,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回走,而且越走越快。
坏坏顿时不乐意了,用力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她不开心的时候力气要比平常大十倍甚至是几十上百倍,叶泽川没有料到她会使性子,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泽川哥哥……”坏坏没有想到自己使了那么大的劲,伸手想去扶他,却被叶泽川后退一步让开了。
他俊秀的小脸上神色不太好看,望着坏坏的目光也有些冷沉,就连眼角的那颗泪痣也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泽川哥哥……”坏坏也感觉到他生气了,抽了抽小鼻子,委屈兮兮地望着他,“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真的只是想看看藏在树林着里到底是什么动物,压根就没有想到居然会伤到叶泽川。
“……”男孩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眉峰紧蹙,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泽川哥哥,你不要不理我。”坏坏眼巴巴地看着他,清澈的大眼睛里隐约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我不要看动物了,你别不说话好不好?”
‘嗷唔!’
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在近处炸开,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的树后突然蹿出一个体型硕大的黑影!
&bp;&bp;&bp;&bp;听到响动,坏坏本能地回头朝声源处看过去。
只见一只近两米高的大黑熊直立着上半身,呲着牙,大步朝他们冲撞过来。
“是熊!狗熊!”坏坏望着它头上顶着的两只圆圆的大耳朵,睁大了一双眸子,“哇噻,它比我在动物园里看到的狗熊大好多啊!”
她完全没有看出黑熊的来者不善,依然以天真无邪的目光打量着它。
眼瞅着大黑熊就上扑到他们面前来了,叶泽川猛地一把拽过坏坏调头就朝后跑。
“傻瓜,还傻站着干嘛?”他拖着坏坏往前狂奔,心中祈祷着黑熊不要追上来,“快跑!”
“为什么要跑?”坏坏不明所以,一边跑一边不耻下问。
“熊会吃人!”叶泽川没功夫说太多,只回了最有力的四个字。
坏坏噘起嘴巴反驳道:“哪有!熊只喜欢吃蜂蜜的啊!”
坏坏小盆友,你说的那是维尼熊啊!眼前这只可是货真假实,一巴掌就能把人拍死的大黑熊!
叶泽川不知道她脑袋里哪来的稀奇古怪的想法,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熊只吃蜂蜜的。记得母亲特别交代过,别看黑熊长得四肢发达,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像很笨拙的样子。其实它的动作相当灵活,不仅会游泳还能爬树,而且跑得也很快。
熊的食性很杂,除了蜂蜜,什么小鸟,野兔,老鼠,鱼,栗子,蚂蚁,甚至是树叶都是它的食物。有时候它还会溜出后山去岛上的庄稼地里偷玉米吃。
它的力气很大,凶狠起来一掌可以拍死一头大公牛,在森林里连老虎和狮子见到它都要让三分。
“它也会吃人!”叶泽川说这话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一片阴影当头压了下来,瞬间挡去了所有的阳光。
是黑熊,它已经追到他们身后!
坏坏眼见余光瞥到了身后的大黑熊,它微微弓着上半身,又窄又长的棕色鼻子在他们的头顶嗅了两下,然后喷出一股湿答答的热气。
她吓坏了,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大声喊道:“我不要被黑熊吃掉!”
理论上来说,黑熊只有在被激怒的情况下才坐变得凶残无比,怎么会无原无故地攻击他们?
可惜他们在这种危急关头根本来不及细想,也不可能注意到身后在黑熊刚刚藏身的密林中有一道人影正站在树后,静静地冷漠地目睹着黑熊追赶他们的情景。
那人站在树后,整张脸都埋在阴影中,只能隐约辨出他的嘴角挂着一抹阴狠的冷笑。
轻嗤了声,他没有再看坏坏他们一眼,转过身朝相反方向走去。走了没两步,他足见一点,几个起落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当中。
坏坏感觉到黑熊正朝着自己冲来,可是她跑也跑不动,躲也躲不开。
又急又怕,她‘哇’地哭出声,突然爆开的回声立时在这条蜿蜒曲折的林间小路上回荡起来。
黑熊似乎被她的哭声所惊到,大吼一声,抬起那只生有五个尖利爪钩的厚厚前掌,对着坏坏的脑袋就狠狠拍下去。
&bp;&bp;&bp;&bp;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定格,画面就像是电影特效里的场景一样,慢慢地播放着。
那只熊掌在半空中带着呼呼的风声,对准坏坏的小脑袋瓜拍下去!拍下去!拍下去!
坏坏惨白着一张小脸,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就连一直奔跑着的两条腿也停止了动作。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噩运的到来。眼角处还挂着一颗晶莹的小泪珠,肉嘟嘟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然而,她等了好久,那只凶神恶煞又力大无穷的熊掌仍然没有落下。
坏坏疑惑地睁开大眼睛,仰起小脸朝头顶方向看。刚抬起脸,就感觉到一大片阴影。
是那只熊掌!那只熊掌近在咫尺!近得能够看清楚熊掌前端五个锋利的爪钩!
只是,黑熊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咒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它的前掌还维持着要拍坏坏脑袋的动作。
“咦?它怎么不动了?”坏坏挠了两下小蘑菇头,很是费解。
“我把它冻住了。”叶泽川淡淡开了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闻言,坏坏再次看向大黑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熊的全身像是结了一层冰霜,就连头两侧长长的鬃毛也被冻住了。
“真的耶!”坏坏大胆地伸出小手,在黑熊身上戳了两下,立即就感觉到有股冰冰凉凉的寒气顺着指尖传向血液,她连忙将手又缩了回来,“好冷啊!”
叶泽川拉过她的小手,用温暖的掌心将她的手指包裹住:“这里的水汽冻不了它多久,我们趁现在赶紧离开这里!”
后山潮气很大,再加上常年雾气浓重,这才让他有足够的水汽能够发挥凝冰术在最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把大黑熊给冻住。
但是冰封只是暂时的,大黑熊现在只不过是被冻得有点愣。等它回过神来,以它的大力气,也许只要几分钟就可以从冰封中挣脱出来。
他们最好还是抓紧时间离开,到时候只要找不到他们,黑熊应该就会自行离去。
“不行!我要把黑熊绑起来,不让它再追人!”坏坏抬起小手背,抹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忿忿瞪着大黑熊。
“你要把它绑到哪里?”叶泽川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过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如果大黑熊解冻后,又追上他们怎么办?能成功冻住它一次,不代表就能冻住它第二次!
何况,万一东东西西或者坏坏的父母也走到这条路上,凑巧又遇到这只黑熊岂不是很危险?
暂时的冻住黑熊,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那里!”坏坏抬手,遥遥指向离他们不远的一块大石头继续说道,“我不仅要把它绑起来,还要用石头压住它,让它永远也不能伤人!”
说完,她从小背包里拿出一根长长的绳子,踮起小脚认真地将黑熊的腿五花大绑。
叶泽川走过去主动帮她一起绑黑熊,不过对于坏坏打算用大石头压住黑熊的想法,他表示严重怀疑。
&bp;&bp;&bp;&bp;这只黑熊少说也有两三百斤重,那块大石头目测要比黑熊还要大不少,重量不用说肯定更沉。
凭他们两个人既不可能把黑熊移过去,也不可能把石头抬起来,更别说是把熊压在石头之下了!
这简直比童话故事还要天方夜谭!
“坏坏,其实我们没有必要把熊压到石头底下……”叶泽川斟酌着用词,想着如何能够既不伤害到她的善良,又能劝服她抓紧时间赶路。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恐怕是所有参加比试的人员中行程最慢的一组。然而,他转过脸正要再继续说,当看到眼前场景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那颗泪痣似乎因为不可置信在眼角隐隐跳跃着。
天哪!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办得到?
难道是眼睛出现幻觉了吗?
叶泽川完全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他用力揉了揉双眼,把瞳孔睁到最大!
只见坏坏以举重运动员的姿势,将那只大黑熊肚皮朝天举过了头顶。她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就好像举着的不是一只几百斤重货真价实的黑熊,而是一只充满氢气的大气球。
“泽川哥哥,这只熊好冰哦!”坏坏呲着一排小贝壳般亮晶晶的牙齿,不停地倒吸着气,“比冰激凌还冰!”
叶泽川的凝冰术在叶氏是无人能比的,这只黑熊身上薄薄的一层白霜其实就是冰。
所以,自然是透心凉。
“坏坏,我们得抓紧时间,冻住黑熊的冰不够牢固,它随时可能解冻!”想起眼前的小女孩是下一任族长继承人,叶泽川的神情终于慢慢恢复常态。
叶氏有不少人一生下来就有独特的能力,如果她的能力是力大无穷,那么搬起一只黑熊完全不在话下。
只不过坏坏长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像现在这样手上举着个庞然大物,怎么看怎么有违和感。
在他说话的短短二三十秒内,坏坏已经把黑熊举到了大石块的旁边。她将黑熊丢在地上,然后转过身一脸天真无邪的问道:“泽川哥哥,你说我们是让熊趴着好呢?还是躺着好?”
叶泽川真是服了她了!
大黑熊随时可能挣脱冰封,而她绑熊的绳子估计系得也不太牢靠,在如此情况下,她居然还有心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叶泽川还是妥协了:“就让它趴着吧。”地上的熊正好是趴着的,他这么说也是为了不浪费时间。
“好。”坏坏很爽快地点点头,接着又在叶泽川惊叹的目光中搬起那块大石头,将它压在了黑熊的身上。
可怜的黑熊就这么被冻成冰棍,被绑成蚕蛹,然后像当年如来佛祖压孙悟空一样被压在大石头下,不知道能不能在饿死之前逃出来呢!
叶泽川看了一眼熊身上那层越来越薄的冰霜,对坏坏说道:“我们走吧。”
“嗯!”坏坏瞅了眼石头下只露出脑袋和粗短脖子的黑熊,似乎也感觉到它的可怜,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唉,你这只倒霉熊!”
&bp;&bp;&bp;&bp;夜幕降临,密林中的一切都被黑暗笼罩着。
叶铭易兄弟三人应该是所有组成员中走得最快的,他们已经冲破近十个大关小关。
为避免火光引来野兽,他们选择摸黑走夜路。三人都是从小习武,耳聪目明,即使是在漆黑的夜晚,他们也能够凭借敏锐的感官快速在迷宫中行走。
“二哥,这迷宫到底有多大?为什么走了两天,这鬼地方一点都没变过?”叶铭轩望着小路两边一成不变的整齐到变态的树,忍不住抱怨起来,“靠!再这么下去,真的会把人逼疯!”
“如果把别人都逼疯了,我们不就赢了?”叶铭远倒是心态良好,一路上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本来嘛,他对继承族长之位就没那么热衷,只是为了来凑个热闹走迷宫。
在近几代叶氏中,还没有人能够走出千夜迷宫,他很想尝试一下这个迷宫里到底有怎样的重重机关,能让很多人无法走到最后。
“二哥,今天上午你去哪里了?”叶铭轩望着最前头叶铭易的背影,好奇地问道,“我跟五哥走了那么久,你是怎么在迷宫里找到我们的?”
上午的时候,叶铭易与他们分开了一段时间,中午的时候,他很快又追上了他们。迷宫里岔路非常多,一个不留神都有可能拐错,叶铭轩对叶铭易认路的本事简直佩服到了极点。
“去办点事情。”叶铭易回答得很含糊,接着他脚住骤然一顿,“嘘!前面的林子里有东西!”
“有什么?”叶铭轩的注意力立即转移。
“狼。”叶铭易往旁边让开一步,身后的两个人看到在前面三十米开外的林子里,有几十双碧幽幽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
那些眼睛像是浮在半空中的鬼火,透着说不出的森森寒意。
就在叶铭易说出这话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的手指间已经不约而同地捏住了暗器。对于擅长使用暗器的叶氏来说,无论遇到何种野兽,他们都能应付。
“一、二、三、四……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叶铭轩看着呈半圆形将他们三人去路堵死的狼群,低声数着数,“二哥,五哥,一共有二十只狼。”
“数量不是很多,一人六七个,你们应该都没有问题吧。”狭长的双目中闪过幽冷的光,叶铭易将指间的碧玉银叶捏紧,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然而,迷宫里的狼又岂是泛泛之辈。
在他们还没有射出暗器之前,狼群已经抢占先机发动了攻击。
只见它们后肢蹬地,借助着后腿的力量,飞快地朝他们三兄弟冲了过来。
夜色浓郁,枝叶繁茂的密林里没有一丝光亮,只能看到眼睛闪着绿光的黑影朝他们扑过来。
‘咻!咻!咻!’
几十道银色寒芒从叶氏三兄弟的指尖射出,朝着每只狼的要害飞袭而去!
‘嘭!嘭!嘭!’有过半数目的狼都在半空中被暗器袭中,随着几声闷响摔掼在地上,不再动弹。
&bp;&bp;&bp;&bp;然而,还有好几只灰狼动作很敏捷,身体在半空中一转灵巧地避开了暗器。
紧接着,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他们狠咬过去,完全不给眼前三人反应的时间。
幸好叶铭易兄弟身手矫健,不约而同地一个侧身退后,这才堪堪避开狼的袭击。
几条狼见一击不中,迅速转身,冲他们咧开锋利的牙齿。夜色中,它们那双碧油油的眼睛如浮在半空中的鬼火,死死盯住他。
叶铭易三人的手中已经再次抓着暗器,他们对视一眼相互点了一下头,然后手腕猛地一转,发动暗袭。
数十道银光比刚才飞出去的速度还要快,力道还要狠!
这次道银光来势极快,林间的这条小路又很窄,那些狼避无可避,有三只狼直接被暗器洞穿了头部,当场倒地不起。
还剩下的三头狼险险逃过一劫,眼看着同伴被杀死,它们顿时暴怒,嗷叫着分别朝着他们兄弟三人扑过去。
它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还露出锋利的前爪。
叶铭易的手再次一转,几道冰冷的幽光射入了狼眼,那头狼飞扑的动作瞬间凝滞。下一秒,它便跌落在地。
叶铭远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到那头狼的牙齿快要咬到他的时候,他的手迎了上去,将手里剩下的两枚手术刀片****了它的咽喉。
叶铭轩手中的暗器已经全部发完,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发出暗器,那头狼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他足尖一点,眨眼的功夫已经向后退了好几米。
狼扑了个空,仰起脖颈狂吼一声,正要再次发动攻击,已经有数枚暗器悄无声息地射进了它的身体。
三人没费多大的力气,就将整个狼群彻底消灭了。
“铭轩,你的功夫还要再勤加练习。”叶铭易瞥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狼尸,继续说道,“如果刚才我们不在,又或者狼群的数量再多出一倍,你今晚恐怕就要永远留在这个迷宫里了。”
叶铭轩也知道刚才的情况很惊险,幸好他的轻功不错,要不然刚才就算不交待在这里,也会被狼咬伤。
“继续赶路吧,这里的血腥味大很容易招惹其他的野兽,我们赶紧离开。”叶铭远是医生,对血腥的味道比别人要敏感。
地上的狼身体不同部位被暗器开了血窟窿,一汩汩温热的暗红液体从它们的身体里涌出,地上很快就被染红了一大片。
眉头蹙了蹙,叶铭易再次开口:“这几天暗器消耗太快了,前面还有很多路要走,我们的暗器要节省着用。”
在迷宫里,他们已经接二连三地遭到野兽的攻击,身上带的暗器正在急剧消耗。如果再这么下去,还没走到迷宫深处,他们的暗器就没有了。前途还有很多未知的关卡正在等着他们,失去暗器,他们的战斗力将大打折扣,甚至还会威胁到生命。
“明天起,我找看看能否有合适的原料可以就地取材制成暗器。”叶铭远淡淡回话。
&bp;&bp;&bp;&bp;“哪里用找什么材料啊,这里遍地都有小石子,随手抓一把都能当暗器。”叶铭轩一脚踢飞小路上的石子,随口回着。
“聪明!”叶铭易和叶铭远异口同声地夸赞。
他们两个人考虑问题总会把问题复杂化,而叶铭轩心思单纯,看到石子自然而然地就想到用它来做暗器。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再为暗器担心了,后面的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他们三个人联手应该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
与此同时,东东与西西也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
“东东,你看前面是什么?”西西手里举着个手电,照着前面的路,“它好像朝我们这边来了!”
只见前面有一个黑影朝他们这边跑过来,通过黑影的轮廓可以判断它应该是麋鹿之类的没有攻击性的动物。
只不过这头鹿奔跑的姿势十分奇怪,歪歪扭扭,倒有点像喝醉了酒的醉汉。
直到它跑到近一点的地方时,他们才发现在这头鹿的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色的某种生物。
随后,那头鹿前腿一弯,‘嘭’地倒在地上。
只是短短几十秒的功夫,鹿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最终只剩下一堆森然的白骨。
而那些原本爬满它身体的生物,似乎发现了新的目标,它们从鹿的尸骨上爬下,朝着东东和西西的方向爬过来。
西西将手电的光打过去,随着这些生物越来越接近,他终于看清了它们的长相。只见这些长相黑褐的每只大约有四五厘米长,分头、胸、尾三个部分,有六只脚,头有长着细细的触角。
“刚才那只应该是小鹿,那这些黑不隆冬的又是什么?”西西蹙起小眉峰,作出思考问题的模样。
东东也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生物,借着手电的光他眯起小凤眸仔细打着它们。几秒钟后,他的瞳孔一收,脱口道:“……是蚂蚁!”
“蚂蚁?怎么可能?”西西压根就不相信他说的,蚂蚁有多大他还是知道的,每只不过几毫米,他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捏死一大片,“哪有蚂蚁长这么大啊?”
再说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体型如此巨大的蚂蚁!
“这种应该是食肉性的蚂蚁!它们的破坏力极强,哪怕是一头老虎也能在一分钟之内被它们消灭的只剩一堆骨头。”东东见多识广,曾经在某本书中看到过有关食肉蚁的介绍。
眼前这一群黑压压的生物无论是外形,还是这种攻击其他大型动物的特征,都和食肉蚁相吻合。
“什么?蚂蚁还有爱吃肉的?”西西依然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墨黑的小凤眸里满是疑惑。
“没时间解释了,快跑!”眼瞅着那些蚂蚁就要爬到他们跟前了,东东来不及多说,拉起身旁还等着回答的西西,调头就往回跑。
这种肉食蚂蚁很凶残,能将遇到的任何东西在一分钟之内啃光,十分可怕。
西西不能理解他如此紧张的原因:“我们为什么要跑?蚂蚁有什么可怕的?”
&bp;&bp;&bp;&bp;在西西的认知观里,蚂蚁的体型扩大了几十近百倍,它也还是蚂蚁,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真不明白东东怎么变得如此胆小了。
东东听着他压根不当一回事的语气,淡淡回道:“这不是普通的蚂蚁,让它随便咬上一口,都会咬掉一块肉。”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不是在逗我玩吧?”蚂蚁在西西的脑海里,只是下雨会搬家的微型生物,它们什么时候长了锋利的牙齿?
“我有必要骗你吗?”东东一边不停地奔跑,一边逆转过脸朝地上看去。
尽管周围很黑暗,但他还是能看清地上有黑压压一大片蚁群正以很快的速度朝他们的方向涌来。蚂蚁数量非常多,看上去密密麻麻的,让人忍不住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它们就要追上我们了,快点跑!”东东说话的时候,再次加快了腿上的速度。
“我已经跑不动了!”西西喘着气,脚下的动作明显有些滞后。
“跑不动也要跑,否则会没命的!”东东拉着他,努力向前狂奔,毕竟他人小腿短,身后的蚂蚁与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你快想想办法呢!我可不想被这些恶心的家伙咬到!”西西扭过小脸,看到那些蚂蚁正在不停地向前爬,如一滩黑色的会移动的水。
他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如果真的被它们咬到,他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这么突然,我也想不到办法。你的脑袋也别闲着,快点帮忙想一想!”东东现在也在想这些蚂蚁害怕什么,有什么能够克制住它们。
西西伸手挠了挠小脑袋,想了几秒钟后灵光乍现,立即脱口道:“火!用火烧!把它们变成烤蚂蚁!”
在自然界中,很多野兽都怕火,所以在野外露宿的人都会点一堆柴火。
在进入迷宫之前,西西从来没有在这样近乎原始的森林中过夜,这个办法也是他联想到电视里看过的场景急中生智想出来的。
“对!用火!”经他这么一提醒,东东向前奔跑的同时,从背包里取出打火机,“点火应该能把它们烧死。”
“可是,我们用什么来生火?它们爬得那么快,打火机的火力根本不够!”西西无法想像用一只打火机消灭一大片蚁群的场景。
“就地取柴!”东东简短地回了一句。
“这里树虽然多,但是怎么可能点得着?”西西瞥过小路两边长得茂密的树,摇摇头。
虽然他想到了这个办法,不过似乎实行起来有很大的困难。
“不用烧树那么复杂,地上多得是树叶!”东东低头,瞥过脚下踩着的干枯落叶。
西西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眼眸一亮:“对啊!我们可以烧树叶!”
枯叶遍地都是,只要点燃,蚂蚁到时候肯定无处可逃!
东东望着不远处越来越向他们靠近的蚁群,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必须跑得再快一点,多争取一些时间来点燃树叶!”
&bp;&bp;&bp;&bp;“好!我们赶紧跑!”想到办法后,西西顿时浑身来劲,跑起来也比刚才快了不少。
两人又憋足了一口气,跑了一大段的路,总算将那群蚂蚁甩了一大截的距离。
“就趁现在!”东东立即蹲下来,快速将脚下的枯树叶堆成高高的一堆,“快!快点火!”
就在他将枯树叶聚集成一堆的时候,食肉蚂蚁已经爬到了近处,眼看着就要冲到他们跟前来了。
“来了!”他的话音刚落,西西就点燃了打火机。
这一段夜路没有雾气,被太阳暴晒了整整一天的树叶都很干燥。当接触到打火机的火苗时,‘咻’地蹿起老高的火焰。
在火光的映照下,东东和西西眼看着那群体型硕大的黑蚂蚁被火吞噬。
爬在最后的蚂蚁见状,调头就想逃走。
就在这时,夜风骤起,火苗借势烧得更旺,很快就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跑的蚂蚁通通烧成灰烬。
危机解除,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样的放松状态还没有维持多久,他们就变了脸色:“火朝我们这边来了,快跑!”
原来在将蚂蚁烧死之后,那些火苗并没有自动熄灭,而是在夜风下不断沿着小路的两个方向往前延展。
“快逃!我可不想变成烤乳猪!”西西望着已经快要烧到脚下枯叶的火,吓得小脸一白,想也不想拉起身侧的东东调头就跑。
人们常说,水火无情。有夜风相助,如果被烧到,就算不死,也肯定是重度毁容。
西西是个多么注重外表形象的人,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如果在走迷宫的过程中,他们不是被机关困死,不是被野兽咬死,而是被自己放的火给烧死的,那得有多憋屈啊?
可是,这火苗蔓延的速度远比他们跑得要快,西西的后背甚至已经能感觉快要烧到肉的那种灼热感。
“完蛋了,我们今晚不会就在这个鬼地方终结了吧?”西西几乎是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狂奔,同时苦着一张小脸仰头长叹,“我可不想被烧死在这里!谁来救救我们啊!”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猛地一拽,他整个人直接朝右手边的树林里跌过去。
“哎哟!”西西的腿崴了一下,抬起小脸责问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你干嘛?”
“救你啊!”东东双手抱在身前,指了指小路上已经蹿成一条长龙的火苗。
果然,刚才他们待的地方已经被火给覆盖。要不是东东及时拉着他冲进林子里,他们俩的命运恐怕就跟刚才的食人蚂蚁一样。
“幸好你反就够快。”见状,西西不再抱怨,而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小胸脯,“要不然,我这张引以为傲‘绝世有双’的帅哥脸就要毁了!”
“今晚我们别再往前走,在原地休息到天亮。”跑了那么许久,东东感觉自己体力消耗太多,不适宜再继续前行。
毕竟,他们精力有限,要是再遇上危险,也许就没那么幸运了。
&bp;&bp;&bp;&bp;“可是这里火烧得这么旺,万一我们睡着后,也被烧到怎么办?”西西皱起小眉峰,俊秀的小脸蛋上满是担忧。
“不会的。”东东依然是一派沉着冷静,视线盯着越烧越旺的火苗,分析道,“等枯叶烧完,火就会熄灭。”
果然,几分钟后那一条小路上的枯树叶全部烧尽,火苗也完全熄灭了。
“东东,你料事挺准的嘛!”西西瞥过重归黑暗的小路,又将目光移向自家兄弟。
“这些都是常识。”东东说完,在附近的林子里找了一块空地,然后拿出工具开始搭帐篷。
西西在原地思索了几秒钟,对着他的背影反问道:“东东,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常识咯?”
“你别废话,快点过来帮忙!”每天走那么多的路,还要分辨选择哪条岔路遇到危险的概率小,已经够累了,再听西西在这里没完没了的问问题,他听着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西西将衣袖卷高,帮东东搭建帐篷,两个人很快就把帐篷搭好了。
西西又捡来一堆柴火:“在迷宫里走了几天,我发现人类真不能没有火。”
“那是当然。”东东脱下鞋子,钻进了帐篷,“快点进来睡吧,我们明天早上还要继续赶路。”
一个月后。
在迷宫中走了这么多天,经历过重重关卡,每个组的成员都已经疲惫不堪。
进来的十几组中,现在还剩下八组依然在继续前进。其中坏坏他们一家三组没有一组退出,这样的情况对来他们极为有利。
坏坏和叶泽川毫无疑问是这些人当中最幸运的,他们自从进入迷宫,迄今为止那只黑熊是遇到的危险系数最高的动物。
因此,别人在这个大到无边无际的密林里拼死拼活时,他们就像是来野外郊游一样悠闲轻松。
这日,阳光正好。
坏坏与叶泽川在林间的小路上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忽然,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叶泽川立即停住脚步,拉住坏坏的小手,同时警惕地看向四周:“别动,有情况!”
“泽川哥哥,”坏坏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清澈透亮眸底露出几分无辜:“是我的肚子在叫,它饿了。”
通过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可以推断现在大约是上午十点,离他们吃早饭不过才短短两小时。有时候叶泽川真的很怀疑眼前这个小丫头的胃到底是什么构造?
为什么他觉得她的胃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呢?
不过见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种无条件的依赖和信任让叶泽川说不出拒绝的话。
真是败给她了!
他在心里无奈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波动:“我包里还有早上吃剩下的野果,你要不先吃几个?”
“可是,我不想吃野果。”坏坏微微耷拉下小脑袋,扁了扁小嘴巴说道,“每天都是野果,我感觉自己的脸都快变成绿色的啦!”
毕竟在迷宫中资源有限,这三十几天他们早餐晚餐通常都吃随处可以采到的青脆野果。
&bp;&bp;&bp;&bp;坏坏从小就被家人宠着,吃习惯丰盛美味的食物,现在顿顿吃野果自然吃不消。不过她能忍受这么多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叶泽川侧过脸,看着她蔫蔫的小模样,很有耐心地问了一句:“那你想吃什么?”
听到这话,坏坏立刻知道有戏,顿时仰起小脸对上他的视线,原本黯然的大眼睛又开始忽闪忽闪:“我想吃甜甜的东西。”
“甜甜的?”叶泽川微微蹙起眉头低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似乎这三个字很难理解。
不过他从小没怎么与人打过交道,脑海里除了白砂糖和母亲做的甜糕以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吃的是甜甜的。
“对啊,我想吃好多东西。”坏坏伸出小舌尖舔了下唇瓣,回味着吃过的各种冰淇凌蛋糕,那滋味美妙无比,“通心粉,提拉米苏,还有意大利面。”
这些美食的名称,对叶泽川来说无一不陌生无比。
他虽然从来没有听过,但是也猜得到这都是外面世界才有的。别说他们还在迷宫当中,恐怕整个叶岛都没有这种食物。
“我没有办法满足你,你说的东西叶岛都没有。”他淡淡回答,神情很平静。
“那怎么办?”坏坏嘟起小嘴巴,问了一句。
作为资深小吃货,让她每天像野人一样吃野果喝山泉真的很强人所难啊!
“现在我不可能弄到这些给你吃。我们只有早点走出迷宫,你才能早点吃到好吃的!”望着坏坏一脸的委屈,叶泽川忽然就觉得自己拒绝得是不是太残忍了?于是,又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你忍一忍好不好?”
“可是……”坏坏对着食指,情绪明显低落了不少。
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小蜜蜂,‘嗡嗡嗡’地绕着他们两个飞来飞去。
叶泽川抿了抿唇,几秒钟后灵光闪过,他脱口道:“坏坏,你喜欢吃蜂蜜吗?”
“蜂蜜?”坏坏睁圆了一双大眼睛,眼神中隐隐跳动着疑问,“可是这里哪里有蜂蜜?”
她在动画片里看过,蜂蜜是维尼熊最爱吃的食物,味道也是甜甜的。在这个地方吃不到其他东西,如果能弄些蜂蜜解解馋也是很不错的。
“看到这只蜜蜂没有?”叶泽川指着那只还在不停扑着翅膀在半空中飞行的蜜蜂,解释道,“它应该是出来找花源的,我们只要跟着它应该能找到蜂巢。”
“对哦!”坏坏也回想起来动画片里那只笨笨的大熊也是用这种办法在树林里找到蜂蜜的,顿时欢乐无比,“我们赶紧跟着它去找蜂蜜吧!”
不过由于缺乏生活经验,有一点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那就是凡是掏蜂巢采蜜的,都会遭到蜂蜜们疯狂的袭击。
“嗯。”叶泽川见她又恢复活蹦乱跳的状态,心情也轻松不少。
两个人跟着那只勤劳的蜜蜂往前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棵大树上发现了蜂巢。
“泽川哥哥,快看!”坏坏仰起小脸指着高挂在大树枝丫上的蜂巢,兴奋不已,“我们找到啦!”
&bp;&bp;&bp;&bp;只见那只蜂巢足足有一只凤梨那么大,从外形和大小就可以推断其中的蜂蜜肯定不少!在蜂巢外,有几只蜂蜜正围着它嗡嗡飞舞。
果然,他们找对地方了!
“嗯。”尽管叶泽川脸上没有表现出像坏坏那样明显的开心,但是他眸底也浮动着欣喜之色,就连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都隐隐散发着愉悦的气场。
不过,这样美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坏坏就犯难了:“可以,我们要怎么把蜂巢摘下来呢?”
然而,这只硕大的蜂巢高高悬挂在距离地面两三米高的树枝上,他们两人的身高就是加起来也远远够不到蜂巢。
“的确是个问题。”叶泽川敛下小眉头沉思着,目光四处搜索,想找到有什么合适的工具能够帮助他们把蜂巢打下来。
很快,他发现不远处有一根很长枯树枝。
他走过去,将那截长树枝捡起来,然后又重新走到树下。
坏坏望着他手里的树枝,又仰起脖子望着大树上的蜂巢,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怀疑:“可以够得到吗?”
“试试看吧!”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可惜的是,叶泽川举起手里的树枝努力踮高脚尖也没有办法够到悬挂在枝头的蜂巢。
“好像还差很多诶!”坏坏遗憾地唉了口气,“要是拔拔在这里就好了。”凭殷墨宸的身高和身手,想把树上的蜂巢摘下来就是小菜一碟。
叶泽川听完她的话,长密的眼睫毛微微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缓缓说道:“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嗯。”坏坏这个时候就像只徘徊在葡萄架下想吃葡萄的小狐狸,嘴馋得要命,可是却只能眼巴巴望着,根本吃不到嘴。
叶泽川看着这棵树干足足有水缸粗的大树,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
这时,忽然吹过一阵风。树上的枯叶顿时脱离了大树的怀抱,随着风飘飘荡荡,最终落在了地上。
坏坏看到这个情形,大眼睛突然一亮,大声道:“我想到办法啦!”
“什么办法?”叶泽川见她神情如此兴奋,不禁对她的办法产生了好奇。
不过坏坏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扬起嘴角得意地笑了笑:“你先歇一会儿,看我的吧!”
说完,她走到大树底下,抬起小手对着树干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她看似没有用什么力气,但是这棵水缸粗的大树居然在这一巴掌过后剧烈地晃了一下。而那只悬在树枝上的蜂巢也因为受到巨大的力而左右摇摆起来。
见状,坏坏二话不说,抬起小手对着树干又拍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要用力一些,而大树显然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
‘咔嚓!’一声脆响,整个树干竟从中间位置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而且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直延展到树干的最顶端。
“呃……”坏坏看了看被自己拍成两半的大树,又瞅了瞅自己那只又白又嫩的小手,有些发愣,“泽川哥哥,我是不是犯错了?”
&bp;&bp;&bp;&bp;从小叶之夏就教育过三个孩子,要爱护花草树木。其实,坏坏只是想把树上的蜂巢晃下来,根本就没有要破坏这棵老树的意思。
她的话音还未落,旁边的地上传来一声‘咚’的闷响,那只蜂巢在经过她‘无敌神掌’的摧残后,毫无悬念地从枝头掉了下来,滚落在地。
听到声响,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声源处望过去,那只大蜂窝就掉在离坏坏不远的地方,有几只蜜蜂绕在蜂窝的周围不停地飞着。
“泽川哥哥,我把蜂蜜窝摇下来了!”坏坏看到那只大大的蜂巢就仿佛看到了满满一大罐蜂蜜,她想都不想冲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蜂巢。
就在她拿起蜂窝的时候,还在蜂窝里的蜜蜂顿时受到惊吓,一涌而出。叶泽川脸色一变,大声提醒着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坏坏:“小心!快把手里的蜂窝扔掉!”
只是眨眼的功夫,所有蜜蜂都认清了偷蜂蜜的是谁,扑着翅膀一下子就朝坏坏围了过去。
“泽川哥哥!救命!”面对这样一大群蜜蜂的围攻,坏坏吓傻了,可是两只小胳膊依然紧紧抱住蜂窝,不肯撒手。
好不容易才从大树上摇下来的蜂窝,里面肯定装满了甜甜的蜂蜜,她怎么舍得就这么把美味的食物丢掉呢?
“快跑!”叶泽川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也顾不得蜂群的咄咄逼人,一把拉住她拔腿就朝小路前方狂奔。
这些蜜蜂尾部的蛰针,是它们守卫蜂巢和同伴的武器。但是这些蜜蜂一旦攻击人,其蜇针连同肠脏留在人体皮肤中,自己也很快就会死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它们是不会主动挑起战斗。
然而,现在它们的蜂巢都被坏坏给整端了,这些蜜蜂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它们全体跟在叶泽川和坏坏的身后,紧追不舍。
坏坏一边跑,一边扭过脸向身后看了一眼:“泽川哥哥,它们一直跟着我们是不是因为我们没有付钱就拿走了蜂蜜?”
坏坏记得每次和拔拔麻麻一起逛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拿蜂蜜拿牛奶拿零食,最后都是要付钱的。
不过,叶之夏他们一家要给坏坏多少的宠爱和保护,才能养得出她如此单纯天真的个性?
叶泽川真是服了她了,这是野外不是商铺,动物怎么可能会为了索要钱追着他们不放。
要知道坏坏怀里抱着的,是人家蜜蜂们辛勤劳动建造的家。家都被他们偷走了,这些蜜蜂当然不会放过他们,只怕就算拼上性命也再所不惜。
“想让它们别再追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叶泽川跑得速度不慢,但是还能面不改色气不喘地跟坏坏说话。
“什么办法?”坏坏大眼睛顿时一亮。
“你把怀里的蜂窝丢掉。”叶泽川淡淡回着话,这是最直接最有效也是最省事的办法。
“我不要!”坏坏小嘴一噘,将怀里的蜂窝抱得更紧了几分。
她才不要把到手的蜂蜜扔掉,蜜蜂生来就有采花酿蜜的本事,酿出来的蜜应该给大家分享呀,哪能这么小气嘛?
&bp;&bp;&bp;&bp;叶泽川显然也已经预料到这个答案,轻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听到前面有水声,不远处应该有山泉。我们要跑得再快一点,你可以吗?”
今天白天阳光明媚,山里气候偏干燥,他没有把握能够将这么一大群蜜蜂一次全部冻结。当听到有水流声时,他心中便有了主意,打算将蜂群引到前面的溪边,然后再用凝冰术把它们暂时冻住。
用凝冰术的最大好处是,被冻在冰里的蜜蜂并没有死亡,等冰全部融化后,它们还能够继续正常地采蜜酿蜜。
这种能力不仅强大无比,而且具有悲悯万物的情怀。
“当然可以!”坏坏用力点头,同时那双小短腿已经开始加速。
她年纪虽然小,但是跑起步来速度却是不比叶泽川慢。
果然,两人跑了没有多久就看到不远处一条蜿蜒的小溪流顺着山势往低处流淌。溪水清澈,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叶泽川松开坏坏的手,对她说道:“坏坏,你跑到溪边朝我这边泼水。”
“泼水?”坏坏疑惑地眨了眨长密的眼睫毛,随即恍然大悟,“我知道啦!”
她抱着那只蜂巢飞快地向小溪奔跑过去,而那些蜜蜂则放弃了对叶泽川的追赶,全部向她的方向追过去。
它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偷走了它们房子以及劳动成果的坏坏。
坏坏憋足了劲儿跑到小溪边,然后蹲在水边,一只手抱着蜂巢,一只手从溪里捧起山泉朝着身后就泼过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经追到她面前的那些蜜蜂飞行的动作顿时凝滞。它们全部被冻在了小小的冰晶当中,像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冰琥珀,从半空中纷纷落下。
“哇!好漂亮!”阳光直射而下,‘冰琥珀’折射出七彩炫丽的颜色。坏坏仰起小脸看着被冻成冰的蜜蜂如下雪般落下,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泽川哥哥,你真是厉害啦!”
“是你配合得好。”叶泽川淡淡说着,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开心的模样,但心里却有种暖暖的感觉。
“真的吗?真的吗?”坏坏听到这话,顿时开心极了,她弯起亮晶晶的大眼睛,笑着说道,“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很勇敢呀?”
“嗯。”叶泽川淡淡点了下头,又从身上取下水壶,在溪边盛满水,对坏坏说道,“我们赶快走吧,再耽误时间等冰化掉以后蜜蜂很快就会再次追上我们。”
“好!”坏坏在溪边洗了下手,抱着蜂巢很欢乐地跟在他身后继续朝前走。她一边走,一边伸出手指从蜂巢中蘸了一点蜂蜜吃,“哇,好甜噢!”
说完,她又蘸了一点蜂蜜递到叶泽川的眼前:“泽川哥哥,你尝尝看,超好吃的!”
叶泽川望着递到眼前的这只小手指,犹豫了两秒钟,终于还是张开嘴巴轻轻舔了一下她指尖的蜂蜜。
甜甜的味道瞬时绕上舌尖,说不出的美好。
“好吃吗?”黑宝石般晶亮的大眼睛眨呀眨,坏坏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bp;&bp;&bp;&bp;叶泽川看着眼前小女孩灿烂又可爱的笑脸,心头一暖,忍不住点头道:“嗯,好吃。”
“喏,再吃一口!”坏坏又蘸了一些蜂蜜递给他。
两个人继续赶路,途中吃着甜甜的蜂蜜很是惬意。
在其他组员眼中这是一场紧张激烈的比试,可是对他们而言,走迷宫就好像是一次野外郊游,有趣好玩还可以尝不很多不一样的原始美食。
傍晚,叶泽川用凝冰术从小溪中捉了几条鱼,做成蜜汁烤鱼,两人又美美地开始吃晚餐。
两人坐在火堆旁边,一边吃着烤鱼一边数着天上的星星。
这样的画面在夜色下,很唯美也很温馨,带着一种暖暖的温情。
“泽川哥哥,你有听过《小星星》吗?”坏坏突然扭过小脸,问向身边的男孩。
这是几个月前一档在热播的亲子娱乐节目中的主题曲,坏坏在家的时候,经常会扒拉在电视观前,按时收看。
她记忆力好,看过几次就把《小星星》给学会了。
叶泽川望着她嘴角有不小心沾到的蜂蜜汁,便伸手替她将嘴擦干净,同时摇摇头,回答道:“没有听过。”
他从小只和母亲住在蓬莱院里,叶素雪都不曾在他面前哼过什么曲调,哪怕只是几个音符,更别说是《小星星》了。
“那我唱给你听好不好?”坏坏见他连《小星星》都没有听过,忍不住想把自己最喜欢的歌跟他分享。
叶泽川看着她那双比星星还要明亮的大眼睛,点头道:“好。”
“你要认真听哦!”坏坏放下手中吃得只剩下鱼骨头的烤鱼,清了清小嗓门,然后直起小腰板开了腔,“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她的声音本来就糯糯软软,带着小女孩的清脆,在这样寂静无声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空灵。
叶泽川从来没有听过歌,更没有听过这样动听的嗓音。
他静静地侧过脸,看着正在专心唱歌的坏坏,心境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本在母亲的教导下,他对任何人都有戒备,跟任何人都保持距离。
可是此刻,在这样迷人的童声中,他那道把自己与他人隔离开来的心墙正在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消融。
“Tk,tk,tttr,Hoodrhtyor……”坏坏左右轻点头小脑袋,给自己打着节拍。
叶泽川听完中文的,再听英文的时候,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疑惑,随即释然。他从小被困在蓬莱院里,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实在太多。
尽管英文歌词他没有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记得这个调子和刚刚唱得一样。
唱完之后,坏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有此紧张有些期待地问道:“泽川哥哥,我唱的好听吗?”
“嗯,很好听。”叶泽川点了点头,接着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我一直不知道,原来唱歌是这么美妙的事。”
&bp;&bp;&bp;&bp;听完他的称赞,坏坏并没有像平常那样表现得非常兴奋,而是瞪圆了一双大眼睛,震惊地指着对面男孩上扬的嘴角:“泽川哥哥,你居然……笑了!”
从认识叶泽川到现在,他的脸上从来就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现在看到他翘起嘴角露出笑容,坏坏能不吃惊吗?
“是吗?”叶泽川一愣,几秒钟后再次笑了起来,“都是你歌声的功劳啊!”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笑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
“那我以后天天都唱歌给你听!”
“好!”
稚嫩的童音在夜空中回响,像誓言也像承诺。
是夜,整个叶岛都静得出奇。
无边无际的夜空与小岛四周的海溶成一体,隐约还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几点繁星散落地挂在天边,夜雾中,所有的景色都显得格外朦胧。
蓬莱院中,空气里含着淡淡的水草和荷叶的香气,走廊外的湖上迷漫着浓雾。
浓雾中,所有的一切都又湿又润,荷叶上凝着剔透晶莹的水珠。
走廊边,两个人面向湖而立望着后山的方向。
“启峰,这次的比试,你觉得有没有人能够顺利走出千夜迷宫?”一身蓝色长袍的叶天华摸了摸白胡子,缓缓开了口。
穿灰袍的老者是叶天华的侄子叶启峰,他是叶氏的大长老,这次迷宫中的比试,他也是裁判之一。
“才过去短短一个多月,现在预言还为过太早。”
迷宫中机关重重,各种危险环环相扣,如果没有勇气、智慧和团队精神,是不可能走出来的。现在才第三十几天,叶氏这边就有一大半的人被淘汰,而殷墨宸一家加上叶泽川还依然在继续往前闯关,足以见得他们的实力。
“不早了,你看天边。”叶天华伸手朝天际遥遥一指,只见夜空的东方缓缓呈现出七彩的华光。
那道华光渐渐凝聚,弯曲成半圆的形状,最终变成一条彩虹。星辰不知何时布满了彩虹的周围,像一串明珠把彩虹围住,形成一道众星拱月般的奇景。
叶启峰睁大了一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这是七彩连星!”
七彩连星是一种吉祥的征兆,叶岛几百年来只出现过一次的场景。
当年据说出现这种场景后没过几天,第一代叶氏族长就顺利走出了千夜迷宫。
如今夜空再现此景,分明就预示着很快就会有人走出迷宫!
“不错,七彩连星的预言意味着下一代族长的诞生,我想我的大限应该也不远了。”叶天华的话音未落就已经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嗽声撕心裂肺,似乎连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来了。
“六叔,你没事吧?”叶启峰连忙上前替他拍着后背,这位六叔凭借御风术做了叶氏族长整整六十年。
他改变了叶氏中很多守旧的规矩,送叶氏后代去岛外生活学习也是他提出的。
可是,时间催人老,经过这么多年,他这棵支撑了叶氏六十年的大树也渐渐凋零。
【某橙的话:很抱歉,小橙的奶奶突然去世,这几天赶回老家了,所以没有时间更新,让各位妞久等了。现在心情依然沉痛,不过生活还是要继续,我会努力写好后面的情节,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大家!】
&bp;&bp;&bp;&bp;“没事。”叶天华对他摆摆手,缓了好几秒钟才缓过劲来,“人总有一死,活了一把年纪,我早就看淡生死。现在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够定出下一任族长,希望他能够带着叶氏一族走向更辉煌的明天。”
“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叶氏暂时不能没有你。”叶启峰想了片刻,终于对他说出了心里话,“我其实并不看好那个叫叶淮苒的小女孩。”
在他看来,坏坏还是个只知道吃糖玩耍的小女孩,把偌大一个叶氏交到这样一个还少不更事的孩童手中,简直就是叶氏的开玩笑。
叶天华淡淡一笑,缓缓问道:“那你看好谁?”
“叶铭易这孩子有上进心,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能力足以胜任族长一职。”叶铭易的母亲是叶启峰的堂妹,叶铭易可以说是他亲手带大,他对叶铭易很看重,自然是希望族长之位交给自己的侄孙。
叶晚晴姐妹也是叶启峰的堂妹妹,只不过她们从小就没有在叶岛上生活过,孰近孰远一目了然。
而殷墨宸一家对叶氏来说,更是外人,他于公于私都不希望由叶淮苒来担任下一任族长之位。
叶天华摇摇头,语气不紧不慢却很坚定:“也许别人可以,但是叶铭易不行。”
“为何?”叶启峰不解。
“叶铭易心术不正,不是族长的最佳人选。”叶天华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阅历丰富,认人识人很精准。
叶氏候选人从小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哪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格他都一清二楚。叶铭易从小就很精明好强,凡是看上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手。
七年前,叶铭晋原本已经被选为族长继承人,却突然出了那样的意外。
他们出海的船遇到风暴并且船舱里漏水,一船五十几个人,只有十几个人活着回来。出海前,叶铭晋立下状子,全权负责出海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结果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故,受难者家属连名上书,就算叶天华心有也保不住他。
叶铭晋自己也是一条汉子,无条件接受了惩罚。可是,他到死也不会想到,跟自己最亲近的二哥其实就是间接害死他的凶手。
在出海前一夜,叶铭易悄悄潜入那条船的船舱做了手脚,否则那样一条大船怎么可能说沉就沉?
然而,这件事是他精心策划了好久的计谋,并且他做手脚时无人发现,因为就算叶天华对叶铭晋的事件有怀疑,没有证据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最中意的继承人喊冤而死。
他所能做的,只有替叶铭晋保全妻儿。
“叶铭易?”叶启峰蹙起眉头沉思片刻,再次开口道,“就算他真的心术不正,我们叶氏还有其他人,何必要从外面选个外人?”
叶启峰知道六叔向来不喜欢在背后说人是非,不过既然他这么评价肯定有他的理由。选任何人他都能接受,选一个岛外的小孩子算什么?
这根本难以服众!
&bp;&bp;&bp;&bp;那个叶淮苒何德何能可以担此重任?叶氏族长之位神圣不可侵犯,岂容儿戏?
叶启峰很排斥外人的殷墨宸一家,而他真正不满的就是让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来当下一任族长。
作为大长老,他的职责就是守护每一任族长,像叶淮苒这种没有能力只会哭闹的小孩子,凭什么让他们来守护?
“他们一家也是叶氏后人,你以后就会明白,叶淮苒的能力不比那些自以为是的候选人差,甚至比他们都要强。”夜风习习,叶天华又咳嗽了几声,将披在身上的袍子裹紧几分,才接着道,“踏入叶岛范围,他们能够从白鲨群安然无恙的离开,并且还能制住金尾黑蟒,足以看出他们的能力和谋略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叶启峰动了动唇,终于没有再反驳。族长说的一点没错,白鲨和黑蟒都是叶岛的守护者,它们既然放殷墨宸一家进来,就说明对他们五人已经认可。
“叶,只是一个姓氏,走迷宫,只是一个形式,我们都希望族人能够越过越好。做族长的人必须要具备能够让大家过上幸福快乐生活的能力,至于他到底出生叶岛还是叶岛之外真的没有那么重要。若是让心术不正的叶氏中人当上族长,反而是整个叶氏的灾难。你也活了一把年纪,很多事怎么还看不透?”
执着与固执,不过就是一念之差。苦苦守着的规矩不一定是最好的,为什么不变一变呢?
“多谢六叔教诲!”叶启峰听完他的话,心中也坦然了。
他担心的无非是殷墨宸那一帮人不能全心全意的对叶氏,可就算选的是叶岛中人,谁又能保证他能够永远站在叶氏人的角度权衡利弊呢?
既然七彩连星已经出现,何不顺应天意让老天替叶岛选出最合适的继承人呢?
迷宫中。
殷墨宸二在林子里搭好帐篷,正准备休息。
叶之夏无意间瞥到了东边天空中奇特的景象,连忙对正在往火堆中添加柴火的殷墨宸说道:“大叔,快看!那是什么?”
殷墨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正看到东边天际点点繁星围绕在彩虹四周的情形。他微微眯起凤眸看了半晌,才缓缓启声:“看来这场比试很快就会分出胜负了。”
叶之夏听到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更加费解:“比试胜负和天上的彩虹有什么关系?”
“龙图腾的古书中有记载,当年创建叶氏一族的第一任族长在走出千夜迷宫前,天上也出现过相同的奇景,叶氏称之为七彩连星。”
当初坏坏打开龙图腾后,殷墨宸替她保管了盒子里的所有东西,并且将其中一本有关叶氏的古书全部看了一遍,因此对叶氏的历史以及文化等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么说,我们很快就能走出去?”叶之夏真的不太喜欢在这种完全没有开发过的森林里露营,这一个多月,她没有好好洗过一次澡,估计再待下去整个人都要发臭了。
【某橙的话:谢谢妞们的关心,大家晚安!】
&bp;&bp;&bp;&bp;“现在迷宫里应该还有不少人,能最先走出去的不一定是我们。”殷墨宸凝视着东方夜空的七彩连星,片刻后才接道,“也许几个孩子会赶在我们的前面。”
听到他提起孩子,叶之夏不禁露出担忧的神情:“也不知道坏坏他们怎么样了?这里的食物只有野果,野生菌茹还有小溪里的鱼虾,不知道他们吃不吃得习惯?”
‘坏东西’三个人从小就没见有离开过她身边,现在让他们独自在野外走比原始森林还要惊险的迷宫,她如何能不担心?
东东和西西头脑灵活,就算遇到什么事也能沉着应对。而坏坏比较有依赖性,再加上他们对叶泽川一点儿都不了解,不知道坏坏和他在一起会不会有危险?
殷墨宸轻轻搂上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放心,我们的女儿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吃亏。”
叶之夏抬头望向他,只见他的侧脸在淡淡的星光下显得更加柔和。那双幽邃的凤眸被额前几缕发丝遮掩,若隐若现间,比无边黑夜还要深沉的黑色透出引人遐思的诱惑。
男人墨色短发在夜风中拂动,闪耀着眩惑迷离,存心在令人沉醉。
尽管叶之夏看过眼前这张脸无数次,但还是愣住了。在七彩霞光的映照下,她只感觉这个男人呈现出她从未见过的艳丽容姿,不经意就让她沉沦其中。
他说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她一直悬着的心慢慢回归原位。
“大叔……”今晚他们是在离一处三岔路口不远的空地上休息的,叶之夏此时将视线移向那三条往不同方向延伸的小路,忍不住问道,“明天我们走哪条路?”
殷墨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今晚难得没有浓雾,能看清楚很远地方影影绰绰的大树。他低头将她揽入怀里,然后叶之夏就听到他低沉好听的嗓音自她的头顶上方传来:“等明天早上醒来再决定,现在我们做点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叶之夏没有明白过来,疑惑地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做一点我们应该做的事。”殷墨宸俯身又在她耳边轻轻追加了一句,“如此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良辰……美景……
大叔,这里分明是荒郊和野外好吧?
叶之夏抬起头正要反驳,谁知一不小心嘴唇碰上了两瓣柔软,那触感美好得让人心醉神迷。
下一秒,男人那张俊美非常的脸已经撞入她的眼瞳,她的大脑顿时一声轰鸣,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思考。
原来是殷墨宸正好低下头来看她,却始料不及与她的唇撞了个正着。
两人唇瓣紧紧相贴,仿佛是过了一秒钟,也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殷墨宸搂住叶之夏的肩头将这个吻加深。
天上的星星似乎看得害羞了,悄悄躲进云层里,那道彩虹也渐渐从天际消失了踪影。只有一道弦月静然挂在天边,照着在山坡上流淌着的小溪。
夜色,如此撩人。
&bp;&bp;&bp;&bp;与此同时,在另一条小路的的尽头,叶氏中的叶铭博和叶铭文这对双胞胎兄弟被一条河拦住了去路。
他们两人站在这条看不到尽头,宽足足有**米的河前,徘徊不前。
“怎么办?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过河!”叶铭博比身边这位兄弟要早出生几分钟,性子也比他要急。
“急也没有用,该试的办法全部都试过了!”叶铭文心里也急得发慌,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他们面前的这条河,还有一个让人听而却步的名字——阎王河。
这个河里的水与别的河不同,完全没有浮力,无论是人还是木头,只要进水必定下沉,并且是一沉到底。
扔块石头进去,根本连‘噗通’声都听不到就直接没入水里不见了。
据说,强行过河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直接去见阎王!
而就在刚才,他们将一根两米多长的树枝投入水里想试一下水深,结果居然都没能探到河底。当他们把手松开后,那根树枝也毫无悬念地沉了下去。
这条阎王河果然名不虚传!
两个人不停地想办法,甚至找来各种长度不一的木棍木桩,看看能不能浮在水上,结果都无一例外地沉了。
树叶、灌木、杂草、杯子,甚至是他们带来吃饭用的筷子,都沉了!
东方已经透出微微的鱼肚白,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间隙照射进来。
不知不觉,他们两个人已经在河边折腾了整整一夜。
“往前走,看看能不能走到这条河的尽头!”仰头看了一眼冉冉初升的太阳,叶铭文终于放弃强行过河的想法,打算顺着水流朝上游走。
叶铭博这一夜也累得够呛,他看了一眼宽得吓人的河面,又眺望了下根本看不到尽头的河岸,点头应声:“好!”
两个人顺着河岸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可是,这条河就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任凭他们走多远,河宽依然是**米,河面依然是往前延展望不到头。
“娘的!这条河怎么这么长?”叶铭博再次沉不住气,骂骂咧咧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就算是长江也该有走到头的时候吧!”
阎王河中的水与普通的山泉不同,山泉清澈见底,这里的水却很浑厚,别说见底,就算把手指伸进去半截也没有办法看到指尖。
“以前很多前辈不都折在这一关上了吗?”叶铭文望着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目光中多了一份坚持,“只要我们能闯过这关就证明我们比那些人都强!”
“说得容易,这个河水真他娘的见鬼,连木头都浮不起来,我们能怎么闯?”叶铭博一夜没睡,现在是又累又困,脾气也越发暴躁起来,“恐怕脚一踏进去,就直接沉底了吧!”
他这话说得一点也没有错,这里的水就像是一块磁铁,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在水里就会被直接吸入河底。
&bp;&bp;&bp;&bp;哪怕此刻给他们提供一条船,他们也没有办法乘船渡河,因为船也会沉!
“办法总会有的!你稍安勿躁!”叶铭文何尝不累?只不过他不甘心就此停步,他想超越前人,更想在这次的比试中能够脱颖而出,成为一匹让所有人为之一振的黑马!
六年前,他因为还未成年而没能被叶铭易看上,与他们一起去‘不夜城’。如今,他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人,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不!这还远远不够!自己要把叶铭易踩在脚下!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他娘的办法在哪里?我走不动了!不走了!”叶铭博继续叫骂着,在这种情况下,既没有希望也看不到希望,再好的耐心也会被消磨干净!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一块干净的空地上,再也不肯起来。
“也许再走一会儿,我们就能看到这条河的尽头,你现在放弃,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与辛苦就会部功亏一篑了!”叶铭文以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居高临下望着他,一字一句地反问道,“你就心甘情愿这么一直低他们一等?叶铭易总是以老卖老,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对我们颐指气使,他凭什么?”
叶铭博想了想,回答道:“凭他是我们的二哥。”
他们的大哥在还没有成年之前就意外身亡,从那以后排行第二的叶铭易就成了‘铭’字辈中的老大,在众多兄弟中他说话也算是有些分量。像叶铭博这类年纪小的,都以他为马首是瞻。
偏偏叶铭文是个另类,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抱负,他不想永远追随着别人身后,他成为整个家族的领导者!
当然,他不服叶铭易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曾经他亲眼看到过叶铭易残害手足!
“二哥?”叶铭文冷嗤一声,嗓音中充满浓浓的不屑与鄙视,“哼,他不配!”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哥?他是我们的兄长!”叶铭博没有沉府,心思也比较简单。他通常都只认死理,脑袋构造也不复杂,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
叶铭文心思比他要深,对其他人都会保留三分,只有对这个一胞所出的哥哥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
“我们的兄长是大哥!”
“可是大哥已经过世很多年了!”叶铭博皱起眉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还要提起一个去世很多年的人。
“你知道大哥是怎么过世的吗?”叶铭文嘴角勾起一抹若无似有的冷笑。
“大哥当年在后山采药,因为下雨路滑,不小心失足跌下山谷导致丧命。”这是人人皆知却都避而不谈的伤心事,叶铭博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弟弟还要多此一问。
“大哥当年根本不是失足,而是被人推下山谷的!”叶铭文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个字都咬得极重,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森冷阴寒,就连周围的温度似乎也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bp;&bp;&bp;&bp;“你说什么?!”叶铭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瞪着双眼,“大哥是被人推下山的?这怎么可能?谁能推得了他?他当年可是叶氏的天才!”
这位没有成年就过世的‘铭’字辈老大很有天赋,出生之时就具有能够驾驭百兽的能力。
他是叶氏百年来难得一遇的奇才,只可惜十七岁那年冬天丧命于后山谷中。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早就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虽然能力赢不了大哥,但是有人利用了大哥对他的信任,在山顶上对大哥聚下毒手!”叶铭文说到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
“这么说,大哥他是被人谋害的?”叶铭博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道,“那个人是谁?”
对于大哥失足跌下山谷之事,他并没有很深的印象,因为当年他才三岁。可是后来隐约听到一些有关大哥少年时候的事迹,他对大哥的能力很敬仰羡慕,对大哥的死更是惋惜。
现在听到叶铭文说大哥之事还有内幕,他如何能不震惊?
“那个人就是——”叶铭文缓缓说着杀人凶手的名字,“叶、铭、易!”
“这……怎么可能?”叶铭博两只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许久,将他的话想了好几遍,依然不敢相信,“你可不要冤枉了二哥!”
“二哥?他不配我这么叫他!”叶铭文似乎对叶铭易有着很深的成见,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声哥哥。
“可是……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听说,当年族长亲自去过后山,回来后就断定大哥是失足摔死的。”叶铭博努力想回忆有关当年的片段,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太小,对很多事情还没有记忆。
叶铭文将目光投向远处,声音变得异常冷漠幽远:“因为!当年的那一幕是我亲眼所见!”
“什么?不可能……怎么可能……”这句话比刚才他讲的真相更让叶铭博惊骇,当年明明他们两个人都只是三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亲眼看到二哥对大哥下毒手?
“我当年误闯后山,却没有想到会看到那一幕,大哥根本就没有失足,我当时看得很清楚,是二哥在后面推了大哥一把!”叶铭文的俊目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当年的情形。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族长?”叶铭博不解地追问,他是单纯,但是并不傻,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让他糊弄过去。
“你觉得他们是会相信一个三岁孩子的话,还是相信二哥?”叶铭文涩然一笑,“如果我当初说出真相,恐怕活不了多久就会去地府陪大哥了。”
“为什么活不了……”叶铭博困惑地抓了抓头,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二哥他……他会对你……”
叶铭文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话峰一转,改问道:“你还记得七年前叶铭晋的死吗?”
那件事曾经轰动整个叶氏,谁能忘记?
“当然记得!”叶铭博点点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弟弟,“难道这件事也跟二哥有关?”
&bp;&bp;&bp;&bp;“如果我猜的没错,当初沉船与叶铭易脱不了干系!”叶铭文望着微波涌动的河面,眼眸变得越来越深沉,“所以这一次的比试,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成功的!我不服气也不甘心让这种人成为族长!”
如果有可能,他要亲手惩治叶铭易,为无故枉死冤死的哥哥们报仇!
他们是双胞胎,两人之间有着寻常人没有的默契与信任。
“好!我信你的话!”叶铭博此时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站起来就往前冲。
叶铭文看着他火急火燎赶路的背影,朝他大声地喊道:“喂,你去哪儿?”
“我们要过阎王河,必须要快点找出路啊!”
叶铭文见他一下子又恢复了精神,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淡淡笑意。
在茂密森林的另一条小路上,坏坏与叶泽川一前一后地朝前走。
“泽川哥哥,我还会唱《小蜜蜂》,你要不要听?”坏坏一蹦一跳,走得很欢快。
自从上次唱歌让叶泽川笑了之后,她就常常在路上唱歌给他听。
叶泽川望着她那双如黑宝石般晶亮剔透的大眼睛,不由地微微抿起嘴角:“好啊。”跟坏坏相处这么久,他已经越来越习惯做出‘笑’这个动作,虽然幅度不大,但是真的很好看。
坏坏真是太喜欢看他的笑容,见他抿起嘴角,就连眼角那颗泪痣似乎也带了几分动人的笑意,立即开口唱起歌来。
清脆软糯的童音顿时在林间响起,连树上落着的小鸟都闭上尖尖的嘴巴不再鸣叫,侧着圆溜溜的脑袋倾听着。
谁知还没唱几句,她就忽然停住。
“怎么了?”叶泽川见她没再前行也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
“泽川哥哥,你看!前面有条河!”坏坏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向横在不远处的那条河。
只见那条河宽足足有**米,一眼望过去完全看不到头。
这条正是同样拦住叶氏博文兄弟二人的阎王河!
叶泽川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蹙起俊秀的眉尖沉吟了几秒钟,淡淡说道:“坏坏,我们回头重新选条路走。”
此河天造,阎王让道。
他听母亲说起过这条河,河中的水浮不起任何东西,包括船。
当年父亲的能力比自己要强,却依然没能过得去这条河,足以说明这条河的不寻常。
安全起见,他们还是另外选一条路比较稳妥。
“为什么呀?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啦!”坏坏不能理解,这只是一条河而已,大不了游过去呗。
反正在来叶岛的时候,自己和哥哥们连大海都游过,这么一点宽的河根本就难不倒她!
“这条河里的水很古怪,我们只要一下水就会永远沉入河底。”叶泽川很耐心地对她解释。
“放心啦!我的游泳技术可好了,肯定游过去!”坏坏朝他挥挥手,然后迈开小短腿朝河边奔过去,“泽川哥哥,你就看我的吧!”
“别去!危险!”叶泽川见她完全没把阎王河当一回事,立即也加快速度追过去。
&bp;&bp;&bp;&bp;坏坏跑到河边,将自己背着的小包包取下来,又将外套脱掉,卷起袖子就打算往河里跳。
幸好叶泽川及时赶到,在她跳下去前一把抓上了她的小胳膊:“这里的水有古怪,人跳进去就会被淹没!”
“不怕不怕!”坏坏扬了扬略有些婴儿肥的小下巴,很自信地对他说道,“我会潜水!”
她完全没有理解他的话,对这条叶氏闻名的阎王河毫无畏惧。
叶泽川知道她力气大,生怕她会挣开自己紧拽着她的手,连忙向前一步挡在她前面。同时,他弯腰捡起脚边的两根树枝将它们投入河中。
两根树枝都没有在河面浮上半秒钟,只是眨眼的功夫就直接沉底了。
“你看!”叶泽川望着她,继续说道,“连树枝都不能浮起来的河水怎么可能浮得起人呢?”
“树枝不会游泳啊!”坏坏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他,粉嫩的脸蛋上带着几分执着的坚持,“可是,我会!”
叶泽川见她一脸认真又单纯的神情,想了几秒钟,以简单通俗的语言再次解释:“这和会不会游泳没有关系,这里的水是有生命的,它会变成一只大手,你如果跳进河里就会被它牢牢抓住,拖进河底。”
“啊!”坏坏听他这么一说,又看了一眼河水,将自己伸出去的腿收了回来,“这里的水真可怕!”
从进入迷宫起,他们就接二连三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对于河水能变成大手抓人,坏坏一点都不怀疑。
“我们现在要想个办法过河,而且必须不能接触到河水。”叶泽川说着就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希望能尽快想到渡河的办法。
坏坏觉得就算不可以游泳照样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抵达对岸。她连想都没有想,就脱口给出一个办法:“这里有船吗?我们可不可以找一条船过河?”
“没有用。”叶泽川对阎王河的理解全部都来自于他母亲叶素雪,他记得母亲说过任何东西哪怕是整个岛上最轻的木料放在河中都只有一个结果——沉底。
另外,这条河面实在太宽,就算是叶氏轻夫最好的族人也不敢轻易以轻功渡河。因为河水有离奇般的吸引力,当人悬在半空中没有任何着力点的情况下,极可能在河中心处落水。
“那要怎么办呀?”坏坏望着平静的河面,很伤脑筋地嘟起粉润润的小嘴。
“我们想想其他办法,应该有什么办法是能够不接触河水渡河的。”叶泽川就算再聪明毕竟缺乏生活经验,他努力想了好半晌,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泽川哥哥!可不可以用你的凝冰术将河水全部冻成冰?”坏坏大眼睛忽然一亮,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们可以在冰上走呀!”
叶泽川瞥过缓缓流动着的河水,心中隐约有种预感。如果凝冰术真的有用,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不可能在这个地方被卡住,而被逼原路返回。
&bp;&bp;&bp;&bp;然而,当看着坏坏大眼睛里闪动着的希望,他不忍心立刻将这个结果说出口。
“好,我试试看。”叶泽川点点头,在河边蹲下,然后将右手指全部没入河水。
谁知手刚没入河水的那一刹那,他就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顺着指尖直传遍他的全身,仿佛要将他的血液全部凝固住。
叶泽川脸色一白,连忙将手从河水中抽了回来。
他的凝冰术只能将水凝结成零度的冰,而这里河水的温度绝对要低于零下,这种零下都不会结冰的水,凝冰术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
“泽川哥哥,你怎么了?”坏坏见他脸色不佳,连忙拉起他的手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她刚碰到他的手就条件反应地一下子松开,边甩胳膊,边脱口道,“呀!好冰!好冰!”
坏坏碰到叶泽川右手的感觉,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千年寒冰,冻得连指尖都发疼。
“你有没有事?”叶泽川正打算看看她的手,然而右手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他的手现在温度太低,如果再碰她也许会伤到她。
感觉到手指又重新回升到正常温度,坏坏对他摇摇头,回道:“我没事,可是我们过不了河要怎么办?”
一想到连泽川哥哥的凝冰术都派不上用场,她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叶泽川抿了抿嘴角,将目光再次投向河面。他眼角那颗泪痣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冷艳的光泽。
坏坏听他这么说,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从进入迷宫起,每次遇到危险和困难都是泽川哥哥替自己解决。现在泽川哥哥的手被河水冻伤,自己不能再拖他的后腿。
“泽川哥哥,你先休息,过河的办法让我来想好了!”坏坏转过身,乌黑晶亮的眼珠转了几转,牢牢盯着身后一排排长得高大繁茂的树。
她小脸蛋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整个人由内向外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竟让身边的叶泽川也为之暗暗一惊。
“好。”男孩没有再多说,嗓音淡泊轻柔。他相信坏坏,相信她能够想到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过时,树叶沙沙轻响。
“有了!泽川哥哥,我想到过河的办法了!”坏坏突然开心地叫了起来,小脸上闪耀着夺目的神彩,比明媚的阳光还灿烂。
“什么办法?”
坏坏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很兴奋地把自己想到的办法告诉他:“我们只要搭一座桥就可以过河啦!”
搭桥?
别说现在只有他们两个身高一米出头的小孩子,就算再来几个成年人,想要在这条宽**米的河面上搭一座桥,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来搭桥?”叶泽川蹙起秀气的双眉,说出目前最没有可能解决的问题。
“用它们呀!”坏坏抬起胳膊指向小路两边的大树,“只要选一棵比河宽的大树,我们就可以把大树当作桥过河啦!”
&bp;&bp;&bp;&bp;以树身作为桥梁过河?
对啊!这么简单的办法,他怎么没想到呢?
而且这样的话,就不会与河水有任何接触的机会!
不过,当叶泽川仰头看向那些参天大树,俊秀的小脸上又露出担忧的神色。
迷宫中的树都活了至少有近百年,坏坏力气虽然大,可是能拔得起这些根深蒂固的老树吗?
“要拔起一棵九米以上的树,恐怕还要费不少……”
叶泽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坏坏已经走回那一排大树前,从当中挑选了一根长得又直又高的大树,指着树干问道:“泽川哥哥,拔树这种小事我可以搞定。你帮我看看,这棵树够长了吗?”
叶泽川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直看上去,这棵树笔直地矗立在那里,比周围的树都要高。
凭目测就知道它的长度肯定在十米以上,要搭在阎王河上已经是绰绰有余。
他点了点头:“嗯,够了。”
坏坏伸出两只小手臂,抱住粗壮的树干。她人小手短,抱住的树干还不及整棵大树的六七分之一。
叶泽川看着这个情景,只觉得想拔起这棵树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觉脚下的地突然震动起来,如果不是及时扶住旁边一棵树稳住身体,他也许会直接跌倒在地。
伴随着土地与树根被撕裂的声音,坏坏一点点将那棵参天大树连根拔出地面!
叶泽川看着她将庞大的树举得离开地面时,脸上不由露出吃惊的神情。漂亮的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要知道这样一棵老树长在地下的树根盘根错结,可是看坏坏根本没有半分吃力的模样,足以见得她的能力远不止这么强!
见他愣在那里,坏坏怕树枝会刮到他,便将树横着放倒在路上,大声朝他喊道:“泽川哥哥,你快往旁边让一让,我要搭桥啦!”
叶泽川这才回神,往后退了十多米远。
见他已经站在安全范围内,坏坏才重新搬起大树。她的小胳膊甚至比一些树枝还要细不少,却稳稳当当地举着这棵树停在河边。
接着,她抱起树根的位置,将大树一点点往河对岸推过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大树就被推得横跨在河面上方,树根和树头分别搭在两侧的岸边。
叶泽川看着眼前一切,眼底满满都是震惊。
原来,难倒叶氏全族数百年的阎王河在坏坏的面前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有先辈花了一千个日夜,也没能渡过这条河,而坏坏仅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搞定了!
“泽川哥哥,快点走啦!”坏坏爬上横倒在河面上的树干,朝依然站在远处的男孩招了招手。
“嗯,来了。”
两个人顺着粗壮的树干很快就渡过阎王河,河对面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青翠欲滴的绿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幽静又清雅。
“哇,这些竹子好漂亮啊!”坏坏看着眼前秀丽的景色,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就在这时,忽然有无数道绿影卷着风以极快的速度从竹林里飞射出来,来势快如闪电!
&bp;&bp;&bp;&bp;“小心!”叶泽川一把抓住坏坏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而那些散发着冰冷幽光的绿影速度越来越快,像密密的箭雨,眼看着就要洞穿他们的身体!
下一刻,在那些绿影就要洞穿叶泽川身体的那一刻,它们像是被突然施了定身法,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坏坏仰起小脸,终于看清楚被定格在半空中的绿影是一截截被削成细长箭羽长度和形状的竹片。
经过加工处理的竹片在如此快的速度下,杀伤力甚至要比最快的刀还要锋利!
而竹片在空中仅仅停断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就纷纷掉落在地。阳光照射下,可以看出地上的每一支竹片上都蒙上了薄薄一层冰晶。
幸亏叶泽川刚才及时用了凝冰术,否则他们两个人就要被射成马蜂窝了!
“好危险啊!”坏坏看着脚边的竹片,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受惊不小的左胸口。
“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叶泽川牵过她的手,打算往前走,可是坏坏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怎么了?”他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小女孩。
坏坏指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竹林,皱起小眉头,语气很是伤脑筋:“可是前面没有路啊,我们要往哪里走呢?”
这片竹林不知道是天然生长成如此模样,还以曾经有人种植的。每根竹子之间的距离大小不一,似乎只是杂乱无章地种在一起。
但如果仔细观察,竹子与竹子之间的排列又似乎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
叶泽川心里一怔,望着竹林出神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凭感觉走吧。现在没有退路,我们只能继续往前。”
他的母亲也没有到过这里,所以并没有跟他说过迷宫中还有竹林。
既然他们已经克服了前面的所有难关,相信只要齐心协力,很快就能走出迷宫。
“泽川哥哥,等我们进去竹林里会不会有射出这个竹片。”坏坏从地上捡起一根竹片,竹片上的薄冰已经化去,可以看清这片竹子边缘部分已经泛黄,应该有好些年头了。
“那应该是竹林里的机关。”叶泽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淡淡的语气中透着坚定,“不要担心,有我在任何的暗器都伤不到你。”
这话倒是真的,坏坏也觉得以叶泽川如此厉害的凝冰术,那些暗器还没靠近他们就都被冻成冰块了。
这么想着,坏坏也放心下来,她将手里的竹片收到小背包里,然后弯起大眼睛对身边的小男孩道:“泽川哥哥,我们走吧!”
随着他们的前行,竹林的格局似乎也起了变化,原本排得密不透风的林子里居然显出一条弯曲的羊肠小道。
叶泽川明明记得,就在刚才这里还没有路的影子。
小路曲曲折折地伸向远方,与周围的竹林格格不入,仿佛要把他们带到不可知的异度空间。
就算是粗线条的坏坏也能感觉到这个竹林不对劲,可是事到如今他们谁也没有停下来,而是顺着小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bp;&bp;&bp;&bp;这条小路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两人从下午一直走到天黑,依然没能走出竹林。
天边,一弦残月不知何时挂在了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
竹林里一片浓厚的雾气弥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掩盖住。
坏坏和叶泽川人手拿着一只手电,灯柱只能照出两米远的距离,再远的光就被雾气吞噬了。
坏坏走了这么久,额头上已经冒出细细的小汗珠,她望着走在前面的男孩,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坏坏心头一颤,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停下脚步,转脸朝身后看过去。
回过头她才发出原本的那条小路已经不见了,只有密不透风的竹子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泽川哥哥,这个竹林好像有点奇怪。”坏坏转回去,正准备跟叶泽川讲,却发现前面竟然空无一人!
前面的路也不见了,浓厚的雾气不知何时居然消散了。月光倾泻而下,照出了一大片空地。
这个空地上有一个小小的土丘,而土丘上坐着一只全身皮毛雪白的动物。
“泽川哥哥?泽川哥哥?”坏坏现在哪有心情去分辨土丘上蹲着的到底是什么东东,她四下张望着,不停地喊着,“你在哪里呀?泽川哥哥!听到没有?听到快点回答!”
可是除了竹林‘沙沙’作响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另一头,叶泽川也只是转头的功夫,再转脸就发现坏坏不见了。
“坏坏?坏坏!”
坏坏——
坏坏——
竹林空旷,他稚嫩的声音在不停地回响。
坏坏的方向感不强,这一个多月以来都是靠他的判断力和直觉来选择线路。坏坏如果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着急。
叶泽川此时内心无比自责,会和坏坏走散归根究底怪自己太大意。明明知道这个竹林不对劲,却还一直往前走,现在把坏坏给弄丢了。
他在原地四下张望着寻找着,可是入目除了竹子还是竹子,连坏坏的半个影子也看不到。
冷月垂在夜空中,淡漠地洒下如水的光辉,照得地面像铺了一层银霜。对竹林中发生的一切袖手旁观。
就在这时,叶泽川忽然感觉背后吹来一股凉飕飕的风,吹得他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心头莫地一动,升腾起危险的直觉,下一秒,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过去。
当看到身后的东西时,他的脸色顿时大变!
只见月光下,两尾巨蟒瞪着黄褐色的竖瞳,咝咝地吐着血红的毒信。
高高昂起的头颅,上那双如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幽寒光,以看猎物的神情俯视着叶泽川。
它们全身布满黑色的鳞片,身体长约有六七米,足足有水桶那么粗。此时,它们盘踞着长长的尾巴,等待着伺机而动。
叶泽川就算再沉稳,也不过还是个七岁大的孩子。他将视线从巨蟒身上移开,环顾着空荡沉寂的竹林,心中无法抑制地涌起一阵恐惧与担忧。
&bp;&bp;&bp;&bp;恐惧是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庞大的巨蟒,对于它们究竟有多强的杀伤力并不是很清楚。
担忧是他怕坏坏这个时候也在独自面对这样的危险,而他对此却无能为力。
叶泽川秀气的小脸上,眉头深深锁紧。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到底应该做什么?他要如何从两条巨蟒的围堵下逃脱?又该如何找回坏坏?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那两尾巨蟒突然逼近,率先对他发起攻击。
别看它们的身体庞大,但是却极为灵活。一个俯冲,它们张开大嘴,朝叶泽川咬过来。
那锋利的毒牙,在夜色中闪着凛凛幽光。
叶泽川心中一震,默默凝聚念力。在大蟒蛇被冻住,动作明显凝滞了。
在它们突然僵在那里的时候,叶泽川调头就跑,向竹林深处逃去。
巨蟒的体型太过庞大,凝冰术没能维持太久。
他还没有跑远,两尾巨蟒已经自行解冻。他这样的行为很显然已经激怒了巨蟒。它们仰起长长的身体对着天空的方向嘶吼一声,接着朝他逃跑的方向疾追过去。
它们长长的身体灵活地来回摆动,很快就追到了叶泽川的身后。
叶泽川不敢怠慢,尽量在竹子缝隙小的空间里来回穿梭。
只要蟒蛇一靠近,他就用凝冰术将它们冻结,利用蟒蛇解冻的短暂时间,再逃得更远一点。
可是,这个办法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凝冰术十分消耗体力和精力,如果不快点想到办法,他迟早会被蟒蛇追上,然后被当成点心一口吞下。
“泽川哥哥!你到底在哪里呀?”
“泽川哥哥!你听到吗?快点回答我!”
另一头,坏坏还在不停地呼唤着,只可惜依然无人回应。
这时,她的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
坏坏两只手按在肚皮上,很没精神地耷拉下小脑袋,闷闷地开口道:“泽川哥哥,你到底跑哪里去了?我的肚子好饿噢!”
这一天下来,她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早就筋疲力尽了。再加上肚子饿得难受,哪里还走得动路。
坏坏索性停下脚步不再找人,反正泽川哥哥比自己会认路,他如果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来找她的。
这么一想,坏坏的心倒是安定了几分。
抬头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周围是一大片空地,而空地上有一座不算大的土丘。
当看到土丘上有个蜷成一小团毛茸茸白花花的东西时,她的大眼睛顿时一亮:“呀!小白!”
那团小东西突然听到冲着自己叫的声响,立即竖起一对尖尖的小耳朵,朝声源处望过来。
只见它那对乌亮的眼睛带着湿漉漉的水光,猛地看上去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坏坏最喜欢小动物,此时看到这么萌这么可爱又这么可怜的小动物,她的怜悯之心就爆发了。
她二话不说迈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土丘上,把那团雪白柔软的小东西抱了起来。
“小白,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bp;&bp;&bp;&bp;这团雪白的小肉球实际上是一条才足月的小雪狐,母狐出去觅食就把它暂时搁置在土丘上。
狐狸是深具灵性的动物,雪狐更是可以通人性。它们在竹林里居住久了,对此处的结构了如指掌。
母狐深信在蕴含八卦五行阵法的竹林里,没有任何危险能够靠近自己的孩子,这才放心离开。
小雪狐刚刚会爬,就乖乖留在这里等着母亲回来,却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母狐狸而是一个不点大的小女孩。
它在坏坏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蜷成小团。
接着,小雪狐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珠打量着她,尖尖的小黑鼻头在她身上嗅了嗅,居然意外地没有挣扎,而是很温顺地低‘呜呜’叫了两声。
那叫声有些软绵,又有些无力,甚至还带着几分撒娇。
“小白,你是不是饿啦!我也好饿哦!”坏坏饿得全身都没有力气,她抱着小狐狸坐在土丘上,自言自语地对它讲道,“我把泽川哥哥给弄丢了,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吃的。你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呜呜……呜呜呜……”小雪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用狐族特有的语言回答着,那双乌溜水汪的眼珠儿直盯着坏坏的小脸。
坏坏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它头顶的小茸毛,叹气道:“原来你跟我的遭遇一样,我们俩真是同病相连!”
“呜呜……呜呜呜……”小雪狐又嗷嗷低叫了两声,甚至还伸出粉粉的小舌尖舔上坏坏的手背。
坏坏忽然想到了什么,大眼睛一亮:“对啦,我的包里还有最后一袋饼干,你要不要吃?”
说完,她已经从包里把饼干取出来。打开包装后,她拿出一小块放在小雪狐的嘴边。
可是小狐狸只是用鼻尖嗅了嗅,就别过了脸。
“啊,小白,你不喜欢吃饼干吗?”坏坏有些失望地垮下小脸,将饼干塞进自己的嘴巴,含糊不清地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只有饼干,你不能挑食哦。麻麻说,挑食的小朋友会长不高,你要不吃一点吧?”
她又拿出一块,递到小狐狸嘴边。小狐狸依然没有吃,只是发现‘呜呜’的低叫声。
“你是不说说你的牙齿还没有长好,你咬不动对吗?”坏坏若有所思地咬着粉润的唇瓣,片刻后她想到了办法,“我帮你把饼干弄碎吧!”
她拿出今天在竹林外捡到的那把竹片刀,又拿出一张餐巾纸铺平,然后把饼干铺在纸上,用竹片碾碎。
坏坏的力气本来就特别大,对付一棵百年老树都没有问题,何况是一块小饼干?
她还没费什么劲儿,饼干就碎成粉末状。
接着,她将饼干末放到一只小小的碗里,又倒了一些水把饼干末冲泡成糊状:“小白,这里没有牛奶,你先将就吃吧,等我带你回家,给你喝全世界最美味的奶!”
“呜呜……”小狐狸应了一声,低下头专心地舔着饼干糊。
坏坏一边继续吃饼干,一边赞道:“小白真乖!”
&bp;&bp;&bp;&bp;“呜呜……”小雪狐还真是不挑食,对着一小碗饼干糊舔得津津有味。
一人一狐坐在土丘上,吃完了晚饭。
坏坏仰头看着天幕中散落中的点点繁星,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收拾好小包包:“小白,吃饱了你就陪我一起去找泽川哥哥吧!”
“呜呜……”小雪狐用脑袋在她怀里轻轻拱了两下,算是答应了。
于是,坏坏一手抱着小狐狸,一手握着手电,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竹林中寻找叶泽川。
夜,凉如水。
“啊啾!啊啾!”
清清冷冷的夜风吹过,西西应景地连打好几个喷嚏。他揉了揉小鼻头,望着前面黑漆漆一片的竹林,停住了脚步。
“东东,你确定我们现在要进去这个竹林?”
“嗯。”东东抿了抿唇瓣,神情镇定从容,“我能感觉到这个林子里有巨蟒。”
他的能力可以让万蛇朝拜,因此对这类冷血动物的出现也能感应得到。他们越靠近竹林,那种感觉就越强烈。
“巨、蟒?”西西听到这两个字,瞳孔不由紧了紧。当初刚来叶岛,他们一家在木屋遭受无数条蛇围攻的场景,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种软体动物,他真的是不想再见到它们了,上一次只有一条大家伙,现在东东说有两条,他们可不可以绕道啊?
“是的,这个竹林里还有别人。”浅薄的月光洒在东东的小脸上,在他的侧脸处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他原本就长得漂亮,侧脸轮廓处的明暗交界线让他更多了几分酷酷的魅力。
“别人?是谁?”西西这一个月来,除了见到各种奇怪到奇葩的动植物,还没有见过两人以外的活人,如果在这个地方能遇到人,说不定是坏坏或者麻麻他们!
“我也不清楚,只是能从空气中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东东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脸色一变,“不好!前面好像有人有危险!我们快去看看!”
说完,他立即往竹林深处奔跑过去。
“喂,东东!”西西追过去,在他身后大声喊道,“你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在竹林中穿行。
耳边,风声呼呼。
眼前,竹影摇曳。
“东东!快停下!”西西忽然叫了一声,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前面,东东也停了下来,转过小脸疑惑地望着自家兄弟。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竹林有点奇怪?”西西眯起小凤眸,警惕地瞪着四周,“这里的竹子好像在移动!”
东东对这一点似乎并不吃惊,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反问:“你也感觉到了?”
“废话!我又不像坏坏反应迟钝,怎么会感觉不到?”西西直接丢给他一个大白眼,双手叉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往前走,待在原地情况会更糟糕。”东东沉着地回答,说完往回走了几步伸手拉住他。
西西被他的动作给惊到,向后连退好几步,瞪圆了一双小凤眸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诶诶诶——你干嘛拉我的手?”
&bp;&bp;&bp;&bp;“这个竹林大有问题,牵着手一起走就不容易走散。”东东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一脸的坦然。
他怕西西甩开自己,手上还多用了两分力道。
“我又不是小女孩,两个男生这样手牵着手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好吧!”西西实在有点接受不了,坏坏现在走路都不要牵人手。
“这里没有别人,是你自己想太多。”东东对他这种想法实在无法无语,不过对付西西,他还是很有办法的,“男子汉大丈夫都是不拘小节的,你对牵手这种小事都扭扭捏捏,像个斤斤计较的小女生。”
这样的激将法对西西来说十分有效。
果然,听完这句话,西西就跳脚了:“谁像女生了?你别乱说,牵手就牵手好了,有什么大不了!”
于是,他们兄弟俩就这么手拉着手一起继续往竹林深处走。
过了没多久,东东忽然顿住脚步,小凤眸中满是戒备:“前面有什么正在向我们这边靠近。”
“有什么?”西西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朝前看过去。
可是前面除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竹子,什么也没有。
西西转过脸,丢给他一个白眼:“拜托!你不要没事就疑神疑鬼的……”
可是,西西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个黑影朝他们的方向冲撞过来,黑影的速度很快!快得让人完全没有办法做出反应。
“小心!”东东瞳孔一紧,正要拉他避开。
只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避让,双方就直接撞在了一起。
“诶呀!好痛!”西西一下子跌坐在地,他一边揉着自己被摔成两半的屁股,一边抬起头来。
当他看清楚撞到自己的人时,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叶、叶泽川?!”
对面撞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泽川!
他满脸的汗水,气喘吁吁,根本没有时间回答他的话。
而东东看清楚他是谁后,立即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冲到叶泽川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领:“叶泽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坏坏呢?她在哪里?”
一个多月前,他是和坏坏一起出发的,现在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东东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他并不是关心叶泽川,他所关心的只有妹妹坏坏!
听他这么一提醒,西西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叶泽川身后,空无一人。
没有见到坏坏,他的脾气立刻上来了,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叶泽川的衣领,大声质问道:“我妹妹呢?你这个混蛋!你把我妹妹弄哪里去了?”
坏坏从小就是个小路痴,别说是在这种夜黑风高的晚上,哪怕是在白天对着太阳也认不清楚方向。
现在看不到她,作为哥哥,东东和西西自然担心无比。
“我也在找她,刚才我和她走散了,后面还有两……”
叶泽川的话还没有说完,西西就愤怒地捏紧了拳头:“你说什么?你把她给弄丢了!你知不知道她一个人会害怕?你这个混蛋,我要揍扁你!”
&bp;&bp;&bp;&bp;其实,论单打独斗,叶泽川的实力肯定是远远胜过西西的。
毕竟,只要有空气就会存在水蒸汽,他的凝冰术适合随时随地的攻击,而西西的能力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用。
看着暴走的西西,东东生怕他在叶泽川的手上吃亏,连忙上前阻止他们两个人打架。
“西西,冷静一点!现在不是揍他的时候!”
“冷静?坏坏已经丢了,我还怎么冷静?”西西完全听不进任何劝阻,对着叶泽川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把他给咬死。
不过,他还没有被愤怒冲晕了头脑。上次在河边被叶泽川把注射器冻结成冰的事他还记得,所以此刻对凝冰术还有些忌惮,并没有立即出招。
“我会找到坏坏。”叶泽川的声音冷冷清清,却带着坚定的承诺,那样的语气很有说服力。
偏偏西西对他没有半分的信任:“我凭什么相信你?叶泽川!今晚你要是找不到我妹妹,我就把你、把你……”
西西想了半天,终于想到电影里常用的一句狠话:“我就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鲨鱼!”
他的脸蛋太过稚气,也太过美丽,即使说着这么流里流气的话也没有多大的震慑力。
叶泽川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带着他特有的孤傲和疏离。他抬起手缓慢而有力地将西西抓在他衣领处的手指挪开,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会找到坏坏。”
“哼!我会在你之前找到坏坏!”西西对他冷哼一声,抬起头正要往前走,忽然视线远远瞥到两个快速向他们这边移动的庞然大物,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
“东、东,有大蛇!”
他的话刚说完,两尾体型巨大的蟒蛇已经游到了他们面前。
蟒蛇刚才被叶泽川冻住许多次,最后好不容易从冰中解冻。它们在竹林里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现在被个小鬼头如此冻来冻去,脾气早就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两条巨蟒昂起长长的身体,张开血盘大口吐着毒信,朝着离他们最近的叶泽川和西西就俯冲下去!
刚才西西和叶泽川在争执,根本就没有留心身后,现在眼看着蟒蛇朝他们咬过来,它们的速度很快,根本就没有时间做应对。
眼看着蟒蛇口中那两对尖锐锋利的毒牙就要咬到他们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们身后忽然响起清亮动人的歌声。
那曲调悠远绵长,带着一种醉人心脾的旋律,声声入耳。
是东东!东东在唱歌!
西西不禁想起在叶岛木屋被蛇群围攻时的情形,那个时候也是因为东东的歌声让蛇群退离,他们一家才得以安然无恙。
此刻,在不同的地点,面对不同的蟒蛇,东东的歌声再次起了作用。
在歌声响起的一瞬间,两条巨蟒同时放弃了对西西和叶泽川的进攻。它们虔诚地将长长地身体贴在地面上,硕大的三角头颅对着东东所站的位置,就像是膜拜神明的朝圣者。
&bp;&bp;&bp;&bp;叶泽川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连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震惊!
他再联想起坏坏轻松拔起百年老树的情形,忍不住低喃自语:“这就是他们的能力,难怪族长爷爷会选择他们……”
真的好强!比他所知道的很多叶氏族人都要强!
“东东,你真是好样的!”西西上次只是远远听到歌声,而且东东这个家伙还不肯承认是他唱的,现在自己亲眼看到,真的是比上次更加震撼。
谁知他的话音未落,那两条巨蟒忽然就抬起头颅,朝着西西再次亮出毒牙。
“别出声!”叶泽川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西西的嘴巴。
于是,两条巨蟒维持着张开大嘴的姿势,血红的信子一吞一吐,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西西与两对硕大的褐色竖瞳对视着,噗通跳动的小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连呼吸也屏住了,生怕一出气就静动这两条大蟒蛇。
身后,东东的歌声还在继续,稚气又清脆的嗓音在空旷沉寂的竹林里,显得格外动听。
巨蟒摇晃了两下脑袋,很快又把头颅低了下去。
那不仅仅是朝拜,更是一种臣服。
整个竹林安静极了,只有悠扬空灵的歌声在夜空中回响,绵延婉转的音符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人的心境也抚平。
也许只是过了短短几分钟,可是西西和叶泽川却仿佛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
歌声渐渐停止,然而旋律似乎并没有立刻消失,依然在他们的耳膜处起伏着跳动着。
“我们没有恶意,你们不要伤害任何人,快点离开这里。”这是东东在说话,不过并不是对他们俩,而是对着两条蟒蛇说的。
而这两条巨蟒居然真的听懂了他的话,上下晃动了一下脑袋算是点头,之后它们长长的尾巴一摆转过身,快速游进竹林里。
很快,它们就不见了踪影。
直到完全看不到蟒蛇,西西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他天生就不太喜欢这种软体冷血动物,刚才和两条大蟒蛇对视的时候,他脆弱的小心脏差点儿当场罢工。
幸好有惊无险,否则他这条小命今晚恐怕就交待在这儿了。
“我们也赶快走吧,坏坏应该还在竹林里某处等着我们!”东东说完,就率先朝前走去。
“嗯,一定要赶快找到她!”西西应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
叶泽川虽然没有说话,却还是默默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人多力量大,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坏坏。
“坏坏?坏坏?你在哪儿?听到就快点回答我们!坏坏?”
三人在竹林里转了好一会儿,连嗓子都快喊哑了,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东东,你说坏坏会不会是睡着了?”西西取出瓶子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将瓶子递给东东。
“应该不会,她一个人不可能睡得着。”东东很理智地摇摇头,分析道,“坏坏怕黑,在家里都要麻麻陪着哄着才会睡觉,在这里,她绝不可能独自睡觉!”
&bp;&bp;&bp;&bp;“那为什么我们找了这么久还是找不到她?”西西皱起秀气的小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显现出重未有过的惊慌,“坏坏她……她会不会被刚才那两条大蛇给吞掉了?”
毕竟,她原本是和叶泽川一组的,那两条巨蟒既然会跟着叶泽川,没道理会放过坏坏。
难道说他们可爱的妹妹其实就早变成了大蟒蛇的夜宵,被它们当点心吃了?
他的话刚说完,东东的身体就狠狠僵住。
不!这怎么可能?坏坏她怎么可能被蟒蛇给……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如果麻麻知道坏坏出了意外肯定会担心死的!”西西感觉自己难过得简直要失了方寸,只要一想到妹妹可能遇上巨蟒遭到不测,他就几乎控制不住想飙泪。
叶泽川见他们这副模样,清冷地开了口,脸上神情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人镇定一点!”
“镇定?你说得倒轻松!”西西现在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看到他那张像冰块一样的冷脸就想炸毛,“坏坏是我们的亲妹妹,不是你妹妹,你当然不着急!”
“就算她不是我妹妹,我也一样会担心她。”叶泽川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担心?我看你当初跟坏坏一组根本就没安好心!”西西捏紧了身侧的小拳头,抬起小脸质问道,“你说!你是不是叶氏派来的卧底?你是不是想把坏坏给害死?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面对西西咄咄逼人的一连串问话,叶泽川只是轻轻回了三个字:“我不是。”
“还想狡辩?你这个混蛋,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我要替坏坏报仇!”西西说着就想冲过去扁他,谁知刚走两步胳膊就被人拽住。
“你不要冲动,坏坏也许根本就没有事。”东东刚才前思后想,觉得那两条蟒蛇腹部平坦,不像是已经进过食的样子。
更何况坏坏她虽然平常很依赖人,但是她的能力其实是最强的。就算真的遇到那两条蟒蛇,她也能够一拳把它们打飞!
西西一怔,随即反问:“如果没事,为什么我们到现在还没找到她?”
“有很多人花了一千个日夜都没有办法走出迷宫,足以说明这个地方很大。坏坏没有方向感,也许只是被困在竹林的某个地方,我们只要用心找,总会找到她的。”东东冷静地望着自家兄弟,一双漂亮的小凤眸中透着无边的深沉,让人看着就能安心。
“东东说得对,我们只要用心,总能找到坏坏。”叶泽川赞同地点头,清冷的月光在他身上落下淡淡光华。他俊秀的眉宇间隐匿着几不可见的疲惫和落寞。
其实,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与任何人为敌,甚至还想跟东东西西做朋友。他出生起就没有小伙伴,直到遇到坏坏,才学会了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开心。
天知道,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坏坏能够平安无事,否则他必定会自责内疚一辈子!
&bp;&bp;&bp;&bp;在东东的努力协调下,西西总算答应暂时与叶泽川和平共处。
三人手里分明拿着个手电,一边照着路,一边寻找着竹林中有没有坏坏的身影。
不过西西刻意放慢速度,拉开自己与叶泽川之间的距离。
叶泽川没有向后看,只是一边向前走一边淡淡说道:“这个竹林里的竹子会移动,我们最好不要分得太远,否则在找到坏坏之前,我们也有走散的风险。”
西西正要反驳,东东已经在他之前开了口:“西西,别走这么慢,快跟上。”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能够尽早找到坏坏,西西咬咬牙忍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最前面的叶泽川忽然停了下来。西西一时没有刹住,差点儿直接撞到他的身上:“喂!你这个家伙到底会不会走路?”
“前面有光。”叶泽川没有理会他气呼呼的语气,朝旁边退开半步,让他们都能看到前面的景象。
只见不远处有一道光柱正朝他们这边打过来,光柱后面似乎站着个小小的身影,只是光线太暗,他们没有办法看得真切。
“那是手电的光!前面是坏坏!”西西一眼就看出这道光跟他们手里发出的光完全一样,他挥了挥手里的手电,朝着光柱的方向大声喊道,“坏坏,是不是你?坏坏,听到快回答!”
那头沉静了两秒钟,接着传来一声欣喜又兴奋的清亮童音:“哥哥!哥哥!我在这里!”说完,她迈开小短腿向他们这边奔来。
“真的是坏坏!”西西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开心地一把拉住旁边人的胳膊,“我们找到她了!真是太好啦!”
“是啊,总算找到了。”身边的男孩也松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回归原位了。
听到这个声音,西西不禁一愣。原来自己激动之下居然拉错了人,他连忙撒手,轻哼一声回道:“拜托,你没事别傻乐!坏坏是我找到的,不是你找到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坏坏已经跑到近处。
“东东哥哥!”在竹林里转了好大一个圈,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哥哥,坏坏开心地一把将他抱住,“我好想你啊!”
从进入迷宫到现在,她和两位哥哥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说不想念根本不可能。
西西也走到了坏坏跟前,听到这句话,秀气的小眉头皱了皱,有些吃味地轻啧了一声:“你只想他一个吗?”
“西西哥哥,我也想你啊!”坏坏扑到他的身上,扒拉着他的胳膊,撒娇地加重了语气,“特别特别想!”
听到这话,西西的心里舒服多了,很满意地点了点道:“这还差不多。”
这时,忽然从坏坏怀里似来‘呜呜’的声音。
西西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拱着自己的手臂,立即警惕地将小凤眸一眯。当视线落在坏坏怀里那团雪白的小家伙身上时,他不由挑高了小眉梢,疑惑道:“坏坏,你抱着的是什么?”
&bp;&bp;&bp;&bp;坏坏差点忘记自己在路上捡来的小伙伴!
经西西这么一提醒,她赶忙用两只手将小雪狐举到他的眼前,向他们介绍道:“它叫小白,跟我一样在竹林里迷路了,我就把它带着啦!”
说着,她低下头轻轻摸了两下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对它说道:“来,小白,快跟大家打个招呼。”
‘呜呜……呜呜……’小雪狐似乎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仰起雪白的小脖子,溜溜的黑眼睛望着他们,从嘴巴里发出低低的呜鸣声,似乎是在和他们打招呼。
“这只小狗真听话!”西西见它居然能明白坏坏的意思,顿时对它产生了兴趣,“把它借我玩玩。”
叶泽川上前一步,将目光落在坏坏怀里抱着的那一团小东西身上,淡淡解释道:“这不是狗,应该是只白狐狸,它的嘴巴鼻子和狗长得不一样。”
“就你话多!”被他这样当面指出错误,西西很不爽地蹙起眉头,“我说它是狗,它就是狗。”
“嗷呜呜……”小狐狸乌黑水汪的大眼睛盯着西西,叫了两声,似乎在用事实来向他证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泽川哥哥?!”坏坏看到叶泽川后,将小雪狐塞给西西,飞快地扑向他,“泽川哥哥,为什么你刚才突然就不见了?幸好有小白陪我一起找你!”
“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后来就在竹里遇到了东东和西西。”叶泽川看着安然无恙的坏坏,心口有股暖暖的感觉悄然溢出。他望着坏坏那双晶亮的大眼睛,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现在看到你没事,真好。”
坏坏那如蝶翼般长密的眼睫扇动了几下,随即弯起晶亮的大眼睛:“我当然没事啦!而且,我现在有小白陪,都不怕黑了哦!”
“坏坏很厉害呢!”叶泽川看着她脸上那样纯真美好的笑容,唇边的笑容不由地加深了几分。
西西看着自家妹妹,抬起精致的小脸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夜空,忽然心里生出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悲凉之感。
东东抬眸扫过坏坏紧紧抓着叶泽川的手,不动声色地说道:“现在不早了,我们不如在这里搭帐篷休息,等天亮了再走。”
“好啊好啊!我都快累死啦!”闻言,坏坏果然松开了叶泽川,赞成地举起了双手。
“坏坏,你就在周围捡点干竹叶,等会儿生一堆火。我们三个负责搭帐篷。”东东分配完工作,就将背包里的折叠帐篷取出来,西西很自觉地过来帮忙。
叶泽川也将自己背包里的帐篷拿出来,三个人很快搭建好两顶紧挨在一起的帐篷。
坏坏捡来的不止一堆竹叶,还有很多一截一截的竹子。她将所有竹子堆在一起,一边打哈欠,一边问道:“哥哥,现在是不是可以睡觉了呀?”
说完,她很自然地踢掉脚上的小鞋子,爬进了叶泽川刚搭好的帐篷。
东东和西西见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能!”
&bp;&bp;&bp;&bp;坏坏眨了眨大眼睛,疑惑不解地看向面前这对脸蛋精致得不差分毫的小男孩:“为什么?”
“因为这个……那个……”西西挠了挠小短发,眼角余光不由地瞥向东东那边,一时间他还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
可惜东东似乎没有看到他眼神发出的信号,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西西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妹妹跟叶泽川待在一个帐篷里,出发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这一点。说不定叶泽川这个家伙就是故意的,想占自家妹妹的便宜。
坏坏这个糊涂蛋脑袋都不会转弯的,恐怕把她卖了,她还能欢快地帮人数钱呢!
这一个多月,他们做哥哥的不在身边就算了!但是现在,他们绝对不能容忍坏坏跟叶泽川再睡在同一个帐篷里!
坏坏等了片刻也不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便又问了一遍:“哥哥,为什么呀?”
思及此,西西牙一咬心一横,大声道:“因为我想睡你那个帐篷!你今晚跟东东哥哥睡,我来和叶泽川睡!”
“你和泽川哥哥……睡一起?”坏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西西哥哥一直以来对泽川哥哥并不算太友好,怎么今晚突然想和他睡在一个帐篷里?
“对!其实吧,我觉得叶泽川这个家伙虽然长得一般般,但是还算看得过去。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至少能把水冻成冰块,总算不那么一无事处。而且每天总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人睡,对着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脸其实也挺抑郁的。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我和叶泽川睡!”
“好吧。”尽管坏坏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能理解西西这种反应的行为,还是同意跟他换帐篷睡觉。她穿上鞋子走到隔壁的帐篷里,然后抱着小白狐一起爬了进去。
西西看着已经钻进另一个帐篷里的坏坏,对正在生火的东东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时间不早了,我们都抓紧时间快点休息吧。”东东这一天都没有闲过,再加上刚才为了驱赶两条巨蟒,他专注唱歌也消耗了不少精力。
现在找到坏坏,脑袋里那根紧绷着的弦也松弛了,整个人都觉得疲惫不堪。
“知道了,睡啦。”西西对他挥挥手,道了声晚安后就转身钻进帐篷,只留给他一个酷酷的背影。
东东也进了帐篷,并且将拉链拉上。
对于今晚西西如果英勇的护妹行为,自己只能在心里默默给他点赞了。
“东东哥哥,晚安。”坏坏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接着就搂着小白狐沉沉进入了梦乡。
“嗯,晚安。”东东回了她一个浅浅的微笑,也闭上眼睛。
隔壁的帐篷里,在叶泽川进入帐篷后,西西就用小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叶泽川,你睡觉有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他眯起一双小凤眸,警惕地盯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男孩。
“你指的是什么?”叶泽川淡淡反问。
“比如磨牙啊,打呼啊,说梦话或者梦游之类的。”西西掰着手指一一例举。
&bp;&bp;&bp;&bp;“没有。”叶泽川淡淡回了两个字,然后就铺好被子躺了下去。
“诶诶诶——”西西见他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躺在自己旁边,顿时不爽地蹙起小眉峰,“你先别睡,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事,你说。”叶泽川抬眼望向他,淡淡道。
“我们俩之间要划个分界线,没有经过允许你睡着也不可以滚到我这边来。”西西从身后抽出枕头,将它放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记住,不许犯规!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
叶泽川淡淡瞥了他一眼:“放心,没有人稀罕靠着你睡。”
“我告诉你,刚才我对坏坏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你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西西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以免引起什么误会,“我主动过来跟你睡一个帐篷完全是一种大无畏的自我牺牲精神!”
叶泽川只是轻描淡写般地应了一声:“哦。”
西西最最不爽的就是他这种好像什么事都无所谓都没有放在心上的态度,可是他看在坏坏的份上忍了,没跟他计较:“算了,就这样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那么,晚安。”叶泽川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调转过脸,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他。
“嘁!”西西轻嗤一声,朝他的后背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也转过身,将后背对着他。
没过多长时间,身后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看来叶泽川已经睡着了。
西西辗转地翻了个身,平躺着将视线投向帐篷的呈半圆形的顶部。
许久之后,他老气横秋地长叹了一口气。
唉,没想到今晚自己居然要跟这个对头睡在同一个床垫上,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
他的一世英明啊!为了坏坏,真的是毁得够彻底!
不过,很快他们各自帐篷里就传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每天经历那么多危险,他们早就累到不行,很快都沉沉地睡着了。
夜已深。
冷冷清清的月光星辉从竹叶的缝隙间洒落,在帐篷上留下一层淡淡的光影。
帐篷旁的两堆火苗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跳跃着,忽然火苗一闪,从竹林里蹿出一道白影。
白影在离火苗不远的地方停住,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看清是一条全身皮毛雪白光亮的狐狸。
它静静端坐在火堆边,一双乌黑细长的狐狸眼紧紧盯着其中一只帐篷。
那只帐篷正是东东搭建的,里面睡的除了他和坏坏之外,还有那只被坏坏捡回来的雪狐——小白。
从体型可以判断这是一只成年的母狐狸,它追到这里来应该就是为了那只小雪狐。
不过此时它并没有对帐篷里的人进行攻击突袭,而是仰起头,默默地望着天边那轮残月。
它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良久之后,母狐狸身后的尾巴忽然猛地一摇,地上立即投身出九条细长匀称的影子。
再看母狐狸的身后,那条尾巴不知何时变成了九条!
原来这狐狸竟然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九尾狐!
&bp;&bp;&bp;&bp;很快,东东他们那个帐篷里就有了动静,一个像雪团的毛球慢慢从帐篷底下钻出来。
见到母狐狸,它欢快地‘嗷呜’叫了两声,蹬蹬蹬跑过去,在母狐的腿边蹭来蹭去撒着娇。
母狐狸黑亮的眼睛里散发着柔和慈爱的目光,它伸出舌头细心地舔拭着小狐狸。
小雪狐蹭了一会儿之后,又在它怀里拱拱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喝奶。
等吃饱之后,它‘呜呜’地叫了几声,似乎是在和母狐狸道别。之后,小雪狐就扭过圆滚滚的小身子一巅一巅地走回帐篷边,又从那个拉链缝里钻了回去。
它跑上软垫爬爬爬,又重新爬坏坏的被窝里,蜷在坏坏的手边睡着了。
九尾母狐在帐篷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悄然离去。
迷宫中的另一地点,叶之夏与殷墨宸走得却是崎岖又难走的山路。
月亮不知何时躲进厚厚的云层,四下漆黑一片,冷冷的夜风吹得周围森寒无比。
叶之夏累得不行,实在走不动了,忍不住停下脚步:“大叔,我们会不会走错路了?”从下午在一条岔路口选了这条路后,他们一直沿着上坡走到现在,感觉路越来越难走。
道路两边是各种嶙峋的怪石头,石头的缝隙间还长着各种低矮的灌木,很有种荒凉萧瑟之感。
殷墨宸抬手将她额边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是不是累了?”
叶之夏举着手电,向坡上照过去,可是灯柱照了不到五六米远,就被黑暗给天噬掉了。
她皱了皱眉头,担心地开了口:“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我们会不会是走进了一条死路?”
迷宫里有不少路走到最后是没有出路的,这样的路走进去很容易,要在身心俱疲的状态下走出来必须复有超出普通人的毅力才行。
因此,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殷墨宸安抚地亲了亲她的嘴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轻声问道:“你感觉到没有?越往上走,路面上的石头就变得越松软,硬度也渐渐与泥土接近。”
叶之夏当然感觉到了,只是她不太明白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石头硬度变软又怎么样呢?”她不解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那就意味着前面不远处的石头应该土质化了。”只要到了有泥土的地方,应该就有平地,他们也能够搭帐篷好好休息了。
“真的?”闻言,叶之夏眼神一亮,总算又来了点精神,“那我们赶快往上走!”
殷墨宸看着她这个与坏坏极为相似的神情,不由地有些想女儿了,眸底融了几分宠溺与疼爱。
也不知道坏坏和叶泽川现在走到哪里,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应付的危险?不过叶泽川和坏坏的能力都很强,相信不管闯哪一关都能化险为夷。
“大叔,你在想什么呢?快走呀!”叶之夏见身边的人在走神,微微用力拉了拉他的胳膊。
“没什么。”殷墨宸收回思绪,随着她一道向上走。
果然,没走多远地势就变得平坦开阔了。
&bp;&bp;&bp;&bp;夜风吹过,半弦冷月穿透云层洒下婆娑的淡影。
灌木植被,树木野草层层浮动,透出若有若无的泥土气息。
而泥土的芬芳中似乎杂夹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就像是什么腐朽了很多年的气味。
殷墨宸踏上空地刚吸了一口空气,便不由地皱起浓眉。多年来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明显地有种不祥之感,这个地方很不安全!
叶之夏没有察觉到这点细微的气味,往前走了一段路,举着手电四下照了一圈,然后开心地对身后男人道:“大叔,我们不用搭帐篷了,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可以去那里过一夜。”
借着手电的光亮可以看见,她前面是一片空旷的荒地,地上长着齐腿高的杂草。
在她左手侧方向上五六米远的距离有个斜坡,斜坡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在藤蔓的遮掩下,一个不足一米宽的洞口显露在他们的视线里。
叶之夏说着,就握着手电朝洞口的方向走过去。
谁知还没有走几步,就被人拽住了手臂。
她回头看到一脸凝重的男人,不禁疑惑地发问道:“大叔,怎么了?”
“这个山洞有古怪。”殷墨宸也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但是只要靠近山洞他心底的不安就明显加重了不少。
“有吗?”叶之夏盯着洞口看了一会儿,洞内黑得没有一丝光亮,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异常,“这就是个山洞啊。”
叶岛这个后山由于千夜迷宫的缘故鲜少有人走动,这个山洞如此荒凉萧瑟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能感觉到山洞里有股不寻常的气息。”殷墨宸眯了眯凤眸,脸上神情肃然。
叶之夏指着前方,无奈地耸了耸肩:“可是,这里除了山洞好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月亮似乎比刚才明亮了不少,他们的夜视能力本就好过普通人,此时隐约可以看清空地被一大片长得极茂密的芦苇。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芦苇这种禾本科植物喜湿,一般生长在灌溉沟渠旁、河堤沼泽地。
这里没有河也看不到水,前面一大片地很可能是沼泽,如果贸然前行危险系数相当高。
“看来我们除了进洞,没有路可以走。”殷墨宸无奈地扬了扬嘴角,这种情况下,他们别无选择,不管洞里有什么样的危险,也只能进去。
毕竟有一穴容身,也比在沼泽地旁边过夜要安全一些。
殷墨宸长腿一迈,打算让叶之夏跟着自己身后进洞。却没想到叶之夏已经抢先一步钻进洞口,殷墨宸拉不住她,只得紧随其后。
这个洞很窄,通向深处的是个低矮的通道,没有办法两个人并排前进。殷墨宸受身高的限制,还需要微微低着头才不至于碰到洞顶。
出乎意料的,这个山洞里并不潮湿,地上的泥土比较松,倒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小心一点。”他紧紧跟着她,同时不住提醒。
叶之夏半开玩笑地说道:“大叔,放心啦,这个山洞这么窄估计藏不了什么生猛的野兽。”
&bp;&bp;&bp;&bp;“万事小心为好。”殷墨宸无论何时何地都很谨慎,毕竟只要一天在迷宫里,就一天不能放松警惕心。
“嗯。”叶之夏点了点头,专心看路。
两人一路没有再说什么,叶之夏举着手电专心地朝前走。
也不知道在这狭窄的通道里走了多久,前面的通道变得豁然开朗。
手电灯光微弱,却能能把这个洞看清楚。据目测这个洞约有五六十平米大,洞壁上坑坑洼洼有不少或大或小的凹坑。洞里很沉闷,空气中有种呛人的气味,让人呼吸得很不舒服。
而在这个洞前面,连通着的依然是一个窄窄的入口。
“天哪,这个山洞到底有多长啊?”叶之夏将手里的手电晃了两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走路她并不怕,但是要钻这种又潮又闷又黑又热的山洞,实在有些技术难度。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抬步准备继续向前。进来之后,她心里也有些惴惴的感觉,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洞比较安全。
“诶呀!”谁知没走几步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那东西滚出去老远。叶之夏觉得脚趾头有点痛,脚下似乎踩到什么不平整的东西,有点硌人疼。
“怎么了?”殷墨宸紧张地拉住她,想看看她是不是伤到了哪里,“哪里磕到了?”
他的手电已经没有电了,现在只剩下叶之夏的还亮着,所以在山洞里的照明工作都只能倚靠她的手电。
殷墨宸走在她旁边,一心关注着前面是不是有危险,倒是忽略了脚下。
“可能是不小心踢到石头……”叶之夏将手电的光打向自己脚边,当看清自己脚底下踩到的东西时,脸色一变,吓得惊叫出声,“啊!!!”
此刻殷墨宸也看清楚了她脚底下踩着的并不是石头,而是一副干掉的死人骷髅,她刚才踢到的正是骷髅的头!
殷墨宸将身边受惊的人儿一把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叶之夏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刚才没有心理准备所以才会被吓到。她缓了几秒钟后,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缓缓点头道:“大叔,我没事。”
说完,她就退出男人的怀抱,同时握住手电俯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那副骨架。
“大叔,看来这个山洞以前有人来过。”手电的灯柱缓缓在骨架上移动,她一边打量着这个具骷髅的四肢,一边分析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呢?他的骨头这么完整不像是被什么猛兽袭击过,不会是饿死的吧?”
在这种地方,叶之夏也只能联想到如此憋屈的死法,否则说不通啊。
他们从刚刚进洞到现在,除了感觉这里面空气质量比较差,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又危险的生物。
“嗯。”殷墨宸淡淡应了一声,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墙壁边,“不止一个。”
“还有?”叶之夏顺着他的视线将手电打过去,这才发现墙边居然还倒着一具早已被风干的骷髅。
&bp;&bp;&bp;&bp;在离骷髅身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类似于布袋的东西,应该是骷髅身前带着的包。
那只破布一样的包看上去有好些年头了,包面上绣了个‘叶’字,不难推断死者应该是叶氏以前的族人。
“原来叶氏也曾经有人走到这里,只可惜他们没能走出这个山洞。”殷墨宸居高临下站在那里,视线依然停留在那只布包面绣着的‘叶’字上。
“不应该啊。”叶之夏还是想不通,抬头看向他问道,“能走到这个地方的人应该身手和头脑都不错,怎么会无故命丧此处?”
这个山洞从进来到现在,丝毫没有出现过任何危险,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静静等着面前男人的回答。
“也许这个山洞里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危险。”殷墨宸将叶之夏拉到自己身边,又把这个山洞四周都打量了一遍,才接着道,“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在视线可见的范围内,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存在,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正悄然蛰伏着,随时都可能从哪里蹿出来给他们一个突然袭击。
叶之夏也感觉到了这个山洞里隐隐有种不祥的气息在悄然扩散着,虽然看不到,但总感觉那种阴沉的感觉无处不在。
在这里多停留一刻都让人觉得难受,她轻应一声,跟着他准备继续前行。
然而,他们刚走两步,就听到山洞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什么声音?”叶之夏立即停住脚步,条件反射地举起手电朝声源处照了过去。
“别照!”殷墨宸想阻止她的动作,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光柱打上去,叶之夏这才发现这个山洞的顶很高,在洞顶密密麻麻地倒挂着一大群黑影。
这些黑影脑袋尖尖的像老鼠,翅膀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翼膜,黑黑的小眼珠不约而同地盯着山洞中两个外人者。
“这些是蝙、蝠?”叶之夏记得这种生物似乎自己只在电视里看过,现在突然看到这么黑压压的一大群倒着悬挂在山洞顶,顿时后背莫名刮起了凉飕飕的冷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快走!”殷墨宸一把拉过她,就往山洞通道口那边冲。
可惜还是晚了,这些原本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蝙蝠已经被吵醒。
它们展开膜翼,直接朝着殷墨宸与叶之夏二人的方向俯冲过来。
这些蝙蝠的飞行速度极快,飞的时候,张开尖尖的嘴巴,露出锋利的獠牙。
“是吸血蝙蝠!”
这类蝙蝠的牙齿非常锋利,可以一下子刺穿猎物,然后将其身上的血吸干。只要被咬伤,其他蝙蝠会闻着血腥味准备的找到猎物,并且一齐攻击之。
一只吸血蝙蝠其实并不可怕,但是这种蝙蝠从来都是群居,它们对猎物也喜欢采用群攻的方式。
只要被它们围住,那么猎物就很难脱身了。
现在这一大群吸血蝙蝠如一大片黑色乌云,朝他们二人围过来。
&bp;&bp;&bp;&bp;这些蝙蝠把他们当成猎物,发现之后反应速度和进攻速度相当快,动作也很一致。
殷墨宸没有朝后看,却也能猜到所有蝙蝠正朝他们这边涌过来。他眸色一紧,大声对叶之夏道:“快把手电扔掉!”
手电的光只能让蝙蝠更快地感知到他们两个人的位置,然后发动攻击。
叶之夏立即就明白他的意思,想也没想就用力将手电朝身后丢过去。
尽管她这一招成功吸引了一大部分蝙蝠的注意力,但还是有不少蝙蝠已经冲到他们的跟前,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
殷墨宸手里没有可以与蝙蝠对抗的武器,情节之下他直接将身上的背包拿下来,用力抡起背包朝着蝙蝠群砸过去。
果然,不少蝙蝠被砸得措手不及,在重击之下纷纷掉落在地。
这个打法虽然很耗费体力,但是也很有效果。
只不过另一边被手电灯光吸引过去的吸血蝙蝠很快就发现上当,它们立即调头,再次向他们这边冲过来。
蝙蝠的数量太庞大,就算殷墨宸身手再好,也只有两只手而已。
可是,他牢牢将叶之夏护在身后,自己正面应对所有的蝙蝠。
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就已经能够看清楚蝙蝠大部队的动作了。
叶之夏眼看着一群蝙蝠被打落后,又一群蝙蝠前赴后继地扑过来。
眼看着有几只飞行速度很快的就要咬到殷墨宸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呢?
“大叔,小心!”
叶之夏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但是她有一双结实又有力的拳头。
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叔被蝙蝠咬伤,情急之下,叶之夏伸出左手猛地将殷墨宸拉到自己身侧。
紧接着,她的右手握成拳头狠狠挥了出去!
这一拳,带着呼呼的风声!
这一拳,有着电光火石般的速度!
这一拳,似乎有千斤重,带着无数虚影直直而下。
这一拳,她几乎用尽了全力,一下子砸在最前头那只蝙蝠的身上。
那只蝙蝠仿佛被定在了半空中,别说是逃跑根本连动弹都没有办法,就被当场砸成了肉泥。
不仅如此,飞在它身后以及身边一米范围内的所有蝙蝠都被叶之夏的拳风伤到,它们的动作全部有一瞬间的凝滞。
下一秒,所有在拳风范围内的蝙蝠全部都爆体而亡,无一例外。
其他蝙蝠感觉到了同伴的血腥气息,立即像发了狂一般,直接朝她冲过去。
然而,它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近叶之夏的身,第二拳就到了!
这些蝙蝠无法承受如此力道的拳风,血管全部炸开,飞行的动作戛然而止,一头栽在地上。
叶之夏又朝着蝙蝠群挥了几拳,山洞里就像是下起了蝙蝠雨。他们脚边的地上密密麻麻堆了很厚一层蝙蝠尸体。
刺鼻的血腥气味顿时在山洞里弥散开来,呛得叶之夏几乎要窒息。
“你有没有被蝙蝠伤到?”待叶之夏收回拳头,殷墨宸连忙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仔细检查。
&bp;&bp;&bp;&bp;“我没事。”鼻尖充斥着的血腥味实在太浓,叶之呼吸到了这腥臭的气味,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她强压下这种不适,关切地问道,“大叔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我也没事。”殷墨宸望着被扔到山洞墙边的手电,对她说道,“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把手电取回来。”
地上那个手电上估计也沾了不少蝙蝠血,叶之夏想到等会儿还要握着那只手电就觉得恶心。但是现在它是他们唯一的照明工具,如果连它也丢扔,接下来的夜路将更加难走。
现在必须要顾大局想得长远一些,于是,她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好。”
殷墨宸很快将手电取了回来,顾及到叶之夏,他没有把手电还给她,而是贴心地拿着手电走在叶之夏前面,替她开路:“你跟紧我。”
刚刚叶之夏体力消耗了不少,现在他们不知道这个山洞前面还有多长,还有没有别的危险。
殷墨宸主动走在前头,把她放在相对安全的后面,自己举着手电开路。
穿过这个山洞,前在的通道又逐渐变得狭窄,不过勉强够他们两个人并排行走。
这个黑暗如隧道的山洞似乎没有尽头,叶之夏二人走得双腿几乎麻木,还是没有走到头。
叶之夏走得几乎虚脱,再回想起山洞里那两个叶氏的前辈,心里一阵发凉。她一边喘着气,一边问向旁边的男人:“大叔,我们会不会也被困死在这里?”
“不会,我会带你离开这里。”殷墨宸淡淡回答着,轻柔的嗓音中有种无比坚定的语气。
叶之夏也被感染,用了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又过了一会儿,殷墨宸忽然脚步一顿,身后叶之夏没来得及刹住脚步,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背。
“大叔,怎么了?”她揉了揉无辜遭殃的鼻子,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进入高压戒备状态,“是不是又有什么危险?难道这里也有吸血蝙蝠?”
“别紧张,没有蝙蝠。”殷墨宸否定了她的猜测,抬手指向前方,淡淡说道,“你看前面。”
叶之夏顺着他的手臂往前面看过去,只见在遥远的前方隐约能看到有一点亮光。
“那是洞口对不对?”她惊喜地睁圆了一双眸子,心中难掩欣喜,“太好了!我们总算要走出去了!”
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叶之夏感觉双腿上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立即飞出这个破山洞。
“嗯,那个亮光应该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殷墨墨宸向她解释的同时,也加快了脚步。
“我们总算可以离开这个破山洞……”然而叶之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脚下一晃,头顶有土块从墙壁上剥落。她身体随着晃动摇了了两下,很快又稳住,“大叔,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洞顶掉下一大块硬土,正好砸在他们前面,硬土碎裂,通道里立即尘土飞场。
&bp;&bp;&bp;&bp;殷墨宸脸色当即一变,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向前面光亮的地方跑去:“快走!这里要塌了!”
前面的通道又变得窄了不少,殷墨宸让叶之夏跑在前头,自己垫后。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
他们前面的一块碎土突然炸裂开来,通道前面的地上居然裂出一个比窨井盖要大上一圈的洞。
叶之夏跑得太快,看到这个情形赶忙想停步,但由于惯性她的双腿还是不受控制地朝前冲了过去。
右脚踏空,叶之夏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跌向了洞里。身后的殷墨宸大呼一声冲上来想要抓住她,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眼看着她滑进那个洞里,殷墨宸神情一凛,想都不想,纵身就跳了下去。
这个洞穴弯曲绵长又十分陡峭。叶之夏根本止不住自己下落之势,只能放弃挣扎随着隧道飞快地向下滑落。
幸好这个洞四壁的泥土都比较松软,只要身体放松倒也不会受伤。
几分钟后,叶之夏只感觉眼前猛地一花,不等她看清楚眼前的情况,整个人就从洞里跌了出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屁股上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她抽了一口凉气,正想从地上爬起来,那个洞口滑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好跌在她的身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总算看清楚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叶之夏见殷墨宸也平安无事,不禁松了一口气:“大叔!”
“你怎么样?”殷墨宸刚刚见叶之夏跌进深洞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来,那个洞太滑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坠落的速度,因此他滑出洞口后,直接压在了叶之夏的身上。
“我没关系。”身后是滑下来的那个类似于地道的洞穴,叶之夏站起身后就开始查看四周的情况,发现他们前方是一片平坦广阔的芦苇荡,根本看不到尽天。
看来那个地洞应该是一个通向外面的出口,只不过太隐蔽,所以曾经走进山洞的那两个叶氏前辈没能找到,最后精力耗尽,才被吸血蝙蝠吞噬了血肉。
而他们二人在山洞中与蝙蝠打斗的时候,叶之夏情急之下用了超能力,受到拳风波及,山洞崩塌,这才让他们能够及时逃生。
也不知道他们在那个山洞里待了多久,此刻东方的天际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已经过去,天居然快要亮了。
脱离危险后,叶之夏与殷墨宸都感觉筋疲力尽,浑身上下都使不出一点力气来。
“先不急着赶路,我们原地休息。”殷墨宸说完就打开背包,将简易帐篷搭好。
两人现在需要尽快恢复体务,毕竟这片芦苇荡看上去就不太平静,前面应该是更大的危机潜伏着。
尽管已是黎明时分,但为了保证安全,殷墨宸还是用干芦苇在帐篷外生了一堆火以防止有什么野兽趁机来袭。
做完这些,两人才钻进帐篷,几乎是在头沾到软铺的那一刻就沉沉睡着。
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他们的确太需要睡眠。
&bp;&bp;&bp;&bp;不知道睡了多久,原本熟睡中的殷墨宸忽然睁开了双眼。
外面有呼救的声音隐约传来,他眯了眯凤眸,沉思片刻后缓缓坐起身。
这时,叶之夏也醒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怔忡。
“大叔,怎么了?”她打了个哈欠,眼窝下一圈淡淡的青灰色黑眼圈很明显,完全是一副还没有睡饱的精神状态。
也难怪她会如此困,这个迷宫里危险四伏,处处都暗藏杀机,比她当初在意大利接受的魔鬼特训还要变态,她到底是女子,体力和精力方面自然没有殷墨宸那么好。
殷墨宸将食指放在薄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朝帐篷外指了指,轻声回了两个字:“你听。”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
“有没有人听到……快救救我们……救命啊!!!”
似乎有呼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估计是距离太远,所以传过来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听得不是很真切。
如果是寻常人也许根本就听不清,但是他们两个身手不凡,耳力也比普通人好上不止一两倍。
“有人遇到了危险!”叶之夏立即走出帐篷,抬眼向声源处远眺,只可惜这里的芦苇长得太高太茂盛,她的眼里除了随风摇曳着的芦苇,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看看。”殷墨宸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他拎起背包,将一包压缩饼干拆开递给叶之夏。
“好。”叶之夏取过饼干,一边吃一边举步想往前走。
“等一下。”殷墨宸拉住她,走到她的前面,他的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木棍,长短适宜,倒有点像登山用的登山杖,“你跟着我走。”
这个芦苇荡底下应该是沼泽地,如果一脚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
今日天气不错,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太阳升至头顶的正上方,应该是正午时分。
殷墨宸每走一步,都要用木棍先探好前面的路,确定是实地才继续前进。
呼救声越来越弱,但是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喊两声,他们总算顺着声音找到了呼救的人。
“大叔,果然有人!”叶之夏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三个人影,他们的身体有一小半都陷进了泥中,很显然是不小心踩进了沼泽区。
听到人声,那三个人同时转过头。只不过在看清楚叶之夏二人时,脸上欣喜的表情愣了一愣。
此三人组正是叶铭易叶铭远和叶铭轩三兄弟,他们是从另一条路上过来的。
原本是在森林里走得好好的,突然遇到一群野猪。那些野猪身上裹着一层泥浆被晒干后又厚又硬,暗器根本没有办法刺穿,而野猪的爆发力强耐久性高,他们只有被追赶的份。
逃了半天半,竟从森林逃到了这片芦苇荡。眼看着野猪大军越来越近,他们光顾着逃命一时大意之下,居然一脚踏入了这片沼泽地。
野猪见他们陷入沼泽,便放弃追赶离开了。
&bp;&bp;&bp;&bp;连野猪见猎物身陷沼泽后就调头离开,足以说明这片沼泽有多厉害。
叶铭易三人跑得太快太急,当知道踏进沼泽地的时候已经晚了,根本没有机会相互提醒。
他们深知在沼泽地里越是挣扎反而会陷得越快越深,于是都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都在第一时间将身上背着的干粮和水都丢掉,以减轻负重。
然而尽管如此,他们的身体还是以极缓慢的速度向泥里陷下去。
“二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叶铭轩脚下不敢动,眼看着自己的脚面都要陷进泥里,顿时急得直冒汗。
“我正在想办法。”叶铭易也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幽冷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烦躁。
就在他们周围长着成片的芦苇,三人只要伸手就能够得到。
叶铭远鼻梁上的眼镜有点歪,他伸手扶了扶眼镜框,沉默地思索着。当视线在芦苇上停留了几秒钟后,他突然开口道:“先抓住芦苇,减慢下沉的速度。”
听了他的话,另外两个人连忙伸手够到离自己最近的芦苇,手上微微用力尽量把自己身体上的重量分给芦苇,以减缓下沉的速度。
过了一会儿,叶铭轩再次叫了起来:“二哥,我还在下沉啊!我的脚踝也陷到泥里去了!”
“吵死了!我们不是在想办法吗?”叶铭易皱了皱眉头,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可是,办法哪里是那么好想的!他们各自最擅长的暗器和轻功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一点用武之地。
叶铭轩当然不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沉下去,然后被泥堵住口鼻活活憋死在地下。
于是,他就开始大声喊救命。
叶铭易一起想不到办法,本来就很心烦,听他在耳边不停喊救命就更加烦躁了。
“你闭嘴!”他阴沉地吼了一句。
“我不!”叶铭轩没有被他喝住,而是固执地继续大声呼救,“万一这个附近正好有人怎么办?万一他们正好听到我们喊救命,我们就可以获救了!”
“你不要这么天真,这种荒芜人烟的沼泽地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叶铭易冷冷哼了一声。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叶铭轩对族长之位一直没有兴趣,他可不想因为这次凑热闹友情支持二哥就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来。
叶铭远怕他们会吵起来,在中间调解道:“二哥,你就让他喊吧。就像老六说的,万一真的有人,那我们就能够获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毕竟时间有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原本他们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而叶铭轩一直坚持喊着救命。
结果居然真的让他把人给喊来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喊来的会是殷墨宸与叶之夏。
在对手面前如此狼狈不堪实在是丢脸,不过这种时候性命要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叶铭轩脸上的表情很快又恢复正常,对着站在几十米远的两人挥挥手:“拜托你们拉我们一把,我不想这么憋屈地死在这里!”
&bp;&bp;&bp;&bp;虽说在这次的比试中,叶氏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他们的性命。
既然现在看到他们身陷沼泽地里,她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大叔。”叶之夏转脸看向身边的男人,殷墨宸对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走上前几步,将手里的木棍伸过去。靠他们最近的叶铭轩抓住木棍,殷墨宸用力想把他从坑里拉出来,但是沼泽里的土太黏,用了很大的力气能保证他暂时不再往下陷。
殷墨宸再次用力,但是叶铭轩的身体却像是长在了淤泥当中,根本纹丝未动。
“大叔,让我来吧。”叶之夏原本以为拉个人上来是很容易的事,所以自己只是站在旁边观望并没有动,现在看来,似乎只有自己出手才行。
殷墨宸知道她的特殊能力倒也没有坚持,往旁边退开两步,将手里的木棍递给她。
“叶铭轩,你抓紧棍子别撒手,我要开始了。”叶之夏的话刚说完,握着木棍的手猛地用力。
叶铭轩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整个人居然很轻易就被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叶之夏手腕一转,木棍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叶铭轩也随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
他当即感觉自己像是坐在过山车上,眼前一阵晕眩,心脏也紧张得在胸口狂跳。他忍不住紧紧闭上双眼,嘴里大喊出声以降低恐高晕眩的感觉。
“啊~~~~啊~~~~噢!”
‘嘭’的一声闷响,他被叶之夏在空中旋转了半个圆的弧度后,屁股与大地来了个极热情的亲密接触。
“诶呀!痛、痛、痛死我了!”双腿陷在泥里的时间太长,他腿部血液不流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坐在地上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对叶之夏飞刀子眼,“你这个女人出手怎么如此狠?”
“我要是不狠一点的话你就等着陷进去,永远埋在下面吧!救你上来还这么多抱怨,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知恩图报啊?”叶之夏回了他一记白眼,又将木棍递到另外两个人面前。
叶铭易与叶铭远两个人此刻已经陷到腰际,当看到送到眼前的木棍时,他们同时抬眼看向对方。
叶铭远镜片后的眸光飞快地闪了一下,快得让人捕捉不到里面的情绪,下一秒他便木棍推至叶铭易面前,谦让道:“二哥,你先请。”
叶铭易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便立即伸手抓紧了木棍的顶端。
“放心,我动作很快,不会让你们沉下去的。”叶之夏对他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然后将他们一个个从沼泽里拔出来,轻松得就像是在拔萝卜一样。
叶铭远和叶铭易脚踏上实地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稍微休整了一会儿,很客气地对叶之夏他们拱了拱手:“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叶之夏瞥过依然坐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叶铭轩,撇了撇嘴,“还是你们比较懂礼数,不像某些人被救上来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bp;&bp;&bp;&bp;“喂,你说谁不懂礼数?”叶铭轩听出她话里有话,顿时从地上跳了起来。
叶之夏微微一笑,很淡定地耸耸肩:“谁那么激动地想对号入座,说得就是谁咯!”
“你!”叶铭轩想冲到她面前跟她理论,谁知刚走两步扯到被摔到的屁股,当场疼得呲牙咧嘴,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还是小心走路,别拖了你们组的后腿!”叶之夏丢给他一句暗讽的忠告后,一手用木棍探路,一手拉着殷墨宸继续前行,“大叔,我们别理他们,继续赶路吧。”
殷墨宸的视线淡淡扫地满身泥巴的叶氏三兄弟,点了点头应声道:“嗯。”
说完,他们头也不回地往芦苇荡深处走去。
眼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化在层层叠叠的芦苇丛中,叶铭轩急了:“二哥,五哥,我们也赶紧走吧,总不能让他们抢在前头!”
说着他用力攥紧了拳头,那架势明显是将叶之夏视为最大的对手了。
“急什么,我们先休息休息。”叶铭易小心踩着地,绕到刚才扔行李的地方将背包全部都捡了回来,“身上的衣服换一换,这个样子怎么赶路?”
三人打开背包,拿出干净衣服换下身上满是污泥的脏衣服。
叶铭轩换好鞋袜,再次催促地问道:“二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尽管叶之夏救了他,但是他觉得叶之夏那个女人实在太狂妄太自大。叶铭轩摸了下依然隐隐作痛的屁股,暗暗在心里想着这次的比试无论如何也要赢过他们!
“老六,你这毛躁性子何时才能改掉?”眼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眸子看了一眼自家六弟,叶铭远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五哥,你们怎么都不着急呢?”叶铭轩只要想到比试的结果就无法淡定,“万一让叶之夏他们抢先一步走出迷宫,那我们岂不输了?”
更何况刚才他也看到了叶之夏的能力,三个大男人在沼泽地里陷得那么深,她居然能面不改色气不喘地把他们从里面救出来,足以说明她的实力很强大。
“你以为走出迷宫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叶铭易接过话,轻嗤一声,“既然他们想逞能,那就让他们先出风头吧。如果他们真的那么有能耐,那我们接下来就省事多了。”
听完他的话,叶铭轩俊顿时明白了他们的用意:“二哥五哥,你们是想坐收渔翁之力对不对?可是这样就算赢过他们,也不光彩啊!”
两位兄长故意在这里拖时间,其实就是想让叶之夏和殷墨宸当靶子,让他们先把前面路上的障碍全都铲除,之后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过关。
“越是接近迷宫出口,我们越不能掉以轻心,后面恐怕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叶铭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中透着无比的坚定,“我们如果想活着走出去,自然要想些保全自己的法子。”
叶铭易点燃一支香烟,缓缓吸了一口:“只要一天在迷宫中,他们就是我们的对手。懂得如何利用对手的力量替我们开路,也是一种本领。老六,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呢!”
&bp;&bp;&bp;&bp;叶铭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总觉得如果跟在别人后面捡现成的便宜就算赢了也不光彩。
可是两位兄长都之一如此,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点头闷闷应声:“我明白了。”
兄弟三人又原地滞留了好半天,吃了些干粮补充好体力,这才准备上路。
“这个芦苇荡地上有些潮湿,只要他们走过的地方,肯定会留下脚印,我们只要跟着脚印往前走就行。”
叶铭易说着拨开芦苇,他们面前的那条路上果然留有两串长长的脚印。脚印一个略大些,一个略小些,不用说肯定是殷墨宸和叶之夏留下的。
于是,他们三人就顺着脚印前行,甚至连探路用的拐杖都不需要,就可以准确地避开沼泽。
“真是方便啊。”
走着别人走过的路,叶铭轩的嘴角不由划过一抹轻快又惬意的笑容。
兄长们的话说得很有道理,想想自己无辜遭殃的屁股,想想叶之夏得意又自大的神情,再想想她和殷墨宸也许正在和沼泽地里的凶猛野兽搏斗,他总算是解了一口恶气。
叶之夏二人在芦苇荡里穿行着,可是走了一段路后,她忽然停住脚步,对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轻唤了一声:“大叔!”
“嗯?”殷墨宸望向她,挑了挑浓眉,“怎么了?”
“你说他们三个人会不会悄悄跟在我们身后?”叶之夏眯起那双大眼睛,将视线移向身后。
“如果他们想跟就跟吧。”殷墨宸似乎对这一点丝毫不介意,深邃的墨色眼眸中流露出对不相关人一如既往的淡漠。
“可是这条路是我们走出来的,他们如果跟着我们不是占便宜了?”叶氏兄弟想得到,叶之夏自然也想得到。
殷墨宸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淡淡勾了勾唇角:“便宜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好占的。”
这一点在他们救起叶氏兄弟后,殷墨宸就想到了。不过他可不是随便能让人讨到便宜的人,如果叶氏兄弟与他们走不一样的路,那便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果说他们想捡现在的路走,那自己就在路上留些‘惊喜’给他们。
天际,太阳已经渐渐落到地平线以下,只留淡淡的余辉晕染着天边的云彩。
夜幕即将降临,天空中繁星若隐若现仿佛是藏在黑暗中的神秘使者,替还在赶路的行人洒下淡淡星光。
叶之夏和殷墨宸就着水吃了些干粮,正打算继续赶路,忽然旁边的芦苇丛摇曳起来,发出‘沙沙’的轻响。
明明没有一丝风过的迹象,芦苇无风自动的情形实在诡异。
“大叔,芦苇里有东西。”叶之夏压低声音,同时从背包里取出一把用来防身的匕首,警惕地看向芦苇丛。
“你往前走,我垫后。”殷墨宸袖口里寒光一闪,掌心里也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不!我垫后!”叶之夏摇摇头,执意不肯将他一个人留下。
毕竟还不确定藏在芦苇里的到底是什么,她怎么能让大叔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
&bp;&bp;&bp;&bp;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芦苇丛中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才的异动是他们一时眼花。
“乖,不要任性。”殷墨宸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我还没有老到需要自己的女人来保护。”
“可是……”叶之夏知道大叔只是在激自己,但他做了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她犹豫着,站在原地没有动。
“听话,你先走。”殷墨宸深若寒潭的凤眸凝视着她的眼睛,片刻后,他轻轻在也耳边说了一句话。
叶之夏终于被他劝服,点了点头:“大叔,你要小心。”
说完,她转身用探路的木棍戳着路边,慢慢地往前走。
这段路经之前要宽阔不少,前面的芦苇也比没有那么茂密,如果能把芦苇里隐藏着的东西引到路上来应该会好对付一些。
这么想着,叶之夏不禁将脚步加快了几分。
果然,她一动,芦苇丛也随之动了起来,就好像平地突然起了大风,将芦苇刮得东倒西歪。
见这个办法颇有成效,叶之夏再次加速。
她抬脚,正要落步却蓦地发现自己面前的地面居然动了!
叶之夏一惊之下,连忙刹步收脚。
在她收回脚的时刻,一直贴在她前面地上的黑影张开大嘴对着她的腿就扑过去。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了芦苇‘哗哗’晃动的声响。
这个时候,叶之夏无心查看身后的情况,稍有分心很可能就会失去一条腿。而眼看着那个庞大的黑影就快要扑到跟前了,情急之下,她脚下用力一点,原本要收回的腿在半空中一个回旋踢正中黑影的下颚。
黑影在巨大的力道下,贴着地面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又重重跌了回去。
叶之夏顺手从背包的侧口袋中掏出手电,按下开关朝黑影照了过去。
只见黑影足足有两三米长,全身裹着坚硬的鳞甲,四条短腿,有尖利的爪,趾间带蹼,而身后那条厚重的尾巴正不甘心地来回摆动着。
是沼泽鳄!
鳄鱼的一种!
这种鳄鱼喜欢将自己贴在地面上,潜伏在暗处静静等待猎物走进陷阱。它们身上的鳞甲很硬也很厚,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伤到它们,只有被猎杀成为它们果腹的晚餐。
只可惜,叶之夏与殷墨宸并不是一般人。
不给那条鳄鱼翻身的机会,叶之夏挥起手里的木棍,精准无比地一下子击中鳄鱼的头部。
鳄鱼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细长的口鼻居然应身断裂,直接从眼睛以下的部分断裂成两半。
鳄鱼惨惨地哀嚎着,痛苦地在路边打着滚。
呃……
叶之夏看着它痛苦不堪的模样,竟有些不忍心。自己其实并没有下狠劲,没想到皮厚肉糙的鳄鱼这么不经打。
身后,殷墨宸被十数条鳄鱼围在中间却并没有惊慌,甚至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从容不迫。
紧接着,他先发制鳄,将手里的匕首狠狠甩出去,匕首如离弦之箭分毫不差地刺中其中看上去最大最强的那头鳄鱼。
&bp;&bp;&bp;&bp;锋利的匕首狠狠贯穿鳄鱼的鳞甲,直接将它钉在了地上。
鳄鱼拼命甩着尾巴想挣脱,可是匕首刀柄部分已经完全没入它的身体,并且牢牢刺进土里,它挣扎了好一阵子,被匕首刺穿的洞越来越大,血也流得越来越快。
终于这条鳄鱼筋疲力竭,任命地趴在地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殷墨宸观察细微,一出手就解决了领头的那只鳄鱼。
剩下的鳄鱼见领头老大已经气若游丝,顿时发狂一般张大血盆大嘴齐齐朝他扑过来。
殷墨宸飞身而起,在半空中一个回旋扫腿,打落了好几条鳄鱼。
他下手又快又狠,动作凌厉利落,即使鳄鱼外皮厚重带有鳞甲,也扛不住他的进攻,一下子被打飞出去老远。
叶之夏原本是想过来帮忙的,不过当看到鳄鱼被打得落花流水时,忍不住惊叹道:“大叔,好厉害!”
幸存的鳄鱼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居然如此强悍,不仅没有再继续进攻,反而往后面的芦苇荡方向退了退。
“剩下的这些,就留给叶氏三兄弟吧。”殷墨宸走到那条被钉在地上的鳄鱼旁边,俯身把它身上的匕首抽出来。
“那至少也得把现场清理一下。”叶之夏走过去,直接拧起鳄鱼的尾巴用力朝芦苇丛里丢过去。
这条鳄鱼足足有四五百斤重,但叶之夏把它从地上拧起来的表情就好像是捡起掉一块橡皮那么轻松自然。
可怜的鳄鱼原本以为今晚可以大吃一顿,却没想到不仅身上被扎出一个窟窿,还被人当成铅球给在半空中做了个超长的抛物线动运。
“你扔掉的沼泽鳄是这群鳄鱼的领头,估计它们都被激怒了,只不过敢怒不敢动。”殷墨宸脸上表情淡淡的,停顿了一秒钟后,他唇角轻轻一勾,“我们就把这群已经被激怒的鳄鱼留给叶氏那三位吧。”
叶之夏举双手赞成:“哈,这个主意不错!”
他们又简单地把打斗过的现场收拾了一下,借着夜晚的掩饰,这里又基本上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除了地上的两排脚印,就好像叶之夏他们从来不曾到过这里一般。
他们离开没多久,原本还清朗的夜空忽然落下雨滴。
经过雨水的冲刷,原本就湿润的沼泽地变得更加泥泞不堪,行走起来也更加麻烦。
幸好他们在离开了沼泽鳄出没的区域后,就再没有遇到其他的危险。而路也逐渐宽阔起来,植被也不再是单一的芦苇,多了一些不知名的杂草和灌木。
殷墨宸用手电照了照前面的路,轻轻开了口:“我们应该快走出沼泽地的范围了。”
“太好了!总算要离开这鬼地方了!”叶之夏宁愿走山路也不要再走这样的沼泽地。
殷墨宸抬眸透过密密的雨丝眺向远方:“离开这里也不见得安全,万事还得小心。”
“嗯!”叶之夏转脸,看向男人那线条完美的侧脸轮廓。
只要有大叔陪着,任何的危险都不值一提!
&bp;&bp;&bp;&bp;沼泽地里,叶铭易三人果然一路无惊无险地走到天黑。
“不用绞尽脑汁想到底走哪条路的感觉真是太爽了!”叶铭轩嘴巴里嚼着口香糖,走得悠哉悠哉。
“还是小心为上,这里的夜路不好走。”看着得意忘形的弟弟,叶铭远忍不住出场所提醒他,在这种地方依赖任何人都不一定靠得住,何况是对手?
这一路走来平静得有些过分,他不相信殷墨宸二人会猜不到他们三个会悄悄尾随在后面。
那个男人看上去就不是个心甘情愿吃亏的人,自然也不会把沼泽地里的危险障碍都彻底清除。
“五哥,刚才说要跟着他们的是你,现在说要小心的也是你,真有点搞不懂你了!”叶铭轩有点受不了他的过分谨慎,现在沼泽地里风平浪静,以殷墨宸和那个怪力女的本领该有的危险恐怕早就被铲除干净了。
“别太大意,只要还处在迷宫当中,我们就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叶铭易是警戒心很强的人,他不相信任何人,就算前面的路是殷墨宸他们走过的,他也不会完全相信。
“你们啊,真是被这个沼泽吓得草木皆兵了,这里有什么大不了的!”叶铭轩不以为然,他觉得所有人都是被迷宫给吓到了,说不定以像他这样以轻松的姿态对待反而有更大的机会能够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
叶铭轩抬头,又有几滴豆大的雨点落下。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又将手心平铺在眼前。当有连续不断的雨珠砸在她手心里时,他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下雨了?”
沼泽地本身已经很难走,夜晚的沼泽地更加难走,夜晚又下雨的沼泽地要想走出去简直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雨水会冲刷掉一切痕迹,包括殷墨宸与叶之夏先前离开留下的脚印。
“如果雨一直不停,我们很可能会被困在这里!”叶铭远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脸上神情一片凝重。
“那就赶快走!”叶铭易心思一微,狭长的双眼中闪过阴冷,接着沉声道,“在雨还没有下大之前离开这里!”
他们三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跑,三道光柱将窄又泥泞的小路照亮。
还好他们跑得够及时,一路上隐约还能辨认出殷墨宸与叶之夏走过的路。
叶铭轩轻功在三人当中是最好的,一直跑在前头。当发现前路逐渐变宽两旁的芦苇丛逐渐变稀松时,他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二哥,五哥,我们快要走出这片沼泽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啊——!!!”
随即,他的身体失去平衡,猛地朝前栽倒下去!
“怎么回事?”叶铭远见他受伤,脸色蓦然一变,立马停步上前查看情况。
握着的手电仔细照向他的脚边,这才发现一只全身沾满泥浆的沼泽鳄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对倒地的叶铭轩发动第二次攻击。
&bp;&bp;&bp;&bp;叶铭轩的手电已经掉在地上,滚出去好远。他的手正紧紧捂住自己的右腿,裤腿处少了一大截面料,露出受伤的小腿。
黑暗中只见一股液体正从他捂在小腿处的指缝间汩汩流出,伤口深得几可见骨。
叶铭轩从小到大虽然生活淡不上养尊处优,但却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此时,他脸色惨败,原本轻松的表情早已被痛苦所取代,看样子是被潜伏在路上的鳄鱼生生从腿上咬下来一块皮肉。
此刻,叶铭远眼看着鳄鱼再次张嘴想要袭击半跪在地上的人,他手腕一转,数道银光倏然而出,准确无误地射入鳄鱼的嘴里。
那条鳄鱼被他的暗器重创,凄厉地嘶吼了一声,就地滚动着,却依然无法减轻痛苦。
鳄鱼身上裹满鳞甲,就算是暗器也很难刺穿。而叶铭远刚才趁它张嘴的时候直接将锋利的手术刀片射进它的喉咙,并且手术刀凭着强劲的力道一路向下,从喉咙一直刺入它的脏腑。
看样子,它是很难再活得成了。
“让我看看你的伤!”见鳄鱼已经重伤,叶铭远连忙在叶铭轩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俊脸上痛出的冷汗,不禁皱起眉头。
能让他疼到这种地步,看来伤得不轻!
叶铭轩早已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咬着后牙槽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将捂在伤口的手移开。
雨依然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雨水从高空中滴落,正滴在他的伤口上,叶铭轩疼得脸色又是一白。
叶铭远望着他受伤的小腿,腿肚上少了一大块肉,很显然是被刚才那条鳄鱼生生给咬掉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血肉模糊间几乎能够看见他的腿骨。
叶铭远二话不雨,迅速拿出背包中的急救袋,给他止血包扎,动作手法干脆利落。
“你的伤口太深,我身上带的药有限,必须要尽快回离开这里,否则——”叶铭远瞥过已经包扎好的伤处,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道,“你这条腿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什、么?!”叶铭轩听他这么一说,脑袋里一片空白,整个人也懵住了。
他从小苦练轻功,最得意的就是这脚上功夫,如果他的腿保不住,那今后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叶铭远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回去!”
“可是……我现在受伤,怎么快得起来?”叶铭轩的腿部虽然已经止了血,但是那股钻心的疼痛感依然存在。
现在别说是走迷宫,就算让他独自走出沼泽都是不可能的事,他不想拖二哥的后腿,但他更不想失去自己的腿。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叶铭远道。
“什么办法?”叶铭轩追问,一双俊眸中尽是迫切。
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叶铭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叶之易,轻叹一声缓缓道,“退出比试!”
“不行!”闻言,叶铭易率先出声表态,语气不容拒绝并且毫无商量的余地。
&bp;&bp;&bp;&bp;为了拿下族长之位,他耗费了那样多的精力来筹划,现在眼看着离走出迷宫不远,叫他如何甘心在这种时候放弃比试?
“如果不放弃,老六的这条腿甚至是性命都可能丢掉!”叶铭远知道二哥不会轻易放弃比试,却没想到他居然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过。
在他面前的可是陪着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难道族长之位在他心里真的比兄弟手足更重要?
“我不同意!”叶铭易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坚定地摇头否决他,“我们克服了重重困境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现在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
“难道在你眼里,兄弟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叶铭远不由沉下脸,声音冷然地质问道,“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居然比不过区区一个族长之位?”
“你懂什么?对于我来说,族长之位就是一切,不,它高于一切!”叶铭易说到这里眼中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你根本就不明白我为了它付出了多少心血!”
为了能够得到族长之位,他用了多少手段才将大哥、叶铭晋这样的绊脚石给彻底毁灭?
现在为了一个叶铭轩就让他放弃,怎么可能?
“难道你打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在你面前饱受伤痛折磨?”叶铭远是医生,他不允许自己救治病人有任何差迟,况且这个病人还是与他流着同宗鲜血的亲弟弟?
“我的字典里没有‘半途而废’四个字,要走你们走!我是不可能放弃比试的!”叶铭易的眼中流转着比刀锋还要犀利冷残的神色,“你死了这条心吧!”
“叶铭易,你真是让人失望!”叶铭远轻嗤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像你这样没有大胸怀大气度的人,就算真的走出迷宫又凭什么能担当得起族长之职?”
“你说什么?”叶铭易被他戳到痛处,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甚至眼中还闪过一抹杀意。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叶铭轩苍白的俊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心痛有欣慰有失望也有感动,各种情绪糅合在一起,让他想说的话都噎在喉咙里,发不出音来。
就在他们兄弟争吵不休的时候,芦苇丛里传来窸窣地声响,在空荡的沼泽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在下雨的关系,周围的空气中蔓延着一股甜腥的湿热。
夜空中乌云黑沉,那轮半挂在天边的圆月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那颜色就像是鲜血一般,让人心里沉闷压抑。
当叶铭轩将视线移向左右晃动芦苇上时,立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从芦苇丛中爬出几十条体型壮硕的沼泽鳄,它们正以包抄的方式慢慢向三个人逼近。
叶铭轩的心蓦地一沉,脱口朝不远处僵持的两人喊道:“二哥,五哥,你们快别吵!我们被鳄鱼包围了!”
叶铭易和叶铭远望着已经爬到近处的鳄鱼,眼底神情一变,纷纷亮出暗器。
&bp;&bp;&bp;&bp;“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些家伙打倒再说!”叶铭远快速换了个姿势,与叶铭易背贴着背,将自身的死角守住。
目光扫视一圈,他发现鳄鱼的数量惊人的多。
这当然都是殷墨宸他们的功劳,刚才他们将领头的那条沼泽鳄解决并且抛尸,其余的沼泽鳄看到老大死得如此惨烈,能不暴动吗?
于是,这些沼泽里的大鳄鱼们自动自发地集合起来,并且潜伏在此处,准备猎杀凶手替老大报仇雪恨。
“动手!”叶铭易不等鳄鱼有所反应,言简意赅地从唇间吐出两个字,话音未落已经先发制人地将暗器飞了出去。
叶铭远与他到底是从小一起受过训练的兄弟,两人在这方面倒是很有默契。
不过这些暗器根本没有办法刺穿鳄鱼坚硬的鳞甲,只是在它们的背上留下一道不深的痕迹,完全没伤到要害。
叶铭远刚才用了八成的力道,但被暗器打中的鳄鱼几乎没有受实质性的伤。他俊眉深锁,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
这些沼泽鳄的先祖与恐龙曾经生活在同一时代,它们自身为了适应各种恶劣的环境已经进化得十分强大。恐龙如今早已灭绝,成为博物馆里存放的化石,由此可见鳄鱼生命力比恐龙还要更胜一筹!
叶铭轩受伤不仅没有办法助他们一臂之力,甚至还需要他们的保护,接下来将是一场恶战。
雨越下越大,他们握着暗器的手心都湿透了,分不清楚到底是雨水还是汗水。
另一头,在茂密的竹林里同样也下着倾盆大雨。
‘坏东西’兄妹与叶泽川四人两两组合,打着小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竹林里前行。
东东带着坏坏走在前头,坏坏的怀里紧紧抱着那头小白狐。
“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啊?”西西望着自己脚上那双已经辨认不出颜色的小雨靴,蹙起眉头。
从进后山迷宫至今,一直都是风和日丽的晴朗天气,没想到夜里竟然会下起大雨。原本路就不太好走,现在小路被雨淋湿,泥泞得一塌糊涂。
“西西哥哥,这雨才下了一会儿而已。”坏坏忍不住出声提醒,他们刚才在溪边吃了顿烤鱼,还没来得及搭帐篷就开始下起雨了。
为了防止降雨量太大,导致溪水暴涨,叶泽川建议放弃在溪边露宿的想法,继续赶路。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呢?”西西瞥了一眼身边替自己撑伞的男孩,挑衅地轻啧一声,“到底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休息,下雨天走夜路应该很不安全吧?”
在溪边搭帐篷住一晚的主意是西西说的,偏偏叶泽川当场就提出反对意见,这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要他好看吗?
西西是个要强的人,当然会不爽故意针对他。
叶泽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回了句:“下雨的时候路的确很难走,但是总好过在溪边睡着连什么时候被水冲走都不知道。”
&bp;&bp;&bp;&bp;“你少自以为是好不好!”西西哼了一声,秀气的小脸上带着忿忿然的表情,“下点小雨我们就会被冲走吗?拜托!你当我们都是弱不禁风的树叶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叶泽川从始至终脸上表情都淡淡的,这倒越发显得西西是在无理取闹。
西西自然更是火大,赌气地瞪着小凤眸回道:“你就有这个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喜欢跟我作对!”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随你的便吧。”叶泽川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西西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一点,就好像自己使尽全力打了敌人一掌,最终发现没有打中敌人,反而打在软趴趴的棉花上。
“西西哥哥,你不可以欺负泽川哥哥哦。”坏坏听着身后火药味很浓的对话,扭过小脸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我们现在是一组,要团结友爱。”
“我们不可以内斗,拔拔和麻麻还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还是齐心协力尽快找到离开这个竹林的路。”
东东真不愧是老大,话一说完,西西果然就不再呛声了,犹豫了几秒钟后,闷闷地点头应道:“好啦,我知道。”
雨珠像剪不断的线,一直下个不停。雨水在他们四人小小的脚丫边汇成细细的长河流向地势矮的地方。
“呱!呱!呱!”
忽然,有一阵像青蛙的叫声从前方遥遥传来。
“咦,你们听到没有?”坏坏听力灵敏,听到有‘呱呱’的叫声,立即好奇地睁圆了一双大眼睛,“这里好像有青蛙诶!”
“我也听到了!”西西立即应声,他们从小在意大利的古堡里长大,青蛙这种可爱的小动物只有在电视上才能有机会看得到。
“我们快去看看吧!”坏坏抱紧了小白狐,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看小青蛙。
可是,她拉着东东刚走没几步,怀里的小狐狸便不停发出‘呜呜’的叫声,还不安地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小白,你怎么了?”坏坏双手把小白抱了起来,漂亮的大眼睛与它那双水汪湿润的狐狸眼对视着。
“呜呜……呜呜……”小白狐张开尖尖的嘴巴,低声叫着。
“小白,你是不是肚子饿啦?可是我刚刚不是有喂你吃鱼吗?”坏坏不太理解它的意思,疑惑地嘟起粉唇猜测着。
“呜呜……呜呜……”小白狐左右摆动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连四只短短的小爪子也不住在半空中扑腾。
“坏坏,它是想说你这样抱得很不舒服,对不对呀,小白球?”西西望着坏坏手里那团肉乎乎毛茸茸的东西,忍不住插嘴。
“怎么可能?小白最喜欢我抱着它了。”坏坏又重新将小狐狸抱回自己的怀里,伸手轻轻帮它顺了顺毛,糯声糯气地问道,“小白,你最喜欢我对吧?”
“呜呜……呜呜……”小白狐在她的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自己重新蜷成一小团。
&bp;&bp;&bp;&bp;见小白安静下来,东东撑着雨伞转过小脸对身后两个人说道:“我们快点往前走,先离开这里。”
这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势逐渐减小,应该很快就能停住。只不过小路变得又滑又难走,他们还是尽快找个地方过夜为妙。
叶泽川赞同地点了点头,淡淡提醒道:“大家当心脚下的路。”
这样的深山竹林里,肯定会有什么不安定的因素潜伏着,下雨时分,人的感官会被得比平常要迟钝一些。
因此必须要加倍的小心,否则很可能会受伤甚至是丢掉小命。
“嘁,这还用你说!”西西双手拉着背包带,继续往前走。
“呱!呱!呱!”
走了一会儿之后,青蛙的叫声越发明显清晰了,而原本蜷在坏坏怀里的小白狐再次躁动起来。它不住地在坏坏与里钻来钻去,嘴巴发出低低的呜鸣声。
“看,前面真的有只青蛙!”坏坏将手电的光定住,直指着一棵高大的竹子底下。
西西闻声,连忙顺着光源看过去。果然发现在距离他们五六米开外的竹子根处,有一只通体碧绿的小青蛙蹲在那里。
“我也看到了!”他兴奋地叫起来,拉了拉叶泽川的胳膊,“你看到没有?”
青蛙突然被灯光的照射,似乎受了惊吓,蹲在那棵竹子下一动也不动。
“呱!呱!呱!”
而这时,周围蛙鸣声骤然放大,就好像有无数只青蛙同时鸣叫。
“东东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只青蛙的长相有点奇怪?”坏坏将手电晃动了两下,那只青蛙的头随着光线转向他们这边。
这回四个人全部都看清楚了,这只青蛙与他们在电视机里见过的青蛙不同,它的眼睛是如血一般的鲜红色!红得鲜艳欲滴,红得如火如荼!
“快后退!这不是普通的青蛙!”叶泽川脸色突然一变,露出骇然之色。
这种动物,他在小册子里看到过!
“你别一惊一乍的吓人好不?我看它分明就长着一副青蛙的模样!”西西偏偏就是爱跟他唱反调,再说了,蹲在地上的这只从头到脚都是青色的,分明就是青蛙!
雨不知何时停了,他从伞下走出来,抬脚准备走过去仔细观察那只青蛙。
坏坏忽然惊呼一声,指着前方对他们道:“哥哥,快看!青蛙变多了!”
其余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过去,顿时都大吃一惊。
只见地上就像变魔术似的,眨眼的功夫忽然多了无数只青皮红眼睛的青蛙。它们的体型大约是成年人拳头的大小,蹲在那里只有**厘米高。
如果只有一两只看着会觉得新奇,但是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只,密密挤在一起,只叫人头皮发麻。
叶泽川立刻拉住东东的手,稚气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冷厉:“不要过去!危险!”
‘呱呱!呱呱!呱呱呱!’竹林里蛙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那些青蛙嘴巴一鼓一吸,青白色的肚皮也随之有节奏地收缩膨胀着。
&bp;&bp;&bp;&bp;“青蛙有什么好怕的!”看着他大惊小怪的表情,西西鄙夷地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说话的语气里尽是挑衅,“叶泽川,你就是个胆小鬼!看吧,这些就是普通的青蛙而已。”
西西又往前走了两三米远,他扬了扬嘴角,得意地回过头想向他们炫耀自己的勇气。
谁知还没有开口,就看见坏坏小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惊恐无比,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仓惶失措。
“西西哥哥!”
“小心身后!”东东向来沉稳淡定,但这时脸上居然也出现的震怖与急迫的表情。雨话的同时,他已经把快速将手伸进口袋去掏麻醉枪。
就连叶泽川也是脸色徒然一僵,神情讶然而紧张。
西西在短短一秒钟内就把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变化全部收入眼里,心里纳闷的同时,也忍不住好奇地想看看自己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转脸朝自己的身后瞧过去,居然看到半空中有个小小的黑影正往自己的脸上扑过来。
西西的眼力不错,只用了零点零一秒的功夫就辨认出那是一只青蛙!
不知道这只青蛙是什么时候突然跳起来的,而且居然能跳到三四米高。
西西瞠目结舌地看着青蛙在半空中滑翔,一时间愣在原地忘记作反应。
此时,他抬着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只青蛙的四肢细长,趾间有比较发达的蹼。当它从高处落下时,趾间的蹼全部张开。
下一秒,那只青蛙忽然张开嘴巴,吐出像蛇信一样又细又长的血红舌头。
眼见着它的舌头就要舔上西西的鼻尖,忽然青蛙的动作猛地一滞。
它那绿油油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出一层几毫米厚的冰,被冰包裹住之后它依然保持着伸舌头的动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涂了油彩的青蛙冰雕。
西西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吧嗒’一声,这只被冰封住的青蛙就结结实实地掉在了他的脚边。
竹林里的青蛙见自己的同伴遭到不明不白的攻击,顿时恼火了。它们同时停止鸣叫,后腿用力在地上一蹬,集体跳离地面,朝着他们四个人飞降而来。
青蛙的数量极多,黑压压一大群直接扑面而来,那阵势既壮观也骇人!
东东手里虽然有麻醉枪,但是一次只能瞄准一个目标,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的青蛙。
那些青蛙在滑翔到距离他们还有半米远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张开嘴巴伸出长长的红色舌头。
“啊!”坏坏实在无法忍受如此恶心的场面,全身立即就起了鸡皮疙瘩。她一只手抱着小白,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一眼。
而小白也吓得不轻,拼命地将小脑袋往她怀里钻,毛茸茸的身体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咻!咻!咻!’东东的手不住地扣动扳机,射杀了离坏坏最近的几只青蛙,可是它们的数量太庞大,他阻止不了更多的青蛙扑向他们四人!
&bp;&bp;&bp;&bp;西西不太想得明白,青蛙为什么靠近他们就把舌头伸出来。
但是他很聪明脑袋又转得快,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所它们的行为猜了个大概。舌头应该是这种青蛙的秘密武器,如果被舔上恐怕后果很严重!
不过从眼前的情形来看,自己是完全没有办法阻止青蛙的攻击了。
东东虽然心有不甘,却只能咬着牙将手里的麻醉枪握紧,不停扣动扳机的同时也紧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脸上会被这群恶心的青蛙涂满口水的时候,奇迹再次发生。
眼前忽然闪过耀眼的白光,所有青蛙的动作全部被定格住,滑翔中的身体被冰冻。下一刻,它们如冰雹般簌簌地从半空中落下,落在了地上。
‘坏东西’三人不愧是一胎所出的嫡亲兄妹,在这种时候,全部都将双眼闭得紧紧的,不愿意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然而,他们闭着眼睛等了好几秒钟,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脸有被青蛙舔上。
耳边倒是有什么‘噗咚噗咚’掉落在地的声音。
他们不禁好奇又疑惑地睁开了眼睛,立即就被眼前的情景给吸引住了。
只见竹林里几乎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原本竹子竹叶上沾着的雨滴此时都变成了冰晶或雪片。
而那些青蛙都被冻结成一个个冰块,将他们脚边的地面全部铺满。
那些或许做梦都不曾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冻结在冰里,赤红的眼睛里似乎都写着震惊与不敢置信。
“泽川哥哥,好厉害!”坏坏第一个叫出声,嫩生生的嗓音中带着无比的兴奋与雀跃。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冰块,顿时觉得这些青蛙还是被冻在冰里比较可爱呀!
东东望着被全部冻结住的地面,心里也忍不住赞叹,同时庆幸叶泽川是友非敌,否则他这个敌人必定会棘手得叫人头疼!
他对叶泽川点了点头,很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客气,我们是同伴。”叶泽川微微扬了扬唇角,尽管他目前还不太习惯对坏坏以外的人笑,但是做出这个动作倒让他的脸一下子变得生动不少。
西西看看叶泽川,再看看满地的冻青蛙,脸上虽然不大服气,但是心里也忍不住惊叹:这个叶泽川的凝冰术真不是盖的!
“喂!谢谢啦!”西西也知道刚才还真多亏了叶泽川,换做是自己可不一定能这么大度又豪气地救他。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西西还是夸了一句,“你,果然有两下子嘛!”
叶泽川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谦虚:“其实多亏了刚才下的这场雨,否则我也不可能把它们全部冻住。”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如果没有下这场暴雨,以竹林里的水汽冻住一两只青蛙还可以,想把这么一大群青蛙全部冻结压根是不可能的事。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有惊无险。”东东低头仔细看了眼冰里的青蛙,疑惑地眯起了小凤眸,“这些青蛙好像和我所见过的青蛙有些不太一样。”
&bp;&bp;&bp;&bp;“这种蛙叫赤目毒蛙,一般只生活在深山竹林里,它们的舌头有强烈的腐蚀性,只要被碰到,任何东西都能立即被融化。”
“这么厉害?”西西回想起刚才那条差点舔上自己鼻尖的红舌头,摸了摸鼻子,有些心有余悸。
幸好叶泽川反应够快,及时把那只毒蛙给冻住,要不然他的鼻子如果被舔得少了一块,肯定没以前那么酷那么帅气。
以后别人要区分他和东东,还不就是分分钟之间搞定的事了!
“嗯,万幸大家都没有受伤,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叶泽川没有多说,将雨伞收进背包,然后打着手电走在前头开路。
“哥哥,我好困噢!”坏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小脸上满是惺忪。危机解除,她就困得不行不行了。
“坏坏乖,等会儿再睡。”东东明明只比她高几厘米,却像是个小大人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哄道,“这里不安全。”
地上的冰虽然凝结得挺结实,但是恐怕撑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融化。那些赤目毒蛙只是暂时被冻成冰块,等解冻后对他们来说依然是极大的威胁。
因此,还是趁现在赶紧离开,离它们越远越好。
坏坏低头看着脚边地上一个个青蛙冰雕,将怀里的小白狐搂得更紧了些:“好。”
“大家留心脚下,地上的水全部都结成冰,非常滑。”叶泽川放慢了脚步,转脸提醒身后的三兄妹。
“坏坏,我牵着你走。”西西很有男子汉气概地拉起妹妹的手,一小步一小步地前行。
离开凝冰术冻结的范围后,他们四个人依然走得很慢。
刚下过雨,泥泞的小路并不比结冰的状态好走多少。
雨后的竹林里空气很清新,不过温度也变得很透心凉。
四人一路无话,专心地顺着小路往前走。
‘啊啾!啊啾!’
一连串的喷嚏声打破了周围的沉寂幽静。
坏坏连着打完好几个喷嚏,吸了吸小鼻子,出声问道:“哥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离开这个竹林。”东东淡淡回答着,可是心里却没有底,毕竟已经在竹林里转了好几天,可是却连一点要走出去的迹象都没有。
坏坏的小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可是前面我们刚才已经来过了啊。”
她心思单纯没有杂念,因此五官的敏锐度反而是三人中最好的。
她的话音还未落,走在最前头的叶泽川就忽然停了下来。
跟在后头的三个人差点儿撞到他,西西忍不住蹙起了双眉:“喂,叶泽川!你干嘛停下来?”
叶泽川没有说话,而是往旁边让开了半步。西西的手电正好从他身侧照过来,将前面的路照得一清二楚。
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小路上,遍地都是赤目毒蛙,有的已经完全从冰中解冻出来,只是全身血液还没有彻底流通,动作迟缓地蹲在泥地里。有的四肢还冻在冰块中,只能奋力地扭动着身体,挣扎着想尽快从冰中出来。
&bp;&bp;&bp;&bp;“这里……这里……”西西见状,当即将一双小凤眸睁得滚圆,粉雕玉琢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不就是我们刚刚离开的地方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在竹林里绕了老大一圈后,又回来了原地?
“泽川哥哥,冰融化了,这些青蛙又跑出来了!”坏坏望着满地的青蛙,小脸上的神情也不由变了。
刚才这群毒蛙跳起来攻击他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么惊险刺激的事还是不要经历第二遍了吧!
“不要慌!它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东东比他们两个人冷静多了,小凤眸镇定地半眯将地上的青蛙扫视了一遍,“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是一直在竹林里打转,应该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既然以前有叶氏的人能够走出迷宫就说明这里肯定有出路。”
“没错。”叶泽川淡淡点了点头,对东东所说的话表示赞同。然后他再次使用凝冰术将青蛙全部冻结,直到地上已经融化成水的冰重新凝结,他才接着说道,“我的凝冰术只能支持两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必须要找到竹林的出口,否则等青蛙从冰里出来,我们就都得完蛋!”
凝冰术每使用一次,他的精力和体力就会有很大的耗损,如今他连续使用了两次,在短期内都不能再使用了。
“啊?”闻言,坏坏再回想起刚才西西差点儿被青蛙舔到鼻子的情形,顿时垮下小脸,抱站小白狐的手臂紧了紧,“我不要没有鼻子!”
“我们一定能够找到离开这里的路!”东东抿了抿淡粉色的唇瓣,语气坚持地向她保证,“绝对不会让毒蛙伤到你。”
在他的安抚下,坏坏的心情逐渐平复,她抬起小脸望着这个只比自己提早几分钟出生的哥哥,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一定会找到出去的路!”
夜风习习,周围无穷无尽的竹枝竹叶随之瑟瑟摇动。
月光渗透而下,将结了冰的地面照得白白的,映出他们四个小小的身影。
“呜呜……呜呜……”坏坏怀里的小白狐突然莫名躁动起来,仰着短短的小脖颈,朝竹林深处急切地低吼着。
“小白,你怎么啦?是不是饿了?”坏坏伸手轻轻抚摸着小白狐的脑袋,可是它依然扭动着毛茸茸的小身体,似乎想从她的怀里挣脱下地。
“小白,你别乱动,地上有会咬人的青蛙!”坏坏急了,连忙用两只手紧紧箍住它。
“快看那边!有只有大狐狸!”西西眼尖地顺着小狐狸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不在远的竹林里有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站在那里。
其他三人跟他这么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只狐狸,从外貌和体型看,完全就是坏坏怀里那只小白狐的放大版。
“是小白的麻麻!它一定是小白的麻麻!”坏坏兴奋地大眼睛直放光,谁知她的话刚说完,那只母狐却像是受了惊吓,忽然调头就往竹林深处跑去。
&bp;&bp;&bp;&bp;坏坏顿时急了,迈开双腿就朝那只雪狐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她一边追还一边喊道:“诶,你别走,你的女儿小白在这里呀!”
“坏坏,你要去哪儿里?”东东连忙跟上去,在她身后担心地喊道,“那里可能有危险,你别过去!”
可是现在坏坏的眼里只有那只大狐狸,哪儿还能听得进他的话,一双小短腿卯足了劲儿在竹林里一路狂奔。
“坏坏,你都不认识路,不要乱跑!”西西和叶泽川对视一眼,目光中有无奈也有担忧,他们紧追在东东后面。
那只雪狐似乎是想引他们去什么地方,看上去跑得不慢,但其实一直有意与坏坏之间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
四人一狐在竹林里跑了好久,竹林渐渐变得稀疏,前面似乎越走越开阔了。
还没有走多远,四人顿时觉得眼前骤然一亮。
月光下,几间用竹子搭建成的竹屋渐渐凸现出来。
浑身雪白的大狐狸突然加速,如一道白色闪电蹿进竹屋半掩着的竹门里,眨眼间消失了身影。
“咦,这里怎么会有竹子做的房子?”坏坏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几间竹屋所吸引,竹屋四周隐约有白色的雾气流转,看上去让人有种误入仙境的错觉。
在她说话的时候,东东三人也追了上来。他们望着前面三间并排搭建的竹屋,脸上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
西西仔细打量着三间竹屋,摸了摸下巴猜测道:“难道有人住在这里?不应该啊,谁会住在这种鬼地方?”
叶泽川体力耗损太大,脸色看上去没什么血色,原本颜色就浅薄的嘴唇,此时看上去也有些苍白。
他环顾四周,发现在竹屋两侧的空地被划成好几块,每一块上都长着绿油油的小菜苗。
菜长得碧绿青翠,菜地划分得大小一致,肯定是有人一直在打量,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这屋子里应该有人在住。”他由此得出结论。
“可是,哪有人住在迷宫里?”坏坏抱紧怀里的小白,对他的话有些质疑。
在她看来,怎么可能有人愿意住在有很多毒蛙的竹林里?这里那么多危险,一不小心还会丢掉小命!
看了她一眼,叶泽川出声解释道:“这里不仅是迷宫,也是后山,整个后山面积很大,占了一大半的叶岛。”
“管他有没有人住在这里,今晚我们都别睡帐篷,直接住到竹屋里面吧!”西西对这几间竹屋很感兴趣,在竹屋前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抬手指着其中两间开始分配道:“东东,你和坏坏住那间,我和叶泽川住隔壁,怎么样?”
稚气的声音很清脆,在沉静幽寂的竹林里传来回声。
“嘘!你小声一点!”东东赶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压低了声音,“万一把里面的人吵醒就不好办了!”
他们是追着那只狐狸闯到这里来的,还不清楚竹屋主人的底细,如果他不是个好人想对他们几个不利怎么办?
&bp;&bp;&bp;&bp;现在叶泽川能力无法再使用,他们四个人的战斗力也变弱了不少,必须要万事小心才行。
西西将他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拨开,正想要反驳他的话,忽然竹屋里传来一道苍老低沉的嗓音。
“哪来的小鬼在外面吵吵闹闹,打扰我老婆子休息?”
“真的、有人?”西西被吓了一跳,躲到东东的身后小心地盯着竹屋的门口,等了好片刻,门内也没有任何动静,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猜测道,“东东,这里不会闹鬼吧?”
东东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刚才那道声音就再次响起:“闹得还不就是你们四只小鬼!”
随即竹屋里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最终在门口停住。
‘吱呀’一声,竹屋的门被人从里面完全打开。
他们四个人齐齐将目光投向门口,月光洒入,一个满头银白的老婆婆微微躬着身站在那里。
她眼角的皱纹很深,但五官轮廓深邃,线条立体,依稀能够看出年轻时候容颜的姣好。
她身上穿着件白色长袍,脸上还有些倦倦的睡意,看上去应该是刚才被他们说话的声音给吵醒的。
而坏坏追赶的那只大白狐像一只家养的爱斯基摩犬,站在老婆婆的脚边。
坏坏对那只大狐狸非常好奇,于是抱着小白,勇敢地走到门口仰头看着她发问道:“奶奶,你是谁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奶奶?”老婆婆听到这个称呼忽然仰头大笑起来,“上一次听别人叫我奶奶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叶天华见到我,还得尊称我为姑姑。以你们的年纪,恐怕得叫我太祖奶奶!”
叶泽川听她提到叶天华的名字,对她的身份猜了个大概。他沉默地打量着这个老婆婆,并没有开口说话。
西西走到近处,大胆地问道:“老奶奶,你也是叶氏的人吗?”
“你说呢?”老婆婆独自一人在竹林里住了几十年,原本被人扰了清梦是很恼火的,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四个长相可爱至极的小娃娃,便忍不住与他们聊了起来。
“我猜你是叶氏的。”西西抬起小脸,将她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老奶奶,你是不是因为走不出这个竹林,所以就在这里盖了几间竹屋一直住着?”
他单方面的以为这位老婆婆与他们四个人的遭遇相同,也是走迷宫走到这里,然后一直在竹林里绕圈圈,最后索性就砍了竹子盖了房子住在这里不走走了。
“走不出去?哈哈,区区千夜迷宫怎么可能困得住老太婆我?”老婆婆仰头大笑了两声,听她说话的口气,似乎这个难倒了一代又一代叶氏族人的千夜迷宫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不过西西压根就不相信她说的话,瞥了她那满头银丝回以一声轻嗤:“老奶奶,拜托你就别死要面子啦!就算你说实话我们也不会嘲笑你的啊,反正我们也和你一样,走不出好几天都没有走出这个竹林。”
&bp;&bp;&bp;&bp;“这么说,你们是来挑战千夜迷宫的?”老婆婆对他的无礼丝毫不在意,只是目光从他身上移向后面三个小家伙,长叹一道,“想不到叶氏如今已然没落到如此地步,居然让几个牙还没长齐的小鬼来走迷宫!”
“我的牙都长齐啦!”坏坏对她这样的话很是有意见,她咧开小嘴,呲起一排整齐如小贝壳的牙齿,“老奶奶,你看,我的牙是不是全都长齐了?”
“你这个小女娃真是有趣!”老婆婆忍不住笑摇了摇头,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祥与怜爱,“你们几岁了?为什么要来走迷宫?”
叶氏这么多年来,鲜少有人能闯到这一关。他们四个年纪加起来恐怕还没有她零头大,居然就能走到这边,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我们等过完年我们就六岁啦!”坏坏感觉这位老奶奶挺和蔼可亲的,便很诚实地回答道,“我们在跟叶氏的人比赛走迷宫,看谁能先走出去。”
“跟叶氏的人比赛?”老婆婆听到这话有点糊涂了,眼角微微一挑,沉声反问,“你们不是叶氏的人?”
她在这个竹林里与世隔绝地住了几十年,难道现在叶氏已经开放到可以让外人自由出入的地步了吗?
他们虽然都还只是小孩子,但如果不是叶氏后人而是外来者,那她出于保护叶氏,自然不会对他们心软。
叶泽川感觉到老婆婆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杀气,连忙将坏坏拉到自己身后,出声解释道:“老奶奶,我叫叶泽川,叶天华是我的太爷爷,我自出生起就住在叶岛,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三个分别叫叶东宇、叶西辞和叶淮苒,虽然在岛外长大,但是太爷爷说过他们也是叶氏的后人。”
“哦,都姓叶?”老婆婆将目光移向叶泽川,等着他的下文。
叶泽川就把比试之事粗略地说了一遍,她听完之后盯着坏坏,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想不到我不在叶氏的几十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叶天华连我们叶氏至宝都看不牢,真是废物!”
“太爷爷他这些年为了族中事务操劳过度,身体一直不大好,偶有疏忽也是情有可原。”叶泽川倒是进退得当,说起话来也有条不紊。
“你这个娃娃倒是很会说话。”老婆婆一笑,周身的气息又慢慢变得平和了。
“老奶奶,有什么问题我们明天再回答你好不好?我现在困得要命,好想立刻睡觉啊!”西西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说话的同时还不住打着哈欠。
“跟你们聊天我都忘记时间了,你们先进屋里来休息。”老婆婆将他们四个请进屋里。
这间竹屋与旁边两间是连通的,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竹子做的桌子和四个竹板凳。靠墙放着个竹柜,里面放着不少杂物。
坏坏一只手抱着小白狐,一只手揉了揉已经惺忪的睡眼,问道:“老奶奶,我们睡哪里呀?”
&bp;&bp;&bp;&bp;老婆婆指了指两边的卧房,对他们说道:“三个男娃娃睡那边,你就跟老太婆我睡这间。”
坏坏扁了扁小嘴巴,对着她眨巴着一双水汪晶亮的大眼睛:“可是,我想和哥哥他们一起睡。”
“这怎么行呢?男女授受不轻,你不可以和男娃娃睡在一起。”老婆婆轻轻松松地将她拧到自己身边,同时指了指身后的房间道,“你跟我住一间。”
那口吻一锤定音,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老奶奶,请问你是叶氏哪一辈?”西西歪着脑袋看向她,他们四人对这位老婆婆一点都不熟悉,毕竟先摸清她的底细才能放心地在这里过夜。
“在这里住了五十年,我都快忘记自己的姓名了!”老婆婆眯了眯双眼,眼尾处的皱纹又加深了几分,“我叫叶清浅,是叶天华的大姑姑,论辈份的话,你们得叫我太祖奶奶。”
“太祖奶奶?”叶泽川看了她一眼,问出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可是你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迷宫里?”
“我猜——”西西摸着小下巴思考了几秒钟,抢着回答道,“你肯定和我们一样在竹林里迷路了,对不对?”
“迷路?”叶清浅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区区一个竹林,怎么可能困得住我?”
可是按照她刚才的话,她已经在这个迷宫里住了五十年,就算是用爬的也早该走出迷宫了。
东东沉吟片刻,淡淡反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住在这个竹林里呢?”
“我若是出去,哪里还轮得到叶天华来做这个族长!”叶清浅轻哼一声,语气中丝毫不掩饰对叶氏族长之位的不屑,“只不过叶氏早就大不如前,为了族长之位那些老不休什么卑鄙的手段都敢使,有什么意思!如果为了族长之位手足相残六亲不认,那老太婆我宁愿不做!”
“太祖奶奶,你是上一任族长吗?”叶泽川年纪最大,领悟能力也最强,很快从她的话中推理出有用的信息。
“当初如果我走出迷宫,就会成为族长,只不过我放弃了。”叶清浅将视线转向门外,看着深沉幽寂的夜幕,眸底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黯然情绪。
她当年看不惯这种为了成为族长而不择手段甚至不顾兄弟姐妹生死的比试,只是为了陪心爱的男人才参加走迷宫。只不过没有想到他为了得到族长之位,竟然向她出手。
对爱情和亲情都失望之极的她,最终决定放弃族长之位留在这里。
“太祖奶奶,你为什么要放弃呀?”坏坏扑闪了两下眼睫毛,好奇地追问。
叶清浅苍老的眼底一抹痛色一闪而过,接着她突然出手拎起坏坏怀里小白狐的后颈:“我说这个小东西怎么不见了,原来被你捉了去?”
“太祖奶奶,它是我的小白,你不能这样抱它,小白不喜欢。”望着在半空中扑腾着四肢,拼命嗷叫挣扎的小白狐,坏坏踮起小脚尖想把它抢回来,可惜她人小手短,连狐狸爪子都够不到。
&bp;&bp;&bp;&bp;叶清浅顿时皱起白花花的双眉,疑惑地反问:“我的孙子何时成了你的了?”不仅没有把小白狐还给她,反而将它拎得更高了些。
“你的孙子?才不是呢!”坏坏一口否定她的话,据理力争道,“小白明明是只狐狸怎么会是你的孙子?”
“它就是老太婆我的孙子!”叶清浅跟她杠上了,将空着的那只手小指放入口中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忽然一个硕大的白影从她的卧房里蹿了出来。
白影正是将坏坏他们四人引来此处的那只九尾白狐,只见它停在叶清浅的腿边,很温顺地仰起脖颈对她手上的小白狐仔呜叫了一声。
小白狐听到它的叫声后,居然安静了下来,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珠盯着母狐狸看了两秒钟,然后兴奋地嗷呜着回应它。
叶清浅把小白狐放在地上,它立刻钻到母狐的肚皮底下拱了拱找到位置开始吃奶。
“这只成年九尾狐是我的女儿,名叫飘絮,它生的儿子难道不是我的孙子吗?”
坏坏原本以为小白狐是在竹林里迷了路,便好心收养它跟自己做伴。搞了半天,原来这只小白狐是有主人的。
“可是,之前在竹林里,它明明是一个人……”坏坏巴巴地看着在母狐怀里津津有味吸着奶汁的小白,大眼睛里满是不舍。她很喜欢小动物,原本还打算走出迷宫后把小白带回家,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可能了。
“它性子顽皮,才刚刚学会跑就溜出去玩,这几天可把我和飘絮急坏了。”叶清浅也看出坏坏对这只小白狐很感兴趣,于是说道,“小女娃,你是不是想要这只小狐狸?”
“嗯。”坏坏大眼睛紧紧盯着她,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她一边点头,还一点自报家门,“太祖奶奶,我叫坏坏,我今年六岁,是从市坐大轮船过来的。我们家房间很多,小白和我回家不会没有地方睡觉的。”
“小白?是你替它取的名字?听着倒还算顺耳。”叶清浅似乎对这个名字挺满意,停顿了片刻又道,“你想要小白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把小白送给我吗?”闻言,坏坏的大眼睛顿时这得晶晶亮。
“是的。”叶清浅点了点头,接着话峰一转,又道,“不过嘛,小白是我的孙子,我把孙子送给你,你是不是也应该送我一些东西做为回礼呢?”
坏坏将她的话在小脑袋瓜里想了一遍,很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她从身后的小背包里取出几只青翠的野果和几包她一直没有舍得吃的零售递过去:“太祖奶奶,这些都是我最喜欢吃的,我把它们全都送给你,跟你交换小白可以吗?”
叶清浅望着那几只林子里常见的野果和两包奶糖,摇摇头道:“我的小白狐是活物,你的这些都是死物,这么换太不划算了。”
“可是,我只有这些啊。”坏坏很委屈地扁了扁小嘴巴,自己可是把最最心爱的东西都毫无保留地拿出来了啊。
&bp;&bp;&bp;&bp;叶清浅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西西,笑眯眯地说道:“我看这个小男娃长得挺顺眼,老太婆很喜欢,不如用他来换。”
“不行不行,他是我哥哥,不可以用来换的!”坏坏立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西西很是纳闷地蹙起小眉头,自己明明和东东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这个老奶奶只中意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看上去比东东更有魅力?
嗯,有可能!
思及此,西西摸了摸下巴,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酷很迷人的造型。就算坏坏真的同意用自己作交换,他也不认为这个老奶奶有能力把自己留下。
别忘了,他可是有麻醉枪的,到时候只要给老奶奶注射一剂麻醉药,然后他们趁她昏迷的时候让坏坏带着小白一起离开这里不就行了。
西西发觉自己就是个天才,居然能想到如此完美的办法。
就在这时,叶泽川突然出声:“太祖奶奶,不如我来跟小白狐作交换?”他说这话时,脸上表情很淡,语气更是沉稳平静得不像是个七岁大的孩子。
叶清浅没想到居然有人自告奋勇,挑了挑眉梢诧异道:“你愿意留下来陪老太婆我?”
“是的。”对叶泽川来说,住在蓬莱院里与住在这个竹林里其实没有多大的差别。看着坏坏那么想要小白狐,他总想帮点忙。
“哈哈!你这个男娃倒是有意思。”叶清浅忽然大笑起来,面露欣赏之色,“我只是跟小女娃开个玩笑。你们想要小白狐也不是不可以,后天是我一百二十八岁的生辰,只要你们留在竹屋陪我过完生辰,我就将我的孙子送给你们,如何?”
“太祖奶奶,你已经一百二十八岁了吗?”坏坏不敢置信地瞪圆了一双大眼睛。
“是啊。”叶清浅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上自己满是皱纹的脸,“以前一个人住在这里没觉得什么,今晚看到你们这几个小辈,我才知道原来我已经这么老了!”
“太祖奶奶一点儿也不老,我觉得你比叶天华叶族长看上去要年轻好多呢!”西西突然插了一句嘴,漂亮的小凤眸看上去真诚无比。
叶清浅听完这话,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你个小娃娃真会说话。”
西西抬对粉雕玉琢的小脸,回了她一个又甜又萌的笑容:“太祖奶奶,我说的是实话。”
看来不管年纪多大的女人,都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年轻。
“你呀,真会哄我老太婆开心!”叶清浅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他们说道,“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快进房睡觉去吧。”
坏坏他们四个人赶了这么久的路,早就累得不行。听她这么一说,各自道了声晚安后便转身走进相应的卧房去休息。
夜深露重,银白色的月光自天际缓缓落下,在竹屋四周洒下细碎的光,看上去格外柔和。
竹屋里的五人两狐都静入了梦乡,寂静的林间只有竹叶摇曳时发出‘沙沙沙’的细微轻响。
&bp;&bp;&bp;&bp;同一时间,沼泽地里。
空气中漂浮着浓重的血腥气,遍地都是鳄鱼的残肢和尸体。
由此可以推断出,刚才这里经历过一场十分惨烈的恶战!
不远处,有三道人影正站在那里,他们正在交谈。不过听起来言词激烈,似乎是起了争执。
“我不同意!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难道就这么放弃,功亏一篑?”叶铭易的声音在空荡的沼泽地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不过他此时的脸色比嗓音更冷沉,黑暗中那阴鸷的眼神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蒙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族长之位真的这么重要吗?比我们的性命还重?”叶铭远毫不退步,镜片后的俊眸中有愤怒也有失望,说出的话也是咄咄相逼,“二哥,一直以来我都很敬重你,但是今天你实在让我心寒!”
月光下,隐约可以看见他的左胳膊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看样子受伤也不轻。
“二哥,五哥,你们别吵了!”叶铭轩望着叶铭易还在滴血的右肩,焦急道,“二哥,你先让五哥帮你把伤口包扎好,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可以等明天再商量。”
“你闭嘴!”叶铭远从来都是个性情温和的人,此刻听到这话,目光陡然一凛,“叶铭轩,你还想等明天?你有没有脑子啊,那条腿是不想要了吧?”
叶铭轩的小腿被鳄鱼咬伤,虽然叶铭远已经帮他处理过了,但是因为伤口太深,这里又没有足够的药,如果不尽早赶回去医治,他的腿伤很可能破伤风恶化,轻则腿废,重则人亡!
叶铭轩被他这么一骂,讪讪地摸了下鼻子住了口。他心里清楚,五哥是学医的,他从刚才与二哥起争执都是为了自己,他怕自己的腿伤会越拖越严重,所以极力劝说二哥放弃比试,一起回叶氏治疗伤口。
但是叶铭易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的意见,甚至还要求他们立即跟他一起往前走。
“既然你们一心想离开迷宫退出比试,那我们不如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叶铭易指着前面的两条岔路,冷笑道,“我的组里不需要贪生怕死的人,你们既然如此胆小,那就赶紧滚回去,滚得越远越好!”
说完,他冷嗤一声,再也不看他们一瞍,独自朝前方走。他的肩膀是刚才被鳄鱼尾巴甩伤的,还没来得及处理,依然还在滴着血。
他走了没两步,就被叶铭远拦住。
“你还想干什么?赶快滚吧!”叶铭易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我们已经散伙了!”
“二哥,我帮你把伤口包扎好再走。”叶铭远抿了抿嘴角,缓缓道,“这是我在迷宫里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当他拿着纱布替叶铭易止血时,叶铭易并没有拒绝。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也许还有比沼泽地更可怕的危险,叶铭远是专业医生,有他替自己包扎伤口,自然是最好不过。
很快血就止住了,叶铭远将纱布系好后,眸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好自为之。”
&bp;&bp;&bp;&bp;“我真是错看了你们!”叶铭易冷嗤一声,连看都不看他们,转身往前走。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五哥,我们怎么办?”右小腿上有伤,叶铭轩用没受伤的脚蹦到他面前,目光担忧地看着叶铭易消失的方向,“二哥他也受伤了,我们真的不管他了吗?”
叶铭远抬手在他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回道:“你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操他什么心!就算你关心他的安危现在追过去,他也未必会领情。”
叶铭易之所以提出与他们分道扬镳有很大部分原因是怕他们受伤反应力和灵敏度都下降,很可能会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拖他的后腿。
他受的伤是三个人当中最轻的,与其与他们一起被拖累,倒不如拼一把,一个人一鼓作起走出迷宫。
“都怪我太没用,要不是我被鳄鱼咬到,也不会连累你们受伤。”五哥叶铭远就是为了救他,才会一时不防被鳄鱼咬伤手臂。
由于叶铭远受伤,战斗力变弱,叶铭易独自对付那么多只鳄鱼体力不支也受了伤。
归根结底,都是他的错,是他的能力太弱。
“别想太多,说不定在这里停步是天意。前路只会更加凶险,我们还是早点退出为好。更何况,你的腿伤需要进一步的处理,否则很可能感染恶化。”叶铭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个没有太大野心的人,只想做一名出色的医生。
当年找龙图腾只不过是想为叶氏尽一份力,把族中至宝找回来,没想到这么久之后,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个模样。
族长之位已经变成了大家争权夺利的通道,人本心的丑陋、本性的自私全部都暴露出来。
为了一己私欲,为了金钱和权利,不惜出卖兄弟,他对这样的叶氏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
等确定族长继承人后,他就会重新回到市,继续过他作为医生救死扶伤的生活。
腿上的伤口还不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叶铭轩也知道自己的腿伤耽误不得,立即点了点头:“五哥,我听你的,我跟你一起离开迷宫。”
叶铭远伸手扶着他,兄弟俩绕开遍地的鳄鱼尸体,走上与叶铭易选的路完全相反的方向。
两人走了一会儿,路边忽然出现一块及膝高的石头,那块石头与地面连接的部分长满苔藓,表面很光滑,只有最中央的地方凸起来小小的一块。
叶铭远伸出食指按上那个凸起的石头,几秒钟后,他们脚下的大地忽然震颤起来,就连小路两边的芦苇也无风自动,激烈地左右摇曳起来。
他们努力稳住身形,而地面就像是地震一样,让他们没有办法保持重心平衡。
“二哥,你快看!”就在这时,叶铭轩忽然伸手朝前方一指,俊眸中透出浓浓的震惊。
叶铭远抬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原本长得密不透风的芦苇丛居然从中央分开,分出一条只有一人宽的小路来。
&bp;&bp;&bp;&bp;“这就是离开迷宫的路?”俊眸微瞠,叶铭远没有想到原来这个芦苇荡中还藏着这样的机关。
惊叹之余,他小心地扶着受伤的叶铭轩踏上这条小路,“走吧,或许我们天亮之前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隐没在层层叠叠的芦苇丛中,一阵风吹过,芦苇荡又恢复了原样,那条小路就像是昙花一现,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仿佛刚才的出现只是错觉……
芦苇间出现的这条小路是通向迷宫外的捷径,只有在按下机关的短暂时间里才会显露出来。
夜很安静,只有几点星辰缀在墨色的天幕上,为他们照亮前方的路。
叶铭远和叶铭轩兄弟二人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芦苇越来越稀少,后来,在不知不觉中,二人又回到了密林当中。他午一夜未眠,总算在第二天中午时分走到了密林小路的尽头。
这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叶氏先辈真的是人才济济,竟能在迷宫中造出如此玄妙的机关。
“二哥,这里不就是迷宫的入口吗?”看着眼前的十几条岔路,再看看周围似曾相识的景象,叶铭轩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们走出迷宫了!”
他深呼吸了几次,发现迷宫外的空气真是清新得叫人心旷神怡!
“是啊,我们离开那该死的迷宫了!”叶铭远一直悬着的心也归了位,望着身后十几条分岔路,不禁回想起一个月多前他们刚进迷宫时的场景。他长叹了一声,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
记忆中,他们兄弟三人进迷宫的事就像是发生在昨天。可是今天走出来的,只有自己和六弟。叶铭易究竟有多大的野心,他多少能猜到,但是他并不认识叶铭易有那人实力能够仅凭一人之力扭转乾坤。
忽然,不远处有轻微的声响传来。
叶铭远脸上的神色一紧,朝着声源处厉声喝道:“谁?”
“五少爷,是小的们。”六名穿着粗布长衫的小厮从一棵大树杆后绕了出来,恭敬地对他们垂首躬腰,“我们是奉族长之命在此等候各位少爷,如果少爷们出了迷宫,也好能及时有个照应。”
听完他们的解释,叶铭远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下一刻,他的眼前忽然一黑,身体摇晃着差点儿倒下去。
“五哥!”站在他旁边的叶铭轩被吓得不轻,连忙拉住他紧张地盯着他,“五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铭远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太担心:“我只是太累了,真想躺到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你真是吓我一跳!”知道他并无大碍,叶铭轩拍了拍受惊不小的左胸口位置,“既然没事我们就赶快回去吧,我现在只想好好大吃一顿,慰劳我的胃!”
在迷宫中的一个多月,除了偶尔运气好能捉到一两只野兔野鸡这样的美味,熊掌他们不是吃野果就是吃干粮,天知道他有多么怀念糯软喷香的白米饭!
&bp;&bp;&bp;&bp;“小的送两位少爷回府。”两名小厮走上前,分别扶着受伤的两人离开了后山。
剩下的四名小厮则继续留在这里,等候着自动退出比试的人。
另一头,叶铭易与他们分开之后,朝着殷墨宸与叶之夏离开的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他知道仅凭他的一己之力,是很难走出迷宫的,更何况他还受了伤?
现在只要追上叶之夏二人,跟他们临时组队,就可以利用他们的能力走得更远。
等他肩膀上的伤好些了,他再想办法把他们两个人解决掉。到那个时候,族长之位恐怕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叶铭易暗自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同时加快了脚步。
在他马不停蹄赶路的时候,叶之夏与殷墨宸早就选了个空地搭建好帐篷,安然入睡了。
当叶铭易走出沼泽地重新回到密林时,天已经大亮了。
彻夜未眠,叶铭易脸色显得苍白又憔悴,他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提神,咬牙强撑着继续赶路。
昨夜与沼泽鳄一战,消耗掉了他的绝大部分体力,如今又一夜没睡,精力也不济,如果在找到叶之夏二人之前遇到什么危险,那他的命很可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清晨明媚的阳光穿透密密的树叶照射在他的身上,叶铭易抬头盯着太阳看了几秒钟,然后便打起精神一步步向前走。
如今,他只剩一个人,要想得到族长之位,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又走了好久,当一顶暖色调的橙色帐篷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叶铭易的双眸顿时放光,就连苍白的脸上也因为兴奋而浮现出一抹血色。
终于找到他们了!
叶铭易激动地加快了脚步,然而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又停了下来。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他缓缓抬手将自己肩膀上包扎好的纱布全部撕提。
看了一眼血迹肩头已经干掉的血迹,他眸色一暗,飞快地对自己出了伤。
他用自己的暗器狠狠扎进已经受伤的肩膀,又用力将暗器拔了出来。
立时,受伤的肩头血流如柱。
他把暗器和纱布扔进路边的灌木丛里,然后用另一只手捂住肩膀处被暗器扎出来的血窟窿,踉跄着步伐慢慢朝远处的帐篷走去。
每走一步,他肩膀处的伤口就会涌出鲜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溢出来,滴在他走过的路上。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离帐篷越来越近了,叶铭易心头暗自欣喜。他动了动唇正要呼救,却感觉眼前徒然一黑。
在心里默默演练了十好几遍的台词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他眼皮朝上一翻,直接失去知觉,栽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帐篷里,殷墨宸在听到一声闷响后,当即就睁开了凤眸。
他看了一眼怀里依然在熟睡的小女子,动作轻柔地将她挪到被窝里,自己则起身拉开帐篷的拉链。
刚从帐篷里出来,他一眼就看到倒在不远处的叶铭易,望着他满身血迹,殷墨宸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bp;&bp;&bp;&bp;殷墨宸与叶之夏离开沼泽地前,故意激怒鳄鱼群其实只是想给叶铭易兄弟三人一点儿教训,并没有想过要他们的性命。
看到叶铭易受重伤昏迷在此,殷墨宸有点不太相信,毕竟以他们兄弟三人的力量不可能输给那几十条只有蛮力的鳄鱼。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难道叶铭远与叶铭轩两人没能走出沼泽?
他正想着,身后的帐篷里传来动静,应该是叶之夏起床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身后传来叶之夏的问话声:“大叔,我们早餐吃……”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视线便也落到地上昏迷的男子身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叶之夏很快就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眸光落在他被鲜血染红的外套上,猜测道,“不会是被鳄鱼咬的吧?怎么只有他一个人,他的两个兄弟呢?”
“我也不清楚,先救活他再问问情况。”殷墨宸上前几步,走到叶铭易跟前蹲下去查看他的情况。
他将手指伸到昏迷的男子鼻下,当感觉到有微弱的热气喷在食指间时,他抬头对叶之夏说道:“他还没死。”
“我来帮他看看伤。”叶之夏虽然并不喜欢叶铭易,但说到底他会伤成这样自己也有点责任,便自告奋勇来替他处理伤口。
她在意大利期间,被卢切斯。伊凡逼着接受特训,受伤是常有的事,那个时候她总是自己处理伤口,所以对于护理还是很有一手。
不过,她的手刚碰及叶铭易的外套,还没来得及把衣服脱下来,殷墨宸已经站起身,直接把她拧到一边:“你去前面的溪边取些水来烧开,他的伤我来处理。”
他怎么可能让叶之夏帮另一个男人脱衣服?哪怕这个男人没有自己帅没有自己有魅力,甚至还是个重伤病人,也不行!
殷大叔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他的女人哪怕一个小手指也不能让别人碰到。
叶之夏依言,跑去溪边打水,而殷墨宸则重新蹲下去,脱去叶铭易的上衣检查他的伤势。
当衣服被扒开后,殷墨宸发现他肩膀上的伤口深得几可见骨,此时还有鲜血从皮肉外翻的伤口里溢出来。
幽深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殷墨宸抿了抿唇角,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冷峻。
这个伤口根本不像是鳄鱼咬伤的,更像是人为。
难道是他们兄弟三人因为什么事情发生了内斗,叶铭易敌不过那两个人负伤逃到这里来的?
殷墨宸敛眉思索着,但总觉得这样的推理不合情理。毕竟叶铭易相当看重这次的比试,以他们兄弟三个人的关系怎么可能会在迷宫里自相残杀?
“大叔,打火机给我一下。”叶之夏在周围捡了些枯叶和枯树枝,点了火开始烧水。
两人很快替叶铭易处理好伤口,当然叶之夏只负责递纱布和剪刀,殷大叔压根不给她靠近叶铭易的身体。
处理完伤口,叶之夏看着地上脸色苍白的人,建议道:“大叔,让他这样躺在地上对伤口不好,我们要不要把他抬进帐篷?”
&bp;&bp;&bp;&bp;她的想法很简单,地面凉气大湿气大,如果把叶铭易给冻死了,那他们两个人不是白忙活了半天吗?
谁知殷墨宸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她:“不行!”
大叔是个有洁癖的男人,怎么可能允许让一个外人来睡他们的毯子他们的被窝?
那个外人不仅不被大叔待见,而且满身血污,脏得乱七八糟。
“可是,我们既然救了他,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吧?”叶之夏是觉得这个比试终归只是比试,没有必要闹出人命来。
如果他们没有遇到叶铭易也就罢了,既然看到了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就算如此,也不给他睡。”殷墨宸难得耍起小孩脾气,固执地坚持着。
他从来就不是善男信女,这种舍己为人的事情,真抱歉,他一向做不来!
“那怎么办?难道要把他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吗?”叶之夏有些伤脑筋地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纠结这样做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有何不可?”殷墨宸摊摊手,回得很理所当然,“救他已经是人至意尽,我们与他既非朋友也非亲人,为什么要管他的死活?”他才不在乎区区一个叶铭易的生死,他现在只想早点找到坏坏他们。
在迷宫里待了一个多月,他发现其中的危险防不甚防,坏坏他们虽然都有强大的能力,但是年纪太小,没有丰富的阅历和生活经验,他怎么能放心得下。
“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还是不要半途而废。”叶之夏目光环顾四周,冥思苦想了片刻,当视线扫到地上落的厚厚一层枯树叶上时,立即便有了主意,“大叔你如果不愿意让他睡我们的帐篷,那就打个临时地铺给他怎么样?”
既然她坚持要把人救活,殷墨宸也不再坚持,淡淡点头道:“你说怎样便怎样。”
“大叔,你真好!”叶之夏开心地弯起大眼睛,她走到男人跟前,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后,她就专心地在附近捡枯枝枯叶,当捡了一堆之后,她便在帐篷附近用枯枝和枯叶铺成相当厚实的临时床铺。
“好了,大功告成!”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很满意在站在临时床铺前,“大叔,我铺得床是不是很不错?”
她这么积极地救人,殷墨宸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瞥过地上像模像样的草铺,淡淡勾了下唇角应声道:“嗯,很好。”
说完,他走到叶铭易躺着的地方,准备把他拖过去。
“大叔,你别动,让我来。”叶之夏忙不迭冲过去,一只手抓住叶铭易的衣领后颈,像拎小鸡一般,轻轻松松就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叶铭易毕竟是个大男人,分量不轻,让大叔拖着他很可能会碰到伤口,不如由她出手。
她把叶铭易提到草铺边,避开他肩膀处的伤口轻轻将他放平。
做完这一切,叶之夏仰头伸了个懒腰。望着已经在头顶正上方的太阳,她突然感觉肚子好饿好饿。
&bp;&bp;&bp;&bp;她容易么她?
为了救个不相干的人忙活了一上午,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一口食物。
唉,如果现在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那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只可惜这里是原始森林,别说牛肉面了,就连一碗康师傅方便面都没有!
叶之夏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很是抑郁地四十五度角望天,摆出明媚而忧伤的造型。
就在这时,她忽然闻到身后飘来的一阵香气。
她嗅了嗅鼻子确定不是饿过头的幻觉后,立刻转身朝身后瞧过去。
只见离她不远的地方,用石头搭着一个简易的灶台。石头上架着一只锅,石头间的枯枝正燃烧着,锅里嗞嗞地滚着泡泡。两条巴掌大小的鱼随着沸腾的汤在锅里沉沉浮浮。
叶之夏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亮,惊讶道:“鱼汤?”
“嗯,过来喝。”殷墨宸朝她招了招手,然后拿出两只碗准备盛鱼汤。
叶之夏迫不及待地坐到他身边:“大叔,这两条鱼是哪里来的?”
“前面小溪里的。”趁着刚才叶之夏专心捡树叶给叶铭易做地铺的时候,殷墨宸得空到小溪边捉了两条鱼回来。处理好两条鱼后,他就地取材以石头搭建了灶台,然后开始煮鱼汤。
“你什么时候去捉的鱼?我都不知道!”叶之夏接过他递过来的汤碗,吹了吹,喝了一口,“好好喝!”
“喝完再休息一会,我们就赶路。”殷墨宸看着她狼吞虎咽,忍不住提醒道,“很烫的,你慢点儿喝。”
叶之夏指了指昏睡在枯草枯叶上的叶铭易,问道:“那他呢?怎么办?”
“他受的只是皮肉伤,并没有伤到筋骨,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我们没有义务一直照料他到康复。”殷墨宸能顺手救他,已经是大发慈悲之心,怎么可能还带着个伤患赶路?
叶之夏捧着鱼汤碗,有些犹豫地皱了下眉头:“这样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真的好吗?”
“如果带着他,势必会拖慢我们的速度,你难道不想早点找到坏坏他们?”殷墨宸知道什么话是最有力的劝说条件。
果然,叶之夏听到女儿的名字,顿时放弃带上叶铭易的想法:“我想他一个人也可以,我们吃完还是早点赶路!”
为了救叶铭易,他们已经耽误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坏坏他们,希望他们几个小家伙都能平安无事。
“嗯。”目的达到,殷墨宸视线瞥过不远处依然昏迷的男子,唇角一勾,开始慢条斯理地喝鱼汤。
两人吃饱喝足,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可是还没走两步远,就听到身后有轻微的低吟声。
枯草铺上躺着的人动了动,艰难地从干裂苍白的唇间吐出几个字来:“这……是哪里?”
叶之夏回头一看,竟然是叶铭易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了。
“你醒啦?”她刚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身看着他。
叶铭易的脸上显出迷茫的神色,怔忡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是你们救了我?”
&bp;&bp;&bp;&bp;“不然你以为是谁?”叶之夏对他的这个反应很无语,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道,“叶铭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叶铭远和叶铭轩呢?你们三个人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这一点殷墨宸也很好奇,听到叶之夏问话,他也将目光落在叶铭易的身上。
叶铭易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脑海里打好腹稿想好说辞。他轻咳了两声,抿了抿苍白的唇才缓缓开口:“我们在沼泽地遭到鳄鱼群袭击,当然天太黑,又突然下起暴雨,我们的行动受到限制,战斗力也大大降低。当时,我被几条鳄鱼缠住,要不是我反应快,恐怕昨夜就葬身在那里了。我负伤后发现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还在沼泽地里,寡不敌众,我趁黑一路向前逃出了沼泽。后来,我失血太多体力透支晕在半路上,若不是你们及时出手相求,我也许就醒不过来了。”
他这一番话的内容有真有假,一时间倒叫人无法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原来是这样,那你也算是福大命大。”叶之夏觉得他的话可信度挺高,毕竟她自己也走过沼泽地,自然知道那里的凶险,以自己和大叔的身手能全身而退是理所当然。
不过换作旁人,能从里面捡回一条小命,已经很不简单。
“还要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叶铭易说着就要起身,但似乎是动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牵扯到肩膀上的伤口,他苍白一白,又跌坐回去。
“算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叶之夏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过是因为他倒在他们帐篷外头,她才顺手救人的。
别说他们现在还暂居在叶岛,就算昏倒的不是叶铭易而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她也会救活他。
“既然你已经清醒,我们也该离开了。”殷墨宸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对叶铭易这个人,殷大叔无论如何也亲近不起来,救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再说他的伤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伤,根本不需要人照料。
“等一等!”叶铭易见他们转身要离开,也顾不得肩膀上的伤痛,吃力地从枯草地铺上爬起来,“请你们等一等!”
对待伤患,叶之夏倒还算有耐心。她停下脚步,侧目看着他隐忍地咬着牙根一步步向他们走来,有点于心不忍。
“你还有什么事?”
“我、我……”叶铭易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纠结了几秒钟,终于还是厚着脸皮将后面的话说完,“我想与你们一同前行,希望你们能着我一起走。”
末了,见他们好像并不是很愿意,他又立即追加了一句:“放心,我的伤不在要害,绝对不会拖你们的后腿!有句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请你们带我一起走!我再不济也是从小在叶岛长大的,对这里的地形多少有些了解。”
叶之夏看向前面的男人,以征询的语气道:“大叔,要不然我们就带着他一起走?”
&bp;&bp;&bp;&bp;叶之夏答应带叶铭易一同离开,倒不是因为他对迷宫有了解。
在她看来,救人已经救到这份上,如果把他一个人丢下,说不定到晚上他就成了林中猛兽的盘中餐,那他们之前辛苦救他,岂不是白救了?
殷墨宸没有立即回应他,浓眉轻蹙,薄唇微抿,俊美的脸上露出正在思考中的表情。
见他沉默着没有点头,叶铭易急了,赶忙再次开口以表自己的立场:“我现在孤身一人,已经不求能够赢得族长之位,只要能活着走出迷宫就心满意足了。”
他故意示弱把话说到这份上,就不信殷墨宸依然无动于衷。
“难得你能看得开,如果你能早点这么想也不会有走迷宫这件事。”叶之夏这话一点也没有错,当时如果不是以叶铭易为首的叶氏候选人挑唆争执,叶天华又怎么会安排所有人走千夜迷宫呢?
终于,殷墨宸也点头同意了:“既然你要跟,那便跟着吧。”
叶铭易听到这话,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脸上也表现出很欣喜很感激的模样:“谢谢!我保证绝对不会拖下你们前进的速度!”
“那就走吧。”叶之夏无所谓地耸耸肩,追上前面的男人,跟他并肩而行。
在她转过身的时候,叶铭易狭长的眸子冷冷扫过他们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阴谋得逞的幽光。
那眸光森冷之极,但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便从他的脸上消失无踪。
他虽然暗自打着叶之夏二人的主意,却不知道刚才殷墨宸之所以同意带上他一起,是因为考虑到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只要自己与叶之夏跑得比叶铭易这个伤患快就足够了。
叶铭易尽管再三保证不会拖下他们赶路的速度,但是他身上有伤终究是力不从心。
叶之夏对弱者总抱有那么些同情心,便也在有意无意间放低了走路的速度。
“大叔,你说我们会不会是第一个走出迷宫的?”叶之夏一边走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殷墨宸聊着天。
男人沉吟了一会儿,轻轻从唇间吐出两个字:“难说。”
叶之夏想了想,赞同地应道:“嗯,说不定是坏坏他们。”
听到‘坏坏’这个名字,叶铭易在心里冷嗤了一声。
那个牙还没长齐全的小丫头,跟叶泽川两个小鬼早就被大黑熊盯上。他们要么被熊一巴掌拍死,要么被一口咬死,早就被熊吞进肚子里了吧。
“坏坏贪玩,我猜东东与西西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男人想到女儿那张可爱的小脸,凤眸中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那可不一定。”叶之夏对自家的宝贝女儿还是很有信心的,“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赌赌看坏坏和东东西西他们谁最先走出迷宫,怎么样?”
殷墨宸轻挑了下唇角,淡淡问道:“你准备用什么当赌注?”
叶之夏想了片刻,回道:“如果我输了,出去之后每天我来做早餐!”她觉得这个赌注应该足够当筹码,毕竟现在天这么冷,谁愿意这么早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bp;&bp;&bp;&bp;“这个赌注对我没什么吸引力。”殷墨宸唇角噙着丝浅浅笑意,“换一个。”
“我输的话就给你免费按摩一个月,怎么样?”
“你的按摩不够专业,换一个。”要知道叶之夏天生怪力,万一手上力道没有控制好,那后果……啧啧,必定不堪设想。
叶之夏又一连说了好几个赌注,都被男人给否决了。她鼓起腮帮子显出小女子的姿态,不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这也不行,那也不好,大叔你到底要什么样的赌注?”
殷墨宸想到身后有人,便搂过她的肩膀贴近她的耳边低语了两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叶之夏已经涨红了一张俏脸:“大叔,你耍流氓!”
“那你敢不敢接受这个赌注?”男人扬了扬眉梢,故意激将。
叶之夏偏偏很吃这一套,下巴一抬,豪气地回道:“赌!为什么不赌?如果你输了,真的任我开条件?”
“当然。”殷墨宸对上她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哑然失笑。
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咪,不过叶之夏依然是他的小丫头,一如六年前,心思单纯得对他不设任何防线。
而坏坏完全继承了她的性格,天真无邪得让人爱不释手。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三下,算是订下赌约。
一路走下来,殷墨宸与叶之夏自顾自地聊着,完全把跟在后面的叶铭易当成透明空气。
而叶铭易一点儿也不介意他们将自己当成空气。他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肩膀,强撑着始终与他们保持七八米远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能够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万一有什么危险,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叶岛的后山气候是夜里寒冷如冬,白天明媚如春,早晚温差很大,整个后山只有一种乔木,云杉。
云杉,能耐干燥及寒冷等各种恶劣环境条件,最高可长到四十五米。而每棵云杉外形几乎都相同,乍看之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因此,在千夜迷宫里才十分容易迷路。
殷墨宸方向感极强,有他在叶之夏一点也不担心。
不过,当他们第三次经过一棵掉了一大块褐色树皮的云杉时,叶之夏终于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大叔,你觉不觉得这棵树很眼熟?”
殷墨宸那双凤眸扫过那棵云杉树,沉默了几秒钟后,淡淡道:“我们应该迷路了。”
“啊——不会吧?”叶之夏最怕的就是在这种地方迷路,没有指南针,太阳也快要落山了,他们要如何辨认方向?
“原地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走。”殷墨宸脸上的神情永远都是那样镇定自若,即使他并不知道前途如何,但是他相信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三人在那棵掉了一大块树皮的云杉树下铺上垫子,一边吃干粮,一边打量四周的情况。
夕阳在洒下最后的余辉后,终于慢慢沉入西边的天际,周围彻底暗了下来。
【刚刚看了手机才发现,原来某橙今天生日,有没有同月同日生的妞呀,祝我们生日快乐哦!】
&bp;&bp;&bp;&bp;在这样寂静无声的气氛中,殷墨宸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你有没有察觉到,这周围似乎太安静了些。”
“有吗?”经他这么一提醒,叶之夏这才恍然感觉四下安静得过分蹊跷。
是啊,太不寻常了!以前即使晚上温度很低,也能听到有虫鸣和蛙叫。现在这片区域似乎寂静过了头,没有夜风,完全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大叔,会不会是附近有什么猛兽把小动物都给吓跑了?”叶之夏顿时警惕起来,长睫下的眸子不住地四处张望,谨防有野兽出没。
殷墨宸微蹙着眉头沉吟了几秒钟,淡淡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他从小生存的环境就比别人艰辛,因此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在第一时间内做出应对。随时保持最高的警觉性,是作为黑道大佬自我保护的一种本能反应。
叶铭易借着肩膀有伤,故意放慢脚步走在后头,但是却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此处真的有什么猛兽,那真是铲除他们两个的最佳时机!
从内心来说,他巴不得来得猛兽越凶悍越好,这样他就可以躲在一旁观战,等到叶之夏二人与猛兽斗得两败俱伤时他再捡个现成的便宜。
“那我们现在不会已经被藏在哪旮旯的猛兽给盯上了吧?”叶之夏听他这么说,顿时紧张地拉紧了他的手,视线在黑暗的云杉林间来回搜寻着。
只可惜周围除了树还是树,连个猛兽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哪有那么快?”殷墨宸顺势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绝不让你受一丁点伤害。”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迷人的质感,听得她心头微微荡漾起别样的情愫。
这样坚定的话语让叶之夏没来得地安心下来,她点点头,之前的紧张心理一扫而空。
“对了,大叔,叶铭易是不是还跟在我们后面?”叶之夏突然想起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超级电灯泡,连忙转脸朝身后望过去。
只见身后漆黑一片,除了一排排云杉树,压根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怎么不见了?不会是跟丢了吧?”叶之夏一直没太留意身后的人,现在找不到叶铭易虽然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太当一回事。
殷墨宸若有所思地眯了眯凤眸,淡淡启唇道:“或许吧。”
“大叔,把他一个人丢在林子里,是不是我们太不厚道了?”叶之夏觉得叶铭易没能跟上来是他们的错,明知他有伤,还走得这么快。
这片林子里有猛兽,他不会是已经被猛兽拖回窝里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吧?
“放心,他只是肩膀受了点小伤,还不需要我们担心他的死活。”殷墨宸从头到尾都觉得叶铭易跟着他们的动机并不单纯,如果真的走散了倒是省心。
免得到时候真的有野兽出现,他们不仅要对付野兽,还要分心堤防着他落井下石背后捅刀。
&bp;&bp;&bp;&bp;“这倒是。”叶之夏觉得大叔说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接着道,“他的身手在叶氏‘铭’字辈中算是数一数二,哪里需要我们替他担心。”
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走出迷宫,早日见到三个孩子,这六年来,叶之夏还从来没有和他们分开过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们在迷宫里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危险受伤?一日三餐是不是能独立搞定?
尤其是坏坏,她跟叶氏那个叫叶泽川的小男孩一组,希望他能照顾好坏坏。不过说实话,叶之夏并不太信任他,总觉得叶氏的人没那么可靠。
这时,忽然前方林子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随之有不少树枝晃动摇曳起来。
“起风了吗?”叶之夏疑惑地抬眸,朝声源处瞧过去。除了浓密茂盛的云杉,那里并无其他。
殷墨宸却脸色一步,上前一步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有什么正在朝我们这里靠近!”
说话间,他冷峻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寒光,视线紧紧盯着枝叶摇曳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似乎随时都可能出招。
在离他们身后三十米开外的阴影里,叶铭易正躲在一株粗壮的云杉树后面,暗中观察着他们那边的情况。
他在等待,等待猛兽突袭,等待能够将叶之夏二人一击毙命的时机。
这个密林里,致命的危险生物太多,不是说谁身手好就一定能走到最后笑到最后,关键时刻还得有脑子。
叶铭易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谋好,只要现在沉得住气,还怕收拾不了叶之夏和殷墨宸吗?
黑暗中,他冷冷牵起一边的嘴角,脸上浮起一抹阴恻的笑意。
‘啊!!’前面传来一声惊悚而短促的惊叫。
叶铭易听得心头一喜,既激动又紧张地从树后探出半个脸想查看情况。无奈他躲得有点远,林中光线又差,根本看不到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他悄然离开那棵粗壮大树的庇护,一点点往前挪着位置。他想看看这里潜藏着的究竟是哪种猛兽。
刚才那声惊叫是叶之夏发出的,其实只不过是她不小心将脚下的一根树枝误当成蛇而已。
不过,这突兀而起的叫声显然将隐在暗处的某种生物给惊动了,林间‘沙沙’的响声变得又急又猛。
下一秒,殷墨宸忽然将身边的人往路边一推,急急道:“小心!”
叶之夏稳住身形,刚一抬眼就看到一个硕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直接朝殷墨宸袭击过去!
“大叔!”当黑影落到近处,叶之夏看清楚它的模样时,脸色当即就变了!
那只从高处落下来的庞然大物竟然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
只见它身侧八条弯曲分节的长腿上长着细密的蜇毛,每只腿端部都有尖细的螯牙。
它的整张脸上只能看到一张嘴,头部那对螯肢如同锋利的獠牙,分外骇人!
其后背中央长着形状像心脏的红色印记,奇特的是那个印记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红色光晕。
&bp;&bp;&bp;&bp;这只蜘蛛以极快的速度从高空落下,前腿上那对锋利的螯牙对准殷墨宸就冲了下来。
叶之夏望着这一幕,胸口的心简直要飞出嗓子眼。
可惜她被推得离殷墨宸有一段距离,就算有心想要增援也压根来不及。
殷墨宸望着越来越近的蜘蛛站在原地没有动,墨黑的眸底在暗夜中折射出一种冷冽到极至的光芒。
眼看着蜘蛛的长腿就要刺穿他的喉咙,殷墨宸整个人往后一仰,同时手臂朝上一挥,手里有一道幽冷的银光闪过,那只大蜘蛛在半空中的动作徒然一滞。
趁着这个空档,殷墨宸已经往后退开数米远。当他身形站定后,叶之夏才看清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而那只蜘蛛刚才正是被这把匕首刺中了全身最为脆弱的腹部!
蜘蛛偷袭不成反被摆了一道,顿时怒意升腾到了一个高峰。它转动着圆滚的头颅,找到殷墨宸的位置后,协调着八条腿再次冲过去!
这次在平地上,它的速度要远比刚才下落快了很多。
殷墨宸在黑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景没有见过?偏偏就是没有经历过与一只蜘蛛对战的情形。不过他毕竟具备作为一个黑道大佬应有的素质,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险,都能够冷静沉着地发挥最佳水平。
此时,眼看着蜘蛛就要冲到面前,他毫不迟疑地一个旋身,飞起一脚狠狠踢中蜘蛛的头部,并且人已经落在了蜘蛛的身后。
这只蜘蛛头部很硬,在他如此猛烈的一脚下居然毫发无损。它八只脚配合得十分协调,快速在原地调转方向找到殷墨宸的位置。
殷墨宸在与蜘蛛缠斗的过程中,故意将蜘蛛引向离叶之夏越来越远的地方。
只要她安全,那么他就能够全力以赴地进行人蛛大战。
连续两次进攻不成,这时的它已经彻底暴怒。失去了平常喜欢慢慢折磨猎物的耐心,它张开口器就对着殷墨宸的方向吐出数十道细长的白色蛛丝!
“大叔,小心啊!”那些蜘蛛丝上还沾有什么液体,在幽暗的夜色中闪着妖艳的蓝光,很显然上面有剧毒!
叶之夏眼着殷墨宸在蜘蛛丝的攻击下,越来越没有还手之力,急急向他这边跑过来。
“不要过来!”殷墨宸对她低喝一声,就在分神的短短半秒钟里,又有数十道丝当面袭向他全身要害。
这些丝射出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一倍,数量也比刚才多了不少。看来,这只蜘蛛将身上多处丝腺打开,准备一击要了殷墨宸的命。
他闪避的同时不断后退,蛛丝不断地缠绕在他周围的云杉树上,有一根丝甚至玄玄的擦过他的衣领。当即领口处的衣料被丝毒侵蚀,嗞嗞冒起青烟。
殷墨宸反应很快,反手一刀劈在衣领处,把身上衣服的半边衣领给生生削掉了。
他很清楚蜘蛛并不能够一直不停地吐丝,只要引得它把丝全部吐完,那么要解决这个大块头就要容易得多!
&bp;&bp;&bp;&bp;果然,接下来这只蜘蛛吐丝的速度逐渐减慢,吐出的丝也变成了纯白色。
应该是它的毒液已经耗尽,危险程度和杀伤力都降低了不少。
殷墨宸的反击变得越来越有力,锋利的匕首不住在那只蜘蛛身上划来划去,有两刀砍在同一个地方,直接削掉了它身侧的一条后腿。
它庞大笨重的身体几乎当场失去了平衡,只能勉强维持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蜘蛛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连反击之力都没有。就在殷墨宸准备给它致命一击的时候,蜘蛛忽然仰起圆溜溜的头颅,口器中发出类似于‘咝咝’的声音。
“大叔,它在干嘛?”叶之夏很疑惑为什么这只蜘蛛在紧要关头不逃命,而是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殷墨宸瞳孔一紧,快步走到叶之夏身边拉起她的手:“快走!这只蜘蛛在向同伴求救!”
“啊、”叶之夏没有想到这只蜘蛛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招同伴过来,连忙跟上男人的步伐。
谁知他们还没有跑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悚的惨叫声。
是叶铭易!
下一秒,叶之夏就停下脚步。
“大叔……”她一双大眼睛欲言又止,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身边的男人,神情中带着几分征询与恳切。
好吧,尽管某大叔压根都不想搭理叶铭易,更不想冒这样的危险去救他,但是他知道以叶之夏的个性是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殷墨宸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你在这儿别乱跑,我过去看看。”
此刻,叶铭易正与一只体型比刚才那只还要大的蜘蛛对视着。他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明明很想飞快地逃跑,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似的,重得挪不动位置。
“死、死亡之蛛!”他嚅动着双唇,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这种体型巨大的蜘蛛叫死亡之蛛,它的出现就意味着危险和死亡。它与别的蜘蛛不同,它的口中就能喷出沾有毒液的蛛丝,能在瞬间至人于死地!
难怪这附近听不到虫鸣蛙叫,原来是因为这里是它们的地盘。
别说他现在肩膀上还带着伤,就算换在平时,他也不敢说自己能从这只蜘蛛面前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
叶铭易眼睁睁看着这只大蜘蛛张开嘴巴,做出准备吐丝的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蜘蛛口中吐出长丝的那一刻,叶铭易忽然感觉到手臂一沉,随即自己就被一道力量拽向旁边。
纤细而富有韧性的蛛丝一晃而过,直接越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缠上一棵云杉树。
待站定,叶铭易才发现将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来的人竟是殷墨宸。他心有余悸地喘息着,连感谢的话都忘记说。
当蜘蛛发现自己准备猎杀的目标被救走后,它八只长腿协调地移了移,很快将庞大的身体转向殷墨宸。
殷墨宸不想有人在旁边碍手碍脚,沉声对已然吓得半傻的叶铭易说道:“你去叶之夏那边!”
&bp;&bp;&bp;&bp;这种危机时刻,受伤的叶铭易巴不得能找个借口离开,听他这么说,忙不迭向叶之夏那边跑过去。
他刚才双腿软得不像话,跑起路来蹒跚得像个**十岁的老头子,实在难看至极!
殷墨宸有了刚才的对敌经验,现在对付起这只显然已经掌握了窍门。
他动作极快地左闪右避引得蜘蛛将毒丝吐尽后,再挥动匕首打算将它的八条长腿一一卸下来。
就在他与这只大蜘蛛打斗纠缠的时候,叶之夏已经退到安全区域,她站在一棵云杉树旁边看到受伤的叶铭往这边走,便对他招了招手:“快过来这里!”
叶铭易加快脚步往她那边走,就在快要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猛地顿住了脚步,脸上神情也很僵硬难看。
“怎么了?”叶之夏疑惑地皱眉,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一股阴寒的气息从身后逼近,明明在黑暗中,她依然能感觉到有道阴影当头罩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转过脸往后看过去,竟然发现自己身后不到两米远的地方正站着一只比她还要高十几公分蜘蛛。
此刻,它已经张开口器做出吐丝的动作。
叶之夏只觉得一道蓝白色的光直朝着自己门面射过来,她没有思考的时候,手臂朝旁边用力一抓,那棵她藏身的云杉就这么被她连根拔起。
粗壮的树干及时横在面前,恰到好处地替她挡去了毒丝。
紧接着,她不给蜘蛛再次吐丝的机会,手中的树杆又抡了出去,一下子砸在那只蜘蛛圆溜溜的脑袋上。
那只蜘蛛的脑袋直接从树杆打下去的地方裂成两半,然后蜘蛛的八只长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全部从中间断开,庞大的身体随即轰然倒地。
蜘蛛恐怕到死也不敢相信,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子居然只用了一招就把它打一滩肉泥。
叶铭易望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他向来是个稳重之人,但此时也几乎惊掉了下巴。
“你、你……”望着叶之夏的眼神,竟比看刚才那只蜘蛛还要震惊仓惶。
有这样强大到变态的对手存在,他怎么可能顺利拿下族长之位?
他为了族长之位,整整准备了十几年,现在是最后关头怎么能轻易放弃?
就算叶之夏再强大,她只不过是**凡胎,只要想办法让她和殷墨宸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那么他就还有希望!
“我什么我,别愣在那儿,快走啊!”叶之夏将手中的大树扔掉,指了指身后的方向示意叶铭易快点跟上来。
常识中普通蜘蛛一般都是独居的,而现在一下子就冒出三只蜘蛛,足以说明这些蜘蛛可能喜爱群居。
如果再来几只同时进攻,对他们来说将是大大的不利。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他们周围的树枝忽然发生‘哗哗’的巨大声响。
叶之夏心中立即警戒,循声望过去,五六只体型硕大的花斑死亡之蛛正呈半圆形队形朝着他们二人围拢过来。
&bp;&bp;&bp;&bp;“怎么还有这么多只?”叶铭易眼珠转了转,一边问着话,一边不着痕迹地朝叶之夏身后退了退。
“应该是被刚才那只蜘蛛的求救信号给叫过来的。”叶之夏也往后退了退,同时眼角余光不住往身侧扫去。
现在离她最近的树也在两三米开外,如果她要跑过去拔出一棵树至少要花费五秒,而这五秒钟就足以让那些蜘蛛爬到她跟前,袭击她完全暴露在它们攻击范围内的后背。
这一点,显然叶铭易也发现了。所以,他一直躲在叶之夏的身后,目光紧紧盯着那六只蜘蛛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那六只蜘蛛忽然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同时张开口器,很明显是打算吐毒丝攻击他们。
叶之夏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手,脑袋中不住地转着却依然想不出躲避的方法。
怎么办?怎么办?
蜘蛛吐出的丝上都沾有毒液,能让人瞬间毙命!
眼前六只蜘蛛以庞大无比的身体将前路全部堵死,她的身后只有叶铭易完全是避无可避,相当棘手!
叶铭易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如果叶之夏这个时候往旁边躲,或者想用他来当挡箭牌的话,那么他必死无疑。
与其坐以待毙,他不如赌一把先发制人。反正目前这六只蜘蛛锁定的目标就是叶之夏,只要把她推到六只蜘蛛的包围圈内,让她成为靶子,那么自己就能够争取到更多的时间逃跑。
眼前瞥向不远处,只见殷墨宸的身影依然在和刚才那只大蜘蛛缠斗。虽然那只蜘蛛受了伤,但到底胜在体型巨大,只要伤不致命,它的杀伤力依然不容小觑!
等殷墨宸解决了那只大蜘蛛,叶之夏恐怕早就丧命在六只蜘蛛的丝下。以殷墨宸对叶之夏的在乎程,他必定会跟这些蜘蛛拼命。
他的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六只蜘蛛,到时候只要他一死,那么自己就是稳稳的下一任族长!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他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完全的作战计划。
想到这里,叶铭易目光一冷,蓦然出手,以未受伤的那只手从后面反扣住叶之夏的脖子。
叶之夏正在专心想对付蜘蛛的办法,对他完全没有设防,没想到竟被他钻了空子。她用力挣了挣,发现叶锡易用的力道极大,轻易挣脱不得。
“你要干什么?”她沉声问道。
叶铭易双目中放出阴狠的光:“我想活命,所以只能对不住你了!”
他的动作很明显,叶之夏也猜到他是想牺牲她替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逃命。
可是,他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你疯了?!快点放开我!”在这节骨眼上,他还做出这种没大脑的事来,叶之夏真是气得头顶要冒烟了。
早知如此,今天就不应该出手救他。
“放心,我现在就放开你,你好好跟这些蜘蛛交流交流吧!”叶铭易说完,就想把叶之夏推出去。
然而,他忽然感觉自己抓着叶之夏的手臂被她反握住,她的手坚实有力得就像是一只铁钳。
&bp;&bp;&bp;&bp;瞳孔紧缩,叶铭易顿感不妙,心猛地一沉,急忙想甩开叶之夏。谁知无论他怎么用力,叶之夏的那只手就像是长在他的胳膊上,纹丝不动。
双眸中有道锋利的光芒划过,叶之夏冷哼一声缓缓道:“我向来信奉一条,人若犯我,十倍奉还。叶铭易,你去陪这些蜘蛛先玩玩吧!”
她的话音未落,叶铭易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随即在低空中作了个抛物线运动后被精准地扔到了六只蜘蛛的包围圈内。
猎物突然从天而降,这些蜘蛛顿时冲上去,争抢着挥动两只尖锐的前爪瓜分猎物。
当尖锐的螯牙从各个方向刺入叶铭易的身体时,他的痛觉神经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如烈火焚心般的火辣痛感。
叶铭易眼睁睁望着自己被蜘蛛撕扯得四分五裂,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内脏从被洞穿的胸口流出身体。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他仰面倒在地上,从蜘蛛粗壮的长腿间向上望去。
冷月如勾,静悄悄地挂在夜幕上。
头顶的天空中,零星地点缀着几颗繁星,置身事外地向密林洒下微薄的光亮。
自己竟然止步于此了吗?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明明离成功走出迷宫还有一步之遥,明明只要铲除掉殷墨宸与叶之夏,族长之位他唾手可得。
为什么情况会发展成这样?
为什么最后葬身蜘蛛爪下的是他?
为什么?!!!
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他怎么可以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谋划,他的叶氏,他的叶岛,他的族长之位,他的一切梦想都快要实现了!
自己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倒下?
叶铭易真想大吼出声,可是他费力地动了动唇,竟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月亮不知何时悄然隐入厚重的云层,叶铭易的视线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这时,对他身体进行瓜分的蜘蛛们动作突然顿住,耳边接二连三地传来闷响,有‘嘭嘭嘭’的响声震动他的耳膜,六只蜘蛛一只不少地在他身边倒下,连大地也随之抖了几抖。
这是要得救了吗?
叶铭易心中一阵狂喜的激动,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转动着眼珠,想看看是谁来拯救自己。
然而,他的眼珠只转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连睫毛也不再颤动。
这个野心磅礴的男人,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终究是丧命于此!
“全部解决!”叶之夏扔掉手里的云杉树,视线扫过地上尸体残破不堪地叶铭易,以及六只蜘蛛的尸体,眸色中闪动着复杂的神光。
刚才,叶铭易想用她的身体作为盾牌,来抵挡蜘蛛的毒丝,她怎么可能明知他的目的坐以待毙?
一直以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他的命,但是他却不懂惜福,非要往死路上撞。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对他手下留情?
这种心术不正以怨报德的人,存在于世也是一种危害。
于是,她就利用叶铭易牵绊住那六只蜘蛛替自己争取了拔树作为武器的时间。
&bp;&bp;&bp;&bp;而在蜘蛛们争夺猎物的时候,叶之夏已闪电般地出手,如法炮制地用那根树将它们全部打死。
另一头,殷墨宸也顺利将那只健硕的大蜘蛛解决。
当他走过来看到叶之夏脚边的蜘蛛尸体时,幽深的凤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与震惊。
夜色浓重,叶之夏与叶铭易又跑出他所能注意到的范围以外。再加之,他刚刚正全神贯注地对付那只大蜘蛛,并不知晓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
不过,当他的目光瞥过那根被连根拔起的大树上时,他已经基本上推测出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叶铭易想让我成为蜘蛛丝下的亡魂,不过我后发制人借蜘蛛之手把他给解决了。”叶之夏见他没有说话,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刚才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你有没有受伤?”殷墨宸对叶铭易的死表现得冷漠之极,在他心里他只在乎叶之夏的安危。
问话的同时,他已经将叶之夏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见她毫发无伤,才缓缓松了口气。
这种死亡之蛛不仅力气极大而且很耐打,以他这样的身手也不过是勉强将两只蜘蛛杀死罢了。
“我没事,就凭这些只有蛮力没有大脑的蜘蛛怎么可能伤得到我?”叶之夏这话倒是不假,她天生拥有无比强大的怪力,只要运用得当,六只死亡之蛛又怎么是她的对手?
这完全不是侥幸,叶之夏的确有如此实力!
殷墨宸微微点了点头,唇角微微扬了下:“没事便好。”
“大叔,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休息吧!”她一口气打死了七只蜘蛛,体力消耗很大。
现在地上叶铭易的血和蜘蛛的尸体已经混在一起,周围空气中充斥着浓重又难闻的血腥气,呛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殷墨宸颔首,淡淡应道:“好。”
“我听到前面有水声,附近不远肯定有山泉,我们正好过去洗了洗。”叶之夏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沾了血迹,多穿一秒钟都会让她觉得很难受。
说完,她率先转身朝水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殷墨宸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只是薄唇紧抿,脸上带着隐忍之色。每往前走一步,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而此刻,正有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间缓缓滴落在地上。
夜色的掩饰下,叶之夏没有注意到他额间布满细密的冷汗。
“大叔,你说我们是不是快要走出迷宫了?”叶之夏的脚步很轻快,语气也很轻松。
在打倒蜘蛛后,她就有种直觉,他们已经闯过了最难的关卡,离迷宫出口应该不远了。
身后一片静默,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叶之夏等了好几秒钟,依然没有等到回应,便疑惑地转过脸。
身后的画面仿佛被调成电影中的慢播形式,殷墨宸的身体摇摇欲坠地晃了晃。然后就这么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后仰着倒了下去。
“大叔!”叶之夏脸色一变,急切地朝他跑过去。
&bp;&bp;&bp;&bp;地上,殷墨宸浓眉深蹙,菲薄的唇瓣也抿得很紧,似乎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大叔,你怎么了?”叶之夏将背包扔在脚边,打着手电在他身上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手电照到殷墨宸那苍白的俊脸时,叶之夏瞳孔狠狠一缩,又用手电在他身上照了一会儿才找到他受伤的地方。
只见男人衬衫的右袖子从手肘处被划开,伤口很长也很深,能看到外翻的皮肉。从伤口处涌出的血液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竟然是中毒了!
“大叔!你怎么样?快回答我!”叶之夏摇着男人的肩膀,怕会碰到他的伤口又不敢用力。
殷墨宸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他费力地想坐起来,叶之夏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将他从地上扶得坐了起来。
殷墨宸以没有受伤的手抓住右手臂上的衬衫袖子,然后猛地一用力,将那半截袖子直接撕了下来。他想用那截袖子扎在手肘处,以阻止伤口处的毒顺着血液流向全向。
“大叔,我来!”叶之夏见他一只手动作极不方便,连忙接过他手里的袖子撕成条状。
望着他右手臂上那道又长又深又狰狞的伤口,叶之夏的心狠狠揪住,手指也因为颤抖系了好几次才把布条绑牢。
当她给布条打结的时候,殷墨宸脸上神情明显绷紧,却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
“大叔,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叶之夏望着他此刻没什么血色的脸,心疼极了。
殷墨宸微微摇了下头,动了动唇瓣,吃力地开了口:“夏夏……拿刀……帮我把手臂上的肉……刮掉……”
他刚才是在与第二只大蜘蛛缠斗的时候,一时不察被蜘蛛脚上的螯牙划伤的。只是皮外伤,当时他一心想着要速战速绝,并没有在意。
然而,没想到那蜘蛛不仅吐出的丝有毒,就连长脚上也带毒。
如果是在市,有乔少安在,像这样的毒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然而,现在他们身处在密林迷宫里,别说是身上没有带足够的伤药,就连每日三餐都只能就地取材。
在如果苛刻的条件下,必须得尽快阻止伤口处的毒扩散,同时要把已经被毒腐化的肉全部刮掉。
“刮、肉?”叶之夏听到这话,顿时大吃一惊,内心也激荡起不小的波动。
那双比夜色还要深邃的凤眸凝视着她,殷墨宸毫不迟疑地点头:“嗯!要快!”
叶之夏从包里拿出匕首,内心激烈地挣扎着,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殷墨宸等了几秒,见她依然没有动作,费力地从唇间吐出两个字,催促道:“动手!”
叶之夏紧紧咬着下唇,没有吭声。她知道要把毒从伤口上去掉不仅只有刮肉这种方法,还有一种是电视里经常放到的办法。
通常都有男女主角中有一方中了蛇毒之类,另一方用嘴巴帮其把毒吸出来。
虽然这种剧情很恶俗很狗血,但是同样也很有效。
&bp;&bp;&bp;&bp;当然,叶之夏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如果采用吸毒的办法,中毒者的痛苦会比较小。
不过,吸毒者却有中毒的风险。
殷大叔之所以果断地让她刮肉,就是不想冒险让她以身吸毒。
她怎么能让大叔承受那样的痛苦呢?
叶之夏心念电转,只是在片刻间已经做出决定。她在殷墨宸诧异的目光中,把匕首扔在一旁,然后抬起男人受伤的右手臂,低头将唇瓣贴了上去。
“不可以!”殷墨宸猜到她的目的,立即就想抽回自己的手臂。但叶之夏原本力气就大,再加上他此刻受伤力道大打折扣,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她把唇贴在伤口处,一口一口替自己吸出毒血。
“你……”殷墨宸勉强支撑着身体,受伤的右手被她抓住完全动弹不得,他动了动唇,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的眸子里有复杂的情绪在不停地翻涌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缓缓将没有受伤的左手握成拳头。
他一直自诩身手不凡,觉得保护妻子和孩子是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情。可如今看来,现实并非如此。
他几乎耗尽全部体力才勉强将两只蜘蛛打倒,代价是差点儿失去一条手臂。而叶之夏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就消灭了七只大蜘蛛。
两人之间力量悬殊大得惊人,殷墨宸作为具有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同时,他也在暗暗下决心,等走出迷宫离开叶岛后,他一定要更加勤于锻炼,训练自己的反应力并提高防御力,只有不断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他才能更好的保护家人。
但其实,殷大叔完全是想多了。
这世上像叶之夏这样拥有超强力量的人根本就是特例,除了她与坏坏再与他人。这对母女俩的力气是绝无仅有的,与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另外,死亡之蛛已经称得上是迷宫中最高级别的危险动物,普通人若是遇到,恐怕还没来得及逃跑就会被粘在蜘蛛网上,在惶恐与惊悚中,看着自己一口一口被蜘蛛吞掉。
殷大叔仅凭一人之力就干掉了两只大蜘蛛,并且只是手臂被划了那么一小下,要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
不过他向来是个对自己要求极高的男人,既然他想继续提升自己的身手,那自然是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很快,叶之夏就重新抬起头,她将嘴里最后一口毒血吐掉,对大叔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大叔,好了!”
说完,她又从包里找出纱布和消炎药,替他重新包扎伤口。
殷墨宸却连看也没有看一眼自己的右手臂,单手从包里取出水壶递到叶之夏眼前:“拿水……漱口!”
他怕有蜘蛛毒残留在她的口中,对她的身体造成危害,所以第一时间采取应对措施。
望着男人眼里关切的神色,叶之夏乖乖接过他手里的水壶灌了一口,在嘴里漱了几秒钟,然后吐掉。
&bp;&bp;&bp;&bp;“身体……有没有……感觉不适?”尽管伤口处的毒血已经被吸出,但殷墨宸毕竟体力耗损过度并且失血多,此时俊脸依然苍白,每说一个字都极费力。
“没有。”叶之夏摇摇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大叔,你放心啦,我的身体很强壮,这一点小毒对我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的确是如此,叶之夏体质是异于普通人的强大,当年中枪在冰凉的海水里泡了许久都能捡回一条命,这点蜘蛛毒算不了什么。
殷墨宸见她精神不错,也放心不少。
“没事便好……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他说着,单手用力撑地想站起身来。
他是个有洁癖的男人,身后不远处有几具大蜘蛛的尸体,周围的空气中也飘散着难闻的血腥味,这样的难受不啻于伤口的疼痛。
然而,他失血过多,才刚一用力就感觉眼前一眼,跌倒回地上。
“大叔!”叶之夏扔掉手里的水壶,飞快地出手扶住他的身体,“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她的语气十分急促,明显对男人的身体担心极了。
是的,她害怕在刚才与死亡蜘蛛的对决中,殷大叔身上还有别的伤。
殷墨宸抬头看向她,缓缓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要担心:“我没……”谁知唇间只吐出两个字,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大叔!大叔!”叶之夏顿时变了神色,语气一声比一声焦急。
当她连续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时,她伸手探了探男人鼻翼间的气息,尽管有些微弱,但是还算平稳。
叶之夏总算稍稍安定下来,看了一眼男人被包扎好的伤处,沉默地思索了几秒钟,她果断地把两只行李包拎在手上,然后轻手轻脚地把殷墨宸背了起来。
她知道大叔素来喜欢洁净,当然不能在这里过夜。
叶之夏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扶着背在身后的男人,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
夜,寂静无声。周围除了偶尔吹过的冷风刮动树叶的沙沙声,没有一丝声响。
“大叔,你看今晚的月亮很圆呢!”
“大叔,你冷不冷?今晚的风好像有点大。”
“大叔,我已经听到流水声了,看来前面应该有山泉,我们今晚就宿在山泉边好不好?这样的话你明天一早醒来,就能好好洗个澡了。”
叶之夏虽然知道殷墨宸听不到自己说话,但还是不停地跟他说着话,就好像他并没有昏迷而是一直默默地走在后头。
果然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小路边有一条蜿蜒的小溪,往更远处延展着。
“大叔,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吧。”叶之夏将殷墨宸靠在旁边一棵大树底下,自己打开行李包拿出工具开始搭帐篷。
她想早点将帐篷搭好,所以搭建的时候很用心很专注,因此并没有留意到树林间有一个黑影正悄然靠近。
那道黑影停在殷墨宸靠着的那棵大树旁边,在昏迷的男人身上嗅了嗅,又抬头朝叶之夏的背影瞅了一眼,然后一把将男人扛上肩头。
&bp;&bp;&bp;&bp;“大叔,帐篷搭好了,我们准备休息吧!”叶之夏看着自己独自搭好的帐篷,相当有成就感地转过脸。
当看到原本殷大叔靠着的那棵大树下空荡无人时,她以为是自己眼花,用两只手拼命地揉了几下眼睛,这才再次朝树底下望过去。
依然没有大叔人影!
大叔人呢?
他刚才明明处于昏迷状态,怎么可能突然不见了?!
“大叔?大叔!”面对如此突发状况,叶之夏的心很乱,各种情绪不停在胸膛里翻滚着搅动着,担忧、焦急、惶恐、忐忑、害怕……
让她心烦意乱,心急如焚!
难道大叔已经清醒过来了?因为内急,所以他到林子里去方便了?
不!不可能!
叶之夏很快推翻这个猜测,如果殷大叔醒过来肯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绝对不会悄无声息地离开!
“大叔?你在哪里?你听到我的声音吗?”
“大叔?听到就答应我一声好吗?求求你,答应我一声吧!”叶之夏心神不宁地站在帐篷前,朝四周喊着话,可是除了幽远的回声在林间响起,根本无人回答他。
大叔,到底去哪里了?
俏丽的脸上尽是担忧,叶之夏皱起双眉陷入沉思。
大叔的伤虽然不算严重,但到底是受到蜘蛛毒的侵害,在自己搭建帐篷的短短十几分钟内,他应该不会清醒过来。
排除大叔自行离开的猜想,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他被什么东西给拐走了!
尽管内心焦灼不安,叶之夏依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这种时候不能自乱阵脚,必须要知道大叔突然消失的原因,然后再想办法把他找回来。
他的手臂上还有伤,万一有个意外……
叶之夏如此想着,忍不住又心惊肉跳起来。
在这个迷宫里,能想到借着夜色掩护把大叔掳走,恐怕只有叶氏的人了!
想想叶铭易在遇到蜘蛛时,把她推出去做挡箭牌这件事,就可以对叶氏族人的品性窥一斑而知全豹了。
据她的推断,应该是与叶铭易一组的叶铭远和叶铭轩两人所为。恐怕他们从刚才起就一直悄悄尾随着自己,并且卑鄙地趁自己搭帐篷时下手,把大叔给掳走了。
可是他们掳走大叔干嘛?难道是、……想给叶铭易报仇?!
思及此,叶之夏的双眼蓦地一缩。
虽然叶铭易不是死在自己手上,但怎么说也是她把他给扔给大蜘蛛的。既然如此,叶铭远二人要报仇的话,不应该冲着自己来吗?
还是说他们知道即使两人合力也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才把大叔绑走当人质?
“叶铭远!叶铭轩!你们给老娘滚出来?有什么仇怨你们冲我来!我警告你们,如果敢伤大叔一根头发丝,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从娘胎里出来!”叶之夏几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呼呼’的夜风。
她知道现在干等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打开随身带着的手电走向那棵大树。
如果真的是他们绑走大叔,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bp;&bp;&bp;&bp;叶之夏停在大树底下,用手电仔细照着周边一圈,当在离树根不远的地面看到一对硕大的脚印时,脸上神情顿时僵住。
只见潮湿的泥土上,那两只脚印足足有五六十厘米长,深度也超过三厘米。
她怔了两秒,忍不住回过身,用手电照了照自己留下的脚印,比对了一下。
尽管这个林子里夜间空气潮湿,但是她的脚印很浅,约摸只有三两毫米的深度。
由此可以推断,留下那么大那么深脚印的,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可是,地上的脚印也是五趾,完全是人类脚印的放大版。
叶之夏握着手电,盯着那对脚印出神了好久,心中困惑不已。
她想当然地以为大叔是被叶铭远和叶铭轩劫走了,但看眼下的情况,似乎又不太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山林中究竟有什么生物是长着这样一对大脚的?
‘它’到底为什么要掳走大叔?难道是晚上出来觅食,正好看到昏迷的大叔秀色可餐就把他带走了?
于是,叶之夏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黑不隆冬的山洞,洞中一个体型硕大的山怪正手持刀叉,霍霍磨牙。
大叔依然是昏迷状态,正虚弱地躺在它面前放着的餐盘里,像是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时,山怪突然举起手里的刀朝盘中的大叔刺下去。
“啊!不可以!”叶之夏想到这里,脸色蓦地一白。她用力甩了甩脑袋,将其中的画面甩掉。并且在心中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大叔绝不可成为怪物的夜宵,掳走大叔的更有可能是人类!
如果是有心人为之,嫌疑最大的自然是那对叶氏兄弟,大脚印恐怕中他们想扰乱她的注意力故意做出花样。
他们真是天真得可以,难道伪造出这种莫虚有的动物脚印,就可以完全置身事外吗?
思考的空档里,叶之夏已经将自己的下唇瓣咬出血痕来,她自己却浑然不知。
片刻后,她的视线终于从脚印上移开。闭了闭眸子,她将一颗凌乱又混乱的心沉定下来。
这种时候自己不应该这里浪费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把大叔找回来!
他手臂上的伤只是简单地作了处理,经不住折腾,如果掳走他的是人,也许他们的目的只是想获得最终的族长之位,才会想到以大叔来要挟自己这种卑鄙的手段。
万一不幸真的是什么奇怪动物把大叔当成食物抓走,那就糟了!
她拍了拍脸颊,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站在这里发傻充楞,而是赶快找到大叔。
叶之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电朝着那棵大树四周照了照,果然又有新的发现。
在那双硕大的脚印后面,还有一连串的脚印,每对脚印都是又大又深,一直朝着树林深处延展下去!
看来掳走大叔的‘东西’就是沿着脚印往树林里延伸的方向离开的,她只要顺着脚印追过去,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大叔!
事不宜迟,她立即快步往前走!
&bp;&bp;&bp;&bp;背后的行李包很沉,叶之夏每走一步包就颠簸一下,行动起来十分不方便。
为了能加快速度,她果断将行李背包挂在路边大树的枝丫上,一身轻松地顺着脚印向密林里走。
她一门心思地担忧着殷墨宸的安危,走路的步子越来越快,可是当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时,脚下突然分出三条岔路,而每一条岔路上都有那样巨大的脚印。
叶之夏看着地上那些脚印顿时犯难了,自己到底应该选哪一条路?
有这么多双脚印,她根本没有办法确定哪一双才是刚才掳走大叔的不明物种留下的。
她站在岔路口,急得握着手电的掌心都是一片湿湿的冷汗。
“大叔?大叔?大叔!”她朝着三个方向大声喊着,希望殷墨宸能够听到给她些回应。
可惜依然没有人回应,她急得简直要抓狂。
大叔手臂上的伤是她最大的担心,他就这么被带走,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叶之夏心里焦灼得像是有无数只虫蚁在噬咬着,痛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大叔?你回答我啊!你到底在哪里?”
她朝前方摇曳的密林不停地呼喊着,声音都变得沙哑了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叶之夏看着沉寂的夜幕,胸口中的绝望一点点扩散。她双腿一软,膝盖着地直接跪倒在地。
地上一颗小石子狠狠磕到她的膝盖,尽管隔着面料,可是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面无表情地垂下头。
当视线顺着手电的光瞥到自己正对着的两只脚印时,叶之夏的瞳孔蓦地一紧。
这两只脚印有大一小,一深一浅,很显然不是同一个生物留下的。
叶之夏浑身一颤,如发现新大陆一般,举高手电仔细观察着那些脚印。
果然,她发现正对着自己的那条小路上,有一串脚印比旁边其他那些脚印都深一些。
如果说大叔是被这种生物掳走,那么它的重量加上大叔的重量肯定要更重,走出的脚印也更深!
想到这里,叶之夏立即从地上站起来,顾不上被磕破的膝盖,沿着正前方的这条路继续向前走。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竟然握紧拳头一路狂奔起来。
耳畔,只闻风声呼呼。
叶之夏踩着大脚印,不停地跑,生怕多耽搁一秒钟大叔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跑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大脚印终于在一棵直径足足有两米的大树底下消失了。
这棵树很粗,就算是五六个人手拉手也未必能抱住这棵树,应该有几百年的树龄。
叶之夏总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盯着自己,然而当她环顾四周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发现,更别说有与大脚印相匹配的生物存在了。
不过,敏锐的第六感让她觉得,这里安静得有些蹊跷。
凭着本能的直觉,她握紧手电,将光柱一寸寸沿着这棵大树的树干往上照过去。
突然,光柱照到一颗毛绒的大脑袋,其上长着与人类相似的五官。
此刻,它正将庞大的身体倒挂在树上,呲开大嘴对树下的人露出一个疑似笑容的神情。
&bp;&bp;&bp;&bp;“吓?!”
叶之夏心里承受能力向来很强,即使当年单枪匹马闯进黑手党的暗据地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然而,眼前的这张倒挂在树干上的猿人脸对她的冲击力太大,震得她差点儿把手电直接砸出去。
如果在这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撞上深夜幽灵也许不足为奇,但是如果遇上的是一只长相奇丑无比的猿人,那惊悚程度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形容的。
幸好在这个密林里什么样的情况都遇到过,叶之夏心里也有所准备,这才没有被吓晕过去。
她的手电直接照在那只猿丑陋的脸上,猿的眼睛似乎被光柱刺得极不舒服,张开嘴巴冲着她啼叫了一声。
叶之夏被如此巨大的声音震得耳朵产生了翁鸣,她连忙用空着的手捂住后退两边。
地面有点滑,她退得太急,险些跌倒,还好她反应够快,扶住旁边的树稳住晃动的身体。
不过就在这一退一晃之下,她居然发现在硕大的老树另一侧,树底下倚靠着一个黑影。虽然周围没有光亮,但叶之夏还是猜到那个身影应该是大叔。
看样子他还在昏迷着,叶之夏将手电转了个方向朝着那个身影照过去。
果然,光柱中映出殷墨宸的半个侧脸,他双目紧闭,唇色苍白,毫无意识地倚靠在背后的粗壮树干上。
“大叔!”见他除了手臂上的伤,并没有其他不妥,叶之夏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接着她快步冲过去想看看他的情况。
然而,大树上突然蹿下一道巨大无比的黑影,它的速度比她更快。
在她还没靠近殷墨宸之前,黑影已抢先一步抱起地上的男人。
殷墨宸身高一米八多,此刻被那只猿人抱在怀中就像是婴儿般瘦小。
“放开他!”叶之夏站在离猿人不到三米远的地方,仰头朝它望过去,这才发现它的身高足足有三米多,形态状硕,体重绝对不会低于三百公斤。
它的形体特征介于人类和猿类之间,但更趋近于人。
眼前这只猿嘴巴前伸,没有下颏,鼻子扁平,颧骨高突,两个粗大的眉骨连在一起像屋檐一样。
从它的外形特征来看,应该是只巨猿。
据叶之夏所知,巨猿这种生物生存于100到30万年前,早就灭绝了。
该巨猿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朝着她啼吼一声,不仅没有放开殷墨宸,反而抱着他后退一步。
它一只手臂抱着殷墨宸,另一只手臂轻轻抚过他的脸,动作温柔极了。如果不是它长相太丑,此时的场景倒像是一名母亲呵护着怀中的婴儿。
“住手!大叔不是你的食物,更不是你的孩子!”看着这只巨猿占大叔便宜,叶之夏握紧握头,沉声喝道,“你给我住手!”
可惜巨猿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噘起又瘪又大的嘴巴,朝殷墨宸的脸颊缓缓靠过去,神情疑似带着专注与娇羞。
反应过来它想干什么时,叶之夏当即目瞪口呆,差点儿惊掉下巴。
&bp;&bp;&bp;&bp;有没有搞错啊?巨猿并没有打算对大叔不利,而是想要亲他!!!
苍天啊,这这这、这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叶之夏保持着震惊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眼看着巨猿的嘴就要亲到大叔,她脸色顿时一变,紧张地大叫道:“住嘴!你不可以亲他!”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大,吓到了对面那头又高又壮的巨猿,它果真停下了亲某男的动作,抬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有效果?
叶之夏与它对视着,心里暗暗想道:这个看上去笨头笨脑的大块头听得懂人话,如果不用武力就能把大叔抢回来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大叔在它手上,万一自己跟它打起架来,很容易伤到他,不如先交涉交涉。
手电晃了两下,叶之夏的视线顺着光柱在它的胸前来回扫了几眼,当看到它胸前突起的比例比较大时,便作出合理猜想:“那个……你应该是只母猿吧?”
“吼吼!”巨猿啼吼了两声,点着头就算是回应了她的话。
还真被她蒙对了这只大猿的性别。
叶之夏以前曾经无意中在书上看到过关于这类巨猿的记载,它们是草食动物,所以才会在后来的进化竞争中失去优势,逐渐走向灭亡。
叶之夏没有想到在叶岛居然还能看到这种生物,也不知道要如何对付它,但现在既然它能听懂得自己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理服猿。
“你是不是想找个男朋友?那你就找错人了!你应该找个跟你一样高大威武英俊非凡的雄性巨猿才对,找他这样身高都不足两米的,哪里能配得上你?找男朋友,首要条件就是要找个比你强的!”叶之夏真真是在动之以情晓知以理,为了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她都不惜贬低自家大叔。
谁知母猿听了这话,反应相当激烈,它很不赞同地摇摇头,将殷墨宸朝自己怀里又揽了揽。
那意思分明是在说,它就稀罕这个类型的,它就认定了这个男人。
“跨种族恋是没有好结果的!基因不同,生出的后代也会大有问题,你们猿类中的精英雄性应该很多,你何必执着于这个男人呢?”叶之夏为了救回大叔,真是苦口婆心,劝得不遗余力。
偏偏这只巨猿对她的话完全听不进去,很坚持地抱着昏迷的殷大叔,朝她啼叫了几声。
叶之夏虽然不明白猿类的语言,但是它的叫声明显就是不愿意把怀中的男人还给她。
这个母猿也算是个执着的主儿,认定了殷墨宸就不肯改变对他的心思。
靠!
叶之夏顿时火大了,现在分明是冬季,这个母猿发情也发得太不是时候了吧?
“喂!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吧?”她忍无可忍了,直接亮出左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
母猿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她举起的手指,然后就很看不上眼地将头重新低下去,再次专注地看着怀中男人,那神情就好像是凝视着最珍爱的伴侣。
&bp;&bp;&bp;&bp;“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不许靠近他!”叶之夏气极,抬手一指,大声对巨猿宣告某大叔的所属权,“他是我的!你怀里抱着的是我的男人!你现在所做的行为在我们人类社会是最让人不耻的,你做这样的事只能给你们猿类丢脸!”
她真是火大到了极点,世上明明有那么多只雄猿,为什么这只母猿偏偏看上了她家大叔?
难道殷大叔真的已经魅力无边到跨越种族的地步了?!不会这么坑爹吧!
叶之夏真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居然在吃一只母猿的醋!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把它怀里的男人夺回来!
跟巨猿讲道理这一点,显然也行不通,看来还是得采取些非常手段。
**曾经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
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不过时,关键时刻还得靠武力解决敌人。
叶之夏转身找了个不高的树丫,将手电放在上头,接着又转了转手腕挑衅地看向母猿:“既然你想找打,那我也不客气了。你把他放地上吧,我们俩先单挑一个,输了的滚蛋,怎么样?”
她怎么沦落到要跟一个母猿打架来争抢大叔的田地了?
就算是在动物世界,通常也是雄性为了争夺雌性,而展开剧烈的打斗,按道理来说,怎么也伦不到她头上来啊!
唉,看来人长得太美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这场战斗原本完全是可以避免的,都是漂亮惹得祸啊!
叶之夏在心里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母猿面前站定,仰头对上它的视线,轻咳一声说道:“我们之间是要认真打的,就算你只是个动物我也不会手下鸟,不过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你还是先把他放在树下吧。”
其实她主要是怕自己等会儿打开了,控制不好力道,万一伤到大叔,那就得不偿失了。
母猿对着她啼叫了两声,真的就把殷墨宸放回了那棵粗壮的老树底下。
它的身体明明庞大又笨重,但是做起这样的事情来竟然动作细致又温柔,好像生怕磕到碰到殷墨宸。
叶之夏望着自家老公被个母猿如此用心呵护,当然很不是滋味。
她双拳一握,拉开架势,很帅气地对母猿招了招手:“来吧!我要让你知道,觊觎别人老公会是怎么样个下场!这个社会是没有小三的立足之地的!何况你这个小三当得太一厢情愿了!”
就在说话的短短几秒内,她已经冲到母猿的身前。
抬头发现她的视线只及母猿的肚皮,不过身高的差距她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先前他们遇到那样可怕的死亡蜘蛛,还不是被她一棒子全部给敲死了!
想到这里,她已经热血沸腾,抡起拳头就往母猿的肚皮捶过去。
可是她的拳头就像是打在橡胶上,力气不仅没能发挥出来,而且还被直接反弹了回去。
万幸她这拳没有使多大的力,才没有伤到自己。
&bp;&bp;&bp;&bp;“你这怪咖,肚子上脂肪到底是有多厚?”叶之夏甩了甩差点儿被扭到的手腕,忿忿地瞥过它那又厚实又强壮的肚子,气愤地接着说道,“难道没有公猿追求你,你应该减肥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正好戳到了母猿的痛处,只见它突然抡起两只长长的胳膊,不停地拿拳头捶自己的胸脯。
“呃……难道你真的是因为太胖才没找到男朋友?”叶之夏看着它如此激烈的反应倒有些于心不忍,轻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其实吧,以你目前的身高来说,这样的身材根本算不得胖。腰上肉再多总能有办法减,你如果像我这么矮那才是真正的痛苦。体重是可以靠毅力和恒心逐渐变少的,但是身高是硬伤啊,有木有?”
她容易么?过分贬低自己来安慰这只母猿,为了救回大叔,她也真是蛮拼了!
母猿真的就听明白了她的话,停止捶胸的动作,低头看向她。那样的目光,应该是在打量她。
叶之夏见它平静下来,也稍稍松了口气。安慰母猿当然不仅是她有一颗热爱动物的心,更主要的是猿类在发怒的情况下,力气也会变成平常的数倍,到时候要打赢它肯定会更吃力。
然而,叶之夏没能庆幸太久。
因为下一刻,那只母猿突然再次变脸,再次抡起长臂。
它的拳头没有砸向自己的胸脯,而是对准了叶之夏。那只如铁一般坚硬的拳头逞着呼呼风声,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她砸过去!
它身高体壮,举起的那只拳头也比叶之夏的脑袋还要大上一圈。
在它的映衬下,叶之夏弱小得就像是不堪一击的风中孤叶,也许它的拳头一落下,就能把她砸得粉身碎骨。
眼看着拳头就在打在叶之夏的脑袋,然而就在距离她不到两厘米的地方,母猿的拳头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中。
原来,是叶之夏出手及时抓住了它的拳头,只可惜它的拳头太大,她只拽住了最低下的那根小拇趾。
母猿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很不禁打的小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阻拦住自己的拳头。
它鼻孔里喷出一口粗气,用力想把自己的拳头抽回去,可是试了好几次竟然都没能成功。
被叶之夏抓住的那根趾头,依然纹丝不动地被她抓在手里。
母猿急了,仰天长啼一声,再次用力想把自己的小拇趾给拔出来。它胳膊继续用力,向后拽,再向后拽!
在它使出最大力气的时候,叶之夏忽然松开了抓着它小拇趾的那只手。
毫无征兆地放开它,母猿的所有力气顿时被放空,惯性地往后一仰。它那硕大无比又笨重无比的身体沼气被狠狠摔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嘭!’的一声,周围的地面和大树都震动起来。
可能是这一下摔得太重,母猿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竟然都没能爬起来。
叶之夏看着它,说道:“你输了!出局!”
【某橙的话:到12月底之前,小橙几乎每天都要加班,所以更新慢,希望妞们见谅哈!】
&bp;&bp;&bp;&bp;话一说完,叶之夏连忙转身跑到大树底下背起殷墨宸拔腿就跑!
机不可失,万一等这头母猿从地上爬,又将是一场恶战,她还是趁早带大叔离开为妙!
母猿显然看出了她的目的,拼命地啼叫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谁知它越是着急就越是站不起来。
于是,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叶之夏背着殷墨宸消失在夜色里。
心上人被抢走,母猿悲恸地对着夜空长长地啼叫起来,吼声惊天动地,几乎能刺穿人的耳膜。
叶之夏脚下未停,越跑越快,终于带着大叔跑到远离巨猿的地方。
身后彻底安静下来,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
要知道那种巨猿的爆发力相当惊人,幸好它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生物。
如果它稍微有点智商,那她是不可能轻易将大叔救出来的。
不过那头巨猿体型硕大笨重,想从地上爬起来恐怕也要费些心力。
这么想着,叶之夏渐渐放慢了脚步。从大叔失踪到与母猿干架,她的精神和力气都消耗极大,现在松懈下来,整个人顿生疲乏。
她拖着略有些沉重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大叔靠在她的背上,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偏高,应该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
叶之夏松懈的神经立刻再次绷紧,背着殷墨宸快步朝她刚才挂行李的地方而去。
行李包中还有一盒退烧药,就算对伤口没有多大作用,但是只要能抑制住发烧,大叔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如此想着,叶之夏逐渐加速,沿小路原路返回。
她走得太急,刚才匆匆带着大叔逃跑,压根就把照明的手电给忘了。现在,周围一片漆黑,她摸黑赶路,完全是凭感觉往前走。
这条小路上并不平坦,就在叶之夏火急火燎赶路的时候,她的脚忽然被一株横跨小路的藤蔓给绊到。
身后还背着个男人,她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连同殷墨宸一起摔了出去。
她摔出去的地方正好是个斜坡,整个人就沿着那道斜坡圆润地直往下滚。
斜坡上长满了各种野生杂草和藤蔓,叶之夏感觉自己的手腕胳膊还有脸颊都被不知名的藤条划到,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感。
然而,她压根来不及顾自己是不是有伤到哪里。在摔出去的第一时间,殷墨宸就脱离了她的后背,与她朝着不同的方向摔了出去。
幸亏这个斜坡不是很长,她滚了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停下来了。
在停下的第一时间,叶之夏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满上泥污和被藤蔓划出的伤,她就往斜坡上冲。
“大叔!大叔!”
眼前黑漆漆的,除了树影草影,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只能一边喊一边手脚并用往上爬,刚才滚下来的时候,身边没有其他动静,大叔应该还在坡上。想着,她更加卖力地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她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失去重心,往后一仰就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bp;&bp;&bp;&bp;滚到斜坡最底下的时候,叶之夏的后脑正巧撞在了一棵树的树根处。
她只感觉后脑勺一痛,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两眼一翻就晕死过去。
那只被叶之夏设计翻倒在地的母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它的嗅觉很灵敏,站在老树下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气,转过庞大的身躯看向叶之夏离开的那个方向。
母猿并没有莽撞地冲过去追赶,而是扭过头看向旁边树上朝着自己这边打过来的光柱——那是叶之夏留在树丫上没来得及拿走的手电。
母猿眼珠转了两转,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它走到大树前抓过卡在树枝之间的手电,这才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母猿身高体壮,每走一步都震得树林和地面晃动不已。
身高的优势就是,叶之夏跑了那么久的路程,母猿仅仅只花了十来分钟就追到了她滚下斜坡的案发地。
母猿停在她刚才滑倒的地方,一边皱着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一边打着手电照着周围寻找着。
果然,很快光柱就照在路边不远处一个黑影的身上,母猿看清躺在地上的人是殷墨宸后,立即仰头轻啼了一声,叫声中有掩饰不住的欣然和喜悦。
它学着先前叶之夏的动作,把手电就近倒挂在一棵大树的枝丫间,然后走到昏迷不醒的男人身边,俯下去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进自己的怀里。
经过一路颠簸,殷墨宸手臂上的伤口迸裂,鲜血再次溢出。
母猿低下头,用舌头舔过他手臂上的伤处替他止血。
它的动作极轻极慢,仿佛抱着的是比全世界都要珍贵的宝贝。
血止住以后,母猿望着怀里男人苍白却依然俊美的容颜,心满意足地带着他往自己的猿洞走去。
夜风习习吹过,吹散了天幕上厚重的云层。
月亮总算露出半边脸来,清冷的银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向大地,落在斜坡下已经失去知觉的叶之夏身上。
翌日。
毛茸茸的触感抵消了部分来自手臂的疼痛感,殷墨宸恢复了意识,当睁开眼看到一张类似人猿的毛脸时,他的大脑顿时出现短暂的空的。
下一秒,他又立刻闭上双眼,逐渐恢复运转的脑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中蜘蛛毒太深,所以产生了幻觉。
很明显,他醒来后的细微动作没能逃过母猿的眼睛,它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一边用毛茸茸的手抚摸他,一边欣喜地啼叫了两声。
殷墨宸实在没有办法忍受被一只动物乱摸吃豆腐,他抬起未受伤的手臂推开那只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的毛手。
就算在前一秒他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现在这毛绒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也彻底让他清醒过来。
殷墨宸视线扫了一圈,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山洞之中,而他正躺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石头边那只母猿正坐在那里,用一种近乎于含情脉脉的眼神凝视着他。
&bp;&bp;&bp;&bp;殷墨宸当即感觉背后冷风飕飕,无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这个时候,他完全没有心思推敲这只大猿眼神中的含义。
揉了揉隐隐发涨的太阳穴,他回想起自己昏倒前的一幕,不由凤眸一紧。当时叶之夏走在他的前面,为什么现在他会身在这个猿洞当中?
这只大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他昏迷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叶之夏呢,她人如今在哪里?
殷墨宸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可是这个山洞里除了他以外只有一只大猿,根本没有办法打探消失。
他单手撑着身子底下的石头,缓缓坐起身。
而母猿一直维持着坐立的姿势,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里还不住地啼叫两声。
“你、”殷墨宸轻启薄唇,磁性的嗓音中带着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沙哑。他顿了顿,斟酌了下用词,以最直白浅显的话问道,“是你救了我?”
母猿轻啼一声,点了点头,似乎带着点儿不好意思的味道。
“多谢。”殷墨宸谦虚地对它点了点头,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这么仰着头跟一只大猿对话,他着实觉得别扭。不过既然这只猿能听懂他的话,应该也能从它这里打听到一些消息,而他此时最担心的自然就是叶之夏的下落,“那么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跟我在一起的女人?她是长头发,大约这么高,身上穿着黑色大衣和牛仔裤。”
猿人眼珠左右瞟了两下,随即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将脸别过去。看样子居然像是生气了,不过殷墨宸从它的表情和动作中已经捕捉到了有用信息。
“你见过她?”尽管他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很肯定。
母猿继续别着脸,依然不愿意回答。
“你果然见过她!那么请你告诉我她人在哪里?她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殷墨宸神情认真,凤眸深邃带了十二分的焦急与担忧。
母猿还是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鼻腔中哼出一声,带着酸意和涩意。
殷墨宸擅于揣测人心,是个心理学上的高手,以前在谈判桌上他最懂得拿捏人性和人心的弱点,轻而易举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只是没有想到,他在人类社会学来的技巧如今却要放在猿类身上。不过猿类本就是灵长类中最接近人类的动物,倒也能用上一用。
“你的救命之恩,我感激不尽。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会竭尽全力。”殷墨宸这话虽然说得真挚,但是他们一家很快就会离开叶岛,这只大猿就算真的有事又如何能找到他?
母猿垂着头没有吱声,完全是一副很沮丧很难过的样子。
“我要找的那个女子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如果她遇上什么危险,我又怎能独活?既然你救了我,也希望你能体谅我想找到妻子的心。拜托了,带我去找她!”他的话句句发自肺腑,真切情意哪怕是块木头也不禁要动容。
&bp;&bp;&bp;&bp;母猿终于缓缓转过脑袋,对上男人坚定中带着几分恳切的视线,沉默了好久才啼叫一声,点了点头。
“多谢!”殷墨宸见它答应自己的请求,放缓语速,“劳烦你带我立刻去找她,可以吗?”
母猿深深看了他一眼,朝山洞门外走去。殷墨宸知道它是要带自己去找叶之夏,连忙跟上它的脚步。
林间已是正午时分,太阳很是明媚,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躺在斜坡上的叶之夏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
阳光刺目,她一时无法适应,想抬手挡一挡,却发现胳膊根本就抬不起来。原来是在昨晚滚下斜坡的时候,她的右手臂摔脱臼了。
因为她的动作,顿时全身肌肉都一阵酸疼,看来不仅是胳膊脱臼,身上也摔出大大小小不少伤。
她费力地仰起脖子四下环顾了一圈,周围空旷寂静,地上有落叶枯枝有藤蔓杂草,就是没有她想要找的男人。
叶之夏稍稍松了口气,想到当时自己滑倒的一瞬间,特意将背在身后的男人推了出去,大叔应该没有跟她一起滚下来。
不过他手臂上还有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伤口有没有恶化?人有没有清醒过来?万一林子里还有其他野兽,大叔他昏迷不醒,岂不是糟糕?
叶之夏越想越觉得焦急不安,立刻咬紧后牙槽忍住疼痛,以左手支撑着自己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从斜坡上顺手捡了一根粗树枝当手杖,以左手拄着树枝,顺着斜坡慢慢往上爬。她身上脸上好多地方都在滚下来的时候被斜坡上的藤蔓或树枝划伤,每走一步牵扯到肌肉就是一阵切实的肉痛。
她龇牙咧嘴地抽着气,握着树枝的手指紧了紧,脚步虽然不稳却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过。
从斜坡上滚下来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但叶之夏手脚并用整整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爬上去。
全身的衣服几乎都被汗水湿透,她喘着粗气拄着树枝摇摇晃晃地站在路边。
顾不得缓一口气,叶之夏左右搜寻着,可是眼力所能及范围内压根就没有殷墨宸的影子!
大叔去哪儿了?他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说他已经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去找她了?
叶之夏一个人站在路边,眉头皱得很紧很紧。
她正思索着要从哪开始找大叔,就在这时,脚下的地忽然轻微地震动起来,随即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闻声,叶之夏脸色蓦地一变。
是那只母猿!
没想到那只母猿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叶之夏眸光微沉,紧紧抓着手里的树枝。
现在自己受了伤,跟它对上恐怕会很吃亏,但是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如果母猿想对自己不利,她也只能背水一战了!
思及此,叶之夏深深吸了一口气,拄着树枝转过身。
母猿离她还有好长一段距离,随着它越走越近,她的神经也越绷越紧,脸上神情冷肃,随时准备战斗。
&bp;&bp;&bp;&bp;在离叶之夏不到五米远的地方,母猿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定定望着她。
母猿现在才找到这里来,说明大叔的失踪应该和它没有关系。
她望着将小路堵得严实的母猿,有点不明白它的意思了。
它特意来这个地方不会是对昨晚自己让它摔个四脚朝天怀恨在心吧?书上没说过猿猴是会记仇的动物啊。
如此想着,叶之夏顿时如临大敌,一脸警惕地举起左手中的树枝。
“喂!你这只阴魂不散的猿猴,为什么还要跟着我?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跟你打架,识相的话就快闪开,否则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其实,她说这话完全是给自己壮声势,昨晚斜坡一滚,她全身上下磕伤碰伤无数,从斜坡下爬回来已经耗尽体力,跟它打架估计有点勉强。
然而,母猿听完她的话并没有动,只是用那双小眼睛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包含着很多复杂的情绪,孤傲、不屑、冷淡、气愤、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见它既不出招,也不让路,叶之夏等得不耐烦了,秀眉一拧冷声反问:“猿猴,你到底想干什么?”
母猿终于仰头啼叫了一声,似乎对她这么称呼自己相当不满意。
此时,大叔下落不明,叶之夏觉得再多等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猿猴既然不肯让路,那她就速战速决!
双眸一沉,她抡起手里的粗树枝就打算先发制猿,谁知她的手刚举到半空中,母猿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磁性又略显急促的嗓音。
“夏夏!住手!”
听到这熟悉的语调,叶之夏顿时呼吸一滞,举着树枝的手僵在半空中,睁大双眼朝母猿身后看去。
母猿身后三四米的地方站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他身上的外套有些脏脏的痕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与魅力。
是大叔!那个站在母猿身后的男人竟然是大叔!
叶之夏不敢置信地睁圆了双眼,当看到那个男人唇角一扬对自己展露笑颜时,她眼睛一涩,大滴大滴的泪珠就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刚才,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母猿身上,一直想着要如何打倒它,竟然都没有发现大叔就站在它后面。
“傻丫头,怎么哭了?”殷墨宸一直没有出声只是想给她个惊喜,没想到自己的出现竟然把她给弄哭了。
要知道认知叶之夏至今,她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男人连忙快步走到她跟前,轻轻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乖,别哭,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我没哭,我是太开心了!”叶之夏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泣不成声,“大叔,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呜呜……”
她抽咽着,顺便把眼泪鼻涕全都蹭在男人的外套上。
殷墨宸伸手把她头发上沾着的一片枯树叶摘掉,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好了,小傻瓜,坏坏现在都没你爱哭鼻子。”
&bp;&bp;&bp;&bp;“大叔,你昨晚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都不知道我醒过来没看到你人都快急疯了!”叶之夏抓着他的衣角,撇着嘴巴神情略显幽怨。
“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这个男人很有耐心地柔声哄着她,接着动作轻缓地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你摔在哪里了?身上有没有受伤?”
他观察力很强,只一眼就看出叶之夏这身狼狈的模样是摔跤摔出来的。
“我没事。”叶之夏伸手握住他受伤的那只手,看着伤口处敷了一层翠绿色的细碎药草,忙问道,“大叔,你的手臂怎么样了?”
殷墨宸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温和地回道:“多亏了这只大猿,我伤口中的蜘蛛毒已经全部排出体外。”
“猿?蜘蛛毒?”叶之夏不禁在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母猿半跪在男人面前替他磕毒的场景,视线在大叔身上一转又移到旁边的母猿身上。
殷墨宸抬手在她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傻丫头,在乱想什么呢?我伤口上的药草就是这只大猿弄的,能捡回这条命真是多亏了它。”
母猿听到男人在夸赞自己,咧开嘴角朝着他笑了起来。
“真是难得,在这样的古老密林中居然还有如此通人性的大猿。”殷墨宸似乎对这只母猿的印象很不错,“我能找到你,还得多亏它带路。”
叶之夏不以为然,轻哼一声有些吃味地小声嘀咕道:“昨晚要不是它突然冒出来,我怎么会摔下山坡?又怎么会跟你走散?”
“嗯?”她说这话时声音极小,殷墨宸没有听清楚,疑惑地挑了挑眉头,“你说什么?”
“我说,幸好我们都没事,早点赶路离开这里吧。”叶之夏对母猿绝对没有好印象,更何况它还对大叔有点儿意思。
现在既然他们都平安无事,当然越早离开这里越好。
“你真的没事?”殷墨宸不大放心,她身上的外套和裤子有好几处都被划破了,他担心她在逞强。
“没关系,只是被蹭破了一点皮。”叶之夏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从小到大,她打架闯祸受的伤比这个严重的多了去了。现在大叔好端端站在她面前,她的伤也就不足挂齿了。
殷墨宸抬头看了眼灿烂明媚的阳光,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早点离开这里。”
趁白天多赶点路,晚上也可以早点休息。
“可是,我把行李给弄丢了,怎么办?”叶之夏想起昨晚情况紧急,自己当时只顾得上背大叔离开,把行李落下了。他们现在是在密林里比试,没有行李就这么两手空空根本不可能走出去。
殷墨宸显然也想到这一点,沉吟片刻,说道:“行李是在哪里丢的?我再回去找找。”
“我陪你一起去!”叶之夏觉得弄丢行李是自己的责任,自告奋勇也要跟着去。
“不行,你留在这里等我。”殷墨宸坚决地摇摇头。
&bp;&bp;&bp;&bp;叶之夏此时的脸色并不算好,模样也有些憔悴,殷大叔哪里舍得让她再多耗费体力?
“大叔,行李当时是我扔下的,这个林子里的树都长得很像,只有我清楚到底把行李扔在什么地方了。”叶之夏也很坚持。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那只被当成小透明的母猿突然发出一声啼叫。
他们听到啼叫声,同时转脸朝母猿看过去。只见那只母猿走到不远处一棵大树前,抬起长长的手臂从枝丫上拿下一样东西。
当看清它取下来的是两只登山包时,叶之夏双眸中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是我们的行李!”
昨晚母猿把殷墨宸抱回山洞之后,又折回它与叶之夏动手的地方,将她来不及带走的两只行李包也给取了回来。
它虽然不知道包里有什么,但是却知道这两只行李包应该很重要。
不过它并没有把行李包也带回山洞,只是将行李包藏在发现殷墨宸的地方。
真不愧是仅次于人类的灵长类动物,智商果然够高!
“多谢!”殷墨宸接过行李包,对母猿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我们赶紧走吧,真想快点离开这个破迷宫!”叶之夏真是受够了这个地方,尽管母猿救了大叔,还替他们找回行李,但是她依然对它没有什么好感。
没想到即使是跨种族,也无法改变同性相斥。
“好。”殷墨宸应了一声,抬头对母猿微微笑了下,礼貌地告别道,“昨天多谢你的照顾,再见。”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那只母猿忽然伸出巨大的右掌,抓上殷墨宸的肩膀。
叶之夏见它突然袭击,再次举起手里还没有扔掉的树枝,冷着语调道:“你又想干什么?快放开大叔!”
虽然母猿抓着殷墨宸的肩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母猿根本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略略思索了一下,他便知道是母猿有话要对自己说。
殷墨宸没有再往前走,转身面向母猿,问道:“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母猿啼叫一声,松开了抓着他的大掌。
“你想说什么?”男人很有耐心地询问。
母猿抬起长长的手臂,直指向自己身后的方向,同时嘴巴里不停地发出啼叫声。
顺着它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殷墨宸蹙起浓眉,沉思了几秒钟,这才缓缓发问:“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迷宫的出口在哪里?”
母猿连连点头,手指一转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继续指着那个方向。
“大猿的意思应该是它想带我们离开这里。”殷墨宸通过它简单的几个动作,猜测着它的意思。
“它?大叔,它不过是一只动物,怎么可能知道迷宫的出口在哪里?”叶之夏抬眸扫了一眼母猿,越看越觉得它靠不住。
这只母猿看上去又蠢又笨,它怎么可能知道迷宫出口?
“反正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不如跟着它走走看,也许真的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而殷墨宸却觉得母猿一直居住在密林中,肯定对这一片非常熟悉。
&bp;&bp;&bp;&bp;大猿既然能通人性,以前肯定是有人对它训练过,不如选择相信它一次。
母猿见殷墨宸如此信任自己,黑亮的小眼睛里闪着一抹别样的神采。它抬眼瞥过叶之夏,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殷墨宸脸上,嘴里不住地啼叫着,应该是想用动行动来证明自己。
“大叔,它的猩猩语根本就不能信!”叶之夏感觉到母猿那一瞥中暗含的挑衅,立即很不爽地跟它杠上了,“如果我们问它哪里有香蕉或许它能带我们过去,但是千夜迷宫的出口曾经难倒过数代叶氏族人,试问它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她的话刚说完,母猿就啼叫了好几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它两道丑丑的眉毛皱成一团,显然对叶之夏称它为猩猩十分不满意。而且它是灵长类智商最高的巨猿,对香蕉神马的压根不感兴趣。
只可惜没人听得懂它的猿语,它也只能乱叫一气干着急。
殷墨宸见这一人一猿虽然语言不通却很有剑拔弩张之势,他无奈地摇摇头,淡淡对叶之夏说道:“反正我们在这密林中转了一个多月也淌能走出去,倒不如相信它一次。”
他有种预感,这只有灵性又通人心的母猿不可小觑,跟着它走说不定真的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既然大叔如此坚持,叶之夏也不好再反对。毕竟对方只是一只猿,她要是跟它死磕下去,倒显得她没有气量跟个动物斤斤计较了。
“好吧,那就相信它一次。”她咬咬下唇,终于妥协。
于是,在僵持争论了这么长时间以后,他们再次上路。
两人跟在母猿身后,沿着曲折绵长的小路往密林更深处走。
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一个转弯过后,眼前的景致突变,一片银光跃然从高处落下,溅起的水花四处飞扬,形成一片蒙蒙水汽。
这是一条足足有五六米宽的大瀑布,仰头往上看竟看不到它的源头。瀑布之后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此山又陡又高,就这么横在他们的面前。
此时,夕阳西下,余辉斜洒,长长的瀑布折射着太阳光形成瑰丽无比的虹光。
周围的树木都笼罩在白茫茫的水雾之中,绿意盎然,美不胜收。
“大叔,前面没有路了。”叶之夏可没有心意欣赏美景,她还在跟那只母猿较劲。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知道这只母猿对大叔有意思,跟着他们是居心叵测。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摆脱它!
思及此,她瞥过走在最前头的母猿,接着说道,“这个猿猴的话压根就不能信,它哪里知道千夜迷宫的出口在什么地方?这里只有山和瀑布,根本无路可走!”
母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哼,假装没有听明白叶之夏的话完全无视,然后它对殷墨宸指了指那条瀑布,啼叫的同时还用两只长臂不住比划着。
“它又想干什么?”叶之夏蹙眉望着它,有些不明所以。
殷墨宸顺着母猿的视线看向瀑布,眸光幽深而复杂。
&bp;&bp;&bp;&bp;半晌过后,男人忽然扬起唇角,回过头对身边的叶之夏说道:“大猿所说的路应该就在这个瀑布后面!”
这只大猿不可能无缘无故带他们来这里,既然它坚持指着这个瀑布,那就说明瀑布后面暗藏玄机。
如果说迷宫的出口很容易找,那叶氏族人也不会被困在里面整整一千夜!
“瀑布后面有路?太扯了吧!”叶之夏睁大了一双水眸,将这条飞流直下的瀑布仔细扫视了一遍,怎么看它都只是个普通的瀑布,“水帘洞只存在于《西游记》里,这只母猿到底是不是存心逗我们?”
“是不是水帘洞总要钻过才知道。”殷墨宸微微抿了下唇角,然后大手牵起她的手,“抓紧了。”
说完,他带着她往瀑布更近处走去。
“大叔,你不会真的想穿过这个瀑布吧?”越往前走,溅起的水珠越大也越密,叶之夏感觉脸上头发上都被打湿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男人一派从容淡定,脚步很稳。
“万一后面是石头呢?那我们这么一头撞上去,还不直接去见马克思?”昨晚那只母猿还凶神恶煞地与自己交过手,叶之夏还是对它保持着戒心。
更何况这只母猿看大叔的眼神很有问题,她很有理由怀疑它是相找机会干掉自己,然后将大叔占为己有。
“赌一赌吧。”在这种时候,男人的思维总是和女人不一样。
殷墨宸宁愿冒一次险赌一次机会,如果这条瀑布后面别有洞天,那他们就可以顺利离开这里。如果这只是条普通瀑布,顶多就是受点儿轻伤。
而他有分寸,自然不会让叶之夏受伤。
“可是,我觉得……”叶之夏仍有疑虑。
“相信我。”殷墨宸凝望着她的双眸,又将牵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叶之夏的皮肤,顺着血液一直传到她的心里。叶之夏心头一暖,对他点了点头,下定决心陪他冒一次险。
“好。”
“我数三声,你把眼睛闭上跟着我一起冲过水帘。”殷墨宸轻声对她说着,然后开始倒数,“三、二、一!”
最后一声话音未落,他们就以极快的速度向瀑布冲过去。
叶之夏虽然心里没底,却很相信身边的男人,握着他的手紧紧闭着眼睛。
下一刻,她只感觉身上突然一凉,然后就很轻松地穿过水帘。
脚、踏、实、地。
没有撞上山石的疼痛,鼻息间萦绕着的是清凉无比的空气。
叶之夏心中一怔又一喜,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
他们已然穿过了水帘,进入一个湿漉漉的空旷石洞之中。
石洞顶上凝结着各种形态的石钟乳,石墙边还有许多水晶,美轮美奂。
眼前场景太不真实,让人就像是置身于一幅神秘的画卷之中。
“这里居然真的别有洞天!”她睁大眼睛环顾着山洞,被水帘阻隔了光线,洞中很幽暗,但她还是发现在石洞的另一头有一条不算宽的通道,“大叔,那边有路,我们过去看看!”
&bp;&bp;&bp;&bp;说着,叶之夏就想到石洞另一边去查看那边的情况。不过她才刚一抬脚,便被殷墨宸拦住了。
“慢点儿走,这里地面很滑。”
叶之夏顺着男人的视线低头看向脚边,地面上果然生有一层厚厚的青苔。
大概是因为这个石洞许久不曾有人来过,而且连接着瀑布,日积月累形成的。
“嗯。”叶之夏轻应一声,抬眼望着他俊美的侧脸心中感觉很踏实很安心。
只要有大叔陪着,无论即将要面对什么,她都会跟上他的步伐。
“我走前面。”殷墨宸带着叶之夏穿过石洞,进入通道走向更深处。
石洞内空气一点儿也不沉闷,带着清新潮湿的味道。
叶之夏抬头,隐约可以看见这条通道的最尽头处有光影在闪动。
她眉心一跳,兴奋地说道:“大叔,你快看!前面有光!我有种预感,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有光就意味着有出口,看来那只母猿没有骗他们。
果然没过多久,通道逐渐变得开阔明朗起来。
一个两米高两米宽的洞口映入他们的眼帘,夕阳将最后的余辉全部洒进洞里,橘色的霞光照得石洞也变得温暖柔和起来。
“大叔,你快看,快看!是出口!”叶之夏激动地拉着男人的衣袖,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殷墨宸看上去比她淡定,只不过幽深的凤眸中也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欣然。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微微勾起唇角:“是呢,我们总算走出来了。”
他们二人走出洞口中时,夕阳正好落下地平面,后山光线转暗,周围的树林间升腾起缭绕的轻雾。
叶之夏展开双臂,仰头深呼吸了一下,感叹道:“外面的空气真好啊!”
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忽然传来响动,草木摇曳发出沙沙的声。
“什么人?”
殷墨宸与叶之夏在这一个多月里经历了不少危险,现有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们都能听得格外清晰。
此时,他们同时侧目看向声源处,眼中目光戒备而犀利。
“是我们。”有两个人从树干后面绕了出来,很客气地对他们弯腰行了一礼,“我们是族长派来接二位的,恭喜二位,顺利走出千夜迷宫!”
借着微弱的光线,殷墨宸打量着眼前两位身穿叶氏仆人衣衫的年轻小厮,挑了挑浓眉,“族长怎么会知道我们今天走出迷宫?”
“自从天上出现七彩连星的奇景之后,族长便派出三十六人轮流守千夜迷宫的九大出口。”其中一名小厮恭顺地解释着,“我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好些天,总算等到了第一组走出迷宫的人。”
叶之夏蹙起双眉,反问道:“我们是第一组走出来的?”
这么说,‘坏东西’他们几个还没有人走出迷宫,不知道他们如今在什么地方?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有人员受伤?
两名小厮以为她只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成为第一,于是肯定地点点头,对他们祝贺道:“是的,恭喜二位!”
&bp;&bp;&bp;&bp;“可是大叔,‘坏东西’他们几个还在迷宫里面!”原本走出迷宫的激动欣喜已经如潮水般褪去,叶之夏心里开始担忧儿子和女儿的安危,“不如我们再进去找找他们好不好?”
坏坏是她最放心不下的,女儿从小就很黏她和两个哥哥,现在让她独自完成这样高危险性的比试,叶之夏还是忍不住担心。
“啊——你们还要再进去?”而旁边站着的两名小厮听了她的话,简直目瞪口呆。
哪有人走出迷宫是像她这样愁眉若脸的反应?哪有人走出迷宫还打算再折回去找人?
千夜迷宫,之所以鲜少有人走出来,是因为它并非处于静止状态。这个迷宫中的每条路每个机关都会随着温度潮度还有季节而改变。
这次能够走出来,也许只是运气好。如果再重新走一遍,也许一个不同的决定一个不同的选择就可能导致他们再也出不来。
“夏夏,我们要相信他们兄妹,相信他们即使不依赖父母也能凭自己的实力平安走出迷宫。”殷墨宸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洞,轻轻将手放在叶之夏的肩膀上,“我们先回叶氏等他们。”
儿子女儿的身上都有无限的潜能,相信通过这次的比试,他们都会有所成长。
“可是迷宫里有那么多怪物,连我们都只能勉强应付,他们万一遇到要怎么办?”只要想到他们曾经遇到过的沼泽鳄、吸血蝙蝠、死亡之蛛,叶之夏就担心得不得了。
无论遇上其中的哪一种,三个孩子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尤其是坏坏,看到这些怪物长得那么难看,也许会被吓哭吧。
殷墨宸冷静地分析道:“东东和西西都各自有能够驾驭动物的能力,坏坏的力气如果爆发,也不会比你弱,而且还有叶泽川的凝冰术,就算遇上再强大的野兽,想伤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叶之夏听着觉得他说得的确很有道理,自己是关心则乱,他们兄妹三人的能力如果完全发挥出来,在特定情况下甚至连自己跟大叔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呢。
当视线落在大叔受伤的那条手臂上时,她顿时觉得自己欠缺考虑,行动太鲁莽冲动。他手臂上的伤虽然已经做过简单的处理,但蛛毒是不是完全清除了,还需要回叶氏做更深入的检查。
思及此,她点点头应声道:“好,我们回叶氏。”
于是,在两名小厮的带领下,殷墨宸与叶之夏一起离开迷宫境内,往蓬莱院而去。
夜色渐浓,曲折的小路上,两名小厮提着照明灯笼在前头带路,四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小路平坦,很快他们就到了蓬莱院。还未入院门,远远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不少叶氏族人,都在翘首等着他们。
当他们走到近处,这些族人看清楚小厮身后的人时,脸上都有失望的神色闪过。
只不过很快,他们就将脸上的神情掩饰过去,毕竟在客人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也有失叶氏的风度与颜面。
&bp;&bp;&bp;&bp;两名小厮在接到叶之夏两人以后,就朝天上发了枚信号以通知族人。这些族人都是收到信号赶来这里的,这是一个多月来收到的第一个信号,因此他们都分外重视。
于公于私,他们当然都希望第一个走出迷宫是叶氏的人,所以当看到小厮身后站着的是殷墨宸与叶之夏时,心里难免觉得失望。
族长之位,到底还是要让给这些岛外来的人!
就算他们的能力比在叶岛长大的族人要强,但终究是隔了一层关系。
气氛略有些凝重,站在院门口的一大帮子叶氏族人相互对视着,无声地在心里叹息。
要怪只也能他们学艺不精,能力不足,真真是丢了叶氏的脸。
气氛变得微妙,没有人说话,原本在叶岛能有人走出千夜迷宫就是天大的喜事,可是此时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连带着让叶之夏的心情也莫名的沉重。
最后,还是族长叶天华轻咳了两声,率先开口打破这片沉寂:“恭喜二位顺利走出迷宫,你们这一个多月辛苦了。”
殷墨宸与叶之夏的衣服都被树枝划破,裤角上还沾有青色的草汁。另外,他们身上都挂了彩,尤其叶之夏,脸颊还被蹭破了皮,形容实在有些狼狈。
当然,这也充分说明能走出迷宫相当不容易。
“辛苦倒谈不上,只是迷宫里面处处有惊吓,心脏承受力若是不好,轻易还走不出来。”殷墨宸淡淡一笑,口吻半是认真半是揶揄。
尽管他的手臂上还沾着药草,衣袖也被撕去了一大块,但是他整个人就这么站在那里,便是长身玉立,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迷宫乃是叶氏先祖结合天时地利所造,叶氏历代族长每隔五年就会进迷宫一次,可是却一直无法参透其中的精奥玄妙,甚至连走出来都没有办法做到。你们只花了四十五天的时间就从迷宫里走出来,这个比试我们输得心服口服。”叶天华说到最后,长叹了一声连连摇头,“身为一族之长,我真是惭愧啊,惭愧!”
作为叶氏族长,他这些年来虽然没有出过叶岛,却时常需要处理岛上大小事务,也算阅人无数。
自从见到叶之夏一家五口起,他就清楚他们绝非普通人,把叶氏交给他们的女儿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相反,今后如果管理得当,叶岛将会迎来全新的盛世。
不过他也担心族中会有人不服,这才说了上面这番话也好让叶氏的人能清楚自身能力的不足。
“族长过奖了。”殷墨宸扫过叶氏众人,微微一笑,回得谦虚恭谨,“千夜迷宫变幻莫测,我们走出来实在侥幸,是运气好避开了最难的那些关卡而已。”
“的确,叶氏的千夜迷宫惊险玄奥,让人佩服。”叶之夏不经意瞥到人群里的叶铭远和叶铭轩,顿时想到叶铭易,话峰一转,接着道,“不过呢,叶氏的族人更是手段多得让人应接不暇,我们如果不是运气好恐怕就出不来了。”
&bp;&bp;&bp;&bp;叶铭轩误以为她口中所说的‘手段’是指,他们兄弟三人曾经为了讨巧悄悄尾随在他们后面一事。
他也承认他们这么做是不光彩,但是为此他们差点儿葬身鳄鱼腹中,兄弟三人通通受了伤,也算是得到了惩罚。
叶铭轩想到五哥因自己受伤颇重不得不放弃比试,心里就憋屈不已。
现在叶之夏还如此明嘲暗讽,他顿时气愤得不行,立即沉不住气地大声嚷道:“叶之夏,你说谁呢?有种你再说一遍!别以为你们走出迷宫就可以目中无人!”
“又没说你,你这么激动干嘛?难道是急着对号入座吗?”叶之夏自问没有招他惹他,既然他往枪口上撞,那自己也不会对他客气。
“你以为你走出迷宫很了不起啊?”叶铭轩受不了她这种耀武扬威的样子,哼了一声,继续针锋相对道,“告诉你,我们叶氏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人走出来了,而且只花了短短七天,你们两个人一组还用了四十多天才走出来,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她笑了下,轻描淡写地瞥过他,随口反问道:“那个只花一个星期就走出迷宫的人是你吗?”
他以为这话对有足够的杀伤力,谁知叶之夏只是一句话就把他问得哑口无言。
叶铭轩原本是想拿话来挖苦她,却没想到自己被堵得语塞:“你……我……”
他‘你你我我’的重复了好几遍,也没能说出一句反驳她的话。
“事实就是,我走出来了,而你半路退出了比试。”叶之夏接下他的话,说出更让他跳脚的话。
叶铭轩一张俊脸当场变得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这话臊的。他怒目瞪着对面得意洋洋的女子,咬咬牙又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二哥还在迷宫里,他说不定明天就能走出来!”
“你二哥叶铭易吗?他已经去阎王爷那里报到……”话音戛然而止,叶之夏的胳膊突然被身后的男人拉住,可惜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已经说完了。
下一刻,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叶天华对她话中的消息也震愕不已,猛地抬头望向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铭易他……他怎么了?”
“叶之夏,你给我好好交待,刚才那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叶氏大长老叶启峰蹙紧眉头,不依不饶地发问。
“就算是第一个走出迷宫,我们叶氏也绝不容忍你这般胡作非为,伤我族人!”
“她的意思难道是说,铭易已经……已经……”五长老胡须不停地抖动着,脸色有些发白。
叶铭轩扶着五长老,安慰道:“五叔,你千万别听她胡说,二哥功夫那么好,怎么可能出事?”
“在叶岛岂能容外人信口开河地诅咒我族中精英弟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人群中,唯有叶铭远静静站在角落里,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在听到这话时抿了抿薄唇,他神色复杂地皱起了眉头。
&bp;&bp;&bp;&bp;听这个女人的意思,叶铭易分明已经命丧黄泉了。
可是,当初他们兄弟三人在沼泽地里分道扬镳的时候,叶铭易明明受伤最轻。
难道是出了沼泽地后,他又遇到了什么让人意想不到凶悍猛兽?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叶之夏二人会知道他已经死了?
如果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在现场,根本没有理由见死不救。虽说这次走迷宫是为了选出下一任族长的人选,但是叶铭远觉得叶之夏他们不像是会为了族长之位而对叶铭易下毒手的人。
“叶之夏,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叶铭轩越听越沉不住气了,直接将矛头指向对面女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她吊起来拷问,“你说,你把我二哥怎么着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敢诅咒他二哥,真是太坏了!二哥身手好,头脑又灵活,就凭迷宫里的那些机会根本伤不到二哥的一根手指头,他怎么可能会有事?
尽管叶铭轩努力这么想着,可是一股沉重的不安感却无法控制地从心底溢出来。
他从小就喜欢粘着二哥和五哥,在众多兄弟当中与他们俩人的关系最为密切,又怎么愿意相信这样的噩耗?
他宁可认为这是叶之夏的诡计,或者说是她的蓄意报复,用这个玩笑来吓唬他们!
叶之夏扬了扬下巴,冷哼道:“什么叫我把他怎么了?是他自作自受,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吗?”
“你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吗?叶之夏,我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不会庭你!”叶铭轩瞪着她,好像她跟他真的有多大的仇恨。
而在场其余的人也都纷纷将质疑的目光投向叶之夏二人。
叶之夏抬头挺胸,与所有人的目光对视着,铿锵有力地回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叶铭易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你别想污蔑我!”
在她看来,叶铭轩就是个冲动又没脑子的,遇到一点儿事就只会在这里大吼大叫,她才不吃他这套。
叶铭易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
叶铭易的死?
死?!
这句话的冲击力太大,所有人原本还只是猜测,现在听她的意思,叶铭易分明已经死了。
“叶之夏,你现在立刻把话说清楚!”叶铭轩瞪着一双俊目,脸上表情几乎称得上凶神恶煞。
叶之夏不是被吓大的,当然不会吃他这套,秀眉一扬,嗤声道:“我现在心情不爽不想说,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叶铭轩食指指着她,咬牙切齿:“你!”
“铭轩,住口!”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沉沉开口,是叶天华打断他们俩人的挣执。
“可是,她说二哥……”叶铭轩不服气地顶了句嘴。
“我让你住口,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叶天华心里何尝没有疑问?此时,又急又怒,喉咙一紧,随即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咳……”
“是,族长。”叶铭轩担心老人家的身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神色黯淡地低下了头。
&bp;&bp;&bp;&bp;他之所以会如此激动,是太担心二哥的安危了,不过他自己也明白,刚才的鲁莽表现实在有失叶氏的颜面。
叶天华缓了好久才止住咳嗽,平复了下呼吸,他才缓缓对“两位请到偏厅中稍作休息,老夫还想问些关于长孙叶铭易的事,不知可否?”
当年铭字辈中的老大去世后,作为老二的叶铭易在长辈眼中,理所当然就成了长孙。
“当然,可以。”殷墨宸适时地开口,拉着叶之夏的手轻轻握了两下,以安抚她愤愤不平的情绪。
这么多年了,她的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火爆,一点就着。
“两位,里面请。”叶天华礼貌地对他们颔首,然后在叶铭远的搀扶下,转身踏入院门。
众人紧随其后,从门口移到了蓬莱院会客的偏厅。
所有人刚一落座,就有小厮把茶水送过去。
大长老叶启峰其实心里很器重叶铭易,还没有顾得上喝一口茶水,就迫切地询问道:“还请殷先生把话余明白,我那二侄儿到底如何了?你们是否在迷宫中遇到过他?”
这两个问题正是在场所有人都十分关心的,听他这么问,所有人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殷墨宸的身上。
男人不慌不忙地浅饮了一口杯盏中的茶水,这才淡淡启薄:“我们的确在两天前遇到过叶铭易。”
“那叶之夏为何口口声声说我二哥已经……”叶铭轩避讳地没有说出‘死’字,插嘴道,“她是在骗我们对不对?”
他只想确定二哥还活着,叶之夏的话他一个字也不想相信!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叶之夏听他这么说也按捺不住地抢着接下话,冷着语气回道,“是叶铭易心术不正,我们好心救他,他居然恩将仇报,为了活命把我推出去当靶子。要不是我反应够快,力气够大,被蜘蛛当成当心的人就是我!他死也是活该,多行不义必自毙!”
“叶之夏,你别血口喷人!”叶铭轩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坐在对面的女子,大声辩道,“我二哥不是这种人!”他之所以如此反应激烈,是因为不能容忍她这样无中生有地说他二哥。
按照他们两人这种谈法,不出三句肯定又会争吵起来。
叶天华白眉一皱,沉声道:“铭轩,坐下!”他的声音略有些虚弱,却不失威严。
“是。”叶铭轩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闷头坐了回去。
“叶之夏,凡事都得讲个证据,你说叶铭易推你害你可有什么凭证?”大长老叶启峰神态平和,但是问出的话却咄咄逼人。
“我……”叶之夏一下子被他的话给问住了,咬咬下唇,闷声闷气地回道,“我没有凭证!”
这个老头分明就是在为难人嘛!人都已经死了,还哪有什么证据可言?
“既然没有凭证,你的话又怎么能让人信服?”叶启峰是叶氏的人,自然句句维护叶铭易,“铭易的声誉关乎我们叶氏的声誉,你心直口快,却不能信口雌黄。”
&bp;&bp;&bp;&bp;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叶之夏没办法再淡定了,一拍桌子火气冲天地瞪着他,反问道:“老头,你是觉得我在说谎吗?”
“老夫没有这么说,你又何必急着对号入座?”叶启峰为人十分护短,竟然将刚才她说叶铭轩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叶之夏窝了一肚子火,却没有办法发作,一双拳头握紧,眼看着就要毁了一张桌子,殷墨宸及时伸手覆在她的手上,安抚地轻拍了两下。
他抬眼缓缓扫过叶启峰,不紧不慢地启唇道:“原本人死便不该再议论他的是非,不过既然各位执意要讨个说法,那殷某就把事情详细地复述一次。”
他的嗓音清冷中带着淡然,低沉中透出从容,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闭上嘴巴,静候他的下文。
殷墨宸将救醒昏迷的叶铭易,以及之后结伴而行并且遇到死亡之蛛的事全部讲了一遍。
“不!不可能!我二哥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叶铭轩听完之后,不相信地摇摇头。
“既然你如此确定,那么殷某倒想请教你可否有凭证能证明叶铭易的品行如你所说?”殷墨宸语气平和,俊美的脸上神色淡然,嘴角甚至还略有些上扬。
看上去一点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偏偏问出的话让他再次哑口无言。
这个男人分明是在替叶之夏报刚才叶大长老的‘一问之仇’,比起护短,他才是更胜一筹呢!
叶铭轩心有不甘,只能垂死挣扎地解释道:“以我对二哥的了解,他不会做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也许通常情况下他不会这么做,但是如果有足以让他心动的筹码呢?比如——”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殷墨宸勾起唇角,一字一顿道,“族长之位。”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叶铭易对族长之位的看重,这些年来他也一直以下一任族长继承人自居,不遗余力地去大陆寻找龙图腾。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个坏坏,并且还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打开了龙图腾。
原本唾手可得的族长之位被那个牙都没有长齐的小女娃给夺走,叶铭易心里生出芥蒂最终酝出杀机便说得通了。
叶启峰摸了摸胡须,轻哼道:“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猜测罢了,根本作不得数。”
“没错!”叶铭轩立即附和着点头应声,“我们不能听信你的片面之词。”
“那好,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殷墨宸视线微微一转,落在叶铭轩的身上,“你和叶铭易是同组,为什么你们退出迷宫,而他还独自留在迷宫中呢?”
此话问得平淡,却有着一针见血的犀利。
“因为……”叶铭轩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在沼泽地里的场景,顿时接不下话了。
二哥为了族长之位坚持要继续前行,甚至不惜与他们分道扬镳。而五哥叶铭远担心自己的腿伤,与他一道退出比试。
这件事恰恰证明了叶铭易对族长之位的重视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他兄弟的性命。
&bp;&bp;&bp;&bp;“不如我来替你回答。”殷墨宸优雅地勾了勾唇角,磁性的嗓音中带着十足的金属冷质感,“任何的行为必定伴随有动机,叶铭易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为了族长之位放手一博。”
“我二哥是执着于族长之位,但他也是想让叶氏变得越来越好,这又有什么错呢?”另一名叶氏族人忍不住出声,反驳了一句。
“叶铭轩,我有件事我想向你确认一下。”殷墨宸完全没有理会这种盲目的维护,彬彬有礼地望向叶铭轩。
“你说。”
“叶铭易在与你们分开时,是不是受了伤?伤势如何?”男人微笑着发问。
“是。”叶铭轩不知道他是何用意,想了想,还是照实回答道,“在沼泽地里,我们受到鳄鱼群的突然袭击,二哥他手臂被鳄鱼尾巴拍到,不过伤势并不算严重。”
他特意追加了最后一句,当时情况那么惊险,二哥受点轻伤也是再所难免,他不想被在场的人怀疑二哥的实力。
当然,这话也正中殷墨宸的下怀。
“哦?”他挑了挑眉梢,又继续道,“你确定叶铭易受的只是轻伤?”
“当然!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叶铭轩很坚定地点头,随即想到另一名证人,抬手指向站在叶天华身边的男子,说道,“还有五哥,我五哥也可以作证!”
殷墨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意味深长地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你确定叶铭易受的只是轻伤?”
叶铭远对上他幽深的视线,一时间无法猜透他的用意,不过还是依实回道:“不错,是被鳄鱼尾巴扫到的轻伤。”
“这就奇了!”殷墨宸故作不解地皱起眉头,“为何我们救叶铭易的时候,他的手臂靠近肩膀的地方有一处深约寸许深的伤口?而且通过那个伤口的形状可以初步判定,是由碧玉银叶造成的。”
这话了出,全场哗然。
谁不知道碧玉银叶是叶铭易的暗器,而且叶氏每个人的暗器都是独一无二的,根本伪造不得!
“你的意思是二哥他以暗器自残?”还有人不死心,接着追问道,“可是,他这么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眼风扫了问话的人一眼,殷墨宸淡淡回道:“好处有二:其一,可以博取我们的同情,其二,可以让我们放松警惕,之后要铲除我们这样的对手,自然就容易得多了。”
“哼!说得好像你们对族长之位毫无兴趣一样!”叶启峰冷哼一声,嗤道,“也许是你们想铲除铭易这样优秀的竞争对手,所以才编出一堆谎话来!”
俊美绝伦的脸上表情一直很从容不迫,殷墨宸轻笑道:“区区族长之位,还没有重要到让殷某费心的地步。”
“既然如此,你们一家五口为何要千里迢迢赶来叶岛?”那人再次发问。
“殷某的岳母大人也是叶氏族人,只不过当年出生后不久就遭到遗弃,她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我们来叶岛最主要的目的是向族长讨个说法。”
&bp;&bp;&bp;&bp;此话不啻于平地炸响一声惊雷,不仅叶氏族人对殷墨宸的话震惊不已,就连叶之夏也蒙住了。
他们来叶岛不就是为了找族长商谈关于坏坏继承下任族长的事情吗?跟老娘有半毛钱关系吗?除了来自叶氏,老娘好像从来就没有对他们提过自己的身世吧?
大叔说起瞎话来简直是信手拈来,叶之夏对他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很显然,众人都被他的话给糊弄住了,纷纷疑惑的目光投向族长。在座之中,只有叶天华年事最高,相信他对此事应该有所了解。
叶天华在所有人恳切的目光中,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说道:“那要追溯到五十多年前。当时,我的姑姑叶清浅曾经与人打赌,具体的赌约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我只知道赌输之人不仅终身不得离开千夜迷宫,而且还要将儿子生下的孩子送离叶岛,永世不得认祖归宗。”
“这件事我也曾有所耳闻,难道说叶清浅五十多年前并非失踪,而是赌输进了千夜迷宫?”叶启峰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眯起的眼角皱纹很深,“可是三叔叶天祈的一对双胞胎女儿失踪不是四十五年前的事吗?”
当年他还很小,这些话也都是后来从别人口中听说来的。
“是啊,在叶清浅失踪后,这个赌约也渐渐被人忘却,可是谁能想到天祈的女儿真的在出生后的当夜就不见了呢?”叶天华苍白又苍老的脸上有疑惑也有茫然,“我三弟差点没把整个叶岛翻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回女儿。后来,就有人谣传是姑姑叶清浅执行了那个赌约。再后来,我三弟夫妻俩因为失去女儿,抑郁成疾便病逝了。”
叶氏这段家族史很少有人知道,毕竟在精英弟子家中一对婴儿不翼而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当时,族长明里暗里也派了不少人去追查,可惜一无所获。
盗走婴儿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于是这件事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当初被盗走的那对女婴就是叶晚晴姐妹二人,她们被丢弃在大陆,幸运地被当时的神偷门主带回了神偷门。
叶氏的龙图腾正是被她们两人合力盗走,这一切因果也许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见族长说了许多话,已经渐露疲惫之色,叶启峰代替他问道:“此事过去这么多年已经无从查证,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
殷墨宸勾唇,优雅地回道:“族长刚才已经说明了前因后果,足够了。”
“铭易他……他急功近利,才会酿成如今的下场,此事便告一段落。”叶天华揉了揉太阳穴,才接着对殷墨宸他们说道,“你们二人在迷宫中这么多天想必也累了,启峰,你替我给他们安排住处,若还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在叶铭远的搀扶下,率先走出偏厅。
众人见族长走了,也纷纷起身离开。
叶之夏二人在叶启峰的安排下,也回到原本住的院子去休息。
&bp;&bp;&bp;&bp;夜已深,冷凉如水。
整个叶岛都回归于静寂,只有一轮残月洒下暗淡的银光。
千夜迷宫里。
在竹林深处那三间竹屋前,摆放着一张以竹子做成的长桌。桌边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此人正是刚才众人口中的主角——叶清浅。
她今晚穿着件深藕色棉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颊上还抹了些腮红,很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此时,她坐在桌边的竹凳上,目光看向厨房的方向,催促道:“坏坏,你们几个到底做好了没有?”
她的语气中有几分焦急,也有几分期待。
今天是她的生辰,几个小家伙说要做个生日蛋糕给她祝寿。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孩子口中的生日蛋糕为何物,但是看到他们很认真地为自己准备礼物,叶清浅心里还是很期待这份惊喜的。
毕竟这几十年来,她几乎没有与人类有过接触,每天生辰都是冷冷清清一个人,这样的热闹还真是久违了呢。
“好啦!就来!”清脆又软糯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不用猜,肯定是坏坏。
下一秒,小家伙便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神秘兮兮地对坐在门口的老人家说道:“太祖奶奶,你先把眼睛闭上哦。”
“还要闭眼睛?”叶清浅心里很好奇他们在厨房忙活了一晚上到底忙出了什么,不过还是依言把眼睛闭上,“我闭上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可以睁开眼睛偷看哦。”坏坏对身后的三个男孩子招了招手,他们三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倒扣着的大脸盆,走到桌子跟前。
坏坏接过他们手中的盆,放在长桌中央,然后把盆揭开。
一只脸盆大小的圆馒头呈现在眼前,面团似乎没有发酵好,形状定有些不太好。
但是从外形来看,依然能看出生日蛋糕的影子。
坏坏将白天找来的一只大蜡烛插在大馒头中央,又衣兜里取出打火机。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她小声对身边的西西说道:“哥哥,你快去把厨房里的灯灭掉。”
西西依言去把厨房的油灯吹灭,院子里顿时暗了下少,只有月光清清冷冷地铺了一地。
“太祖奶奶,你可以睁开眼睛啦!”坏坏说话的同时,按下打火机将蜡烛点燃。
一睁开眼睛,叶清浅就看到在橘色烛光映照下的大馒头:“这便是你们所说的生日蛋糕么?”
烛火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跳跃着,柔和的光线将生日蛋糕晕染成最温暖的颜色。
“对啊!还有生日歌哦!”坏坏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开了口,“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东东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也跟着轻轻哼唱起来。
稚嫩的童声伴着拍手的节拍,回荡在竹屋周围的夜空中,格外动听。
叶清浅享受地眯起双眼,静静听着。
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听过生日歌,但今晚她却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声音更醉人的歌声。
&bp;&bp;&bp;&bp;“太祖奶奶,可以吹蜡烛啦!”坏坏抬起粉嫩的小脸,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对面老人,比烛光更加闪耀夺目。
“吹蜡烛?这个要怎么个吹法?”叶清浅望着摇曳着的烛火,搓了搓手心,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吹蜡烛就是像我这样,对着这里吹。”坏坏鼓起腮帮子嘟着粉润润的小嘴吧,将脑袋凑到火光近处,“就是这样子哦!”
借着烛光,叶清浅才注意到坏坏的小脸上左一处面粉右一处面粉,像只小花猫。她看着小女娃认真的模样,心中动容,也学着鼓起嘴巴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噢——太祖奶奶生日快乐!”蜡烛一灭,西西欢呼一声送出祝福,“祝太祖奶奶越活越年轻!”
东东与叶泽川也不约而同地开了口:“太祖奶奶,生日快乐!”
“好好!你们真是好孩子,老太婆我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开心过!”借着月光,叶清浅眯起双眼,视线一一扫过坐在自己身边的四个娃娃。
“我们来切蛋糕吧!”坏坏抓着从厨房里拿出来的菜刀,兴奋地对着淡黄色的馒头蛋糕挥舞了两下,一副跃跃欲试的小模样。
“这把很很锋利的,我来切。”叶泽川坐得离她最近,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菜刀,拔掉蜡烛开始分蛋糕。
东东接过他切好的蛋糕,把最大的一块装在盘子里递给叶清浅:“太祖奶奶,第一块给您,做得不太好,您不要嫌弃。”
西西摊摊手,斜睨了一眼被切成小块的‘大馒头’说道:“这里没有烤箱,也没有奶油,今天做的这个也算不上是真正的蛋糕。等离开这里我请太祖奶奶吃冰激凌蛋糕,坏坏最爱吃这种口味!”
今晚做蛋糕他主要负责打鸡蛋的工作,要把鸡蛋打出丝来也是件相当有难度的技术活。
闻言,叶清浅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
其实,她住在迷宫里不仅是因为对日渐落没的叶氏已经失望,更是因为她曾经与一个女人打过赌。
她许过诺也发过誓,输了就一辈子都不离开迷宫。
在竹屋住了几十年,能遇到这几个小娃娃给她过生辰已经很知足了,哪还奢望今后出去吃蛋糕?
“对我来说,这个就是真正的蛋糕!”叶清浅将盘子送至唇边,低头咬了一口里面的蛋糕细细咀嚼着,“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面粉的甜味,鸡蛋的香味混合出幸福与满足的味道,让她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这四个孩子是闯迷宫误打误撞来到她的竹屋,原本只是来借宿问路,而当他们听说她今天生辰,就主动下厨房做蛋糕替她庆生,这样的心思,叫她如何不动容?
坏坏拿起自己盘子里的蛋糕,也咬了一口,还没嚼两下就吐了出来:“这团面好硬呀,我都咬不动!”
叶泽川与东东也分别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糕,吃完后说道:“很好吃呢,坏坏第一次蒸馒头能蒸熟就很不错了呢。”
&bp;&bp;&bp;&bp;今晚,他们两个人都从旁协助坏坏做蛋糕。
见她兴致高,他们主动将主厨的位置让给了她。听从她的指挥打下手,劈柴禾,和面啊,烧水啊,做些杂事。
她在家的时候只管吃,还从来没有进过厨房,第一次做蛋糕能有这样的水准的确应该鼓励。
叶清浅看着坏坏小脸上还沾着不少面粉,伸手替她擦了几下,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慈爱:“瞧你这小花脸!”
“嘻嘻……”坏坏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对老人家露出调皮的笑容。
就在这时,她感觉腿边有什么在蹭自己,低头一看,毛茸茸的一小团东西正在轻轻咬着她的裤角:“小白,你还没睡觉吗?你是不是也饿了?要不要尝一尝我做的蛋糕?来,给你也吃一个!尝尝我的手艺哦,哥哥和太祖奶奶都说我蛋糕做得棒棒哒!”
她把腿边的小白狐抱到腿上,掰了一小块黄馒头放在手心里。小白狐凑过去嗅了嗅,居然真的张开尖尖的嘴巴把馒头给吞进口中。然后它窝成一团舒服地蜷在她的怀中,一副吃得很津津有味的样子。
西西看得目瞪口呆,用力眨了几下小凤眸:“这只狐狸是不是饿傻了,连面粉都吃?”
坏坏咂巴着小嘴,表情认真地纠正道:“这才不是面粉,是蛋糕!”
“好吧好吧,你说是蛋糕就是蛋糕!”西西无所谓地耸耸肩膀,也开始吃蛋糕。
说实话,这‘蛋糕’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然而这只脸盆大的蛋糕是他们四个人辛苦了整整一个晚上齐心合力做出来的,因此,对他们来说味道也是特别的。
坏坏吃完盘子里的蛋糕,舔了舔嘴角说道:“要是再有点奶油,一定会更好吃!”
“对啊,有奶油我还可以把你们都变成大花脸。”西西想起以前过生日的时候,自己都会被东东涂得满脸奶油,很有在今晚报仇的冲动,可惜没有道具。
“想变大花脸不一定要奶油,这个也可以。”东东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厨房一趟,左手右手上各端了个瓷碗,里面盛着他们做蛋糕剩下的面粉。
“东东,你想干嘛?”西西眯了眯小凤眸,警惕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完全进入了备战状态。
“进迷宫这么多天,难得放松一次,当然要尽兴啊!”东东同样眯了眯小凤眸,精致的唇瓣微微一扬,翘起一个危险的笑意。
“要玩涂面粉的游戏吗?”坏坏立即放下手里的盘子,兴奋地将目光投向自家哥哥,“好啊好啊!泽川哥哥,太祖奶奶,我们一起玩吧!”
“这个……要怎么玩?”叶泽川没有玩过游戏,对他们说的涂面粉也不是很明白。
“就是把面粉涂到别人脸上啊,看谁最后被涂成大花猫!”坏坏很耐心地对他解释。
“那么你已经赢了。”叶泽川望着她的小脸,难得地露出赏心悦目的笑容。
“啊、为什么啊?”坏坏不明所以地噘起小嘴,歪着脑袋看向他。
&bp;&bp;&bp;&bp;“笨蛋坏坏,因为你现在已经是只大花猫了!”西西指着她的小脸,笑得有几分幸灾乐祸。
“西西哥哥才是个大笨蛋!”坏坏离开座位,走到东东旁边,将小手在其中一只装面粉的碗里沾了一下。紧接着,她趁西西不注意,将小手上的面粉全都涂在他的脸上。
顿时,西西左侧的脸颊上多了一道白白的五指印。
坏坏做完坏事后立即跑开老远,转身望着西西脸上自己留下的手指印,开心地拍手欢呼道:“噢!西西哥哥变成大花猫咯!”
“坏坏,你敢偷袭我?你完蛋了!”西西顿时跳了起来,从东东手中抢过一只装满面粉的碗,朝已经逃到厨房门口的坏坏说道,“坏坏,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还你一下咱们就扯平了。”
“才不要呢!”坏坏对他做了个鬼脸,跑进厨房没一会儿也捧了一只盛了面粉的碗出来。她将小下巴抬得高高的,粉雕玉琢的脸上带着挑衅的神色,“西西哥哥,现在面粉大战的游戏开始咯,等会儿我要把你变成大花猫!”
别看坏坏此时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粉可爱粉天真的模样。西西对她的大力气还是比较忌惮的,正面交峰的话,他肯定不是对手。
乌黑的眼珠转了转,西西决定放弃武力改走怀柔路线:“坏坏,不如我们俩一组,对战东东和叶泽川,怎么样?”
坏坏傲然地摇摇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跟泽川哥哥一组。”
倒不是她不喜欢自家两个哥哥,只是她觉得叶泽川是陪自己来走迷宫的,而且他跟东东西西都算不上熟悉,她当然有义务跟他组队玩面粉大战的游戏。
“坏坏不要任性嘛,我们两个人一组肯定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西西依然想拉拢她。
坏坏对他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捧着面粉碗对他做鬼脸:“我有面粉,我就任性!”
见她立场坚定,西西终于死心了。他跑回桌子面前,趁叶泽川不备,伸手将面粉抹在他的脸上。偷袭成功,他拔腿就跑出十米开外,扭头对叶泽川说道:“这一招偷袭我是跟坏坏学的哦。”
“西西哥哥,你太狡诈了!”坏坏气鼓鼓的瞪圆了一双大眼睛,一手捧碗一手叉腰,指着与自己遥遥相对的西西,忿忿然道,“我要替泽川哥哥报仇!”
西西哥哥太可恶了,竟然欺负泽川哥哥,她一定要把西西变成花猫!
西西转过小身板对她扭了扭屁股:“来呀,你来抓我呀!”
坏坏果然跟在他身后,追了过去。
两个人绕着长桌,玩起来老鹰捉小鸡。
“坏坏,我来帮你。”就在西西跑到叶泽川身后时,叶泽川忽然伸手朝他抓了过去。
幸好西西闪得够快,否则肯定会被抓住。
“泽川哥哥,你从左边,我从右边,我们把西西哥哥包围起来。”坏坏伸手指了指方向,确定作战方案。
“好。”叶泽川点头应声,无条件配合。
&bp;&bp;&bp;&bp;西西受到左右夹击,进退不得,只得转脸向坐回长桌边的东东求救:“东东,你快点过来帮我!”
他们兄弟俩本来就是一组,现在临时组队一起对抗叶泽川也无可厚非。反正西西一直对叶泽川都有种敌意,这大概就是同性相斥吧。
“帮你有什么好处呢?”东东一只手搭在面粉碗的边沿,很是悠哉。他唇边挂着稚嫩的笑容,精致的小脸上隐约可以看出像他老爹殷墨宸那般从容不迫的气度风范。
可恶!东东这个混蛋借机敲诈!他们是从一个妈咪肚子里生出来的亲兄弟诶,居然还要好处?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西西心里气到不行,可是为了不变成花猫,他小凤眸一弯,粉润的唇边扬起一抹可爱又不失帅气的笑容,很豪爽大方地回道:“下个月的零花钱分你一半!”
东东勾唇微微笑了下,不紧不慢道:“兄弟俩谈钱多伤感情!”
哼!就知道东东这家伙没那么好打发!
而这个时候,坏坏与叶泽川已经离西西很近了。他一边躲闪,一边急急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只要我能办到,肯定答应!”
西西向来好胜心比较强,当然不希望自己输给叶泽川,因此他也顾不得东东的趁火打劫了。
“这多不好意思呀。”东东摸了摸小下巴,跟他假假地客套了一把。
“你说吧!”西西在应付坏坏他们二人的同时,还得分神跟他答话的确有些吃力。毕竟,坏坏和叶泽川都是强敌,他一点儿也不能大意。
东东沉默了半秒钟,这才温吞吞地开口:“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就要你那把TBF900二十连发袖珍手枪吧。”
听这语气,好像收下这把枪还有种很勉为其难的感觉。
不过,西西听到TBF900心一沉,暗叫不妙。
要知道这把二十连发手枪是乔治医生改良过的,一次可以连发二十支麻醉剂,杀伤力不比真枪小。是前年西西他们四岁生日时,他送给西西的礼物。
而东东的礼物是与坏坏一样的五十八色粘土,当时西西还嘲笑了他好久。
三样礼物都是用同一种包装盒装的,西西好运气的抽到了手枪。
东东当时并没有表现出有任何的不喜欢,原来他一直记着这事儿呢。
不过手枪神马的都是身外之物,现在如果连个游戏都输给叶泽川,那以后自己的面子要往哪儿搁?
西西的脑子里转了转,飞快地分析完利弊,咬咬牙说道:“借你玩一个月!”
虽然那把手枪是他最爱的宝贝,但是这种紧要关头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一年,否则免谈。”东东淡淡回了句,不过那口吻分明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眼见坏坏二人就要将自己逼到死角处,西西没时间再跟东东墨迹,一狠心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来:“成、交。”
话音未落,东东已经端着面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四个人很快混战成一团,面粉扬扬洒洒漫天飞舞。
&bp;&bp;&bp;&bp;叶清浅望着他们开心地玩成一片,嘴角不禁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看着,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她想起很多年前,想起独子叶启然的妻子替他生下两个女儿时,他听着孩子的哭声时那兴奋激动的模样。
可是为了遵守与那个女人可笑的赌约,她当夜亲手将两个孙女盗走,并且把她们放在连夜出海的渔船上。
后来,儿媳和儿子发现一对双胞胎的女儿失踪后,简直要急疯了,在叶岛上请人找了整整五个月。
找不到女儿,她的儿子和儿媳抑郁成疾,双双病重离世。
叶清浅因为赌约,留在千夜迷宫中,竟连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当年如果不是她为了争一时之气,又怎么会间接地害死自己的儿子和儿媳?
她痛恨,懊悔,可是这个世上却没有后悔药。
眼眶中渐渐浮起一层水雾,叶清浅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心里揪痛得连呼吸都在灼烧。
四个小家伙已经结束了战斗,坏坏跑到桌子前想偷袭寿星,却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其中还蓄满泪水,顿时愣住,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太祖奶奶,你怎么了?”
闻声,东东他们三个人也走了过来,围在老人家的跟前,关心又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夜风凉,吹得迷了眼睛。”叶清浅连忙拭去眼角的泪花,对他们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看到你们,我就忍不住想很久以前的事,想我的孙女们。”
“对哦,为什么你不和你的孙女住在一起?”坏坏不理解地蹙起小眉头,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接着问道,“她们现在在哪里呢?”
“太祖奶奶,你的孙女现在应该也不小了吧?”东东眨了眨那双如黑宝石般闪耀的大眼睛,目光凝望着老人家沧桑的脸。
她虽然年纪很老了,但是五官轮廓秀美,依稀能辩认出很多年前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而仔细打量会发现,她的五官看上去很眼熟,眼熟得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般。
叶清浅眯了眯略有些昏花的老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的孙女是一对很漂亮的双胞胎,如果她们还活着的话,现在也差不多到当奶奶的年纪了呢。”
她的两个孙女如今也该有四十五六岁了,在叶岛,这样的年纪早就子孙满堂了。
“啊、你都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还活着吗?”坏坏惊诧了一声,掰着手指计算了好半天,还是没能想明白,“太祖奶奶,她们是你的孙女应该比你小很多呀!”
“可是她们一出生就被我送出了叶岛。”叶清浅叹了一声,回道。
“送出叶岛?”西西也探过小脸,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把她们送出去?她们的父母呢?”
“对啊,她们的父母也同意你这样做吗?”坏坏点点头,附和着。
叶清浅扫过这三张带着疑惑的小脸,摇摇头:“他们不知道。”如果自己的儿子知道是她把他两个可爱的女儿偷走,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会痛恨她这个做母亲的吧?
&bp;&bp;&bp;&bp;“啊、?明明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诶,他们怎么可以不知道?”坏坏惊讶地瞪圆了一双大眼睛,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无法置信。
如果谁想打她和哥哥们的主意,拔拔和麻麻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把坏人给摆平!
“太祖奶奶,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东东年纪虽然与坏坏一样大,但是他思考问题的角度跟坏坏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了。他能够从对方的角度来看问题,并且作出初步的推测。
“都是我的错,当年因为咽不下那口气,才做出如此糊涂的事!”叶清浅闭了闭双眼,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
在叶清浅年轻的时候,她与另一个人叶清清被同时封为叶岛最美的女人。而她们两个人阴差阳错地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后来,那个男人娶了叶清浅为妻,在一年后生下叶启然。叶清清随后也怀孕了,可是她当时还没有嫁人。未婚先育这种行为在当时的叶氏是极大的耻辱,叶清清为了能够生下孩子,请求叶清浅替她保守秘密,她则以历练自己的武功为借口,躲进了千夜迷宫。
然而,叶清清再出迷宫已经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她告诉叶清浅她的孩子与叶启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这样的事实让叶清浅如何接受?
可是,那个时候叶清浅的丈夫已经去世,完全没办法证明叶清清说的话是真是假。
因为这件事,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也变得水火不容。
不过对于叶清清儿子的来历她们对叶氏族人闭口不谈,几年后叶启然和叶清清的儿子都成亲了,儿媳同时怀孕。
叶清浅为了让叶清清那个贱人肚子里的种彻底消失,以自己儿媳肚子里的骨肉为赌注与她打赌。
结果,她输得彻底,不仅输掉了一对双胞胎的孙女,儿子和儿媳的性命,也葬送了自己的后半生。
她曾经发过誓,只要输了便一辈子都不离开千夜迷宫。
叶清浅骨子里是个傲气的人,说得出便做得到。于是,这么多年,她虽然早就摸透了迷宫的构造,却从来没有踏出迷宫半步。
今夜,当看到坏东西他们四人围在自己身边玩耍的场景,她不禁触景生情,想起自己那对刚出世的孙女。
这是她有生以来,做过的唯一一件后悔的事。
听完冗长沉重的故事,坏坏他们四个人都静默了。没想到太祖奶奶经历过这样痛苦的事,如果换作一般人白发人送黑发人,恐怕早就承受不了如此打击,消极而终了。
许久之后,东东忽然开口打破这令人压抑的沉默。
他抿了抿粉色的小嘴,问道:“太祖奶奶,你说你的孙女被送出了叶岛?当时她们的身上有没有带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信物?也许有办法把她们找回来呢!”
“信物倒是没有。”叶清浅停顿了几秒钟,又补充道,“不过裹着她们的襁褓是用叶岛才有的乌蚕丝所制,上面绣着叶氏的特有标记,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看出这两个孩子出自叶氏。”
&bp;&bp;&bp;&bp;东东微微敛起小眉头,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带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与睿智。好片刻后,他抬起小凤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我知道你的孙女是谁了。”
“什么?你说什么?”叶清浅看着这个一米来高的小男孩,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的孙女失踪了四十多年了,而这个小家伙连牙还没有换齐,怎么可能知道她们的下落?
在场其他三个人也对他的话震惊不已,纷纷投来疑惑的视线。
“东东,你确定我们认识这号人物吗?”西西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身高长相都完全一样的小男孩,挑了挑秀气的小眉头。
他们兄妹三人从小在意大利长大,活动范围基本局限于卢切斯家族的城堡,哪里有机会接触到其他人?
东东现在仅凭太祖奶奶的一段回忆就说自己知道她的孙女是谁,换了哪个听到这话都不可能相信!
东东淡定地扫了他一眼,小脸蛋上表情平静:“西西,这个人你也认识。”
“啊、?”西西眨巴了两下漂亮的小凤眸,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你确定我认识这号人物?我不认识吧?”
“嗯,认识。”东东肯定地点头。
“有吗?”西西托着下巴努力思索了好一会儿,摇摇头,“我怎么不记得?”
东东眯了眯乌黑的双眸,不紧不慢的话语响在每个人的耳边如一道平地惊雷:“我们的奶奶,如果我猜得不错,奶奶就是太祖奶奶的孙女。”
“啊?不会吧?!我们的奶奶是太祖奶奶的孙女?”坏坏睁圆了一双大眼睛,看看叶清浅又瞧瞧东东,“可是,太祖奶奶长得和哥哥怎么看都不像啊!”
隔了这么多代,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很像呢?
眼角狠狠一跳,叶清浅亦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东东,这个小男孩的话让她震惊不已。但是,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知道他心智要比同龄人成熟不少,绝对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
可是,她依然不敢相信眼前这对三胞胎是自己嫡亲孙女的后代!
她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一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桌边的瓷盘子:“你们的奶奶叫什么名字?”说话的语调有些颤斗,还带着明显的急切与激动。
当初,她虽然送走了两个刚出生的孙女,却在她们的襁褓里留下绣有她们名字的项圈,如果有人抚养她们,至少也知道她们的真实姓名。
坏坏见他们都愣在那里不说话,抢先回答道:“我奶奶叫叶晚晴。”
‘啪!’稚嫩的童音未落,只听得桌边传来一声脆响。
叶清浅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居然硬生生将手边的那只盘子给捏得碎成数瓣。
“你、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双眼中目光激动地跳动着,有什么从心底里涌出来,那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情绪呼之欲出。
“叶晚晴。”东东抬眼看着她,将自家奶奶的姓名复述了一遍。
在听他说完这个名字,叶清浅的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bp;&bp;&bp;&bp;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当初,她爱极了各大名家的诗词,所以就在把孙女抱上船后临时给她们起了名字,并且徒手以器暗把她们的名字刻在了她们的项圈上。
叶清浅克制着已经情绪翻滚起伏的内心,再次迫切地追问道:“还有一个,叫什么名字?”毕竟大千世界有同名同姓的人很正常,她要的是百分之百的确定。
“另一个叫叶妙雪。”尽管叶妙雪当年死的时候,东东他们兄妹还没有出生,但是他曾经陪叶之夏去过大旺街的叶家小院,也从跟奶奶的聊天中得知了当年他的麻麻和拔拔之间的感情与纠葛。
‘雨雪瀌瀌,妙机其微’。
错不了!就是她们!东东口中的两个人正是她嫡嫡亲的孙女!也是被她狠心抛弃,丢到远离叶岛的大陆的可怜孩子。
“真的是她们,我可怜的孙女……”叶清浅捂着嘴巴,苍老又沧桑的眼睛里抑制不住地涌出滚烫的液体。
‘吧嗒!吧嗒!’眼泪直往下掉,就像是刹不住的水龙头。
“太祖奶奶,你怎么哭啦?”坏坏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这两个名字情绪就出现如此大的波动,连忙跑到她的身边,伸出小手替她擦眼泪,“太祖奶奶,我麻麻说,女人不可以哭,会变不漂亮的!”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安慰起来人小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小手轻轻抚过叶清浅的脸,让她感觉心里很温暖。
这个女娃,原来竟然是她孙女的孙女呢!难怪看到他们几个孩子的第一眼,她就感觉很贴心很亲切。
“好,我不哭。得知她们有这么可爱讨喜的娃娃,我应该高兴。”叶清浅将脸上的泪痕拭去,伸手摸了摸坏坏的小脑袋,露出慈爱的神情来,“能遇到你们是上天眷顾我老太婆,是上天眷顾啊!”
她怎么能不感慨?在千夜迷宫里住了几十年,从来不曾遇到过叶氏闯迷宫的人,这次她不仅一下子遇到四个,而且其中三个还是因为她遗落在岛外的后人。
“我们遇到太祖奶奶也是上天眷顾呢!”西西小嘴最甜,说得话最会哄人开心,“要不是你养的白狐狸带路,我们恐怕会一直被困在竹林里,说起来遇到你才是我们最大的幸运呀!”
“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叶清浅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已经笑得眯成了两道缝。
东东和西西兄弟俩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是个性截然不相,真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是怎么培养出这三个优秀的孩子来的?
“那当然啦!从太祖奶奶你这一代开始,咱们家的基因就好,光凭这一点,我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了。”西西拐弯抹角地夸自己,不过这句话叶清浅可没有听明白。
“基因是什么?”她从未离开过叶岛,对这些新时代标志性的词语压根就不理解。
西西想了想,换了另一种说法:“就是遗传啊,我们体内有一部分的D来自你的身上。”
&bp;&bp;&bp;&bp;西西的解释依然很现代化,叶清浅也依然听得云里雾里,对他的话一知半解。
“简单来说,这也是一种传承,我们的身上都继承了太祖奶奶你的优点。”东东接过话,用最直白简单的语言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传、承!
多动听的字眼。
叶清浅望着眼前的三个孩子,他们的眼睛比夜空还要漆黑,却又比星辰还要明亮,鼻梁精巧,唇瓣润泽,他们的五官是那样的精致,在夜风中仿佛闪耀着迷人心弦的光泽。
这就是她的后代。
叶清浅看着看着,竟有些呆了。
他们是如此讨人喜欢,这样的精致漂亮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美好得令她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叶清浅以近乎痴迷的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们,似乎要透过他们的模样来揣测自己的孙女慢慢从襁褓中婴儿长大的情形。
而三个孩子谁都没有动,安静地围在她的身边。
良久良久之后,叶清浅动了动唇,轻声问道:“你奶奶她们……过得好吗?”
叶妙雪已经死去六年多,坏坏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东东抬眼,对她点头回道:“太祖奶奶放心,奶奶过得很好。”
“那我便放心了。”叶清浅微微笑了笑,心里的不安愧疚自责悔恨等情绪也淡了不少。
“对了,太祖奶奶,你在这里住了很久,那你一定知道迷宫的出口在哪儿对不对?”西西脑筋很灵活,很快就从竹林联想到千夜迷宫。
如果能有人指个方向,那他们就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这个竹林差不多就是千夜迷宫的最后一关,你们离出口其实很近。”叶清浅当年就是从竹林后的出口走出去,然后潜回自己家中盗走那对刚出生的孙女。
“真的吗?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能离开这里啦?”坏坏听到这句,小脸上立即露出兴奋的神情。
迷宫里既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好喝的,这一个多月她想拔拔烧的菜都快想疯掉了呢!
“明天我会把你们送出竹林,剩下路应该没什么危险。”叶清浅看着小女娃开心的神情,心里有种不舍的情绪悄然溢出。
才跟他们相处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几个孩子。
坏坏抬眼望着她,嘟起粉嫩的小唇瓣问道:“太祖奶奶,你不和我们一起出去吗?”
“不了。”叶清浅双眼中带着柔和与慈爱,轻轻摇了摇头,“我叶清浅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愿赌服输,哪怕是输给了那个贱人,我也是输了,这辈子注定只能在千夜迷宫里度过。”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原因是当年她亲手葬送了儿子叶启然一家人的幸福,如今她还有何脸面出去?
“可是太祖奶奶,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觉得寂寞吗?”坏坏扇了扇长如蝶翼的眼睫毛,清澈的大眼睛里流露一派天真。
叶清浅勾了勾嘴角,牵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我早就不知道寂寞为何物,这种生活对别人来说是暗无天日,对我却是心灵的救赎。”
&bp;&bp;&bp;&bp;如果离开这里,叶清浅盗婴儿之事势必会被再次翻出来,也许还会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做文章。
那么她一出去,肯定要面对叶氏族人的指指点点甚至是谴责谩骂。
她个性倔强执拗,与其活在别人的议论与谴责中,倒不如安安静静了此残生。
“可是,”皱起小眉心,坏坏伸手抱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两下,“我舍不得太祖奶奶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啊!”
叶清浅指了指蹲坐在厨房旁边的大白狐狸,故作轻松地笑道:“小傻瓜,太祖奶奶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它呢!”
这只九尾狐是她当年在竹林里顺手救下的,狐狸生来便俱有灵性,九尾狐更是狐狸之王,在被叶清浅救下之后,就认她为主,跟在她的身边。
有它陪着叶清浅,倒也能打发无聊的时间。
这时,小白狐狸又迈着小短四肢蹭蹭蹭地蹭到坏坏腿边。坏坏弯腰把它抱进怀里,它在她怀里拱了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然后眯起细长的狐狸眼。
坏坏伸手顺了顺它脑袋上的狐狸毛,奶声奶气地问道:“小白,你是不是困了?”
叶清浅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冷月,扫过自己面前的几个娃娃缓缓开口道:“不早了,你们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点离开。”
说完她率先从座位上站起身,步伐缓慢地朝卧房的方向走去。
“太祖奶……”坏坏迈开小短腿想追过去,却被东东一把拦住。他对自家妹妹摇了下头,示意她此时不要过去打扰老人家。
看着她清瘦孤傲的背影,东东侧目将视线转向坏坏:“太祖奶奶不会改变心意的,我们也回房间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好赶路。”
就算这里已经靠近千夜迷宫的出口,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坏坏咬着粉瓣纠结地站在原地想了好久,终于点点头妥协道:“好吧,我们去休息。”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太祖奶奶有她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态度,他们根本不可能说服她。
“好困啊,走,咱们睡觉去!”西西打了个哈欠,一双小凤眸里带着七分倦意。
今天下午他们就把几间竹屋打扫了一遍,然后又忙着捡柴烧水,晚上做蛋糕又忙活了好长时间,也难怪现在会感觉困。
坏坏被他传染得也打了个哈欠,她抱着小白,转脸对站在长桌前默默收拾残局的男孩道:“泽川哥哥,我们一起去休息啦!”
从刚才起,叶泽川就没有说过话,他只是静静在一旁听着他们聊天,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
毕竟,他与叶清浅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不适合插嘴。
现在听到坏坏喊他,叶泽川将手里的盘子端起来,对她微微笑了下道:“我把这些放回厨房,你们先进屋,我等会儿就来。”
“好!”坏坏很听话地点了点头,同时不忘嘱咐道,“那你快点儿哦!”
几个人简单地洗漱好以后,就进卧室就寝。
原本热闹的竹屋恢复了深夜的宁静,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竹枝在地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银霜。
&bp;&bp;&bp;&bp;天边,旭日破晓。
金灿灿的霞光穿过云层洒落下来,映照着茂密的竹林,给每棵青翠的竹子勾勒出一条金边。
竹屋边,厨房屋顶的烟囱里已经升起袅袅炊烟。
厨房中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站在灶台前忙碌着,这位老人正是叶清浅。
她很早就起床了,想在孩子们离开之前做一顿美味的早饭给他们送行。
卧房中,睡在温暖被窝里的东东和西西是被一阵香气给勾引醒来的。
昨夜玩得太HH,他们吃的那么一丁点儿面食老早就消耗光了。
“有好吃的!”西西快速掀开被子,从床边跳到地上,“我快饿晕了。”
东东缓缓坐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慢条斯理道:“你被坏坏附体了吗?饿成这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西西毫不在意地白了他一眼,“难道你不饿吗?”
东东穿好鞋袜,这才抬眼慢慢回道:“再饿也要注意形象,早饭又不会被人抢走,那么着急做什么?”
“懒得跟你说了,我先去看看早饭有什么!”西西一下子就蹿出了去,刚踏出大门就发现屋前的长桌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坏坏和叶泽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床的,竟然穿戴整齐在等着他们了。
见他出来,坏坏大眼睛一亮,抓起手边的筷子,捧起瓷碗迫不及待道:“噢!可以开动咯!”
她一闻到早餐的香味就起床了,可是太祖奶奶说要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大家一块儿吃。
看着桌上装好的美味早餐却不能吃,那种滋味真难受!早知道要等他们,自己就多睡一会儿再起床了。
现在看到两位姗姗来迟的哥哥,坏坏终于不用再忍,抓过桌上蒸好的大肉包子就啃了起来。
西西瞅一眼桌上的早餐,有肉包子,有白米粥,还有竹笋煮面条,十分丰盛。
“哥哥,快来吃早饭,这个面条可香了!”坏坏嘴巴里被肉包塞得满满当当,说起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坏坏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但是她被殷大叔宠得对食物还是很挑剔的。
她说面条不错,那味道肯定不会差。
毕竟叶清浅活了这么大岁数,几十年累积出来的厨艺自然不会差!
四个人饱餐过后,叶清浅将他们送出了竹林。
脚下一条曲折的小路通向远方,路两旁长着两排枝叶繁茂的大槐树。阳光穿透树叶间的缝隙,留下遍地斑驳的光圈。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叶清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四个小娃娃,将心底浓浓的不舍给压下去,“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就可以离开迷宫了。”
她才刚刚与几个孩子相认,没想到这么快就面临分别。
“太祖奶奶,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坏坏仰起小脸,巴巴地望着她。
“不了。”叶清浅摇摇头,见小丫头眼里流露出的失望,伸出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虽然我不能跟你们离开,不过太祖奶奶有件礼物送给你。”
&bp;&bp;&bp;&bp;她的话音未落,一道白影越过他们停在了坏坏的面前。
是那只九尾灵狐,而它的嘴巴里还叼着那只小白狐。
叶清浅接过母狐嘴里的小狐狸,将它递给她:“这只小白狐狸很有灵性,就把它送给你,让它陪着你。”
叶清浅知道坏坏很喜欢这只小狐狸,所以就将它送给坏坏,希望小白狐能代替自己守护她。
“可是小白不可以离开它的麻麻,它还要喝奶。”坏坏尽管很喜欢这只小狐狸,但是却很懂事摇摇头,她不想让小白这么小就离开自己的麻麻。
叶清浅将小白放到她的怀里,看到她小脸上的一丝迟疑,又开口解释道:“九尾灵狐天生就喜欢独居,长到三个月就会自行离开母狐。小白它虽然未足三个月,却已经断奶了。就算你不带它走,它迟早也会与母狐分开。”
“谢谢太祖奶奶。”坏坏心里原本就很喜欢小白,听完这话,便将它紧紧抱在怀里。她仰起小脸,很认真地向老人家保证道,“我一定会好好把小白养大的。”
西西望着这个面容慈蔼的老人,忍不住出声道:“太祖奶奶,不如你跟我一块儿离开迷宫吧。”
“对啊,您一个人住在竹林里太冷清。再过几天我们就会回市,您如果跟我们一起回去,奶奶看到您也会非常开心的。”东东向来是个话少的人,此时也开始劝说她。
“与您打赌的人已经不在世上了,您还要继续遵守赌约吗?”叶泽川是叶氏的人,据他所知,叶氏‘清’字辈的女人都已经归于尘土。当年与叶清浅打赌的人也去世多年,这样一个人空守着以前的承诺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叶清浅不离开这里,最大的原因不是有赌约束缚。而是因为她盗走并送走孙女,亲手毁掉了儿子和儿媳的一生幸福,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留在竹林里是一种自我救赎也是一种自我惩罚。唯有如此,她才能减轻内心的痛苦以及对自己的痛恨。
然而,这样的话她自然不会对几个孩子讲。
视线一一扫过他们的小脸,叶清浅对四个孩子摆摆手,佯装赶人地催促道:“好了好了,几个小男子汉哪儿来这么多话。都快点走,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他们几个都是聪明的孩子,见叶清浅如此反应也猜到无论再怎么劝说都不可能改变她的心意。
东东仰起小脸,对上她饱含很多情绪的复杂目光,轻声道:“那我们走了,太祖奶奶你多保重。”
四个人与叶清浅依依道别后,转身踏上了通往迷宫出口的小路。
坏坏抱着小白,一步三回头地朝站在竹林边目送他们离开的老人家拼命挥手。
叶清浅点点头,微笑着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他们的小身影消失在密林间,她才缓缓转身,步伐蹒跚地往回走。
一直蹲在旁边的九尾狐也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将她微驼的背影拉得老长老长……
&bp;&bp;&bp;&bp;一路上,坏坏四人都还沉静在与叶清浅分别的低落情绪中,个个只顾埋头走路,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有些沉重。
西西可受不了如此压抑的感觉,左看看右看,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开腔打破沉寂:“喂,等出去之后,你们最想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我啊,最想爬上又大又软的床美美睡上一觉。”
坏坏正觉得百无聊赖,听了他的话后偏着小脑袋想了想,回道:“我最最想吃拔拔烧的海鲜粥。”
想到那糯香鲜美的味道,她不由伸出粉粉的舌尖舔了下唇瓣。
他们貌似已经走了好久的路程了,怎么还没有看到迷宫的出口呢?
坏坏摸了摸已经消化得差不多的胃部,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她好想吃拔拔烧的菜啊!
“东东,你呢,你出去之后最想做什么?”西西好奇地看向身边与自己并肩走的人儿。
东东抿唇略微思考了半秒钟,回给他两个字:“洗澡。”
在进入迷宫后的这一个多月里,由于环境条件的限制,他都没有认认真真地洗过澡,对于爱干净的他来说,这绝对是无法忍受的。所以,出去后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洗个舒服的热水澡,把身上满是臭汗的衣服统统换掉。
“泽川哥哥,你回去想干什么呢?”坏坏扭过小脸问向身边一言未发的男孩。
叶泽川抬眸看向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小路,缓缓回道:“我会回家看看母亲。”他从来不曾离开过蓬莱院,更别说与叶素雪分开这么久。母亲如今独自一人在后院里,肯定很辛苦。
话题一打开,以西西和坏坏为主讲,东东和叶泽川旁听的模式,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
“你们说拔拔麻麻他们有没有走出迷宫呢?”坏坏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万一拔拔还没有走出迷宫,那她岂不是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吃到他做的饭菜了?
西西想都没有想,就回道:“放心,他们肯定比我们先出去!”
“为什么?”坏坏嘟起小嘴反问。
西西撇了撇嘴巴,回得理所当然:“因为他们是殷墨宸和叶之夏啊,笨蛋坏坏!”在西西的眼中,他们的父母自然是最最厉害的。
“对哦!拔拔和麻麻是最棒的!”坏坏说着将怀里的小狐狸举到眼前,与它面对面,“小白,你说对不对呀?”
小狐狸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珠与她对视了几秒,扭着圆滚毛茸的小身体哼唧了两声。
坏坏对它的反应相当满意,弯起大眼睛对其他三个人道:“你们看,小白也是这么认为的哦!”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东东忽然停住了脚步,小脸上神情有几分警惕。
西西疑惑地看着他,不明所以地问:“怎么突然停下来不走了?”
坏坏和叶泽川闻言,同时将不解的目光投向东东。
东东黑眸凝望了他们几秒钟,一字一顿地回道:“好像有什么跟着我们!”
【某橙的话:终于到了九九八十一难的最后一难!擦汗!】
&bp;&bp;&bp;&bp;“啊——?!”
此话一出,西西他们顿时紧张得叫了一声,齐刷刷转过脸看向后面。
小路上什么也没有,只有路边长势茂盛的杂草沐在明媚的阳光中随风起舞。
“东东,你别一惊一乍地吓人好不好?”西西拍了拍小胸脯,白了自家兄弟一眼,“我的心脏承受能力没那么强大。”
明明什么都没有,害得他瞎紧张了一把。
“对啊。”坏坏认同地点点头,语气中略带了几分小抱怨,“东东哥哥,你下次要确定了再告诉我们哦。”
她相信太祖奶奶不会告诉他们一条有危险存在的路,而且她压根就没有感觉到有东西在跟着他们。
“在没有确定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叶泽川眉心轻拧,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也显得严肃无比,“我相信东东的判断。”
这一路走来,他们遇到的大小危险不计其数,眼看着就要离开这里了,谁都不想再从哪里蹦出个怪物来。
可是,万一这里真的还藏着什么怪物,他们必须要有心理准备,在这最后关头,谁都不可以受伤。
西西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们当然也相信东东的判断,只是我们压根就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东东知道西西和坏坏两个人虽然感官也比较敏锐,但是他们天性有些散漫,更何况刚才聊天聊得那么入神,自然不会留意周围的动静。
这里毕竟还是迷宫内,他每走一步都会用心观察四周的环境以确定前方是否安全。
就在刚才,他听到身后灌木丛里有细碎的响动。现在四下无风,那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
“有,我很确定。”小凤眸一眯,东东抬手直指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那个不太惹人注意的角落,“声音就是从那个地方传过来的!”
坏坏他们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手指,朝那边望过去,那边灌木长得很高很茂盛,如果有什么躲在后面,他们的确很难发现。
“有什么?不会又是蟒蛇吧?还是那些长得丑不拉叽的青蛙?”西西对冷血动物实在是没有好感,现在想起以前遇到的蟒蛇啊毒蛙啊,身上还会掉一层鸡皮疙瘩。
“应该都不是。”叶泽川摇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毒蛙是成群出现的,而且它们喜欢阴冷潮湿的竹林。现在阳光灿烂,空气干燥,它们绝对不可能出现。
蟒蛇就更加不可能了,那么大那么长的身躯,灌木丛再茂密也不可能藏得下,而且它们如果真的想攻击他们,也没有必要躲躲藏藏。
听着他们在这里猜来猜去觉得麻烦,坏坏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处灌木,建议道:“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她的话刚说完,忽然就有一团黑影冲出灌木,朝着他们四个人站着的地方横冲直撞过来。
只见那个黑影全身覆盖着暗褐色鬃毛,体躯健壮,四肢粗短,脸上长着长长的拱鼻,一对尖尖的獠牙在阳光下寒光凛凛。
【某橙的话:妞们猜猜看呢,坏坏他们遇到的是啥动物?】
&bp;&bp;&bp;&bp;野猪!
一只长相凶悍无比的野猪冲出灌木丛,朝他们这边撞过来!
那锋利的獠牙,那彪壮的体型,被撞上肯定是要吐血三升的!
可是,站在小路上的四个孩子稚气的小脸蛋上没有丝毫的惧怕之色,甚至还带着几分兴味。
“谁出手?坏坏?还是叶泽川?”西西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悠闲悠哉的姿态。
“我要抱小白。”坏坏摸了摸怀里的小狐狸,表示自己不方便出手。
“我来吧。”叶泽川走上前几步,望着飞跑过来的野猪,暗暗聚神凝气。
果然,那只野猪奔跑中的圆滑身体被定格在了小路中间。
“成功啦!泽川哥哥好厉……”
坏坏欢呼一声,然而最后一个‘害’字还没有说出口,那只野猪就突然动了,奔跑途中被莫名其妙冰了一下激怒了它的爆脾气,它哼了两声,加快马力再次冲刺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坏东西三人望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叶泽川的凝冰术曾经将一头硕大无比的黑熊冻成雕像,也曾经将无数只毒蛙凝结成冰,现在只不过是区区一只野猪而已,竟然能挣脱他的凝冰术?
再联想到这一个月多来他们遇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他们顿时怀疑起这只猪的品种。
或许它根本不是一只普通的野猪!
眼见着野猪越跑越近,叶泽川又使用了一次凝冰术,可是野猪依然只被冻结了不到三秒钟就又能活动了。
他没有办法只得转身撤退,打算先避开这只已经彻底发疯的野猪。
但是,身后三个人保持着惊讶的表情,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坏坏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发问道:“泽川哥哥,这是什么猪?为什么冻不住它?”
“快跑!”
野猪已经跑到离他们不到三十米远的地方,叶泽川没有时间对她解释,大喊一声后,拉起坏坏的手就往前跑。
东东也看出情况不对,脸色一变,拽着西西边跑边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这里空气太干燥,没有足够的水源冻结野猪。”叶泽川简要地解释了一下原因,脚下却是越跑越快。
“什么?”西西听了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怎么不早说,是不是故意整我们啊?”
他行动慢了半拍跑在最后一个,几乎已经可以感觉到野猪鼻子里喷出来的气息了。
很显然,它快要追上来了!
“我刚才没有注意到这点,的确是我的失误。”事发突然,叶泽川并没有时间思考空气和周围环境的潮湿度。
更何况这么久以来,缺少水源而使凝冰术威力大减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微微侧过脸,西西眼角余光已经瞟到身后飞快移动的黑影。
他闭上眼睛,一边跑一边朝前面的人喊道:“叶泽川,我要是被野猪拱坏了帅气的屁股,你就完蛋了!”
东东奔跑之余,视线扫过落后自己半米远的西西,出声调解:“现在不是追究责任也不是吵架的时候,还不如省些力气跑快点儿。”
&bp;&bp;&bp;&bp;“不行不行,我快跑不动了!你赶紧想想办法解决这只猪啊!”西西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得气喘吁吁。
“现在我们当中唯一具有能够打趴野猪力量的就只有坏坏。”东东微微蹙起秀气的小眉峰,思索了两秒钟接着道,“坏坏,你把小白给叶泽川,再找个机会攻击野猪。”
他们身上虽然有麻醉枪,但是野猪有厚实如铜墙铁壁般坚硬的皮,注射器根本不可能刺穿它的皮肉。
现在只能让坏坏上场,以她强大无比的拳头正面出击。
“可是野猪跑得太快,坏坏与它正面交峰的话,很大可能会被伤到。”西西闭着眼睛狂奔的同时,大声冲前面几人喊着。
他的顾虑很有道理,野猪在如此快速的奔跑中冲击力很强,坏坏如果想搞突然袭击势必会被伤到。
“啊、?”闻言,坏坏既惆怅又纠结地将小脸皱成一团,“那我们怎么办呀?”
她虽然运动细胞比同龄小孩子要发达许多,可是跑了这么久也是累到快不行了。
“东东和西西,你们不要停继续往前跑,我用凝冰术将野猪冻住,坏坏趁它被冻住的时候给它致命一击。”叶泽川脑海里浮现出野猪被冻结瞬间的场景,灵光一闪,立即对他们说出刚想到的办法。
“好主意!就这么办!”东东赞了一句,拼了全力加速。
而叶泽川从坏坏手里接过小白后,就和她一起减速。
野猪见这两个孩子越跑越慢,立即以胜利者的姿态长嗷一声,弓起滚圆的身体准备以獠牙了结他们。
就在它的獠牙快要刺中叶泽川腹部的时候,它的动作倏然停住,就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动手!”唇间吐出两个字,叶泽川当即往旁边闪开。
他身后的坏坏抡起粉白红润的小手,毫不迟疑地朝野猪挥了过去。
野猪的四只短蹄只凝滞了两秒钟,蹄下薄薄的冰霜就迅速消失不见了。
野猪重新恢复行动力,正要发动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
坏坏握起的小粉拳正好落下,恰到好处地砸在它拱起的猪鼻子上。
那只野猪顿时就像是遭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被打得飞了出去。
只见野猪浑圆的身体在半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然后‘嘭’的一声巨响后,狠狠砸落在地上。
于是,愤怒的野猪就变成了歇菜的野猪。
“哟嗬!坏坏这一拳打得真漂亮!”倚在路边树干上休息的西西勾起淡色的粉唇,对她翘起大拇指。
“我本来就很厉害呀!”坏坏弯起晶亮的大眼睛,脸蛋上是一副很受用的小表情。
‘咕噜咕噜……’她的话刚说完,肚子就应声叫了起来。
东东难得地开起自家妹妹的玩笑:“看来刚才那一拳消耗了坏坏不少体力呢。”
叶泽川抬头看了眼已经升至头顶的太阳,淡淡出声提醒:“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点吃的?”
坏坏指了指被自己打飞老远的野猪,说道:“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bp;&bp;&bp;&bp;叶泽川从来不曾有过在野外生活的经验,就连野猪也是头一回见到。
看着那只被坏坏一拳打得全身不遂的野猪,他俊秀稚气的小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那个……能吃吗?”
“当然啊!”坏坏很肯定地点头,一本正经地回道:“野猪也是猪呀!”
“坏坏,你想怎么料理这只猪?”西西也来了兴趣,望着地上只剩半口气动弹不得的野猪,搓了搓小手有些跃跃欲试。
大眼睛盯着倒地不起的野猪,坏坏舔了舔唇瓣:“我想吃猪扒。”
“猪扒不要想,肯定是做不了的。”视线落在奄奄一息的野猪身上,东东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烤野猪。”
“烤野猪?”脑海里立即浮现出烤乳猪的场景,坏坏光是听着这几个字,就有种想流口水的冲动。
“对,我们先得找个有水的地方。”东东有些轻微小洁癖,如果不用清水将野猪洗干净,哪怕肉烤得再香他也不可能下得了口。
坏坏看野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吃不到嘴的肉肉,嘟起粉唇询问道:“可是,哪里有水?”
刚才泽川哥哥没能使出凝冰术,不就是因为这附近缺少水源吗?
东东摸了摸下巴,温淡开口:“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边往前走边找找看。”
西西指着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野猪,问道:“那野猪怎么办?”
乌黑的双眼转向身边的小女孩,东东很绅士地证求她的意见:“坏坏,野猪由你负责可以吗?”
“好吧。”没能立即吃上美味的肉肉,坏坏小脸上满是可惜。那双圆圆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的野猪瞧了好片刻,她终于迈开双腿走过去,用一只手抓住野猪的一只后腿,拖着它往前走。
四个人又沿着小路走了大半个小时,总算看到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
他们在溪边停了下来:“我们就在这里烤野猪吧。”
四人分好工,坏坏捡柴,叶泽川搭灶,东东和西西则负责将野猪开膛破肚洗剥干净。
生好火,架上绑了野猪四只短蹄的粗木棍,四个人围在火堆边,轮流转着木棍烤野猪,很快肉香味就在林间飘散开来。
等将野猪烤成金黄色后,他们在肉上洒了一层细盐。东东拿出水果刀,熟练地将肉从木棍上切开。
他们人手一只烤得油滋滋金灿灿的大猪腿,坏坏闻着肉香味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她满嘴的野猪肉,含糊不清地称赞道:“哇噻,好好吃哦!”
“嗯嗯。”西西啃着猪腿没功夫说话,不过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叶泽川忍不住附和了一句:“没想到野猪肉如此美味。”
“东东哥哥,你以后肯定跟拔拔一样会做饭!”烤肉的调料是东东洒的,浓淡适宜。
四个人美美地饱餐了一顿,这种大口吃肉的感觉相当美妙。
坏坏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吃得圆滚滚的肚子,举起小拳头干劲十足地说道:“走吧,我们争取在吃晚饭前离开迷宫!”
&bp;&bp;&bp;&bp;午后的阳光甚好,透过茂密的枝叶间洒下一地碎金。
坏坏怀里抱着小狐狸,脚步轻快地走在最前头。
三个男孩子静静走在她身后,就像是守护公主的骑士,这场景说不出的和谐灵动。
“哥哥,你说迷宫出口是长什么样子的呀?”坏坏转过身倒退着走路,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他们三个人,“会不会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石头门,要说一句暗语‘芝麻开门’什么的,石头门才会打开?”
听着她异想天开的话,东东无奈地耸耸肩头:“放心,这里不是童话故事,不需要芝麻开门。至于出口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我也不太清楚。”
“我觉得出口已经有两个很威武的石头狮子,看上去特别气派也特别有范!”西西也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他们走出迷宫的瞬间,那该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啊。
千夜迷宫,叶氏好多族人曾经花了三年时间也没能走出来,而他们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完成了,想想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啊!
他们聊着天说笑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路的尽头。
微风吹过,带着阳光暖暖的温度,吹起几个孩子细碎墨发的头发。
他们几个人同时停住脚步,抬眼看向前方。
这里没有大石门,也没有石狮子,只有一棵长得巨大无比的大榕树。
榕树青郁葱葱,盘枝错节,树冠像一把硕大无比的巨伞,看上去蔚为壮观。
树枝上落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小鸟,叽叽喳喳的鸟语听在耳畔如天籁一般,让人心旷神怡。
坏坏仰起小脸,对着树冠惊叹地张大了嘴巴:“哇噻,好大的树啊!”
“榕树前面应该就是出口。”叶泽川指了指大树后面那条变得平坦又宽阔的路,微微松了口气。
想想在迷宫中一路走来遇到的各种危险,以及他们齐心协力闯过一道道关卡的情景,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噢!太棒啦!我们终于出来啦!”坏坏抱着小白,飞快地向大榕树后奔跑过去。
是啊,他们出来了!
在迷宫里走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出来了!
他们几人心中无一不感慨,明明都只是六七岁大的孩子,但他们在经过这次磨砺后,又成长了。
坏坏站在路中央,抬头看着榕树的树冠,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地叫了起来:“哥哥,哥哥,你们快来看呀,树上有好多鸟巢!”
榕树枝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椭圆形的鸟窝,抬头看过去,那些鸟窝就像是结在枝丫上的果实一般。
东东西西和叶泽川刚走过来,还没来得及抬头,只见眼前黑影一闪,已经有两个人在他们面前站定。只见这二人身上穿着同样的蓝色长衫,襟口绣有‘叶’字,乃是蓬莱院中族长身边的人。
在看清楚面前站着的四个小孩子时,此二人眸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不过很快便恢复常色。他们九十度弯腰行礼,恭敬地齐声道:“恭喜四位,顺利走出迷宫!”
&bp;&bp;&bp;&bp;“你们是谁?”坏坏歪着小脑袋看向他们,她怀中的小白也有样学样偏着头用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盯着他们。
“我们是奉族长之令在此等候几位的。”他们说完让出身后的路,对坏东西四人作出‘请’的姿势,“四位辛苦了,请随我们一道回去。”
坏东西四人跟着他们一起回到蓬莱院,进入院门后,这两名族长的侍从带他们去了偏厅。
还未进门,便见有一大群人正坐在厅中等候着。听到脚步声,众人齐齐转头将视线落在门口出现的几人身上。
所有叶氏族人看清来人是四个小孩子后,眼中有震惊也有失望。
原本听说又有人走出迷宫,他们还抱了一丝希望,觉得这次走出迷宫的应该是叶氏族人。
毕竟叶之夏那组除了她和殷墨宸,那四个小孩子他们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谁会想到这四个不点大的孩子竟然也穿过了迷宫中的层层关卡,在短短四十几天的时间里就走出了千夜迷宫?!
叶之夏和殷墨宸下午听说又有一组队员走出迷宫时,就已经猜到有可能是坏坏他们当中的一组,却没有想到他们四个人竟然一起出来了!
“坏坏!”叶之夏见到女儿和儿子,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们迎过去。
“麻麻!”坏坏看着她眼睛一亮,飞快地迈开小短腿扑进她的怀里,“麻麻,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们!”叶之夏蹲下身体与她平视着,这才注意到她的手里还抱着一团毛茸茸的小家伙,不禁扬了扬眉梢,“嗯?这是什么?”
“这是太祖奶奶过生日送我的礼物,它叫小白。”坏坏两只手抱起小白狐,将它举到叶之夏的面前,“麻麻,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呀?”
叶之夏望着这只半眯着眼睛神情慵懒的小白狐狸,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这只狐狸犬你是从哪里捡回来的?”
“它不是小狗,它就是狐狸!”坏坏摇摇头,表情认真地纠正着,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她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它的麻麻很厉害有九条尾巴哦!”
“九条尾巴?”叶天华忽然插了一句打断她们母子俩的谈话,雪白的长胡子抖动了许久,一双老眼里尽是震惊,“你是说这只狐狸是九尾灵狐的幼崽?”
坏坏抬起粉嫩的小脸,圆溜溜地大眼睛瞧着他,从红粉的唇瓣间吐出两个字:“对啊!”
“是九尾灵狐!这小丫头怀里抱着的竟然是九尾灵狐?!”
短短两个字立即令在场叶氏都震惊沸腾了!
也许叶之夏他们并没有觉得有不妥,可是生活在叶岛的人却知道九尾灵狐是他们叶氏信奉的灵兽,当年开创叶氏的首任族长曾经在走迷宫时就因为得到一对九尾灵狐指路,才能在短短七天的时间内顺利走出迷宫。
后来九尾灵狐被族长带出迷宫成为叶氏的灵兽,只不过它们对环境食物要求很是苛刻,难以训养,族长不忍心见灵狐日渐消瘦衰弱,便又将它们放回后山。
&bp;&bp;&bp;&bp;然而,在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九尾灵狐,后来叶氏人便当这段历史是传说。
没有想到今天,他们竟然看到了传说中的九尾狐!
当所有人都处在震惊当中时,殷墨宸却注意到了被忽略掉的另一个关键问题。他走到坏坏身边,淡启薄唇,轻轻问道:“坏坏,太祖奶奶是谁?”
他话音刚落,整个偏厅随即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坏坏的身上。
听她刚才所说,这只幼狐似乎是什么人送给她的礼物,而那个人竟然住人千夜迷宫之中,必定也是叶氏人。
大家都很想知道这样一位豢养九尾灵狐的神秘人到底是哪位高人?
坏坏扑闪地眨了几下长如蝶翼的睫毛,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一派天真无邪的招牌表情:“太祖奶奶就是奶奶的奶奶啊,除了小白,她还有一只大白哦。大白是小白的麻麻,它每天晚上都会陪太祖奶奶睡觉。”
她这番话听得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几乎是不知所云。
殷墨宸却大概从她的话里推理出了一些信息,看来他们在迷宫中遇到的这位老人家在叶氏应该有很高的辈分,身边还有一只成年的母狐。
稍稍沉思了片刻,他直接了当地问道:“坏坏,那这位太祖奶奶叫什么名字?”
“嗯……”坏坏一只手抱着小白,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在小唇瓣上思考了一会儿,委屈地摇摇头,巴巴地望着男人,“拔拔,我好像忘记了。”
坏坏一直叫老人家太祖奶奶,所以并没有用心留意她的名字。
“拔拔,如果你问坏坏这一个月她都吃过哪些好吃的,她肯定记得清清楚楚。”西西倚在旁边的桌腿上,懒洋洋地摊了摊手接着说道,“太祖奶奶名叫叶清浅,是我们奶奶叶晚晴的亲生奶奶。”
叶氏的人原本只知道叶之夏一家是流落在外的叶氏后人,却不想原来他们就是叶清浅的子孙。
叶清浅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同辈中最出类拔萃的精英弟子,如果没有那场荒诞的赌注,她应该会成为族长的不二人选。
众人闻言,再次小声议论开来。谁能想到当年叶氏继承人会为了与情敌争一时之气而答应赌约,并且最终输得一败涂地。
“前几日我们还谈到叶清浅前辈,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了她的后人。没想到这几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能胜利走出千夜迷宫,果然是青出于蓝。”叶氏三长老叶启明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望向坏东西四人的眼神中露出欣慰满意的神情。
大长老叶启峰很夹生,并且对于过于出众优秀的叶之夏一家有所排斥,听到三长老这么夸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轻哼一声,说道:“叶泽川是族长的嫡长孙,他从小在叶氏长大,自然对后山环境格外熟悉,他们四人能走出迷宫,相信他出力不少。”
其实,他这话说得很牵强,叶氏所有人都知道叶素雪以戴罪之身入蓬莱院为奴,她的儿子叶泽川更是从记事起就没有踏出过蓬莱院一步,他对后山环境的熟悉程度不比坏东西兄妹多。
&bp;&bp;&bp;&bp;“三长老谬赞,孙儿愧不敢当。”叶泽川又恢复了老古板的模样,他拱起小手对几位长辈作了一揖,稚气未脱的俊秀小脸上带着老成的神色,就连眼角那颗泪痣也显得一本正经,“这次我们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迷宫多亏有叶淮苒的特殊能力,孙儿不曾出力,亦不敢邀功。”
他这话说得谦逊,但将自己贬得如此低,听在其余叶氏耳中就好像是在打叶启峰的脸面。
叶启峰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拂了下衣袖冷哼一声不再吭声。
“既然叶启夏一家全部都毫发无损地走出迷宫,那么这次比试的优胜就是他们。”叶天华没有理会他的不满,咳嗽了几声,又继续说道,“我宣布叶淮苒为下一任族长!”
最后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像有一只锤子把每个字钉在众人心里。
叶启峰见他铁了心要把族长之位传给外人,还是忍不住再次出声:“这个比试并没有结束,我们叶氏还有人没有走出迷宫。”
叶之夏一家即使是叶清浅的后人又如何?
在他看来,没有出生在叶岛更没有成长在叶岛,仅仅只是姓叶的人,根本不够资格做叶氏的一族之长。
“是啊,族长,铭博和铭文还没有出来呢。”他的话一说完,就有个曾经的叶氏族长候选人应声附和。
“别说他们还没有出来,就算他们现在立即出现也改变不了比试的结果。”叶天华雪白的双眉紧紧蹙起,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你们十多个人进去,没有一个人成功走出迷宫,已经输得够彻底了!”
这话一出,所有叶氏人顿时哑口无言。
本来这场比试他们就占尽了优势,结果还输得这么惨烈,的确没有脸面再说什么。当初,叶启峰极力赞同这个比试是他低估了叶之夏一家人的实力。
他以为如果他们被困在迷宫中一年半载甚至更久出不来的话,那么等族长大限一到,他们选出新的族长继位,那个时候叶之夏他们就算走出迷宫也晚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叶之夏一家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走出迷宫,这样的本事他其实打心底里佩服,只不过叶铭易死得如此憋屈,他不服气也不甘心罢了。
叶天华苍老的双眼环视一圈,将所有人都扫了一遍,再次开口道:“族长的继承大典将在七日后举行,你们可有何异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出声。
叶天华等了片刻,又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大家都各自回去吧。殷先生,你带孩子们去休息,继承大典诸事繁多,明日我会遣人过去让他们着手准备。”
殷墨宸对他微微颔首,淡淡道:“族长费心了。”
说完,他和叶之夏带着坏东西兄妹三人率先离去。
临走前,坏坏对站在角落里的叶泽川挥了挥手:“泽川哥哥,明天我去找你玩哦。”
对上她清亮的大眼睛,男孩眼角泪痣柔和了几分,点了点头。
&bp;&bp;&bp;&bp;待他们一家离开,叶泽川走上前几步,对叶天华一礼,小声询问道:“太爷爷,我想回去看看我娘,可以吗?”
叶天华望着他,神情中隐隐有复杂的情绪闪动,几秒后,他缓缓点头回道:“你离开多日素雪一直挂记着,赶快回去看看吧。”
按照族中规矩,叶素雪是戴罪之身,没有资格从后院进入前堂的会客偏厅。上次让她送叶泽川去迷宫,已经是网开一面。
“谢谢太爷爷。”叶泽川又对在场其余叶氏长辈一一行礼后,才退出门去。出了偏厅,他一路狂奔往后院方向而去。
“你们也散了吧。”偏厅中,叶天华对所有人挥挥手,“启峰,启明,你们随我到书房来一趟。”
“是,族长。”
刚才谈话中,有人提到的叶铭文和叶铭博兄弟二人,此刻依然在后山迷宫中。
他们还在沿着那条阎王河的河岸不停地走不停地走,可是无论他们走多远,每次都会回到原处。
“我要疯了!”当第+1次回归原地,叶铭博真心受不了了,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爆粗口道,“他母亲的!这到底是什么鬼迷宫!这是想把人往死折磨啊!”
他们从小就是潜水游泳的好手,偏偏遇到个连水都下不得的阎王河!
“别抱怨了,赶快起来找出路。”叶铭文抬脚踢了踢他的腿,催促道,“你不想原地踏步就尽快想办法。”
叶铭文有抱负有理想也有头脑,他的目标就是要超越叶铭易,这次的迷宫之行不管有多艰难他都要完成!
等成功离开这里之后,自己一定会将叶铭易的恶行公布于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大哥还有叶铭晋枉死这么多年,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自己有责任替他们抓出凶手!
叶铭博不知他心中所想,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负气地哼道:“我走不动了!”
“那去找点吃的吧,如何?”俊眉微蹙,叶铭文想了想,找了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的借口。
“我不去!”他继续不为所动。
“走了大半天,你不饿?”叶铭文扬了扬眉梢。
叶铭博将脸转向另一边不去看他:“不饿!”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肚子就很不识趣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你的肚子可比你诚实多了!”叶铭文无奈地笑笑,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走吧,去找些吃的,吃饱才有力气继续赶路。”他这个兄弟虽然脾气火爆,但是有什么话会直说,从来不拐弯抹角,他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他的单纯。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快点离开这里,因为在迷宫中最可怕不是重重关卡,而是面对各种已知的未知的危险渐渐丧失斗志的心。
要想活着离开这里,必须要坚定一个信念,那就是——无论前途多么惊险无论出口多么遥远,都要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走出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在半年后走到出口,顺利离开了迷宫,成为‘铭’字辈中第一组成功走出迷宫的人。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bp;&bp;&bp;&bp;蓬莱院,后庭。
厢房中,坏东西兄妹三个回来就泡了个热水澡,将全身上下彻底洗了个遍。等他们换好干净衣服,晚饭也都摆上桌了。
葱香排骨,松鼠桂鱼,高汤烧青菜,奶汁鱼片,蟹黄豆腐羹,四喜蒸饺,八宝糯米饭。
晚饭是殷墨宸亲自下厨烧的,特意为了犒劳过了一个月多风餐露宿生活的儿子和女儿。
坏坏穿好衣服,闻着饭菜的香味儿,第一个冲到桌前。
她扒拉在桌子边,舔了舔小唇瓣。
叶之夏原本很担心孩子们在迷宫里待了这么久,吃不好睡不好影响身体发育。可是当看到洗完澡后坏东西三人那红扑扑水嫩嫩的小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担忧太多余了。
他们个个精神好气色佳皮肤嫩滑,哪里找得出半点儿憔悴消瘦?
尤其是坏坏,粉嘟嘟的小脸蛋像只刚从果园里采摘下来的大苹果,粉白水润。
叶之夏顿时对他们在迷宫中的生活充满好奇,到底是孩子们运气太好,还是他们真的拥有能够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才能让他们在面对迷宫中的重重危险时,也如此镇定自若地化险为夷?
晚饭桌上,坏东西三人把在迷宫里的各种遭遇都对他们讲述了一遍,叶之夏觉得有些危险种动物就像是换了她,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可是这四个孩子竟然做到了。
看来大叔说得没错,有时候作为家长对孩子可以宠爱,但是不能过分保护。
他们一家人生来便注定不凡,这几个孩子将来肩头也都要挑起各自的重担与责任,又怎么能像其他小孩子那样过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呢?
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有时候他们会飞得比父亲预想得还要高还要远!
与此同时,后院。
厨房里的小木桌上,摆着与坏坏他们一模一样的菜肴。
那是殷墨宸借用这个厨房烧菜时,有意多烧了一份留给叶雪素母子二人的。
毕竟这次坏东西三人能平安走出迷宫,多亏了叶泽川的凝冰术。一顿饭菜也许并算不上是谢礼,但总归是一点儿心意。
这些菜虽然看着样子不错,但叶素雪并没有对味道抱太大希望。她骨子里还是觉得,一个大男人烧的菜不可能好吃到哪儿去。
此时,她静静看着毕恭毕敬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孩儿,美艳无双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左眼角下的泪痣亦冷淡如霜。
尽管儿子平安回来她内心很欣喜激动,但是她不擅于表达情感,只是瞥过对面的男孩一眼淡淡出声:“吃饭吧。”
其实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是,母亲。”叶泽川这才拿起手边的筷子,从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中夹了一小块桂鱼递到对面女子碗中,“您先吃。”
叶素雪垂眸盯着那块鱼出神了好一会儿,才用筷子将它送入口里。
立时,原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绝美面颊上,显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外脆里嫩,甜中带着淡淡的酸,鱼肉鲜美得无与伦比。
&bp;&bp;&bp;&bp;叶素雪从小对厨艺就有天分,可是这鱼入口细嫩爽滑的美妙滋味,别说她,就连叶氏最好的大厨也未必做得出来。
她这些年在厨艺上引以为傲的自信,竟被一小块松鼠桂鱼彻底击溃。
一个小时前,殷墨宸来向她借厨房用的时候,她还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个屈身下厨的男人。
毕竟,叶氏与世隔绝数百年,一直保持着很传统很陈旧的古老思想。下厨这种活儿通常都是女子的义务,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只需要负责外出劳作养家糊口。
可是,尝完这道菜后,叶素雪却对男人的责任有了全新的认识。
大丈夫本该能屈能伸,如果下厨房能让心爱的女人和孩子开心,何乐不为?
再回想起那个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即使身在厨房,他的动作也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丝毫没有违和感。
更何况,她虽然没有出过蓬莱院,却听小厮们议论过他是最早走出迷宫的人。
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人,哪个女人嫁他真是三生有幸。
叶素雪忽然从心底里羡慕起叶之夏来,有三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还有个体贴入微的丈夫,多么完整圆满的一家人。
被刻意深藏在心里某处角落的匣子裂开一道缝隙,有很多记忆一下子涌上大脑,她不禁想起很久以前,叶铭晋在世时的事情来。
记得自己刚怀孕那会儿吃什么吐什么,怕饿着她,他亲自下河捉最新鲜的鱼回来炖汤给她喝,那个时候的他何尝不是个模范丈夫?
她还记得,叶铭晋曾经说过,要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成为他世界最幸福的人,可是他失言了……
叶素雪闭了闭眼睛,将眼眶里浮起的水雾逼回去。
再睁眼看向对面的儿子,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出生没多久,小川就失去了父亲,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而入住蓬莱院后,自己对他要求严苛,甚至连笑脸都吝啬给他,以至于这个孩子长到这么大,连笑都不会,自己这个母亲当得真是太不合格了。
叶泽川见叶素雪眼眶微微发红,神情也很不对劲,连忙放下筷子关切道:“母亲,您怎么了?”
伸手在眼角擦拭了两下,叶素雪调整好情绪,抬起绝色的脸颊与他对视了好久,才轻启红唇,一字一顿地问道:“小川,你想不想要个父亲?”
叶泽川被这突然的问话给震住了,澄清的眸子里满是疑惑与讶异之色:“母亲,你说什么?”
这么多年来,叶素雪从来不会主动对他提起父亲这个词,而叶泽川很早就懂事了,怕母亲会伤心,他也对‘父亲’这个敏感的字眼闭口不提。
现在她的问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顿时就懵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想不想要个父亲?”叶素雪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在叶泽川走千夜迷宫的这段时间,叶天华曾经找她谈过几次话,是与叶泽川以及殷墨宸一家有关。
&bp;&bp;&bp;&bp;叶天华私心里想把小川托付给殷墨宸带出叶岛,让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要做井底之蛙,却被她一口回绝了。
以前,叶素雪不希望小川受她连累一辈子困在小小的蓬莱院,却也没有想过让他离开叶岛。
如今在见识过殷墨宸一家人的强大后,她终于想通了。
为了小川的未来,她必须要放手,让他去更广阔的天地成长飞翔。
“母亲……为何要这么问?”瞳心微缩,叶泽川暗暗观察着她的神色,却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妥,可是这话简直就不像是出自她的口中。
“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叶素雪将眸底的情绪敛去,扫过桌上还未怎么动的菜肴,淡淡道,“用饭吧,菜凉了。”
蓬莱院中庭,族长的书房内。
叶天华已将继承大典中的诸事一一交待给叶启峰与叶启明二人去操办。
“你二人是长老,这次大典务必多多费心。”他说了许久,苍老的脸上渐渐显露出疲惫的神色。不过病容之下,余威尤存。
“是。”二人对视一眼,恭敬地垂首。
“你们回去吧,我累了。”叶天华对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他们躬身告退,出门后穿过中庭,沿着回廊出了蓬莱院。
直到走了好远,叶启峰才哼了一声,拉下脸色:“哼!黄口小儿!她何德何能,担我叶氏族长大任?”
尽管坏坏他们成功走出千夜迷宫,但是在叶启峰看来,那个牙还没长齐全的小丫头只不过是运气好,在迷宫中遇到了叶氏先辈高人,否则凭他们四个人怎么可能找到出口?
“事以至此,何不看开些?也许那个女孩儿是命定的下一任族长,不然她也不可能得到我族灵兽——九尾狐?”叶启明倒是觉得让坏坏来当族长半非一件坏事,况且在看到叶之夏一家五口全部安然走出迷宫后,他已然对他们改观。瞧着叶启峰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他笑了笑,接着说道,“族长心中必定早有分寸,我们只要遵照他的命令安排继承大典便好。”
“继承大典一过,所有事情便尘埃落定了。”叶启峰仍旧沉着脸色,转脸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又道,“你难道真的甘愿听命于一个无知小儿?”
他的个性向来孤冷傲慢,自认为见识阅历武功谋略在叶氏也是排得上名的,当然不愿意屈于六岁孩童之下。
叶启明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缓缓说道:“若她真的一无是处,继承大典前的试练又怎么可能通过?”
经他这么一说,叶启峰双眼中闪过一抹庆幸,点了点头,语气中带了几分看笑话的得意:“也对,那小儿若是无法通过试练,就算族长同意,叶氏族人也不会答应将全族的命运和将来交到她的手里!”
历代族长在继承大典之前,都需要通过试练。试练的形式很多,由下一任继承人自己抽签决定,不过每一种试练难度都极高,想要通过绝非易事。
&bp;&bp;&bp;&bp;据说,曾经也有不少族长继承人折在了试练这最后一关上。
在继承大典开始前,试练将会在全族人面前公开进行,作为继承人必须独立闯关,不可以寻求任何帮助。
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在族人面前展示作为下一任族长的能力以服众。
而叶启峰认为坏坏能走出迷宫,主要是靠她的嫡嫡亲太祖奶奶指路,否则他们就算在迷宫里绕上八百年也不可能出得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叶启峰才笃定坏坏无法凭一己之力过关。
“若是她通过了呢?”叶启明认为话不能说得太满,叶之夏一家的能力通过这次迷宫中的比试已经可见一斑,就算坏坏还只是个孩子,也不能轻视她的实力。
“哼!若她真能通过试练,我第一个心服口服!”嘴上虽这么讲,可是叶启峰心里却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凭她想通过试练,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翌日。
坏坏赖在暖和的被窝里大睡特睡,无论谁来叫就是不肯起床。
其实,也不能怪她懒惰,进入迷宫起至今,四十多年没有踏踏实实睡过床,现在好不容易能放松下来,她当然要一次睡个够。
叶之夏看着床上蜷成一小团的被窝,想了想,对两个儿子说道:“既然坏坏不起床,就别等她了,我们先去吃早餐。”
知女莫若母,她对自家女儿的软胁相当清楚。
果不其然,被窝被掀开一个角,从里面探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坏坏半眯半醒地睁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他们,最后将视线停在殷墨宸身上。
“我想吃拔拔煮的海鲜粥。”小舌尖舔了舔粉粉的唇瓣,坏坏巴巴地望着男人,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殷墨宸原本就对这个女儿宠得不行,现在哪里经得住她这么无声的撒娇。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早餐,他可不想女儿有赖在床上吃早饭的坏习惯。
他走到床边,大掌一挥就将她从被窝里拎了出来,睨着她水汪惺忪的眸子,他不急不徐道:“想吃我煮的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坏坏要来帮忙。”
“帮忙?”坏坏歪着脑袋看着他,懵懵地问,“帮什么忙?”
“去后院帮我劈柴,怎么样?”叶氏与世隔绝多年,岛上资源也有限,没有天燃气,只有很古老的灶台。不论是烧水还是做饭,都要先劈柴生火。
“好啊好啊!”闻言,坏坏大眼睛一亮,瞌睡当场去了一大半。她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玉,显然对劈柴这份工作很感觉兴趣。
殷墨宸抬腕看了下时间,松开拎着她睡衣领的手将她放回床上:“现在是六点半,我六点四十五去后院厨房,给你一刻钟时间洗漱够不够?”
“够!”坏坏很响亮地应了一声,立刻翻身下地。
一刻钟后,她穿戴整齐地冲出门外,望着负手站在庭院中的男人,小腿一迈蹬蹬蹬奔到他跟前。
“拔拔,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她仰起小脸,黑亮的瞳仁看向男人。
&bp;&bp;&bp;&bp;垂眸,抬腕,殷墨宸再次确定了一下时间,很满意地点头道:“嗯,时间刚刚好。”
说完,他微笑着将一根食指伸出女儿面前。
“噢!出发!”坏坏欢呼一声,开心地握住他的食指,跟他一道往后院走。
后院。
叶泽川正在一口深井边提着水桶打水,母亲以前是负责族长的饮食,倒还算轻松。
现在多了叶之夏一家五口,不仅要比平常早起,而且还需要准备更为丰盛的菜式早点。
他很懂事也很孝顺,不用叶素雪吩咐,就会主动替她分担厨房杂务。
此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他正欲抬头看看是何人,就听到一声清脆稚嫩的童声从那边传了过来。
“泽川哥哥!”
是坏坏。
叶泽川侧目,正看到一个身穿上好锦缎的小女孩朝他这边跑了过来。她小脸蛋在粉色衣衫的映衬下,像只可口的大苹果,让人有种想咬上一口的冲动。
叶泽川将手里盛满井水的木桶放在地上,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陪拔拔来做早餐啊!”坏坏对他弯起晶晶亮的大眼睛,眸光奕奕看上去很有精神。
叶泽川这才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男人,他礼貌地朝男人弯了弯唇:“您好。”
殷墨宸对他颔首算是回了招呼,这个小男孩五官精致,模样生得极俊,脸上稚气未脱,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却隐约带着几分别样的风情。
“泽川哥哥,这个是水桶吗?长得和我们家的桶一点儿都不像。”坏坏低头看着男孩腿边的样式老旧的木桶,好奇地睁圆了一双眼睛。当视线无意落在不远处的深井上时,她忍不住‘咦’了一声,“我奶奶家也有这样的井哦!”
叶泽川知道她口中的奶奶就是叶晚晴,忍不住疑惑地问道:“你奶奶家?难道你们不住在一起吗?”
在叶岛,一大家子从长辈到兄弟姐妹再到子孙后代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他们这里没有分家更没有分居这种说法。
“对啊!”坏坏点点头,“奶奶家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远,每次我们都要开车过去。”
“开车?”叶泽川没有见过轿车,只能在他的认知范围内理解,“你的意思是要坐马车?”
“我们家没有马车。”坏坏很实诚地摇摇头,“我们家只有七辆跑车,有五个是拔拔的,只有两个是麻麻的。”
叶泽川不禁没有见过,俊俏的小脸蛋上总算露出孩童该有的好奇:“跑车是什么车?比马车还快吗?”
坏坏想了想,跟他解释道:“跑车就是有四个轮子的车,一转方向盘就会跑,一踩刹车就会停。我最喜欢坐我拔拔开的车,可快了!”
“坏坏,你待在这里,我去厨房看看。”听着女儿滔滔不绝地跟叶泽川聊着天,殷墨宸淡淡留下一句话,迈开长腿向厨房走去。
“咦?拔拔,你不要我帮忙劈柴了吗?”坏坏转过小脸,写满疑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向他。
&bp;&bp;&bp;&bp;“那边有很多,应该足够用了。”殷墨宸抬手指了指院墙边的角落,那里已经堆了高高一摞劈好的柴禾。
这些都是叶泽川为了减轻叶素雪的负担,早早起床劈完柴后整齐码在那里的。
坏坏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对着手指小声嘟哝道:“可是,我也想进厨房看看啊。”
看她那副委屈的小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欺负她了呢。
殷墨宸真是拿她没办法,抚了抚额角,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那就一起走吧。”
“好。”坏坏兴奋地点了点头,接着转脸指着地上的水桶问身边的男孩,“泽川哥哥,这桶水是要送去厨房吗?”
“嗯。”男孩点点头,这桶水是等会儿清洗餐具用的。
“我来帮你提。”坏坏说完,不等叶泽川开口拒绝,就拎起水桶跟在殷墨宸身后走向厨房。
那水桶拎在叶泽川手中的时候还是沉甸甸的,拿在她手里就像是空桶那么轻松。
叶泽川不由想起坏坏在迷宫里徒手拔树的场景,唇角似乎扬了扬,也跟着他们向厨房而去。
厨房里,叶素雪正半蹲在那边,往灶肚里添柴禾。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由远及近,她微微抬眼看向声源处。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位身穿藏蓝色经典款衬衫的男人,剪裁得体的款式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修身的线条,衬衣领口向下两颗纽扣敞开,隐约可见形状精致的锁骨。
这个男人天生就长了一张艳绝人寰的脸,看上旁人眼中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即使身为叶氏第一美人,叶素雪看着他步步走近,只觉得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尖上,一步一心惊。
“叶夫人,又打扰了。”殷墨宸对她略一勾唇,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虽然礼貌却也疏离。
“早点我正在准备,你是打算?”叶素雪望着他,美目中带着疑问。
“我想借一个灶台煮粥,不知是否方便?”殷墨宸在灶台前驻足,淡淡说明来意。
“里面那口锅是闲着的。”叶素雪站起身,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麻烦了,今天我带了个小助手。”男人说着侧目看向身后,眼神中带着几分宠溺,“坏坏,你过来帮我看着火。”
“好!”坏坏将手中的水桶放在墙边,然后钻到灶台后面,在叶素雪身边蹲了下来,她望了眼叶素雪烧得正旺的火膛,又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火膛,立刻对灶台前的男人喊道:“拔拔,我这个里面没有火,看不了怎么办?”稚嫩的语气带着几分纠结的懊恼,似乎没有火是一件多么棘手的大事。
“你先乖乖待在那里别动,等我把米洗干净放进锅,再陪你一起生火。”殷墨宸昨天已经来过厨房,对这里也算熟悉了。
他解开衬衣的袖扣,将袖口卷高至手肘位置,露出半截修长的手臂。
他淘米下锅后,又在锅中倒了适量的水,一连串的动作做得十分流畅。
&bp;&bp;&bp;&bp;在男人忙活的时候,叶素雪转脸望着蹲在自己旁边,大眼一眨不眨盯着灶膛的小女孩,柔声问道:“坏坏,你还记得我吗?”
这两日,坏坏这个名字早就在蓬莱院的小厮口中传来。所有人的八卦话题都围绕着她以及下任族长继承大典,将这个小丫头以及她的家人吹得神乎其技。
叶素雪听到并未放在心上,尤记得一个多月前儿子曾经将她带回后院来过,那时她只担心儿子会凝冰术的秘密被发现,甚至还对坏坏动过杀心。
然而此时,在如此近距离下发现这个小女娃长得粉嫩可爱很是讨人喜欢。
只见她的小脸还有很明显的婴儿肥,如黑宝石般晶亮闪耀的大眼睛水汪灵气,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张粉嘟嘟的小嘴,她的肌肤白嫩细腻,看不到一丝毛孔。
坏坏听到她在对自己说话,扭过小脸弯起明亮的大眼睛对她点头道:“当然记得啊!阿姨你是泽川哥哥的麻麻!”
叶素雪望着这张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小脸,心中莫名地对这个小女娃产生亲近之感。微微扬起唇角,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记性真好呢。”
她本就长得极美,唇边浅浅笑意更柔和了她面部的线条,看上去越发醉人心脾。
坏坏看着这张倾国倾城般绝美的容颜,愣了好半天,才感叹般地赞道:“阿姨,你长得真好看!”
“你也很可爱。”叶素雪一直以来性情寡淡,看着面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娃,她的表情也有些松动,柔化了几分。
“谢谢,阿姨。”被这么个大美人如此夸奖,坏坏心情很美好地扬起笑脸。
在她们谈话的时间里,殷墨宸已经将米洗干净放在锅里。
他走到坏坏跟前,蹲在小丫头的身后:“坏坏,你往阿姨那边站站,我来生火。”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按下开关。
火苗一下子从细细的出气口中蹿出来,在殷墨宸手中跳跃着。
叶素雪从来没有见过打火机,看着他如变魔术般生好火,不由惊叹得睁大了一双美目:“这是何物,如此神奇?”
“阿姨,这是打火机。”坏坏很耐心地对她解释着,十足十的小老师模样,“它可以点生日蜡烛,还可以点香烟哦。我们家那边很多商店里都有,你们岛上没有吗?”
叶素雪摇摇头,静静看着殷墨宸手法熟练地将火生好。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俊脸,说不出的诱惑动人。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与她从前认识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优雅,沉稳,身具魅力,即使身处厨房也难掩一身的华贵气质。
他俊美的脸庞在火光中闪耀着迷离的光泽,墨色深邃的眼眸轻瞥淡扫,无意间便流露出诱人沉沦的风情。
如此漂亮得让人心醉的男人,清冷华丽又温柔细腻,举手投足中皆是惊心动魄般的美丽。
叶素雪匆匆一瞥之下,竟然有些恍神。她不禁从心底里羡慕起叶之夏来,不仅有这样可爱的女儿,还有如此体贴入微的丈夫,好幸福。
&bp;&bp;&bp;&bp;“拔拔,可以把打火机给我吗?”坏坏转过身,指了指男人手里的打火机问道。
“当然可以。”殷墨宸温和一笑,摊开掌心。
坏坏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然后又重新面向叶素雪,把打火机放进她的手心,“阿姨,我们家还有好多打火机呢,这个送给你。”
“给……我吗?”叶素雪这七年以来从不曾出过院门,唯一可以说话的人就是自己的儿子。
不过她对叶泽川要求严格,不苟言笑,这几年下来,性子倒是越发变得孤僻少言。现如今,这个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女娃亲昵地与她谈天,还送礼物给她,倒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对啊,漂亮阿姨你收下吧,用这个点火很方便呢。”坏坏小嘴很甜,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就格外舒服。
叶素雪望着她塞到自己手心里的打火机,怔了好片刻才轻声说道:“谢、谢。”
殷墨宸很小的时候就被遗弃在福利院,过惯了苦日子,生火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他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烧旺后,便站起身对女儿交待道:“坏坏,你就和阿姨坐在一起,记住如果灶膛里的火小了就添一根木柴,要小心被火烫烧,能做到吗?”
乌溜溜的瞳仁盯着男人看了几眼,坏坏脸上随即摆出很认真的表情,抬头挺胸双腿并拢,对他脆生生地答道:“能!拔拔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叶素雪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的神情也不禁软了几分。这样一个可爱到无可救药的孩子,谁都没有办法不喜欢?
“我会帮她看着火的。”她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淡淡表情,不过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色。
“多谢。”殷墨宸朝她微微点了下头,便又专注地开始处理泡好的干贝和鲜虾。
等粥煮得差不多了,他又将灶膛里的柴减少,改用慢火熬,然后依次将干贝和虾倒入粥锅中。
又过了许久,一阵浓鲜的粥香从厚厚的木锅盖缝隙间溢出来,闻得人口舌生津。
停了火之后,殷墨宸在碗柜里找了两个大紫砂锅分别盛满。
他将其中紫砂锅放进食盒,然后眼风扫过坐在外头和叶泽川一起拣菜的女儿,淡启薄唇:“坏坏,我们走了。”
“噢!来啦!”坏坏放下手里的菜,向叶泽川道别道,“泽川哥哥,我要回去吃早饭了,有空再来看你!”
嘴角微微一翘,叶泽川对她笑了下:“好,再见。”
刚才有坏坏陪着,连拣菜这样枯燥的事也变得有趣不少呢。
殷墨宸一手拎着食盒,一手牵着坏坏,还没走出院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婉转轻柔的声音。
“殷先生,你们落下了一只砂锅。”是叶素雪看到灶台边还有一只紫砂锅,急急追出了厨房。
殷墨宸停步侧首,抬眸扫了她一眼,淡淡回道:“那锅粥留给你们母子,多谢你们的厨房。”
说完,他与坏坏便走出后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很快消失在庭中。
&bp;&bp;&bp;&bp;叶素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男人转身时的那惊鸿一瞥上。
他的侧脸轮廓完美到无可挑剔,线条有棱有角,削薄的唇角微微轻抿。
晨光甚好,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朝阳的淡淡光华中。即使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表情一句话语,也能让人觉得如此生动。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
直到叶泽川连着喊了她好几遍,她才回过神来。垂眸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她眸光微闪了一下,别开脸回道:“我没事,走吧,我们去用早饭。”
母子俩坐在厨房,将紫砂锅里的粥盛了两碗放到桌上。叶素雪拿起瓷勺,轻轻尝了一小口。
米粥绵而不烂,鲜味十足,不禁让人食指大动。
“母亲,殷叔叔做的粥味道真好。”叶泽川虽然从小一直蜗居于后院这样的方寸之地,但吃穿用度都是叶素雪精心准备的,嘴巴也算比较挑的了,现在居然如此不吝自己的夸奖,足以见得殷墨辰厨艺有多么的出神入化。
常言道:要抓住男人的心,就首先抓住男人的胃。
其实,这句话反过来对女人同样也适用。
殷墨宸留下的一锅粥,叶素雪才仅仅喝了一口,就已经彻底爱上了这个这个味道。
暖暖的,包裹着无限的爱意。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年叶铭晋没有发生那场意外,是不是自己和小川也会如此幸福?
可是,她用力想了好久,也没能想出结果。
且不说叶铭晋从小就有远大抱负,他一直认为君子应该远离庖厨,自己又怎么可能有这个口福呢?
叶素雪如此想着,唇角不由地浮起一抹涩然的笑意。
“母亲,您在想什么?”叶泽川看出她在走神,稚气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叶素雪轻轻搅了搅滚汤的海鲜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在想你的父亲。”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母亲主动听提到自己的父亲,叶泽川手里的瓷勺一顿,眸光也亮了亮。他放下手里的粥碗,眸子里满是期冀之色:“母亲,父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和我很像?”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长长的眼睫扇动着,小心翼翼地按捺住心头的激动。
在这个时候,他总算显露出一个七岁孩童应该有的表情。
可是,他的话却把叶素雪问住了。
她记得当年自己与叶铭晋是一见钟情,他是同辈人中异常优秀的存在,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只要远远看着他,就幸福得一塌糊涂。
当时明明爱他爱得无可救药,可是现在当儿子问她叶铭晋长什么模样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抬眸对上叶泽川的视线,静静看着他的小脸。
不过才七岁的年纪,他也已经开始显现出绝色的姿容。尤其是左眼角下那颗与她如出一辙的泪痣,即使面容再清冷,也能自成风情。
儿子完全继承了她的容貌,与叶铭晋长得并不相像。
&bp;&bp;&bp;&bp;七年来,叶素雪心如止水地生活在小小的后院,寡淡的生活竟磨去了那个曾经爱得深刻的男人,他的音容笑貌,她就这么彻底忘记了……
多么可悲,她竟然将曾经爱得那样刻骨铭心的丈夫忘记了!
多么可笑,她竟然因为一碗海鲜粥对另一个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叶素雪捏紧了手里的瓷勺,纤细的骨节渐渐泛白。她闭上眼睛,沉默了良久良久,脸上终于又恢复了冷淡漠然的神色。
隐去心底的艰难晦涩,她缓缓睁开美艳的双眸,动了动唇:“粥凉了就腥了,吃吧。”
说完,她埋头继续喝粥,对于刚才他的问题避口不答。
叶泽川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又不愿意说了,但他也不好再追问,只得垂下双眼掩去失望,低头回了声:“是,母亲。”
一顿早饭,母子二人再无他话。
而相较之下,中庭厢房内,不时有欢笑声传来。
“麻麻,我还想再吃一碗。”坏坏将手里吃得光光的瓷碗再次递给身边的女子,眨巴了几下大眼睛。
闻言,西西立即惊悚地瞪圆了一双小凤眸:“坏坏,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已经是第三碗啦!”
自家妹妹的肚子难道是橡皮做的不成,比平常多吃了一碗竟然还没有吃够?
小吃货的名声果然是名不虚传!
“拔拔煮的粥实在是太好吃了,我还想再吃嘛!”坏坏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舔了舔唇瓣,一副意犹未尽的小模样。
叶之夏将紫砂锅的锅盖掀开,里面的海鲜粥已经被吃得一滴米都不剩。
“粥都吃完了。”她无奈地耸耸肩膀,将锅盖重新盖回去。
“啊?”坏坏小脸上立即浮现出失望与不相信,扁了扁嘴巴,“可是,刚才明明还有好多啊!”
“你哥哥他们只吃了两碗,你最小哪来这么大的食量?”女儿胃口实在太大,叶之夏疑惑地望着她的小身板,不知道她那三碗粥究竟喝到哪儿去了,怎么还没有吃饱?
“没有就算了。”坏坏叹了口气,将碗又收回自己面前,她瞪着空碗看了看,又将空碗捧起来伸出小舌尖在碗边舔了舔。
“坏坏,你是属狗的吗?吃完还舔碗?”西西看着她的动作,目瞪口呆。
坏坏将脸从碗里抬起来,皱起小眉头很认真地回道:“那是因为我还没有饱呀!”
‘嗝!’谁知她的话刚说完,就打了一个饱嗝。
坏坏立即捂起嘴巴,大眼睛乌溜溜地转了转,当发现大家的目光都盯着自己时,她终于觉得不好意思了。小脸一红,低下头道:“其实,我已经吃饱了……”
“吃饱了你还吃,你是饭桶,不,粥桶吗?”西西毫不留情地丢给她一记白眼,快要无语了。
“坏坏,你以后得控制饭量,再这样毫无节制的话,早晚有一天你会变成个小胖墩。”叶之夏也有些受不了女儿无敌的吃货精神了,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补充道,“如果你不乖乖听话,以后的饭就由我来做。”
“麻麻,不要!”坏坏立即喊起来,小脸上满是委屈,“我保证以后少吃点,你不让做饭,还让拔拔做,好不好?”
“一言为定?”她挑了挑眉梢。
“一言为定!”坏坏忙不迭点头。
&bp;&bp;&bp;&bp;之后的几天,坏坏果然说话算话,每顿只吃两小碗饭。
六日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下叶岛的时候,岛上居住的族人已经穿戴整齐,携老带小地往叶岛最东侧的千峰谷赶去。
叶岛的继承大典在之东最宽阔广袤的千云谷内举行,谷内临时搭建起大典要用的礼台。
足足有**米高的礼台前是一层层以沉木垒成的台阶,敞阔的礼台上矗立着一面旗帜,迎风招展,其中画着叶氏灵兽——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灵狐。
灵狐目光迥然,呲着寒光森森的兽牙,九条尾巴全部张开竖立在身后,模样威风凛凛。
此刻,礼台上站着身穿深紫色族长袍服的叶天华,尽管他脸上依然带着病容,垂老姿态毕露,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威严。
在他的身后站着叶氏八位长老,他们皆穿着同样的白色长袍,垂首静立,神情肃然。
台下,观礼位置上早已坐满了叶氏族人,还有些到得晚的在最后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叶氏继承大典好几十年才有这么一次,很多人只是从长辈们的描述中得知过它的精彩隆重,对大典仪式很是心驰神往。
此刻,他们个个仰直了脖子,翘首期盼大典的开始。
时辰尚早,等待之余,有不少人小声攀谈起。
“哎,你们都听说没有?”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首先开了腔,见身边站着的几人都回来看向自己,这才又接着把话讲下去,“下一任族长是个五六岁大的岛外小丫头,也不知道族长是如何思量的,居然同意让个稚童来继承一族之长?”
另一人惊讶地瞪直了双眼:“嚯!这不是开整个叶岛的玩笑吗?”
“可不是嘛!”中年男子点头应声。
“那倒也未必。”另一个体型壮硕的男子不认同地摇摇头,“我可听说那个小丫头了不得呢!”
“哦?此话怎么讲?”其余众人皆是满脸兴味地等着下文。
“你们可知头十日前第一对走出千夜迷宫的人是谁?”那壮汉故意卖了个关子。
“是谁?”众人齐声问着。
相较于岛外大陆,叶岛虽然面积不算大,但却也不小,叶氏族中消息要传到居住在岛西边偏僻处的族人需要耗费不少时日。
再加之此次比试叶之夏一家完胜,叶氏颜面丢了不少,自然不会对比试的结果大肆宣扬。
住得偏远的人对这消息并不清楚,此时见有人知道都竖起耳朵听得格外入神。
“那小丫头的父母。”
“要继承族长之位的是那小丫头,她父母再厉害与她又有何相干?”有人质疑。
“当然有关系!常言道:虎父无犬子,没过几日,第二组走出来的便是这小丫头!”
“那咱叶氏呢?我听我那在蓬莱院当差的舅母说‘铭’字辈中的精英当时全都进了千夜迷宫呢!”又有人插话。
“唉,别提了!”那壮汉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又狠狠叹了口气才道,“全军覆没,叶氏没一个人走出迷宫!”
&bp;&bp;&bp;&bp;“我们叶氏多少年来只有那么几位族长能走出千夜迷宫,这小丫头一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只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走出来了?”
“就是呢!”前面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也转过身,应和着答腔,“听你们说得如此传奇,我也想看看那个小丫头究竟是不是生了三头六臂才有如此大的本事!”
这边议论未停,只听‘咻’的一声,随即三支礼炮同时在高空中炸响。
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族人,顿时住了口,将目光投向礼台之上。
一时间,偌大的千云谷里静得只能听到风呼鸟鸣。
“诸位,今日是叶氏族长继承大典。”叶天华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千云谷,他抱病在身,便省去了冗长的铺垫,直切主题道,“叶氏第十一任族长将由叶淮苒担任。”
说到这里,他的话停了停,然后将目光转向身后。
众人也顺着他的视线朝那个方向张望过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小小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台前。
众人虽然已经知道即将继承族长之位的是个小女娃娃,然而待坏坏站定到礼台上,底下还是无不意外地发出一声惊叹。
只见女娃儿身高不足四尺,小脸粉嘟嘟的,还有很明显的婴儿肥。一对比黑宝石还要闪耀的大眼睛晶亮有神,与台下众多视线对上,也不见丝毫局促和不安。
她身上也穿着一件象征着地位的紫色锦服,除了比族长身上那一件缩小了之外,无论是花纹料子还是绣线都是一模一样。
在晨光的沐浴下,她的小脸颊有些红扑扑的,倒像是挂在枝头的果子,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抱上一抱。
“大典就此开始。”站在叶天华身后的大长老叶启峰轻咳一声,宣布道,“现在进行第一环节,在座所有人可人愿意上台来挑战下一任族长?”
他的目光扫身下面众人,等了好片刻也没有有响应,又鼓励地说道:“此番比试只为切磋,不记输赢。但若能侥幸赢过下任族长一招半式,即可进入叶氏精英堂。”
叶氏精英堂是专门为叶氏培养人才的地方,在那里有一流的老师,进去的人都能够接受一流的训练,将来前途也将一片光明。
能够进入精英堂是很多叶氏子弟梦寐以求的事,只不过现在站在台上的对方是个不点儿大的孩子,就算挑战者赢了也未免有胜之不武的嫌疑,若是不小心打输了,那脸就更是丢大发了。
何况底下围观大典的族人中绝大部分资质普通,在刚才相互打听过叶之夏一家人来叶岛发生的事迹后,都觉得他们一家人身手不凡,哪里敢贸然上台挑战?
而那些身手不错的族长个个年长了坏坏几轮,谁也不好厚着脸皮上台跟一个小辈比试。
于是,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般的心态左顾右盼,希望有谁上台跟那个小女娃过几招,好让他们开开眼界,也看看新任族长到底几斤几两。
&bp;&bp;&bp;&bp;只可惜等了好半天,也没有哪个出头鸟愿意上场。
叶启峰心底里其实是希望有谁能自告奋通上台挑战的,在他看来,这个小丫头完全没有半点儿根骨,哪怕上来个流鼻涕的小男孩,都能一个拳头把她打得直喊爹娘。
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叶淮苒哭爹叫娘的,哪个叶氏族人还放心她来当族长?
可是,台下族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最后竟无一人上台来。
这帮不争气的废东西!
叶启峰气极,脸上不动声色却早在心里骂开了。
这时,站在他身面的叶天华转过脸,缓缓对他说道:“既然如此便也不必浪费时间,进入下一环吧。”
叶启峰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微微侧身对叶天华拱手一揖,直言道:“族长,继承大典是我叶氏的传统大礼,这第一环岂能跳过?”
“第一环你不已经主持了?”叶天华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已然将他的心思全部看穿,“既然无人敢出来挑战,这一环自然就是叶淮苒胜出。继续往下走吧。”
没能看成热闹,底下族人顿感失望,长嘘短叹了起来。
“是。”叶启峰纵然心有不甘,也只得将程序继续下去。不过想到接下来坏坏要面对的状况,他的神色又缓和不少。上前两步,他再次开口,“第二环是新任族长的试练。”
此话一出,在场的族人顿时又热血沸腾起来。
据说试练分很多种,由新任族长自行抽签决定自己将要面临的考验,运气的话,也许会抽到容易应付些的。
当然,这相对是相对的,应付不应付得来还得看新族长的本事。
这时,后面有名小厮捧着一个木质托盘,其中央摆着的小木圆筒里倒放着许多支竹签。
那人停在坏坏面前,弯下腰恭敬地将手里的托盘平放在坏坏眼前:“请抽签。”
坏坏眨巴了两下长长的眼睫,思索了片刻,伸手从其中抽出一根竹签递给他。
小厮将竹签接下,呈给站在旁边的叶启峰。叶启峰看到竹签头上写着的几个繁体小字时,眼角一挑,脸上露出几分不明意味的笑。
他将手里的竹签给叶天华过目后,高声公布道:“叶淮苒抽到的是铁人阵。”
铁人阵?
听到这三个字,台下所有族长纷纷将同情的目光投在坏坏身上。
铁人阵,顾名思义,是由一百零八位铁人组成的,他们组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铁墙,只要挑战之人能穿过墙就算赢。
要知道这些铁人是从出生后没多久就被选中去训练,他们每天都要在铁水里泡两三个时辰,长年累月,他们全身上下便真的坚硬如铁了。
叶之夏他们四人坐在正对着礼台的最佳观礼位上,他们来叶岛的时日尚短,并不知道铁人阵究竟有多厉害。
因此,倒也没有表现出多担心的模样,倒是不少热心观众暗暗替坏坏捏了一把冷汗。
叶泽川今日也被特许前来观礼,他就坐在东东和西西的后面。他曾经在蓬莱院的书阁中读到过有关继承大典的相关记载,深知铁人阵的厉害之处!
&bp;&bp;&bp;&bp;铁人不会主动进攻,只有闯阵者想强行通过他们或者出招时,他们才后发制人。这些铁人长年累月泡在铁水中,全身上下硬如金刚石,别说是一双肉拳头,就算是刀剑暗器也奈何不了他们,要让这么小的坏坏来破阵,实在是强人所难。
叶启峰又将比试规则简单地说了一遍,坏坏只要能穿过铁人叠成的人墙走到礼台的另一边就算是过关,然后顺理成章接任族长之位。
不过,话说得如此轻松,想过关却绝非易事。
“叶淮苒,你准备好了吗?”叶启峰垂下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小女娃娃,越发从心里认定她必过不了此关。
他当然也不希望坏坏不知所谓地去硬闯关,只要礼台上出现她在全族人面前被铁人吓哭的场面就足够了。
相信到时候,不用他站出来反应,叶氏族人就愤起了。
谁会放心将一族人的未来交给一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女娃娃手里呢?
想到这番情景,他的脸色也缓和不少,甚至看坏坏都觉得比以往又顺眼了几分。
哭吧,哭吧,等会儿铁人阵一开,就尽情地哭鼻子吧,小丫头片子!
“嗯。”坏坏其实站在那里这么许久,腿都发酸了。她心里对这个大典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只是想着快快结束,好早点儿回去吃午饭。
拔拔说了要是她乖乖完成大典,中午就多烧两道她最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椒盐虾给她吃的。
叶启峰很满意她的回答,点了点头,对身后说了一句:“准备铁人阵。”
之后,叶天华以及连他在内的八位长老都顺着台阶离开了礼台。
原本就宽阔的台子顿时显得更加空旷,紧接着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众人再往台上一瞧,铁人阵已然铺展开来。
只见一百零八位铁人以叠罗汉的方式叠得足足有十来米高,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礼台一分为二。
他们那银灰色的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肌肉结实,线条纹路看上去刚硬有力。阳光下,银灰如铁一般的肌肉泽色出金属般的冷芒。
坏坏站在距离他们四五米远的地方,仰起水润粉扑的小脸,大眼睛格外晶亮地盯着这堵铁墙,发出一声清亮亮脆生生的赞叹:“哇哦,好高好帅呀!”
殷墨宸坐得位置正对着女儿,望着她稚嫩的小侧脸,听着她软糯的童音,牵了下唇角,似乎是觉得女儿这个反应很是可爱。
而紧挨着他坐的叶之夏此时分外焦急,眸子里尽是紧张担忧之色。
坏坏才六岁,平常在家所有人都宠着她,连跟同龄小朋友吵闹打架都没有过,就更别提像这种正规的过招闯阵。
再看看小丫头一脸天真无邪又毫无攻击力的模样,这反应分明是对铁人阵完全不理解,还谈什么破阵?
耳边,她能听到身后围观众人小声的议论和私语,可却听不真切。
她只得转脸看向身边的男人,急切地开口道:“大叔,坏坏她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一百零八个几乎刀枪不入的铁人?”
&bp;&bp;&bp;&bp;别说是坏坏,就算换成她自己,叶之夏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在这铁人阵下全身而退。
殷墨宸左身撑着下巴,俊美绝伦的脸上神情一派淡定从容。见叶之夏忧心忡忡,便伸过右手握住叶之夏因紧张而略有些汗湿的手,温和出声安慰她道:“别担心,坏坏应付得来。”
“可是,坏坏她还……”叶之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他对女儿信心十足,便点了头不再多言。她垂眸瞥过男人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手,感受着通过他掌心皮肤传来的暖暖温度,心下渐渐安定。
再看台上,坏坏踏着小小的步子走近到铁人跟前。
台下一众族人见她脸上带着好奇与探究,完全不似要应战闯阵的模样,无一不揪紧了胸口那颗‘扑通’狂跳的心脏。
若换成旁人,面对如此阵仗,必定是严阵以待的。瞅瞅这小女娃似乎还完全没入状态,看来她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神乎奇神,估计她是要输在第二环节了。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惋惜,也有人幸灾乐祸。
看来即使她真的有什么特殊能力,究竟太小,难以担当族长之大任啊!
就在这个时候,台上的坏坏忽然做出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来。
只见她在一个铁人面前站定,然后努力踮高小脚尖,用肉呼呼的食指头戳了戳铁人腹部坚硬如铁的腹肌。她这一戳之下,铁人纹丝不动,倒把自己的指头给弄疼了。
不过坏坏被他奇怪的肤色给吸引了注意,对疼痛倒没有太过在意,又伸出小手在那腹肌上左摸摸右摸摸,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咦?”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如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地叫了一声,“真的没有穿衣服诶!蜀黍,你们不冷吗?”
叶之夏他们坐得离礼台很近,耳力又极好,对她这话听得十分真切。
眼见女儿的行为完全偏离了继承大典的主题,叶之夏是又窘迫又好笑。
东东坐在殷墨宸的左手边,一只手托着下巴,静静盯着台上小人儿的一举一动,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倒是同殷墨宸如出一辙。
西西憋笑憋得相当辛苦,终于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坏坏个笨蛋,真是个小色鬼,居然还有心思管人家穿没穿衣服,冷不冷!”
东东见他笑声有些大,微微侧目扫了他一眼,将食指放在唇边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西西对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也安静下来,再次专心地看着台上动静。
后头的叶泽川俊秀的眉头微微蹙起,左眼角的泪痣微沉带着担忧。
他记得很清楚,在自己曾经在书房里叶氏史册典籍中看过有关先辈们硬闯铁人阵惨败的记载。
继承大典毕竟几十年才举行一次,这铁人阵不仅仅只是用来试练新任族长。
铁人阵中的一百零八位成员是由八大长老亲手培养出来的,很多时候会被当作对精英堂弟子的考验。
只可惜,能够通过铁人阵的弟子实在是少之又少。
&bp;&bp;&bp;&bp;这些铁人冷脸冷心,不管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只要对手发动攻击,铁人就会立即发动回击,毫不犹豫也毫不留情。
他非常担心坏坏的这一举动会让铁人误以为是进攻,若是铁人突然出招,只怕心思单纯的坏坏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她那小小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受得住哪怕是一拳的攻击。
不过事实是,他的担心多余了。
那个铁人并没有将这毫无张法的乱摸当作是进攻,他转了转黑眼珠,看向还不及自己腰高的小女娃,一时间很是语塞。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铁人,与无数位精英弟子切磋过。每个企图强行破阵的人都会以出其不意的招式进攻,还从来没有哪个人会关心他们的冷暖。
现在这位小女娃的一句无心的问话,竟让铁人坚如磐石的心裂开一道缝隙来。
不过铁人是不会与对手说话的,他只是无声地盯着她,双唇紧闭。
坏坏不以为意,歪着脑袋,冲这个铁人眨了眨大眼睛,继续追问道:“蜀黍,你的脸为什么也是灰灰的颜色?是太阳晒的吗?我麻麻说太黑了不好,你以为出门还是穿件衣服遮阳吧。”
她想了想,似乎觉得没有提醒到位,又补充了一句,“对啦,最后再涂点防晒霜。”
叶之夏听着女儿在台上自说自话,当场被雷得外焦里嫩。
“大叔,你确定坏坏真的可以应付吗?”她觉得自己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殷墨宸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吟片刻,半开玩笑地回道:“若是有块大吸铁石,她应该能应付得更好。”
“对啊!”闻言,叶之夏的双眸顿时一亮,她的目光扫了下四周,压低声音欣喜地问道,“大叔,你是不是有吸铁石?”
难道他从开始起就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原来早就替坏坏想到后招了吗?
“没有。”殷墨宸摊摊手,“如果我们在底下帮忙,那就算是作弊,万一被人发现,你让坏坏如何是好?”
她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就算真的不济输了这一关又能怎么样呢?可是,如果他出手帮忙,那就会留下话柄。
到时候,整个叶氏族人定会不留情面地将他们一家驱逐出叶岛,甚至永远从叶氏中除名。
本来嘛,他们对叶氏族长之位并不怎么稀罕,但如果是这般被人狠狠赶出去,那就涉及到名誉以及颜面等一系列问题。
如果真的为了区区族长之位而作弊被发现,才叫得不偿失。
这些人满脸皆是铁色,容貌难辨,看着总给人冷血冷漠之感。
叶之夏心里担心的当然不是坏坏要如何破阵拿下族长之位,她是怕坏坏会被这些铁人伤到。
台上铁人不仅人数众多,而且他们铁掌铁脚,如果不慎被打中,就以坏坏那小胳膊小腿的身板儿,就算不要了她的小命,那也必然是半身不遂的下场。
就在叶之夏担心来忧心去的时候,台上清脆软糯的童音再次传入众人耳中:“老师有教过我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蜀黍,我们握个手吧。”
&bp;&bp;&bp;&bp;说着坏坏将小手伸到那铁人的面前,粉嫩白皙的小脸蛋上一双大眼睛弯成月牙儿,看上去很友好也很可爱。
铁人即使再冷面冷心,也禁不住坏坏如此卖萌卖可爱。尽管他不太明白握手的含义,还是将右手伸了过去。
两只手,一大一小,一黑一白,握在一处分外惹眼。
三秒钟过后,那个铁人想把自己的手抽回去,却发现无论他怎么用力,被小女娃握住的那只手就是纹丝未动。
可是,对面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依然挂着稚气天真的笑容,看上去人畜无害。
铁人顿时心下大惊,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使在了右手之上,却依然拔不出自己的手。
小女娃的手就像是一只小小的铁钳,将他箍得死死,动弹不得。
不过看在其他人眼中,台上的画面很和谐。一大一小两个比试者很谦让友好,礼貌地在握手加深友谊。
然,下一刻,台下所有人突然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声。
只见跟坏坏握手的那个铁人忽然双脚离了地面,被右手握住的那只小手轻而易举地拉出了铁人阵,直接将他整个人倒立着举到了半空当中。
那个铁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竟是被小女娃给直接往后丢了过去。
‘嘭’的一声脆响,他坚硬的身体砸在离她一丈远的地上,动静太大,砸得木质台子‘嘎吱’摇晃了一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剩下的一百零七个铁人没有想到他们这个法阵的阵眼就这么被这个小女娃给扔出去老远。
他们当中有个人低喝了一声:“移位!补阵!”
立时,所有铁人就动了起来,将那个铁人空缺下来的位置补好。
可是,还没等移位的铁人站定,坏坏再次伸出小手,如法炮制地将那个新补上来的铁人一拉一扔,丢了出去。
可怜的铁人惊慌地叫了一声,随即在半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抛物线,掉在了刚才那个铁人的旁边。
接下来,坏坏就像拔萝卜一样,随手抓过一个铁人就往身后丢。
她的动作轻轻松松,就好像扔掉不是身体比普通要要重上一倍的铁人!
台下,所有人看着她的动作,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简直都以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台上不点儿大的小女娃,脸上震憾的表情可谓精彩!
台上,坏坏还在继续扔‘铁萝卜’,她人小腿短,就只管扔站在最底下一层的铁人。
很快,在她的身后的地上躺着的全是被扔过去的铁人,他们或五体投地或四脚朝天,真是什么样的丑陋形态都有。
没过多久,铁人阵就被彻底破坏掉了。
原本叠得整整起起的罗汉墙四分五裂,坏坏迈开一双小短腿不紧不慢地从分裂的铁人墙中间走到了对面。
她扭过小脸,朝台下望过去,问向坐在正中央主座上的叶天华:“太爷爷,我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呀?”
台上铁人太多,她的手臂扔得好酸,都快抬不动了。
&bp;&bp;&bp;&bp;听她这么一问,众人又将视线从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铁人身上移到站在礼台边的小女娃身上。
只见她一双小手背在身后,静静等着现任老族长的回答。那张稚嫩的小脸因刚才破阵耗费了力气而晕出两抹浅浅的红云,一身紫色小锦袍在和煦的微风轻猎猎轻扬。
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偏偏隐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气场。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时清澈透亮,与台下的族长和长老们对视着,丝毫不见怯场。
众不不禁在心底赞叹感慨,真不愧是族长选中的继承人,不仅能在短短四十多天的时间里走出千夜迷宫,更是一举破了铁人阵。
“可以了可以了。”叶天华对她的表现非常之满意,笑眯眯地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连原本憔悴的病容也去了一半。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以洪亮沉稳的声音宣布道:“继承大典到此结束,叶淮苒将继承叶氏族长之位,精英堂与长老院皆唯她马首是瞻。”
叶天华这是将叶氏至高权利都交给了坏坏,所有族人沉默了好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从座位上站起身,朝着礼台的方向齐刷刷拜倒在地,虔诚无比地颂道:“族长神威,流传百世,佑我叶氏,千年昌盛!”
呼声高亢,响彻千云谷。
坏坏站在台上,环顾着台下跪倒一片的叶氏族人,粉润的小脸上渐渐显出几分无措。
“太爷爷,现在怎么办?”阳光有些刺眼了,她抬手揉了揉大眼睛,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叶天华。
继承人已定,叶天华心中大石落地,此时心情极好。他仰头畅然一笑,雪白的胡须也欢快的抖动了几下:“换身衣服,回家吃饭。”
听到‘吃饭’二字,坏坏乌黑的瞳仁顿时一亮,欢天喜地地跑下台,奔向自己的父母。
与是在一大帮子的人簇拥下,叶之夏一家又重新回到了蓬莱院。
他们五人与叶天华等数十人在正厅里用饭,饭桌上,叶天华已经开始放权,把不少重要事情都交待给了坏坏。
“太爷爷,你说的话我都听不太懂。”坏坏咬着筷子,小脸上满是迷茫,“岛上的交易买卖是什么?为什么要我批准?精英堂选弟子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我挑选?”
“叶氏有规定,很多锁事只要与叶氏的未来发展以及利益有关,都须族长亲自过问。”叶天华轻咳了两声,缓缓接道,“我如此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趁我还有些精神,尽早把事情交待给你。”
“族长的身体要慢慢调理,虽然康复不易,但现如今医学如此发达,活个十年八年倒也不在话下。坏坏年纪尚小,很多事情要慢慢教导,也不急于一时。”殷墨宸朝着他举了举面前的酒盏,“在叶岛的这段日子多谢叶氏族人的盛情招待。”
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打算离开了。
叶天华神色一紧,随即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开:“殷先生不必客气,近几日千云谷的梅花都开了,下午不如老头子作陪一道去看看?”
&bp;&bp;&bp;&bp;殷墨宸心知他这是有话想单独与自己谈,便点头应了下来。
叶启峰原本对坏坏当继承人很是反对,可是上午在看到她轻轻松松瓦解了铁人阵后,他对坏坏的偏见也有所改善。
这个小女娃给人的感觉是天真烂漫不谙世事,但是当面对危险情况的时候,她看上去好像是误打误撞破阵的,其实不然,这个小女娃有着过人的大智慧,能够在说笑间降低敌人的防备,一招以‘毙’之。
如此好苗子若能多加培养,今后必成大器!
席间,坏坏没再吭声,埋着头专心地吃着饭。殷墨宸与叶族各位长老聊着话,还时不时地给女儿夹她爱吃的菜。
这顿饭吃得倒也是和乐融融。
饭后,叶之夏带着坏东西兄妹回去休息,殷墨宸陪着叶天华去了千云谷。
千云谷果然如叶天华所言,遍地都是梅树。沿着谷中一道斜坡徐徐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枝头,白梅点点,微风拂过,花瓣随风起舞,在半空中打着转儿扬扬洒洒落了一地,就像是冬日里的白雪,美不胜收。
今天上午的继承大典上,殷墨宸表现得从容淡定,其实心底里对女儿也是十分担心的,竟没有留意谷中竟有如此美好的景色。
不过他心里清楚,族长邀他同行,必定不是赏梅这么简单。
果然,叶天华对跟随在身后的两名侍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跟着:“我与殷先生随处走走,你们二人便在这里等着。”
“是。”两名侍从在原地站定,不再跟着他们。
叶天华与殷墨宸走了许久,身影渐渐没入梅林深处。
殷墨宸看着前面脚步略有些蹒跚的老人,并没有跟过去,负手在一株长得极繁茂的梅树前站定,淡淡起声:“不知族长带殷某至此有何指教?”
叶天华缓缓转过脸,对上他的目光,不答反问:“殷先生打算何时离开叶氏?”
“三日后。”如今叶氏已经选定了下一任继承人,他们在这里也待得够久,等入了秋,坏东西兄妹也该进学校上学了。
“殷先生是打算带着叶淮苒一起离开?”叶天华摸了摸雪白的胡须,轻声问道。
“是。”殷墨宸点了点头,“坏坏尚幼还不懂得明辨是非,族中大事还需要族长主持,请族长再给殷某十年。”
“殷先生,”叶天华咳嗽了好几声,才接着说道,“老头子我啊,连十个月都撑不到,哪里来的十年等叶淮苒长大?”
他之所以如此着急地要将族长之位传给坏坏,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叶氏不可一日无族长,否则必定会引起族中大乱。
眼风扫过他,殷墨宸微微牵起唇角,不急不徐地说道:“如果我能许族长一个十年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在阳光中华丽无比,比枝头淡雅清丽的梅花不输半分。
“殷先生,连铭远都对我这老毛病束手无策,你又何必开老头子的玩笑?”叶天华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bp;&bp;&bp;&bp;“族长该知道,我这个人从不说笑的。”殷墨宸眉梢一扬,将手掌在他面前摊开。
当看到他掌心里的那枚药丸时,叶天华瞳孔紧缩,浑身徒然一震。从来泰然稳重的叶天华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声音也微微发颤:“你……你……这是……是……”
图腾万世,碧玉长生。
他掌心里那枚圆润碧色的药丸分明就是……长生丸!
“这是坏坏打开龙图腾时发现的,这药丸一共只有两枚,有一枚我用了救我的母亲,的确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不知这剩下的一枚是否能够许您一个十年呢?”
这长生药丸是叶氏至宝,没想到他这个族长到头来竟需要别人赠他族中至宝得以续命。
“这颗药十分珍重,老头子我如何能收?”叶天华很快敛去了脸上的震惊之色,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长生不老药有多么珍贵,他又岂会不知?这样的宝贝用在他这个已经垂暮的老头子身上,实在是可惜了。
“族长,此药本就是用来救人续命的,如果一直供在那里,又怎么能体现出它的珍贵来?”殷墨宸又将药递了过去,见他脸上神情依然是不为所动,又接着说道,“这药本就是叶氏之物,现在还给您也算是物归原主,况且,坏坏如今太小的确难以担当族长大任,若是在大事上做错决定,很可能会影响整个叶氏的将来。我赠药于你,你给我十年时间,这样的交易很公平,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叶天华思量再三,终于从他手中接过药丸,一仰头当场服下。
药丸滑入肚腹,他顿时感觉通体舒畅不少,就连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这起死回生的丹药,果然名不虚传啊!
叶天华捋了捋雪白的胡须,难得地说笑道:“原本还以为能卸下肩头重担歇上几个月,看来老头子我就是操心劳碌命啊!”
“叶氏的事日后还请族长多费心,打扰了这么多日,我们也该回去了。”殷墨宸此次来叶岛已经把要解决的事情解决了,关于叶晚晴的身世也打听得清清楚楚,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他们一家入住蓬莱院这么久,他对女儿的宠爱叶天华也一直看在眼中。知他不可能舍得将女儿独自留在岛上,也不再强人所难。
叶天华看着他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殷墨宸看出他的犹豫:“族长是否还有什么话想对殷某说?”
“不错。”叶天华看了他一眼,停顿了几秒钟才接着说道,“老头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族长请讲。”殷墨宸说完望着他,静待下文。
“是关于叶泽川的,不知道殷先生是否还记得他?”
男人点点头,回答道:“当然记得。”坏坏现在每次提到在迷宫里的遭遇时,总会说‘泽川哥哥如何如何厉害’,他听得就差耳朵没有生出茧子来。
叶天华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极恳切:“我希望殷先生此次离开能带着小川一起。”
&bp;&bp;&bp;&bp;叶氏族长居然向一个外人交托自己的从孙,这话若是旁人听到恐怕老早就大惊小怪起来。
而殷墨宸反应极为淡定,他弹了弹衫衣袖子,俊美的脸上似有几分不解,长眉轻挑道:“殷某不太明白族长的意思。”
他自然不可能不明白人的用意,只是这几日经常去后院厨房,叶泽川的孝顺他看在眼底,他不认为那个孩子会愿意抛下母亲,独自与他们一家离开。
“殷先生住在蓬莱院也有些时日,相信对叶素雪母子的遭遇也有所耳闻。只不过逝者已矣,陈年往事就让它随那亡者入土,再翻出来只会徒增骚乱。”
当年陷害叶铭晋一事,肯定不止是叶铭易一个人的主意,而且事关重大,若是彻查,恐怕会牵连出更多的丑陋不堪,令叶氏颜面扫地。
如此,倒不如悄悄将叶泽川这孩子送离叶岛,若能将他培养成才也算是对得起叶铭晋的在天之灵。
况且,将叶素雪与人隔绝又何偿不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人长得太过绝色,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叶天华对当年的事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他身为一族之长也并非万能,很多时候要顾全大局,也只好委屈了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与从孙。
殷墨宸虽不是爱八卦之人,但对叶素雪母子的遭遇也略有耳闻。
叶泽川年纪小却有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若能加以栽培必成大器。只不过尽管他平日沉默少言,却绝非是甘居人下的,带他回市也不是什么以难事,就怕会养虎为患。
日后东东与西西注定是要继承自己的事来,坏坏又对叶泽川极为上心,殷墨宸只是担心他将来会成为他们兄弟俩的威胁。
叶天华也隐约猜出殷墨宸心中的顾虑,抬头看着远处在枝头摇曳的白梅,缓缓说道:“叶淮苒何时重回叶岛,叶泽川便何时回来,并且不再踏出叶岛半步。”
殷墨宸眸底神色复杂,想着东东和西西兄弟俩的性格,忽然觉得自己是多虑了。儿子们自然是儿子们的想法,他这个当爸爸的没有必要现在就替他们把路铺好。
何况他们都是在卢切斯。伊凡的督导下慢慢成长的,以他不满十岁就坐在谈判桌上与各种阴谋阳谋旋的经历,这些事哪里用得着他操心。
“终身不离叶岛岂非强人所难?”一双凤目冷静沉着,殷墨宸唇角牵出淡淡笑意,“带他去市只是举手之劳,况且那孩子的确是可造之才,若一辈子困于蓬莱后院确实可惜了。”
如果培养得到,今后说不定会替东东与西西养出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那男孩子他虽然只见过几次,但却能从他的眉宇间看出几分与众不同的气质,非池中物。
叶天华知道他既然说出这话,便是同意将叶泽川带出去了。得到承诺,他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如此,老头子我便替素雪多谢殷先生了。”他说着竟然后退一步,掷重其事地对面前的男人作了一揖。
&bp;&bp;&bp;&bp;叶天华微微闭了下双眼,舒了一口气。
他那薄命的孙女婿若是知道小川今后能离开叶岛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也该安息了。
“族长,千万别多礼,殷某该谢谢您给坏坏十年时间才是。”殷墨宸连忙扶他起身,沉吟了片刻,他突然又想到一事,“离开叶岛可是叶泽川自己的意思?”
被他这么一问,叶天华愣了两秒钟,才摇摇头回道:“是我和他娘的意思。”
“族长最好还是先问过他的意思。”殷墨宸想起那个男孩俊秀的小脸,以及那张脸上寡淡的表情,不急不缓地提醒道,“离开叶岛毕竟是大事,最好先问过他的意见。”
他不认为叶泽川会是个轻易接受别人安排的人。
“我会让素雪问问他的想法。”叶天华抬头看了眼日头,又道,“耽搁了殷先生不少时间,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日落西山,太阳将最后一抹余辉洒向叶岛,终于完全没入海平线。
天色暗了下来,夜空中繁星闪烁,静寂无声。
此时,叶素雪与叶泽川正在厨房里用晚饭。
叶素雪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儿子,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一时间竟忘记动筷子。
叶泽川感觉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停了手中的筷子,抬起头回望过去:“母亲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叶素雪对上他澄澈的眸光,想着他今后就要远离叶岛远离自己,心中不由地一痛。不过她的面上却没有将不舍表现出来,静默了片刻,她将视线投向门外的夜色,这才轻声说道:“小川,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闻言,叶泽川一怔,随即俊秀的小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母亲,是不是太爷爷要放我们离开后院了?”
继承大典之后,坏坏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叶氏继承人,他便猜测着是不是她向太爷爷求了情?
叶素雪望进他的瞳仁,那里央着灶台上摇曳的烛光,也映着自己的模样。她看得出叶泽川的激动与期待,此时的他才露出些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表情。
小川从记事起,就格外懂事。这七年他们母子过着近乎于画地为牢的生活,可是他从来不曾抱怨过半句。
但她心里清楚,儿子是渴望有一天能够走出蓬莱院的。
叶素雪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以平淡的语气说道:“三日后,殷先生一家要离开叶岛,我希望你随他们一起离开。”
“离开叶岛?”叶泽川低低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欣喜的笑意渐渐冷却下来,“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素雪转过脸再次看向他,她眉睫温软,即使身上穿着粗陋也丝毫掩不住她的绝色。
七年似乎也并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然是叶氏最美的女人。
“我要你离开叶岛。”她一字一顿,语气浅淡,语气却不容拒绝。
叶泽川盯着对面那绝美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那母亲你呢?”
&bp;&bp;&bp;&bp;叶素雪定定与他对视着,面上神色不动:“我是戴罪之身,自然还是要留在这里。”
族长能够答应让小川离开叶岛已经是格外开恩,她又怎么会是不知足之人?现在小川就是她的希望,只要他日后过得好,她日后在九泉之下与叶铭晋相见也无愧了。
叶泽川咬了咬下唇,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也带了几分固执:“既然如此,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母亲。”
‘啪!’
他的话刚说完,叶素雪就将筷子用力拍在桌子上。
她忽然冷了脸色,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凉凉地瞅着他。
厨房里顿时陷入沉寂,只能听到两人呼吸的细微声响。
她的眼神带着压迫感,压得叶泽川有些气闷,但他不躲不闪,微微抬高下巴与她对视着。
这样的僵局持续了好久,叶素雪才哼了一声,冷冷道:“我再问一遍,你去不去?”
叶泽川望着母亲绝色的美颜,嘴巴动了动,轻轻叫了一声:“母亲……”
叶素雪平常虽然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却从来没有对他发过火,今晚是他记事以来的头一回。
她冷冷勾起唇角,美目中一片冷寒:“叶泽川,你知不知道这是我费了多大的心力才帮你求来的机会?你居然说不去!你是想在这后院里劈一辈子的柴吗?你想一辈子就这样如行尸走肉般麻木不仁地活着吗?你是想让你的父亲不得安息吗?你是要活活气死我吗?”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是咄咄逼人。
叶泽川只感觉母亲唇间吐出的每个字都细钢针直扎进他的心里,又冷又疼。
“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无力地辨解着。
“你不想出去?”叶素雪顿时就笑了,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停了几秒钟,脸上表情又渐渐恢复平静无波,“可是,我想。”
叶泽川静静看着她,没有接话,她又接着说道:“可惜我除了这张脸皮还说得过去,竟无一技之长,根本没有能力离开这里。而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小川,只有你变得强大了,我才算真正有所依靠,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她的语调很平缓,但叶泽川听来却觉得母亲的话中有一丝冷漠的嘲讽。
那是她对现实的不甘,也是她对现实的无力。
他忽然觉得自己作为这个家中唯一的男人似乎没有退路,只能如母亲所言离开叶岛,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再回来以自己之力堂堂正正地把她从蓬莱院接出去。
叶泽川放在腿上的小手用力握紧,长久的静默之后,他蹙起眉头,缓缓告诉她自己的决定:“母亲,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离开叶岛。”他说得很慢很慢,似乎每个字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叶素雪听到这话本应该松一口气,对儿子的退步感到兴慰。但是现在,听完他话的那一刻,她的心竟没来由地疼痛起来。
不过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却不知为何,原本美味的菜肴到了嘴里忽然间变得苦涩无比。
&bp;&bp;&bp;&bp;时间如流水悄然而逝。
三日后。
东方的天空才透出一缕晨曦的微光,最后一颗启明星渐渐淡了光芒。
此时,蓬莱后院。
叶泽川身上背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母亲的卧房门口。
他抬起小手想敲门,却不知道临别要与母亲说些什么。犹豫的功夫里,房门已经从里面被人拉开。
叶素雪已然穿戴整齐,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方木盒子。
“母亲。”叶泽川昨晚一夜都没有睡,一直在想离开叶岛这件事,天还没亮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明白叶素雪的良苦用心,心底里其实准备了很多话要与她讲,偏偏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吗?”叶素雪看着他背在肩头的包袱,心口又是一阵疼痛。
想到今日一别,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一辈子都无法再见到儿子,她就想反悔,想扔掉他的包袱,将他抱在怀中。从此,母子俩继续相依为命。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她不能如此自私,为了自己而毁了小川的前途。他像他父亲,从小就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他需要更广阔的天地。
“都收拾好了。”叶泽川低下头,恭顺地回了一句。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也就几件换洗衣服而已。
“川儿,外面不比家里,你要照顾好自己。”叶素雪替他整理了一下上衣领子,虽然极力克制着情绪,但眼中还是流露出几分不舍,“记住出了叶岛要慎言谨行,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同殷先生商量。”
“我知道,请母亲也照顾好自己。”叶泽川平常就不是个擅长用言语表达自己情感的人,她嘱咐什么,他就直管点头应声。
“这个你收着,以后肯定有用得着的地方。”叶素雪说着将手里的木盒子递给他。
“母亲,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盒子很轻,轻得就像是空的一样。叶泽川心有疑惑,接下木盒后便将它打开。
只见其中整整齐齐放着一小叠银票。
这些都是叶素雪以前积攒下来的,自从进了蓬莱院后,这些银票就再也没有用得到的地方。她怕儿子离开叶岛会吃苦,便将所有的家当全部拿出来了。
只是她并不知道现如今外面的世界早已发生过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流通的货币是人民币。
叶素雪瞥过盒子里的银票,轻声说道:“川儿,你记住,一个人在外头,不要太节俭,该用钱的地方就用,千万别亏待了自己。”
儿子从小没离开过她身边,头一次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母亲放心。”叶泽川将盒子里已经有些微微泛黄的银票取出来叠好,小心地收进自己的怀里。
叶素雪走出屋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催道:“时辰不早了,我送你过去殷先生那边。”
说着,她迈开步子率先走了出去。
叶泽川站在院子里将这个充满自己与母亲生活回忆的地方环顾了一周,然后转身跟在叶素雪的身后踏出后院大门。
&bp;&bp;&bp;&bp;叶素雪把送叶泽川送到殷墨宸他们所住的厢房门口,让他进去,自己却是留在了庭院中。
叶泽川进去后,走到卧房门口很有分寸地停了步。直到正在收拾行李的叶之夏发现他并招呼他进去,他才进门并说明自己的来意。
上次在千云谷与老族长叶天华交谈过后,殷墨宸当晚便将此事告诉了叶之夏。她让叶泽川先坐一坐,等他们收拾好了再一起出门。
当听到叶泽川说他将跟随他们一家人一块儿离开叶岛去市,最最开心的就数坏坏。
“泽川哥哥,你真的会跟我们回家吗?”坏坏蹦蹦跳跳地在他面前站定,乌黑晶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欣喜。
叶泽川定定看着她,俊秀的小脸蛋上没有高兴没有激动,只是平静淡然地点了点头:“嗯。”
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叶岛,甚至连走出蓬莱院在他看来都是不可能的事。从懂事起,叶素雪为了保护他便不停给他灌输绝对不能踏出蓬莱院一步的思想。
因此,他觉得住在小小的后院虽然没什么好,却也没什么不好。每天安分的生活,过得平淡却也安逸。
现在,叶素雪突然要求他离开,离开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离开他在这世上唯一最亲近的人,他口中答应了,心里却是万分不舍的。
他的个性向来寡淡,坏坏又是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自然也没有察觉到他心底的难受。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弯起漂亮的大眼睛,拍手道:“噢耶!太好啦!”
她从见叶泽川第一面起就很喜欢这个哥哥,原本还在为离开叶岛要与他分别难过,现在知道拔拔麻麻会带他一起回家,真是开心得不得了。
另一边,叶素雪见殷墨宸独自站在一株老槐树下,犹豫片刻,移步朝他那边走过去。
一双穿着灰色布鞋的足在男人面前站定,殷墨宸缓缓抬眸,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绝色女子:“叶夫人。”
他淡淡向她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叶素雪见他依旧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脸上柔和的神情微微一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对这个男人多少是有些好感的,可是人家对她却是没有半点非分之心。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希望他们离开叶岛后能够善待她的小川。
她朝着他深深行了一礼,轻柔的声音中没有流露出一丝失望神伤的痕迹:“多谢殷先生能带着小川一起离开,您的这份大恩,素雪真是无以为报。”
“叶夫人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殷墨宸抬手虚扶了她一把,淡淡接道,“叶泽川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若是一辈子困在蓬莱院中的确可惜了。”
闻言,叶素雪忍不住抬眼看向他。今天,他身上是来叶岛当日穿的那款衬衫,很简单优雅的经典款。领口处的扣子没有扣,隐约露出精致魅惑的锁骨。
那张极至艳丽的侧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却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妖魅,让人眩惑无比。
&bp;&bp;&bp;&bp;似乎是感觉到了女人的视线,殷墨宸微微侧目,眼角轻挑淡淡扫了她一眼。
叶素雪对上他的不冷不热的视线,当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眸光微闪了下,她连忙将脸别开看向远处。
她脸上没露声色,胸口里的那颗心脏却是‘扑通扑通’跳得极为厉害。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她伸手将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这才说道:“小川他什么都不懂,离开叶岛还请殷先生多多教导,若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也请不要纵容。”
“这点请叶夫人放心。”殷墨宸唇角含笑,声音淡淡的,“殷某既然答应带他走,自然会对他今后的人生负责,绝对不会让他走错路。”
“多谢殷先生。”叶素雪对他又是一礼,停了两秒钟,才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他唇边那抹浅淡的笑意勾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失礼又没有多出一分热情。
“叶夫人太客气了。”殷墨宸眼风扫了她一眼,客套地接道,“日后坏坏来叶岛,还希望夫人能照拂一二。”
坏坏现在作为叶氏下任族长的继承人,肯定还是要再回叶岛的,她毕竟心思单纯,能多一个站在她这边的人总归是好的。
毕竟历代族长都是住在蓬莱院中的,他现在应了叶素雪的恳求带叶泽川离开叶岛,日后她对坏坏自然也会比旁人要多费十二分的心力。
至于叶泽川将来学有所成也定然会回叶岛,有他那样的能力,坏坏的安全也不用担心了。
物尽其用,人担其责。
这个男人对女儿的保护还真是滴水不漏,连十年后的路都已经开始帮她铺垫了。
“那是我份内之事。”叶素雪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轮廓,听着他低沉又不失性感的声音,犹豫了好片刻,终于还是将心里话问了出来,“殷先生日后也会再回来叶岛的吧?”
想到今日一别,也许将来就没有机会再重逢,叶素雪等着他回答的时候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好几眼。
她对他没有分非之想,只是觉得这么多年能碰到再次让自己如死水般平静的心又生了涟漪的男人,真的很难得。
况且像殷墨宸这样出色的男人,也的确如凤毛麟角一般罕见。
“当然,”殷墨宸是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子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不过他知道她是个傲气的女子并不会对自己表露什么,而他也就顺水推舟继续装傻,“十年后我会亲自送坏坏和叶泽川回来叶岛。”
“我……”叶素雪原本想说‘我等你’,可是想着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实在欠妥,便立即又改了口,“我们族人等着你们几个回来。”
说完,她对上男人的视线,由衷地缓缓扬起唇角,露出这七年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她原本就生得绝色,此刻左眼角下那颗泪痣此刻更是带了几分欲语还休的妖娆。
这一笑之下,倾城的容颜柔情得不像话,也美得不像话,竟连东方那明媚的朝阳也顿失光辉。
&bp;&bp;&bp;&bp;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询问声从身后传来,突兀地打破两人的谈话。
“大叔,行李都收拾好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闻声,站在树下的二人同时转脸侧目,正看到叶之夏双手环胸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下叶氏的复古衫裙,换回了自己当日穿来的衣服。
长发扎成马尾,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瞧着他们,叶之夏唇线微抿,看上去又俏丽又活力,就像是个还未出阁的姑娘。
只是不知,她到底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叶素雪已经敛去脸上的笑意,很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叶姑娘,早。”
“叶夫人,早啊。”叶之夏落落大方地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挽上殷墨宸的胳膊,冲面前这位艳绝叶氏的女子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叶夫人还是叫我殷太太吧。”
殷、太、太?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描淡写,偏偏如三根钢针一般直刺她的心里。
叶素雪感觉自己那自私的龌龊的小心思就像是被赤淋淋地揭露在他们面前,顿时脸颊一热,连耳朵根都彻底红透了。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对殷墨宸产生那样的心思,可很多时候心又岂是轻易就能控制的?
不过很快她脸上的神色就恢复如常了,淡淡对叶之夏一施礼:“殷太太。”
“叶夫人是来送儿子的吧?”叶之夏弯起眉眼对她一笑,这个神情坏坏与笑起来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天真烂漫,一样的毫无心机。
望着她揽在男人胳膊上的手,叶素雪愣了片刻,旋即也对她展颜:“是,小川以后恐怕还要劳烦殷太太费心了。”
“小川是个很乖的孩子,我看着都喜欢呢,怎么能算劳烦呢?”叶之夏说得倒也是实话,叶泽川明明才七岁却懂事知理得叫人心疼。
坏坏其实与他年纪也差不了多少,这些年却生活得无忧无虑。而他从小丧父,不得不替自己的母亲分担锁事,心思自然也要早熟许多。
叶之夏对那个时常挂着严肃表情的小男孩还是挺喜欢的,他的性格与东东倒是有些像,却也不完全相似。
以后生活在一起,他们应该会成为关系不错的小伙伴。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叶素雪分别对他们两个人点点头,“殷先生、殷太太,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他们两个人对她友善一笑,目送她的身影越走越远。
“大叔,叶夫人真不愧是叶氏第一美人,长得真美!”叶之夏收回视线,原本挽在男人胳膊上的手也抽了回去。
“嗯。”殷墨宸淡淡应了一声,正欲回房间看看几个孩子,走了几步却发现叶之夏并没有跟上来。他驻足侧目,发现她脸上原本的笑意已经褪去。
“大叔,既然带了小川,干嘛不好人做到底把叶夫人也一起接了出去?”叶之夏勾了下嘴角,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你、”眉梢轻扬,殷墨宸徐徐眯起凤眸,神情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吃醋了?”
&bp;&bp;&bp;&bp;叶之夏被他说中心思,耳朵根一热,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驳道:“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吃醋?”
不管是谁看到那么美的女人对自己老公笑得倾城倾国,如果不吃醋那才叫奇怪吧!
“嗯,我知道了。”殷墨宸瞥了她一眼,笑得有几分意味不明。
“你知道个毛球!”叶之夏丢了一个白眼给他,转身折回厢房。
殷墨宸望着她纤窕的背影,眸底有无奈也有宠溺,嘴角缓缓浮起一抹若无似有的淡淡笑意。
坏东西他们兄妹已经收拾妥当,其实绝大部分行李都在游艇沉海的时候坠入海底了。现在收拾的全部都是叶岛特有的小玩意儿,主要是坏坏从迷宫出来后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殷墨宸便给女儿收罗了一大堆叶岛特有的玩具。
“麻麻,我们现在就出发吗?”他们的行李箱都掉进海里了,坏坏此时也背了个和叶泽川一样的小包袱。
“嗯。”叶之夏点点头,目光越过她对站在后头的男孩说道,“小川,一起走吧。”
“好,殷太太。”叶泽川很乖巧很听话地点点头。
“别叫这么见外,你以后和我们一起生活不如就叫我阿姨吧。”叶之夏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明显感觉他似乎后退了小半步,不过并没有躲开她的手。
叶泽川并不是心甘情愿离开蓬莱院离开叶岛,但想到母亲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他终究还是改了口,轻轻叫了一声:“阿姨。”
“真乖。”叶之夏看着他精致的小脸,笑眯眯地弯起大眼睛,这个小男孩她是真心喜欢,“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坏东西比你小一岁,你是大哥哥呢。”
“泽川哥哥是大哥哥!”坏坏重复着她的话,很开心地拍着小手道,“太好啦,以后我们又多了一个哥哥噢!”
西西望着没有吭声的叶泽川,傲然地轻啧一声:“他才不是我的哥哥。”
西西向来爱争强好胜,哪怕是年纪没他大,也是不服气叫他哥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叶泽川向来是个有骨气的孩子,如果放在平常,他肯定会直接走出大门,不会再理会他们。他才不想去看外面的世界,他只想守在母亲的身边。
可是,他不能。
母亲说过,她想离开后院,他只有跟着殷先生离开这里,让自己变得强大才有能力带母亲彻底摆脱奴仆的生活。
“西西,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叶之夏伸手在西西额头上弹了一个暴栗,板下脸色,“赶快向小川道歉。”
“哎哟!好痛好痛!”西西捂住额头,夸张地张着小嘴直抽气。
“知道痛下次还敢这么说话吗?”叶之夏把脸色一沉,居高临下看着他。其实她手上并没有使多大的力气,这小东西演得够逼真。
西西撇了撇嘴巴:“麻麻,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还是你亲生的么?”
“废话!不是亲生的我才懒得管你!”叶之夏朝叶泽川的方向努了努嘴,又道,“快点向小川道歉。”
&bp;&bp;&bp;&bp;“对啊对啊,西西哥哥不可以那样对泽川哥哥。”坏坏在一旁附和,粉嫩的小脸上也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其实西西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他只是想开个玩笑,不过看上去叶泽川并不是能开这种玩笑的人。
“好吧好吧,刚才的话我收回。”西西摊摊手,转脸看向叶泽川,“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古语有云:大丈夫能屈能伸。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小男子汉,今天就给麻麻和妹妹一个面子好了。
“你说得没错,不需要道歉。”叶泽川淡淡扯了下嘴角,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如果仔细分辨,还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俊秀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
“泽川哥哥,西西哥哥不是故意的,”坏坏天生对人情绪细微的变化都能察觉,走到叶泽川面前,拉着他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请求,“你不要生他的气好吗?”
叶泽川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女孩,看着她那双清透澄澈的大眼睛,对她笑了笑:“我没有生气。”
即使真的有气,他也不会表露出来半分。毕竟,将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自己要和西西以及他们一家生活在一起。
何且在迷宫里与坏东西兄妹三人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有什么脾气,他也有所了解。西西心直口快,或许不喜欢自己,却也没有什么恶意。
坏坏见他笑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开心地说道:“我就知道泽川哥哥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呢!”
“我们赶紧去码头,族长昨天就替我们安排好了一切,别让船等太久。”叶之夏领着四个孩子出门,看了眼依然站在庭中老槐树的男人,再想到刚才叶素雪与他道别时脸上欲语还休的绝美表情,心里当即烧起一股无名之火。她对着某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殷墨宸,你如果还想继续留在这里,我就带孩子们先回去,绝不阻拦你。反正叶氏族人的思想还处在半封建社会,没准还会主动替你讨个小老婆!”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拉着坏坏他们就往蓬莱院大门的方向走。
听这说话的语气,殷墨宸就知道她被气得不轻,甚至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无奈地抚了抚额头,轻笑着追了过去。
如果她看见他和叶素雪谈天还没有一点反应,那才让人担心呢!
女人只有在乎那个男人,才会因为别的女人吃醋生气,不是吗?
叶岛码头。
岸边停靠着一只样式复古的渡船,装饰比普通船只要豪华,显然是精心布置过。
此船共有两层,甲板看上去极为宽敞。船头的桅杆上挂着巨大的帆布,在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今日他们离开得很低调,除了老族长和八大长老,并无其他来相送。
叶之夏一家与他们相互道别了几句,便登上了船。
殷墨宸站在甲板上对岸边几位拱了拱手:“各位请回吧,后会有期。”
船起锚,在浪花翻涌的海面上慢慢加速,往大海深处驶去。
&bp;&bp;&bp;&bp;带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吹过,海面上渐渐起了雾气,就如他们初来叶岛时一样。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前面五米开外的海水。
而那个船夫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娴熟地拉帆控制着大船前进的方向。
二层的船舱内,叶之夏一家正坐在小木桌前,边喝茶边看着海上景象。
两个月前初到叶岛遭遇大白鲨和蛇群攻击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现在却已经要离开这里了。
叶之夏想着马上又要回到喧嚣吵杂的城市,心中竟然有些不舍。她捧着青花瓷茶盏啜了一口清茶,不由地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我还没有玩够呢。”坏坏听到这话,忙不迭地点头。
在走出迷宫后,她得了空便缠了殷墨宸陪她出去玩,正巧赶上叶氏的小庙会。
这里的庙会沿袭了明代的风俗,有各种杂耍表演,也有各种出来卖小玩意儿的摊贩,十分热闹。
有卖糖葫芦的,有捏泥人的,有作糖画的,还有唱皮影戏舞狮的。
坏坏从没来瞧过这些新奇的东西,看什么都是新奇有趣的。
叶之夏想着继承大典上坏坏已经被叶氏认定是下一任族长,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笑着说道:“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来叶岛,到时候你可以待在这里一直待到腻为止。”
这里依山傍水,环境比起高楼林立污染严重的都市,要好得太多太多。如果不是交通不便再加之这叶岛周围危险重重,倒真不失为休闲度假的好地方。
“好啊!”坏坏听到她说以后还有来这里的机会,顿时开心极了,将一双晶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以后拔拔麻麻还有哥哥,我们还要一起来!”
西西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粉嫩稚气的小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我可不想再来了,连无线网都没有!待在这里两个月,我都快憋疯了!”
他从小就对手机电脑这类新科技产物感兴趣,一有空就喜欢泡在网上找各种大型集团和服务器的漏洞,并以此为乐趣。
在叶岛这样落后于现代社会百余年的海中孤岛上,他没闷出毛病来就算是好的了!
还想让他再来第二次?抱歉,绝对不可能了!
“哼,不来拉倒!”坏坏对他一扬下巴,然后又转过脸去问坐在旁边的小男孩,“东东哥哥,你要不要来?”
“等我们下次再去应该是坏坏正式担任族长的时候吧。”东东微微眯了下小凤眸,笑着说道,“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
“那是当然!”坏坏拍拍小胸脯对他保证道,“我会请漂亮阿姨做好多好吃的给你吃的!”
后来几日,她常跟殷墨宸去后院厨房,与叶素雪也算混了个半熟。坏坏向来对吃的没什么抵抗力,在叶素雪给她尝过不叶岛特制的点心后,她更是对这位漂亮阿姨很有好感。
听她提到母亲,叶泽川脸上表情果然有了细微的变化,不过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
“你这只小馋猫!”这一点没能逃过叶之夏的眼睛,她捏了下女儿肉嘟嘟的脸颊,很快将话题移开。
&bp;&bp;&bp;&bp;是夜,头顶月色清冷,海面雾气浮绕。
一艘大船慢慢减速,在港口边停了下来。
经过十多天的海上航行,他们一行人在最近的港口靠了岸。
船夫看着叶之夏一家人走出船舱往岸上张望,正了正头顶上的蓑帽,对他们说道:“这儿是Y市,与叶岛的位置遥遥相对,往年族人出岛我都是将他们送来这一处。”
“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叶之夏见他又将搭板放下请他们上岸,对他笑笑,很礼貌地道谢。
“族长吩咐之事,岂有苦可言?你们是叶岛的贵客,能送你们出岛也是我的荣幸。”船夫长得非常高壮,倒不是个粗人,说起话来也彬彬有礼。
“有劳了,再会。”殷墨宸对他点了点头,最后一个下船。
“祝你们一路顺风。”船夫挥了挥手,与他们道别后,调转了船头原路返航,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应该是不想太过引人注意,所以算准了时间,在深夜将他们送上岸。
这个港口应该是荒废不用了的,宽阔空旷的码头没有一条停靠的轮船,在深夜里看上去极为萧瑟冷寂。
他们一家沿着条年久失修的水泥路往前走,路边只有一两盏破旧昏黄的路灯,别提是人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们原本倒是带了手机电脑这类现代通讯工具,可惜在临近叶岛的时候,游艇翻沉时一同掉进了海里。
现在是深更半夜,这里又没有人,还真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坏坏刚刚在船上睡得正香,被叶之夏叫醒后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此时,她一手揉着惺忪的大眼睛,一手抱着小白狐狸,嘟哝着小嘴:“麻麻,我困,我要睡觉觉。”
“坏坏乖,等会儿回家了再睡。”虽说大陆已经是深春的暖和天气,但深夜的海边依然凉气很大。
殷墨宸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女儿身上,又安慰地哄了她几句。接着他扫过两个儿子和叶泽川,淡淡出声道:“你们站这儿等等,我先看看附近的情况。”
他让所有人站在路灯下,自己则拿了手电在周围绕了一转。
十多分钟后,他在路边找到一部老式的公用电话亭。
打开锈迹斑斑的门,他扫过电话挂机旁边贴着的中国地图,拿起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听筒试听了一下,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嘟嘟’的盲音。
殷墨宸心中一动,修长的双手又在电话机上捣鼓了几下,然后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通了,十多秒钟后才被人接起,那头的人似乎是在睡梦中被吵醒,声音还带着几分倦意,不过问出的话却是一丝不苟。
“你好,请问哪位?”
殷墨宸顿了顿,缓缓启声道:“是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片刻,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紧接着传来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欣喜:“老大?!”
苍龙今晚处理完青龙会的事务,回到家中已是凌晨,才刚刚入睡没多久便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
&bp;&bp;&bp;&bp;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异地陌生号码时,苍龙还犹疑了一会儿才将手机接通。当听出那头男人低沉熟悉的嗓音,他激动得差点儿同床上跳起来。
不过苍龙忍住了,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依然熟睡的沈曼青,生怕惊动了她,轻手轻脚地一床出了卧室。
老大一家离开市已经两个多月了,在这段期间,苍龙每次拨打他的号码都是关机状态,他生怕他们五人会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毕竟叶氏那帮人的身手他也是亲眼见识过,老大居然毫无顾忌地带着儿子女儿去叶岛那个龙潭虎穴,他又怎么能安心?
老大的身手自然是不用他担心,可是坏东西兄妹还小,苍龙就怕叶氏的人有心利用他们的安全来威胁老大。
“老大,你、你们在哪儿?还好吗?有没有遇到麻烦?坏坏他们兄妹呢?是不是还好?那个……那个叶氏有没有为难你们?需不需要我多派些个兄弟去增援?”走进书房,苍龙的心跳立刻就又恢复得激动无比,问话时竟然还有些语无伦次。
这是两个月以来,殷墨宸打回来的第一个电话。只听到这不急不徐的两个字,他就知道老大安然无恙。
想来也是自己多虑了,凭着老大的身手与头脑,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又怎么会带妻携子去叶岛?
“我们现在刚从叶岛回来,在Y市,这里应该是东经XX度,北纬YY度。”殷墨宸看着电话机旁边的那张地图,虽然边角都破旧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精确地通过地图上标注的红点标记报出自己所有港口的位置,“你派一驾直升机来接我们。”
“是!”苍龙响亮地回了一声。
得知老大他们平安无事,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和曼青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殷墨宸平稳的问话声。
他记得,在他们一家出发去叶岛前,苍龙还在与她沈曼青交往着,而且交往情况十分乐观。他倒是没有想到,苍龙这个五大三粗的硬汉哄起女人来还挺有一套。
苍龙是他的兄弟,沈曼青是叶之夏的姑姑,他是由衷地希望他们两人能够幸福。
苍龙显然没有料到老大会突然问起自己的私事,愣了片刻,才回答道:“我们已经……领证了。”说话的语气中,还带了罕见的男子汉的羞涩。
殷墨宸听完不禁笑了:“好小子!速度够快!连喜酒都等不及我回来喝?”他语气中带着揶揄,心情极也极好。
苍龙被他这么一说,倒不大好意思了,咳嗽了一声解释道:“这是曼青的意思,她希望婚礼低调些,我的身份也不便办得太过热闹。”
自从叶之夏带着坏东西回国后,殷墨宸整日里忙着讨老婆孩子欢心,哪里还有心思管青龙会的事?
苍龙俨然已经成了青龙会的二把手,****上利益的分争都是由他出面解决,自然也树敌不少。更何况沈曼青原本就身份特殊,婚礼从简也未偿不是好事。
&bp;&bp;&bp;&bp;“你倒是会替我省红包。”这个只会在一棵树上吊着的光棍终于结束单身,这样的喜事令殷墨宸很是愉悦,又忍不住跟他闲扯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两个多小时后,一驾军用直升机在这个港口的一块空地上降落。
四个孩子受不住螺旋桨转动发出的巨大声响,都将朵耳堵实,站得远远的。
舱门打开,苍龙率先从里面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路灯下的一家人。
当目光落在站在最前面的俊美男人身上时,他立刻快步冲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后恭敬行礼,齐声道:“老大!”
殷墨宸的外套在坏坏身上,此时他只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越发显得身形修长挺拔。他的身后高悬着一盏光线昏黄的路灯,逆着光线,俊美的脸庞阴在暗处看不分明。
见到来人,他抬腕看了下时间,淡淡点了下头道:“来得够准时。”
“苍龙蜀黍!”坏坏这会儿倒是清醒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由远及近高大男子,将捂着耳朵的那只手拿下,冲着他挥了几下。
苍龙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小小的身体全部裹在殷墨宸的外套,长长的衣服下摆几乎拖到了地面,他不禁勾起嘴角,对她笑道:“坏坏好像长高了呢!”
“真的吗?”坏坏很开心听到他说自己长高了,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他。
苍龙用自己的长腿作为参照物比划了一下,确定比上次自己见到她要高出一点儿。他又对叶之夏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老大,这里风大,请先登机。”
殷墨宸略略颔首,对几个孩子说道:“走吧,回家。”
“噢!可以回家啦!”坏坏兴奋地往直升机跑去,怀里的小白狐狸随着她的步子有节奏地一巅一巅。
苍龙往旁边退开一步,让他们先走,当视线扫到走到西西后面的陌生小男孩时,脸上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老大,这个孩子是?”
西西瞥了一眼落后自己半步的男孩,抢着回话:“苍龙叔叔,他叫叶泽川,是我们从叶岛带回来的。”
原本他还担心坏东西会被人当成牵制老大的筹码,却没想到老大不仅把他们兄妹毫发无损地带回来,还抓了个叶氏的男孩子做人质。
老大果然是老大,厉害!
眼风扫过苍龙看向自己时那敬佩不已的神色,殷墨宸就知道他是想歪了。不过他也并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回了句:“回去再说。”
他们都上了直升机,机门关闭,螺旋声更大了,很快,直升机就飞上了夜空,朝市驶去。
从坐上飞机起,叶泽川就没有开口说过话,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座位,小脸上苍白一片。
叶之夏与坏东西在夜风里吹了这么许久,早就又冷又困,卧在座位上裹了毛毯很快就睡着了。
还是殷墨宸心细,轻易就发现了他异常。
“怎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挑了挑眉梢,询问出声。为了不吵到老婆孩子,他刻意放低了声音。
&bp;&bp;&bp;&bp;叶泽川紧张地将手又抓紧了几分,吞了吞唾沫才回道:“我、没坐过这个,不太、习惯。”
从他看到这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起,就被震憾住了。他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像大鸟一样载着他们在天上飞行?
此时叶泽川坐在位置上,机身每次轻微的晃动,都让他感觉不安。
殷墨宸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启薄唇解释道:“不必害怕,这个叫直升飞机,比起船速度要快得多。你离开叶岛,将来还会接触到更多新鲜的事物,以后跟坏坏他们多看些书多出去走走,自然也就认识了。”
叶泽川很有礼貌地倾了倾上半身,瞥过旁边座位上抱着小白狐狸睡得香甜的坏坏,低声回道:“多谢殷先生指点,我会用心学习的。”
“既然跟我回来,便改叫我叔叔吧。”殷墨宸唇角微挑,接着道,“飞机还有好一会儿才能降落,你也休息会儿。”
“是的,叔叔。”叶泽川听话的应声,只是还不太适应角色的突然转变,最后两个字叫得有些别扭生硬。
殷墨宸看着他总算稍稍放松了些,也合上双眼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殷家有一幢别墅位于市郊外的海边,占地面积极大,里面还有个超大的高尔夫球场。
直升机就在高尔夫球场降落,他们陆续从机舱里走出来。
这个时候已是黎明。
东方的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还未升起的太阳将云层染上淡淡的金色。
叶之夏站在草坪上,展开双手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忍不住感慨道:“终于到家了!”
坏坏将小小的狐狸塞进外套的大口袋里,有样学样,拖着长长的衣袖展开双臂:“终于到家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朦胧的晨光中,像是被描了一层浅色金边的画,美得妙不可言。
“饿死了,饿死了!拔拔,家里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吗?”这回坏坏还没喊饿,西西倒是捧着肚子叫个不停。
也难怪他会觉得饿,在船上这么多天他的胃口一直不好,吃什么都不香。
“就算有,也早过期了。”东东摊摊手,淡定地扫了他一眼,“你不会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了吧?”
“难道你不饿?”西西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
东东耸耸肩,酷酷地回道:“我可没被坏坏附体,一点饿还忍得住。”
坏坏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小脸,一本正经地看着两位争论中的哥哥,很认真地回道:“饿了就要吃饭饭,为什么要忍?”
说完,她拽了拽身边女子的衣摆,仰头小脸问道:“麻麻,你说我讲得对吗?”
“嗯,坏坏说得很对!”叶之夏看着她粉扑水嫩的小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两下,“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走,咱们回家吃早饭去!”
东东见麻麻牵着妹妹往家里的方向走,疑惑地皱了下小眉头:“家里哪有吃的?”
他们好久没有在家里住过,应该不可能有现成早餐才对。
&bp;&bp;&bp;&bp;叶之夏停步,对上大儿子的目光,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回了一个字:“有。”
以她对大叔的了解,这个点回来肯定会提前安排好早饭的。
这时,她的目光正好扫到依然站在直升机下没有动的叶泽川,便对他招了招手,“小川,你快跟上哦,动作慢了早饭可被坏坏吃光了。”
“泽川哥哥,你快来。”坏坏也停下来等他,想了想,又奶声奶气地补充了一句,“我才不会把早饭全部吃光光!”
叶泽川看了一眼殷墨宸,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便迈步跟了过去。
当从飞机里出来,脚踏上松软的草坪,看着不远处那幢美伦美奂的高楼时,他几乎是呆住了。
红琉璃瓦,白玉石墙,漂亮的花园,宽敞的游泳池,这座欧式风格的三层别墅优雅精致,华丽得像一座童话故事中的城堡。
此时天还没有大亮,踏进客厅,头顶上方高高悬挂着的那盏硕大的水晶灯闪着瑰丽无比的光芒,看上去奢华至极。
真皮沙发,磨砂茶几,实木电视柜,别具一格的吧台,香槟色高脚凳,旋转式楼梯,无线电话机……
客厅里出现的家具,没有一样是叶泽川见识过的。他四下环顾,默默地打量着这个比他和母亲居住的整座后院还要宽敞的客厅,竟有些眼花缭乱,不知身在何处了。
“噢!我亲爱的电脑!噢!我亲爱的手机!噢!我亲爱的电视机!”西西夸张无比地扑到茶几边,摸了摸他两个多月前放在那里的私人物品,顺手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在叶氏那个与现代都市完全隔绝的小孤岛上待了这么久,他觉得自己都快变回原始人了。
现在哪怕只是听听电视里播放的广告,他也觉得很动听。
“坏坏!小心!”
就在这时,走在坏坏身后的叶泽川正好瞥到液晶屏幕上的画面,他俊秀的小脸上神情徒然一变,拉着坏坏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啊哟!”客厅的地面铺着光亮的大理石,坏坏身上裹着殷墨宸的那件大外套,才没有磕到哪里。
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白狐反应倒是够快,一蹿一跳就落在了离她一米多远的地上,避免成为他们两个小人儿的肉垫。
“怎么了?好好怎么会摔跤?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叶之夏见状,立即过来要拉他们起来。
“小心!那里有人射暗器!”叶泽川紧张地对她喊了一声,指着电视机的方向。
只见墙上挂着的巨大液晶屏幕上,正在放着经典武侠剧《小李飞刀》,照画面猜应该是李寻欢与高手交手的场景。只见液晶屏里这位身穿白袍长衫的俊美探花郎甩手便从袖中射出一把飞刀,一个特写镜头,飞刀极快地在空中旋了一转,朝着镜头飞袭而来。
西西看着叶泽川神色严峻的模样,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电视里的画面,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声:“叶泽川,你不会从来没有看过电视吧?这个里面的人都是在演戏,暗器也是假的,你不知道吗?”
&bp;&bp;&bp;&bp;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疑惑,叶泽川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再次看向墙上的液晶屏幕,不太相信地低低反问了两个字:“假、的?”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液晶屏,其上画面切换,那把锋利的飞刀正中另外一个灰袍男子的眉心。
“泽川哥哥,这个叫电视机。”坏坏见他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伸出小手扯了下他的衣服袖子,见他转眼望向自己,又接着解释道,“里面放的都是演员拍的戏,全部都不是真的,所以,你不要害怕。”
“可是,”叶泽川对他们两个人的话一知半解,盯着屏幕怔怔地望了好片刻,才又说道,“为何里面会有人?”
坏坏歪着小脑袋想了片刻,然后走到茶几前拿过西西手里的遥控器,按了一下频道切换键。电视机中的画面随即变成海绵宝宝在浴缸里洗泡泡浴。
“这个是动画片,我平常最喜欢看海绵宝宝。”对于‘电视里为什么有人’这个问题,坏坏还没有办法给出很专业的解释,只是用她知道的试给出浅显易懂的说明。她又按了几下遥控器上的按钮,画面也随之不停地切换着。每切换一次,她就把屏幕上的画面解说一次,最后她又把电视重新调回《小李飞刀》。
“泽川哥哥,你现在明白了吗?”坏坏将遥控器放回茶几上,黑如宝石的大眼睛看向身旁的男孩。
“好像有点明白了。”叶泽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视线还停留在电视机屏幕上。
“电视有什么好看的,我给你看看我的玩具。”坏坏拉着他走到旁边一间关着的实木门前,转开门把手,“你看!”
这是殷墨宸特意为女儿装修的玩具房,里面收着的都是她最喜欢的玩具。屋子的墙上贴着粉色的猫猫墙纸,窗帘是粉色公主系,就连地上铺着的地毯也定制了粉色的。
屋里靠墙位置摆放着五排木质书架子,其实一个架子上满满都是儿童图书,其余架子上全部都是毛绒玩具,几乎囊括了所有国内外动画片中出现的人物。
再往里走,是一扇明亮的大窗户,下面放着一架崭新的黑色钢琴。
“我麻麻会弹钢琴的,我也想像麻麻一样,所以拔拔就送了我一架。”坏坏说着,打开琴键上的盖子,伸手在黑白键上轻轻敲按着,断断续续的音符,连在一起竟然是叶之夏曾经心血来潮时在她面前弹过的曲子,“泽川哥哥,等我学会了钢琴,第一个弹给你听好不好呀?”
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回答,转脸一看才发现叶泽川正盯着她面前的钢琴怔愣出神。
坏坏嘟了嘟粉润的小唇瓣却没有出声,她好奇地盯着叶泽川的侧脸,盯着他左眼角下那颗泪痣,轻轻挠了下软趴趴的头发,似乎是在猜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叶泽川在叶岛的蓬莱院中生活了整整七年,那两千多个日夜所见识过的东西,还没有这一夜见识到的让他内心深受震憾。
&bp;&bp;&bp;&bp;别墅里的一切,在叶泽川的眼中都可以称得上稀奇古怪,甚至有些东西对他而言是匪夷所思的。
以前在蓬莱院陪太爷爷下棋的时候,他常常听叶天华讲外面的世界如何如何,可是如今他眼前所见与叶天华所描述却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连想都不曾想到过。
他忽然觉得,自己此时的样子应该是像极了以前母亲故事里讲过的井底之蛙。
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明白。
“坏坏,小川,过来吃早饭了。”这时,外头客厅传来叶之夏的声音。
“噢!来啦!”听到‘早饭’二字,坏坏立即拉起叶泽川的手,飞快地往餐厅方向奔过去。
餐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两小笼包子,两碟春卷,以及五只盛有热腾腾八宝粥的瓷碗。
叶之夏微笑着,柔声对站在坏坏身边的男孩道:“小川,坐下吃早饭吧。”
他从没有离开过叶岛,离开过母亲,此时望着他们一家五口,难免有些局促的尴尬。
既然大叔答应了族长带他回来,自己当然也会尽力照顾他,就像照顾坏东西他们一样。
“好的。”叶泽川坐在坏坏左边的椅子上,表情还是有些拘谨。
对他来说,这个别墅里的一切不仅陌生,还处处透着他从来不曾触及的现代气息,再加上他还穿着极叶氏风格的长衫布褂,怎么看都与这餐厅格格不入。
“泽川哥哥,这个荠菜春卷很好吃的,你尝尝看!”坏坏站在椅子上夹了一块春卷,放在男孩面前的盘子里。
“谢谢。”叶泽川轻轻咬了一口,卷皮酥脆,馅料鲜美,十分可口。
坏坏自己直接用手捏了一个,咬了一大口,一边吃着一边眨巴着大眼睛问道:“怎么样,好吃吧?”
“嗯。”望着她小脸上可爱又可亲的小表情,叶泽川不禁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那你要多吃一点哦。”坏坏立即又帮他夹了两根春卷,生怕他吃不饱似的。
“坏坏,我也要吃春卷!”小凤眸眯了眯,西西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空盘子,意思相当明显。
坏坏将肉嘟嘟的小嘴一噘,翁声翁气地回道:“西西哥哥,你又不是客人啊。”
叶泽川夹着春卷的筷子微微一顿。
坐在旁边的叶之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坏坏,泽川也不是客人,以后他和我们住在一家,就是家人,他也是你的哥哥,知道吗?”
明明叶之夏的话讲得很亲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泽川却感觉在听到‘哥哥’这两个字时,心底有些不舒服。
此时的他还小,并不明白自己的不舒服到底是从何而来。
坏坏弯起晶亮的大眼睛,开心地欢呼道:“太好啦!我又多了个哥哥!”
在叶岛第一次看到叶泽川起,她就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她的喜欢很单纯。现在听叶之夏这么说,得知叶泽川不仅是来做客,以后还会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更是兴奋得不得了。
&bp;&bp;&bp;&bp;一家人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再加上昨天一夜都没怎么睡觉,吃完早饭就都各自回房间休息。
苍龙并不知道殷墨宸会多带一个男孩回来,因此也没有他的房间,叶之夏就让他暂时在客房里休息。
坏东西他们到底是小孩子,才睡了两三个小时就又恢复了十足的精神。西西盘腿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私人小电脑,一会儿敲键盘,一会儿用手指滑屏幕,收敛了平常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东东坐在他旁边,在浏览这几个月的金融新闻。他一边看还一边拿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在离开市去叶岛后,多长时间没有上网他就多久没有收入了。想想一直干瘪的钱包,他心里不由肉痛。现在分析完股市行情,他立刻买进了几支股票,准备先小赚点零花钱。
坏坏则带着叶泽川参观别墅里的每个房间,并且将里面所有设施以自己的理解一一向他介绍讲解。
叶泽川记忆力好,学习能力也强,很快就知道如何开关电灯,如何拨打电话,如何用抽水马桶了。
再次回到客厅,当看到那对坐在沙发上专注盯着电脑的兄弟俩时,他不禁疑惑地蹙起眉峰:“他们俩盯着电脑这么久,那个屏幕真的有这么吸引人吗?”
从他参观这里的房间到现在有多久,东东和西西就维持着那个姿态在沙发上坐了多久。
坏坏已经告诉他,他们腿上放着的是电脑。可是,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盯着电脑屏幕这么久难道能看出朵花来不成?
坏坏眨了眨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沙发上那对衣服一样,动作一样,就连望着电脑屏幕时表情都一模一样的小男孩,耐心地回道:“他们在上网啊!”
网络,毕竟太抽象,坏坏回市的时间并不算长,国语也才刚刚说顺溜。要她组织浅显易懂的语言来描述‘上网’的概念,太难了!
“上网?”叶泽川脑海里浮现的是叶岛渔民们下海捕鱼时用的工具,再看看沙发上安然不动的两个人,心底的疑问更大了,“可是,哪里有网?”
在他的认知里,上网哪有不打渔?
“用电脑不就可以上网了吗啊?”大眼睛乌溜溜地在叶泽川和东东西西身上转了转,坏坏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笑盈盈地说道,“泽川哥哥,你想玩吗?我来教你怎么上网吧!”
说完后,也不等他回答,她就跑进房间抱了自己的电脑,然后拉着地泽川一块儿坐到两个哥哥对面的沙发上,当起小老师来。
叶泽川坐在坏坏旁边,听着她奶声奶气地讲解,看着薄薄屏幕上一个接一个跳出来的网页,心中的震惊与震撼全都毫不掩饰地显现在脸上。
在离开叶岛前,他也在心里设想过外面的世界,却没有想到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从来不曾接触过的,单单是这幢别墅里的东西就神奇得让他目不暇接。
他暗暗下决定要尽快熟悉新的生活,并且很好的融入进去。
【某橙的话:叶泽川童鞋寄人篱下,要喜欢坏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bp;&bp;&bp;&bp;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周就过去了。
殷墨宸离开市太久,青龙会里虽然有苍龙代为管理,却也积了不少事需要他亲自过问。
因此他每日早出晚归,忙了整整七天,才算清闲了下来。得了空,他傍晚就开车带着一家人和叶泽川出去吃晚餐。
坏坏最近的任务就是教会叶泽川认识各种电器和现代化工具,她教得很尽心,而叶泽川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学习得也很用心。
短短几天下来,他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对别墅里的一切家电了如指掌,甚至还能用烤箱烤吐司,烘蛋糕。
不过此时当坐在殷墨宸的那辆兰博基尼跑车,叶泽川望着窗外路边飞速倒退的景观树时,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句:“好快!”
这是他来市第一次出门。
“那是当然,我拔拔的开车技术是最棒的!”坏坏听他这么说,很是骄傲地抬起下巴,看向驾驶座上男人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崇拜。
听到女儿毫不谦虚地夸赞,殷墨宸的心情还是相当愉悦的。他略略抬眸扫过后视镜,当看到坏坏站在座位上时,忍不住挑了下眉梢,低声启唇道:“坏坏,不许顽皮,坐回位置上。”
“噢!”坏坏听话地坐回位置上,扭过小脸看到依然叶泽川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于是她也将小脑袋凑过去,窗外每经过一辆车,她都会认真地解说一番,“泽川哥哥,这个是出租车,你想去哪儿,站在路边对它招招手,它就会停下来。那边长长的是公交车,只要投一个硬币就可以坐到很多地方去,不过我也没有坐过。”
叶之夏听女儿解释得有模有样,倒觉得挺意外:“真没想到,咱们家坏坏知道得还真不少呢!”
一家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市中心。
暮色四合,街道两侧的霓虹灯耀眼闪烁,给夜色增了几抹妖魅光彩。
“不是说去吃晚饭吗?为什么来这里呀?”透过车窗,坏坏远远就看到商场外巨大的D电子屏幕上一张张明星代言广告,不由疑惑地噘起小嘴巴。
叶之夏转过头捏了捏坏坏软乎乎的小脸蛋,回道:“先给你们几个每人买几套新衣服。”
东东和西西这一年个头长得要快些,去年的衣服现在再翻出来几乎件件嫌短,而叶泽川从叶岛带来的都是比唐装还要复古的长衫布褂,实在不适合以后穿。
“嗯!我要买裙子!”天气越来越热,坏坏最爱漂亮,喜欢穿可爱的公主裙。
殷墨宸将跑车停到地下车库,六人坐了电梯直接去了八楼。
BRBRRY童装区。
东东和西西的衣服都是这家店里的,他们进店后就在男童区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坏坏看到最新款的蓬蓬裙也迈着小短腿跑到衣架前,她嘴甜又长得可爱,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店员便将最热销的小公主裙一件接一件地拿给她。
坏坏接过裙子,很认真地站在镜子面前比划着。
&bp;&bp;&bp;&bp;坏东西三个人都在专心地选着衣服,只有叶泽川表情怔怔然地站在一排排挂着精美童装的衣架前,有些眼花缭乱也有些不知所措。
叶之夏走过去,从衣架上选了一件蓝黄格子相间的小衬衫和一条经典款的蓝色牛仔裤,微笑着对叶泽川说道:“小川,你去试试看这套衣服吧,我觉得很适合你。”
他们一家人模样气质都很出众,再加上之前也来过店里几次,店员小姐见这长相漂亮到不像话的男孩脸上略有窘态,很有眼力地笑着走过去说道:“殷太太真有眼光,这一套是我们店里最新出样的男童装,这位小少爷长得这么帅气,穿这件肯定好看。”
叶之夏也觉得这件样子很不错,点了点头将衣服递给店员小姐,然后转脸问身边的男孩:“小川,先试试这套好不好?”
叶泽川扫了一眼店员以及叶之夏他们身上的衣服,再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褂子,的确显得突兀又格格不入。
既然决定离开叶岛,他只能放弃身上这套代表着叶氏的衣服。
沉默了片刻,叶泽川点了点头,跟着店员小姐往试衣间走去。
然而,她在外头等了足足十几分钟,坏东西兄妹已经试了好几身衣服了,叶泽川却依然没有出来。
叶之夏盯着试衣间紧关着的门想了一会儿,终于走过去,轻轻敲了几下门:“小川,你衣服穿好没有?需不需要帮忙?”
门内,叶泽川纠结着小眉头犹豫半天,才回道:“阿姨,可以麻烦你叫殷叔叔过来一下吗?”
他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服饰,平常看东东西西他们穿衣服似乎很简单,但是到自己就犯了难。尤其是裤子虽然扒上了身,但腰间的那条黑色小裤带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系。
他毕竟是从小生活在叶岛,平常只有叶素雪言传身教,他的思想里有很多观念早已根深蒂固。比如,男女授受不亲。
因此,他在里面脱了原本的衣服后,即使因为不知道要如何把这套衣服穿好而犯难,也宁可自己慢慢琢磨。
作为一个像他这么大的男孩子,如果连换套衣服都要人帮忙,也太难为情了。
不过他也知道再这么耽搁下去,外面的人都要等着急了。
于是,在叶之夏来敲门的时候,他总算开口向她寻求帮助了。
叶之夏听着他略显焦灼地语气,也猜到他是穿衣服遇到了困难,立即去叫了殷墨宸过来。
殷墨宸正坐在店内的沙发上随手翻阅着杂志,听了她的话便起身过去敲开了试衣间的门。
这个试衣间挺宽敞,有**个平米,即使两个人在里面也不显得拥挤。
殷墨宸垂眸看着急得脸颊通红的男孩,慢慢蹲到他的面前。
修长的手指捏着小皮带,轻轻一拉一扣就系好了。男人的动作做得很慢,像是在演示,系好皮带后,他眼风扫了一眼叶泽川,淡淡问道:“学会了没有?”
“嗯。”叶泽川点点头,他刚刚看得很仔细。
&bp;&bp;&bp;&bp;下一秒,殷墨宸手指一挑一拉,又将皮带解开,他起身在走出试衣间前,只留了一句话:“你自己重新再系一次。”
叶泽川记忆力相当不错,握着皮质的小裤带,他很快就自己将裤带系好。
试衣间的门打开,叶泽川慢慢走了出去。
听到开门声,叶之夏他们几个不约而同地转过脸,将视线投向他。
店员小姐望着站在试衣镜前的男孩,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漂亮得简直不像话。她愣了好几秒钟,才惊叹地称赞道:“这位小少爷将这件衣服穿得实在太帅气了!”
叶泽川虽然还是个男孩,身体没有长开,但是身材却极匀称,穿着简单的小衬衫和牛仔裤,风格明显与刚才判若两人。
尤其是他微抿着唇瓣,左眼角下那颗泪痣似乎也隐了几分不安,这样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枚勾人心弦的小正太。
有句老话说得真是太对了!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嗯,真不错!”叶之夏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眼身后的殷墨宸问道,“大叔,怎样,我的眼光是不是特好?”
凤眸轻扬,殷墨宸勾了勾薄唇:“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这套的确很适合他。”东东是很少开口夸人的,他现在能这么说,就足以证明叶泽川穿得很不错。只不过他的目光在叶泽川脚上穿着的布鞋上轻轻一扫,然后又说道,“如果换上球鞋,效果应该更好。”
叶之夏看了一眼叶泽川的脚,应该比东东西西大一码。她以前带坏东西来这里买过衣服和鞋子,对这片还算熟悉。想了想,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对身后的男人说道:“旁边就有卖童鞋的,大叔,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她让几个孩子自己再挑挑别的衣服,自己则挽了殷墨宸去看给他们买鞋子。
西西第一眼看到换了衣服的叶泽川时,乌黑的小凤眸里闪过一抹惊艳,随即不服气地别过脸,傲然轻啧一声:“哼!不过是这件衣服好看罢了!”
说完,他对站在旁边仍然在不住称赞叶泽川的店员小姐说道:“麻烦帮我拿一模一样的款式,我也要试那套衣服!”
他还真不信自己穿起来会没有叶泽川那个家伙帅气!
西西抱着衣服刚进试衣间,坏坏就从隔壁试衣间出来了。
难怪一直没看到她,原来是在试衣间里换新裙子呢!
“哥哥,哥哥!你快看我的这个件裙子好不好看呀?”坏坏提着小裙摆,走到东东跟前。
东东的眼光好,她每次试完新衣服总要第一个给他看。
只见她身上穿着夏季最新款粉色的无袖蕾丝裙,蓬蓬的下摆让她更加可爱活泼,再配上她那双同色系的中筒小马靴,看上去就像个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东东点了点头,给出三个字的评价:“挺不错。”他这个妹妹遗传了父母身上的所有优质基因,穿什么都漂亮得不像话。
“泽川哥哥,你觉得好不好看?”坏坏偏过小脑袋,问向站在试衣镜前的另加一个男孩。
叶泽川望着她露在外面的两条小细胳膊,以及两条白嫩的小腿,只感觉脸颊如着了火一般的热。
他慌忙转过脸去,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bp;&bp;&bp;&bp;“泽川哥哥,我在问你话呢?”坏坏对他的反应很疑惑,走到他面前,见他依然紧闭着眼睛,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红透的脸颊,关心地问道,“你怎么啦?为什么脸这么红?”
东东看了眼坏坏身上精致的小裙子,款式和颜色都无可挑剔,粉粉的蕾丝边衬得她原本就细腻雪白的皮肤更加吹弹可破。
再看看叶泽川不敢睁开眼睛看她的窘迫模样,东东了然地说道:“坏坏,你先去把衣服换回来,叶岛那边穿衣风格和我们不同,他要有个适应过程。”
坏坏不能理解叶泽川这个近乎莫名其妙的行为,于是再次抬起细白的小胳膊,在他面前晃了几下。
见他闭着眼睛毫无反应,终于气馁地扁了扁嘴巴:“泽川哥哥为什么不看我?我只是想让他看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啊?”
真是搞不清楚这和叶岛有什么关系?和穿衣风格又有什么关系?
“你就别为难他了。”东东拉过她的小手,将她赶回试衣间,“等以后再试给他看也不迟,快换衣服吧,不是老早就喊饿了吗?付完钱就可以去吃晚饭了。”
坏坏听他提起吃饭,顿时感觉肚子好像又在叫了。她瞅了瞅闭着眼睛不看自己的叶泽川,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失望,不过还是听话地去换衣服。
东东双手酷酷地抄在牛仔裤袋里,以打量的眼神盯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漂亮男孩看了几秒钟,淡淡提醒道:“她已经换衣服去了,你可以睁眼了。”
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叶泽川终于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睛,只是眼角处的那颗泪痣隐约还带着抹胭脂红,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害羞,不过脸色倒是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看了一眼东东,脸上难掩尴尬,静默了片刻,轻轻说了两个字:“刚刚,谢谢了。”
“不客气。”东东无所谓地摊摊手,蹙眉想了一会儿,又替坏坏解释了一句,“我们这里夏天很热,穿衣服露胳膊露腿很正常。”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私心里觉得叶泽川如此保守也未偿不是件好事。
叶之夏很快买了几双鞋子回来,叶泽川就直接穿了身上的那套衣服,没有再换回原来的衣服。
付完款后,四个孩子各自拎着自己的新衣服,跟在叶之夏他们的后面,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坐车去餐厅。
坏坏喜欢吃意面,殷墨宸就带他们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
餐厅里装修得很浪漫,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有人坐在钢琴前弹奏着莫扎特的小夜曲。
每张餐桌上都摆着精致的烛台,桌子中央的水晶花瓶里插着鲜艳欲滴的玫瑰。
他们的位置是提前预定好的,殷墨宸只报了个姓氏,很快就有穿着黑色西装的侍者引了他们到临窗的位置就坐。
菜很快就送了过来,坏坏埋头对着一盘意面吃得津津有味,吃的同时她还不忘招呼叶泽川:“泽川哥哥,你快吃吃看,这个意面超极好吃的!”
&bp;&bp;&bp;&bp;叶泽川看着面前的银光闪闪的精致刀叉,柔和的灯光下,餐刀的刀口处折身出的金属光泽也很柔和。他抿着唇瓣,低头盯着餐具并没有动,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叶之夏看了他一眼,招手叫来侍者:“麻烦帮我们拿四副筷子,小孩子用刀叉有点危险。”
“好的,请稍等。”侍者点点头,不过他的话还未落音,坐在叶之夏旁边的男人便开口打断他。
“没有必要。”殷墨宸对侍者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侍者看了一眼叶之夏,对他们行了一礼,恭敬地退到一旁。
“大叔,干嘛不要?小川他不会……”叶之夏眼看着他离开,不解地皱起眉头,说话的声音也不由提高了几个分贝。
因为叶泽川才来市一个星期,对这里的生活还没有完全适应,她对他总是格外照顾迁就的。
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而且在叶岛的时候,叶泽川原本话就不多,叶之夏与他并没有过多的接触,如今在感情上自然也很生分。
更何况作为女人的直觉,叶之夏觉得叶素雪对殷墨宸是存了一份心思的。尽管在叶岛时她并没有明说这份心思,但是她的绝色容貌以及出众气韵实在令人过目不忘。即使现在回想起离开当日她对殷墨宸展露的绝美笑容,依然会让叶之夏有些不安。
殷墨宸瞥过对面坐着的四个孩子,淡淡回答道:“迟早要会的,早点学总归没有坏处。”
作为男人,在这方面要比女人理性得多。他对他们几个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叶泽川什么都不会就给予特别关照厉。
其实,有时候刻意的关照反而让人不自在。
叶之夏想想,认为大叔说得的确有道理,便也没有再多说。
叶泽川是个乖巧听话又很懂事的孩子,再加上长得漂亮得不像话,很容易招人喜欢。
不过,要让她在短期内就像对待自己家三个活宝那么对待他,也是真的有些强人所难。
“左手拿叉,右手握刀,像这样。”殷墨宸拿起手中的餐具,一边说一边示范给他们看如何正确使用刀叉。
他的动作优雅至极,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叶之夏忍不住停了手中动作,托腮看着他教几个孩子标准的餐桌礼仪。
“都学会了吗?”殷墨宸用餐巾擦拭了下嘴角,将刀叉放回原位,唇角微勾笑意淡然。
坏东西三个人原本就在意大利长大,用刀叉比用筷子要灵活得多,他这么问不过是顾及叶泽川的感受,让他不至于尴尬。
坏坏很捧场地抬起小脸看向他,脆生生的回道:“学会啦!”
殷墨宸看着她沾满酱汁的小脸蛋,笑容无奈中透着浓浓的宠溺:“坏坏,别人都是嘴巴吃饭,你是在用脸吃饭么?怎么连眉毛上都有汤汁?”
真是没见过哪个丫头有自家女儿这么贪吃的。
“因为我的眉毛也饿啦!”坏坏一点儿也不在意地对他吐了吐舌头,低下头继续‘吧唧吧唧’地吃意面。
&bp;&bp;&bp;&bp;叶泽川望着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到盘子里的小人儿,轻声提醒道:“坏坏,吃饭的时候把额头抬高一些,就不会弄到脸了。”
坏坏停下手中的叉子,挺直小腰板坐正,然后扭过小脸看向他,两排又翘又密的眼睫毛上下扇动了几下:“是不是像这样?”
“嗯,这样就不会弄脏脸。”叶泽川说话的同时拿了手边的餐巾,细心地替她把眉毛上的酱汁擦干净。
“可是,这样吃饭很累啊!”坏坏耸耸小肩膀,又恢复成脸贴盘子的坐姿,专心吸着面条。
在她的观念里,吃饭是最最让人开心的事了,如果连吃饭都要守着那么多规矩,那活得也太累了!
看到刚才叶泽川替坏坏擦脸时那么自然而然的动作和表情,叶之夏的心没来由地一沉。
她总觉得叶泽川看坏坏的神态并不像是小孩子看小孩子的模样,而是那种男人看女人才会流露出的表情。
可是,当她再仔细想去分辨时,叶泽川已经收回了手,重新拿起刀叉一板一眼地练习着切牛排。
只不过切了几次,他已经能将刀叉用得很熟练了,动作看上去比坏坏要标准太多。
“小川好厉害,一学就会了呢!”她忍不住出声,夸了他一句。
“是叔叔教得好。”叶泽川抬头,对她笑了下,左眼角下的泪痣也带了几分腼腆。
叶之夏对上他清澄透澈的双眼,看着他稚气未脱的清秀脸蛋,不禁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这里的饭菜,你吃得习惯吗?”
也许是她眼花,也许是她想多了,小川到底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他从小孤独惯了,现在难得有坏坏这样的妹妹,当然对她会格外照顾些。
“谢谢阿姨关心,挺好的,我很喜欢。”叶泽川从小在后院那样简陋得甚至可以算得上恶劣的环境中长大,什么苦都吃过,适应能力也很强。
这些天他每顿吃的饭菜几乎都是以前从来没有尝过的美味,怎么可能会不习惯呢?
“今年九月份,我打算让你和坏坏他们几个一起上小学读书,你觉得怎么样?”坏东西他们都到了入学的年纪,没去叶岛之前叶之夏就准备让他们今年开始上一年级,只不过现在多了个叶泽川。
他在叶岛没有去过学堂,念书认字全是叶素雪教的,内容也有限,和现在的义务教育也相去甚远。
叶泽川对这里的学校毫无概念,但是也能猜到和他们岛上的读书肯定是不一样的,否则太爷爷也不会每年都要送大批叶氏族人来大陆学习。
思及此,他看向叶之夏,礼貌地回道:“我听阿姨的安排。”
晚餐过后,他们回到别墅就各自拎了自己的衣服鞋子回房间休息。
叶泽川洗完澡,换了身新买的睡衣,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里面的人儿。
镜子里的男孩脸蛋精致完美得像是坠落人间的天使,被热水蒸腾过的两颊带着淡淡的粉色,看上去比平常多了些生机,显得灵气又活泼。
&bp;&bp;&bp;&bp;粉唇紧抿,叶泽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叶泽川,母亲还在叶岛等着你,好好努力吧,争取能够早日回去见她!”
走出浴室,他躺在又软又大的床上,依然感觉最近几天接触到的人和事有种不很不真实的感觉。
由于市的很多小孩子从上早教班就开始学英语,学各种才艺,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叶之夏告诉他从明天起,会请专业的老师过来辅导他基础课程,这样等他九月份入学才不会感觉吃力。
翌日,早晨。
床上的闹钟还没有响,叶泽川就睁开了眼睛。在叶岛的时候,叶泽川从四岁开始就每天帮母亲劈材拎水,他通常卯时一刻就会起床,几年坚持下来的生物钟让他在五点半准时醒来。
利落地穿好衣服,他走到书桌前翻开一本笔记,在扉页的第二个未完成的‘正’字上轻轻划了一小横,表示这是他来市的第八天。
下楼,他发现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时不时传来水声。
坏坏他们肯定还没有起床,这个时间点在厨房的就只有殷叔叔。
叶泽川瞥过蜷成一小团卧在沙发上酣睡的小白狐狸,抿唇思索了片刻,然后朝厨房走去。
殷墨宸对他这么早出现在这里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眼风扫过站在门口的男孩,一边削土豆,一边挑了挑长眉问道:“找我有事?”
“嗯。”叶泽川应了一声,又在心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再次说道,“殷叔叔,您可以收我为徒吗?”
“哦?你想学什么?”殷墨宸眉梢一挑,饶有兴味地望向他。
这个小男孩性格沉稳,又很聪明,自己倒是挺欣赏他的,如果他真的想学点什么,倒也乐于亲自传授。
叶泽川静默了几秒钟,才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小脸与他对视着,一字一顿地回道:“我想跟您学做菜!”
他一本正经的认真表情配上郑重其事的语气,怎么都让人觉得他是想要奋发图强,早日学有所成也好回叶岛替父亲洗刷冤屈,把叶素雪从蓬莱后院接出来。
然而,他说出的话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殷大叔是何许人也,就算再惊讶,俊脸上也依然是一派淡定的表情,只不过将眉梢挑得更高了一些:“我想听听理由。”
“其实在叶岛吃过殷叔叔做的饭后,我就有了这个念头。我想日后回去,能给母亲做一顿她爱吃的饭菜。”叶泽川如实回答着,当他看到母亲吃着殷墨宸留下的菜饭时脸上闪动的憧憬和神往时,他就存了这个心思。
他希望母亲能够幸福,希望有朝一日母亲在吃到自己亲手为她做的饭菜时,也能露出那样幸福的神情。
当然,私心里他还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做菜给坏坏吃。他很喜欢看坏坏吃饭的样子,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他不仅胃口会变好,心情也会随之变好。
凤眸睨过去,殷墨宸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跟着我,你就只想学这个?”
&bp;&bp;&bp;&bp;这个男人是青龙会的老大,是殷氏集团的首席总裁,无论是哪一个身份,都足以让人叹为观止。他的手腕,他的头脑,有多少人想效仿学习?
如果真的有机会能拜他为师,哪个不想学他在谈判桌上的运筹帷幄,哪个不想学他在做事做人时的雷厉风行?
偏偏眼前有个不识货的小家伙,竟然看中了这个社会上百分之九十九男人都不屑一顾的厨艺!
“殷叔叔身上有太多值得我学习的,不过眼下我最想学的是厨艺。”叶泽川秀气的小脸上带着真诚,漂亮的双眼与男人对视着,“恳请叔叔收我为徒!”
殷墨宸看了他片刻,不紧不慢地扬了扬眉梢:“是为了坏坏?”
原以为对坏坏的那一点想法掩饰得很好,叶泽川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如此轻易就猜出了自己的心思,一张稚气的小脸顿时通红。
他眸光闪烁了一下,很快移向别处,就连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也突然变得不知所措。
殷墨宸将他慌乱的表情收入眼底,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好半晌之后,叶泽川才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俊秀的小脸蛋依然红扑扑的:“是,但也不全是。”
所有人都知道坏坏喜欢吃,他私心里也是希望日后能有机会亲手做一道菜,能让坏坏吃了就喜欢上。
至于到底是希望她喜欢上菜,还是做菜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多年后事实也证明叶泽川此时的决定是明智的,坏坏作为资深无敌的吃货,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叶泽川那身尽得她家拔拔真传的厨艺?
当客厅的挂钟指向七点整时,坏东西兄妹和叶之夏才陆续从二楼下来。
“哇,好香哦!”浓郁淳厚的粥香一直弥漫到客厅,坏坏嗅了嗅小鼻头,迫不及待地迈开小短腿往厨房跑过去,“拔拔,今天早上吃什么呀?”还没跨进厨房的大门,她就忍不住大声询问。
殷墨宸将紫砂锅的电源断掉,瞥过往自己这边跑来的女儿,温声回道:“土豆牛肉粥。”
“我最喜欢吃拔拔煮的粥啦!”坏坏撒娇地抱着男人的腿,仰起小脸说道,“拔拔,我来帮你把粥端出去。”
“小心烫。”殷墨宸知道她力气大,从大理石台上将沉甸甸的紫砂锅递给她。
都是他宠坏坏宠得不得了,但在家里绝大多数时候,他也会让女儿做一些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嗯。”坏坏抱着比自己腰还大上了圈的紫砂锅丝毫不觉得费力,她正要转身出去,忽然听到身后有砧板敲动的声音。
她疑惑地扭过小脸,竟然发现叶泽川正背对着她站在小方凳上,专心致志地拿着厨刀在切着什么。
坏坏想了想,抱着怀里的砂锅走过去,脆生生地问道:“泽川哥哥,你在切什么呀?”
叶泽川刚才一直在琢磨,如何把土豆按照殷墨宸说的切成一厘米长一厘米宽一厘米高的标准小土豆块,此时突然听到她的声音,手中刀一抖,险些切上自己的手指头。
&bp;&bp;&bp;&bp;他停了手中的动作,转头对上坏坏那双清澈晶亮的大眼睛,还什么话都没有说脸颊就没来由地红了。
坏坏等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吭声,抬起穿着拖鞋的小脚丫在方凳腿上轻轻踢踏了两下:“泽川哥哥,问你话呢?”
“哦、”叶泽川这才回神,红着脸回道,“我在切土豆。”
坏坏踮起脚尖,瞥了一眼砧板上大小不一七长八短的土豆块,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你在切什么,土豆条吗?”
“呃……”叶泽川被她这么一问,反倒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是我让他来帮忙的。”殷墨宸及时接过话,替他解了尴尬,“小川,今天就到此结束,出去吃早饭。”
“好的。”叶泽川利落地将砧板上的狼籍收拾干净,又将碗筷洗好,与坏坏一道去餐厅。
一家人吃完早餐,休息了没多久,殷墨宸替叶泽川请来的家族老师就过来。距离他们放学还有四个月,在这段期间,他将要学习语文数学以及英语三门课的入门教程,打好基础。
而坏东西三人早在意大利的时候伊凡就专门让人教他们学过不少贵族课,因此他们现在就很逍遥地坐在客厅里各玩各的。
东东和西西依然是捧着电脑,一个关注金融财经的新闻,一个研究黑客技术。
坏坏则把茶几上的杂物拿掉,把那个装着食人鱼的水族箱给搬了过来。
“小白,来吃早饭啦!”她拿起早晨拔拔替她切好的生牛肉粒,投到水族箱里。
水族箱里的食人鱼看到食物,立即摆着尾巴游过去一口将牛肉粒吞进嘴里。
“小白,我不在家的几个月你是不是没有乖乖吃饭,你看你都变瘦掉了诶!”坏坏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食人鱼,两个月不在,它原本被喂养得圆滚滚的体型的确缩水不少。
她一边心疼食人鱼,一边又继续往水里投牛肉粒:“小白,来,多吃一点,我要把你养回白白胖胖!”
她的话刚说完,突然就有一团小白影蹿了过来,扑到她的脚边。
“小白。”坏坏低头一看,是小狐狸。她放下手里的小盘子,把它抱起来,指了指水族箱里的食人鱼,说道,“它也叫小白,是我最喜欢的小鱼,你们打个招呼吧。”
小狐狸却突然躬起身体,全身的毛都倒竖起来。它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很不友善地瞪着水族箱里的鱼,嘴里发出低低的呜鸣声:“呜!”
同样的,水里的食人鱼也将身体鼓得像气球一样滚圆,虎视眈眈地瞪着白毛小狐狸,那模样似乎随时准备跳出水面与敌人应战。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第一次见面就想打架吗?”坏坏看着两个同时炸了毛的宠物,嘟起嘴巴指了指水族箱批评道,“小白,这是你的新朋友,你要客气一点。”
她这话刚说完,水里的食人鱼将身体鼓得更圆了,完全是一副要被气炸肺的模样。
而她怀里的小狐狸也不示弱,甚至还伸出小肉爪挠起了水族箱的玻璃。
&bp;&bp;&bp;&bp;看这阵势,很有要大打一架的气势。
坏坏立即板下小脸,伸出软乎乎的手指头点了点小狐狸的鼻子,严肃地训斥道:“小白,你怎么可以不听话?”
“坏坏,”西西叫了她一声,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眼水族箱里气咻咻甩着花尾巴的食人鱼,接着说道,“这条鱼全身上下哪里白了,你非得给它起名小白,现在这只狐狸也叫小白,一个名字跨种族合用能不掐架吗?”
坏坏看了一眼水族箱里的食人鱼,那一身漂亮的鳞片熠熠生辉的模样,顿时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抿着小唇瓣思考好一会儿,她眼睛一亮,说道:“不如给它改名叫小花吧!”
西西真是受不了她的没文化了,丢过去一记白眼:“坏坏,你起名字敢不敢高端一点,洋气一点,有内涵一点?”
“叫小花不好吗?”坏坏一脸天真地看了看他,转脸问向在场的第三个人,“东东哥哥,你觉得这个名字好不好?”
东东对上她圆圆的大眼睛,略一沉吟,点头道:“很写实,也很好记。”
听到这话,坏坏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立即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那就叫它小花!”
西西用‘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他们俩,很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俩的口味,我真是要被打败了!”
东东淡定地瞥了他一眼,小凤眸一挑,回道:“大俗即大雅,跟你解释就太深了,恐怕你也不能理解。”
“嘁!”西西轻啧一声,扬了扬下巴,“还是免了吧!你们这种愚蠢人类的思想,我根本就不想理解。”
就在这时,有开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小吵小闹。
“老师再见。”叶泽川站在坏坏玩具房隔壁的门口,礼貌地将语文课老师送了出来。
等老师离开,他便走到客厅,在坏坏他们跟前站定。每两堂课之间,他可以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泽川哥哥,你来看我的鱼。”坏坏对他招了招手,指着水族箱里的食人鱼问道,“我给它改了名字,叫小花,好听吗?”
叶泽川第一天来别墅就见过这条鱼,只不过当时他心中想着事情并没有闲情仔细看它。
此时,他透过玻璃打量着里面这条长相有点凶巴巴的小花鱼,点点头道:“嗯,叫小花挺好。”
“我和东东哥哥也这么认为呢!”坏坏说着扭过小脸看了西西一眼,说道,“看吧,三比一哦!西西哥哥,你才有没品味。”
“我懒得理你们。”西西耸耸肩,继续敲着键盘,研究破解网络漏洞的代码。
叶泽川看水族箱里的鱼摇头摆尾游得畅快,忍不住将手伸入水里:“这鱼长得好生奇怪,我以前都没有见过,是什么品种?”
他的话音刚落,就只见原本已经沉到水底的食人物忽然蹿上来,对着他的手指头张嘴就咬过去。
坏坏转回小脸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只能瞪着一双大眼睛,迫切地喊道:“泽川哥哥,小心!”
&bp;&bp;&bp;&bp;东东也注意到了水族箱里的情形,即使他向来镇定沉稳,此刻也不禁变了脸色:“快把手拿出来!”
通过刚才对小白狐狸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小花是只暴脾气的食人鱼。它牙齿锋利尖锐,一口咬下去的话,只怕叶泽川的食指恐怕就保不住了!
就在他们揪着小心脏,生怕叶泽川有个什么闪失的时候,水族箱里的小花突然不动了。
它在距离叶泽川手指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还维持着张开嘴巴的姿势,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它嘴里三角形的小尖牙。
小花就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连水族箱里的水也跟着静止了,不起一丝波纹。
坏坏离水族箱最近,一眼就看出了原因。她乌黑的瞳仁一紧,脱口道:“结冰了!”
原来水族箱里的水以及食人鱼全部被冻住了。
西西听到他们一惊一乍的声音,忍不住抬头朝水族箱看过来,却发现水面在轻轻晃动着,而叶泽川正将手指从水里抽回来。
水结冰又解冻,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那条食人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维持着张开嘴巴在水面处僵滞了几秒钟,才摆摆尾巴游回水底。
正往楼下走来的叶之夏恰巧看到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震惊。
除了自己和坏东西以外,她还没有亲眼看过其他叶氏的特殊能力。现在看到叶泽川居然能在眨眼间将满满一大玻璃缸的水凝结成冰,她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难怪大叔会同意把他带出叶岛,小川有这样强大的能力,如果一辈子窝在蓬莱后院,真的是可惜了。
见叶泽川安然无恙,坏坏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幸好是有惊无险。
“这鱼好凶悍。”叶泽川低头望了望右手完好无损的手指头,也觉得心有余悸。
刚才如果自己反应再慢那么半秒钟,恐怕这只手指就被小花吞到肚子里去了。
“这是食人鱼,肉食动物,你以后还是离它不要太近。”东东见也没被伤到,脸色也恢复了常色,淡淡出声提醒道,“除了坏坏,它可是见什么咬什么的。”
叶泽川点了点头,对他道了声谢。正是看到它张嘴露出了一嘴的尖牙,他才心生警惕,在第一时间用了凝冰术。
叶之夏看了客厅里的几个孩子一眼,没有去打扰他们,径乍走出大门。
过了不多久,她带了一位中年男子进来。
听到脚步声,客厅里的四个孩子齐齐转过脸朝他们看过去。
叶之夏指了指这位戴着厚厚眼镜的男子,对叶泽川说道:“小川,这是你的数学老师。”
“老师您好,我叫叶泽川,还请您多多指教。”叶泽川在他们面前站定,对中年男子鞠躬行礼。
“你好,小朋友。”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中年男子和蔼地对他笑笑,“我是大数学系的教授,这四个月我负责辅导你的数学课。”
大在市是最有名气的大学之一,为了培养叶泽川,大叔不惜花重金请了其数学系最有名气的教授来做他的启蒙老师。
有钱,就是任性啊!
【某橙的话:谢谢妞们的支持,么么哒!】
&bp;&bp;&bp;&bp;四个月,仿佛眨眼间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叶泽川不仅课业上成绩很优秀得到了每位辅导老师的肯定,就连电脑他也无师自通,能够借助网络查找自己想要的资料。
最最令人满意的是,经过一百多天的练习,他终于可以把土豆切成最标准的形状,一厘米长一厘米宽一厘米高,不差一分一毫。
同时,他对坏坏的感情也在每天的相处中,越来越深。
叶泽川很喜欢坏坏,喜欢她吃饭时大快朵颐的可爱,喜欢她玩耍时眉眼弯弯的天真,喜欢她专注弹琴时的灵动轻盈。
在叶岛,依然保持着古代的传统,女孩子到十三岁以上就可以听从父母之命婚嫁,男孩子过了十五便能迎娶。
他虽然与母亲单独居于蓬莱后院,心智却依然成熟得比较早,更何况从小没了父亲,他也比其他孩子更懂事。
八月底正是一年之中,最炎热的时候。
东东和西西早就穿上短袖短裤,坐在客厅里吹空调,只有叶泽川还穿着长袖长裤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西西简直看不下去了,停下正在键盘上敲打的小手指,转头看向他:“喂,叶泽川,你穿这么多不怕中暑啊?”
“心静自然凉。”叶泽川淡淡地回了一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翻看前几天刚买回来的书籍。
他的能力是凝冰术,体温也较常人低一些,再加上他皮肤白皙,算得上是冰肌雪骨。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思想中的叶氏观念早已根深蒂固,穿着绝不可以露胳膊露大腿。
“你这个老古板。”西西无语地对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叶泽川对他的话不以为意,专心地看着他手里的书。
钢琴房里,传来叮咚叮咚的清扬乐声。
是坏坏在练琴。
殷墨宸亲自教她,可见他对这个女儿的宠爱程度。
许久之后,殷墨宸从琴房走了出来,他公司有会要开,交待了几个孩子晚上跟叶之夏出去吃晚饭,之后就开车出门。
坏坏凑到沙发前,看着叶泽川手里的书脆生生地问道:“泽川哥哥,你在看什么书呀?”
“《十万个为什么》。”叶泽川四个月来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学习,这里的社会与叶岛完全不一样,他越是看书越是学习就越觉得自己懂得太少。
“又是这个书,好无聊啊!”坏坏立即皱了小脸,过来拉他的胳膊,“泽川哥哥,别看书了,陪我一起看电视好不好?”
她刚刚弹完琴,额头上还有一层细细的汗珠。
叶泽川就顺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擦汗,坏坏没有接,他便抬手替她将汗拭去。
坏坏调着电视频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眨了眨大眼睛问道:“泽川哥哥,你吃不吃冰激凌?”
叶泽川还没来及得说不吃,她就已经将遥控器塞到他里,蹬蹬蹬跑去拿了两盒冰激凌过来。
“这个味道很好吃哦,你尝尝看。”坏坏把一盒冰激凌递给他,然后剥开包装,伸出小舌尖舔了两口。
&bp;&bp;&bp;&bp;“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吃呀?”坏坏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期待着他的肯定。
“嗯。”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坐在旁边的两位被自家妹妹如此忽略,终于沉不住气了。西西轻咳一声,开腔道:“坏坏,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为什么叶泽川有冰激凌,我和东东没有?你要亲疏分明,要知道我们才是你的亲哥哥,OK?”
这段时间,叶泽川与他们也算得上比较熟了,西西个性他也摸得一清二楚。西西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不管在哪方面都不喜欢落后,就像此时。
他的话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因此,叶泽川对这话也没有太在意。
倒是东东,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西西,暗示他话说得有点过分。
西西对旁边哪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做了个鬼脸,却也没有住了嘴:“坏坏,你这样区别对待,我可要伤心了呢!”
“西西哥哥,泽川哥哥也不是外人,”坏坏抬起粉嫩的小脸看着在西西,很认真地又补充了一句,“在我心里他和你们一样,都是我的哥哥!”
“那你还厚此薄彼,”西西亦抬起下巴,从粉嫩的唇瓣间吐出三个字,“不公平!”
“东东哥哥,你要吃冰激凌吗?”坏坏对西西吐了吐舌头,转而问向东东。
东东敲键盘的小手停顿了下,淡淡回道:“给我一个夏威夷果仁口味的,谢谢。”
“好的。”坏坏点点头,转身就跑去拿冰激凌,都没有问西西要吃什么口味。
叶泽川在刚刚听到坏坏说完的话之后,原本吃冰激凌的动作明显僵了僵。
她说,她对自己是和亲哥哥们一样的。
只是哥哥么?
如果自己就待在殷家与他们兄妹三个一起长大,是不是对坏坏而言,他也只能做哥哥?
他很清楚,在这里坏坏永远都只会将他当成哥哥,他在她的心里便永远只能像东东和西西一样。
但是,他想要的好像不止是做哥哥,太贪心了吗?他要跨越那一步,成为她这辈子最亲近最依赖的那个人。
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睡觉前,只不过叶泽川向来话少,又不太爱笑,再加上他刻意掩饰,倒是没让他们发易异样。
晚上独自躺在床上,他又想了许多许多,想到坏坏看自己时清澈天真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对她的不良心思,叶泽川忽然有些鄙视自己。
可是,谁又能管得住自己的心呢?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他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怔忡出神。
他不敢去想如果哪一天自己喜欢坏坏的心思被发现会怎么样,单纯的坏坏会如何看他,她的父亲会怎么想,而他又该如何自处?
也许他该考虑今后究竟要怎么办了,至少一直往在殷家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有机会,他想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这里,离开不是想逃避,而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有足够的资本重新站在他们的面前,站在坏坏面前。
&bp;&bp;&bp;&bp;翌日,一大清早。
叶泽川像往常一样去厨房给殷墨宸打下手,做早餐。现在他不仅要负责切土豆,还会帮忙做一些配料。
尽管他还没有正式做过一顿早饭,但这四个月殷墨宸每天煮粥或是做餐点时,都会提醒他一两句,基本的理论知识他早就记得滚瓜烂熟。
叶泽川望着殷墨宸忙碌的背影,轻声说道:“叔叔,如果有一天我离开这里,一定会记得你们对我的好。”
身后的人说话声音并不高,但殷墨宸耳力过人听,听得一清二楚。他缓缓转过身,长眉一扬,淡淡启唇问道:“你想离开?”
“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不过应该不会待太久。”叶泽川知道他猜人猜事都很准,而且也没有想过对他隐瞒。
只是暂时自己还没有找到好去处,因此也不是想走就能立即走得掉的。
殷墨宸站在灶台边,双手插在裤兜中,姿态闲适地睨了他一眼,唇角勾了勾:“因为坏坏?”
叶泽川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红:“是的。”
他不善于说谎,也不愿意对眼前男人说谎,当然殷大叔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人。
“其实,留在这里也未必就不可以。”殷墨宸对他的小心思非但没有反对,反而还很中肯地给他意见,“坏坏还小,现在对男女之情还完全没有概念,何需急于一时?”
急的是叶泽川,他怕自己再与坏坏朝夕相处,会越陷越深。他怕还没来得及等她长大,她就提前发现了他的心思,那样的情况是他不想经历到的。
他性格遗传了叶素雪的冷傲,如果到时候她无法接受如哥哥一般的自己对她存了这样的心,那他将来要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她?
“就是因为她现在还小,我才更要离开。”叶泽川年纪不大,但是很有自己的想法,一旦决定的事,就很难再改变。
殷墨宸想了想,笑了下说道:“想好去哪儿,日后可以告诉我,我可以送你出国留学。”
叶泽川摇摇头,婉转地拒绝道:“叔叔的好意,我心领,只是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去哪里。”
殷墨宸想着或许他心底另有计较,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与他一同端了早餐出去。
坏坏正好从二楼下来,穿着拖鞋将楼梯踏得咚咚直响。
她一边跑一边兴冲冲地对楼底下的两个人说道:“拔拔,泽川哥哥,麻麻说今天带我们去看魔术表演哦。”
“坏坏,走楼梯的时候要慢一点。”身后,传来叶之夏的提醒。
“我知道啦。”坏坏应着声,不过脚下却是越跑越快,一口气跑到餐厅面前,小脸蛋红扑扑大眼睛亮晶晶,“今天我们要去看魔术表演。”
她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一脸开心兴奋的神情。
魔术?
叶泽川看着眼前坏坏,脑海里浮起的是在蓬莱院初次见面时,她对自己说过的话。
当时,她也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问他,泽川哥哥,你是魔术师吗?
&bp;&bp;&bp;&bp;直到现在,叶泽川依然还记得坏坏问这话时,亮晶晶的眼底里有着怎样的期待。
“坏坏是不是很喜欢魔术?”他从来没有看过魔术表演,对它的认识也只是字典里的解释而已。
“对啊对啊!”坏坏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叶之夏说道,“麻麻有票,我们今晚一起去看魔术表演好不好呀?”
殷墨宸抬腕看了眼时间,然后转脸对叶之夏说道:“我今天要参加两个公司高层会议,晚点要过去青龙会一趟,你带孩子们去看吧。”
他知道今晚是世界顶级魔术团——骑士魔术团来市的巡回表演,在市中心体育馆中。
骑士魔术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每次看表演的观众只能有七百四十个人。
该魔术团在全球都是很响的名声,殷墨宸对这种哄骗小孩子的把戏并不感兴趣,无奈坏坏特别喜欢看魔术,他才会让人弄来几张票。
叶之夏点点头,知道他最近正忙着竞标的事,很体贴地回道:“大叔,你安心工作,我会照顾好他们几个。”
饭后,几个孩子各做各的事,时间过得很快,仿佛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他们吃过晚饭后,叶之夏开车带他们去了体育馆。
馆门口早已挤得人山人海,很多人都焦急地在那里排着队等待入场。
坏坏突然指着远处墙上硕大的宣传海报仰头看向叶之夏,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麻麻,快看!有我最喜欢看烧绳子逃跑的魔术耶!”
这个魔术团中,有一位国际魔术大赛的冠军雷恩,他能够在二十秒内逃脱捆绑在身上正在燃烧的绳索,并且不借助任何工具和摄像技巧直接从五十米的高台跳下。
坏坏最爱他表演的魔术,不仅视觉效果震憾,而且不断挑战人体极限,自创了很多令人惊讶的新魔术。
据说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打破了魔术百年宗师维持八十多年无人能破的世界纪录。
叶泽川也顺着她小手指着的方向望过去,体育馆一面墙上挂着的巨幅海报上是一名混血男子从高台上纵身跃下的画面,他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东方人的面孔,却有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帅气逼人。
排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队,他们才随着人潮进场。殷墨宸的票是动用关系直接找体育馆这次魔术团的主办方拿的,因此座位在前排正对着表演舞台。
魔术表演从开始起就十分精彩,好看得让人应接不暇。
喝彩声不断,鼓掌声不断,还夹杂着观众情不自禁地一阵阵欢呼。
“泽川哥哥,魔术是不是很好看呀?”坏坏看着表演的同时,扭过小脸问向旁边未置一词的男孩。
“嗯。”叶泽川点了点头,目光一直没有从舞台上移开半分。
坏坏喜欢看魔术,从表演开始那一刻起,他就以审视学习的目光认真地观察着台上表演。
绝大部分魔术他都能看出其中的破绽,说白了要诀就是四个字:眼疾手快。
&bp;&bp;&bp;&bp;只有魔术大师雷恩表演的几个魔术不仅内容精彩而且技术精湛,动作快得让他根本看不出到底用了什么手法。
叶泽川听着坏坏兴奋的欢呼,看着她目不转睛的专注侧脸,忽然心中一动。
这几天一直困扰着他的事情,终于在此刻有了初步的想法。
在雷恩的表演结束后,现场所有观众全体站起来欢呼,掌声久久都不停歇。
在他下场后,叶泽川离开座位去洗手间,却没想到出去后在偌大的走廊上左拐右拐,走了许久竟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殷墨宸也有给他配了个儿童手机,只不过他以前从来没有用过那东西,更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这下可真糟糕,他要怎么回到表演厅?
叶泽川打量着自己所处的位置,自己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入眼到处都是雪白的墙和光亮得可以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
他静下心来,闭上双眼准备回忆刚才自己到底走过哪条路,经过哪些房间。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前面隐约传来说话声,由于隔得太远,他并不能听清谈话的内容。
不过既然这个地方有人,他就可以过去问问路,说不定人家知道表演厅在哪里。
想着,他加快步子朝声源处走过去。
叶泽川并不知道,这里是后台的休息室,里面的都是已经表演结束的魔术师。
而就在他经过一个休息间的门口时,门正巧被拉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手拿保温茶杯的男子。
叶泽川走得太快,等他发现有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接撞在了那人的身上。
男子也没料到这里会有人在,手中握着的保温杯被猛地一撞,里面滚烫的液体飞溅出来,直接往男孩的脸上滴落下去。
“Bcrf!”男子脸上神情一变,忍不住提高音量想要提醒这个不小心冲撞过来的男孩子,可惜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应对措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保温杯里撒出来的开水往他脸上溅去!
然而,就在那些液体快要落在男孩脸上的时候,忽然液体在半空中凝滞了一下。
男子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再定睛,只见几颗细小的冰粒已经从他脸上滑落,砸在坚硬的大理石上,很快又融化成小小的一滩水渍。
他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脱口道:“c!”
叶泽川险险躲差点儿泼在自己脸上的开水,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这才抬头望向眼前男子。
只见他穿着一袭英伦风的孔雀蓝衬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修长的身型。他脸上带着惊诧不已的神情,一双碎冰般剔透的蓝色眼眸正定定瞧着自己。
他认得这个男子,正是刚刚表演结束的雷恩。
叶泽川没有想到自己迷了路后,竟然会遇上他,礼貌地向他打招呼:“Ho!你好!”
这四个月,他每天都跟着殷墨宸高薪聘请来的外籍辅导老师学心英文,对男子刚才那两句不经意说出来的英文自然也听懂了。
&bp;&bp;&bp;&bp;雷恩脸上震惊不减,望着眼前这个眉眼清秀精致到无与伦比的小男孩,以有些外国口音的汉语问出心底的疑问:“你刚才让水结冰,是怎么做到的?”
他自己就是出色的魔术师,他深知魔术只不过是以假乱真的一门艺术。
他曾经在采访中说过无论是什么样的魔术,只要看一遍就能够解开其中的奥秘。
然而刚才在他眼前发生的将开水瞬间冻结成冰的一幕,他压根什么也没有看清楚,更不知道男孩到底做了什么手脚,竟然在那样短的时候内让自己化险为夷。
叶泽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雷恩先生,我想加入你们魔术团,可以吗?”
原本他还在纠结着自己如果离开殷家,要何去何从,当今晚看了雷恩的表演之后,他突然有了想法,他决定要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术师。
雷恩听完他的话,不由眯了下蓝色的眸子,重新将眼前的小男孩打量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子五官长得真是漂亮,尤其是眼角下那颗泪痣,明明不大,偏偏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你想加入骑士魔术团?”他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拿着杯盖,眼底里带着浓浓的兴味,“hy?说说你的理由。”
粉唇微抿,叶泽川与他对视了十多秒,才一字一顿地开口回答道:“我要像你一样,成为魔术师。所以,我要拜你为师!”
稚气的嗓音铿锵有力,就连眼角下那颗泪痣也带着坚定。
雷恩笑着耸耸肩,唇角一翘反问道:“想拜我为师的人实在太多,你凭什么觉得我非要收你做徒弟?”
这句话,他是用英文说的。
他少年成名,这些年以来,遇到过太多追着他想要拜他为师的人,可是,没有哪一个真的让他满意,也没有哪一个说出的理由足够打动他。
而眼前这个小男孩,其实在听到他对自己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答应了收他做徒弟。
但是雷恩并没有轻易表现出来,只是以审视探究的目光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叶泽川想了想,盯着他手里冒着热气的保温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保温杯依然在冒着雾气,只是杯子的外壁却渐渐凝出细密的小水滴。
雷恩看着杯子里原本的滚热的开水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坚硬的冰块,眼底的神情瞬息万变。他想保持镇定,可是握着杯子的那只手却激动得有些发颤。
c!这才是真正的c!
他望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大的男孩子,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以听上去尽管平和的语气问道:“这魔术是谁教你的?”
叶泽川摇摇头,以沉默来回答他的提问。而雷恩见他不答话,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过了好一会儿,叶泽川才重新抬头看他,慢慢地淡淡地问道:“雷恩先生,我现在可以拜你为师了吗?”
&bp;&bp;&bp;&bp;“拜我为师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荣光,更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雷恩说到这话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拜我为师,你要守得住繁华,更要耐得住寂寞。不仅要背井离乡,更要忍受四处漂泊的日子。就像现在我们还在中国,也许明天就在阿尔及利亚,更可能下一次再来中国已经是几年以后的事。更何况这样一走就是很多年的日子,就算你愿意,你的父母呢?他们又怎么会舍得?”
“我的父母……”叶泽川犹豫了一下,只是对他回道,“我的父母都在很远的地方,我在市就是背井离乡,就算要去再远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之夏一家人对他照顾有加,虽然他也很舍不得他们,他却不得不选择离开。
但是,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回来,他还会回到这里来,总有一天!
看着他稚气的脸上表情如此坚定,雷恩也不禁动容。蹙眉思索了片刻,他问道:“你在市有没有监护人?我需要和你的监护人谈一谈。”
其实,他是真心想要收叶泽川为徒的,就凭叶泽川刚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开水变成冰块,这个徒弟他是收定了的!
叶泽川没有立即回答他,反而紧张地问道:“雷恩先生,你明天真的就要离开这里去阿尔及利亚吗?”
闻言,雷恩就笑了。此次骑士魔术团全球巡演的最后一站就是市,他们会在这里停留大约一周的时间。
“我刚才那话只是打个比方,我们下周才会离开这里。所以,你要跟我走的话,毕竟尽快办好手续。”
听到这话,叶泽川总算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又突然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站在对面的男子:“雷恩先生,你的意思是答应收我为徒了?”
“只是看你在魔术上有些天赋,带回去调教调教。”看到男孩脸上露出的欣喜神色,他轻咳一声,补充道,“不过,我对待学生是出了名的严厉,如果你不能完全我布置给你的作业,到时候我可会将你退回来。”
“多谢雷先生。”叶泽川见他同意收留自己,后退两步,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你先回去跟你的监护人商量一下吧,这是我的名片,他可以在明天下午四点后与我联系。”雷恩将一张名片递给叶泽川,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叶泽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喊出声:“请等一下!”
雷恩的脚步顿住,转过脸来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你还有什么事?”
“雷恩先生,请问表演大厅在哪里?我……”叶泽川对上他如天空般湛蓝的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低了声音,“我迷路了。”
“原来如此。”雷恩原本以为这个男孩子是为了想拜自己为师,特意找到这里来的。现在听他这么说,却原来是撞打撞误碰上的。
等他将叶泽川送回表演大厅的时候,表演还没有结束。
“去吧,别让家人久等。”雷恩没有多作停留,迈开长腿很快就消失在幕布之后。
【某橙的话:妞们放心哈,小川也说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bp;&bp;&bp;&bp;坏坏左等右等见叶泽川还没有回来,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正催着叶之夏他们一起出去找他。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叶泽川穿过狭窄的过道往座位走来,立即露出欣喜的表情,不过当叶泽川走到她跟前时,她又拉下小脸,皱着眉头问道:“泽川哥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叶泽川看着坏坏小脸上关切的表情,生生将刚才与雷恩见面并已经成功拜师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敛去眸底的伤感情绪,很抱歉地回道,“我刚才不小心迷了路,真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啊!”坏坏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连魔术表演也顾不上看,仰着小脸追问道,“那你怎么找回来的啊?”
叶泽川看了一眼灯光后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幕布,微微笑了下:“有位好心的叔叔也要来这里,我就和他一道过来了。”
坏坏对他口中的‘好心叔叔’并不感兴趣,见他现在安然无恙地回来,拉了他坐回椅子上继续看表演。
直到魔术表演结束,坏坏依然意犹未尽。回去的路上还不住地跟他们讲着今天哪个魔术最精彩。
等回到别墅已经快十点了,早就过了几个孩子平常睡觉的时间。
叶之夏督促他们洗澡睡觉,等把几个孩子安排妥当,她也累得不行,去浴室冲了个凉后就爬上大床休息了。
殷墨宸还没有回来,最近殷氏要竞标好几个大项目,他晚上也不可避免地需要参加应酬。
叶之夏带几个孩子玩了一个晚上,的确也很疲惫,整个人陷在松软的大床里很快就睡着了。
偌大的别墅,似乎也沉睡了,在深色中安宁而静谧。
二楼原本的客厅,现在是叶泽川的卧室。
室内,灯已经熄灭,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窗户边静静望着头顶的夜空出神。
他淡粉色的唇瓣抿紧,俊秀的眉峰皱成一个‘川’字,似乎心里有着什么烦恼。
叶泽川不知道在窗口站了多久,终于听到远处别墅大门口传来的跑车引擎声。
黑暗中,他的眸光顿时一亮。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殷墨宸踏入客厅上二楼的声音。
男人怕吵到沉睡中的他们,刻意放缓了脚步。不过叶泽川却听得分明,男人每走近一步,他身侧的手就握紧一分。
殷墨宸的脚步声在走到他卧室门口时突然停了,叶泽川的心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头脑似乎也变得不太灵光。
万一殷叔叔问起他这么晚还不睡的原因,他要如何开口?要不要现在就跟他说说今晚自己遇到雷恩的事?他会同意自己这么快就离开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会不会让他很为难?万一太爷爷来信问起自己在这边的情况,岂不是让殷叔叔无法交待?
脑袋里一下子蹿出很多问题,叶泽川感觉自己的思绪乱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咔嗒’一声开门的轻响,心顿时一紧,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
&bp;&bp;&bp;&bp;卧室的门,依然紧闭着。
叶泽川这才想起,殷墨宸的书房就在自己卧室的隔壁。
他的脑海里回忆着晚上雷恩对自己说过的话,骑士魔术团在市只停留短短几天的时候,如果自己再犹豫不决的话,就会错过这次的机会。
思及此,他心一横,走出卧室,轻轻叩响了书房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明明已是深夜,却依然清明,丝毫听不出疲劳倦怠。
叶泽川深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书桌后,殷墨宸正在修改公司项目总监提交的企划方案,听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他才侧目扫了一眼向自己走来的小男孩。
“有事?”他的语气很温和。
叶泽川被他这么一问,倒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他捏紧了双手,纤细的指关节被捏得有些发白。
他没有说话,殷墨宸也不着急,放下手里的笔,耐心地等着。
这样安静的气氛反而让叶泽川更加心慌,他又深呼吸了几次,才缓缓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
“叔叔,我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翌日。
餐桌上,殷墨宸对所有人宣布了一个消息:“我决定送小川去跟雷恩学魔术。”
他不急不徐的一句话却像是平地炸响的一颗惊雷,震得坏坏嘴巴一张,圆圆的肉包子掉出来在餐桌上滚了老大一个圈。
而在座其他几个人也吃惊不小,纷纷抬起头看向殷墨宸等着他的下文。
叶泽川握着筷子的手不由紧了几分,俊秀的小脸上有些紧张也有些不安。
坏坏率先打破餐桌上的静默,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脆生生地问道:“拔拔,你要送泽川哥哥去学魔术吗?”
“嗯。”殷墨宸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
“真的吗?真的吗?太好啦!”坏坏眼睛里的惊讶渐渐变成惊喜,她转而看向叶泽川,水汪汪的大眼忽闪忽闪,“泽川哥哥,是不是我以后每天都可以看魔术表演呀?”
叶泽川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顿时就愣住了。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有办法回答。
他要怎么告诉她,自己一走很可能就是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而他们将在很长时间内都不能见上一面。
这样的话,要他如何开得了口?
“泽川哥哥?”见他依然沉默着,坏坏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摇了摇,“泽川哥哥?”
“啊、?哦。”叶泽川回过神,看着她饱含期待的小表情,竟有些语塞,“学习魔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所以……我可能要学好久。”
坏坏没有看出他眼底的异色,想了想,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就等你学会了再变魔术给我看嘛,你说好不好呀?”
“嗯。”叶泽川对她笑笑,但是笑得却有些牵强。
叶之夏发现他的神情并非由衷的开心,不禁疑惑地问向坐在对面的男人:“大叔,你的意思是让小川跟着那个叫雷恩的魔术师满世界瞎跑吗?”
&bp;&bp;&bp;&bp;殷墨宸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回答得理所应当:“既然小川打算拜雷恩为师,自然是师父到哪里徒弟就要去哪里的。”
“满世界跑是什么意思?徒弟为什么要跟着师父?”坏坏有些不明所以,嘟着粉润的小唇瓣看看自家拔拔,又看看身边沉默不语的叶泽川,心里着急了,“你们快说嘛,到底是什么意思?”
西西摊摊手,用最浅白的话对妹妹解释道:“拔拔的意思就是说,叶泽川要离开咱家,跟昨晚表演节目的那个蓝眼睛走了。”
西西一直视叶泽川为对手,虽然两人感情不算深厚,但听到他要走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只不过像他这么爱面子的人,是绝对不会表现在脸上的。
“走?”坏坏这次听得明明白白,小手一把抓住叶泽川的胳膊,急急追问道,“泽川哥哥,你要走去哪里?”
叶泽川垂下双眼,望着紧揪住自己衣袖的那只小手,动了动嘴巴:“我……我……”
他很想说些安慰坏坏的话,比如自己很快就会再回来,可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坏坏。”殷墨宸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循循善诱道,“泽川哥哥喜欢魔术,想学魔术表演,他跟着雷恩学有所成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啊。”坏坏吸了吸小鼻子,大眼睛巴巴地望着男人,“可是,这样子我就好久都看不到泽川哥哥啦!”
她并不是个不懂事只会无理取闹的小女孩,很多时候,她体贴得让人心疼。
叶泽川听了这话,只觉得心头狠狠一跳。他转过脸看向坏坏,看着她墨黑如宝石般的大眼睛,看着她光滑细嫩的脸颊,看着她略有些婴儿肥的小下巴,缓缓说道:“坏坏,我会很努力地学习,争取早点回来,好不好?”
“真的会很快回来吗?”坏坏有些不太相信地纠起眉头。
“嗯!很快!”叶泽川点头。
“你保证?”坏坏歪着小脑袋,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定定瞧着他。
“我保证!”他郑重其事地点头。
是的,他一定会早点回来,为了眼前这个可爱天真的小丫头。
“我们拉勾勾!”
叶泽川看着他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将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两只小拇指轻轻地紧紧地勾到了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道稚嫩的童音在餐厅里回响着,久久不歇。
此时的坏坏还不知道,泽川哥哥口中的‘很快’将是十年。
既然说通了坏坏,家里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反对叶泽川跟着雷恩去学习魔术,所有出国手续都由殷墨宸一手经办,办得很顺利也很迅速。
只不过,一家人中除了殷墨宸知道叶泽川学习魔术的真正原因,其他人都以为叶泽川是因为昨晚看完骑士魔术团的表演被震憾到才做出这个决定。
当然,叶泽川也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在他学有所成回来之前,这将会永远成为他心中的小秘密。
&bp;&bp;&bp;&bp;当天,殷墨宸就亲自找雷恩谈了有关叶泽川拜他为师的事。
雷恩似乎对这个徒弟也颇为满意,与殷墨宸谈得相当愉快。
于是,拜师的事情便确定下来,叶泽川将在五日后随骑士魔术团离开中国,飞往比利时。
这几天,殷墨宸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去青龙会,更推掉了所有应酬,陪着坏东西兄妹和叶泽川去游乐园,去海边,去电影院。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五天,仿佛眨眼就过去了。
时间虽短,叶泽川却觉得这五天的回忆,甚至比他在叶岛生活的七年还要多。
国际机场。
骑士魔术团的人都陆续登机,只有叶泽川与雷恩还在安检口与叶之夏一家告别。
“叔叔,阿姨,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们的照顾。”叶泽川说着,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以后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我们的手机号你都记下了吧,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知道吗?”叶之夏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男孩子,他们只相处了短短四个月的时间,但是她却渐渐喜欢上这个话不多的小男孩,将他也当儿子一般对待。
他的懂事他的礼貌他的教养,无一不显示了叶素雪是个多么成功的母亲。
“我会的,阿姨。”叶泽川今天穿着件白色长款T恤衫,一条休闲款迷彩裤,配一双网球鞋,活脱脱一枚帅气正太。
殷墨宸看着他,淡淡道:“学魔术既然是你的梦想,那就专心跟雷恩老师学习。”
“嗯,我一定不会辜负叔叔的期望。”叶泽川仰起小脸对上他的视线,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叶泽川,记得早点回来!”西西看着他手中的机票,酷酷的小脸上也表现出怅然若失。
叶泽川不在,以后少了一个可以竞争的对手,生活得少了多少乐趣啊!
沉默了片刻,西西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四方四正的盒子递给他,“诺,这个给你!里面有我安装的定位软件,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在我的电脑上准确的找到。这样下次,你就不用怕迷路了。”
叶泽川接过盒子,对他笑笑:“谢谢。”
西西平常嘴巴虽然不饶人,却也对他很关照。
这时,东东也走过来,将一个礼物袋递给他:“希望你早日学有所成。”
叶泽川点点头:“谢谢。”
最后,他停在了坏坏的面前,看向一直低着头不讲话的小女娃:“坏坏,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被点到名的坏坏慢慢抬起头,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她咬着下嘴唇,用力吸着鼻子不让自己哭出来。
叶泽川看着她这个模样,心跳竟然猛地一顿。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坏坏,哭不漂亮,以后不许掉眼泪。我答应你,一定会早点回来。”
坏坏不说话,只用那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他,眼泪要掉不掉,可怜兮兮也委屈兮兮的。
&bp;&bp;&bp;&bp;叶泽川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拥抱。然后,他退开半步对她展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坚定地给她承诺:“坏坏,我保证过,所以我一定不会食言!等我回来!”
坏坏透过朦胧的泪眼,几乎要看不清他此刻笑容满面的俊秀模样,但是她看清楚了他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明明只是那么小一颗,却美得醒目又夺目。
他轻轻低头,在她软软的发顶亲了一下:“记住我说的话,等我回来。”
说完,他拉着行李箱转身往登记口走去。
坏坏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她撒开小腿朝他走远的方向追过去。
她一边追,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喊,原本强忍着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往下掉:“泽川哥哥!泽川哥哥!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呜呜……”
浓浓的哭腔中包含着浓浓的不舍,叶泽川的脚步狠狠一顿,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更不能回头,否则好不容易才做出的决定就会被身后的哭声彻底打碎,他也再走不掉了。
“坏坏,保重。”他轻轻从唇瓣间吐出几个字,也不管身后的小女孩到底听清楚没有就再次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进了登机室。
坏坏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跑得更急,也哭得更凶:“呜呜!泽川哥哥!泽川哥哥!”
可惜那个走远的男孩已经听不到她的呼唤了。
‘咚!’一声闷响,她被自己跑散开的鞋带绊倒,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坏坏今天只穿了一件及膝长的裙子,此时膝盖正磕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一股尖锐的刺痛感顿时从膝盖骨处传来。
“坏坏!”殷墨宸眸色一紧,迈开长腿三两步赶了过去。他将女儿扶起来,蹲在她面前检查她膝盖处的伤。
只见雪白的小膝盖处红肿了一片,却幸好只是皮外伤。
坏坏从来都是被他捧在手心上宠着的,从来不曾磕着碰着过,此时看着她膝盖上的伤,男人心疼地用大手替她轻轻揉着:“坏坏别哭,拔拔帮你揉。”
如果青龙会的兄弟们看到此时殷墨宸俊脸上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的表情,恐怕会以为是自己眼睛的打开方式不对。
他们所认识的老大是习惯各种暴力血腥手手段的,甚至只是在谈笑间都可以置人于死地,哪里会如此温暖又耐心的生动表情?
如果在平时,坏坏肯定会毫不在乎地一抹眼泪,又是一个萌妹纸了。可是这一次,男人越是哄她越是哭得凶。
“疼……我疼……”坏坏哭得几乎算得上撕心裂肺,两只小手紧紧揪着男人衬衫的衣角,眼泪止都止不住,“疼……”
“哪里疼?”殷墨宸听着顿时紧张得不得了,立即将她抱起来检查她是不是还伤到别的地方,不过除了膝盖肿得老大她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
坏坏摇摇头,抽泣着回道:“哪里……都疼……呜呜……”
&bp;&bp;&bp;&bp;小丫头年纪还小,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所感觉到的疼并非只来自伤口。
机场跑道上,一架架飞机冲出跑道直上云霄。
透过玻璃墙,坏坏看不清叶泽川坐的是哪架飞机。她抬起手臂使劲擦了几下眼睛,可是泪眼根本就不听话,越擦越多,更加朦胧了她的视线。
“拔拔……呜呜……我想回家……”坏坏伸出小胳膊,环上男人的脖子。
殷墨宸将她抱起来,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往回走:“好,我们回家。”
飞机上,叶泽川望着窗外飘过的白云,心情沉甸甸的。
他想起东东送的礼物还没有拆封,百无聊赖便打开了袋子。
袋子里有个精致的方盒子,很轻。
叶泽川打开盒盖,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卡的被面写着六位数的密码。
这个东东,难道是怕他在国外吃不好吗?临别礼物居然送现金卡这么实惠!真是服了他了!
突然,他注意到盒子底下似乎还有东西,他将银行卡放在一旁,将压在底下的东西抽出来,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湛蓝的大海,金灿灿的海滩上,坏坏穿着嫩黄色的小泳衣戴着遮阳帽光着脚丫站在那里,对镜头弯起晶晶亮的大眼睛。
很漂亮的海滩,很灿烂的笑容。
叶泽川凝视着照片中胳膊大腿都露得彻底的小女娃,脸颊渐渐转红,却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坏坏……
坏坏……
离开机场,殷墨宸开车载着一家人回了别墅。
原本叶之夏他们都以为坏坏回去后还有得哭闹,可她却好像忘记了刚才在机场送别的一幕,若无其事地抱着小白去水族箱前喂小花吃生牛肉。
没过几天,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坏坏高高兴兴地跟哥哥们背着小书包一起去学校,每天过得充实又平静。
除了她再也不看任何与魔术有关的表演,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就连叶泽川她也从来不主动提起,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曾在他的人生中出现过。
荷兰,阿姆斯特丹。
骑士魔术团的巡演已经告一段落,由于这次演出非常成功,团长给所有成员放了个长假。
在叶泽川加入魔术团后,他就成了这里最小的成员。他长得漂亮,又勤奋懂事,所有人都很喜欢这个话不多的男孩子。
这天,雷恩从外面回来后,看到叶泽川正在练习用筷子从混着赤黄绿黑四种豆子的盒子里挑出红豆。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开门见山地对端坐在那里的男孩说道:“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不过表演魔术光靠天赋是远远不够的,道具和手法的配合很重要。另外,你要记住,魔术也是一门艺术,在舞台上需要有一定的表演功力来将它更完美地呈现给观众。你现在缺的,是表现力,所以今后,每次表演我都会带你上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其实自从上次在市体育馆里见识过这个男孩将开水结成冰的魔术后,雷恩就存了要收他为徒的心。
&bp;&bp;&bp;&bp;叶泽川性格沉稳端重得简直不像是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在来到异国他乡后,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应,也没有哭闹要回家,更不会在前辈跟前卖弄自己会凝水成冰的魔术绝技。
因此,雷恩很欣赏他,对他的要求也更为严格。
叶泽川点点头,恭顺地回道:“是,老师。”
他答应过坏坏很快回去,所以要一刻不停地努力努力再努力。
“这里是我们魔术团的大本营,每次演出结束,我们都会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这里很美,你休息的时候,不妨搭船去杜沙夫人蜡像馆和梵高博物馆看看。”看着这个漂亮的男孩,雷恩停顿了几秒钟,又耐心地说道,“在这里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讲。”
殷墨宸在找他谈话后,给了他一张巨额支票,他并不是贪财才收了叶泽川为徒,而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男孩。
“老师,我有两个请求。”叶泽川抬起头看向他,一双漂亮的眼眸直视着他。
雷恩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个请求是,我想去学校上学。”叶泽川对上他冰蓝的双眸,接着说道,“第二个请求是,我想学钢琴。”
如果没有离开市,他现在应该和坏东西兄妹一起进小学读书了。现在就算是要学习魔术,他也不想放弃学业。
至于,钢琴。
他闭了闭眼睛,耳畔似乎有琴声响起,他能看到坐在那里的小女孩,她小小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滑动着跳跃着,她转过脸来,弯起亮晶晶的大眼睛叫着他:泽川哥哥,泽川哥哥……
雷恩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上学倒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如果你又要学魔术又想学钢琴,恐怕会有得苦头吃。”
“我不怕吃苦。”叶泽川回得很干脆,连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中也带着坚定。
“入学的事我会替你安排,学钢琴的话,我正好认识一位钢琴家。”雷恩望着他,突然又想起一事,“另外,你得抓紧时间学会荷兰语,三个月够不够?”
他们魔术团里有超过一半的人都以荷兰语为母语,如果叶泽川不懂荷兰语,将来跟他们交流沟通都将成为问题。
“够。”叶泽川认真地点头,“我会努力学好荷兰语的,老师。”
不得不说,叶泽川很有语言天赋,在市只学习了短短四个月的时间,现在他已经可以用英文流利地与雷恩进行对话了。
在雷恩看来,这个男孩的修养和教养无疑是极好的,生活在那样富裕的家庭,会说英文完全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数月前叶泽川还是个一出口便文绉绉的小古人呢。
每天求学的日子简单枯燥却又让人觉得充实,叶泽川每学会一样新的技能,就在笔记本上写一个坏坏的名字。
他知道,每天多进步一点,离与她相见的日子就更近一点。
晚上九点半,他准时熄灯睡觉。睡前,他会对床上那张坏坏的沙滩照说一声‘晚安’,就好像自己与她从来不曾分开过。
&bp;&bp;&bp;&bp;雷恩在后来每次演出的时候都会带着叶泽川登台,有时候让他坐在角落弹钢琴伴奏,有时候让他辅助做些简单的小魔术。
叶泽川凭借着聪慧的头脑和漂亮的脸蛋,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就尽得雷恩真传,受到无数观众的追捧,成为骑士魔术团里年纪最小却最受欢迎的魔术师。
翡翠岛国,爱尔兰。
长时间地飞来飞去,辗转全球各地倒时差,叶泽川在这里只表演了一场魔术秀后,就华丽丽地发起高烧得了重感冒。
骑士魔术团要赶往下一个巡演地——马来西亚,雷恩担心叶泽川坐长途飞机会病情加重,于是找了理由让在马来西亚没有表演任务的成员全部留在这里休息,而他与团长带着精英魔术师团队,搭上了马航的飞机。
这次的感冒来势汹汹,叶泽川病得连床都下不来。雷恩特意嘱咐了团里比叶泽川只大了四岁的艾特照顾他,安排好留下成员后,他们就赶往机场。
叶泽川没有想到这次的分开竟然会成为与雷恩老师的诀别,他们魔术团所搭乘的这班马航客机在飞行途中失事,连雷恩在内三十七名魔术师无一生还!
这个消息不仅让所有人为遭遇不幸的人感到痛心难过,更是对整个骑士魔术团致命的打击!
留在爱尔兰的团员里,有像叶泽川这样刚加入魔术团没多久的新成员,有舞台支持的幕后成员,但是真正能登台表演的魔术师却屈指可数。
在得知这个沉痛的消息后,骑士魔术团内几乎混乱一片。失去了团长,失去了雷恩,他们就像是被切掉了脑袋和尾巴的巨蟒,虽然身体还在,却也只剩下挣扎的力气。
“怎么办?小川,我们怎么办啊?团长没了,雷恩老师也没了,我们骑士魔术团要保不住了!”艾特又惊又慌,在叶泽川的病床前来回地走来走去,就连她白皙皮肤上小小的雀斑也似乎受到了惊吓,无措地随他一起抖动着。
叶泽川刚刚打完退烧针,才感觉好一点儿,却没想到会听到如此让他震惊又悲恸的消息。
“咳咳!咳咳!怎么可能?我不相信!老师离开的时候还跟我说,等演出结束他就回来看我。”叶泽川脸色很不好看,他咳嗽着从病床上艰难地爬坐起来,拿过遥控器将挂在墙上的电视机打开。
各个频道都在播放有关马航客机失事的新闻,客机上乘客的身份已经全部核实,所有遇难者的名单在屏幕下面滚动显示。
当看到雷恩以及团中魔术师熟悉的名字时,他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此时显得越发苍白。
不!这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叶泽川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艾特抹着眼角,抽泣起来:“老师他们……他们真的已经……”
来魔术团已经整整三年,再苦再累,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此时,叶泽川看着液晶屏幕上滚动着的名字,双眼渐渐模糊了。
&bp;&bp;&bp;&bp;在骑士魔术团,雷恩是金牌魔术师,曾经多次获得世界魔术最高奖。
平常,他除了参加团中巡演,还要出席一些必要的公益慈善活动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他比团中任何一位魔术师都忙,尽管如此,他每周必定会抽出两天的时间,亲自教他变魔术。
他对这个徒弟真的很偏爱,就连自己当年成名绝技也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而叶泽川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无论雷恩教的魔术手法有多么复杂,都能在一个星期内学会。
虽然如今叶泽川才十岁,但他的魔术水平已经极高,只不过他平常并不张扬炫耀,因此,骑士团中除了雷恩,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此刻,新闻还在报道这次飞机失事的相关内容,可是叶泽川却怎么也听不清电视屏幕里的那位记者在说些什么。
他倚靠在床头,两只手将被子揪得紧紧的。
艾特毕竟是女生,伤心难过之余想的也多。她哭完后,看着病床上一言不发的男孩,摇了摇他的手臂,红着眼眶忧心忡忡地问道:“小川,雷恩老师和团长都不在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原本叶泽川是打算学有所成就早日归国的,可现在看来恐怕是不成了。
骑士魔术团突然遭受如此灾祸,失去团长和老师,对魔术团无疑是灭顶的打击。
如果在这种时候他一走了之,骑士魔术团很可能会就此在魔术界消失。
他必须要继承老师的遗志,将骑士魔术团继续维持下去,决不能让它就这么垮掉。
叶泽川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声问道:“老师他们在马来西亚的表演是几号?”
艾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愣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是后来晚上。”
“后天么?”叶泽川沉吟片刻,从窗外收回视线,掀开被子下床,“应该还来得及。”
“什么?”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艾特看着他脸上淡然却又坚毅的表情,心尖没来由地一颤。她的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偏偏来不及抓住。
叶泽川抿了抿淡色的唇瓣,对上她那双与雷恩颜色一样的湛蓝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代表骑士魔术团,代替老师去马来西亚演完那场魔术。”
他的脸色苍白,声音也有着病中的无力和虚徐,但语气里透着坚定无比的果决,在安静的病房里散开。
“什么?!”他说话的单调不高,但这短短一句话却震得艾特耳膜嗡嗡直响。她简直要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看着眼前男孩脸上的表情,她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你帮我去问问,团里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过去。”叶泽川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的很随意的居家服,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
艾特在魔术团里待的时间比他久,又比他年长几岁,说出的话应该比他份量重一些。
遭遇如此沉痛的打击,魔术团剩下的成员都像笼罩在阴云下,心情是无法形容的低落悲恸。
&bp;&bp;&bp;&bp;当听艾特跑出去休息厅问有没有人愿意去马来西亚表演后天晚上的魔术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受打击太大,脑袋不清醒了。
团中最优秀的魔术师已经全部丧生,剩下的要不就是幕后工作者,要不就是入团没几年的新人,谁还有能力登台表演?
更何况如果演砸了,那骑士魔术团这些年在魔术界的名气和地位都将毁于一旦。
艾特原本就没有什么底气,听到有人质疑,她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可不能让骑士魔术团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就有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
“如果马来西亚的这场表演不能按时演出,那我们魔术团很可能失去亚洲观众的支持,今后如何在魔术界立足?”一道清泠又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突然在大厅中响起。
所有人同时侧目,看向声源处。
只见叶泽川穿着件很正式的黑色西装小礼服,这件衣服平常他是不穿的,只有跟着雷恩老师登台表演魔术的时候,他才会穿得如此隆重正式。
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衬得他病中的脸色更加白皙,他的脸上神情冷淡,但扫向厅中众人的目光却透出几分锐利,眼角下那颗泪痣也隐约带着微凉。
明明还只是个十岁大的孩子,然而厅中不少人被这样一句不轻不重的话竟问得无言以对。
不过不服气且嫉妒叶泽川的也大有人在,他才到魔术团就受到雷恩的青睐,不仅收了他当徒弟而且无论哪次演出都会带着他亲自教导,谁看了恐怕心里都会有些想法。
现在雷恩刚一出事,这个毛还没长齐的臭小子就来放大话摆架子,难道当他们也是死的吗?
论辈分,论资历,他都最浅,魔术团里的事哪儿轮得到他插嘴?
“我们魔术团里的事,什么时候需要你个小鬼来说三道四?”戴维是个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在魔术上没有什么天分,苦练了十几年依然只是个跑外场的。
他对叶泽川的意见最大,毕竟当年他曾多次想拜比他还小好几岁的雷恩为师,每次都被拒绝得很干脆。
而这个亚州男孩什么也没有做,轻而易举就成了雷恩的徒弟,这一点他一直很不服气,只不过碍于雷恩的面子,从来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满。
现在,雷恩去世,他自然不会再有所顾忌,说出来的话也很难听。
叶泽川并没有理会他的话,抬眼扫过在场众人,继续对其他人说道:“我决定坐今晚的飞机去马来西亚,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愿意参加这次的表演?我相信这也是团长和老师希望看到的。”
刚才看到新闻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他的脑海里就冒出这个念头,他无论如何也要替老师完成这次的演出。
“哼!他们希望看到?”戴维嘴上的胡子一抖,冷声嗤笑道,“难道他们希望看到你带着魔术团的人去出丑丢脸吗?真是笑掉人的大牙了!”
&bp;&bp;&bp;&bp;“是啊,我们的魔术哪里能跟雷恩老师相比?”另外一个少年缩了缩脖子,点了下头,怯怯地瞥了一眼其他人说道,“如果搞砸了表演,我们魔术团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
“你觉得我们不去表演,还能安逸多久呢?”叶泽川眉一声,淡淡反问着,就连眼角那颗泪痣似乎也带了几分慑人的气势,“你觉得我们就这么躲在这里,还能维持现状多久呢?你觉得我们失去团长,失去老师,如果什么都不做,还能在魔术界保持原本的名声多久呢?”
他一连问出三个问题,把那名少年问得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戴维越看叶泽川越觉得不顺眼,对他这番近乎咄咄逼人的话更是来火,一甩手,大声囔道:“团长都没了,这个魔术团还有什么好维持的?我看不如就此解散得了!”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在看到马航失事,精英魔术团队全部遇难的消息后,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各自分道扬镳。
可是,这个魔术团毕竟是靠大家共同努力才有今日的成绩,要解散,谁都舍不得。
“魔术团是大家的,骑士曾经取得过的成就少不了各位的付出。在这个非常时期,我希望大家能够团结起来,共同度过眼下这个难关。”戴维说话毫不避讳,叶泽川听得眉头紧拧,说话的语气不由强硬了几分,精致的小脸冷沉了颜色,就连眼角泪痣也透着丝丝森冷,“当然,如果有人想走,我们绝不挽留!”
“臭小鬼,你以为现在魔术团里还剩下什么?”戴维恶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告诉你,团长曾经以整个魔术团替所有精英魔术师买过保险,现在他们全都死了,就是把魔术团卖个十遍二十遍,也不够赔的!”
“什么?”在场不少人都是入团时间不长的,听到这个消息都震惊极了。
“从飞机失事那一刻起,骑士就欠下了巨额的赔偿金,你们现在还不走,难道是要等着死者家属都追上门来吗?”戴维唯恐天下不乱地说着。
果然,听完这话,顿时人心惶惶。
他们只不过是每个月拿点工资的小成员罢了,赔偿金跟他们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当然谁也不想摊上这样的烂账。
叶泽川看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同伴们,清冽稚气的嗓音中带着坚定,郑重地向他们保证道:“请大家放心,赔偿是整个魔术团的事,所有费用不会需要大家偿还一分钱。”
“放心?”戴维听着这个小鬼说出这话,简直差点没大笑出声。他直呼其名,带着一股前辈的盛气凌人,嘲讽的口吻丝丝入扣,“叶泽川,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说出这两个字?”
发生这样大的意外事故,魔术团的资金账户肯定已经被保险公司冻结。他们这些人既没有资金作后盾,也没有技术作支持,怎么可能让这个就要瘫痪的魔术团起死回生?
&bp;&bp;&bp;&bp;叶泽川微微抬眼,对上他蔑然的视线,没有生气更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不是一直对雷恩老师为什么收我为徒耿耿于怀吗?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
他抬起细长白皙的小手,在半空中轻轻一点。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凉意,随即便有一片片剔透晶莹的雪花从天花板处扬扬洒洒地飘落下来。
“这是……”艾特望着眼前美轮美奂的景象,忍不住摊开手心去接那些掉落下来的雪花。
入手,是冰冰凉凉的触感。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辨认雪花的形状,掌心里就只剩下一滩很小很小的水渍。
“是真的雪花!是真的雪花!”有人比她更先喊出来,有震惊也有欣喜。
震惊的是魔术团中竟然还有个技法高超的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如此逼真的雪花。欣喜的是,通过这个小男孩,他们看到了魔术团也许真的还有希望。
戴维也吃惊不小,他没有想到这个平常没有任何突出表现的小男孩,竟然能在这个时候一鸣惊人。
自己根本就没有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哼,雷恩对他真是偏心到了极点,这么手法技艺高超的魔术,竟然独独传授给了他!
戴维看着其他人眼神中的欣慰,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你以为凭空变出几片雪花就能唬人吗?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他心里嫉妒得发狂,脸上却依然摆出一副非常不屑的神情,“没用的!骑士魔术团要垮了,你就算变成个雪人来也没有用!”
大厅角落里,放着一只水桶,水桶里的水原本是准备打扫卫生用的,可惜还没来得及清扫就得知了马航出事的消息。
叶泽川瞥了一眼角落的位置,手再次隔空朝着水桶的方向一指。
众人随着他的动作看了过去,当看清水桶边突然多出来的东西,个个震惊得差点没掉了下巴。
只见桶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一上一下摞叠在一起的两个雪球。
叶泽川走过去,用手指在上面较小的雪球上画了一双眼睛和一个嘴巴,然后将那只空空如也的水桶倒扣在那个雪球上。
嚯!不正好就是一只刚刚变出来的雪人吗?
艾特看看雪人,又看看站在雪人旁边,肌肤胜雪的男孩,忍不住动了动嘴唇,不可思议地感叹道:“天哪!好、好……厉害!”
叶泽川在离开叶岛前,曾经向叶素雪保证过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使用凝冰术。然现在情况紧急,如果他坐视不理的话,也许明天骑士魔术团就会成为历史。
大厅中,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突然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叶泽川,你太棒了!”有人对着男孩大声说道,“我们相信你!我们跟你去马来西亚!”
所有人都齐声喊道:“对!我们愿意跟着你去马来西亚!”
叶泽川见大部分人被自己说服,紧绷着的神经总算稍稍松动。他微微扬了下嘴角,将手握成拳头:“谢谢各位!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定能让骑士度过这次的难关,重新成为魔术界的神话!”
【某橙的话:差点忘记今天是平安夜,妞们圣诞节快乐哦!么么哒!】
&bp;&bp;&bp;&bp;艾特目不转睛地望着此时站在雪人旁边那位俊秀隽永的男孩子,他的身高甚至还不及她的鼻梁,可是在她的眼里,他的形象却是坚强高大又不失华丽。那稚气未脱的精至脸颊上,表情坚定得简直让人惊艳。
她了解叶泽川的性格,深知他从不喜欢当然展示自己的魔术,每天默默地刻苦练习,谁也走不进他的世界,就好像有他在的地方,便能遗世独立。
而现在,为了魔术团的将来,他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明明他还比自己小几岁,却俨然有领导者的风范。
不仅是他这令人惊艳的魔术绝技,团中一众人更被他此时身上此时散发出的气势所折服。
他不过才十岁,太年轻,甚至可以称得上稚嫩,可是魔术团中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巨大变故,却只有他冷静地站了出来。
“可是小川,我们哪来的资金?这么多人要去马来西亚,来回路费、住宿费等等都是不小的开支呢!”艾特一提到钱,不由很伤脑筋地皱起眉头。
是呢,要维持这么大一个魔术团,哪一样不需要用钱?
叶泽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淡淡回道:“资金你们不必担心,我身上有一些。”
这张银行卡是东东三年前送给他的临别礼物,里面有一百万美金,他当时对钱的多少没有概念,后来在魔术团中吃喝不缺,便也没有动用过这笔钱,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能够挽救魔术团的关键。
艾特见状,像是想到了什么,了解地点点头:“对哦,我差点儿忘记小川家可是超级有钱的呢!”
去年骑士曾在意大利西西里表演,正巧殷墨宸当时去探望维多利亚夫人,便抽空去魔术团看叶泽川。
正巧艾特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气质,那个男人的穿着,以及那个男人身后惹眼的玛莎拉蒂跑车,无一不彰显着他的尊贵身份。
她觉得这个男人就算不是小川的爸爸,也肯定是他家亲戚。如果连亲戚都有钱成这样,那小川又怎么可能是普通出身?
这个魔术团里许多成员都是团长当年收留的孤儿,他们离开这里也无处可去,骑士就是他们的家。
现在知道团中还有人能表演出如此高超的魔术,原本沉痛压抑的心情总算是稍稍得以缓解。
“没有那么夸张。”叶泽川知道她误会了,却并没有解释,有殷叔叔这样的后盾对其他成员来说就是希望,尽管他并不打算向殷叔叔求助。
听他这么说,众人只当他是谦虚。大家都很关心去表演的魔术究竟如何安排,这个话题倒是一带而过。
叶泽川准备改变原本的表演内容,将这次表演主题定为‘冰雪的世界’,并且根本每个人的特长分配了相应的任务。
这些人中绝大部分人的年纪都不大,想法也很活泼,很快就将表演的内容完全敲定下来。
这时,艾特看着被大家围在中间的男孩,他两颊有些潮红,脸色也不是很好。
&bp;&bp;&bp;&bp;“小川,你的重感冒还没有痊愈,登台真的没有问题吗?”
这次的表演以叶泽川为主,其他人则负责跟他配合,他还在生病,艾特不由替他担心起来。
听她这么一余,所有人都将关切的目光投向叶泽川。
“小川,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再找医生来给你彻底检查一下吧,也好让大家放心。”
“对啊,你现在可是咱们骑士的重点保护对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每句话中都饱含浓浓的关怀与对他的珍视。
刚才使用凝冰术的确耗费了不少精力,叶泽川看着同伴们关心的神情,回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我的病已经好很多了,等会儿走前再让医生打一针,相信就会没事的。”
大家见他精神状态不错,便安心了,准备先收拾好魔术表演要用的各种道具。
这时,不知道是谁惊讶地叫了一声:“咦,戴维呢?”
大家这才注意到,大厅中早已不见了戴维的身影。
他恐怕是觉得魔术团失去了那么多优秀的魔术师,已经没有挽救的可能性,便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走了。
“既然他不愿意留下与大家同甘共苦,我们也不勉强。”叶泽川淡淡说着,抬眼看了下大厅墙上的挂钟,“给你们一个小时收拾东西,一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去机场!”
大家应着声,纷纷离开大厅。叶泽川正打算先回房间整理东西,却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取出手机,将电话接通。
是西西。
“我们看到新闻了。”电话那头传来西西比平常要低沉的嗓音,“你也别太难过,知道你有困难也不会向我们开口,所以我们直接将钱打到你的银行账户里。”
西西爱争强好胜,在和叶泽川住在一起时,处处以他为对手,不仅跟他比学习速度,就连身高比他矮一点,也觉得很不爽。
于是,西西天天坚持做运动,想早一点赶超他的高度。
谁知还没长高,叶泽川就已经离开了他们家。
他嘴上虽然没有挽留,其实对叶泽川到底还是有些不舍的。
如今在新闻上看到马航失事,骑士魔术团的精英魔术师全军覆没,他连忙和东东一起商量要怎么帮叶泽川。
在这方面,他们兄弟俩的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致。
自然给钱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途径。
他们只是看到新闻便知道现在魔术团里最缺的是什么,并且在第一时间将钱打了过来,如果说叶泽川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他静默了两秒钟,轻声回了两个字:“谢谢。”
“哼!你少来!”西西没好气地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一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一家人……
这个词真温暖啊!
叶泽川感觉自己的鼻子没来由地发酸,他吸了吸气,笑出声:“是啊,一家人不必客套。”
西西撇撇嘴巴,煞有介事地补充道:“再说了,我和东东也不是白帮你的,这些钱算我们的投资,以后我们可是你们骑士魔术团的大股东,年底记得按时给我们分红。”
&bp;&bp;&bp;&bp;叶泽川心中的阴霾倒是因为这句话消散了不少,他想到电话那头远在千里之外的西西此刻脸上会有什么表情,不由扬了扬嘴角:“好啊,我会按时打给你的。”
“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年底别不认账哦!”西西倒像是真的很当一回事,稚气清亮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商人般的小精明,“我连平常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你千万要加油!别让我们失望呀!”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亏本。”哪怕就是为了他们的这一份心意,骑士魔术团去马来西亚表演的这场硬仗,他也要打赢!
“我相信你,加油吧,叶泽川!”殷氏别墅的客厅里,西西将手机放在身边与自己穿着一模一样小学校服的男孩面前。
东东停了手中正在敲键盘的动作,垂眸瞥过手机,淡淡说道:“叶泽川,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如果真的撑不住就告诉我们,古语不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吗?人多总归力量大!”
“嗯。”叶泽川轻轻应了一声,此刻他根本说不出多余的话来,恐怕再开口,眼泪就要忍不住了。
“好啦!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们等会儿还要去道馆,就不陪你聊啦!”西西跟他说了再见就挂断电话。见坐在旁边的人儿依然盯着电脑没有动,他忍不住催道,“东东,还不去换衣服?要是再迟到我们就完蛋了!”
殷墨宸为了培养他们的身手,让他们每个周末写完作业后,都要去武术道馆跟着苍龙练防身术。
前两次他们因为迟到,多扎了两个小时的马步,等做完,腿直接就没有知觉了。
今天要是再迟到,恐怕两条腿就得直接报废!
“走吧,去换衣服。”东东将几支涨停的股票全部抛掉,然后关了电脑。
几分钟后,兄弟俩换上雪白的道服,一齐出了门。
与此同时,远在爱尔兰的叶泽川与所有团员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离开了居住的公寓,坐车往国际机场而去。
他们背负着整个魔术团的将来和运命,能不能够拯救魔术团就看这一次的表演!
抵达马来西亚后,他们一行人都来不及休息,就赶去表演场地——马来西亚体育馆进行彩排。
表演当晚,他们原本以为在少了雷恩这样的魔术巨星后,到场观众势必会少很多,却没有想到体育馆中依然是人多如潮座无虚席。
也许是因为马航出了如此大的事故,作为魔术界最具盛名的骑士魔术团遭到如此重创,自然也受到了不少民众和媒体的关注。
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来看戏的心态,想看看出了如此事故,曾经声名赫赫的骑士魔术团精英团队已经全部覆没,还能有谁撑得起如此大的场面!
表演刚一开始,到场的媒体记者就争先恐后的举起了相机。
在镁光灯闪起的时候,舞台上的灯同时熄灭了。
众人只感觉体育馆内一阵清凉之感扑面而来,紧接着舞台上亮起几盏照明灯。
&bp;&bp;&bp;&bp;与此同时,数十个干冰机同时喷涌出大量的白色雾气,舞台恍然间已变得如仙境一般朦胧神秘。
“哇!下雪了!”
台底下不知哪位眼尖的观众突然惊叹了一声,众人定睛往台上瞧过去。
果然,有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晶莹的雪花,白羽毛一般漫天飞舞,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显得剔透无暇。
离舞台近的观众情不自禁地伸手接住一瓣瓣落下的雪花,六棱形的美丽晶体在掌心暖暖的温度中转瞬就化成小小的一个水滴。
“是真的!真的雪花!”有人再次惊叫起来。
舞台飞雪这样的场景很常见,不过用的全部是道具雪花,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能够在舞台上使真正雪花的!
骑士魔术团不愧是魔术界的佼佼者,这个开场已是不同凡响先声夺人。
只是不知道如此庞大的场景布置,是哪位魔术师在操作。
众人翘首期盼着,等待着这位魔术师登场。
随着一道聚光灯打向舞台的一侧,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走向舞台中央。
是叶泽川!
只见他穿着白色衬衫,外面是一套纯黑的燕尾礼服,周围是飘飞如羽的雪花。
在聚光灯下,他的脸庞俊秀精致,肩头落了几瓣雪花竟然没有融化,他一步步往前走,脚下雾气缭绕,周身灯光笼罩,看上去竟如一幅笔墨浓重的山水画,扣人心弦。
台上的人望着台上的男孩,他的嘴角若无似有地微微扬起,带着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舞台上已经被雪花覆盖得雪白一片,他每往前走一步,身后就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这样的画面说不出的动作。
体育馆内,从他出场起就变得鸦雀无声,观众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男孩小小的身影,仿佛一出声就会打破这安静的画面似的。
场内,有钢琴曲轻柔地响起。
雪花翻飞中,叶泽川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只见雪花就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力一般,在他的掌心凝聚,渐渐变成一只企鹅的形状。
透明如冰晶一般的企鹅,身体圆滚滚地立在他纤白的手上,憨态可掬。
他的手轻轻一翻,再一转,手心里的冰雕俨然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冰豹。再翻再转,一只剔透的海豚正亲吻他的指尖。
他站在舞台中央,脸上始终是淡淡的表情,只是这表情在聚光灯下竟如月华般倾入人心,令观众不知不觉间便被他的动作所吸引,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
最后他双手摊开,掌心向上,空中飘飞的雪花竟像有了生命力一般全部凝聚在他的周围,幻化成一只只展翅的晶莹白鸽。
他的手再一挥,所有鸽子就在顷刻间全部消失,就连原本舞台上的雪花也突然全部都不见了,就好像刚才眼前出现的一切都是幻觉。
叶泽川面向观众,单手放在胸前对他们四十五度弯腰,行礼谢幕。
在他准备退场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bp;&bp;&bp;&bp;随后的节目是由团中其他成员表演的纸牌魔术,地心引力魔术,穿墙魔术,原本都只能算是最常见普通的魔术,有叶泽川在幕布后面以凝冰术辅助出冰雪场景,就让观众又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最后压轴的节目是他与观众的互动,他的面前放了六只一模一样的透明六角水晶杯,杯子里盛着水。
他随机选择了六名观众,依照他们的要求将杯子里的水凝结出不同的形态。
那样近距离下,他们望着男孩简直惊为天人的绝色容貌以及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清然风华,竟没来由地心跳加速。
尤其是他搭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带着点点风情,偏偏与他周身清雅淡泊的气质融合得极致完美,让人心醉神往。
舞台上,是一片银白的世界。
雪花翻飞间,那个身穿黑礼服的男孩就像是闯入这幅画中的天使,他的一举一动都能掀起所有人心底里柔和的激烈的水波。
时间仿佛静止了,舞台上雪花飞绕,灯光粼粼,在这如梦似幻中,所有人看到了漾起的水光。
下一秒,所有的一切尽数消失,舞台只有男孩安然而立。他淡色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次的演出还算满意。
“骑士!骑士!骑士!骑士!”掌声,欢呼声,尖叫声简直要把体育馆的馆顶给掀飞,直到叶泽川下台,那些观众依然久久不曾散去。
这一晚的表演很成功!
对骑士来说,它具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对于叶泽川来说,这一晚是他人生的全新转折点。
他在这次的魔术表演中一战成名,成为魔术界年纪最轻的精英魔术师。
不仅各大魔术团纷纷出高价想来挖人,就连娱乐圈,广告商也纷纷向他抛来橄榄枝。
骑士魔术团资金短缺是事实,叶泽川虽然不留余地地拒绝了其他魔术团的邀请,却还是接了几个广告。
魔术团中遇难魔术师的家属,他有责任安抚好他们,并且让他们今后的生活得到保障。
所以,他需要钱。
东东和西西给他账户上打的钱数额不小,但是今后这笔钱他会还给他们。如果一直依赖他们的帮忙,那他离开殷家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要独立,他要强大,是为今后能够更好地出现在坏坏面前,也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回到叶岛。
自在马来西亚演出过后,他们的魔术团不断接收来自世界各地的邀请,去表演魔术。
而叶泽川更是被大家拥戴成为新一任的团长,在十岁的年纪就成为骑士的一把手,这在历史上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而叶泽川从此也变得更加忙碌,可他并不想放弃学业。于是,他不仅每天要安排成员训练,还得抽出时间回学校去读书。而为了上课,有他参加的表演全都安排在周末和寒暑假。
骑士魔术团的所有成员在他的带领下,不仅名气越来越高,而且在魔术上的造诣也渐渐成为魔术界的翘楚。
&bp;&bp;&bp;&bp;奥地利,维也纳。
这座位于多瑙河畔的世界音乐之都,仿佛空气中都带着浓厚的古典音乐气氛,闭上眼睛似乎就能听到舒缓的钢琴曲。
维也纳森林环抱着城市,到处都郁郁葱葱,景色优美得让人心旷神怡。
骑士魔术团今晚在音乐厅举行的表演十分成功,其他成员为了庆祝都出去Hppy了,叶泽川借口身体不适,没有跟他们一起,而是直接回了酒店。
是夜,霓虹初上,将繁华的主干街道照得恍如白昼。
叶泽川站在酒店偌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维也纳的夜景,内城卵石铺成的道路不宽,纵横交错,路两旁罗马式、哥特式建筑一直延伸到森林的边缘,让这个城市显得端庄又和谐。
他仰头望着夜幕中点缀着繁星,捧着一轮明月。以前在叶岛,他也时常看月亮,这里的月亮和叶岛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收回视线,他不经意间瞥到落地窗玻璃上的倒影。玻璃里,倒映着一个高高瘦瘦,身形颀长的少年。
一米七八的身高,墨黑的短发,双眸如星,唇瓣微抿,说不出的帅气,却也有着说不出的疏离。他继承了他母亲出尘绝色的容貌,越长越是俊美得动魄。
只是魔术团中凡事都要他操心,他眉宇间再也找不到小时候那份稚气,唯有眼角下那颗泪痣不曾变过。
时光过得真快,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已这是他离开叶岛的第十个年头。
这十年,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少。
这十年,他从一个满脑袋只有四书五经的小土包子变成美国八所常春藤盟校之一布朗大学的大二学生。
这十年,他与坏坏不曾见过一面……
暑假即将到来,等下周参加完学校的期末考试后,魔术团下一站的演出地将是中国市。
比起越来越临近的考试,去市的演出反而让他更加焦虑不安。他曾经答应过坏坏会早日回去,却没想到拖了整整十年。
不知道坏坏会不会怪他不守信用,不知道她会不会生自己的气,也不知道她现在长大了没有,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爱吃贪吃?
他正想的入神,忽然听到厨房里有‘嗞嗞’的响声,这才想起自己煮的粥应该快好了。
这是一间套房,房内什么设施都一应俱全。他晚上没有出去吃晚饭,而是在超市买了些牛肉和大米,回来自己熬粥。
当年在殷家住了短短四个月,叶泽川学得最好的不是数学,也不是英语,而是厨艺。
这些年在外头东奔西跑,飞来飞去,他不喜欢在外头吃各式中餐西餐,倒是经常自己熬粥喝。
他打开锅盖,一股混着牛肉的粥香扑鼻而来。
他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起坏坏吃粥时的可爱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其实,有一件事他一直都不知道,当初魔术团出事,东东与西西打给他的资金中有一部分是殷大叔给坏坏的零花钱。
&bp;&bp;&bp;&bp;叶泽川端着粥碗坐在沙发上,同时拿过遥控器按下了电视机的电源开关。
自从七年前马航失事后,他就养成了随时随地看看新闻的习惯。
国际新闻里千篇一律地报道着哪国领导人与哪国领导又在哪里会面了,哪个校园里又发生了为争抢女朋友而枪杀情敌的事件。
他百无聊赖地搅了搅碗里的牛肉粥,视线落在茶几边摆着的相框上时,动作不由顿住。
照片是七年前东东送给他的,照片中的金黄色沙滩上,坏坏穿着嫩黄色的泳衣戴着遮阳帽光着小脚丫站在那里,对镜头弯起亮晶晶的大眼睛,笑得阳光灿烂。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将相框拿了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中那张粉雕玉琢般的小脸。
坏坏……坏坏……
他默默在心底里念着她的名字,耳边似乎又能听到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对他说的话来。
她当初眨巴着那双比星星还耀眼夺目的大眼睛,天真地问他,是不是魔术师。
现在,他真的成了一名非常优秀的魔术师,经常出现在娱乐新闻和电视广告中,她看到了吗?
当初,他答应拍摄商业广告,除了要替魔术团填补资金的空缺外,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自己没有时间回去看坏坏,至少让她能看到自己,让她知道自己过得还好,不用挂心。
只要他挂记着她就够了。
叶泽川喝了一口粥,牛肉滑嫩,大米鲜香,他煮粥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不知道将来坏坏尝到会有怎么样的表情,跟殷叔叔的手艺比起来,她会更喜欢谁煮的粥呢?
叶泽川想着,又不禁弯起了嘴角。
坏坏,如今长大了的坏坏啊,他真想早点见到她呢!
市,一中的实验班教室里,大家正在紧张地填写着大学志愿。
“坏坏,你填的是哪所大学?我妈妈想让我去读耶鲁大学,你呢,你想读哪所学校呀?”身穿一中校服的白羽熙是坏坏初中起就同桌的好友,此时她正拿着填写志愿的表格犯难呢。
“噢!”叶淮苒趴在桌上转着手里的笔,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问你话呢,你到底要报哪家嘛?”白羽熙微微皱了下眉头,对她这副懒散的态度实在是有些泄气呢,“不过以你的成绩报哪家都不成问题啦!”
“嗯。”叶淮依然是有气无力地随口哼了声。
“我看看你的志愿填的是哪家。”白羽熙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她的胳膊下把志愿表抽了出来,看着她填写的结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叶淮苒!你居然报的是大?!”
叶淮苒的成绩在一中高三全年级排名从来没有掉过前十,她怎么会填在全国都排不上好名次的普通二流大学当第一志愿呢?
真让人想不通!
而叶淮苒此时用一只手托着腮,坐直了身体,另一只手上转笔的动作没停:“大怎么了?在咱们市,它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了。”
&bp;&bp;&bp;&bp;“叶淮苒!你到底在想什么呢?”白羽熙急了,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们念小学,初中,高中,都没出过市,现在你连读大学也不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读吗?你要想想清楚诶!志愿书一旦递交上去就没有改的机会了诶!要不然你跟我一起申请国外大学好不好?”
“我没兴趣啦!国外有什么好啊?”叶淮苒直接从她手里将自己的志愿书抽了回来,撇了撇粉润的唇瓣丢给她一句话,“我就喜欢念本土大学。”
“可是,我不想上大学就和你分开。”白羽熙两只手抱上身边女生的胳膊,使劲摇晃着,“你就陪我申请一下耶鲁吧,坏坏!国外的大学比国内要有趣得多,而且还可以参加很多prty呢!”
“不去啦!我要等人的。”叶淮苒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自己桌子上的课本和作业。
“等人?等谁啊?”白羽熙疑惑地望着她,有点不明白填志愿和等人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
叶淮苒没有回答她的话,拎起书包离开座位,对着依然坐在那里没动的女生眨了眨大眼睛:“我今晚不上自习课,先走啦!拜拜!”
“坏坏,志愿真的不改吗?你再考虑一下啊!”身后,白羽熙不死心地追问着。
她们从初一开始就是好朋友,她可不想以后跟叶淮苒离得那么远,只要一起去美国读书,哪怕不能在一所学校,见面也是很容易的。
“要不你就安心去读你的耶鲁,要不你陪我一起读大呀?”叶淮苒调皮地对她做了个鬼脸,将书包背在肩上走了出去。
白羽熙望着她跨出教室的门,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只能咽回肚子里去。
她看着叶淮苒留在桌子上的志愿表,又看看自己的那一张,狠狠心咬咬牙,用橡皮把涂好的学校代码擦掉,然后用2B铅笔将自己的志愿改成与坏坏一模一样的大。
叶淮苒出了学校大门就看到停在路边骚包又拉风的炫红色布加迪威龙跑车,跑车前,一名身穿校服的少年正倚靠在车头那里。
一头利落的短发被染成栗色,凤眸微敛,鼻梁高挺,双唇削薄,侧脸的线条轮廓分明,五官帅气得让人看一眼小心脏就会加速跳动。
他的校服拉链没拉,衣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纯白色的T恤衬。他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很是悠闲的姿态。
宽大的校服不仅没有遮住他修长的身型,反而让他看上去比其他学生更多了一分桀骜与不不羁。
没想到这一身土不拉叽奇丑无比的深色校服,在他身上竟被穿出了一种既潮且时尚的感觉来。
他的出现,引得不少女生的侧目,甚至还有些大胆的女生故意绕着他的跑车前头,只不过瞟了他一眼后,又会红着脸跑开。
叶淮苒抬眼正看到自家哥哥在耍帅装酷,不过对这一方面,她早就见怪不怪啦!
&bp;&bp;&bp;&bp;在原地站定,叶淮苒对靠在跑车头的少年挥了挥手,弯起那双乌黑晶亮的大眼睛:“西西哥哥!”
叶西辞抬眼看着妹妹朝自己走过来,抬腕看了下时间,撇嘴道:“坏坏,你今天的动作慢怎么这么慢,我等得黄花菜都谢了!”
“谁让西西哥哥你总是提早到呢!”叶淮苒丝毫不理会他的抱怨,吐吐舌尖做了个鬼脸。
叶西辞无所谓地顺手将车门拉开,坐进车里:“上车吧,今晚乔叔叔请吃饭。”
叶淮苒坐进副驾座,将书包朝后座位上一丢:“东东哥哥呢?他还没有下课吗?”
今天是乔叔叔家大宝乔佑楠八岁生日和二宝乔小北的六岁生日,他们约好要一起去给小楠和小北兄妹俩过生日的。
“他去拿生日蛋糕和给小楠准备的生日礼物,我们直接去餐厅就好。”叶西辞踩下油门,跑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西西哥哥,你开慢一点!”坏坏抓紧安全带,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随着车飞起来一般。
“坏坏,跑车如果开成蜗牛速,那为什么还要开跑车呢?”叶西辞轻描淡写地回着话,车速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叶淮苒知道他开车向来如此,也懒得再说他,转脸看向窗外,心情就没来由地低落了。
刚才在教室里,小熙问她在等什么人,她没有说,只是因为不想说。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明明答应过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那个坏蛋却让她等了整整十年。
她真是讨厌死他了!坏家伙!叶泽川!
跑车在市中心最豪华的意大利餐厅前停了下来。
餐厅前站着的迎宾侍者立即上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打开车门。
车内两个人走下车,叶西辞拎着单肩包,顺手将车钥匙抛给出侍者:“记住,停老地方。”
“是。”侍者应了一声,将车开去地下车库。
进餐厅包厢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只等他们两个。
“坏坏姐姐,你怎么才过来啊?”这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立即从座位上过来,一人一边拉着坏坏的胳膊。
是乔少安家的大宝乔佑楠和二宝乔晓北。
坏坏弯起漂亮的大眼睛,伸手摸了摸他们俩的脑袋笑着说道:“小楠,小北,生日快乐哦。”
乔叔叔真是厉害,儿子和女儿居然是在同月同日出生。
“我们家坏坏,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呢!”叶之夏坐在位置上看着黏在女儿身边的两个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今她也已经是三十多岁,笑的时候,眼角会有细密的纹路,少了年轻时候的浮躁,多了成熟女人该有的美丽和风韵。
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转过脸看向身边依然俊美非常的男人,明明已经四十出头了,一颦一笑却依然让人移不开视线。
难怪人家常说,男人四十一支花呢,果然不假。
殷墨宸在她看向自己的时候,也正好望向她。他尤记得自己当年遇到叶之夏的时候,她差不多也是像坏坏如今这样十六七八岁花一样的年纪。
&bp;&bp;&bp;&bp;男人望着身边娇俏的女子,虽然已经为人母多年,可是她笑起来依然明艳动人,坏坏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像极了她。
“咳!咳!”坐在对面乔少安故意咳嗽了两声,瞥向他们二人提醒道,“拜托你们两个注意点影响哈,在大挺广众面前秀恩爱会教坏小孩子的哟!”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乔估楠仰起稚气的小脸,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生,脆生生的问道:“坏坏姐姐,今天是我生日,你可以送给我一个生日之吻吗?”
“臭小鬼,你才多大啊,居然想占我妹妹的便宜,嗯?”叶西辞秀气的眉梢一扬,伸手直接将噘起嘴巴向自家妹妹索吻的小男孩给拎了起来。
乔佑楠被他抓着后衣领,在半空中用力蹬着小腿,同时叫囔着以示决心:“西西哥哥,你快放我下来!我以后是要让坏坏姐姐做我女朋友的,我会对她负责!坏坏姐姐,你快救救我啊!”
说到最后,他扭过小脸对着旁边的女生装可怜。
叶淮苒伸手将他从叶西辞的魔爪下解救下来,弯下腰摸了摸小男孩的发顶,对他眨了眨大眼睛:“小楠,想做我男朋友可等等你长得比我高再说喔!”
“我一定会快点长大,快点长高的!”乔佑楠握起小拳头,信誓旦旦地说着。
“小北,这两个哥哥,你喜欢哪个呀?”叶淮苒望着依然扒拉着自己校服的小女孩,弯起大眼睛笑眯眯地指了指坐在位置上看他们玩闹的叶东宇和站在旁边的叶西辞。
乔小北扬起圆润粉嫩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瞅瞅东东又看看西西,软声声音甜甜地回道:“两个哥哥我都喜欢呀!”
“那小北想要他们当中的谁做男朋友呢?”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叶淮苒再次问向小女孩。
乔小北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好几秒钟,这才奶气奶气地回道:“我想要东东哥哥做男朋友!”
叶淮苒扇了两下长长的眼睫毛,继续追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东东哥哥会给我买布丁吃啊!”乔少北伸出小粉舌舔舔嘴角,似乎还在回味刚刚吃完的布丁。
“坏坏,这就是跟你待久了的后果。小北已经完全沦为吃货了。”叶西辞无奈地摇摇头,走到跟自己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叶淮苒牵着乔小北也坐了下来,同时还不忘补刀一句:“西西哥哥,你就承认吧,你的魅力赶不上东东哥哥。”
“那是乔小北她没眼光好吧!”叶西辞轻哼一声,瞥过身边同样年纪同样身高同样校服的叶东宇,除了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他们两个人简直就像是用同一个模具复制出来的。
乔小北个小贪吃鬼,一个小布丁都能把她收买,真是出息!
“好咯!”乔少安将桌上硕大的双层蛋糕插好蜡烛并点燃,“来吹蜡烛许愿吧!”
“噢!吃蛋糕咯!”乔小北拉着身边女生的手,开心地站在椅子上。
&bp;&bp;&bp;&bp;烛光下,叶之夏看着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儿,她的眸子在烛光的映照下越发显得闪亮亮的。
再看看女儿旁边可爱天真的乔小北,只见小家伙嘟着张粉粉的小嘴巴,一双乌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蛋糕,表情神态都像极了坏坏小时候的样子。
倒是印证了一句话:近墨者黑,近‘猪’者吃。
坏坏这只贪吃的小猪,把小北也带上了吃货这条路。
另一边,东东与西西这对兄弟俩越长越像殷墨宸,同样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眉骨飞扬,鼻梁英挺,唇线迷人。
在烛光下,这对兄弟俩那双墨黑的凤眸就像是能发出光泽来的幽幽深潭,日后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
尤其是东东,平常一本正经起来的模样,和他爸爸真是像到了极点。西西虽然性格散漫,不过成绩功课却也不输东东一分。
叶之夏忍不禁在心里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就是眨眼的功夫,她的‘坏东西’都长大了呢!
吃完蛋糕之后,乔小北抱着满满的礼物,一家四口开心地回家了。
殷墨宸一家五口,也随即开车离开。只不过坏东西三人主动坐了西西的跑车,把二人世界留给了自家爹地和妈咪。
叶西辞一边开车,一边看了一眼后视镜,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坏坏,下个月骑士魔术团会来市表演,你知道吧?”
叶淮苒原本正凑到叶东宇跟前笑嘻嘻地听他给自己分析股市行情,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不过转眼,她就恢复了正常,依旧偏着头指着平板电脑的液晶屏幕,向哥哥问着话。
倒是叶东宇回答完她的问题后,抬眸对上后视镜中的视线,淡淡应了一声:“嗯,我在网上看到新闻了。”
“说实话,我还是有那么一丁点佩服叶泽川这家伙的。”叶西辞见后座有了回应,又继续开口说道,“当年马航出事的时候,爸爸原本是打算将他接回来的,我以为他又会来咱家住,和咱们一起上学呢!没想到叶泽川倒真是够硬气的,竟然拒绝了爸爸,说不能将骑士丢下一走了之。他那个时候才十岁吧,自己扛起骑士的烂摊子,还拒绝了爸爸的资助。不过,我也没有想到叶泽川竟然真的让骑士魔术团起死回生,而且名声也比以前更响了呢!咱们以前投资了他的魔术团,现在可都是骑士的大股东呢!”
他越想越佩服叶泽川的能力,当然也暗暗在心里赞叹东东的长远眼光,将所有私房钱全部都押上真是值得!
叶淮苒微微蹙起眉尖,漂亮天真的脸蛋上带着几分赌气似的神情:“西西哥哥,开车的人要专心看路,不要讲话。”
“我车技好,能一心二用。”叶西辞瞥过后视镜中妹妹气鼓鼓的模样,对后座上的另一名男生道,“东东,到时候你要不要去看叶泽川的表演?我听说他的魔术很精彩呢!”
&bp;&bp;&bp;&bp;“那天是周五吧?”叶东宇打开电脑里下个月的行程表,看了一下当天的安排,才抬头回道,“那天下午我有个会,开完应该赶得及过去。”
殷墨宸为了培养东东和西西的商业谈判力和判断力,从十岁起就让他们轮流去公司旁听高层会议,甚至有时候出席各种商业活动也会将他们带在身边。
西西对这些商业上的谈判并不感冒,再加上他与东东长得一模一样,只要殷墨宸不在的时候,他就会让东东代替他去参加这类会议。
东东在谈判桌上,淡淡能将殷墨宸教的谈判技巧运用自如,即使殷墨宸不到场,他也能让对方讨不到半点便宜。
而西西更感兴趣的是跟着苍龙去解决****上的各种纠纷,因此,如果东东有什么事情抽不开身,他也会代替东东跟着苍龙四处乱跑。
苍龙见他对青龙会的事情解决起来很有一套,便也时常会让他跟着一起解决一些赌场老千事故,酒吧违规卖粉事件等等一小事。
在他的提点下,西西处理起这些事情来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管是来自哪方的闹事,都能一一摆平。
“钱是赚不完的,你啊,还是多去找点娱乐活动放松的好。”叶西辞转着方向盘,很是无奈般地撇了撇嘴巴。
叶东宇换了个坐姿,将平板电脑放在膝头,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淡淡回道:“我并不认为你那所谓的娱乐是一种放松,相反,对我而言,没事研究一下股市也算是一种消遣。”
叶东宇的兴趣相当变态,别的小孩子从小都喜欢玩游戏,而他却爱玩股票,别的小孩子都在伸手向父母要零花钱的时候,他已经玩炒票替殷墨宸赚了两幢小别墅。
叶西辞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往后座摆了摆:“算了,我跟你是越来越没共同话题啦!”
叶东宇扉薄的唇角微微一翘,轻描淡写地回道:“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没必要跟你有太多的话题。”
“那倒也是。”叶西辞没有再说什么,专心看路开车。
而叶淮苒在他们谈及骑士魔术团和叶泽川的时候,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表面上虽然装出很淡定的样子,但其实内心早已是风起云涌。
叶泽川,那个曾经在十年前向她保证会早点回来的泽川哥哥,真的就要回来市了。
她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见到他,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
这十年以来,她故意不去听与他有关系的消息,故意不去看与他有关系的新闻,可是只要听说到跟他有哪怕一丁点儿关系的事件,她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心里对泽川哥哥浓浓的想念和喜欢。
十年不见,他现在到底怎么样?在国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长得像两个哥哥一样高?模样呢,和小时候有没有变化?如果再见,他会不会认不出自己了呢?
叶淮苒趴在车窗边,将头靠在手臂上胡思乱想着,将目光投向玻璃外的夜空。
&bp;&bp;&bp;&bp;跑车开得飞快,道路两旁的景观植物流星般从眼前滑过。
头顶,夜幕中零落散布着的星星闪烁着,好像那个坏蛋的眼睛啊。
他的眼睛也是那样明亮,那样迷人呢!她还记得,他的左边眼角下面,长着一颗小小的泪痣。
据说泪痣,是三生石上刻下的印记,哪怕抬胎转世也抹灭掉的痕迹。有泪痣的人注定幸福,因为与他相伴的相约三世的人必定是幸福的。
她的泽川哥哥啊,是不是他回来了,他们的幸福就会开始……
二十分钟后,炫红的布加迪威龙驶进殷家别墅。
“晚上早点睡觉,明天上午还有场模拟考试呢!”叶西辞将车停入车库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嘘!”叶东宇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对他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自己身旁座位上趴在车窗边一动不动的女生,轻声说道,“坏坏睡着了,你把她背回去吧。”
“凭什么是我背?”叶西辞扬了扬眉梢,也放低了音量,但是东东对他颐指气使的模样让他十分不爽。
叶东宇将平板电脑关机收进书包中,语气淡淡地回道:“因为每次剪刀石头布的结果都毫无悬念。”
通常他午两个人意见无法统一的时候,就以这种最简单的方向来决定听谁的。
不过西西的运气似乎越长大越不好,以前十次还能赢个四五次,现在完全是十有**是输。
“谁说的!以前我不过是让着你,来吧,我们再来一次!”每当这种时候,叶西辞的斗志就很容易被激发出来。他撸起校服袖子,一副随时准备一战的架势。
叶东宇淡定地瞥了他一眼,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将手背到了身后。
“剪刀!石头!布!”两人同时将手伸了出去。
叶西辞望着自己出的剪刀手,以及对面男生握紧的拳头,忍不住抱头大喊了一声:“OH!O!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输?”
“所以,西西哥哥你呀,”原本应该趴在车穿边睡得香甜的叶淮苒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她一只手拎着书包,一只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眯眯地对输掉的某人说道,“你以后坚决不能赌博哦。”
“赌博这种投机取巧的事,虽然有时候需要点技术含量,不过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叶西辞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女生,转而对东东耸耸肩,“坏坏已经醒了,刚才的输赢作废。”
说完,他食指上转着车钥匙,转身率先离开停车场。
直到他上了地下车库里的电梯,叶东宇才收回视线看向站在车旁没有动的坏坏:“下个月你们学校也开始放暑假了,如果没什么活动不如和朋友一起去看看骑士魔术团的演出。”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的手里,然后也离开了。
佑大空旷的车库里,只剩下叶淮苒一个人。她低下头望着东东哥哥塞到自己手中的东西——
是两张骑士魔术团表演的入场券。
&bp;&bp;&bp;&bp;美国罗德岛州,普罗维登斯。
布朗大学。
这所闻名遐迩的常春藤联盟之一,入学竞争极为激烈,本科生入学率只有9。6%。
叶泽川是这所大学里计算机科学院的一名大二学生,同时还选修了最难的应用数学。
这周的期末考试,他不仅要将计算机各个专业科目考完,还必须要通过应用数学系的全部科目,否则将来毕业的时候,他是拿不到双学位证书的。
这两门最难学的科目,对于记忆力超凡的他来说,要考高分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再天才的人也是需要花时间学习的。
今天,叶泽川背着专业书去图书馆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复习备考。
“xc,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抱着一摞厚厚的专业书,礼貌地问着是不是可以坐他旁边的空座位。
叶泽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便又继续专心看自己的书。
没过多久,又有一位漂亮的女学生朝这边走过来:“xc,请问我可以坐这边吗?”
“可以。”叶泽川连头都没有抬,只是轻应一声便不再理会。
然而,接下来的几分钟内。
“xc……”
“xc……”
于是,十几个‘xc’之后,他所在角落原本空着的位置全部都被坐满了。
那些各种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女生各个都以课本作为掩护,时不时地偷瞄认真复习的叶泽川几眼。
只不过当事人却一心一意扑在课本上,对她们的目光似乎毫无所察。
这时,一有位身穿校服的漂亮女生也朝这里走了过来,叶泽川周围的座位都已经挤满了女生,根本不可能再多容一个人。
不过那位女生似乎也没有打算坐下来,她的手中也没有拿任何书。
“叶泽川,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待走到近处,她直接用中文对着正在看书的男生问了一句话。
绝大部分女生都没能听懂这句中文的意思,不过却纷纷抬起头朝她打量过去。
只见这个女生黑色长发黑色眼睛黄色皮肤,精致的五官明媚艳丽,是和叶泽川拥有相同国籍的华人。
“同学,我们认识吗?”叶泽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也带着清冷与疏离。
“叶泽川,我们也是计算机本科一班的,我叫杨子欣,今年十七岁,和你是同乡,我也来自市。”杨子欣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在班上成绩也十分优异。这在理工科的专业中很难得,而她自然也因此备受男同学的瞩目。
平日里,追她的男生多了去了,偏偏她一个也看不上,只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叶泽川青睐有加。
同班两年,现在他竟然还是以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来看自己,说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杨子欣倒也是个大胆的女生,不像别的女生只敢偷偷看他,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到他的面前。
&bp;&bp;&bp;&bp;“你好。”听完美女的自我介绍,叶泽川很不解风情地点了下头,便将视线重新转回课本上。
对于如此大美女的主动搭讪,俊秀的脸上连一丝表情的波动都没有。
杨子欣从来是个心高气傲的女生,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被众星捧月般地对待着的,没想到在叶泽川这里,他连个正眼都吝啬给她。
“叶泽川!”她连名带姓地叫着坐在那里安然不动的男生,上前两步,直接伸手一下子挡住他正在看的专业课本,动作近乎蛮横。
“杨同学,有何指教?”叶泽川看了一眼捂住他课本的那只手,俊朗的眉骨微微一蹙,总算是抬眼瞧她了。
“叶泽川,你听好了!”杨子欣微微扬了扬弧度姣好的下巴,以强势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杨子欣,喜欢你!从今天起,我要正式追你,直到你成为我的男朋友为止!”
从她第一次和爸爸去马来西亚看魔术表演时起,她就喜欢上了雪花飘飘的舞台上惊艳出场的小男孩。
那个时候起,骑士魔术团的每一场表演她都会买机票专程飞过去看。
甚至,她还不惜代价地将叶泽川的身份背景都调查清楚了。当然,她能调查到的除了叶泽川与骑士魔术团之外,还有顶多也只是叶泽川离开叶岛生活在殷墨宸家中的那几个月。
不过,叶泽川的这些经历已经足够让她折服让她倾倒。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骑士魔术团近乎瘫痪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挑起团长一职,并且将骑士起死回生,只用了短短两年的时间,就让骑士的名声比从前更胜。
不仅如此,他在上中学时期成绩从来没有掉过班级前三名,甚至还连跳两级,十六岁就考上了常春藤联盟之一的布朗大学。
无论是他的经历,还是他的能力,亦或是他的长相,每一个都足以让人着迷让人沦陷。
正是因为如此,杨子欣才会在打听到叶泽川的理想大学后,第一时间更改了自己的志愿。
原本她自信地以为,只要与他在同一个班级上课,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自己的美貌与聪明所吸引。
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同班整整两年叶泽川竟连她的名字都不曾记得过。
不过杨子欣也不是那种会轻言放弃的人,越是这种传奇得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生,越是能挑起她的征服欲。
她就不信,以她的魅力拿不下叶泽川!
叶泽川平静地扫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
听到这话,杨子欣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她喜欢叶泽川,所以特地让人调查过他,甚至连他喜欢喝牛肉粥这种小事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在学校里,他几乎不和任何女生有接触,甚至连同班男生也没人与他有交集。
因此,杨子欣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没有女朋友!
&bp;&bp;&bp;&bp;“我也不需要你的相信。”叶泽川随口回了一句,接着便开始收拾桌上的书。由于杨子欣的到来,周围又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向来喜欢安静,这里显然不适合再待下去。
他将书整齐地收进背包,拎起包带离开座位。在经过杨子欣身边的时候,他脚步没有停顿,甚至连一个正眼都吝啬给她。
杨子欣被他这么当空气般地无视,脸上一窘,随即咬咬牙转身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叶泽川,你听着,我不管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总之,我喜欢你,我追定你了!”
“与我无关。”叶泽川头也没回地丢下四个字,径自离开了图书馆。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杨子欣总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叶泽川的面前,整个布朗大学几乎人人都知道她在追叶泽川。
当然,也人人知道叶泽川对她置若罔闻视若无睹的态度。杨子欣长得漂亮,家世也好,从来没对哪个男生正眼瞧过,现在叶泽川越是对她冷淡,她就越是紧追不舍。
叶泽川原本就因为长相俊美非常被评为学校最美男神,现在他对美女的这种冷漠无视,更让他多了几分只可远观的清傲气质。
幸而为期一周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再加上要为去市的表演进行彩排,他便在暑假到来之即提前离开了校园。
一套宽敞的居民住宅内。
“小川,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节目你和我一起登台?”艾特拿着节目单问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生,脸上难掩兴奋激动,就连白皙皮肤上点缀着的小雀斑也似乎开心地跳跃着。
“嗯。”叶泽川正在用电脑查找资料,听她这么问也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原本与艾特搭档的是另一个男生,只不过他前两天发生意外摔倒了右腿,不能参加演出。
于是,叶泽川就将他的表演接了下来。
“小川,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叶泽川的台风好得近乎完美,就算搭档出现一点儿小失误,他也能不着痕迹地及时给予补救,因此跟他一起表演就连压力也会小许多。
叶泽川抬眸看向她,认真地纠正道:“那个节目你才是主角,是我配合你。”
他只不过是轻轻瞥了一眼,艾特对上他淡然的漂亮眸子,只觉得一阵心跳加速,还没来得及回话,脸就先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伸手理了理额前的刘海,故作轻松地回道:“那太好了,你的光芒太耀眼,总算让我逮到一次出风头的机会了呢!”
叶泽川微微扬唇,对她一笑,鼓励道:“好好加油,你行的!”
这些年来,艾特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他,离开叶岛离开亲人多年,那种被人关心的温暖让他感动不已。
艾特看着他唇角扬起的浅浅笑容,心尖一跳,竟然有种‘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眼前这个姿容绝美的男生,身上穿着最简单的恤衫和休闲裤,偏偏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说不出的迷人,就好像是从一幅极具中国古风的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bp;&bp;&bp;&bp;眼前这个姿容绝美的男生身上穿着最简单的恤衫和休闲裤,偏偏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说不出的迷人,就好像是从一幅极具中国古风的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嗯!”艾特用力点了下头,连忙捂着心脏的位置将头别开,不敢再朝看他。
她怕再多看一眼,自己的小心脏就会跳出胸膛。
“你先忙,我去收拾道具!”她说完就找了个借口匆匆跑开。
艾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对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男生产生如此感情。她明明只想拿他当弟弟来看的,可是,她依然没能控制自己的心,就这么在每天与他的相处中不知不觉的沦陷了。
等她察觉想要整理好心情抽身时,却为时已晚。
可是,她知道叶泽川有喜欢的人。
他有一张照片是从他来骑士魔术团起就一起带着的,并且无论每次去哪里演出,他都会将照片随身携带着。
照片里的那个小女孩啊,好可爱好可爱,她只是曾经无意看到过一眼,至今依然能记得小女孩那双弯弯的大眼睛,像月牙,漂亮极了。
她将会继续隐藏自己对叶泽川的心意,以姐姐的身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心安理得也名正言顺地继续和他待在一处。
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数日后,市。
“坏坏!坏坏!”白羽熙刚下出租车就看到站在意式餐厅门口等自己的叶淮苒,她朝站在那里的女生招了招手,兴冲冲地跑过去,“今晚陪我去体育馆吧!”
叶淮苒撇了撇粉润的唇瓣,疑惑地冲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反问道:“小熙同学,你在电话里不是说陪你逛街吗?”
暑假已经到来,今天她顺利收到了大的录取通知书,原本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是打算替她庆祝一番的。
虽说不是什么一流的好学校,但总归是第一志愿,而且她高考分数考得太高,还有全额最高的奖学金可以拿。
谁知上午突然接到好友白羽熙的电话,说想约她逛街买衣服,顺便请她吃意面以祝贺她收到通知书。
“逛街只是今天活动的一部分,你看这是什么?”白羽熙一边拉着她进餐厅,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
叶淮苒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一看,是两张骑士魔术团表演的入场券。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包里似乎也有两张,还是好久之前东东哥哥送给她的。
她怔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随口回道:“哦,看到了。”
“诶?你怎么就这个反应啊?”白羽熙看着她淡到不能再淡的反应,实在有些失望。不过想到坏坏除了吃的,从来不关注任何娱乐新闻以及综艺节目,她也就释然了。
她将入场券小心地收回包包里,然后兴致勃勃地向身边女生介绍道:“我跟你说,骑士魔术团超有名的!尤其是他们的团长变魔术的样子超帅!他是我心目中的男神!你知道吗?他们团长也是市人,叫叶泽川,跟你一个姓,说不定你们八百年前是一家人呢!”
【某橙的话:刚看到有个金键盘大奖的话动,妞们有票票的可以投小橙子么?谢谢哦!】
&bp;&bp;&bp;&bp;一、家、人……
叶淮苒在心里将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垂下长长的眼睫毛将眸中流露出的情绪掩住。
是啊,原本他们的确可以成为一家人,可是那个坏家伙却丢下她独自去了那么远那么远的地方。
这十年以来,他也曾不止一次地联系她,她却负气地从来没有理会过。
以前,她最爱看魔术表演,可是自从叶泽川拜雷恩为师去世界各地演出后,她就逼自己把这个爱好给戒了。
那个时候还小,她只是想和她的泽川哥哥生活在一起,每天一起上学,每天一起放学,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长大。
可是,叶泽川却为了魔术丢弃了她,当时在机场追着冲上云霄的飞机,坏坏幼小的心灵上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那时,仰望着头顶划过的飞机,她便告诉自己,没有谁一定要陪着谁,也没有谁一定离不开谁。
说她任性也好,说她不懂事也罢,她反正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讨厌叶泽川这个大坏蛋的!
可是,偏偏她又没有办法真的对他狠下心。在七年前,当哥哥们旁敲侧击地告诉她骑士魔术团即将面临解散的可能性时,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所有零花钱都拿了出来。
明明可以出国去留学的,她却固执地守在市,只因为当初他说过的一句‘等他回来’。
就像有人说过的,女人啊,不仅喜欢口是心非,还是矛盾体。
明明还在乎着那个人,却打死都不愿意承认。
可是,如果在她的心里叶泽川真的只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她还何必要来?
终究,还是放不下。
她甚至还记得十年前自己一家人和叶泽川一起来这里看骑士魔术团表演的场景,那个时候,骑士和叶泽川还没有任何交集……
“坏坏,幸好我带了望远镜,要不然今天肯定是看不到叶泽川的脸。”白羽熙望着体育馆场内座无虚席人山人海的场景,不禁有些庆幸,“你都不知道骑士魔术团表演的入场券有多难买,还好我爸爸认识体育馆的副馆长,才拿了几张票回来呢!”
白羽熙自顾自地说了好半天,发现身边的女生正在走神,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叶淮苒,你在想什么心思呢?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
“啊、?哦。”叶淮苒从自己的臆想中回神,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们已经身在拥挤的过道上了。
“天哪!表演都快要开始了,你还在走神?”白羽熙简直要无语了,她用手替自己扇了扇风,又道,“咱们先找座位吧,等会儿表演都要开始了。”
“在什么位置?”叶淮苒冲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将脸上回忆的神色掩饰过去。
白羽熙看着她脸上此刻略带顽皮的可爱表情,真是什么气都烟消云散了。她咂咂嘴巴,无奈地回道:“坏坏,你再对我放电,我把你娶回家的心都有了!”
叶淮苒对她弯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回道:“你没有机会的哦,我对男朋友的要求很高呢!”
&bp;&bp;&bp;&bp;“是啦!你是白雪公主,我就是跟在你身边的小矮人咯!”白羽熙身材娇小,长相清秀可爱,唯一的硬伤就是身高。站在身材纤细高挑的叶淮苒面前,她经常会这么打趣自己。
“拜托,你才十六岁诶!还会再长高的好不好!”叶淮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有人是大器晚成,你这是大高晚长。”
她们俩个倒是会时常开玩这样无伤大雅的玩笑,原本笼罩在坏坏心头的那点儿不美好的回忆,也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公主大人!以后我就按照你的食谱吃饭!就算长不到一米七,怎么也能长到一米六吧!”叶羽熙将手里的票递了一张给叶淮苒,又接着说道,“好啦,没时间了,我们坐在B区第三排,赶紧先找到B区。”
“不用去B区,你跟我走。”叶淮苒没有接她的票,而是拉着她朝最前面的区贵宾席走过去。
“喂!喂!坏坏,你要带我去哪儿?”白羽熙看着正对着舞台中央的那几排位置,连忙想拉住一直不停往前走的女生,嘴里还不忘提醒,“那边是贵宾区!”
“我知道。”叶淮苒脚步没停,一直把她拉到最前面的座位入口处才顿住。她从背包里取出两张贵宾券,递给站在旁边的侍者。
看清券上的座位号牌,便有专门人员领着她们到座位前。
等坐下之后,白羽熙着面前桌子上放着的果盘和饮料,忍不住感慨道:“贵宾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对了,坏坏,你怎么会有贵宾席的票?我听说这里的票就算是花钱也买不到的呢!”
“我哥给的啊。”叶淮苒随意地耸耸肩,这千金难求的票对她而言其实就像是平常给她零花钱这么简单容易。
“你哥好厉害啊!”白羽熙眼神里透露出羡慕的神情,她是独生子女,在家里虽然有父母宠爱,可是没有兄弟姐妹,还是挺孤单的。
“那当然,我家的哥哥都可是无所不能的噢!”叶淮苒听到别人夸两个哥哥,心里也是很骄傲的,在十六岁的年纪,东东和西西的确要比同龄的男生要优秀得多。
“坏坏,东东这票还真是没有白给你呢!”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她们俩人朝着声源处望过去,只见东东西西还有殷墨宸叶之夏以及乔少安一家四口都到场了,在她们旁边的位置坐下。
刚刚说话的,是叶西辞,他走在最前头,紧靠着坏坏坐了下来。
“叔叔,阿姨好。”白羽熙连忙站起身,向殷墨宸他们几个人打招呼。
叶之夏对她点点头,微笑着回道:“你是小熙对吧?在家里坏坏经常提到你呢!”
白羽熙看着这位长得与坏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漂亮女子,礼貌地自我介绍道:“阿姨,您好,我叫白羽熙。阿姨,你和叔叔看上去都好年轻啊!”
眼前这对夫妻,男的俊美不凡,女的漂亮优雅,怎么看不不像是有三个十几岁孩子的父母。
&bp;&bp;&bp;&bp;他们又寒暄了一会儿,舞台上亮光忽然一暗,一位小麦肤色的外籍美女在聚光光的照耀下,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
她举起话题,以中文向大家打招呼道:“现场的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今天是我们骑士魔术台这十年以来第二次来市,谢谢大家的支持。现在让我们有请骑士最优秀的魔术师与大家共度最美好的夜晚。第一个节目是爱丽丝表演的人体走冰刀。”
她说完向所有观众行了一礼,然后在热烈的掌声中优雅地退下舞台。
接下来就是魔术师们带来的拿手绝活,每个魔术节目都很精彩,在魔术进行了大半的时候,主持人小姐走上台向大家宣布:“接下来的表演将由被魔术界评为传奇的叶泽川为大家带来表演——冰雪之夜。”
现在已经是夏季,体育馆内虽然开着中央空调却依然很热,尤其是当听到‘叶泽川’这三个字时,全场观众的情绪再次高涨。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翘首期盼着这位国际上享有盛名的年轻魔术师的登场。
这时,舞台上打起柔和的灯光,众人只感觉周围的空气一凉,再定睛,只见灯光下,舞台上扬扬洒洒地飘起了羽毛般洁白的雪花。
这个魔术是叶泽川的成名之作,七年前,他在马来西亚登台时,就是凭借着这个魔术一战成名,轰动了整个魔术界。
后来网络上盛传了很多个版本对此魔术的解秘,可是没有一个是有说服力的。
现在能够亲眼看到这个魔术,所有人无不睁大了双眼,有人还拿着手机摄像机现场录下魔术的过程。
雪花翻飞,舞台上硕大的液晶屏幕忽然亮起,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轮如玉盘般的明月。
清冷的月光下,沿着山谷的斜坡一株株梅花开得正盛。
作为资深吃货的叶淮苒正抱着一桶爆米花边吃边看,此刻看到屏幕上的美景,忍不住脱口道:“是叶岛!”
画面上的景色正是叶岛千云谷中的美景,十年前在族长的继承大典后,她还去千云谷里玩过,那里处处梅花都开得极盛,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因此,看到这个画面,她就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在叶岛的场景。
“你说什么?”白羽熙正专心地盯着台上,生怕错过叶泽川的出场,所以并没有听得清楚她的话。
“额、没什么。”叶淮苒摇摇头,示意她继续看表演。叶岛的存在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而她也不想透露关于叶氏的任何事情给不相关的人。
虽然她还没有正式继承叶氏族长之位,但是她毕竟已经得到了叶氏族人的认可,对叶岛也有一份责任和义务。
叶氏和叶岛的存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么一晃神,坏坏不由地想起当年在岛上居住的那段日子,尤其是和东东哥哥他们一起闯迷宫时过关斩将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是和泽川哥哥一组呢,他既要保护她的安全,又要照顾她的三餐,还时常要面对各种危险,真不是一般的辛苦。
【某橙的话:再见,2014,加油,2015!妞们,元旦快乐!】
&bp;&bp;&bp;&bp;“坏坏快看!快看啊!”忽然,白羽熙激动得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猛烈得摇晃着,“出来了!他出来了!”
只见舞台一侧聚光下,身穿一袭白色长袍的少年迈开颀长的双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踏上台阶,缓缓走上台。
不同与之前任何一次登台,今晚他是以一袭古装亮相。
体育馆内明明没有一丝风,他长袍的衣角却飘然而动,在干冰机吹着的白色雾气效果下,恍若仙人踏云从天端走入凡间。
他的身前是翩跹飞舞的剔透雪花,他的身后是千云谷的缤纷落英,他每往前走一步,脚下就会有冰晶炸开,美得扣人心弦。
场中,再无一丝声响,在轻缓柔和的背景音乐中,所有人凝神屏息,生怕错过他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
叶泽川身上的白色长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偏偏他的周身都像是带了一层光晕,聚光灯下,仿佛连他细微得呼吸都华丽得夺目。
他站在舞台中央,将两只修长白皙的手向观众展开,掌心没有任何东西。
接着他的右手在半空中一抓,腕处轻轻一转,再摊手,一枝剔透如水晶的冰梅。
他的左手打了一个响指,右手中的白梅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他的右手腕再次一转,手中又多出两枝冰枝。
舞台后的硕大液晶屏幕上,梅花脱离枝头,随风旋转翻飞,白袍少年俨然与这美景融为一体,成了画中最美的风景。
他的五官精致完美,即使没有任何表情,依然掩饰不住的绝色风华。眉骨飞扬,鼻梁傲挺,淡色双唇微微抿紧。最惹人目光的,是他左眼角下那颗小小泪痣,没有任何语言,也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足以惊艳全场。
叶淮苒坐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上,抱着爆米花桶的两只手没来由地握紧。她那双晶亮的大眼睛睁得滚圆,从少年入场起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的耳朵听不到别的声音,她的眼里看不到别人,她的心里也满满只有舞台上这个身影。
是他!
是她的泽川哥哥!
时隔十年,她终于再次见到了她的泽川哥哥!
与她想象中的模样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这样一袭白衣似乎更适合他,更能衬出他清雅如水的气质,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身后梅花轻舞,连鼻尖都似乎有暗香萦绕。
在七年前,听说骑士魔术团出了大事故,她当时的确很担心泽川哥哥的处境,但心里却也隐隐有所期盼,希望他能够回市,回到他们家与他们一起生活。
可是,他没有,他以他稚嫩的肩膀挑起沉重的骑士魔术团的未来和命运,他以他的能力创造了魔术界的神话与传奇。
其实,打心底里,她是佩服他的,却又气他把魔术看得比自己更重。宁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受苦,也不愿意回来,更没有向她爸爸开口求助。
她最气的,其实是心疼他的辛苦。
一个人离开叶岛,还要独自在那么远的地方学习魔术,真的很让人担心。
【某橙的话:妞们,元旦快乐!】
&bp;&bp;&bp;&bp;“怎么样?怎么样?”白羽熙看了一眼身边的女生,见她看台上几乎是看直了双眼,忍不住得意地小声说道,“我没有骗你吧,我的男神是不是超帅?”
叶淮苒没有回答她的话,眼里只有这个白衣胜雪的少年。
“坏坏,看傻了吧?”白羽熙知道叶泽川的容貌是绝无仅有的俊美,再加上他今晚穿着古装白袍,气质更是有种纤尘不染的高雅翩然。
正说着话,舞台上的少年忽然微微侧目,那清淡得不夹杂一丝情绪的眸光似不经意间朝她们坐着的方向扫了过来。
在与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叶淮苒只感觉左胸口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整个人没来由得慌乱起来。
她想转开视线,偏偏目光就像是被胶水黏在那白色的身影上一般,动都不能动。
他在看自己?!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轰然作响,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大口喘着气,却依然觉得自己在他的注视下随时都有可能窒息。
台上少年低头看着她所坐的方位,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他的唇角似乎微微向上扬了扬。
坏坏的出现对他来说,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十年,他与殷家每个成员都有联系,每次学会了什么魔术,每次去什么地方参加表演,每次遇到过什么困难又用什么办法解决了等等诸如这类的小事,都会与他们分享。
殷墨宸和叶之夏会给他提点,东东和西西会替他高兴,独独坏坏从来不接他的电话,与其他人视频聊天时,她也不会在场。
她躲了他整整十年,如今总算愿意来看他的表演了么?
想着,少年的唇角又浅浅扬了一下。
“笑、笑了?”白羽熙望着台上白袖轻挥,挥出一片冰雾又将雾气变幻成一只肥胖的大黑熊形态的少年,简直目瞪口呆了。她兴奋地再次紧紧抓住坏坏的胳膊,语无伦次道,“坏坏,你看到没有?我的男神啊,他刚才对我笑了啊!”
叶泽川每一次的魔术表演她都有看,可是这个清冷的少年从来不曾对任何人有过笑脸。
可是今晚,他竟然笑了!
那笑容比他身后屏幕上盛开的梅花还要艳绝动人,那笑容比漫天飞雪还要清华醉人。
她的心都像是雀跃着一般,‘噗通噗通’想要跳出胸膛。
叶淮苒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紧紧咬着唇瓣,一动不动地傻傻盯着台上。凝视着白衣少年美如山水画一般的身影,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不受控制地被他摄过去了。
此刻,时间和空间都仿佛静止了。
佑大的体育馆里,她只看得见他一人。
叶淮苒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叶岛刚刚遇到叶泽川的时候,他还是个连笑都不会的小孩子。好看的眉头总是微微皱着,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让他展颜。
后来,她对他说,泽川哥哥,你应该多笑一笑。
再后来,她时常能看到他的笑容。
那样的日子,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bp;&bp;&bp;&bp;“坏坏,我家男神表演的魔术是不是特精彩?”白羽熙扯了下身边的女生,脸上带着自豪炫耀的表情。
叶淮苒没有回答她,视线依然停留在台上。
“坏坏?坏坏!”白羽熙连喊了两声她都没有反应,便伸手挡在她眼前做了个抓东西的动作,“坏坏,回魂啦!”
“啊、什么事?”叶淮苒这才收回视线,转过脸来,眨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向她,神情有些迷茫。
白羽熙看了一眼空旷的舞台,叶泽川一分钟以前就下台了,而坏坏却盯着液晶屏幕发了这么久的呆,实在太不正常了。她眯起双眼,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了身边的女生,缓缓问道:“坏坏,你不会已经爱上我的男神了吧?”
叶淮苒闻言,脸上一热,幸好观众席上的光线比较暗,并没有让小熙察觉。
她推了满脸八卦的女生一下,矢口否认道:“谁喜欢他了?才没有的事呢!”她急切地想澄清,偏偏语气中隐隐含了几分羞涩,听在耳中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是吗?”白羽熙明显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双手抱在胸前,看她的模样像极了电视剧里的侦探,“如果不喜欢他,你为什么紧张成这样?”
“我哪里紧张了?”叶淮苒睁圆了一双漂亮的眸子,故作镇定地与她对视着。
“你看看你的爆米花。”白羽熙撇了下嘴巴,指着被她抱在腿上的一大桶爆米花。
只见那只巨大无比的硬纸桶已经被她的双手蹂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
“我、我手劲儿一直挺大,你不是知道吗?”叶淮苒说着将还剩一半的爆米花桶塞到她的怀里,“给你吃啦!”
这时,主持人已经开始报最后一个节目。
“接下来的魔术表演是双人华尔滋,表演者艾特。克鲁斯和叶泽川。今晚能够再次看到叶团长的表演,大家真是好福利!”
叶泽川这七来年,任何一次魔术巡演从来都只表演一个节目,绝不会再登第二次台,没想到今晚在市体育馆竟然首次破例。
“快看!叶泽川又登场了!”白羽熙抬手朝台上一指,只见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分别从舞台的两侧登了台。
男的正是换上白衬衫和黑燕尾服的叶泽川,灯光映着他俊美的面孔,美得不可思议。如此打扮的他,比起刚才的古装又多了一份优雅与从容不迫的贵气。
女的是穿着湖绿色舞衣,踩着水晶高跟鞋的艾特,裙摆很长有一截直接拖到地上。她皮肤白皙,在舞衣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明艳动人。
钢琴舞曲如流水般在体育馆中潺潺响起,他们二人随着乐声缓缓起舞。华丽的舞步,优扬的曲调,光彩照人的舞者,这最后的节目精彩得让所有观众几乎要忘记是在看魔术表演。
随着钢琴声越来越快,他们的舞步也越来越快,在旋转的过程中,艾特一只手将裙摆猛地掀起,台上原本还拉着她的手起舞的少年就突然不见了。
&bp;&bp;&bp;&bp;“诶?”观众席上顿时忍不住惊叹,更有人睁大了眼睛想找到叶泽川,可是舞台上除了站在那里独自做着舞蹈动作的艾特和角落里弹钢琴的男子以外,再没有其他人。
艾特独自踩着节拍,跟着钢琴声独舞,再次舞动起来。头顶是炫目的聚光灯,裙摆处的碎钻折射着光线,闪出五彩缤纷的炫丽。
钢琴声骤然停住,她的身形也随之一顿,下一刻,琴声突起,越弹越快,她便追着节奏旋转起来,转到后来几乎看不清高跟鞋的落脚点。
紧接着,她将裙摆再次扬起,宽大的裙摆飞扬中几乎完全遮住了她纤细的身形。
然而,等裙摆再落回地面时,她身边多了那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少年。
两人将一曲华尔滋跳完,钢琴最后一个尾音消失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台上,艾特与叶泽川眼神在半空中交流了一下,同时面向观众鞠躬退声。
这场魔术表演,非常完美地结束了。
主持人上台讲了几句表示感谢的话,之后在欢快的乐声中馆内观众开始陆续退场,只有贵宾席上坐着的一排人还纹丝未动。
“坏坏,你替我送束花去后台吧。”坐在叶淮苒另一侧的叶西辞竟也像变魔术似的,从桌肚底下掏出一大捧香槟玫瑰递到自家妹妹面前。
“我、不去。”乌黑的大眼睛盯着面前的香槟玫瑰愣了一秒钟,叶淮苒果断摇头拒绝,“西西哥哥,你想献花给美女就自己去!”
“通常都是美女主动献花给我的。”叶西辞耸耸肩膀,神情散漫瞥了她一眼,直接挑明道,“我是要你把花送给叶泽川。”
“我不……”
“去!”白羽熙打断了她的话,抢着回道,“我陪坏坏一起去!”
说着,她一手接过鲜花,一手拉着身边的女生,朝舞台后的过道走去。
“你猜叶泽川看到坏坏送这么一大束玫瑰会有什么表情?”叶西辞望着两个女生的背影,随口问向旁边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说不定等会儿他被坏坏拿下,会跟我舞一起回家呢!”
香槟玫瑰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我,只钟情你。
他想叶泽川收到坏坏如此赤果果的表白,今晚还不得兴奋得彻夜难眠啊!
“那倒未必。”叶东宇眯了眯漂亮的凤眸,慢悠悠地回道,“叶泽川能跟坏坏说上三句话就不错了。”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情趣?”叶西辞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两下,凤眸一转,笑得贼兮兮,“不如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你想怎么赌?”叶东宇凤眸微微一挑,显然对他的话产生了一丢丢的兴趣。
“赌叶泽川能不能牵到坏坏的手,限时六十分钟,你敢不敢?”叶西辞双手抱在身前,挑衅地朝东东扬了扬眉梢,动作说不出的潇洒迷人。
“说说你的赌注。”叶东宇淡淡瞥过他,对这个提议倒没有反对。
&bp;&bp;&bp;&bp;“我赢了就要你新得的那辆阿斯顿。马丁!”叶西辞对这辆从英国新港市空运过来的那辆阿斯顿相当中意,不过跑车只有一辆,殷墨宸就要求他们针对公司的进况作一个发展提议。
东东在上次殷氏高层会议上关于业务海外业务发展的提议全票通过,他们的老爸就将这辆纯原装的限量版送给他了。他肉痛了好久,但在对公司管理上技不如人也是事实。
叶东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静默了两秒钟,他侧目反问道:“如果你输了呢?”
“我输了就把我的世爵c8送你!”叶西辞直接压上自己最爱的跑车,是他去年15岁生日,伊凡叔叔送给他的礼物。
“成交。”叶东宇抬腕开了下时间,淡淡说道,“记时开始。”
后台,白羽熙拉着叶淮苒在一间一间挨着找,不过里面都没有叶泽川。
“我的男神到底去哪儿了?”白羽熙着急地站在走廊上东张张西望望,可是除了工作人员和幕后人员并没见有看到别人。
“嘘!那边好像有人。”叶淮苒的感官比正常人要灵敏得多,她听到在走廊另一侧有人说话的声音,指了指那个方向,对身边的女生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虽然坏坏嘴上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她还是很想与她的泽川哥哥见一面的。就算不为别的,至少得也问他明明说好很快就会回来,为什么让她等了十年这么久?
“有声音吗?我怎么没有听到?”白羽熙满脸迷茫地看向她,竖起耳朵听了好几秒后,又说道,“你是不是听错了啊?”
“不会错啦,跟我走!”叶淮苒走在前头,往左拐朝走廊另一侧走过去。
静寂的休息室外。
“艾特,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叶泽川看着已经换回平底鞋的艾特,关心地看向她肿得老高的右脚踝。
刚才表演完最后一个节目,艾特退场的时候,踩到自己的裙摆,把脚给崴伤了。
“没关系,之前练魔术的时候,受伤还不是常有的事吗?”艾特不以为意地笑笑,丝毫没有将这点小伤挂在心上。
她说完就准备去换服装,谁知刚走两步就重点不稳,差点儿倒在地上。
幸好叶泽川眼疾手快,快步走过去一把托住了她的腰。
艾特刚才逞强,反而让脚踝伤得更严重了。叶泽川支持着她全身的重量,几乎是将她抱在怀里。他看着她脸上隐忍疼痛的表情,微微蹙起眉头道:“还是去医院吧。”
虽然是征询的话,但说出来时的语气却不容拒绝。
“可是,我不想……”艾特不喜欢医院的气氛,皱了下鼻子,脸颊边的小雀斑也露出几分怯色。
“哪有二十一岁的人还怕去看医生的?”叶泽川见她的脚已经完全不能走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别逞强,我送你去医院。”
艾特抬眼望着少年精致完美的侧脸,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回道:“好。”
叶泽川不再多说,抱着她快步往体育馆出口处走。
&bp;&bp;&bp;&bp;叶淮苒怀里抱着一大捧玫瑰,顺着走廊拐进另一个方向,谁知刚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少年迎面向自己这边而来。
他的怀里也不是空的,只不过抱的不是花,而是一个女人。
叶淮苒望了少年一眼,又瞥过他抱着的女人,正是刚才在台上与叶泽川搭档的那名女魔术师。
她停步在原地怔了半秒钟,什么话也没有说,调头就往回走。
身后的白羽熙没料到她突然转身,一张脸直接撞在了香槟玫瑰上。
“哎哟!好痛!”白羽熙捂着被花束包装刮到的额头,抬头瞪向罪魁祸首,正要质问她走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调头,眼角余光却恰巧落在后面两个人的身上。于是,她的双眼睁得更圆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指着那两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叶、叶泽川……我的男神、偶像,还有艾特小姐……他们……”
说到最后,她两眼放光,兴奋地抓住坏坏的胳膊,摇啊摇,“是本人!都是本人诶!”
“坏坏?”身后的少年也已经站定,望着前面七八米开个的两个女生,轻轻喊了一声。
他的嗓音清雅如泉,听在耳中格外醉人。他的语调带着疑问,偏偏这疑问中又隐着笃定。
听到男神居然能准确无误地叫出自己好友的名字,白羽熙更加风中凌乱了。她对抱着鲜花却无动于衷的女生使着眼色,抖着声音提醒道:“坏坏,我家男神叫你呢,快献花啊!最好再跟他要个签名合个影神马的……他怀里抱着的女人,不会是他的女朋友吧?为什么男神要找个外国女人?我觉得她都比不上咱俩好看的!”
最后两句她当然说得很小声,可是叶淮苒却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眸子里并没有见到偶像的欣喜和激动。
“要献花你自己去,我要回家了!”叶淮苒将香槟玫瑰塞到白羽熙的手里,绕过她径自朝前走。
“诶——?”白羽熙被她的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她突然就不开心了?
叶泽川知道坏坏应该是误会自己和艾特了,可是艾特现在脚受伤,他根本没有办法丢下她。
但他与坏坏已经十年未见,今晚如果不追过去把话解释清楚,她说不定又会躲着不愿意见自己。
略一思索,叶泽川对越走越远的女生背影喊道:“坏坏!你等一等,我有话对你说!”
这口气,这神态,男神分明跟坏坏是认识!
白羽熙傻傻抱着玫瑰花站在走廊上,回想起坏坏刚才看到男神他们的表情,再瞧瞧男神现在的模样,顿时从空气中嗅出了‘奸情’的味道。
这关系绝对不一般,难怪坏坏他们一家能够拿到贵宾票呢!
白羽熙望着柔和灯光下,满脸焦急却无法去追坏坏的少年,只犹豫了片刻,就自告奋勇地走到他面前说道:“那个……要不然我帮你照顾这位姐姐,你去追坏坏?”
“你自己,可以吗?”叶泽川低头,问向怀里的艾特。
&bp;&bp;&bp;&bp;其实从刚才看到坏坏的第一眼起,艾特就认出来她是叶泽川从不离身的那照片中的那个小女孩。
她的眼睛很漂亮,清澈如水又乌黑似墨,很轻易就让人联想到沙滩上光着脚丫的可爱小模样。
原来,她便是一直让小川念念不忘又时刻牵挂的女生,真人比照片上的样子还要好看呢!
“我的脚只是小伤,你放我下来吧。”艾特看了一眼叶泽川,他帅气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焦急。
在她的印象中,哪怕是泰山在眼前崩塌,叶泽川也能面不改色地应对自如。可是现在,他那******无表情的脸上竟然也有了情绪的起伏。
真是少见呢!
显然,那个叫坏坏的女孩子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她不是那种喜欢他就非要不择手段得到的人,她希望他能够拥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只要他开心幸福,她就知足了。
“小伤也不能大意。”叶泽川将她放到地上,又转过脸客气地对白羽熙点了下头,“麻烦你送她去医院,谢谢!”
男神亲自开口,白羽熙在他的注视下简直受宠若惊,连忙拍着胸脯向他保证:“没、没问题,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她妥妥地送到医院!”
叶泽川不再耽搁,朝坏坏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叶淮苒跑出体育馆后,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随着人潮往前走。
她刚才看到的画面依然在脑海里挥散不去,叶泽川怀中抱着那名长得漂亮成熟的女魔术师。
她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看过的偶像剧韩剧无数,再加上天生感觉分外敏锐,所以那个女魔术师望着叶泽川时眼神中带着爱慕与依恋她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女魔术师喜欢泽川哥哥,绝对错不了。
她知道骑士魔术团的魔术师们朝夕相处在一起,也许他们真的像小熙说得那样是男女朋友吧。
否则在舞台上,他们跳着华尔滋大变活人的魔术怎么可能配合得那样默契呢?
今天晚上看到多年不见的泽川哥哥,坏坏怎么可能不开心?可是当看到他抱着别的女人时,她的心里更多的是不爽与生气。
她以前觉得自己对泽川哥哥的喜欢就像喜欢东东哥哥和西西哥哥一样,可是,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如果她看到两个哥哥抱着一个女生,她会疑惑会好奇会八卦,而不是像此刻这样的心情。
不爽!严重不爽!
就好像一个有着洁癖的人看到自己新买的衣服被别人试穿了一样,又好像橱窗里摆放着的自己向往已久的玩具被人抢先一步买走了。
可是,在她心里,泽川哥哥是比衣服比玩具珍贵千倍万倍。
总之,那种感觉她也说不清楚,只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生气,非常生气。
“坏坏!”
叶淮苒正低头闷闷地往前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急切地喊声。
她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加快了速度。
她当然知道喊自己的是谁,不过现在,她不想见到他!
&bp;&bp;&bp;&bp;然而,叶淮苒还没有走多远,就不得不被迫停了下来。
她微微侧目,视线里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正抓在她的手腕处。
叶淮苒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臂,可是少年的力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弄疼她,也让她没有办法挣脱。
抬头,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狠狠瞪向他,从粉润的唇间吐出两个字:“放手!”
“坏坏,艾特是我进入骑士魔术团的第一个朋友,她比我大四岁,从小就很照顾我,像姐姐一样。”叶泽川没有松开手,而是温和地对上她气愤的视线,接着说道,“刚刚在表演的时候,她扭伤了脚,我原本是打算亲自送她去医院的,没想到正好遇到你。”
叶淮苒听完他这番解释,心里的气消了不少,却还是瞪了他一眼,说话还有些气鼓鼓的:“你告诉我这些干嘛,我又不想知道你跟那个谁谁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更不想让你误会。”叶泽川的眸光滑过她白皙的脸颊,表情很认真。
叶淮苒抬头望着他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在路旁灯光的照耀下,晕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说不出的动人心弦。
不过,她生气的可不止这一件事。当初他答应好要快点回来,却让她等了整整十年,这笔账绝不是他随口一句道歉就可以轻易原谅的。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略有松动,叶淮苒趁机抽回自己的手,轻哼一声嘴硬道:“我干嘛要知道!我干嘛要误会!”
闻言,叶泽川想了片刻,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我就知道坏坏最大度,不会小心眼的。”
叶淮苒看着他俊美到人神共愤的容颜,微微怔了下,有片刻的时间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听。
他是个从来不轻易开玩笑的人,如此认真的表情配上如此认真的语气,倒是让她的脸颊无法控制地热了起来。
“我干嘛要生气,你又不是我的谁!”叶淮苒懊恼地跺了跺脚,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不自然,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时,他们前面不远处的音乐喷泉忽然亮了灯,水池中喷出数米高的水花。
叶泽川看了一眼喷泉池中的水,微微弯了下唇角,快步追上去。
叶泽川腿长,很快就超过了她,一个转身拦在她的面前。他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静静看着她,好片刻后才轻扬眉骨,启唇反问道:“你刚才说我不是你的谁?”
“难道不是吗?”叶淮苒不甘示弱地抬高下巴,清澈的大眼睛不服气地与他对视着。
“那么坏坏,我现在告诉你,我是你的谁,好吗?”叶泽川专注地凝视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眸底隐着浅浅笑意。
她直接丢给他一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是我的谁?”
两人正好停在音乐喷泉旁边,此时灯光亮全部亮起,炫丽的光打在少年的身上,他周身温雅清澈的气质让喷泉中哗哗的水声都变得更动听起来。
&bp;&bp;&bp;&bp;只见叶泽川伸出右手在她的眼前一转,紧接着他的掌心里就出现一捧冰花。
小小的一束,如水晶般剔透晶莹,就像是哪位心灵手巧的大师用冰精心雕刻出来的。如果仔细分辨,还能看得出来这一小捧冰花的形态与刚才坏坏抱着的一大束香槟玫瑰一模一样。
叶泽川淡色的双唇在灯光的晕染下,越发醉人心弦。他微微勾了下嘴角,垂眸看着她,神情专注又深情:“坏坏,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啊?她、她、她没有听错吧?
泽川哥哥让她做他的女朋友?!
叶淮苒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听到如此不可思议的问话?
她睁圆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傻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做任何反应。
叶泽川见她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微微倾身更靠近她一些,轻轻翘起嘴角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
“我、我……”叶淮苒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完美脸庞,呼吸一滞,感觉自己的舌头都紧张得有些打结了,偏偏还不忘跟他抬杠,“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嗯?”叶泽川望着她粉润微嘟的孩子气模样,神情宠溺地笑了笑,再次对她强调,“她对我而言,真的只是像姐姐一样的朋友。”
叶淮苒受不住他如此目光的注视,不自在地低下头小声咕哝道:“她是不是你姐姐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叶泽川对她倒是极耐心,语气温柔的哄着,“从今以后,她又会多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你说是不是?”
“喂,叶泽川!谁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听到这话,叶淮苒立刻抬起下巴,用力瞪向他。
“看来是我的诚意不够。”叶泽川想了想,两只一收再一推开,在他与坏坏面前便多了一大捧冰玫瑰。
这一次,他变出的冰花与刚才坏坏拿着的那一捧香槟玫瑰大小也一模一样。冰玫瑰的每一个花瓣在彩灯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美得让人着迷让人心醉。
他捧着那一束冰玫瑰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向面前的女生,又慎重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坏坏,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原本他们俩个只是低调地一个走一个追,路上行人也并没有留意。现在叶泽川举着那么一大捧冰玫瑰,不少行人还以为他是在求婚,纷纷停住脚步,一边拍手一边齐声说道:“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叶淮苒哪里招架得住这样壮观的场面,一边忙着要拉叶泽川起来,一边急急催道:“喂,你干嘛呢?快点站起来啦!”
又不是真的求婚,让人家这么看着好丢脸的感觉!如果可以,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叶泽川没有动,而是望进她的眼底,一字一顿地说道:“坏坏,你答应了我就起来。”
如果让骑士魔术团里其他魔术师看到这一幕,恐怕个个都会跌破眼镜。
&bp;&bp;&bp;&bp;要知道小小年纪就当上团长的叶泽川从来都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想不到他耍起赖,居然也如此得心应手。
“嫁给他!嫁给他!”见女生依然不为所动,路人们的起哄声更大了。
叶泽川丝毫不在意行人的目光,只是抬头静静看着与他脸对脸站的女生,仿佛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对她扬唇一笑:“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等着。”
叶淮苒望着他笑颜倾城的脸,再看看周遭围着他们看热闹起哄的行人,耳根都变得滚热。她咬咬牙,心一横,大声说道:“叶泽川,我答应,你快点起来!”
叶泽川手一挥,抱着的那一大捧冰玫瑰顿时就像是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术师!他是骑士魔术团的叶泽川!”行人中不知道是谁眼尖地认出了他的脸,兴奋地大声喊了起来,“是叶泽川!帮我签个名!”
“快走!”眼看着那一大堆人都朝喷泉这边挤了过来,叶泽川站起身,拉过坏坏的手就往喷泉后跑。
见他们两个突然跑了起来,后面的行人全部跟在后面追着他们跑过去。
“叶泽川!签名!”
“叶泽川!跟我合影吧!”
那些人一边追一边喊着,听到他们的喊声,又有更多的行人加入了追赶队伍。
叶泽川拉着叶淮苒跑在最前头,在他们身后十多米远的地方,是一帮拥挤着奔跑着呐喊着的人群。
于是,在喷泉池边形成了蔚为壮观的景象。
“泽川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叶淮苒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热情过火的行人,看着他们手里举着相机冲他们狂奔过来,有点儿被这阵势给吓到了。
叶泽川看了一眼人群,又看了一眼喷泉池,轻轻扬了下唇角:“没关系,他们追不上来。”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身后有人忽然惊呼了一声:“下雪了!”
“真的是雪!下雪了!下雪了!”
所有人听到这话不禁驻足抬头,只见半空中有轻盈的雪花随着夜风扬扬洒洒地飘了下来。
纯白色的雪花轻盈得像玉蝶在翩跹起舞,旋转着飞扬着落在人的身上、地上,清清凉凉很舒服,只不过眨眼间就不消失见了。
现如今是七月,正值小暑,怎么可能下雪?
“是魔术!这是叶泽川的魔术!”
等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再看看喷泉池周转,哪里还有叶泽川二人的身影?
叶泽川借着众人欣赏下雪之景的时候,带着坏坏跑离了热闹的广场。
他们手拉着手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到没有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叶淮苒感觉浑身热汗淋漓,她一边气喘吁吁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替自己扇着风,乌黑的大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后张望着,生怕那些人再追过来。
“刚刚真是好惊险啊!还以为会被他们追上呢,吓死我了!”
可见,粉丝太过热情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很多时候会给名人带来不便和困扰。
&bp;&bp;&bp;&bp;叶泽川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儿,微微勾了下嘴角说道:“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初在叶岛的千夜迷宫里,面对那么多的危险坏坏都没有害怕或退缩。现在她居然会被人给吓到,真是难得呢。
“噢!”只剩他们两个人,叶淮苒想到刚才他单膝跪地的场景,突然感觉有些尴尬,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好。
脚尖踢了几下地面,她不自在地低下头,视线正瞥到两人紧紧握在一处的手。这才想起从刚才奔跑时起,自己似乎就紧紧抓着他的手。她像触电一般赶忙松开,朝后退了两步,“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
“走吧,我送你。”叶泽川说着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等她进去后自己才坐到她的旁边。
报上地址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出租车后座的气氛沉默中隐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暗昧。
到达目的地,叶泽川下车送她,两人一道往别墅方向走去。
“听说你高考成绩不错,志愿填了哪里?”叶泽川率先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叶淮苒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没有望向他,只是随口回了两个字:“大。”
叶泽川没有想到她居然填的是本市大学,有些诧异地停了停脚步:“以你的成绩应该可以上更好的学校,为什么不填其他学校?”
“比如呢?”叶淮苒也在原地站定,偏着脑袋望着他。想了想,她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反问道,“布朗大学么?”
“如果你愿意,自然是最好不过。”叶泽川当然希望她能够与自己进入同一所大学,这样的话,自己日后想要见她,也少了许多麻烦。
“我干嘛非得同你上一所学校?”叶淮苒撇了撇嘴巴。
叶泽川倒是一点儿也不拐弯抹角,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鼻尖,微笑着回道:“我想你离我近一些。”
听着他近乎肉麻的情话,叶淮苒要是没有感觉绝对不可能。不过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在他面前缴械投降,耸耸肩,装作很随意地回道:“布朗大学每年招收学生的要求可是很严苛的,我可没有把握。”
她说的倒是实话,布朗大学招收新生没有统一的标准,会在面试时根据学生自身的情况而进行不同的评估。每年招收的人数也极为有限,作为常春藤联盟之一,最大的特点就是小而精。
“如果你想进来,我有办法。”叶泽川从来是个很正直的人,没想到为了坏坏,居然连走后门的心都有了。
叶淮苒瞥了他一眼,鼓起腮帮子反问道:“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少年看着她依然带着几分稚气的脸蛋,轻声回道:“其实,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们分开得太久,现如今坏坏对他是什么感觉,叶泽川完全不知道。他是怕坏坏如果考去远离自己的学校,今后在校园里遇到优秀的男生,淡忘了自己。
&bp;&bp;&bp;&bp;“喂,叶泽川,是我申请学校,又不是你申请好吧!”叶淮苒见他微微蹙起俊眉,忍不住伸手按了按他的眉心,“多笑一笑不是很好吗?干嘛要喜欢皱眉头呢?”
“坏坏,以前是你在市等我。”叶泽川抬臂将自己温凉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眼眸中尽是真诚,“现在换我在布朗大学等你。”
这个在外人眼中清冷如厮的少年,此刻眸眼中款款深情是唯独对她才有的温柔。
他继承了他母亲绝色的容貌,即使是在夜色中,依然光彩夺目。
“那你只要等两个月六十天,可是我等了整整十年。”叶淮苒咬了咬粉润的唇瓣,轻哼一声将视线转开,“这笔账怎么算吃亏的好像都是我嘛!”
作为吃货,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
看着她露出很孩子气很可爱的表情,叶泽川伸手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嘴角弯出一抹沁人心脾的笑容:“我用今后的整个人生来偿还,欠了你的十年,我给你我的一辈子,可好?”
叶淮苒仰头,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到无以复加的少年,他一举手一投足间华丽无比的气质,让人心醉神迷。
她几乎要看呆了,左胸口那颗不安分的小心脏‘突突突’跳得厉害。
从六岁到十六岁,她喜欢他喜欢了整整十年。那种单纯的感情只是喜欢,是每个小女生心中最爱情最美好的憧憬和向往。
如果小时候在叶岛以及市那短短的几个月算是他们当年的青梅竹马,那么此刻,她觉得自己又一次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见钟情。
因为,在此刻,她再次重新爱上了这个少年。
叶淮苒感觉自己已经无法进行更多的思考,大脑里的画面只剩下他。
他问,让她等的十年,他用一辈子还好不好?
就这么一句,听在她的耳朵里已经胜过千万句甜言蜜语。
身体反应永远要快过意识,在她还没有开口答应之前,她便在他的注视下不由自地地点头。
叶淮苒想,自己是幸福的,因为泽川哥哥的瞳中只有她,而自己的眼里也只容得下他一人。
这不就是她心中一直向往的爱情吗?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去,叶淮苒躲开少年那让她脸红心跳的温柔视线,扁扁色泽淡粉的嘴巴,终于开了口:“要我答应你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能让她这么快松口,别说是一个条件,就算她提出千个百个,叶泽川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应承下来。
闻言,叶泽川缓缓了,在没有听到这话之前,他的心里其实也是很忐忑的。别墅花园两旁路灯照耀下,他精致的容颜露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满天星辰仿佛在此刻顿失光彩,只有他周身倾泻了一世流光。
“什么条件,你说。”他的声音依然清淡从容。
“以后,你不可以对别的女生这样笑!”叶淮苒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更不可以抱别的女生。你能做到吗?”
&bp;&bp;&bp;&bp;对于今晚在体育馆看到他抱艾特的事情,坏坏嘴上虽然说不介意,但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不舒坦。
毕竟,那个比星辰比明月还要耀眼的少年是她在心尖上放了十年的人啊!
叶泽川凝视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郑重其事地竖起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向你保证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
路灯氤氲,投射在他棱廓分明的侧脸上,流光异彩,甚至连他眼角的泪痣也变得有种梦幻般的魅惑力,看得人心漪荡漾。
叶淮苒被他如此认真的语气弄得耳根又是一热,脸上却故意表现出高冷范,粉润的小嘴一噘轻哼着说道:“那我暂时勉为其难地相信你好了!”
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模样真真是可爱极了!
叶泽川心下微动,笑了笑俯身在她的额间轻轻印下一个吻。
当少年温软的唇瓣贴上她的肌肤时,叶淮苒的双眸顿时瞪得老大,连眼珠都不转了。
这个吻很轻也很浅,如蜻蜓点水般点到即止。很快,他就站直了身体,唇瓣离开了她的额头。
可是叶淮苒却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燎上一般,**辣的,烧得她整张脸都开始发热。
“你……我……”她抬手想擦一下额头,可是又怕叶泽川误会自己嫌弃他的吻,于是又把举到半空的手给放了回去,舌头打结了好半天才一跺脚跑向别墅,“我回去了,再见!”
她头也不回地一路小跑着跑进了大门,站在宽敞的客厅里气喘吁吁。
叶泽川望着她飞逃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片刻后,他也迈步往别墅的方向走过去。
叶淮苒刚刚平静下躁动的心情,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往后看过去。当看到来人是叶泽川时,她感觉自己额头被他亲过的那一处似乎又开始发热了。
“你、你怎么进来了?还不回去吗?”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这样问有些不妥,好像很着急赶人走似的。泽川哥哥此时进门怎么也算是客人,这么一想,她连忙将沙发上的书包挪向一边,往旁边让了让,对他客气道,“那个、你坐吧,要不要喝点什么?雪碧还是咖啡?我去给你拿。”
她说完就准备去拿饮料,刚一转身就被叶泽川给拉住。
“不用麻烦。”少年望着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我近期都要住在这里,你不用拿我当客人待。”
“诶?”叶淮苒疑惑地看着他,笨笨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你的意思是……要住我家?”
“嗯。”叶泽川大大方方地点头,唇角一扬,笑容里带了几分诡计得逞,“这段时间我没有表演,而且我打算替你向布朗大学提交了入学申请,在申请通过之前,我都会留在这里。”
听这语气,分明是有备而来。
叶淮苒依然没有办法相信,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他,再次向他确认:“住在这里?你要住我家?”
&bp;&bp;&bp;&bp;“还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叶泽川只是淡淡点了下头,便将话题转移。
“额、”她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问道,“什么事?”
叶泽川对上她的视线,回道:“当年殷叔叔与族长定下的十年之期已经到了,我们可能要回叶岛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叶淮苒愣住:“泽川哥哥,我也要去叶岛吗?”
当年在青龙会中打开龙图腾的盒子完全是误打误撞,后来在叶岛走出千夜迷宫多半也是靠了两位哥哥和叶泽川的帮忙,她从叶岛回来之后,就完全把自己是叶岛下一任族长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然。”叶泽川点点头,又接着说道,“你是叶氏全族公选出来的族长继承人,这次回叶岛,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就会进行正式的传位大典。等你真正成为叶氏族长,所有叶氏都将只听从你的号令。”
叶淮苒听完这话,沉默着没有应声,叶泽川以为她是对继承族长之位一事不情愿,正想着要如何开导她,就听到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我当了族长,以后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向西,让你往南,你就不能向北。”
叶泽川没想到她是在打自己的主意,无奈地笑笑,点头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他也是叶氏的一分子,如果坏坏是以族长的身份来命令他,无论什么样的事情,他都只能执行。
“听着好像还不错嘛!”叶淮苒偏着脑袋,对他眨了眨大眼睛,“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等明天我和殷叔叔商量一下,再定时间。”叶泽川再次抬腕看了下时间,温柔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淡淡对她说道,“坏坏,时间不早了,你去洗洗早点休息吧,女孩子睡太晚不好。”
叶淮苒听着他清冽如泉般动听的嗓音,竟有些恍了心神。她暗暗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却依然控制不住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少女心。
叶淮苒,要镇定!帅哥神马的家里就有三尊,难道还没有看够吗?千万不要犯花痴,在泽川哥哥面前掉链子!
她在心里进行着自我批评,同时调转开视线对着空气说道:“泽川哥哥,我先带你上去看看住哪间卧室吧。”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在楼递口响起,很不适宜地打断他们二人的谈话:“泽川哥哥,我房间的床很大哦,要不然咱俩今晚一起挤挤吧?”
是西西的声音,不过他故意捏着嗓子学了自家妹妹平常说话时的语调。
叶淮苒没有想到哥哥们都在楼上,虽然她刚才与泽川哥哥的谈话内容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她此刻心里却升腾起一种偷会情人被捉当场的感觉。
她心慌意乱地用眼角余光瞥向叶泽川,没想到视线好巧不巧地落在他淡色的薄唇上。于是乎,她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再次想起刚才叶泽川在院子里亲她额头的画面。
&bp;&bp;&bp;&bp;好吧,叶淮苒不得不承认,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的确冒出过‘自己可以小小地牺牲一下下和泽川哥哥一起睡’这样大胆又让人害臊的念头。
只是她真的只是想一想而已,没有任何不纯洁的意思!
“西西哥哥!你这个讨厌鬼!”被人猜中心思,叶淮苒窘迫极了,不敢再看身边的叶泽川。她懊恼地跺了跺脚,慌不择路地跑上楼,在经过叶西辞身边时,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望着她跑进自己的卧室,站在楼梯前的叶西辞看向客厅里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少年,笑嘻嘻地耸耸肩:“坏坏平常脸皮可没这么薄,看来到底是一物降一物啊!”
其实叶泽川从进门起就知道二楼有人,只不过他猜得到偷听墙角这种事也只有西西干得出来。
“你进行得顺利不?跟坏坏谈妥了没?是不是把她拿下了?”还没走下楼梯,叶西辞就迫不及待地问他今晚的战果,“你用了什么招术?有没有牵小手?”
叶泽川看着走到近处的少年,勾了勾唇角:“你何时变得如此八卦了?”
还记得十年前西西信誓旦旦地扬言要长得比自己高,现在他的个子果然和自己差不多了。
叶西辞撑着一张很欠扁的俊脸,吊儿郎当地倚靠在楼梯扶手上,凤眸扬了扬回道:“我只是想确认,你作为男人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值而已啦!”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关系到他能不能赢到心仪已久的跑车。
“牵手么?”叶泽川低低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微微弯起嘴角。
叶西辞见他话只说到一半却笑得暧昧之极,顿时凤眸一亮:“怎么样?是不是牵到了?”
“嗯。”叶泽川见他一副不追问到底不罢休的模样,轻应一声慢悠悠地回道,“牵到了。”
叶西辞凤眸一眯,带着审视的目光在对面少年身上一扫:“是谁主动?不会是坏坏吧?”他八卦起来,气势完全不输给那些娱乐记者们。
叶泽川笑了下,不紧不慢地回了一个字:“我。”
“从表演结束到牵手,你用了多长时间?”他进一步追问。
叶泽川在喷泉那里正好看了一次手表,于是就将当时的时间告诉了他。
“Y!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今晚的打赌完胜东东,叶西辞开心地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他突然想了更重要的问题,脸上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对了,叶泽川,你老实交待,除了牵手之外,有没有占我家妹妹便宜,有没有亲她的嘴?”
既然确定打赌赢了,他就得盘问清楚叶泽川有没有趁人之危。他家妹妹那么单纯,说不定叶泽川随便一句话就能把她给哄住。
叶泽川抿了下唇角,果然回了两个字:“没有。”他问的是嘴巴,自己亲的是额头,差十万八千里呢!
“这还差不多。”叶西辞听完这话,点了点头,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东东的手机号,很得意地对着话筒说道,“我确定过了,你输了。记得准备好你的车钥匙,明天一早我就要提车!”
&bp;&bp;&bp;&bp;叶东宇此时正在书房里看公司上个季度的报表,听到这话,手中的笔不由顿了顿,唇角一勾淡淡道:“我知道了,明天我出门前会把钥匙放在客厅茶几上。”
没想到思想保守的叶泽川竟然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拉到坏坏的手。
他会输并不是低估了对手的实力,而是高估了自家妹妹对叶泽川的抵抗力。不过他们能这么快和好,作为哥哥他自然是从心里替坏坏高兴的,区区一辆跑车对东东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叶泽川虽然从小生活在完全与世隔绝的叶岛,但是通过七年前他小小年纪就以一己之力让几近瘫痪的骑士魔术团起死回生,便足以看出他非池中之物。
更何况,他对坏坏一心一意,以后如果跟他在一起,她定然会无比幸福。
叶西辞赢了一辆跑车,心情舒畅之极。挂断电话后,他越看叶泽川越觉得顺眼。
他此时身穿着纯白色恤衫和浅色牛仔裤,坐在沙发上,姿态闲散又带着几分慵懒,俊朗的脸上依然能看出几分稚气。他轻轻抿了下唇瓣,动作帅气中又带了点可爱:“叶泽川,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坏坏回叶岛?”
“最快可能就在这几天。”叶泽川已经离开叶岛整整十年,这些年,他心中一直挂记着自己的母亲,不知道她一个人在蓬莱院中生活得可好。
“坏坏肯定是要过去的,你记得好好照顾她。从小到大,她可从来没独自出过远门呢!”叶西辞已经开始逐步接管青龙会的地盘,平常每天除了要完成基本的学习任务,还要时不时地去自己管辖的地盘巡视。此次叶岛之前,他自然是没办法陪同前往的,况且叶氏也有规定禁止无关人员入岛。
“放心,我会的。”叶泽川如今足以独当一面,以他的能力完全能够护坏坏周全。况且坏坏也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女生,她的本事也不容小觑。
就算当年在叶岛的千夜迷宫里,很多时候他们都是依靠坏坏的能力才化险为夷的。
“不早了,上楼休息吧。你的房间一直还留着,知道你要回来,前几天就让人又认真打扫了一遍。”叶西辞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起身朝二楼走。
叶泽川点点头,没有再多说,随在他身后一起上了二楼。
远远看着餐厅里的大理石长桌,依然整洁得能照出人影来,脚下的楼梯依然是欧美风格旋转式扶梯,头顶那盏硕大的水晶吊灯依然璀璨夺目。
十年了,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熟悉得好像从来不曾离开过。
二楼走廊,叶西辞停在自己卧室的门口,又往隔壁另一间指了指说道:“你的房间还记得吧,里面所有用品都是新的。今晚我老爸老妈有事没有回来,他们明天中午会和我们一起吃午饭,晚安咯!”
说完,他潇洒地对站在旁边的少年挥了挥手,转身进了自己卧室。
走廊里很安静,坏坏和东东应该都睡了吧。
&bp;&bp;&bp;&bp;叶泽川想着,不由地放轻了脚步。走到曾经住过的那间卧室门口,他抬手正要推门进去。不知从哪里蹿出来忽然一只雪白的庞然大物,如闪电般向他扑了过来。
“小白!”叶淮苒的声音急急从隔壁另一间卧室里响起,只不过她的声音未落,那只体型修长结实的白狐狸已经‘呼啦’一下子跳起来。
叶泽川未及躲闪,它那两只结实的肉爪子就攀上他的腰,下一秒就站直了身体趴在他身上。
白狐狸警惕地将鼻尖凑近少年,嗅嗅右嗅嗅,用那双湿漉漉黑亮亮的小眼睛盯着他打量好一会儿,接着似乎是认出了他,喉咙里低呜了两声算是跟他打招呼。
然后,它伸出粉色的舌尖在叶泽川毫无防备之际贴上他垂在身侧的手背,猛舔了几下。
这只白狐狸刚才冲出来的速度太快,叶泽川根本没有看清楚它的模样。此时见它如此亲昵地向自己示好,眸底的惊惑渐渐被笑意取代。
叶淮苒从卧室里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狐狸毛茸茸的肉爪扒拉在少年黑色礼服上的场景。叶泽川背对她而立,因此,她错过了他脸上暖暖的干净的澄澈到炫目的淡淡笑意。
立时,她板下脸色来,扬声训着趴在叶泽川身上的白狐狸:“小白!不可以吓唬泽川哥哥!赶快下来!”
她刚刚洗完澡,齐到下巴的发梢还在滴着水,肩膀上搭着一条干毛巾,显然还没来得及擦干头发就出来追这只不听话的调皮狐狸。
她脸颊透着淡淡的桃粉色,身上穿着黑白色的奶牛睡衣,说不出的可爱动人。
叶泽川转头侧目,恰如其分地将她的模样收入眼底。他的眉梢微不可察地轻挑了一下,有惊艳也有爱恋。
而白狐狸见到主人,立即甩了甩白茸茸的脑袋,乖溜溜地从叶泽川身上跳回地面。
“你这个顽皮鬼,下次再不听话当心我把你的尾巴放进鱼缸里给小花咬一口!”叶淮苒伸出手指头在白狐的鼻尖上轻戳了一下,它顿时就老实地哼叽了一声,讨好地对她摇了摇蓬松的大尾巴。
叶泽川望着已经高过他膝盖的白狐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感慨般地说道:“它已经长这么大了。”
想来在殷家的生活质量是极好的,这只白狐狸养得很好,连雪白的皮毛都油光滑亮。
他还记得十年前坏坏在千夜迷宫里捡到它的时候,白狐蜷成一小团,像个不点大的雪绒球儿。
“是啊!泽川哥哥,你还记得它?”叶淮苒见他还能认出小白,很开心地弯起漂亮的大眼睛。
“当然记得,我离开的时候,它才这么点大呢!”叶泽川微微一笑,用手比划着当年小白狐狸的大小。
“对呀!它刚来的时候只喜欢吃肉,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薯片饼干都不挑嘴,然后就吃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叶淮苒很是无奈地揉了揉狐狸脑袋上软软的皮毛,语气甚是担忧,“不行,小白你得减减肥,不然就胖到没女朋友啦!”
&bp;&bp;&bp;&bp;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啊!坏坏是个吃货,于是连带着把她的小白也养成了一只纯吃货狐狸。
她的好朋友白羽熙家里养了一只纯白的母爱斯基摩犬,一直想跟小白配对交朋友,它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以后生出来的可就是正宗的狐狸犬!
叶泽川望着她白皙粉嫩的脸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笑意越发浓了几分:“胖一点儿也没什么不好,很可爱。”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在夸眼前的女生呢,还是在夸地上的这只白狐狸。
不过其实白狐狸也算不上胖,只不过身上的皮毛又长又蓬松,让它整个看上去就有些圆滚滚胖嘟嘟的感觉。
坏坏噘着粉唇,想了几秒钟才回道:“太胖了会变笨的啊。”正说着话,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今天陪小熙逛了一下午的街,晚上的魔术表演看到又紧张兴奋了好久,她是真累了。
“困了?”叶泽川微微一笑,走到她跟前拿过她搭在肩上的干毛巾,很自然地帮她擦起头发。
叶淮苒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过来给自己擦头发,傻傻地眨了眨大眼睛,愣在那里没有动。
他擦头发的动作很轻很柔很舒服,她没有说话,任由着他帮自己擦干头发。
“好了。”片刻后,叶泽川将半湿的毛巾放回到她手中,顿了顿又温声提醒道,“你回房间后记得再用吹风机吹一吹,早点休息。”
叶淮苒握着手中微凉的毛巾,点了点头,抬起脸笑着对他挥了挥手:“泽川哥哥,晚安。”
少年勾了勾唇角:“晚安。”
她低下头,招呼脚边的狐狸,“小白,我们去睡觉!”说完,她走到卧室门口推门而入。
白狐狸摇摆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卧室,俨然是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叶泽川站在原地看着这一人一狐进了房间,直到听到关门声,他才转身回到阔别十年却依然属于他的卧室。
大床,衣柜,挂式电视,写字台,书架,所有的摆设都与他离开前一模一样,甚至连书架上他看过的书位置都不曾变动过分毫。
在此之前,他心里很清楚殷叔叔一家人都待他很好,然而当看到这样温馨温暖的卧室时,他才恍然原来殷叔叔他们早就把他当成是这个家庭里的一份子。
翌日,清早。
叶淮苒兄妹三人是被一阵粥香给馋醒的,他们一个个穿着睡衣睡袍,踢踏着居家拖鞋,一脸惺忪地下了楼。
叶西辞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俊脸上满是疑惑:“老爸他们不是说今天中午才会回来吗?”
叶淮苒皱着鼻头嗅了嗅,乌黑的大眼睛顿时一亮:“是我最爱吃的牛肉粥!”
本来以为今天的早餐只能是牛奶加土司,没想到居然还有惊喜。
只有叶东宇很淡定地瞥了一眼厨房方向,问出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关键问题:“叶泽川呢?”
据他所知,叶泽川在骑士魔术团里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一直有早起的习惯。
&bp;&bp;&bp;&bp;“我起床以后就去泽川哥哥的房间想叫他起床来着,可是他没有在,床上被子也都叠得整整齐齐。”叶淮苒回头看了一眼二楼卧室的方向,不确定地咬了咬粉唇回道,“他不会是有事提前走掉了吧?”
可是今天骑士魔术团明明没有表演,而且如果真的要走,他怎么可能不跟自己打一声招呼?
叶西辞听完这话突然反应过来了,指着厨房的方向不太相信地眯了眯凤眸:“不会吧?难道是他?”
东东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俊脸上表情酷酷的:“难不成你真以为是爸爸?”
东东对自家老爹了解得十分透彻,他和妈妈好不容易有借口去过二人世界,怎么可能这么早赶回来给他们做早餐?
“OH!OD!”叶西辞惊叫一声,迈开长腿大步走到厨房门口想确认他的话是否属实。
只见灶台前,叶泽川穿着纯棉的休闲居家服拿着勺子搅拌砂锅中的粥。
粥锅热气蒸腾,袅袅的雾气中,他绝色的容貌有几分朦胧,就像是带了面纱的美人,更能勾起人一探究竟的**。
噢!这画面实在太美太震憾,简直要刺瞎他的双眼!
看着正在专心做早饭的少年,叶西辞闻着从厨房飘出来的阵阵粥香,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叶泽川,你怎么会煮粥的啊?”而且闻这香味,分明跟他老爸殷墨宸的手艺有得一拼呢!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骑士魔术团里的成员除了叶泽川以外,全部都是外国人。他们早晨吃的肯定都是西式早餐,像这样美味的牛肉粥,西西可不相信叶泽川能自学成才。
“以前跟殷叔叔学的。”叶泽川倒是没有隐瞒,很大方的承认自己师从殷墨宸。
“纳尼?!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被蒙在鼓里?”叶西辞故作夸张地瞪圆了一双凤眸,明显表现出对他的话不相信。
他离开殷家已经有十年了,难不成在这十年期间,自家老爸特意飞去教他怎么煮粥?
这根本不可能,也不符合殷墨宸一贯的做事风格。
“是我离开叶岛住在这里后那段时间向殷叔叔学的。”叶泽川转过身淡淡回答着,耐心地解释得更清楚一些。
“当时你才七岁吧?”叶西辞斜斜瞥了他一眼,“就那么短的几个月,你就得到殷老头的真传了?”
西西觉得像自家老爸那种男人会厨艺是件很霸气的事,但是他居然把这么霸气的技术传给了外人不传给自己,便直接改口称某大叔为‘老头’。
要是他也有这么一手好厨艺,再加上天生丽质的长相,将来泡妞找女朋友神马的,肯定是手到擒来。
“当时只是学了些皮毛,后来出了国,我就开始每天煮粥喝,练了十年,总算没给殷叔叔丢脸。”叶泽川微微笑了下,说得很轻描淡写。
他在骑士每天有多忙是可以想象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坚持自己煮粥,到底需要多大的毅力?
&bp;&bp;&bp;&bp;“你的意思是,你在国外煮了十年的粥?”叶西辞是彻底醉了。
他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叶泽川独自一人能够把骑士魔术团支撑起来,并且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
一个那么忙碌的人,每天还能抽空自己做煮粥这样琐碎又麻烦的事,还一做就是十年,这样的人只要想,恐怕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吧。
望着关掉紫砂锅电源开始盛粥的少年,叶西辞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佩服他了。
“西西哥哥,你别傻站着,快来帮忙端碗呀!”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叶淮苒已经洗好勺子和筷子了。
“平常老爸煮粥的时候,都没看你这么积极过。”叶西辞见坏坏这么勤快地帮叶泽川打下手,摇摇头咂嘴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叶淮苒被他这么说,脸颊一热,瞪着他威胁道:“西西哥哥,你再乱说就不给你早饭吃啦!”
“早饭又不是你做的,你可没权利不给我吃。”叶西辞耸耸肩,绕过她从叶泽川手中接过粥碗,走出厨房时还不忘回头挑衅地对她做了个鬼脸。
“哼!西西哥哥最坏了!”叶淮苒跺跺脚,也端了一只粥碗出去。
叶泽川盛好最后两碗粥连着小菜一起用托盘端到餐桌上来,谦虚地对他们说道:“你们尝尝看,肯定没有殷叔叔做得好吃,将就这一顿吧。”
叶东宇一进餐桌便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前,此时早饭上桌,他也不客气,端过一只粥碗,吹冷后尝了一口。
“怎么样?”叶泽川见他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起伏,轻轻蹙了下眉头,忐忑地问道,“是觉得不好吃?”
这牛肉粥他自己吃了整整十年,就算没吃腻也尝不出来味道究竟是好是坏。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做粥给除自己以外的人吃呢!
“味道不错。”叶东宇放下手里的勺子,慢慢勾起唇角,拖长语调,“不过嘛——”
“不过什么?”叶淮苒和叶西辞知道东东这家伙轻易是不会发表言论的,如果要说,那批判的可能性极大,前面说的‘不错’只是铺垫而已。
“不过,我说好与不好都不重要。”叶东宇瞥过坐在自己对面的女生,意味深长地接着对叶泽川说道,“你其实想知道的是坏坏觉得这粥味道怎么样吧?”
坏东西兄妹三人当中,东东比较早熟,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似的,说话也是一本正经老气横秋,像现在这样开玩笑的时候倒是很少有。
叶泽川虽然年纪比他们三个要大一岁,但论心思没有叶东宇深沉,论城府没有叶西辞圆滑。
再加上从来不曾谈过恋爱,今天这样主动做早饭不仅是习惯,也的确是因为坏坏。他知道她的口味,所以当年才会下足了苦功夫向殷墨宸学习煮粥。
此时东东如此直接地问出来,叶泽川下意识地就朝坏坏看了一眼,谁知她也正往他这边望过来。于是,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毫无预期地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看着坏坏那双清澈澄净得没有一丝尘滓的大眼睛,叶泽川愣了下,随即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急促起来。
&bp;&bp;&bp;&bp;“诶?叶泽川,你的脸怎么红了?”叶西辞眼尖,看到他俊美白皙的脸上透出一抹可疑的红晕,立刻大囔起来,比发现新大陆还要兴奋。
“不是……我觉得……有点热。”叶泽川感觉到他们三个人同时投射来的视线,脸上的温度顿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皮肤原本就比较白,脸一红就格外明显了。
“热吗?我怎么没觉得呢?”叶西辞那双漂亮的凤眸中带着几分狡诈,以一种恶作剧的眼神瞟过旁边面红耳赤的某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身上,“咱家空调恒温器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东东,你也觉得热?”
殷氏别墅的中央空调是由他设计的电脑程度控制的,常年保持二十度恒温状态。叶泽川现在说热,这不是在间接否定他编写程度代码的技术么?
“我应该是习惯了。叶泽川初来市,不适应也再所难免。”叶东宇如果要玩谁,通常喜欢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背后补刀,像这种当面拆台的小把戏,他是从来不屑玩的。更何况他还喝着人家一大早起床煮的粥呢,吃人嘴短,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叶泽川落井下石。
“就是啊!我喝了一口粥也觉得很热!”叶淮苒对西西这么欺负她的泽川哥哥是看不下去的,立即指着他面前的粥碗想转移话题,“西西哥哥,牛肉粥的味道超赞,你尝尝看吧!”
“我尝的味道和你尝出来的怎么可能一样嘛?”叶西辞拿着瓷勺搅了搅碗里冒着热气的粥,冲坏坏眨了眨眼,笑眯眯道,“叶泽川就算煮一锅白粥,你肯定也能吃出甜味,对吧?”
西西这话虽然是玩笑,但确实不假,在叶淮苒的眼里和心里,叶泽川绝对是最完美的存在。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足以牵动她。
“西西哥哥,既然你吃不出味道今天的早餐就不给你吃啦!”叶淮苒被他也闹了个脸红,气鼓鼓地瞪着他,可惜她这副粉唇微嘟的模样,可爱更大于凶悍,没有一点儿的威慑力。
“好了,再不吃粥就冷透了。”叶东宇见他们都害羞了,便适可而止。
吃完早餐,几个人逗了一会儿白狐狸,休息到快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开车去市区与殷墨宸约定好的餐厅。
叶泽川在用餐时说出自己的打算,想征求殷墨宸与叶之夏的意见。
殷墨宸听完他的话,沉吟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启唇:“后天就走的确有些仓促,不过回叶岛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早去早回也好。”
“对啊。”叶淮苒一边吃一边点头附和,好不容易将嘴巴里的意面咽下肚后又接着说道,“其实我是打算这次过去就把族长的位置还给他们,我没想过真的去当什么族长。”
她是不爱动脑筋不喜欢管乱七八糟的事,如果当了族长以后要留在叶氏那个偏僻荒芜又遥远落后的小孤岛上,想想都觉得痛苦。
&bp;&bp;&bp;&bp;“坏坏,你的学业方面怎么说?难道你真的打算在大待四年?”相较于去叶岛继承族长之位,叶之夏更关心女儿下学期就读哪所大学。
坏坏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又被殷墨宸和两个哥哥捧在手心里一般宠着,在学习上她却从来没有让家人操过心,每次考试在年级中名列前茅。
这样好的成绩,叶之夏当然希望她能够去更好的学校,进行更好的教育。
叶淮苒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少年,想了想,回答道:“我打算申请布朗大学。”
“咦?”叶西辞立即挑了挑眉,也朝叶泽川望了过去,“叶泽川,你不就是那所大学的吗?坏坏过去,不就成了你的小学妹?”
“嗯。”叶泽川淡淡点了点头,转而对叶之夏说道,“阿姨您放心,我已经向那边的导师发邮件递交了坏坏的基本资料,如果通过初审,申请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些年,叶之夏经常在电视上广告上看到叶泽川的身影,作为魔术师,他拥有的不仅是让人惊叹的精湛技术,而且还拥有让人疯狂的绝色容貌,是以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凭借着卓然风姿,他渐渐成了受广大女生欢迎的小鲜肉男神。
现在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叶之夏发现本人比镜头上看到的还要俊美些。
布朗大学,她是听说过的,很有名也很有实力的常春藤联盟之一,坏坏如果能通过申请自然是最好不过。叶泽川也在那里读书,有他照顾,他们一家人也更放心。
“那以后可要麻烦你了呢!”叶之夏说着端起手边的高脚杯,对他举了举。
“阿姨,这酒该我敬您。当初来市,没有您和殷叔叔的教导,也不会有现在的我。”叶泽川连忙站起身,一口气将高脚杯中的酒全部喝光。
“快坐下,又没外人哪来这么多的礼?”叶之夏温和地看着他,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你们这次回叶岛空手总不太好,下午一起去逛逛,给岛上的长辈们带些礼物吧。”
“谢谢阿姨。”叶泽川等她放下酒杯才坐回位置上去。
“哎哟喂,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们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真让人受不了!”叶西辞夸张地抖了下肩膀,看着自家老妈有些吃味地接着说道,“人家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老妈,现在叶泽川离女婿的位置还差好大一截呢,你就对他这么好?”
“你要是什么时候正经地带个小女朋友回来,我保证对她更好。”叶之夏挑了下秀眉,跟儿子开起了玩笑。
“老妈,我什么时候不正经过?”叶西辞对她的这个形容颇有微词,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再说了,东东是老大,他还是单身呢,我怎么也不能抢在他前头吧。”
叶之夏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女儿:“照你的说法,坏坏还是最小的呢,你怎么不跟她比?”
“比不来呀!”叶西辞耸了耸肩膀,回道,“坏坏和叶泽川勉强也算是青梅竹马,我早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bp;&bp;&bp;&bp;叶东宇听到西西指名到自己,摸了摸光洁得还没有长胡须的下巴,淡淡回道:“我还小,找女朋友的事不急。”
“想当年我认识你们老爸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年纪。”叶之夏望着如今已经很优秀的儿子女儿以及准女婿,大谈特谈了自己的恋爱史,说到最后总结了一句,“谈恋爱要趁早,不过尺度你们必须得把握好。”
“知道啦!老妈!”坏东西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着话,三张漂亮到无懈可击的脸蛋依然还透着几分稚气。
十六岁,多么令人向往的如花一般的年纪,看着他们,殷墨宸与叶之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幸福与满足。
如今坏坏虽然还小,但是终身大事已经定下,等日后东东和西西都成家立业,他们的人生也算得上圆满的。
至于以后他们的孩子会如何,就留给他们自己去操心吧。
两日后,叶泽川与叶淮苒带着满满两大箱礼物出发前去叶岛。
从市的机场登机他们飞往濒临海边的Y市,下飞机后已是傍晚时分,他们在机场餐厅吃过晚饭后直接打车去了十年前那个曾经很破旧的港口。
等到达那个远在郊区海边的港口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夜空中繁星璀璨,大道旁路灯明亮。
时隔十年,那个港口早已不是原来的面貌。
高高的建筑楼,广阔到一望无际的大码头上齐齐停着几十艘巨大的豪华游轮。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游轮上灯火通明,陆续还有不人拎着行李登船。
“哇!”仰着头,叶淮苒望着那些停泊在岸边的大轮船,忍不住惊叹出声,“好气派,好壮观啊!”
“是啊,十年了,这里的变化真大!”叶泽川也随着她的视线朝海边看过去,那一艘艘比六层楼房还要高的奢华游轮,也不禁发出感慨。
刚刚下出租车看到这里的第一眼,他还以为司机来错了地方。
回想起十年前这里的破旧与萧条,再看看如今的繁华与热闹,他不得不承认现代社会发展速度之快。
叶淮苒自十年前回市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坐过大游轮,此时她看向身边少年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与兴奋:“泽川哥哥,我们坐哪一艘游轮去叶岛呀?”
“额……”望着眼前这双乌黑晶亮的大眼睛,叶泽川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他轻咳一声,指了指与游轮停靠码头相反的方向对她说道,“坏坏,来接我们的船在那边,应该差不多到了。”
早在来市表演之前,他就与叶岛的人取得联系,并且告诉他们自己回叶岛的具体日期,而叶天华派来接他们的人恐怕已经在等候着了。
“那边?”叶淮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距离码头比较远,没有路灯的照耀光线也格外暗。她眯着大眼睛仔细找了好半天,也没有看到游轮的影子,疑惑地嘟起粉唇,“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啊。”
&bp;&bp;&bp;&bp;“有的。”叶泽川对她温柔地笑了笑,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带着她往灯光最暗的地方走过去。
他们走了好片刻,已经彻底将身后属于夜晚的浮华与喧嚣都抛得老远。
耳边渐渐只余海浪拍打沙滩的声响,叶淮苒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忍不住扯了扯身边少年的衣袖:“泽川哥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
“快到了。”叶泽川对她轻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又走了好一段路,他终于停住了脚步,“就是这里,我们今晚坐这艘船去叶岛。”
叶淮苒抬眸朝海岸边望过去,一艘样式复古的双层渡船立时便映入眼帘。
只见船头高高的桅杆上挂着一块巨大的褐色帆布,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猎猎声响,宽阔的甲板上,一名戴着蓑帽穿着布衣布鞋的壮年男子正站在船帆之下。
这艘船的船身漆着暗褐色的油漆,猛地一看简直要与夜色与海面融为一体,难怪刚才她没有发现它呢。
叶淮苒回头又遥望了一眼远处豪华气派的游轮,相较之下,这船立即就显得有些寒酸了。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总觉得这船好像在哪里见过。
“泽川哥哥,这船看着好眼熟啊。”
“当然眼熟,十年前我们就是坐着它到这个码头来的。”叶泽川当年也不过是个七岁大的孩子,只不过他从小记忆力就过人,只要用心看过一遍的东西便不会忘记。
“原来当年我们离开叶岛坐的就是这艘船啊!”叶淮苒听了这话略有些低落的情绪立即被回忆与感慨所取代,“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才这么高?”
叶泽川点了点头,回道:“我怎么可能忘记?”当年与她相处过的点点滴滴,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在脑海里重播,清晰得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桅杆下站着的船夫早就看到他们两个人了,他将一尺来宽的长木板搭接在甲板与岸边,对他们说道:“我是奉族长之命来接二位的,夜里风大请先上船,有什么话等进了船舱再说。”
“你先上吧。”叶泽川拎过身边女生手中的行李箱,让他走在自己的前头。
“好。”叶淮苒被他如此贴心的举动感动到,乖乖点了下头,率先登船。
两人进了船舱后,船就起锚了。黑暗的海面上,这艘船划开翻涌的浪花慢慢加速,朝着大海深处驶去。
船夫是个老手,对这种夜晚航行早就习以为常。此时,他将头上的蓑帽摘掉扔在一旁,撸高袖子娴熟地拉帆控制着大船在海中前行的方向。
叶淮苒他们进入船舱后,分别进了一间卧室一样的房间,里面除了有床还有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
过了一会儿,叶淮苒的房门被敲响,叶泽川提着一壶烧好的热水站在门口。
“坏坏,这里没有热水器,你将就一下。”他将水壶放在地上,看了已经换上睡衣的女生,温声说道,“记得洗好早点休息,晚安。”
&bp;&bp;&bp;&bp;船夫对这艘大船驾轻就熟,船在海中一路航行得很平稳,在海浪中,整条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摇篮,船舱里的两个已经进入梦乡的人都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叶泽川就向船夫请教如何控制船的方向,他学会之后,就让船夫去休息,由他来控制航行路线。
而叶淮苒白天在甲板上吹吹海风看看海景陪叶泽川说话聊天,晚上两个人就钻回船舱,叶泽川陪着她用PD看韩剧。
为了防止路上无聊,她特意在平板里面下了十几部电视剧。因为知道叶岛上没有通电,她还带了满满一袋的充电宝,够她用好一阵子呢。
一日午饭过后,明媚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甲板上。海风拂面,将海上的雾气吹淡吹散。
船头,叶泽川正专心地控制着船前进的方向。过了没多久,他不经意间抬头,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一座岛屿。
他瞳孔微眯,又盯着那里看了好半晌。当确定那就是叶岛时,他立即指着不远处一座岛屿,转头对身边抱着PD玩游戏的女生说道:“坏坏,看那里!”
叶淮苒抬起脸,当看清楚雾气中那座若隐若现的小岛时,顿时兴奋地跳了起来:“到了!我们到了!太好啦!”
这一次,因为有叶泽川的换班,船夫休息得很好,船每天航行的路程也比平日多,所以他们比预计到达叶岛的天数要提早了两天。
船夫听到外头清脆的欢呼,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当看到船还在继续直行,他的脸色微微一变,赶紧上前拉住叶泽川的胳膊:“不能再往前了!这一片有白鲨出没。”
他也没有想到会提前两天到达,因此事先并没有跟叶泽川说过临靠近叶岛要如何走。
“白鲨?就是十年前在海里撞翻我们游艇的那些大白鲨吗?”对于当初被白鲨群撞坏游艇并掉进大海的事,叶淮苒印象相当深刻。她卷起袖子,磨着整齐洁白的小门牙,作出恶狠狠的样子来,“它们在哪儿?我正想报当年落水之仇呢!”
“别!咱们还是别跟它们以硬碰硬,讨不到好处的!”船夫知道她六岁的时候就能从千夜迷宫里安然无恙的走出来,肯定是有不寻常的本事。但是大白鲨素有‘海上霸王’之称,在大海里想找它们的麻烦,很可能会变成自讨苦吃。
“叔叔说得很对。坏坏,西西这次没有来,我们万一在水里被白鲨围攻,想全身而退只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叶泽川很赞同船夫的话,转头劝说着她,“再说,当初对白鲨来说,我们是外来入侵者,它们攻击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好吧,看在泽川哥哥的面子上,这次就饶过它们!”叶淮苒也不是真的不懂事,只是想起当年栽在白鲨手中的狼狈,有些气不过罢了。
“我来驾船吧。”船夫对这一片很熟悉,他换下叶泽川,控制着船行驶的方向和速度,小心地绕过白鲨群出没的海域。
&bp;&bp;&bp;&bp;大船慢慢向叶岛接近,没过多久就顺利驶入码头靠了岸。
两人拎了行李下船,当脚踏上松软的沙滩时,叶淮苒微微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这里与城市完全不同的清新空气,忍不住展开双手,对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大声喊话道:“叶岛,我们回来了!”
船夫将大船泊在码头上,随后也跟着下了下来:“因为我们提前回来了,族长和长老们还不知道,我立即通知他们。”
说着他就从袖袋中掏出一枚信号弹,叶岛与世隔绝数百年,这里既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话,有什么要紧的消息会采用不同的信号弹来告知族人。
“伯伯,不用麻烦族长他们来,我们自己过去。”叶淮苒看着通往叶岛的那条曲折蜿蜒的小路,以及路边长势茂盛的各种植物,便想一路走走看看。
如果让那些古板又严肃的老头们来接他们,路上肯定是规矩多多,这里离叶氏族人居住区还有好一截路呢,坏坏是想边走边玩欣赏欣赏沿途的景色呢。
“这……”船夫黝黑的面孔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二位,叶岛外围树林中野兽毒虫很多,你们是族长亲自交待下来的贵客,若是有点什么意外,我实在是担待不起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知道眼前这个长得比瓷娃娃还要漂亮的小姑娘可是族长钦点的继承人,如果在叶岛有个闪失,他不就成了叶氏的千古罪人了。
“大伯,您放心,去蓬莱院的路我记得,我们不会乱走。”叶泽川知道他的顾虑,对他微微笑了下,很礼貌地接着说道,“我会负责她的安全,一定将她完好无损地送到族长面前。”
他记忆力极好,过目不忘,尽管这条路只在七岁那年走过一遍,但是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叶泽川容貌俊美非凡,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待人处事很周到,在船上这十余天,船夫对他还是很信任的。
“好吧。”船夫犹豫了好片刻,终于还是松了口,不过他又叮嘱了他们许多注意事项才放他们离开,看着他们越走越远,他还忍不住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记住,你们沿着这条主路一直往前走,遇到岔路千万别拐弯!”
“知道啦!”叶淮苒转过身远远地对他招了招手,弯起晶亮的大眼睛,留给他一个甜甜的笑脸,“伯伯,再见哦!”
他们沿着密林间的小路走了许久,当视线豁然开朗有两间木屋出现在眼前时,叶淮苒的大眼睛顿时一亮。
她兴奋地指着木屋,转脸对身边的少年余道:“就是这里!泽川哥哥,十年前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刚来叶岛的时候,在这个木屋里住了一晚上,当时妈妈和我还被大蟒蛇袭击了,幸好那些蛇听东东哥哥的话,我们才没有成为蟒蛇的食物呢!”
经过十年的风吹日晒,这两间以木头搭建的屋子也有了岁月的沧桑。木墙根下,长了不少青苔,木墙上的树皮也多处剥落。
&bp;&bp;&bp;&bp;两间木屋的门都紧闭着,门上的铁环也有着斑斑锈迹,似乎许久不曾有人来住过。
叶泽川见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不禁勾了勾唇角问道:“要进去看看吗?”说着,他上前几步停在门前,手搭上了门扣。
叶淮苒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钟,忽然心底涌起一阵凉意。她瞳孔一缩,赶忙拉住他的胳膊,阻止道:“泽川哥哥,别开门!”
见她突然严肃了语调,叶泽川诧异地蹙起俊眉,对上她一本正经的眸光,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可以打开这道门。”叶淮苒摇摇头,拉起他的手,“我们还是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心境也不一样了。记得十年前的坏坏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那个时候她可是迫不及待想推开木门往里冲的。
一直在父母哥哥们宠爱下长大的她,不知不觉中也受着他们的影响学会了冷静沉着,对于未知陌生的环境,她更多的是警惕而非莽撞。
叶泽川侧目又看了一眼紧紧闭合的木门,也觉得周围安静得过于蹊跷,便点头道:“好。”
两人不再逗留,又继续沿着大路往叶岛居民区走。
而此刻,木屋的门内,并非是空无一物。
一条通体乌黑的巨大蟒蛇正盘踞在屋中,金色的尾巴贴着地面不紧不慢地来回扫动着。
它身上的鳞片在昏暗的屋内,闪着凛凛的寒芒,周围的温度也随之骤降了好几度。
刚才听到屋外的谈话声,蟒蛇那对硕大的金色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木门,其中闪着妖异的危险光芒,殷红的信子一伸一缩地吐着,似乎只要门一打开就会随时发动突袭。
按理说这条黑色金蟒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为什么它会对外面的一丁点儿响动都如此戒备?
屋外有风吹过,阳光透过木窗上的缝隙摇晃着洒进屋内。
借着光线,隐约可以看到在这条黑色金蟒的肚腹之下,有一枚枚拳头大小的白色蛇蛋。
原来,这条母蟒蛇是在孵蛇,难怪它会对外面的一切草木皆兵。
幸好叶淮苒及时阻止叶泽川开门,否则以它护子之心无论走进来的是谁,巨蟒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给对方最致命的袭击!
就算叶泽川与叶淮苒都拥有特殊能力,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巨蟒根本就不可能给他们一点儿反应的时间。
不得不说,在有些关键的时候叶淮苒的第六感是出奇的敏锐。
宽阔平坦的大路上,两道青春亮丽的身影正并肩往叶氏居民区走。
氤氲明媚的阳光中,他们身上被浅金色的光晕染上一层炫丽的光芒,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离蓬莱院的方向越来越近,路上渐渐有了人声。
身着布褂长衫的叶氏族人们吃完午饭纷纷进入辛勤劳作的状态,有人扛着锄头准备下地干活,有人提着渔具打算再去海边捕些海产贴补家用。
他们见到熟人不时地点头打招呼,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bp;&bp;&bp;&bp;一直在现代气息浓郁的大都市生活,此时叶淮苒远远看着这样和谐的画面,心中不由产生一种宁静平和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其实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在这个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岛上过着自给自足的小日子也挺好。
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不会有考试升学的压力,不会有职场的残酷,将来更不用为了毕业后找工作赚钱买房娶老婆而惆怅烦恼。
“咦?”这时,有一位年逾五十的老人家正好看到他们。他见这两个半大娃娃瞧着眼生得很,便停下脚步打量他们。老人家年纪大,见识过的人和事也多,看着他们身上面料考究的衣服,就已猜到一半。他笑眯眯地摸了摸花白的胡须,问道,“你们刚才外头回来吧?是哪家的娃娃?”
能穿过海上迷雾并且绕过白鲨群安然无恙出现在叶岛的,肯定都是叶氏的族人。每年叶氏都会将一批批适龄的孩童送出去读书深造,以更好地发展叶氏的将来。
只不过每次叶氏如果有人归来,都是成群结队地一起回岛,很少会有像他们这样只有两个人回来。
叶泽川很礼貌地对老人家弯下腰,行了个叶氏见到长辈的鞠躬礼,恭顺地回道:“爷爷您好,我叫叶泽川,她叫叶淮苒,我们是来见族长的。”
“叶泽川?哦!是‘泽’字辈的。”老人家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道,“一晃眼,你们都这么大了,我们也老咯!”
叶淮苒嘴甜,对老人家弯起漂亮的大眼睛,说道:“爷爷,您哪儿老?我看您还健朗着呢!”
“哈哈!小丫头真会说话!”老人家很是受用地笑起来,眼角皱纹也带着柔和慈祥。他盯着叶淮苒看了两秒钟,总觉得她有点儿眼熟,在脑海里想了一会儿,似乎并没有关于她的印象,索性转脸去问叶泽川,“你刚才说,这丫头叫什么来着?”
叶泽川又将坏坏的大名报了一遍。
“叶、淮、苒?这个名字听了好耳熟。”老人家将这个名字一字一顿地念了一遍,眯着双眼想了一会儿,忽然瞪大了一双老花的眼睛,“你!你是……族……”
最后一个‘长’字他没有说出口,毕竟现任族长还是叶天华,这么叫坏坏于情不合。
叶淮苒没有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很诧异地眨了眨大眼睛,歪着脑袋看向他:“爷爷,你认识我吗?”
老人家对她深深作揖一礼,恭声自我介绍道:“属下是八大长老之一的叶启宗。”
“爷爷,你快别这样!我受不起!”叶淮苒见他对自己行如此大礼,赶紧扶他起身。
“你们为何会在这里,不是说后日才到吗?”叶启宗站起身体,望向他们二人问出心中疑惑。
他们二人就将在海上与船夫轮换驾船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叶启宗看着叶泽川俊秀绝伦的脸孔,不住地点头:“想不到你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掌握海上远航,难得难得啊!”
&bp;&bp;&bp;&bp;“爷爷,爷爷!”叶淮苒见他们两个人聊得正欢,忍不住插嘴打断,摇着他的胳膊催促道,“太爷爷在哪儿?我们想现在去见他,可以吗?”
她还有事情要跟族长说,这也是她来叶岛最主要的目的。
“当然可以!”叶启宗对这个嘴甜的小丫头很是欢喜,笑眯眯地指了蓬莱院的方向说道,“走,我正好有事要去找族长,你们随我一道!”
三个人一路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蓬莱院。
叶泽川仰头望着气派的朱红院门,门庭上挂着的牌匾上龙飞凤舞般地写着‘蓬莱院’三个大字,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眼眶竟也开始发涩发胀。
十年了!他离开这里整整十年!
不知道他的母亲一个人是否安好,她这些年过得如何,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时常牵挂她到彻夜难眠?
“泽川哥哥。”叶淮苒见他情绪突然低落,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她轻轻叫了他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想素雪阿姨了?”
“嗯。”叶泽川点了点头,俊秀的脸上露出忐忑不安又焦灼迫切的情绪,“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我想先回去见见她。”
“你赶紧去吧,代我向阿姨问声好。”叶淮苒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如果让她离开叶之夏十年,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泽川哥哥离开叶岛这么久,素雪阿姨肯定也很想他。
叶泽川正要先一步离开,叶启宗脸上的笑容却忽然消失无踪,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你是叶铭晋与叶素雪的儿子?是啊,我刚刚早该猜到的,你和她长得那么像……”
“爷爷,您见过我母亲?”叶泽川闻言,脚步一顿,对上他的视线。
见老人家的神情肃穆,他的心底没来由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叶铭晋是叶启宗嫡亲大哥的独子,当年他与叶素雪成婚的时候,还是叶启宗做的证婚人。
叶启宗看着这位长相像极了他母亲叶素雪的少年,看着他眼角下那颗醒目又独特的泪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叶泽川心底的不安更强烈了,他目光紧紧盯着叶启宗,一字一句地问道:“爷爷,我母亲她怎么了?”
叶启宗又叹了一口气,表情沉重地开了口:“你母亲她在三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轰!’
听到这话,叶泽川只感觉脑袋里突然嗡地一声巨响,脸色唰地就白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修长的双腿简直要支撑不住他身体的重量一般。缓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才嚅动着嘴唇艰难地问道:“您、您说什么?”
病逝?怎么可能?
他不相信!
母亲明明答应过他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母亲还说她要等着他变得强大,等着他替父亲洗刷冤屈,然后堂堂正正地离开蓬莱后院!
“小川,你母亲已经去世了。”叶启宗目光凝重,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带着毁天灭地般的重量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bp;&bp;&bp;&bp;“不!不会的!我不相信!”叶泽川拼命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母亲她说过会等我回来的,她不会抛下我一个人!她不会!”
他的双眼睁得很大,眼眶通红,偏偏固执得不肯流一滴眼泪。
叶启宗花白的眉头皱了皱,又继续说道:“你走了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三年前的冬天突然病情加重,没能熬过去。”
当他们得到消息去后院探望的时候,叶素雪早已病入膏肓,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原本轰动叶岛的大美人,被病痛折磨得几乎脱了人形。这些,他都不忍心告诉叶泽川。
“她好好的,怎么会生病?我不信,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我去找母亲!她现在一定在家等我!”叶泽川说完快速转身,往蓬莱后院的方向跑过去。
“泽川哥哥!”叶淮苒见状立即就急了,拔腿就想追,却被身边的老人家给拦住。
她立即急了,跺着脚说道:“爷爷,你快放手,我去看看泽川哥哥!”
她没有想到开开心心地来叶岛,却突然听到如此噩耗。当年泽川哥哥与素雪阿姨在后院中相依为命,他们母子俩的感情有多好她猜得出来。泽川哥哥从小离开叶岛去外面求学,一回来就着惦记着想见母亲,谁能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眼前不禁浮现起十年前自己跟爸爸去后院借厨房的情景,那个时候素雪阿姨待她很和善也很温柔。爸爸做饭的时候,她会陪着自己聊天,帮忙照看自己。
坏坏印象最深的是她的笑容,真的是美到极致!坏坏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笑得那么好看,就像是有万千朵粉色花瓣在眼前飞舞,就像是有万千道炫目的霞光从天边划过。
那样美的脸,那样美的人,只要看过一眼,就让人永远也没办法忘记。
可是现在,她却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她还没来得及与泽川哥哥再见一面,就永远地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老天爷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对素雪阿姨残忍,对泽川哥哥残忍。
想着想着,她的心就莫名地疼痛起来,好像有无数把尖锐锋利的针在狠狠扎着,痛得无以复加。
眼泪就这样抑制不住地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地滑过脸颊落在衣服上,很快就把身前的衣服打湿一片。
“你别哭啊!”叶启宗看着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直往下掉,顿时就有些无措了,活了大半辈子他还从来没有哄过女人,何况眼前还是个半大的小丫头。
“爷爷……怎么办……呜呜……”叶淮苒哭得梨花带雨,一喧止不住地抽泣着,一边呜咽地说道,“素雪阿姨去世了……泽川哥哥肯定伤心死了……”
怎么能不伤心?叶素雪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他在叶岛唯一的亲人!
当年叶铭晋出事,叶素雪怕会有人对他们母子不利,跪在蓬莱院外整整三天天夜求了个戴罪之身,成为蓬莱院的奴仆。
&bp;&bp;&bp;&bp;其实那个时候的叶素雪还很年轻,以她的心智与容貌,想要找个好人家再嫁根本不是难事。然而,为了叶晋铭的骨肉,她宁可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三年前,她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眼见着就要不行了,却还是恳求他们恳求族长,不要把自己去世的消息告诉小川。
后来,族长找来族中最好的医生要替她医治,却被告知了一个更让人震惊的消息——
叶素雪自从进入蓬莱后院起就开始服用一种慢性毒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那里。
她的病主要是由于毒性扩散到五脏六腑无药可治,最后在她的恳切祈求下,叶华天才同意让医生用金针封穴,提早结束了她的痛苦。
为了怕儿子走出蓬莱院后依然背负着‘杀人犯叶铭晋儿子’这样的骂名,她宁可自我了断,彻底断绝了自己与他的关系。
也许从进入蓬莱院的那刻起,她就计划着有一天将儿子送出叶岛,送离这个是非之地。
叶素雪不仅是对自己狠下心,更断了儿子所有的退路。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真的很伟大,她为了不影响儿子的前程,当真用足了二十分的心血。
叶启宗看着面前哭得汹涌的小丫头,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随我去见族长,先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这种时候,他需要的不是陪伴,而是一个人的宣泄。如此伤痛,不把它发泄出来的话,只会让他内心更加痛苦。
“嗯。”叶淮苒虽然从来不曾经历过如此的苦痛,但是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叶启宗往族长平日办公的书房走去。
另一头,叶泽川一路逛奔,一口气跑到了后院的院门口。
看着紧紧闭合着的院门,以及大门上挂着的那把冷冰冰的铜锁时,他的心也跟着坠入了冰窖。
他试了好几次想打开铜锁,可是手抖得厉害,无论怎么扯铜锁都纹丝不动。
“母亲!儿子回来了!母亲!开门啊!儿子回来了!”叶泽川握着拳头一下重过一下地敲在门上,把门敲得‘哐噹’直响。
可惜后院里静悄悄的,任他喊哑了嗓子也没有人出来迎接他给他开门。
许久之后,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不堪的叶泽川终于不再出声。他的手依旧和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身体却像是僵硬的雕塑,动也不动一下。
这时,身后忽然有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瞳孔微微一缩,转过脸脱口喊道:“母亲!”
然而,当看清楚站在那里的一名中年仆妇时,他眼睛里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自从叶素雪病倒之后,蓬莱院又调来一个仆妇代替她负责族长的一日三餐。此时到了打扫时间,这名仆妇拿着扫把来后院清扫落叶,没想到却看到一名衣着奇怪的少年站在后院门口。
那名仆人望着眼前这位气质出尘的英俊少年,诧异地说道:“这个院子里没有人住,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bp;&bp;&bp;&bp;“大婶!”叶泽川哑着嗓子询问着,神情间带着恳请与迫切,“请问你有没有这个院门的钥匙?我想进这个院子看看!”
他模样长得好看,说话的语气又彬彬有礼,很容易给人产生极好的第一印象。
仆妇知道能出入蓬莱院的人身份都不低,再加上他穿着与叶岛居民截然不同,很明显是刚从岛外赶回来的。
她才来蓬莱院三年,作为奴仆最大的本分就是不打听主人的任何事情。因此,她并不知道后院里住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仆妇握着扫把,垂手站在旁边好心提醒他:“这个院子已经封了好几年,没有族长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
“我母亲住在这里,我无论如何一定要进去!”叶泽川见她面上表情纹丝不动,心里急了,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贝。
“你说你母亲住在里面?绝无可能!”仆妇摇着头,回得斩钉截铁,“我进入蓬莱院起,这个院子就已经封掉了,根本不可能有人住在这里。”
“大婶,我就进去一会儿!拜托你把钥匙给我吧!”叶泽川的语气近乎哀求,简直可以称得上低声下气。
他曾经在蓬莱院住过,也知道这里对下人约束的规矩有多严苛。可是今日,他是铁了心要进后院的,没有亲眼见到,他不会相信母亲会狠心丢下他一个人。
仆妇见他这般神情,自然也有恻隐之心,可是规矩不能破。她依然摇摇头,语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这位小少爷,你别为难我,没有族长的命令我是不可能把钥匙给你的。况且这个院子荒废已久,进去也不会有你想找的人。”
她态度与立场都坚定无比,叶泽川无计可施。眸光一扫,他的视线落在她腰间的那挂满钥匙的铁环上。眸色一紧,他左眼角处的泪痣也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下一刻,他突然出手,直取向她腰间的钥匙。
仆妇没有料到这个气质清贵高雅的少年竟会硬抢,愣了半秒钟,不过她反应倒是极快,手中扫把一抬一挡,轻易就将他的招式给架开了。
叶泽川这十年的时间主要都花在学习和联系变魔术上,只会一点防身的拳脚功夫。
没想到这位仆妇身手不弱,是他太大意了,如此一来,她心生戒备,要拿到钥匙就更能了。
叶泽川看着站离自己三米开外的仆妇,心下一狠,目光在半空中默然着力。
“这位小少爷,还是放弃吧!你不是老身的对……你!”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仆妇脸色倏然一变。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忽然之间就像冻住一般,四肢百骸完全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一下子不听使唤了?
仆妇瞪大了眼睛看向少年,他仍旧站在离自己三米开外的地方,不曾移动过半步。
“抱歉,得罪了。”容不得她多想,叶泽川已经错身上前,一把扯下她腰间的钥匙盘。
&bp;&bp;&bp;&bp;叶泽川当机立断,反手一记手刀将仆妇敲晕。他将她移到院外的一棵大槐树下,自己则拿着钥匙走到院门口。
钥匙不多,只有十几把,叶泽川一把一把地试,很快就把院门上的铜锁打开了。
拿掉铜锁,他的手按在门板上迟迟未能将门推开。
其实他知道叶启宗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可是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的母亲十年前明明和他约定好的,她说过会等着他变得强大,等着他回来光明正大地将她从后院接出去。
她说的过!她不喜欢后院!不喜欢这里的阴冷,不喜欢这里的狭小!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等他,等他带着她离开这里?
午间,暖风和煦,却吹得他脸颊和唇齿都发冷发僵。他按在门上的手握得紧紧的,白皙的手背上青筋跳得厉害。俊脸的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更显得修长的身体单薄瘦削。
终于,他颤抖着双手,将木门慢慢推开。
随着‘吱呀’的声响,木门渐渐敞开,院内的一切如电视中的慢镜头一点点映入他的眼帘。
古井、柴堆、方木凳、墙角整齐放成一排的锄具,他似乎还看到一个不点高的小男孩吃力地提着满满一桶水,一巅一巅地往厨房走过去。
还没走到厨房门口,他就迫不及待地对着里面大声说话求表扬:“母亲,你快看,我又打了一桶水!”
“小川,水缸已经满了,你快去读书,别再玩水。”厨房里传来女子温婉的嗓音,语气中却带着严厉。
“是,母亲。”小男孩脸上兴奋的表情渐渐冷凝,将水桶提到墙边,耷拉着脑袋进自己房间去用功。
其实,他从小记忆力就极好,那些四书五经早就能倒背如流,可是每次他向母亲展示功课的时候,她从来只是淡淡点头,不曾夸奖过半句。
后来,他为了能够得到母亲的表扬不仅努力读书,时常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母亲只是偶尔对他点下头,表示认可,连拥抱和笑容都吝啬给予。
再后来,他就渐渐敛去孩童身上本应该有的活泼,变得沉默寡言,笑容对他来说也变得奢侈。
他从此,不会笑了。
那个时候,叶泽川年纪还很小,但是他心里明白母亲要求严格是对他寄予厚望。她希望他能够出人头地,有朝一日走出蓬莱院。
他很争气,功课上从来不需要叶素雪多费心。
后院并不大,此时叶泽川孤零零站在门口望着空荡的院子,感觉这里前所未所的空旷冷寂。
儿时的记忆不断地翻涌上来,耳边母亲的关怀以及训导似乎都未远去,可是,入眼只剩下满目苍凉。
离开叶岛的这十年,他努力地学习各种知识,努力地经营骑士魔术团,就是想能够早一点回来,把母亲接出蓬莱院带离叶岛,让她也看看外面不一样的花花世界。
可是,如今却没有机会了,他彻底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
&bp;&bp;&bp;&bp;明媚的阳光下,叶泽川俊脸越发显得苍白。他闭了闭双眼,抬脚一步步往主屋走过去。双腿仿佛灌了沿,沉重得几乎每往前移一步都要耗光他所有的力气。
从门口到主屋只有三三十米的距离,他却好像走了一个世纪。
推开陈旧的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阳光趁机洒入屋内,叶泽川抬眼就看到正对着门口的老木柜上放着的牌位——叶氏素雪之灵位。
七个墨黑色的大字,刺得他心如刀割般痛不可当。
他的脚步就这么顿住,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窒息。
叶泽川死死扣紧手指,可是垂在身侧的手依然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屋子里光线不是很好,沉寂又压抑,耳边只能听到院里轻微吹过的风声。
良久之后,叶泽川突然‘嘭’地一下跪在了地上,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木雕泥塑。
眼睛酸涩,眼眶红得充血,他却掉不出半滴眼泪,心里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胸口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而同一时刻,叶淮苒已经跟着叶启宗来到族长的书房。
她还沉浸刚才那令人痛惜又震惊的消息中,以至于叶天华问她什么话她都没有听清楚。
叶天华看着正在走神的小丫头,摸了摸雪白的胡须,和蔼地问道:“坏坏,正式继承大典程序繁琐,你可都记下了?”
十年没见,他看着眼前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不禁在心中感慨时光飞逝,仿佛只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又一代小辈长大了。
“啊?”叶淮苒还在担心着她的泽川哥哥,此时听到族长叫自己,这才收回心神。她看向白发白须的老人家,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我是问你,刚才我对你说的那些规矩你是否记住了?”叶天华很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太爷爷,”叶淮苒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小声地说道,“我不想做族长,您可不可以找别人……”
“人老了,上了年纪,耳朵也不好使。”叶天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疑惑地皱起雪白的长眉,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事情,神情凝重地说道,“坏坏,你当上族长之后,记得要多多照顾小川。”
“额?”叶淮苒正在想着叶泽川的事,听到族长突然提及他,顿时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小川母亲去世的消息,想必他已经知道了吧?”叶天华提到自己的孙女,脸色也变得深沉肃穆。
虽说他是在问她,但是语气很肯定,应该一早就猜到了。
“嗯。”叶淮苒点了点头,白皙的脸蛋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太爷爷,我很担心泽川哥哥。”
“小川他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一定能熬过去的。素雪是他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他一回来就得到如此噩耗,恐怕打击不小。日后他学业有成回到叶岛,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叶天华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也不知道老头子我还能陪他多久。”
&bp;&bp;&bp;&bp;老人家活到这么大岁数,见惯了生离死别,这样的经历每隔几年都会有。有新生命降生,必然会伴随着老生命的消亡。
这,就是人生,也是大自然生存的法则。
他的这番话,是事实,却也是故意说给坏坏听的。其实,坏坏对族长之位没有兴趣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可是,她当年已经被选为下一任继承人,并且得到了全族人的认可,现在想要反悔,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呢?
在这十年间,他不是没有想过物色更好的人选,只不过叶岛的这些小辈们要么能力不足,要么冲动有余,总也找不到一个称心合意又能担此大任的人。
他通过坏坏说话时的神态和反应就猜出她对叶泽川是很在意的,因此刚才坏坏向他提出不做族长的时候,他才故意装作听不到。
叶淮苒听他这么说,再联想起刚才叶泽川离开时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对自己‘到底做不做族长’这个问题有些动摇了。
如果自己不做族长,以后就没有办法名正言顺地来叶岛。叶泽川究竟是叶氏族人,万一他决定完成学业后回来叶岛,自己岂非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太爷爷,在岛上难道泽川哥哥就没有其他亲人了吗?”她打从心里替叶泽川感到难过,想想自己从小一直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再想想他七岁起就远离家乡去求学,自己简直幸福到天理不容。
“有是有,只不过小川七岁前一直与素雪住在蓬莱院中,后来又随你们离开叶岛,素雪又有意隐瞒,那些亲人当中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叶天华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叶泽川在岛中的情况提了一下,接着突然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听完这些话,叶淮苒暗暗在心里做了个决定。她咬咬牙,心一横脱口回答道:“我是想说,以后我当上族长一定会好好照顾泽川哥哥的!”
以后如果叶泽川真的打算一直留在叶岛,那她就陪他一块留在这里。
“如此,我便也放心了。日后如果在九泉下能遇到素雪,对她也算有个交待。”叶天华似乎松了口气,看着眼前小丫头白皙脸蛋上尽是认真与坚定的神情,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将来必定会成为合格的族长继承人,自己不会选错人。
叶淮苒还不知道自己此时做的这个决定,让她在将来远离开现代大都市,从此过上了如世外桃源般惬意又逍遥的日子。
叶天华知道她在海上漂了十来头,肯定很累了,便又对她说道:“你的房间我已经派人打扫好,还住在以前那个院子里,今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谈。还有,这个时候别去打扰小川。”
“我知道,太爷爷,您也别太劳累。”叶淮苒乖巧地点头应声,然后退出书房。
看着坏坏转身离开,叶天华慢悠悠地捋了两下白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小丫头总算是真正接受自己是叶氏下一任族长的事实了。
看来,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bp;&bp;&bp;&bp;正式的族长继承大典定在十日之后。
与十年前相比,这一次将完全是一个仪式。
仪式过后,叶淮苒就是正式的族长了,从此所有叶氏族人以及长老院的长老们都只将听命于她。
第二天清晨,叶淮苒睡醒后,又恢复了充沛的精力。
她身上穿着纯棉的连衣裙,乌黑柔顺的秀发披在肩上,只有发顶别了个樱桃水钻发夹,看上去清丽可爱又不失俏皮。
这个时候,她可没有心思打扮自己,心里还担心着叶泽川现在的情况,她打算用完早餐就去后院看他,顺便给他带些吃的过去。
她知道他从小一直生活在蓬莱后院,除了那里,他不会去其他地方。
只不过她刚放下碗筷,就有一队侍女鱼贯而入,进了她所有的厢房。
“小姐,”为首的那名侍女对着她弯腰行了个大礼,往后退了两步,指着身后侍女们捧着的托盘恭敬地说道,“这是继承大典要用到的玉冠和像往族长地位的长袍,请您试一试尺寸。”
在正式继位之前,她们敬称坏坏为‘小姐’。
叶淮苒闻言,侧脸看向她身后整齐站成一排的侍女。只见每一个侍女手里的托盘上都摆着不同的东西,有华丽的服装,有奢华的玉冠,有名贵的坠饰。
“这么多?”叶淮苒望着那些古色古香的衣饰物件,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问向为首的那位侍女,“都是给我的吗?”
“是的。”侍女颔首应声,接着又说道,“还请小姐试一试这衣袍,若是尺寸不合适,奴婢们尽早赶工修改。”
说着,她从侍女的托盘中将第一件华美无比的绛红色锦袍抖落开来,袍子太太,由另一名侍女将下摆托住才不至于拖到地面上。
这件袍子做工精美华丽,以金线描边,衣摆下绣着祥云图,看上去雅致又不失贵气。
“哇!”如此样式的锦袍比古装电视里的还要华丽,叶淮苒睁圆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忍不住赞叹道,“好漂亮啊!”
“请小姐试衣。”那名侍女看着面前少女俏丽的容貌,心中不由地想,她的肤色白皙身材高挑,这件袍子穿上身该会是如何的惊艳。
叶淮苒对着这么美的衣服心里也有些痒痒的,便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长长的红色锦袍准备独自去卧室换。
谁知为首的这名侍女却一步不离地紧随在了她的身后,她立即停下脚步,俏眉一扬:“你别跟着我啦!”
换个衣服而已,她可不想被人围观。
那名侍女垂首静立,恭敬地提醒她:“小姐,这件衣服比较难穿。”
“放心,我一个人OK啦!”叶淮苒指了指她所站的位置,故意唬着脸正色道,“你不可以跟进来哦!”
“是。”那名侍女果真听话地留在原地,不再往前半步。
厅内其余侍女也都安静地捧着托盘,一动不动地待在那里。
整个厅中静悄悄的,只有卧房里有窸窸窣窣换衣服的轻微响动传出。
&bp;&bp;&bp;&bp;五分钟后……
一刻钟后……
二十分钟后……
卧室的木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拉开,叶淮苒从门缝中探出半边脸来。她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
守在门外的侍女听到打门声,抬头看过来,视线正对上她有些难为情的目光。
叶淮苒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嘟了嘟粉唇向她求助:“姐姐,这衣服好复杂,我好像不太会穿诶。”
侍女见她露出这般无奈又可爱的表情,忍着笑走过去:“小姐,您叫奴婢碧冼就好。”
“碧冼姐姐,你快点进来帮我吧。”叶淮苒刚才进去卧房把衣服铺在床上一看顿时就傻眼了,绛红色的锦袍覆在被子上简直像古代的嫁衣一般耀眼夺目,看得她心动不已。
可是她对着衣服研究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要如何将自己塞进衣服里面去。
“是。”碧冼从托盘中取了一件纯白色的中衣,又拿了腰带,这才推门而入。她走到床前整理好绛红色的袍子,娴熟地帮她将衣服一层一层套上,最后系好腰带。
“好了。”替她穿完衣服,碧冼往后退了两步,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赞叹地说道,“小姐,您可真美!”
“是吗?我看看!”叶淮苒还是第一次穿上这么隆重又华美的衣服,心底里还是有些小期待的,她伸手提着身后长长的衣摆,跑到梳妆台前去照镜子。
可是那面圆圆的铜镜不仅小而且根本没有她家平常用的镜子清楚。铜镜的镜面反射着昏黄的色泽,叶淮苒只能勉强在里面辨认出自己五官的轮廓,身上穿着的裙子一点儿都看不见。
“为什么看不到?”她将镜子举起来,左照照右照照,照了老半天,还是没办法从其中看出自己穿上这件长袍的模样,“难道叶岛就没有大一点清楚一点的镜子吗?”
碧冼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情,垂头回道:“小姐,您房间里用的东西已经是岛上最好的了。”
“不会吧?”叶淮苒顿时垮下一张俏脸,苦兮兮地皱起眉头不敢相信,“这种连人脸都照不清楚的镜子也算是最好的?”
“是的,小姐。”碧冼点头。
如果以后一直住在叶岛,每天起床就照这种铜镜子,要不了多久她估计就会把自己长什么样子都给忘记吧?
叶淮苒越想越觉得今后的生活着实让人堪忧,漫漫长的岁月,不提电脑电视,她连自己的样子都看不到!
那将会是怎样凌乱的生活啊啊啊?女生没有谁是不爱美的,也没有谁是不喜欢照镜子的,如果以后都只能面对这样的铜镜,她觉得自己肯定会抓狂。
叶淮苒在心里遥遥预见着未来没有镜子照的生活,视线不经意间瞥到自己放在枕边的手机,心思一动。
由于充电宝带得足够多,她的手机还有电。
她拿起手机,塞到对面侍女的手中,笑眯眯地弯起大眼睛:“碧冼姐姐,你帮我拍张照片吧。”
&bp;&bp;&bp;&bp;碧冼低下头,看着手里这个长长方方还微微发着光的东西,好奇地问道:“小姐,这是何物?”
于是,叶淮苒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对她讲解什么是手机,然后又花了半个小时教她如何使用手机拍照片。
教一个思想落后自己几百年的人怎么使用手机,真的是一件让人心力憔悴又精神崩溃的技术活,等把碧冼教会了,叶淮苒已经累觉不爱了。
碧冼对这个高科技的产物还是很新奇的,晃了晃手机的镜头对叶淮苒说道:“小姐,你快看我这里,笑一个嘛!”
叶淮苒转过脸看着手机的摄像头,有气无力地扯起嘴角:“呵、呵!”
‘咔嚓!’
碧冼很认真很用力地用食指对着屏幕上的拍照按钮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少女一身红绛锦袍及地,玉带束腰,更显得身材高挑纤细。
定格的画面上,她回眸浅笑,一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眸光清澈澄明,未施粉黛的脸颊因衣服的厚重而浮出浅浅红晕。在一袭红衣的衬托下,她的肌肤越发白得胜雪。
碧冼凝视着屏幕上的浅笑嫣然少女,由衷地赞叹道:“小姐,你好漂亮!”
“那是当然!”叶淮苒听着她的夸奖,很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眼眸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我爸爸妈妈的遗传基因好啊!”
“移船?鸡鹰?”碧冼听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懵懵然地看着她,“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啊、这个嘛……”叶淮苒联想到高中课本上的遗传学概念,再看看眼前这位思想古旧的侍女,暂时放弃了对她灌输新思想,“现在跟你说肯定是深了,等以后有空了我再慢慢教你。”
“是,小姐。”碧冼虽然对手机爱不释手,但依然还记得自己今天的正事。她又帮坏坏拍了几张照片,就帮她提着锦袍后摆,出了卧房。
厅中候着的侍女们听到推门声,纷纷抬头望过来,当看到坏坏一身华丽服饰的模样时,都被惊艳到了。
从叶氏开创至今,族长之位极少有女子继承。这几套继承大典要用到的衣服都是不久前为了坏坏新做的。
碧冼见她们个个看呆了,立即板了张俏脸,拿着平日的威严对她们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都手脚麻利点儿,过来帮小姐量尺寸!”
“是!”有两名侍女拿着木尺过来,一个替坏坏量尺寸,一个负责记录。
这群侍女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做起事情来倒是有条不紊。
等她们量完尺寸,叶淮苒已经热到不行。她一边用手拼命给自己扇着风,一边问道:“碧冼,衣服可以脱了吧,我都快中暑啦!”
“可以了,小姐。”
碧冼垂首恭敬地回了一句,坏坏正在松一口气,谁知她接着又说道,“这件可以脱了,再试剩下的几件。”
“啊?还有?”叶淮苒看着站在厅中还捧着托盘的一排侍女,真是什么心都有了。
她从来不知道,试衣服也可以是一种遭罪!
&bp;&bp;&bp;&bp;从上午起,碧冼就帮她试衣服量尺寸,下午又忙着教授继承大典上的礼节,叶淮苒就这么被折腾了整整一天。
等她累得快要虚脱正打算罢工不干的时候,碧冼总算放过了她:“小姐今日就先到这里,您早些歇息,我们明日再来。”
叶淮苒终于换回自己的衣服,穿着纯棉长裙,她感觉宽松又舒适,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不少。她伸伸胳膊踢踢腿,动作灵活得让她顿时生出一种整个世界都轻盈了的感觉。
不过她的轻松没能持续多久,听完碧冼这番的话,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再次垮了:“啊、你们还要来?”
“小姐,您就忍耐几天吧,继承大典叶氏很多人一辈子也只能有幸看这么一次,总得办体面些的。”碧冼倒是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坏坏的情绪给稳住了。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再说,这对您,也是人生中很重要的时刻,奴婢到时候会为您多拍些照片留念的。”
坏坏刚教会她玩手机,她对手机感兴趣得不得了。一个下午的换装,她拿着手机对盛装的女生狂拍一通,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她才意犹未尽地罢休。
“我知道啦!”叶淮苒点着头,幽怨地瞟了她一眼,撇嘴道,“碧冼姐姐,你真是快啰嗦死啦!”
“小姐,奴婢是为你着想,你还嫌弃奴啰嗦。”碧冼今年其实也刚刚才过完十七岁生日,今天跟坏坏混熟悉了之后,说话时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几分纯朴与天真。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心里很感激的啦!碧冼姐姐明天如果能晚一点过来,让我睡一小会儿懒觉,我就会更感激的哦!”她说完还对着侍女调皮地眨了眨大眼睛。
碧冼真是拿她没有办法,这么软糯糯的一句话不算撒娇效果却胜似撒娇。
“奴婢明天晚一刻钟再过来。”碧冼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不再多作逗留,对着坏坏行了一礼就领着一行侍女离去了。
她们还没有走远,就有专人送晚餐过来。
叶淮苒是个正宗的吃货,可是此时望着圆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她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她今天被碧冼带来的几套衣服折腾得够呛,此时闲了下来,对叶泽川的担心又如潮水般从心底里涌了出来。
从昨天刚踏入蓬莱院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天一夜。泽川哥哥去了后院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这让她怎么放心得下?
长老爷爷说素雪阿姨已经病逝,泽川哥哥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呢。她原本昨天就想过去看看他的,可是长老爷爷说比起安慰,泽川哥哥更需要独自静一静。
可是就算要让他一个人待着,两天一夜也实在够久了!
而且她最担心的是,万一泽川哥哥伤心过度,做出些伤在自己的事,岂不更加糟糕?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坐在这里干等,还是去看看他为好,否则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她都要疯了!
&bp;&bp;&bp;&bp;天边,夕阳将最后一抹余辉洒向大地,庭院中的山石树木都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不过很快,太阳就彻底沉下海平面,天空顿时暗沉了。
叶淮苒走出庭院的大门,望着脚下的岔路,想了好一会儿,之后便凭借自己那一点模糊不清的记忆,往后院的方向摸索过去。
她十年前落水,叶泽川曾过带她去后院换过衣服,后来殷墨宸也经常带她去后院厨房。因此,虽然隔了这么多年,但她还是准备找到了后院。
后院的门斑驳破旧,木门虚掩,门把上挂着被打开的铜锁。
叶淮苒看着这萧条得近乎荒废的后院,心中不由阵阵感慨。当年,这方小小的院落承载了泽川哥哥童年所有的回忆,现如今却只剩下凄冷与苍凉。
“泽川哥哥?你在吗?我可不可以进去?”她在听门问着话,等了好半晌也没能听到院内有人回应。
叶淮苒犹豫了一会儿,抬手推开后院的大门。
还未踏进门槛,就有一股混杂着灰尘的霉味冲进鼻腔。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抬眼就看到门框边一只硕大的蜘蛛正在结网。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入侵,那只蜘蛛转了转滚圆的小脑袋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脑袋继续专心地吐丝结网。
叶淮苒看着那只足足有小孩子拳头大小的花蜘蛛,及时捂住了嘴巴,才没有让自己惊叫出声。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慢慢绕过蜘蛛,走进了院子。
回头看了看趴在蛛网上一动不动的大蜘蛛,叶淮苒长长呼了一口气,又继续往里走。
院子里放着的柴堆,斧头,凳子,还有水桶上都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有人住过。
她走到主屋门口,停也脚步,轻声向里面问道:“泽川哥哥,你在不在?”
她没有等回答,就径自走了进去。
“泽川哥哥,你在不……啊!”叶淮苒环顾主屋,继续呼唤着,谁知视线始料未及地看到老木柜前的一道黑影。她顿时吓了一大跳,脱口惊叫了一声。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间屋子里没有点灯,光线极差,只能勉强看清那黑影的轮廓。
“泽川哥哥,是你啊!”叶淮苒眯着大眼睛辨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地上的人来。
只见叶泽川此时正挺直地跪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叶素雪的灵位牌。他身上原本穿着的衣服已经脱掉,换上黑色布衫,从里到外,全是黑色的。
这样沉重的颜色,让他简直要与冰冷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似乎许久不曾动作,此时乍然听到声响,怔了片刻才缓缓侧目朝她望过来。他原本就不太爱笑的眉宇间,笼着一团悲恸之色,眼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
只不过才短短三十六小时没见面,可是叶淮苒却觉得他好像已经瘦了一圈,脸色也差到了极点。
叶淮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极了,张了张口,可是喉咙却像被什么给堵住了似的,安慰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bp;&bp;&bp;&bp;叶泽川望着站在门口定定瞧着自己的女生,将眸底的沉痛敛去几分,然后缓缓启唇道:“你怎么来了?”
他许久不曾开过口,声音沙哑,脸色也白得不像样,整个人像是笼罩在无尽的悲伤中,显得倔强又孤冷。
“我……”叶淮苒看着他,只觉得自己鼻头发酸,眼睛也涩涩的,有什么液体正不受控制的在眼眶里聚集,面前少年的人影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说话的嗓音依然有些发颤得哽咽,“我不放心,来看看你。”
叶泽川没有看她,只是侧目看了一眼外面渐浓的夜色,淡淡说道:“你回去吧,不早了。”
就算他下逐客令,叶淮苒看他此时这副让人担心的模样,怎么可能乖乖听他的话离开呢?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咬了咬下唇瓣,回道:“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你!”
叶泽川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生,片刻后才又道:“听话,回去。”
叶淮苒摇摇头,上前几步在他面前站定,然后半跪在他面前,与他平视着。她漂亮的脸蛋上少了平时的笑容,此时看上去也有种说不出的沉静与伤心:“泽川哥哥,如果你想哭就哭吧。”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有时候眼泪并不一定就代表软弱,它是一种感情宣泄的方式,并非只有女人才有这个权利。
叶淮苒抬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低低的声音一字一字地落入他的耳中:“泽川哥哥,素雪阿姨不在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不会让你再感到孤单。”
她说着,用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身体,拍着他的后背,再次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会好过的。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一直一直都在。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重重落在叶泽川的心上。独自强撑了这么久的少年终于像是触到了什么,一滴两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的眼泪很清澈纯净,沾染在长长的眼睫毛上,最终滚落在地,晕染开一地悲伤。
这十年来,母亲也是他努力学习的重要原因,然而当他真的学成归来,她却已经不在了。他在这个世上唯一最亲最亲的亲人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此时,他更像是一个迷了路的无助孩童,不知道哪里才是他该去的方向。当坏坏握着他的手时,他的双手本能地紧紧抓着她的手,终于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叶淮苒单膝跪地,轻轻拨开他额前略有些凌乱的碎发。于是,他脸上所有表情便清晰地落入她的眸底。
温凉的眼泪顺着他眼角滑过那颗泪痣,在曲折的泪光中,泪痣也带着惊心动魄般的脆弱。
叶淮苒从来不知道,原来男生哭起来竟也可以如此漂亮,漂亮到让人心疼,心疼到几乎无法呼吸。
但是她知道,无论是多大的痛,多深的伤,泽川哥哥总会坚强地熬过去!
&bp;&bp;&bp;&bp;清澈的眼泪打落在叶淮苒的手背上,她感受着那与少年体温一样的温度,静静抱着他。
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话也不用说,只要陪在这里守着他就好。
因为人生当中总有那么一些悲痛,谁也无法给你安慰。总有那么一些时候,谁也无法代替你伤悲。
叶素雪病逝的消息,对叶泽川身心的打击实在太大。母亲生病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守在她的床前尽孝,甚至是在她离世三年之后才得知这个消息,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总要找到一个宣泄口,让他将心底压抑着的沉恸释放出来。
叶泽川哭了多久,叶淮苒就默默在他身边陪了多久。
很久之后,他终于直起身子,看向叶淮苒。他的情绪已经得以平复,脸上没有泪痕,只有赤红的眼眶和眼底的水光可以看出他的悲伤。
这个少年从小性格就冷沉内敛,懂得如何控制和隐藏自己的情绪。然而,只有在面对叶淮苒的时候,他笑过,也哭过,他将最完整真实的自己只呈现在她一个人面前。
“泽川哥哥。”叶淮苒微微抬眼望着少年的侧脸,望着他眼角那颗泪痣,不知是受了什么蛊惑,她忽然做出平生最大胆的举动。
只见她微微倾身凑近他,仰起脸一下子就亲吻上他那浅色薄唇。
他的唇瓣微凉,触感却出奇的柔软美好。叶淮苒从来没有与男生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她那微薄到可怜的男女关系知识还是从动漫里学来的,此时的所有动作只有凭借自己的摸索与本能。
叶泽川毕竟是从小在叶岛长大的孩子,尽管在开放又现代的大都市生活的十年,但他思想中有些东西依然根深蒂固。
男女授受不亲。
这是母亲从小教给他的,这十年来,他虽然无论去哪儿演出都会带着坏坏小时候拍的那张沙滩泳装照,但他每看一次坏坏的照片,都会脸红一次。
因此,他压根就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动作,感觉到她亲在自己唇上慢慢游走的唇瓣,他简直就惊呆了,懵然地怔在那里。
直到她的牙齿狠狠磕到他的嘴唇,他才回了神。
这个笨拙的冲动的莽撞的丫头!
是的,坏坏在这方面其实就是个菜鸟,也许比他还不如呢!她这么做,只不过是希望能够减轻他内心的痛苦,她对安慰人完全没有经验,只能想到用这种最简单最原始的方式让他得以缓解。
叶泽川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于是,循规蹈矩了十七年的叶泽川第一次打破了叶氏礼法的约束,他长臂一探将坏坏抱入怀中,将浅尝辄止的亲亲加深。
几分钟后,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只是从来没有过任何亲密举动的他们再抬头都显得不太自在,尴尬得不敢正视对方。
好在,原本压抑的气氛总算是得以缓解。
叶淮苒微微抬眼,入目就是他俊美非凡的侧脸。斜飞的长眉,澄澈的眼眸,挺直的鼻梁,弧度完美的唇。
&bp;&bp;&bp;&bp;只不过因为这两日的伤心,少年脸部的线条似乎也更加分明了。
别扭了好一会儿,叶淮苒终于率先开口打破两人间的沉默:“泽川哥哥,我晚上还没吃,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叶泽川偏头对上她的目光,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也会发光似的,他可以清清楚楚地从她瞳孔中看见自己的模样。
回到叶岛,得知母亲离世的消息,他觉得自己的世界也随之坍塌,他将会成为最孤独最无助无伤心的那个人。
可是,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
今后,叶淮苒会成为他的家人,她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会陪着他走完这一辈子。
叶泽川与她对视了良久,缓缓点头道:“好。”
他转头看了一眼外面黑暗的夜空,正要起身,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泽川哥哥,你怎么了?”叶淮苒见状,连忙扶住他,脸上满是关切担心之色。
叶泽川摇摇头,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我没事,腿有些麻了而已。”
其实,何止是腿麻呢?
他跪在地上整整两天一夜了,这段期间滴水未进,显然是血糖太低,一下起得急了,头不昏眼不花才叫奇怪。
“我扶着你。”叶淮苒小心地抚着他的胳膊,让他慢慢活络血液。
等他活动自由了,两人便手拉着手一起往叶淮苒住的院子而去。
叶淮苒将来毕竟是一族之长,身份尊贵,叶天华在她的院中留了两名侍女伺候。
等他们进了院子,叶淮苒就朝着房内喊道:“两位姐姐,还有没有热的饭菜?”
在她离开院子的时候,这两位侍女原本是打算跟随她左右的,却被叶淮苒给拒绝了。
她的命令,她们岂敢不从?只能待中屋中耐心候着,哪知天完全黑透了,也没等到她回来。
两名侍女正纠结着要不要禀告族长,恰巧就听到了叶淮苒的声音。
“小姐,您可算回来……”闻声,她们迫不及待地冲出屋子迎过去,谁知来的竟不止叶淮苒一人。
她们美丽可爱的小姐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穿黑色长衫的俊俏少年。
当视线落在叶淮苒与陌生少年紧紧牵在一处的两只手上时,两名侍女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在叶岛,未婚嫁的男女手牵着手就是相许终身的意思。如果是普通族人也就罢了,叶淮苒现在的身份非同小可,她夫婿的选择也将关系到整个叶氏的未来。是以将来如果她要成婚,那必定是要叶天华以及长老院的众长老们点头认可才行。
叶淮苒见她们突然不出声,上前几步伸手在两个人眼前晃了晃,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两位姐姐,可以帮我准备夜宵吗?”
“小姐……”两名侍女欲言又止,皱眉打量了叶泽川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他是谁啊?”
“你们不认识他吗?”叶淮苒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们,见她们摇头,再回想起当年自己见到叶泽川也是偶然,顿时明白过来。
&bp;&bp;&bp;&bp;素雪阿姨当初不正是为了保护泽川哥哥,才住进无人问津的蓬莱后院吗?
这些侍女与自己年纪相差无几,在十年前,她们也不过是六七岁大的孩子罢了。
两名侍女相互对视一眼,满脸无辜地摇摇头。
“他叫叶泽川,就是叶族的人啊,这次我们俩是一起过来叶岛的。”叶淮苒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下他的名字,然后伸手摸了摸肚子撇嘴道,“两位奶奶,你们先去准备夜宵,有什么问题吃饱再说啊!”
“可是小姐,”其中一名侍女看了叶泽川一眼,又将视线折回叶淮苒的身上,小声提醒道,“族中有规定:您住的院子是不允许陌生男子进入的。”
叶泽川以前在叶岛的时候年纪还小,再加上当时他几乎没有任何与外界接触的机会,自然对岛上的规矩并不清楚。
不过,他听出她们逐客的意思,微微勾了下嘴角,松开握着坏坏的手:“坏坏,天色不早了,你跟她们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不行!泽川哥哥你还没有陪我吃东西呢!”叶淮苒见他要离开,二话不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其实,她晚饭吃得不少,此时并不太饿,只是她怕自己如果不找个理由吃东西,叶泽川肯定也不会吃,所以才这么说。
那个侍女见她似乎有把叶泽川留下吃夜宵的打算,连忙伸手拦在他们面前,同时劝她道:“小姐,他真的不可以进厢房,这会影响您的声誉!”
“什么声誉?我们只是只点东西填肚子而已!”叶淮苒见她完全是守着死规矩不肯退步,不由地皱起眉头,语气也微冷了几分,“你立即去准备夜宵!”
她的脾气向来很好,不轻易动怒发火,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是可以任人拿捏的性格。毕竟是殷墨宸与叶之夏的女儿,这两个人都是别人轻易不敢惹的主儿,他们生的孩子如果拿定了主意,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说服的?
此时,坏坏只是微微一瞪眼一板脸,周身那股与身俱来的气势就会毕露,到底还是慑人的。
两位侍女虽说出发点是好的,但叶淮苒若坚持,她们也怎么敢违背。可这又的的确确是叶氏的规矩,她们既然被派人照顾叶淮苒,自然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忠心护主,怎么能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有损于小姐的名声?
两人在心里暗暗进行了一番计较,弯腰行礼道:“奴婢遵命。”
说完,她二人就先退开,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见她们走远,叶淮苒又继续握住叶泽川的手,想带他进房间:“泽川哥哥,外面风大,我们到屋里去等吧。”
然而,被她拉着的少年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泽川哥哥?”叶淮苒回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了?”
“坏坏,她们说得对,我进去对你名誉会有所影响。”叶泽川看着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耐心地对她分析道,“我们现在在叶岛,自然要按照岛上的规矩来。何况,你如今身份不同,一举一动都会倍受关注。”
&bp;&bp;&bp;&bp;只怕在明处暗处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坏坏,只要她稍有差池,就有人妄想趁机取而代之。
叶氏人多嘴杂,有些事在做之前必须要考虑周全,否则如果被有心之人借机作文章,只怕会对她都不利。她就快要继承族长之位了,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淮苒扬了扬下巴,轻哼一声回道:“我才不怕呢!”
对她来说,名誉什么的都是些虚无飘渺的东西,根本抵不过叶泽川的一根小手指头来得重要!
叶泽川看着她纯真的模样,缓缓说道:“可是,我怕。”
“啊、?”叶淮苒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浓密的眼睫毛,反问道,“泽川哥哥,你说你怕?可是,你怕什么?”
他怕她会受伤,怕他不能护她周全。毕竟这个世界上,他如今只剩下她了。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叶泽川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头,引用了一句西西以前与他通话时经常会说的话:“我是怕你会连累到纯洁的少男名声!”
揉了揉鼻头,叶淮苒不爽地嘟了嘟嘴巴:“喂!要担心也该是我担心好吧!”
既然泽川哥哥已经能跟自己开点小玩笑,至少说明他从丧母的阴影中走出一半了吧。
“好了,你赶快进屋吧。”叶泽川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的脸转向厢房的方向。
“那你呢?”叶淮苒勾过头来看他。
“怎么说我小时候也是在蓬莱院长大的,我自然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些吃的。记住,在这里不要相信任何人。我走了,你晚上早点休息。”交待了几句话,叶泽川伸手轻轻揉了两下她柔软的发顶,转身离开。
“知道啦!你也是,一定要好好休息哦。”叶淮苒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两句,一直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消息在夜色中,才一步步挪回房间。
那两名侍女在离开院子以后,一人去厨房准备夜宵,另一个人直接去了长老院。
这么晚,长老院里的其他长老已经休息,只有七长老叶启年还坐在偏厅里喝茶。他体态壮实,看上去就如泰山般沉稳。
听到脚步声停在门口,他瞥了一眼外面暗沉的夜色,慢悠悠地浅啜了一口茶水,才道:“进来吧。”
闭月正是刚才那两名侍女中的一位,她走进厅中,对着须发花白的老者盈盈一拜:“奴婢闭月参见长老。”
叶启年将茶盏往手边的方桌上一搁,缓缓问道:“我让你监视那个小丫头,可是有什么消息?”
十年前,殷墨宸一家来叶岛的那段时间,正赶上他的父亲去世,为了守孝,他离开长老院整整三年。当后来听说,族长之位已经正式传给了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气得当时就提出反对。
只不过长老院里大部分人亲眼看到叶淮苒在千云谷的观礼台上是如何破了一百零八铁人阵,况且她与三个男娃只用了一个多月就走出千夜迷宫,尽管长老们对她的年纪与来历有所不满,但她的能力的确算是上乘。
&bp;&bp;&bp;&bp;叶启年在长老院八大长老中排名第七,他的古板与顽固是出了名的,比起大长老叶启峰完全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认为叶淮苒不足以担一族之长的大任,因此就趁着这次的继承大典在坏坏身边安排了自己的人。
想在继承大典之前,找到她不足以胜任族长一位的有力证据,到时候其他众位长老以及叶天华才会心服口服地另找真正合适的继承人选。
闭月一拱手,将刚才看到叶淮苒与个陌生少年手牵着手深夜进入庭院的事细说了一遍。
叶启年眯了眯那双精光灼灼的老眼,花白的长眉一挑,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少年是陌生面孔?”
闭月一点头,如实回道:“是,奴婢在岛上从不曾见过此人。”
“他的左眼角下是不是有一颗泪痣?”叶启年再次问道。
“是。”闭月听他这么一问,愣了半秒钟,疑惑道,“长老,您认识他?”
“哼,果真是他!”叶启年冷嗤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浓浓的不屑与讥诮,“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父亲当年为逞一时之勇,害死多少族人?若非当年族长有心偏袒,他早就该随着他那短命的娘亲一起去阎王殿报道了!”
闭月听他这么说,更是好奇:“长老,那个少年到底是何人?”
当年叶铭晋死后,族长便下令不准再提他的名字以及当年发生的事。因此,这些小辈们对那些事和人都一无所知。
叶启年挥了挥手,道:“你不必知道。”他可没心思在这个时候满足她的好奇心。
“是,奴婢逾矩了。”闭月心中一凛,跪倒在地。
“你立即去通知族长,就说那个丫头强行带了个男人回去,你与羞花二人如何都拦她不住!”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叶启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等族长带人赶到那里,看到那个丫头与陌生男人在厢房中独处,就算她想解释恐怕有嘴也说不清。
到时候自己再拿此事作文章,就不信他们还会拥戴这个行为放荡的小丫头为族长!
“是!”闭月离开长老院后,就直奔蓬莱院的书房而去。她知道族长每晚都会在书房处理要务,有时候事务繁多,甚至会熬整整一宿。
果然,当她赶到时,族长还在忙着批看岛外族人的信件。
听她将话说完,叶天华没有立即起身,也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悖然大怒,而是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了一眼。
闭月对上他的视线,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接着,就听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紧不慢地问道:“你是说你亲眼看到叶淮苒带了个陌生男子单独进了厢房?”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但是‘亲眼’和‘厢房’两个字却刻意加了重音。
闭月当然没有亲眼看到,她与羞花两人离开的时候,叶淮苒与叶泽川依然还站在庭院当中。她会这么说,无非是靠自己的猜测,当然也有叶启年的授意。
&bp;&bp;&bp;&bp;叶天华是什么人?
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又当了这么多年的族长,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还要多,在他面前耍这点小聪明,她实在是嫩得可以,也笨得可以。
闭月被他这么盯着,简直如芒在背,但想起七长老的吩咐,她还是硬着头皮回道:“是。”
叶天华放下手中的信笺,从容起身理了理衣袖,道:“既然如此,老头子我就陪你走这一趟。”
叶天华只带了两名近侍同行,连闭月一共四人,沿着曲折的走廊很快就走到叶淮苒所住的庭院。
月凉如月,夜色浓郁,庭院中静悄悄的,并无任何不妥。
叶天华看了闭月一眼,迈着沉稳矫健的步伐,缓缓步入主屋。
此间主屋与厢房是相连的,中间只隔了一道珠帘,是以叶天华一入内,就看到厢房中那坐在檀木圆桌前的少女。
她手中捏着一块什么糕点,正含糊不清地向一旁候着的侍女问着话:“羞花,这个点心叫什么,挺好吃的呢!”
“回小姐,这个是枣泥糕,是用后山最甜的野山枣晒干磨粉制作而成的,味道里有枣子的清甜。”羞花垂首立在桌前,回答得头头是道。
“嗯,不错。”叶淮苒点了点头,又拿过另一块糕点问道,“那这一块叫什么?”
“小姐,这是我们叶岛特有的马蹄切糕。”羞花回道。
“马蹄切糕?为什么名字这么奇怪?”叶淮苒重复着这四个字,微微蹙起眉梢想了片刻,根据羞花刚才的解释,推理道,“噢!我知道了!这个糕点是用马蹄做的,对不对?”
“回小姐,这不是马蹄做的,是从后山采的一种长得像马蹄一样的花做成的。”羞月继续对她解释着。
“啊哈,像马蹄子一样的花?”叶淮苒看看手里马蹄形状的糕点,联想着正在奔腾的骏马蹄了上开出朵朵鲜花怎么样的一个场景,不由一阵恶寒,抖着肩膀叹道,“我的天,那马蹄花到底该有多丑啊!”
外面,叶天华听着她夸张又搞笑的话,忍不住笑出声:“哈哈!你这个丫头真是什么话从你嘴巴里出来都会变得很有趣呢!”
说着,他掀开珠帘走进了房内,里面只有她们主仆二人,哪里有叶泽川的影子?
闭月见状,顿时脸上颜色一变,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心都开始冒冷汗。
叶天华望着眼前这个活泼精怪的丫头,脸上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坏坏,我听说小川也一起过来了,说他也在厢房里和你一起吃夜宵,老头子我就想着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说完,他装模作样地环顾了厢房一圈,故作奇怪地问道:“咦,怎么没看到他?”
叶淮苒耸耸肩,撇了下粉润的唇瓣回道:“太爷爷,泽川哥哥说不方便进我的房间,他就先回去啦!”
她当然也希望泽川哥哥能留下来吃点东西,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坏坏知道他是为自己好,自然也没再坚持。
&bp;&bp;&bp;&bp;“哦?这么说,他压根就没有进过这个房门?”叶天华一挑雪白的眉毛,转脸扫过站在自己身后的闭月,语气轻描淡写中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呼吸停滞,闭月只感觉心尖猛地一颤,双腿顿时就软了。
她毕竟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没有经验,脸皮也不够厚,被叶天华这么一吓,脸色煞白。
双腿一软,只听‘噗通’一声,她直接跪倒在地,惶恐不安地磕头请罪道:“奴婢知罪,请族长饶命!奴婢知罪!”
“我命你们来侍奉下一任族长,你却怀有异心,费这般心思来陷害于她。”叶天华轻哼一声,看着跪伏在地的侍女,冷沉了语调,“闭月,你从小在叶岛长大,难道你不知道今后谁才是你的主子么?”
闭月当即惶恐不已,更加用力地以头磕地:“族长,奴婢知罪,请您念在奴婢是一时糊涂,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她磕得极用力,原本光洁的额头很快就红肿了起来。
叶淮苒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不过眼前的景象,倒是让她想起电视剧里播放的宫斗剧里经常出现的桥段。
难怪当年叶岛有那么多人争着想当族长,在这个与世隔绝又深受封建思想影响的小孤岛上,族长岂不就像是皇帝一样吗?
只不过她的太爷爷并不像皇帝那样**,在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像是一个和蔼的小老头儿。
叶淮苒实在不忍心这么看着闭月一直像这样自残式地‘以头抢地’,她从座位上站起身,看向满头银发的老者,替地上的人求情道:“太爷爷,闭月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您就饶过她这一回吧。”
这句话,她也是学着电视里的话照搬过来的。其实,她还不大弄得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太爷爷还提到了泽川哥哥,这和泽川哥哥有什么关系吗?
叶淮苒在心里回想着刚才自己与叶泽川进来自己院中,然后遇到闭月与羞花两位侍女的场景,再联想起她们刚才说的话,还有叶泽川临走前对她的提醒。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迅速将其捕捉,终于对这件事猜出了一个大概。
她虽然心智单纯天真,但是并不愚笨。
当然,作为从小就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她也不需要去知道人心险恶。
然而,如果她们都只当她不谙世事,不明白这些权利争斗背后复杂的利益关系,那真的是太小看她了。
阴谋诡计,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
人生那么短暂,叶淮苒只想将有限的时间用来陪伴自己在乎的人,和他们开心地一起生活。而不是把最美好的时光用来算计你算计他,这样才是真正的虚度光阴呢!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闭月今日既然敢受他人之命来陷害她,如果姑息养奸,难保就不会再有下一次。
想要彻底杜绝后患,只是狠下心肠,才能起到以儆效尤的效果!
&bp;&bp;&bp;&bp;叶天华也知道坏坏这丫头心地善良,那么大恶人的角色就由自己来做。
他沉着脸色,冷冷睨了地上的侍女一眼,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从今日起罚你去千夜迷宫思过三年,未满三年,不得复出!”
千夜迷宫是什么地方?只要进去,别说是三年,很可能在里面待上三十年也走不出来。
叶天华这样的惩罚对闭月来说,无异于死刑,甚至要更残忍一些。死,或许一了百了,在千夜迷宫中担惊受怕的活着,让人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痛苦。
闭月听到这话,整个人身体顿时一软,瘫倒在地。
“太爷爷,念在闭月是初犯的份上,可不可以……”叶淮苒小时候走过千夜迷宫,那里面有多少层出不穷的大怪物小怪物,现在想起来她还记忆尤新。
闭月这次尽管有错,不过到底是罪不至死。
“坏坏,今晚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叶氏族长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但是,不论在什么时候,你都需要记住一点,心软并不是救她,还可能会连累你自己!”
叶天华向来对她都是和颜悦色,慈祥可亲的。然而这次,他皱纹交错的脸上神色严肃,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冷峻。
当族长的这些年,他看过太多明争暗斗,能安然无恙地活到今日,不仅是因为他足够聪明能猜出手底下各人的想法,更是因为他该硬起心肠的时候绝不手软。
只有果绝杀伐,才能震慑住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否则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叶淮苒哪里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呢?只不过是不想自己今后的人生变得那么复杂,更不希望自己将来的每一步都要踏着鲜血走下去。
可是,既然决定继承族长之位,她现在就没有退路了,必须要保全自己,才能撑得起整个叶岛以及叶氏全族。
沉默良久,她终于点了点头,应声道:“太爷爷,我明白了。”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与小川一起过去陪老头子我用午膳。”叶天华脸色逐渐缓和,看了她一眼,露出几分慈爱的神情。
叶淮苒弯起乌亮的大眼睛,甜甜地对他一笑:“好的,太爷爷,您回去也早点休息吧,公务是永远也处理不完的。”
“我现在的身体还硬朗着呢!”叶天华朗声一笑,目光瞥过站在叶淮苒身后的羞花,不紧不慢地说道,“羞花,好好服侍小姐,你要时刻记住谁才是你以后的主子!”
羞花听到这话,吓得双腿一软,立即跪倒在地:“奴婢谨记族长教诲,必定尽心尽力伺候小姐!”
叶天华慢慢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踏着稳稳的步伐朝外面走去。
翌日,清晨。
蓬莱院,书房中。
“知道我为何叫你来吗?”叶天华坐在书桌后的紫檀木太师椅上,看了一眼站在桌边的叶启年,雪白的眉毛一竖,显然是气得不轻。
一大早他就将七长老找来训话,没想到这老小子的思想简直是顽固不化!
&bp;&bp;&bp;&bp;叶启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回道:“我会如此也是担忧叶岛,总不能将全族人的将来交到一个来历不明又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手中!”
“你还有理了?”叶启年这脾气犟起来,谁也说不通。
“若要我赞成她当族长,便让她拿出真本事来,否则我心不服口不服!”叶启年是叶天华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身上这脾气也是当年被叶天华宠出来的,“我不明白你和那几位长老到底看中这个丫头的哪一点?我找闭月监视她,不过是为了证明你是错的!叶淮苒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根本不足以担此重任!”
“糊涂!这岂是堂堂长老该做出来的事?”叶天华气得将手边的一叠文件直接丢在了他的身上,抬手直指他的鼻梁怒骂道,“你不仅迂腐,还愚不可及!”
“族长,你还是要以整个叶氏为重!”叶启年依然还是这一句,完全没有动摇自己的立场。
“我告诉你,有什么心思趁早断了!”叶天华完全不想再跟他再交谈下去,一拍桌案,道,“继承大典将会在八日之后如期举行,叶淮苒将是叶氏族长之事已成定局!”
叶启年静默片刻,忽然想到一个足以反驳他的理由:“从叶氏开创至今,每一代族长都是先成家而后以建兴叶岛为己任。这个叶淮苒以区区十六岁的年纪,凭什么振兴全族?”
闻言,叶天华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七长老会抓住这一点来强词夺理,沉吟片刻,他才微微一笑,不急不徐地回道:“这一点更不用你来操心!我已替她选了最佳夫婿的人选。”
叶启年没想到族长竟然为那个小丫头连婚嫁之事都考虑周全了,神色一紧,立刻追问道:“是谁?”
“这不需要你操心,我挑选的自然是叶氏足以配得上她的青年才俊。至于是谁——”叶天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道,“等继承大典上,再见分晓。”
在听族长说出这话后,叶启年几乎把岛上所有适婚单身男青年的名字都猜了个遍,也没能从叶天华口中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后来,叶天华借口要处理正事下逐客令,他只能带着满腹疑问离开了蓬莱院。
午饭时分,叶淮苒去后院找了叶泽川,两人一起来书房。
叶天华见到他们心情极佳,立即让人备了满满一桌好菜,三人边吃边聊。
叶淮苒与叶泽川将这十年在岛外学习生活遇到的趣事讲给他听,席间频频听到叶天华爽朗的笑声,这顿饭吃得甚是轻松愉悦。
到下午,叶天华留了他们陪自己下棋。叶泽川从小起就经常去书房陪他下围棋,现如今,两人再面对棋盘,一时感慨颇多,而只会下五子棋的坏坏就成了他们唯一的观众。
“时间过得真快!老头子我还记得第一次和你下棋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儿高。”叶天华落下一枚黑子,伸手在棋盘边比划了一个高度。
&bp;&bp;&bp;&bp;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枚白子,叶泽川望着棋盘,不禁也感慨地点了点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叶天华打量了一眼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到打哈欠的叶淮苒,只见她浓眉大眼,琼鼻樱唇,模样是说不出的好看。
叶天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十年不见,小丫头的确出落得标致又讨人喜欢。
接着,他又将目光落在对面叶泽川的脸上,这小子也越长越俊,侧脸轮廓分明,有棱有角,眉眼神态间像极了他的孙女素雪,带着一股傲然与英气。
“坏坏,小川啊,”他摸了摸雪白的胡须,笑眯眯地对他们说道,“老头子我有件事情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
庭院厢房中,来教叶淮苒继承大典当日礼仪的碧冼听完她的话后,脸上露出震惊无比又不可置信的神情:“啊?小姐,你是说族长他想让你在继承大典当日就成亲?有木有搞错啊,这太也赶了吧?”
说完这话,她的嘴巴还张得大大的,简直可以塞得下一只鸡蛋!
“不是成亲,是定亲啦!”叶淮苒想起今日下午太爷爷对他们说的话,脸就无法控制地热了起来。
下午在和泽川哥哥下棋的时候,太爷爷突然问到他们俩个人是不是单身,然后又问他们对彼此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好感,如果有,他希望他们能够尽快定亲,最好就在继承大典上。
当然,如果下一任族长突然冒出个未婚夫的确让人接受不了,所以叶天华的意思是继承大典的时候,他会安排比试,让叶岛所有有意向的单身未婚男青年进行自由比试,谁能在最后胜得头筹,谁就是叶淮苒的未婚夫。
“选夫?定亲?”碧冼满脸八卦的表情,凑到她跟前,继续追问道,“族长的意思是让你在继承大典上招亲,招完亲不就是要成亲的节奏吗?”
跟着坏坏几天,她倒是学了不少新词汇。
“太爷爷的意思是先让我将婚事定下来,结婚暂时也不用操之过急。”叶淮苒想着叶天华说过的话,不免有些担心。
他说,他希望泽川哥哥能够参加这次的招亲,并且一举夺下冠军。他这么做,既是为了替坏坏找一个有能力的夫君,也是希望叶泽川能够一战成名,让所有叶氏族人认可他的实力。
叶岛的人才很多,虽然泽川哥哥有凝冰术,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是怕万一遇到个更厉害的人那她的终生幸福不就毁了?
“小姐,你今年十六岁其实也不小啦,可以成婚了!”碧冼又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捂着嘴巴坏笑道,“我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下我姐姐了呢!”
“我可不要!我还要念书呢!”叶淮苒当然不想这么早就踏进婚姻的坟墓,她还没有恋爱过呢,就算到时候结婚对象是泽川哥哥,那也不可以这么仓促嘛!
每个小女生心目中对初恋都抱有最美好最纯真的幻想,谁不希望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爱情,然后再相知相许相守相互陪伴一生?
&bp;&bp;&bp;&bp;碧冼笑嘻嘻地望着她,冲她眨眨眼道:“小姐,等这次招亲找了个满意的夫君,你只管着成亲后生个大胖小子就行啦!我娘说了女孩子书不要念太多,会写自己名字会算账就够用啦!”
“胡说!现在社会讲究得是男生平等!女人又不只是生孩子的工具,从古至今也是有很多女人干了很多大事的!”
“是是是!小姐您说得对!”碧冼点着头,又接着说道,“等您正式成为族长之后,肯定也能干成许多大事的!”
“诶——你就别刺激我啦!”一提到族长之位,叶淮苒又有些忧伤地托着下巴,犯愁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泽川哥哥还没有答应太爷爷说会参加招亲比试呢!”
叶天华在对他们说出招亲一事的时候,有意问及叶泽川的想法,他并没有立即表示一定会参加,只说要先考虑一下。
比起担心他能不能夺冠,或许她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叶泽川到底会不会参加招亲?
他是叶铭晋的儿子,而叶铭晋在多年前被人误解是导致岛上一艘装有几十条人命的大船沉海的罪魁祸首,如此身份到时候要让他怎么面对叶岛上那些亲人曾经死于非命葬身海底的众多族人?
“小姐,你得自信一点,泽川少爷为了你肯定会拼尽全力参加继承大典上的招亲!”碧冼只是在刚才叶泽川送坏坏回来的时候,远远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一眼就足够了。
碧冼已经深深被叶泽川周身那股清贵淡雅的气质,以及俊美无俦的五官给折服了。她觉得放眼整个叶岛,也只有这样气质出众纤尘不染恍如谪仙般的人物,才配得上叶淮苒。
“或许吧。”叶淮苒充满青春活力又漂亮甜美的脸蛋上,竟有了几分浅浅的愁容。
“小姐,我们还是再练习练习如何走路吧。”碧冼见她突然情绪低落,猜想应该是与叶泽川有关,也可能是自己刚才无意中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思及此,碧冼连忙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拉着她往外走。
“啊?”果然,叶淮苒立即垮下一张俏脸,苦着表情反问道,“还要学走路?”
碧冼教的走路与平常走路可不一样,到时候穿着锦服华袍登观礼台,叶淮苒是要受到全岛所有叶氏族人注意的,她的外表必须完美到无损,她的形象必须光辉到闪亮。
踏出的每一步,都必须长度完全相等,不得多一寸也不得少一寸。
现在练习走路的时候,叶淮苒每跨出一步,碧冼就用一根木尺量一次,今天只有练到能连续十步长度出入不超过半寸她才能吃晚饭。
在如此苛刻到变态的条件下练习,叶淮苒为了自己饿到不行的肚子,总算在天完全黑沉下来的时候,达到了要求。
她整个人光是练走路,就练到全身汗湿,累得连腿都不想再抬一下。
碧冼陪她用完晚饭,看着趴在床一动不动的某女生,说道:“小姐,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
&bp;&bp;&bp;&bp;“碧冼,你就饶过我吧!”叶淮苒将脸埋在松软的被子里,哀号一声,然后闭上眼睛装尸体,现在哪怕多说一个字,她都觉得是体能的极大耗费。
为了明天的练习,她还是早点睡觉养精蓄锐为好!
羞花见床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轻手轻脚地替她盖好被子,退出了卧房。
后院。
叶泽川将院子和屋子都清扫干净,住进自己原来的房间。
此刻,他也躺在床上,单手枕在脑后,静静看着头顶的房梁。
耳边盘桓着的是太爷爷对他说过的话,在送坏坏回去之后,他就直接回了后院,没想到刚进主屋就看到正在拜祭母亲的太爷爷。
他在离开前,语重心长地对叶泽川说了几句话。
他说,小川,如果不想你母亲这么多年的心血白费,你就去参加继承大典上的比试吧。这次的招亲其实是我的私心,与其说是为坏坏选夫,不如说是为了你选妻。
这次机会有多难得,相信你比我清楚,小川,你要好好把握。
好好把握……
好好把握……
叶泽川在心里默默将这四个字不停地重复着,放在床沿的手缓缓攥紧。
是啊,这个机会不仅可以让他完全站在全族人的面前,还可以将当年的那场事故重新再提起,他要替自己那死得不明不白的父亲洗刷冤屈!
这是母亲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如果自己能够让父亲沉冤得雪,相信母亲她也会含笑九泉的。
叶泽川中午没有一口答应叶天华去参加招亲比试,是有两个顾虑。其一,他怕自己如此身份会让坏坏受到连累,其二,他也担心自己无法夺下第一,如此就是将坏坏拱手让人。
心里顶着两个如此大的压力,他岂敢轻易点头?
可是现在,他想通了,既然要想娶坏坏,如果没有一点真本事,没有办法打败其他人,他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将来与她比肩同行相伴一生的那个人呢?
如果连承认自己真正身份的勇气都没有,他怎么配当叶素雪与叶铭晋的儿子?
不管继承大典上将来面对什么样的挑战与比试,为了已故的父母,为了即将成为族长的坏坏,他都将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几天,叶淮苒都在碧冼的陪同与监督下,进行各式各样非人的练习。走路的时候不仅要挺胸收腹,还得注意呼吸的节奏和频率。
在剩下的一周时间内,她就被碧冼‘折磨’得瘦掉了五斤肉肉。
那得吃多少大米才能再养回来啊?
叶淮苒独自捧着铜镜,看着里面不太清楚的脸蛋,独自肉痛了好久好久呢!
不过瘦了几斤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在穿那厚重的锦袍时,她系上腰带也不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时间如流水,七天很快就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叶淮苒总算是勉强达到碧冼的要求,每一步走出去都是一尺一寸长,不多一毫也不少一厘。
碧冼对自己教导的成果相当满意,对明日的大典也甚至是期待。
&bp;&bp;&bp;&bp;叶氏一族,是当年郑和下西洋时所带童男童女叛逃明朝,逃到与世隔绝地住在一个孤岛上成亲生子,渐渐流传下来的后代。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身负异禀,从出生起就具有超与常人的能力。
为了叶氏将来能发展得更好,族人们推举了一位能力超群的人担任族长一位,由他来管理全族,带领全族人过上越来越好的生活。
历经数百年,叶氏族人们在每一代族长的领导下,生活得幸福与圆满。
今日的族长继承仪式,距离上一次叶天华接任族长之位已经六十多年了。
根据叶氏史册所记载,每次的大典上都有挑战赛一说。即全族所有族人都可以向新族长提出挑战,如果输了也不丢脸,如果赢了,可以获得良田百亩作为奖励。
而当年叶天华继位时,曾经一口气打败了九九八十一个族人的挑战。
那个时候他的风姿卓绝,叶氏族人无不拜服,乃至多年后依然还在争相传颂。
头顶的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和煦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耀在宽阔的谷底。
谷中五彩的梅花开得正好,微风中,花瓣在半空中旋转飞舞,一时间落英缤纷,美得恍如仙境。
今日,继承族长之位的仪式依然在千云谷举行,礼台搭建得极高,比以往每一次都要高上数倍。
以礼台为中心,周围空出了很宽阔的一块空地,不知道是要留做什么用,在场每个人心里都带了一份好奇。
从台阶到礼台上,都铺着大红色的地毯,一直顺着观众席延展到大路的尽头。
地毯两边观礼席位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族人们无一不伸长了脖子望着礼台,等候着新一任族长的到来。
“听说了没有?这一次族长比试的规矩变了呢!”坐在观礼位后排的几人一边等,一边闲聊起来。
“哦?规矩变了?是怎么个变法?”有人好奇地侧过头,搭腔问向先开口那名中年汉子。
“你还不知道吗?族中早就传开了!”那名中年汉子摸了一把下巴上的络腮胡子,提高嗓音让更多凑过来的人能听得清楚,“这次的挑战赛规矩变了,以前与族长挑战赢了可以得金得银得良田百亩,现在可不一样,如果谁能够赢过新任族长,并且打败所有挑战者,就可以娶新族长为妻。”
“什么?”听他说完,所有人顿时不约而同地张大了下巴,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娶新族长为妻?”
他们都知道,此次新任族长是一位年纪刚满十六岁的小丫头,难道是想借继承仪式顺便连夫君都替这丫头一并选了?
如果谁能够打败所有的挑战者,那毫无疑问就是叶氏最强的人,自然也配得上族长的身份。
“是啊,你们家难道没有收到通知吗?”那大汉见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是一脸的茫然,又道,“我家小子今年刚满十八也了报名,万一不小心得了个冠军,将来我可就是族长的老爹了,哈哈!”
&bp;&bp;&bp;&bp;其中一人见大汉笑得满面红光,接话道:“我家只有一个闺女。”
“我家婆娘生得也是三个女娃,今年都嫁了人了。”
“我们家也是闺女,今年刚进学堂。”
“我们家收到消息了,连十五岁的小儿子我都让他报名了,多一个人参加,多一个机会嘛!”
“哟!难怪我们不知道,敢情这个消息是只通知了家中有儿子的族人。”
听他们说完,大家总算明白过来了。叶岛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岛上也住了好几万人。
此次挑战赛规矩改变,是叶天华临时做的决定。由于时间仓促,叶氏族人的居住范围又极广,根本没有时间一家一户全部通知到位。
于是,叶天华就想了个节省人力又高效的办法,那就是只通知那些有年纪适合并且单身未婚男孩的家庭,有意向的人就将名单提交上来即可。
这次听说是给新任族长选夫君,大家都热情高涨,挑战赛报名的人数比以往要多出好几倍。
参赛者中最大的已是而立之龄,最小的才刚满十五岁,如果不是有年龄这个硬性要求的规定,只怕人数还远远不止这么多。
此刻时辰未到,席间的众人一边闲聊打发时间,一边不时地看向礼台期盼仪式能早点开始。
坐在观礼席位最前面的有前任族长叶天华,而八大长老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叶天华拿了手边的茶盏浅啜了一口清茶,抬眼看了看太阳的位置,朝身边的长老们点了下头:“时辰差不多了,仪式开始吧。”
“是!”大长老叶启峰的身体大不如十年以前,所以这次继承仪式的负责人由叶启宗来担当。
叶启宗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沿着台阶缓缓走上礼台。他还从来不曾做过如此重大仪式的司祭,内心一个激动在台上的开场白就说多了。
对即将继承族人之位的叶淮苒,叶启宗从她六岁走出千夜迷宫并起一举破了铁人阵的事,一直讲到十年后她来叶岛独自闯关了密林中的万蛇窟。
尽管当初坏坏并不知道那两间木屋周围都有蛇窝,并且只是凭一时直觉侥幸他们才得以安然无恙的离开。
一番慷慨激昂又冗长啰嗦的新族长介绍总算讲完了,叶启宗刚一下台,谷中丝竹声骤然响起。
大路尽头,一名身着绛红色锦袍的少女,玉冠束发,脚踏红毯,一步一步往礼台走去。
她脸颊未施脂粉,却自有一番颜色,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在一袭红袍的映衬下,更显得风姿翩然。
当叶淮苒走到礼台之上,受万人仰视注目的时候,一名司仪站在一旁高声说道:“仪式开始,请各位挑战者各就各位。”
原本在台下圈出来的那一大块空地上,顷刻间站满了人,一眼望过去全是年轻又充满活力的小伙子。
他们一个个摩肩擦踵,跃跃欲试。
叶淮苒收在长袖中的双手紧张地握紧,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在众多的小伙子中来回扫视着,寻找着。
&bp;&bp;&bp;&bp;目光流转间,当看到站在最外围身着一袭白色长衫的少年时,叶淮苒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归位了。
她的泽川哥哥,到底还是来了!
在密密匝匝的人群里,她一眼就认出了他来,白衣胜雪,身姿颀长,自有一派清雅俊美。
在她朝台下看过去的时候,叶泽川恰巧也往台上瞧过来,两人的视线不期然在半空中相碰,胶着,而后分开。
叶淮苒别过脸的时候,心还跳得有些快。只是刚刚那一眼,她就读出了叶泽川眸底的意思。
他会尽全力,今日的挑战赛,无论如何,他都会拼尽全力夺下冠军。
叶淮苒当然相信他的能力,更何况在昨晚她就悄悄和碧冼溜到千云谷里。凭着自己无穷的怪力气,她在梅花林里秘密地搬来了近百桶海水。
碧冼昨夜一直追问她为什么要在梅林中放那么多水,这是打算在大典之前浇花吗?
叶淮苒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搬来这么多水是为了替泽川哥哥作弊。
她心里清楚只要有水,以叶泽川的凝冰术,那些对手应该都不足为惧。
所以,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她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这时,丝竹乐声渐停,司仪赋到台前,面上带着喜庆的微笑:“今日,挑战赛与往年有所不同,在场叶氏族人只要年满十五岁,不超过三十岁者,并且没有心仪姑娘也无婚约的,皆可以报名参加。比赛者谁能赢过所有人并且胜过新任族长就可以成为新族长的夫婿,各位在场青年才俊们,在新族长面前尽管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吧!”
说着,他抬眼看了一下日头,见时间差不多了,他宣布道:“挑战赛规则很简单,从你们所站的位置,想尽一切办法登上礼台。最先上台的二十人则有资格进入下一轮比试,其余选手则全部淘汰。”
观礼席上的观众听完他的话,无一不将视线投向围在台边的众位参赛者。粗略估算他们大约有两百余人,只从其中挑选出二十个人,要想脱颖而出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他们所站位置与礼台的距离有远有近,当然是站在最前头的人比较讨巧。
不少选手在听司仪说完之后,都摆出准备跑步冲刺的动作,只等着台上一声令下,他们就全力以赴争分夺秒往台上冲!
叶淮苒望着站在人群最最后头的叶泽川,已经安定的心不免又提了起来。
泽川哥哥离她这边的距离那么远,他真的可以打败其他参赛者在前二十名内顺利登上台吗?
她想了想,向前对司仪耳语了几句,司仪看了一眼台前长长的台阶,对台下的侍从招了招手。
侍从首领上来,他低声吩咐了几句,接着那位首领指挥着八名侍从将台边搭着的长长的台阶全部撤去。
看来这位新任族长是有意要为难众位参赛者呢,没有了台阶,想上登上这足足有四五米高的礼台,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bp;&bp;&bp;&bp;挑战赛还没有开始,新任族长就拆掉台阶增加难度,观众们对比赛顿时更加期待了!
叶淮苒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台阶放在那里,对叶泽川那样站得位置远的人来说无疑是不公平的。
而现在没有台阶,就算有些人站得近跑得快,面对这四五米的高台,想要爬上去,也得想到办法才行。
她这也是替叶泽川争取了更多的时间,让他能够有更大的机会争取前二十个名额。
一切准备就绪,司仪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红衣少女,见她对自己点了点头,他这才往台前又走了两步,朗声说道:“比赛只有一条原则,点到即止,所有参赛者只要倒地就直接被淘汰。当然,你们要谨记,切不可恶意重伤竞争对手,更不能伤人性命,如果被发现有谁违反规则,立即取消其比赛资格。现在,我宣布——第一轮比试正式开始!”
所有参加比赛的人在听到他的这话后,愣了一秒钟,随即左右看了两眼就往礼台的方向冲过去。
两百多个人奔跑起来的画面,只能用混乱来形容,更何况每个人在跑的过程中还不间断地想把其他对手给弄倒。
他们人太多,在叶岛练就的一身本事在奔跑的过程中根本没有办法施展,只能用推扯拉拽,这一类最原始的肉搏招式。
就在跑向礼台这段不到百米远的路程上,就有近半的人折损了。他们有的是被人绊倒,有的是被人推倒,不过幸好其他人反应够快,绕开了地上躺着的人,一口气冲到了礼台下。
只不过礼台是由八根又粗又高的树桩作底,搭建上去的,有些动作快就直接跳上树桩就开始往上爬,不过他们都没能爬多高就被后来者扯住腿直接从上面给扯了下来。
观众们紧张地看着这些参赛者你争我夺你追我截,场面颇为壮观。
而刚才站在最后面位置的叶泽川以及他对面另外一名十**岁的少年并没有加入混战,他们依然站在原地看着礼台下打成一团的参赛者。
那名少年也穿着一件白色长袍,只不过比起叶泽川淡然到几乎面无表情的神态,他显得更悠闲自得。只见他双手抱在胸前,盯着那些相互扯着衣袍竭尽全力阻止对手登上礼台的对手,俊朗的脸上完全是一副隔岸观火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就在下一刻,两人似乎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对面,在半空中相碰的目光默然着力。
“咦,这两个人怎么还不动?”这时,有细心的观众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在众多穿着蓝色锦袍的参赛者中,他们的一身白衣显得极为惹眼。
“这两个男娃是谁家的?气质超凡,非池中之物!”底下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看着他们忍不住称赞着,停了片刻,又分析道道,“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下,他们还能如此淡定,实在难得!依我看,他们很有可能会成为最后对决的两个人!”
&bp;&bp;&bp;&bp;很快,围在礼台边的人数量又减少了一大半,只剩三四十个选手还在一边紧张地对峙着,一边试图摆脱他人的纠缠往台上爬。
场上不少被打趴在地的参赛者已然失去继续比赛的资格,他们只能遗憾地长叹一声,然后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回到观众席安心观战。
这个时候,已经有三四名动作快的选手凭借着自己灵活的身体避开各种明袭暗袭,顺利登上了礼台。
观众们见状,无一不鼓掌呐喊,由衷地替他们欢呼。
剩下那些参赛者更加卖力了,使出浑身解数,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面前的对手打趴在地。
而叶泽川与那位一直没有动作的少年,终于同时抬步往礼台的方向走去。
叶淮苒站在台上紧张地看着那些扭打在一起的少年青年们,他们为了能将对手拉下去,简直是什么无赖的招术都用上了,甚至更有人连长衫下穿的长裤都不小心被人给扯落了。
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台上选手又增多了几名,眼看着二十个名额的一半已经没有了。
台下剩的二十名选手只要每个人再解决掉一个人就可以了,为了能够有机会成为漂亮的新族长的夫君,他们真真是豁出去了。
有的人干脆一下子抱住自己选定的目标对手,现场玩起了摔跤,还有的人趁着别人都在进行最后的奋力一搏时,迅速抱着一个树桩起趁机浑水摸鱼率先爬上台去。
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的年纪都与坏坏差不多大,好些少年都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娃娃脸,看上去就像是半大的孩子,这样的打法,倒也没有观众觉得不妥当。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不管怎么打,都没有人靠近叶泽川以及那位和他一样穿着白色长衫的少年。
这时,那个少年已经走到叶泽川的面前,打量了他好几眼,然后勾起一边的嘴角,带着几分痞痞的样子,朝他抬了抬下巴问道:“喂,你很眼生哦,怎么称呼?”
叶泽川望着他,淡淡回了三个字:“叶泽川。”
“哟!原来你就是叶泽川。”那少年又多看了他两眼,视线最后落在他左眼角的那颗泪痣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你认识我?”叶泽川对眼前这位浓眉大眼的少年完全没有印象,应该从来没有见过他。
那名少年挑高一边的眉毛,对他笑了笑:“听说过,我对你挺好奇的。”
叶泽川眼角余光瞥过旁边为争抢名额还在激烈纠缠打斗的十几人,心中不由地有些纳闷,为什么这个少年如此悠闲,连半点儿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他看上去流里流气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并不讨厌,脸上俊朗的笑容反而容易让人产生亲近之感。
“你是谁?”眉头微蹙,叶泽川疑惑地问向他。
“我叫叶铭翰,‘铭’字辈中排行二十。”少年耸耸肩膀,笑眯眯地看着他,“若论辈份,你该叫我一声二十叔呢!”
&bp;&bp;&bp;&bp;叶铭翰,对于离开叶岛整整十年的叶泽川来说的确很陌生,但是在叶岛,他的大名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是‘铭’字辈中最小的那一位,然而他与身俱来的能力极强,是叶岛共认的天才少年。
难怪从他们二人走到礼台之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来挑衅,因为其他参加比赛的少年非常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叶铭翰的对手。
与其自不理力地与他为敌,倒不如跟那些与自己实力相当的人争夺剩下的名额。
至于叶泽川,既然他被叶铭翰盯上,自然是‘凶多吉少’,他们压根就没有把这个敢与叶铭翰穿同色衣服的瘦弱少年放在眼里。
叶泽川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当真恭敬地对他一点头,叫了一声:“二十叔。”
“乖,大侄子,叔叔带你飞!”叶铭翰对这个称呼十分受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我决定了,第一轮比试不对你下手。”
说完,他抓住叶泽川的胳膊,足尖在地上一点凌空跃起。叶泽川还没有反应过他要干什么,只感觉脚下一空,他整个人已经腾空离地。
只见两道白色身影在半空中一个旋身,在搭建礼台的木桩上借力踩了两下,很灵活地就带着叶泽川一起登上了台。
当双脚落在礼台上时,叶铭翰松开拉着他胳膊的手,偏头看着叶泽川,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几分:“怎么样大侄子,我没让你这一声‘叔叔’白叫吧?”
其实,就算没有他自作主张地相助,叶泽川也有办法登上台,但这样的话势必会提前暴露他的能力。
眼下的情况,人人都以为他没有多大的实力是靠叶铭翰侥幸赢过第一局,如此反而对他的第二轮比试将更加有利。
叶淮苒此时正站在礼台上远远看着那两道身形修长的少年,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总算是落地了。
不管过程如何,泽川哥哥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第一场比试。天知道,刚才她看着台上参赛者一个个增加,里面却没有他时,是怎样一种心情?
从开始的紧张、焦急、担心到最后暴躁得简直想自己跳下台去帮他把那些参赛者通通扔得老远!
叶淮苒甚至想过,如果二十个人中没有泽川哥哥,她就把他们一个个从台上再丢下去!
不过那个叫叶铭翰的少年,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呢!他只是轻轻松松那么一跳,就带着泽川哥哥一块跃上了台,显然身手也相当不错。
叶淮苒看着叶铭翰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不由地又蹙起了眉头。
她心里清楚这个看上去嘻嘻哈哈的少年,远没有那么好对付。
此时,叶铭翰似乎感觉到她探寻的目光,转脸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对上她的视线,他对她扬了扬眉梢,双手抱在胸前笑问:“诶,下任族长,你是在偷看我吗?”
叶淮苒被他这话问得尴尬,没好气地丢给他一记白眼:“谁偷看你了!你这个自恋狂!”
&bp;&bp;&bp;&bp;“哎呀,没关系,多看一眼,我也不会少一块肉,你不要害羞嘛!”叶铭翰很是大方地摊摊手,脸上笑容依旧,看上去像只爱捉弄人的狡诈狐狸,偏偏还是只让人没办法生厌的好看的狐狸,“你如果真的想看,等我赢过比赛,要看多久都没问题!”
他的话是有几分调戏轻薄之意,可是他开玩笑的模样丝毫不能与猥琐这类词联系到一处,这里所有人也都知道他爱开玩笑,倒也不以为意。
“无赖!”叶淮苒从来不曾被人如此占过语言上的便宜,气得不轻又没办法在这么多族人面前发作,只得磨着一口整齐的小白牙,低声骂了一句,“不要脸!”
“啊?你说什么?”叶铭翰听力过人,将她骂自己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偏偏还装无辜地眨了眨双眼,将手弯成喇叭状放在耳朵旁边,“你说你等着我赢?行!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叶淮苒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对司仪说道,“叔叔,准备第二局比赛吧。”
说完,她眼角余光悄悄瞥向站在离自己好远的另位白衣少年。相较于叶铭翰的活跃高调,他从登台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个字,甚至也没有往自己多看一眼。
在众多的参赛者中,他的存在感极低,甚至还有些人扫过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蔑。毕竟叶泽川在第一局的比试中完全是讨了巧,沾了叶铭翰的光才挤进前二十名。
不过叶淮苒知道泽川哥哥现在的低调只是为了放松对手的警惕,然后在第二局的比赛中打败所有对手。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相信他能够赢得比赛,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故意在第二局中用了与水有关的的道具。
如此一想,叶淮苒忽然觉得有个强敌作为对手是好事,因为只要在众目睽睽下打败了叶铭翰,泽川哥哥必定能够在赢得比赛后一鸣惊人!
叶淮苒心里明白,在台上自己不能与泽川哥哥表现得太过亲切熟悉,否则叶氏那些精明的族人就会看出这场比赛是她有意放水。
于是,她视线一转,再次看向叶铭翰,只不过这回她看向那位少年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用来帮叶泽川铺路的垫脚石。
而这块‘垫脚石’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处境,在感觉到她的目光时,甚至还对她抛了个媚眼。
司仪在听了叶淮苒的话后,点点头,对身后招了招手,有数名小厮手捧大红绸布遮盖住的托盘沿着新摆好的木阶梯登上台。
“诸位,第二轮比试即将开始,本次比赛用的道具是新奇玩意儿,请大家务必听清楚用法和要求。”司仪说话的同时,抬手掀开托盘上盖着的红绸,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咦,那是何物?”能从两百名参赛者中脱颖而出的无一不是耳聪目明,只不过他们虽然看清了托盘里摆放的事物,却并不认识那到底是什么。
&bp;&bp;&bp;&bp;“这个叫水枪,它口径很小,能将装在里面的水作为‘子弹’射中很高很远地方的目标。”叶淮苒从托盘中拿出一把水枪,握在手中面向二十位参赛者作示范讲解道,“用法很简单,只要像这样将枪口瞄准备你的对手,再扣动扳机就可以了。”
水枪中装的是染上红色墨汁的水,台上二十个人要想办法将自己水枪里的红墨汁射中其他选手,同时还要尽力保证自己不被任何人射中。
谁被红墨汁射中,谁就当场出局,能够最终留到最后的人则为胜利者。
第二轮比赛的项目是叶淮苒想出来的,她知道对于擅长凝冰术的叶泽川来说,水枪的攻击力就为零。
为了准备这个比试,她特意用西西哥哥发明的无线电波发射出信号,让他们派人用直升机空运来几十把水枪。
“现在,给每位选手发比赛中用的武器道具。”在讲解完水枪的用法后,司仪让小厮给每位参赛者发一把水枪,并且提醒道,“各位请记住,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来熟悉自己的武器。”
所有参赛者拿到武器后纷纷模仿叶淮苒刚才教的动作,扣了下扳机,当发现有细细长长的水柱从枪口中喷射而出时,他们的脸上无一不露出新奇好玩的表情。
水枪里都装满了清水,是为了让他们更清楚有效地体验用水枪射击的感觉。
叶淮苒见他们拿着手枪玩得不亦乐乎,忍不住想到底还是一群半大的男孩子,这个在外面随处可见的小玩具对叶岛的人来说却是稀罕之极。
他们都算是叶氏新一代的精英,摸索起从来没有见过的水枪居然也能很快上手。
在一刻钟的时间内,他们已经能够很灵活地用水枪向对手进行瞄准攻击,同时还能一心二用的躲避各个方位射来的水柱。
规定的时间很快过去,司仪让小厮把水枪收回来,然后又拿来另外二十把水枪,这二十把水枪中装着的都是染上红色墨汁的水,只要被射中,衣服上就会留下很明显的红色印记。
“各位,第二局的比赛规则相信你们已经很清楚了。你们的活动范围只有是在台上,如果有人被逼下台就算被淘汰,如果身上或衣服上留了红墨水印记也算被淘汰,听明白没有?”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道:“明白了!”
“不过有一点很重要,你们水枪中的红墨水是有限的,千万要省着用。如果台上还有不止一人未被淘汰,那么水枪中红墨水已经耗尽的人就算输!”司仪提醒完最重要的一点后,就和叶淮苒沿着侧边的木阶梯走下台,将场地给留给他们尽情发挥,他一边退场,一边高声说道,“现在我宣布,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
二人还没有走下台阶,就听到礼台上有人发现一声惨叫。
原来,在司仪宣布完开始后就有人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反应慢半拍的人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被光荣地淘汰了。
&bp;&bp;&bp;&bp;这个比试不仅考验在场参赛者的反应力应变力,对身体灵活程度也有极高的要求。
台上,众位选手互不相让地攻击着,没过多久就有将近一半的人被淘汰了。
而被淘汰的的人中,没有一人是由叶铭翰或叶泽川出手击中的。他们两个人此时的表现又和上一轮中一样,以旁观者的姿态站在那里,远远看着那一群少年相互厮杀。
剩下的十个人看着两名白衣少年只是在隔岸观火并不参加他们的战斗,顿时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这两个人真狡猾,想等到他们把水枪中的墨汁全部都用光然而再一举消灭他们吧?
不过其他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可能明知这二人的心思还让他们得逞?
这十个人停止自相残杀,分别与左右临近自己站着的人对视了几眼,然后无声地达成默契。他们相互点了点头,紧接着目光同时一沉。
下一秒,他们将手里的水枪一挥,齐刷刷对准了叶铭翰和叶泽川的方向。
如果他们联手能够将这里最强的人消灭,那么剩下的无论是谁都有一线希望能够赢下这场比试。
“十对二?”叶铭翰看着手握水枪一步步朝他们两人围拢过来的十个人,笑眯眯地侧脸对叶泽川道,“一人五个,如何?”
“没问题。”叶泽川与他背对背而立,看着渐渐逼近的十个人,他们同时扣下水枪的板机,先发制人。
不过,这最后十个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被瞄准的两人迅速往旁边让开一步,就躲过了他们射来的红墨水。
可是,他们刚避开,原本站在他们身边的另外两个人就被紧接着射来的墨汁沾染了衣服。
原来,两位白衣少年用的是声东击西这一招。
不过叶泽川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况且水枪中的红墨汁也很有限。想到这两点,他们只能暂时闪避,不到必要的时候绝对不出动水枪。
那八个人也看出他们的顾忌,分别从不同方向将他们围得死死的,八把水枪的枪口同时对准了他们两个人。
这一次只要扳机扣动,射出的墨汁必定会染到这两个人的身上,台下众人眼看着两名白衣少年被逼得退无可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暗暗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下一刻,那八名选手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八道细长的红色水柱从八个不同的方向直接往两名白衣少年的身上射了过去。
底下席位上的观众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无一不屏住呼吸,等着看他们二人即将被淘汰的一幕。
然而,在红色墨汁快要喷到他们两人衣襟的时候,水柱忽然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硬生生定格在了半空当中。
在场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水柱就直直摔落在台上。
那八位参赛者见状顿时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砸落在脚边的红色碎冰渣。
其中有几名少年曾亲眼见识过叶铭翰使用此术,此刻不由脱口道:“是、凝冰术?!”
&bp;&bp;&bp;&bp;台上选手都是叶岛新一代的优秀后生,对这种特殊能力并不陌生。
他们听到这三个字,纷纷将目光投向叶铭翰,这位很小就成名的少年天才拥有的正是凝冰之术!
他有如此能力相助,他们其他选手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相较于他们的震惊,叶泽川的内心更是激荡起伏!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个招亲比赛中碰到一个与自己拥有相同能力的人!
刚才他正也准备使用凝冰术,在所有叶氏族人面前使用他隐藏了十七年的能力,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叶铭翰会快他一步出手!
他太震撼,以至于当即这个少年一口气将台上其他八个选手都解决了,他依然没有回神。
“大侄子?大侄子!快回魂!”叶铭翰站在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猛晃了几下。
叶泽川终于从震惊中回神,抬眸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心下警惕顿生!
他后退几步,与叶铭翰之间保持安全距离。
“大侄子,本来嘛,我也不想以大欺小的,可是没办法,新族长只能有一位夫君,对吧?”叶铭翰煞有介事地唉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所以为叔我只好牺牲你了!”
说完,他将手中的水枪对准了对面,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叶泽川已经做好防御的准备了,可是他却迟迟没有扣动板机。
原本,他水枪里的红墨汁只剩下一点点了,根据比赛规则如果水枪中的红墨汁全部用完也算输。
幸好他及时停下扣动扳机的动作,否则刚才射出水枪里的最后一点墨汁,无疑就是自杀行为。
他眼角往身后地上一瞥,那里有几把前面被淘汰的人底下的水枪,枪管中墨汁还剩下好多。
叶铭翰迅速转身,想从地上捞一把水枪,谁知手还没捞到地上的水枪就有一道红色水柱从后头朝他射过来。
台下,叶淮苒所站位置正好能将他们二人的动作全都收入眼底,当看到叶泽川从背后出其不易攻击叶铭翰时,她心中一阵窃喜,想着胜负已分。
出乎她意料的是,叶铭翰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身后已经射过来的水柱,手臂一抓将地上的一把水枪拿到手,而那道水柱又像刚才那样凝结成冰,随即摔在地上变成红色的碎冰渣。
叶淮苒原本脸上已经有了要庆祝胜利的笑容,当看到那道冰柱掉在台上碎成无数块小冰晶,她眸中的笑意当场凝滞。
刚才的凝冰术……她原本以为是泽川哥哥弄出来的,现在看来,这个叶铭翰竟然也会?!
抬手使命揉了几下眼睛,她努力把一双大眼睛睁得更大了几分,希望自己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因为她听到身后观众的欢呼声,似乎所有人已经认定叶铭翰即将会成为最后的冠军,已经开始欢呼了!
她紧张得捏紧长袖下的双手,目光担忧地看向台上白衣少年。
泽川哥哥,请一定要加油啊!
&bp;&bp;&bp;&bp;高高的礼台中央,叶铭翰对他眨了眨眼睛,脸上依然是笑眯眼的表情:“大侄子,这一局不如你就让让我?叔叔我年纪比你大,终身大事自然也比你捉急,对吧?”一副好商好量的语气。
“抱歉,我办不到。”叶泽川举起手里的水枪,他逆光而立,俊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淡淡的嗓音中透着坚决。
听到‘捉急’两个字,他已经明白了这个少年肯定不是单纯在叶岛长大的,那么自己与他之间的战斗将会比较棘手。
不过不管他有多强,为了坏坏,自己必定全力以赴!
“诶?古语有云:小孩子要懂得尊老。”叶铭翰也不着急与他开战,望了一眼直指自己眉心的水枪,毫不在意地双手抱胸,“泽川,你怎么看?”
“不如小叔叔先教教我该如何爱幼?”叶泽川缓缓勾起唇角,左眼角下那颗泪痣却透着几分薄冷的味道。
这个少年不好对付,他看上去总是笑眯眯的,其实是为了让对手放松警惕和戒备,而后一招以‘诛’之。
叶泽川对陌生人从来就是冰冰凉凉不理不睬的态度,叶铭翰这一招对他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因为从开场起到现在,叶泽川就知道自己的劲敌将只有他一个而已。
“看来,咱们是没有商榷的余地了!”闻言,叶铭翰状似遗憾的耸耸肩膀,上前两步故意用手搭在嘴边,放低了声音对叶泽川说道,“其实,我还蛮喜欢看你表演的魔术呢!要不你现场表演几个拿手的,我就放水让你赢如何?”
果然!叶铭翰和他一样也是从岛外刚刚赶回来的!
也对,像他这样天赋异禀的人才,叶岛怎么可能不花大心思培养呢?
现在的情况很显然对叶泽川不是很有利,毕竟叶铭翰对他早有耳闻,而叶泽川对他却一无所知。
握着水枪的指缓缓收紧,叶泽川眉眼微沉,声音中带了清冷凛冽:“不需要!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人放水的地步!”
“哇,真有个性!比起新族人,我好像更欣赏你了呢!”叶铭翰笑了起来,随即却话峰一转,一字一句道,“不过你的每一场魔术我都很认真很仔细地研究过了,怎么办,你打算拿什么赢我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半分不减,可是只有叶泽川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叶泽川不退反进,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淡启双唇:“不如,试试?”
他话音未落就再次出其不意地扣下水枪的扳机,叶铭翰不闪不避,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然而,水柱在射到离他只有短短一公分远的时候就像是被定格住一般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随即,那条水柱在半空中爆开,无数碎冰渣向四面迸射出去。
叶泽川脚下迅速移动,往后退开,不着痕迹地躲过了那些细碎冰渣。
叶铭翰不拘小节,完全没有把冰渣放在眼里。
&bp;&bp;&bp;&bp;于是,有些冰渣就不可避免地溅到了他衣服上。
叶铭翰轻轻拂了下衣袖,将不小心沾到身上的些微冰渣抖落。他抬眼扫过似乎看上去有些紧张的叶泽川,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一招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用!”
而叶泽川在他说话的时间里,已经眼疾手快地一个弯腰亦从地上捡了一把水枪。他将自己的水枪别在腰带上,拿起捡到的水枪后,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扣下扳机。
水柱凝结成冰,接着爆开成冰渣。
“不管你试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叶铭翰看着眼前扬扬洒洒从半空中散开的红色碎冰,自负地扬了扬下巴,唇角的笑弧突然加深,“不过,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他脚尖一踢一勾,将台上的另一把水枪挑了起来,接着手在半空中一捞将那把水枪也握在了手上。
他把自己的那把水枪收入腰间,左手右手分别拿了两把被淘汰选手丢下的水枪,同时向叶泽川射击。
叶泽川急急闪避,不过叶铭翰除了凝冰术之外,拳脚功夫也相当厉害,明明手里只有两把水枪,他却能利用速度射出四条水柱。
叶淮苒看到四条长长的红色水柱如四条水龙一般咆哮着向叶泽川冲过去,她紧张得屏住呼吸,瞪圆了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动静。
台下有不少心急的观众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准备替叶铭翰欢呼。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喊出这位天才少年的名字,只见台上那四条射向叶泽川的水柱突然定住。
叶泽川手一挥,白色衣袖翻飞间,红色水柱被一层透明的冰晶包裹住。他再一挥手,那四条红心的冰龙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诶?”
不仅是叶铭翰,就连台下的观众也震惊得睁圆了双眼,简直没有办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这个叫叶泽川的少年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能让四条冰柱凭空消失?
“这个少年,他使的也是凝冰术?!”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看出叶泽川用的也是凝冰术,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凝冰术是所有特殊能力中极为罕见的一种,然而此时在台上对决的两个少年竟然都能将这样强大的能力运用自如,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叶铭翰缓缓站直身后,看着对面与自己身形极为相似的少年,笑了起来:“有趣!大侄子你终于要跟我动真格了么?真是有趣呢!”
他说话间,目光一沉,半空中有雪花扬扬洒洒地飘落下来。
“下雪了!下雪了!”
头顶,明明是晴空万里,但就在明媚灿烂的阳光下,六瓣形的雪花随着微风轻轻打着转儿飘落下来,落在两位白衣少年的脸上身上。
如此美丽又壮观的奇景,令台下所有观众激动不已。不过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感觉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一时间不能适应,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bp;&bp;&bp;&bp;叶泽川微微抬眸,幽深清冽的目光与他的对上,一字一句道:“奉陪到底。”
两人目光相撞,同时也在默默使用凝冰之术。
坏坏藏在梅林里的近百个水桶,里面的水正在逐渐渐少。
半空中,落下的雪花还在不断地增多。在两位少年周身,不断冒出丝丝白色雾气。
冰冷的雾气凝聚得越来越多,一时间,台上云叠雾笼,宛如仙境。雾气缭绕间,他们修长挺拔的身形几乎要被隐匿。
这时,叶泽川再次举起水枪,瞄准了浓雾间面对自己的那个少年。
瞄准!射击!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半丝拖泥带水。
“我说过吧,这招对我根本没有用!”叶铭翰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带着几分轻嗤。
是他高估了这位同样拥有凝冰术的对手吗?打来打去就只有这么一招!
当他打算发起回攻的时候,叶泽川要不就借着浓雾躲避,要不就以周围的雾气凝结成冰冻住他的水柱。
叶铭翰简直要对他失望了,如此胆小之人来当自己的对手,真是无聊透顶呢!
台上雾气越发浓重,叶泽川将手中那把红墨汁已经消耗殆尽的水枪扔掉,借着雾气的掩护,又从地上捡起一把还剩大半的水枪。
叶铭翰想了想,蹑手蹑脚地往他的方向靠近,想找到机会偷袭他,一击把他拿下!
谁知还没有走到近处,一道红色水柱就冲破雾气,直向他的眉心射来。
他瞳孔一缩,水柱就定格住,并且瞬间爆开。
叶泽川如此不厌其烦地毫无技术含量地用这种方式进行攻击,同时,一直避免与叶铭翰正面交峰。
对于叶泽川搞的这种小把戏,叶铭翰已经完全失去了应付的耐心,他用力一跺脚,台上的雾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散去,很快,他们二人就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叶铭翰将手中两把枪对准了叶泽川,缓缓说道:“躲猫猫的游戏就到此结束吧!现在,由我来给你最后一击!”
不过,他并没有如众人期待的那样扣下扳机,而是把两把枪往空中一抛。水枪毫无预兆地在半空中炸开,红墨水朝着叶泽川当头洒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
叶泽川左手一抬,飞快地往半空中一指,那些红墨水就凝结成了冰块。他飞快地后退着往旁边让开,冰块‘簌簌’砸落他刚才站过的地方。
“你刚才说的话,我原封不动地奉还。”叶泽川冷然开口,毫不客气地接着说道,“你会的,我也会,你根本没有赢我的可能,不,不仅仅是没有可能,事实是你已经输了。”
“输?大侄子,你在说笑话吗?”叶铭翰轻笑一声,目光瞥过他手中那两只红墨水已经用尽的水枪,又将自己手里的两把水枪摊开给他看,“我手中还有红墨水,可是你的已经空了。”
不仅是叶泽川手里的水枪空了,地上横七竖八扔着的那些水枪也都空空如也。
&bp;&bp;&bp;&bp;刚才在浓雾中,叶泽川一有机会就不停发动攻击,早就把水枪中的红墨汁都用光了,现在叶铭翰想要赢,甚至都不需要再用凝冰术,只要速度够快,他有信心一击就让叶泽川出局!
“如果你有闲心关注手里的水枪,倒还不如先看看你的衣服。”叶泽川将手里的水枪丢开,不再看他,而是转过身面向观众。
“我的衣服怎么了?你是觉得我穿白色比你帅气吧……”最后一个‘吧’字还没有说完他,叶铭翰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站在台上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白色长衫看了整整十几秒钟,才震惊地说道:“不!这不可能!我明明没有被你打中过,我的衣服怎么会……怎么会沾上红墨水?”
他原本是侧对着观众,此时微微转了下肩膀,观礼席位在坐的众人就清晰无比看到他白衣上斑斑点点的红墨水印记!
没错!他左侧肩膀处的确是一大块被红墨水晕染出来的印记!
所有观众也诧异了,除了最后台上两位少年都隐在浓雾中,他们没有看到两人之间是不是有正面交峰过。
但在此之前,叶铭翰与叶泽川过招的情形,他们都看得分明。叶泽川虽然在几个回事中与叶铭翰都勉强打成平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铭翰的身手要比叶泽川灵活许多,如果打持久战,叶泽川肯定不是对手。
可是,眼前的情景分明证实了他们的猜想都是错误的,照这个结果看,分明是叶泽川赢了!
“你以为我每次对你的攻击都是毫无用处的,这一观点我无法赞同。”叶泽川看着他脸上那副依然无法相信的表情,缓缓开口解释道,“我每次向你射红墨汁的时候,你自以为是地将它爆开,却不知道有些红色冰渣已经沾在你衣服上了。当冰渣化成水时,你的衣服上就会留下一点点颜色。刚开始并不明显,但我如此多重复几次十几次几十次,沾在你身上的红墨汁当然会越积越多。”
难怪叶泽川明知道射出去的红墨水会被冻成冰也还是锲而不舍地继续以同样的方式攻击他,原本是为了积小成多!
叶铭翰想通了这一点,心里并没有因为输掉比赛而感觉恼火,反而朝着对面那白衣依然不染纤尘的少年竖起大拇指。
“大侄子,虽然你用的招术比较卑鄙,不过兵不厌诈,叔叔我愿赌服输!”叶铭翰走到他面前,对他伸出右手,笑眯眯地弯起一双俊眸,“祝贺你,也恭喜你!”
“今日一局,的确是我投机取巧,不过我问心无愧。”叶泽川扬唇,对他回以笑容,同时伸出右手握上他的。
“噢——!”台下不知道是谁带头欢呼的,所有叶氏族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喊道,“冠军!冠军!新郎官!新郎官!”
刚才的比赛十分精彩,他们两个人无疑都是最优秀的后生,不管是谁赢得了比赛都在情理之中。
&bp;&bp;&bp;&bp;叶天华坐在观众席位前排最中央的位置上,看到台上两位少年和平友好地握手,忍不住捋了捋雪白的长胡子,笑得甚是兴慰。
这样的结果正是他所期待的,原本为了能够让叶泽川在今日的比赛中稳操胜券,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把远叶岛外的适龄族人全都招回来。
叶铭翰也巧逢暑假,回岛来探望家中父母,正好就赶上了此次比试。
有他加入,叶天华着实替叶泽川担忧了一把,毕竟叶铭翰这孩子从小就显露出超于常人的凝冰术,不仅他的父母很重视对他的培养,而且长老院的各大长老也对他相当器重。
从会走路开始,叶铭翰就由八大长老轮流传授功夫,并且教他如何能集中精神更随心所欲地操控凝冰术。
反观叶泽川,叶素雪恨不得将这个儿子藏在没有任何人看得到的地方。他出生后没多久就被叶素雪带到几乎隔绝了所有人的后院,甚至她在偶然中发现儿子会凝冰术后,就逼他发誓绝对不乱使用凝冰术,更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
同样是两位天才少年,可是从小成长的环境却有着天壤之别。当看到他们两个人进行最后对决时,叶天华如何能不担心?
叶铭翰原本就是叶岛的天之骄子,是在众星捧月般待遇中长大的,今天失败一次,对他来说不见得是坏事。也许会磨砺掉他性格中不可一世的那一点小骄傲,让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此,日后他再面对敌人的时候,才不会因轻敌疏忽大意而放松警惕。
这次的胜利对叶泽川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打败了叶铭翰,更容易让叶氏族人认可他的能力。
从这次的比赛中,他看到了小川的成长。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时,叶泽川没有显出慌张退缩或者害怕之类的负面情绪,而是利用自己的长处——魔术表演中时常用到的障眼法,模糊对手的视线借此作为掩护,替自己争取了时间和翻转的机会。
“太爷爷……太爷爷……”叶淮苒见司仪喊了好几声‘老族长’都无人搭理他,便伸手扯了扯身边老人家的袖袍小声提醒道,“该您上台来一段总结陈词啦!”
“哦?到我了?”叶天华这才慢悠悠地抬头看了那司仪一眼,然后习惯性地摸了摸白胡子,一板脸色露出威仪的神态,“你刚才叫我‘老族长’?我哪里老了?”
“这……我……我……”司仪被他这么一问,问得舌头直打结,额角更是不受控制地直往外冒冷汗。
“哈哈!紧张什么?老头我跟你开个玩笑!”叶天华见他唯唯诺诺的模样,朗声大笑从座位上起身,经过司仪身边时,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小伙子,今天是叶氏全族的大喜日子,放松点!”
“是……族长。”司仪抬手擦了擦汗,终于还是改开口。
叶天华往台阶上走的时候,面上已经带了得体的笑容。他走到礼台中央,再次看向站在那里的两位白衣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bp;&bp;&bp;&bp;这些优秀的孩子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仿佛只是转眼的功夫,他们就已经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了。
时间过得真快,不服老真是不行啊!
叶天华轻咳一声,底下观礼的族人顿时噤了声,将目光投向台上。
“诸位,现在我要宣布今日比试的获胜者。”说到这里,他转身看向叶泽川。当叶泽川往他这边走近了几步,他才接着道,“他是‘泽’字辈众小辈的长兄,叶泽川。”
叶泽川迎面对上所有族人打量的视线,抬了抬下巴,俊美绝伦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怯意,举止优雅从容且说不出的好看。他清澈的双眸扫过台下众人,微微弯着唇角开了口:“我叫叶泽川,是叶铭晋与叶素雪的儿子。”
他的话音未落,叶氏所有族人当听到他父母名字的时候,当即就炸开了锅。
“什么?他说他是那个杀人凶手的儿子?!”有些年纪稍大一点中年人看向台上的目光立即就带了几分怨恨,说出的话也凶狠无比,“下台!叶泽川下台!他不配取新族长为妻,他是杀人凶手的儿子!”
叶铭晋的名字,这些年几乎是叶岛上的忌讳,但是只要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都知道当年发生过的事。尤其是家中有亲人是受害者的,对叶铭晋更是深恶痛疾,即使叶铭晋早已去世,也难以抚平他们心头失去至亲的痛苦。
那个时候,叶素雪带着儿子入住蓬莱后院,才躲过了族人们的激愤与憎恶。
现在当知道叶泽川是叶晋铭的儿子时,立即有不少人开始大声抗议以示不满:“杀人凶手的儿子滚出叶岛!滚出叶岛!”
他们把对当年叶铭晋的恨转到了叶泽川的身上,看向他的目光也如锋利的刀刃。
“对!滚出叶岛!他不配做叶氏的人!不配娶新族长为妻!”
叶淮苒望着台上一言不发的叶泽川担心极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面向族人,大声喊着:“事实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泽川哥哥的父亲不是杀人凶手!他也不是!”
然而,民愤太激烈,她的话根本就没有人听。
所有人都捏紧拳头,齐声对着台上吼着:“严惩杀人凶手的儿子!将杀人凶手的儿子驱逐出岛!”
“诸位!且听我一言。”叶天华迎面对上所有人叫骂的表情,抬手示意大家先平静情绪。
他毕竟当了好几十年的族长,神态举止间都透着无形的威压,再加上他说话的时候刻意将气从丹田提起,声音就好像是四面八方响彻整个千云谷。
果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在叶岛,凡事都要讲个证据,如果在场诸位有谁是亲眼目睹了当年叶铭晋弄沉大船的,请站上台来,我们当场对质。”叶天华面上神色肃穆,目光中透着冷沉的威严,“当年之事,所有人听了叶铭易的一面之词就认为沉船是叶铭晋一意孤行导致的,可是,没有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老头我因为没能赶得及回来调查,才导致了那起冤案,也毁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bp;&bp;&bp;&bp;“族长的意思是,大家当年偏信了叶铭易的一面之词冤枉了叶铭晋?那么现在您如何让大家信服,您说的并非一面之词呢?”有个年纪不到五十岁的妇人从位置上站起来,扬声朝着台上大声质问着,“既然您说需要证据才能说明一切,那么老身替当年所有受害者的家属问一句,族长现在可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当年的事与叶铭晋无关?”
当年在那艘船上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子都丧命了,她此时是最有问话权的人。
雪白的长眉皱起,叶天华脸色凝重地回道:“因为当年有人亲眼看到叶铭易残害手族!”
“什么?这怎么可能?铭易二哥经常帮助族中没有亲人的老人家干活,他是好人!”
“就是啊,铭易二哥他怎么会残害手足?”
“我记得好多年前,我舅公家的猪从圈里跑出来,就是铭易二哥帮忙找到回来的。”
“没错,铭易是个热心肠,怎么可能会害人?”
叶天华这句一出,就遭到很多人的质疑。
不得不说,叶铭易这个人实在太有心机,为了能够成功当上族长,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开始替自己拉票铺路。
只不过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千夜迷宫中丧命,让自己之前千辛万苦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
不!并没有完全付之东流,至少现在很多族人能够记起的都是他的好。
“证据自然是有的!”叶天华一挥手,走上台两个人,这二人是‘铭’字辈中排行十五和十六的双胞兄弟,叶铭博、叶铭文。
他们在十年前,叶淮苒他们一家离开叶岛后,也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成功走出了千夜迷宫。尽管耗费的时间比坏东西兄妹要长得多,但至少也成功走出来了。
后来这对兄弟俩想明白了很多事,要想走出千夜迷宫并不是难到遥不可及,只要心无旁骛,没有被利益权势蒙蔽了双眼,跟着本心走,总归是能走出来的。
叶铭文上台后并没有讲叶铭晋受冤之事,而是问了一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件:“各位,我是叶铭文,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大哥失足落崖一事?”
有些性子急的族人听完他的话就反问道:“现在不是在讲叶铭晋吗?怎么扯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不!这两件事有关系。我们的大哥从小就是个天才,深受各大老长们的器重,族长那个时候也有心将他当继承人培养,可是那之后没多久他就失足身亡。再后来是叶铭晋,他也是‘铭’字辈中最出类拔萃的,可是没过多久,他负责出海的船就沉了,而他自己也葬身海底。大家难道就没有仔细想过吗?为什么每次出意外的都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难道他们身亡真的只是意外吗?”
他的话刚一说完,底下顿时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时间议论声质疑声四起。
不过这也说明,他这番话动摇了叶铭易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
&bp;&bp;&bp;&bp;“可是,叶铭晋他们两条人命如果都解释成意外,未免太过巧命了吧?”终于,还是有人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又有不少人附和道:“没错,叶铭易当年说的那些话现在仔细想来,确实是有些矛盾。老大那孩子我见过,在‘铭’字辈中出类拔萃的,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就失足落崖了呢?又怎么会那么凑巧就被叶铭易给看到了?这其中分明是有鬼!”
当然,还有一大部分人仍然无法相信叶铭文:“这两桩事同样都是意外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说的不过也只是推测罢了,如果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实在难以让我们心服!”
叶铭文望着台下那一双双带着疑问和探究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当年大哥不是失足,是被叶铭易推下山崖的!”
他一口气说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说完之后,顿时感觉心里轻松不少。
此话刚落,观礼席传来更大的议论声。
片刻后,有一名中年壮汉嗓音洪亮的高声反问道:“叶铭文,你凭什么说当年你们大哥是被叶铭易推下山崖的?”
这也是其他人心中最大的疑问,叶氏族人思想虽然封闭,却并不愚昧,绝对不是听叶铭文随便上台讲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叶铭文也深知这一点,转头看了一眼叶天华,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便又接着面向台下众人,一字一顿地回道:“因为当年大哥被推下悬崖的一幕,是我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颗炸弹,瞬间将所有族人的情绪炸得沸腾起来。
那名中年壮汉不依不饶地追问到底:“既然你说是你亲眼所见,事发当年你为什么不说,却要拖到现在?”
“对啊!你当时为什么没有说?”他这话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大的疑问,其他人纷纷点头继续附和着。
“当年我只不过是个贪玩的孩子,我的话和叶铭易的话,你们会相信谁?”叶铭文苦笑一声,又说道,“如果我真的在那个时候说出了真相,不仅不会让大哥死因有任何改变,甚至我也可能会从叶岛完全消失。那个时候,我太小又很害怕,根本不敢把见到的情景对任何人提起,可是自从那之后,我晚上就时常做噩梦,梦到大哥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替他报仇?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只要一想起那一幕,我就觉得对不起大哥。当年,我知情不报,也算是叶铭易的帮凶!请大家有什么怨恨都冲我来!铭晋的儿子小川,他也是受害者,他是无辜的!最后,我以人格保证,我所说的话绝无半个字虚假!”
他的语气自责懊悔中又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无能为力,让在场众人都为之动容。
是啊,就算当年他真的说出了叶铭易是凶手的事实,结果无非就是被叶铭易神不知鬼不觉地灭口罢了。
叶铭文会隐瞒这段事实,其实也不过是自保,怪不得他。
&bp;&bp;&bp;&bp;就在这时,叶铭远和叶铭轩也走上了台,站到了叶铭文的身边。
他们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底下族人:“我们也以我们的名义起誓,叶铭文说得话是可信的!”
叶铭文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会上台来替自己作证,一时间竟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好。
谁不知道叶铭远和叶铭轩二人与叶铭易的感情极好,他们兄弟三人在‘铭’字辈中打小起就是形影不离的。如果是叶铭易没有做过的事,叶铭远和叶铭轩二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来污蔑他。
在听完他的话后,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叶铭易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下一任族长之位,不仅欺瞒族人,甚至还对兄弟痛下杀手,不但有违叶氏‘同门不得相残’的祖训,而且更丧心病狂,失去了做人的本心。
“叶铭文!我们相信你!”许久之后,有一个声音率先打破这份沉默。
“对!我们相信你!”
“我们相信你!叶铭文!我们相信叶铭晋是无辜的!”
随后,无数道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响彻另一个千云谷。
叶泽川望着台下高声齐呼的众人,再转脸看向台上站着的三个人,鼻子一酸,眼中透明的液体竟不受控制地溢满眼眶。
“谢谢!谢谢你们!谢谢十六叔,谢谢五叔,六叔!谢谢各位!”他一边说,一边向着台上台下的人鞠躬行礼,在他弯腰俯身的时候,他眼底蓄着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小川,快起来吧!你这样只会让十六叔更加无地自容!”叶铭文赶忙将他扶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少年,又道,“原本铭晋就是最大的受害人,是十六叔当年贪生怕死害了他,也害了你母亲和你!是十六叔对不住你们一家人!十六叔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说着,他就要向面前的白衣少年鞠躬行礼。
叶泽川连忙将他拉住,急急说道:“不!万万不可!十六叔,您快别这样!小侄受不起的!”
“你原谅十六叔吧,否则我就不起来了!”叶铭文依然坚持地对少年弯着腰,如果不这么做,他也过不了自己内心那一关。
“十六叔,我从来就没有怪过您。当年父亲之事与您无关,要怪只怪叶铭易心思太慎密,骗过了所有人。”叶泽川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轻声说道,“如今父亲沉冤得雪,相信他和母亲的在天之灵都能够安息了。”
叶铭文随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头顶湛蓝的天空,感慨地点头道:“是啊,他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这时,叶淮苒也走上台,走到了白衣少年的身边,看着他侧脸上那颗柔和的泪痣:“泽川哥哥,叔叔和阿姨在天上看到这一幕,心里也会兴慰的。”
远在天堂的素雪阿姨应该放心了,他们的儿子总算是替他们洗刷了这十多年的不白之冤。
&bp;&bp;&bp;&bp;“嗯。”看着面前红袍锦服玉冠束发的少女,叶泽川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坏坏,谢谢你。”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自己这么多年自己原本并非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叶岛的所有人都是他的亲人,当年他们并非抛弃了母亲和自己,是叶铭易利用族人的信任颠倒黑白才会造成这样大的误会。
现在真相大白,他的父母虽然没能等到这一天,相信他们的在天之灵也能看到这一切。
他知道在前几天,坏坏去找到过叶铭远和叶铭轩,尽管不知道她和五叔六叔谈过些什么,但他们今天愿意上台作为证人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她。
他真的最应该感谢她,谢谢她这么无条件地信任自己支持自己。
“成亲!成亲!成亲!成亲!”
叶泽川动了动唇还想再说,底下众人忽然对着他们齐声高喊起来。
台上的三位叔叔和叶铭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此时只有叶天华摸着雪白的长须,望着他们俩一脸慈祥和蔼的笑容。
叶淮苒毕竟是女生,见所有族人对他们起了哄,飞快地瞄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少年,垂眸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脸颊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坏坏,”叶泽川撩起白色长衫的下摆,单膝跪在了叶淮苒的面前,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深情款款,“嫁给我好吗?”
说话间,他的右手轻轻在空中一抓,再摊开掌心时,一枚小小的冰晶凝成的戒指静静躺在那里。
在灿烂明媚的阳光下,剔透的冰戒折射出炫惑的光芒,比钻石的光辉还要璀璨还要动人。
叶淮苒从小时候在蓬莱院中见到这个会凝水成冰的少年时,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他。
这几天,为了让叶泽川能够万无一失地赢得这次比试,她甚至还替他开了后门,作了点小弊。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是非他不可的,然而,当此时看到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看着他手中那枚小小的冰戒时,她几乎要感动到落泪。
叶泽川在地上跪了好一会儿,见坏坏只是看着他手心里的冰戒,并未说话,心下不由忐忑起来:“那个……我没有想到继承大典上会有招亲这一环节,所以戒指也……坏坏,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淮苒望着底上翘首以盼的族人,再看看不远处神态悠闲地观赏他们这边动静的太爷爷,心里越发紧张起来。尤其是对上叶泽川那双几乎能将她沉溺其中的双眸,更觉得自己简直连舌头都开始不听使唤了:“我……我……”
‘我’了半天,她也没能把自己的意思流利地说出来。
“坏坏丫头,你要是再不答应,小川手里的冰块可就融化光了。”叶天华这一辈子从来不曾离开过叶岛,当然也不知道那枚冰戒到底有什么用处,但是看这情形他也猜出来小川是在求婚。
没想到这孩子平时沉默寡言的,该出手的时候倒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某橙的话:坏坏他们很快就会回市,这一对离hppy‘d不远了哈!】
&bp;&bp;&bp;&bp;“坏坏。”叶泽川轻轻握住她的手,俊美清澈的眸中深情浮动,就连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此刻也带着绵绵情意,“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说着,他将她的手拉至唇边,在她纤白细腻的手背上,印上一记深吻。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他对她的心意,一表无疑。
长睫微垂,在眼窝下打下淡淡阴影,少年棱角分明的轮廓此刻线条柔软得不像话。漂亮的脸上沾染了柔情的痕迹,有着惊心动魄的艳色。
手背上,还留有他唇畔的温度,是他铬下的专属印记。
这样柔情到眩惑的少年,已经彻底掳获了她的心。
叶淮苒脸颊绯红,憋了好半天才憋出来:“我……我愿意。”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像蚊子嗡嗡嗡。
不过这几个字,叶泽川听得清清楚楚。他拉住她的左手,将冰戒缓缓套上她的无名指。
“坏坏,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叶泽川缓缓抬头望着她笑了起来,清澈晶莹的笑容,有着最璀璨动人的光芒。
叶淮苒点了点头,对上他的视线,坚定地说道:“嗯,一家人。”
“谢谢。”叶泽川从地上站起来,伸手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柔声在他耳边说道,“坏坏,谢谢你。”
谢谢你喜欢上这样一无所有的我,谢谢你让我孤寂的人生变得灿烂夺目。
少年温湿的呼吸轻轻喷在她的耳畔,叶淮苒感官原本就比其他人要敏锐,此时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气息,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般。
‘轰’地一下,她的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看着她扭捏害羞的模样,连叶天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大白天的,新族长还不太好意思。也难怪,她还是只小女孩呢!今日,继承大典正式结束,大家回去休息好晚上来蓬莱院喝喜酒,准备闹洞房吧!”
底下族人都欢呼起来,纷纷鼓掌:“噢——好!”
在蓝天白云下,在这热烈的掌声中,在所有人欣喜的呼声中,继承大典正式圆满落幕。
叶淮苒穿着一身绛红锦袍,与身边一袭白衫的少年并肩站在台上,阳光暖暖地打在他们身上,在他们周身晕开浅金色的痕迹,刹那惊艳全场。
众人渐渐散场,叶淮苒抬手扯了扯身边少年的衣袖,轻声问道:“泽川哥哥,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叶泽川似乎在想着什么心思,压根没有留意到她在跟自己说话。
叶淮苒等了好片刻也没有等到回答,忍不住站到他的面前,正对着他提高音量问道:“泽川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我们要回去啦!我们……唔……”
她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粉润的双唇就被封住。
叶泽川忽然出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两唇相贴,是相濡以沫,是执子之手,与子谐老。
叶天华不知何时离开了,观礼台下的族人也全都散场了,偌大的礼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紧紧相拥。
一红袍一白衣,定格成地天间最美的画卷。
&bp;&bp;&bp;&bp;今日是六月初六,不仅天气好,日子也好。
虽说招亲的新郎是比试后才定下来的,但是叶天华对坏坏小丫头的亲事很上心,早在十天前就着手准备成亲所需要的一切,各种繁琐礼节也早就安排了相应的人去打点。
因此作为新郎和新娘的两位当事人,只要换上大红的喜服,打扮一番,静待吉时就行。
叶淮苒与叶泽川离开千云谷后,她就被碧冼带回了庭院的厢房。而叶泽川也着被叶启宗带云作迎亲准备。
经过一番盛装打扮之后,天色已经擦黑。梳妆镜前的碧冼往后退了几步,打量着眼前凤冠霞帔在身的少女,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小姐!你今天好漂亮!”
只见叶淮苒原本穿着的那套绛红色族长袍已经被换掉,换成了大红色的广袖牡丹嫁衣。她身材高挑,穿着那族长袍显得英气十足,此时穿着这件嫁衣,好似周峰被一片飘逸的红云笼罩着,美艳夺目。
叶淮苒闻言,笑眯眯地抬起头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带着几分新嫁娘的娇羞,清丽得一朵娉婷的玉兰,灼灼其华又扣人心魂。她对着碧冼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毫不客气地应承了她的夸奖:“那是当然咯!我这叫天生丽质哦!”
“是啦!我们的小姐是顶顶好看的人呢!等会儿姑爷来保管他会被你给迷倒!”碧冼笑嘻嘻地说着。
她们二人年纪相差不大,又是在这样大喜的日子,一边等着新郎来接来,一边聊着天相互开着玩笑。
没过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咯——”
随着这一声,有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姐!小姐!快把盖头戴好!姑爷来了!”碧冼赶忙将叶淮苒拉到床前,替她将大红盖头盖好。
叶淮苒坐在床边,透过盖头望着自己穿着的大红绣鞋,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几天前,太爷爷跟她讲起招亲之事时,分明说的是定亲,结果给族人一起哄就闹成了成亲。
她才十六岁,在大陆这样的年纪还是未成年呢!
虽然今日泽川哥哥送她回来的时候说过,这只是一个形式,目的是为了巩固她的族长地位。但是她并不明白结婚和族长的位置到底能有多大的关系?
不过,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排斥现在以这样的形式结婚,毕竟她和泽川哥哥早晚会在一起成为一家人的,提前安定下来也没什么不好。
她正胡思乱想着,碧冼已经领了两名喜娘过来请她出门。
“新娘子,随老身出去吧,新郎官正在门外候着呢!”两位喜娘的脸上也是一派喜气洋洋。
在两位喜娘的搀扶下,叶淮苒随着她们缓缓走出来,停在了门口。
这时,她微微低头,透过盖头正看到一只白玉般修长的手稳稳朝她伸了过来。
是他!是她的泽川哥哥呢!
叶淮苒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随即就被他的手紧紧握住。
&bp;&bp;&bp;&bp;叶淮苒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随即就被他的手紧紧握住。
今日的蓬莱院对所有叶氏族人都免了限制,不少人等在院中想地睹新娘子的模样。
此时,见到一身红色喜袍的叶泽川抚着一身大红嫁衣的叶淮苒走出房门,他们都纷纷弯腰行礼,诚心地给出祝福:“恭喜族长!族长大喜!白头谐老!早生贵子!”
礼乐锣鼓声中,族人们的祈福听起来是格外的悦耳。
叶淮苒微微低着头,透过红绸喜帕望着脚下的路,感受着身边少年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漾开甜蜜的笑意。
多好!从今以后,她和泽川哥哥就会永远在一起了呢!
他们在众人的簇拥下,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主厅。厅门前张灯结彩,门上窗上到处都贴满了大红的喜字,显得一派喜气洋洋。
在震耳欲聋的喜炮声中,叶淮苒跨过门口的火盆,跟随着叶泽川进入喜堂。
叶天华与叶启峰作为长辈端坐在那里,脸上都带着喜气又慈祥的笑容。
待叶泽川二人在他们面前站定,立在旁边的司仪拖长了调子,高声宣布道:“吉时到——请新郎新娘拜堂——”
“一拜天地!”
叶泽川与叶淮苒面向门口,对着天空与大地深深一鞠躬。
“二拜高堂!”
他们两个同时转过身,对着叶天华与叶启峰再次鞠躬。
叶天华看着眼前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喜袍加身,他们好看得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
小川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老成早熟,现在看着小川眉梢眼底带着的幸福笑意,他忍不住点着头,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叫道:“好!好!好!”
“夫妻对拜!”
叶泽川与叶淮苒面对面而立,缓缓弯下腰,直到两个人的头几乎碰到了一处,他们才慢慢直起身。
他们这三拜,带着执着与虔诚,许以一生相伴的誓言,从此之后,他们就是夫妻,是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礼成!送入洞房!”司仪的话刚落,悠扬的乐声就再次响起。
叶淮苒与叶泽川两人的手中分别握着红绫的一端,慢慢走入洞房。
穿过珠帘,外面的热闹喧嚣仿佛就被隔绝了。
新房内,龙凤烛火轻轻摇曳,照出一室的流光溢彩。
碧冼见喜娘将叶淮苒扶到床上,立即朝着身后招了招手,侍女立即捧着盖着红绸的托盘走过来。
叶泽川掀开盖头,拿起托盘中的如意秤,轻轻将床边少女头上盖着的喜帕挑开。
叶淮苒只感觉眼前顿时一亮,本能地眯了眯大眼睛,抬头望向站在床边的少年。
只见他双眸含着浓浓情意,连左眼角下那颗泪痣也带着丝丝笑意。烛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面如冠玉,丰神隽逸。
而在叶泽川的眼中,天上明月星辰,都不及凤冠后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明亮,澄净剔透,像宝石,如秋水,粼粼波光中带着几分娇艳的羞涩。
&bp;&bp;&bp;&bp;与他对视时,叶淮苒眼底里闪过一抹狡黠,乌黑的眼珠转了两转,故意冲他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那灵动又淘气的表情看得叶泽川心口一阵激荡。
叶泽川抬手正要小小地惩罚她一下,这时碧冼捧来两杯到好的合卺酒送到他们两人面前:“小姐,姑爷,该喝交杯酒了。”
他收回举到半空中的手,侧目看了一眼托盘中那两只精致的玉盏,里面盛着清澈的琼浆。
他伸手接过两只酒杯,将其中一只递给叶淮苒。双手交缠而过,分别端着酒杯送到唇边。
两人对视一眼,绵绵情意不需要任何语言,已然写在脸上。
叶泽川对她微微一笑,抿唇将酒一口饮尽。叶淮苒从来没有喝过白酒,此时琼浆入口,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呛人,反而香醇浓厚。
待二人将酒杯放回托盘,碧冼笑着说道:“恭喜小姐和姑爷!奴婢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忽然,门口的珠帘后有一道清郎的声音传来:“大侄子,和新娘子甜蜜以后有得是大把时间,现在可不能躲,快快出来陪酒!我们都等着呢!”
碧冼与几名侍女站在一旁,听到这声音便知是今日白天在礼台上与叶泽川较量过的叶铭翰,她收了酒杯,也催道:“姑爷,外面还有一大帮子的人等着您去敬酒呢!您放心去,我留下陪着小姐。”
叶泽川对她点了点头,转脸看向叶淮苒。她的头发全部都盘了起来,看上去少了平常小姑娘的青涩,倒真是个漂亮的******。
此刻,他多想就这么一直看着她,无奈外头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叶泽川只能暂时压住心中对新娘子的不舍,淡声说道:“我快去快回。”
“没事,有碧冼姐姐陪着我呢!你出去吧,别让太爷爷他们久等。”叶淮苒虽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但是规矩她还是懂的,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少喝点,别让他们灌醉了。”
叶泽川这些年并没有和她一起生活,但是她觉得他的酒量应该不会太好。
“嗯。”少年柔情一笑,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碧冼时,叶淮苒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快累死我啦!碧冼姐姐,你帮我把头上的这些东西拿掉,重得我脖子都要断了!”
除了沉甸甸的凤冠,她的发间还插了不少金钗玉饰,别说是脖子,就连肩膀也补充压到酸得不行。
碧冼也知道她是不习惯戴这些繁重的首饰,便帮着她将所有发饰都取了下来,只留了一支精巧的白玉簪。
“现在好多啦!”叶淮苒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躺在了新床之上。她打了个哈欠,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碧冼,我困得不行,你帮我看着门,有人来记得叫我。”
今天一大早,为了准备继承大典,她很早就起床梳妆,下午换嫁衣化新娘妆又被折腾了好几个时辰,要不是强撑着早就趴下了。
&bp;&bp;&bp;&bp;碧冼也知道她累,便点点头,体贴地说道:“小姐,你先休息,等姑爷回来我再叫醒你。”
“好。”听她这么说,叶淮苒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很快就睡熟了。
夜色已深,外面的喧哗渐渐淡去。
叶泽川踩着微醺的步子,慢慢朝新房走过来。
听到脚步声,碧冼连忙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就有一股扑鼻的酒香袭来,见到一袭大红喜袍的少年,她压低了声音轻唤道:“姑爷。”
看样子,他今晚没有被少灌酒。
叶泽川跨入房内,瞥了一眼床边,并没有看到应该坐在那里等着新郎归来的小新娘,忍不住问道:“坏坏呢?”
碧冼垂着头,恭顺地回着话:“小姐她刚刚睡下,要不要奴婢现在叫她起来?”
“不用了。”叶泽川摆摆手,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今天也累了一天,早点下去休息吧。”
“是,奴婢告退。”碧冼对他伏身一礼,然后退出新房,将门关好。
洞房花烛夜这样的大好时光,**一刻值千金,她当然应该把时间留给这对新人。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叶泽川走到床边,看着枕边已经睡熟的人儿,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
坏坏,他的坏坏。
她从小皮肤就极好,白皙细腻得像是陶瓷娃娃,今日她的脸上并没有化浓妆,只是将粉色的双唇涂成绛红色。
然而,就是略施粉黛,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就已经惊艳到让他移不到目光,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比如此刻,他站在床前静静望着她安然恬静的睡颜,心里便像是被填满了一般,幸福又满足。
她睡得很香甜,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正做到什么美梦。
叶泽川坐到床边,轻轻抬手抚上她的脸蛋。
龙凤烛的光轻轻摇曳着,全都落在她的脸上。她光滑白皙的脸上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暖暖的,很让人心动。
叶泽川忍不住俯身,轻轻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温度的吻。
“坏坏……”他低低开口,唇齿间她的名字化着缠绵情意。
今晚他的确被灌了不少酒,不过虽然喝得多了些,但是他却是无比的开心。
在这样的大喜日子,自然也要让所有人尽兴,因此无论谁来敬酒,他都爽快地一口全干!
今晚招待宾客的酒都是叶天华的私人珍藏,全部都是好几十年的陈酿。陈酿后劲足,叶泽川今晚一个人喝的酒加起来估计得有三坛那么多,这个时候脑袋也有些晕乎。
借着酒劲,他漂亮的薄唇轻轻在枕边熟睡的人儿脸上吮吻着,最终停留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味道太过美好,他吻得难以自持,终于熟睡中的人被他弄醒了。
叶淮苒微微睁开眼睛,正看到叶泽川那张俊美到无以复加的脸,在烛火下,更显出一种非现般的美感。
“泽……”她的唇被他含着,叶淮苒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他全部吞入腹中。
两人唇齿相抵,是真正的相濡以沫。
&bp;&bp;&bp;&bp;叶淮苒朦朦胧胧之间,半睁着迷离的大眼睛望向他。
叶泽川晚间喝了不少酒,白皙的俊脸上透出几分淡淡的红晕,整个人像是带着妖异的美,美到惊心动魄!
紫檀木桌上雕刻着龙凤呈祥图的大红喜烛火光跳跃,照着一身红袍的少年身上,让他整个人如流星般璀璨,光华四射。
此刻,叶淮苒感受着他口中浓郁的酒香,觉得自己也快要醉了,只得搂住他的脖子,慢慢闭上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时间又仿佛在这一瞬地老天荒。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叶泽川才缓缓放开怀里的人儿。他徐徐眯起俊眸,微醺的双眸被酒气渲染得漆黑又深邃。他专注又认真地看着枕边一身绛红嫁衣的新娘子,似乎是要将她的样子完全刻进自己的脑海当中。
叶淮苒渐渐从刚才的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被他以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穿一样,目光害羞地躲闪了一下,轻轻推了下床边的少年,小声说道:“泽川哥哥,你喝醉啦!”
叶泽川顺势将她那只手捉住,放在唇边吻了吻,低声笑道:“没有,我没有醉。”
他虽然喝了很多酒,但是他的头脑却十分清醒。清醒地知道床上躺着的人儿是他的新娘,是他在心中放了整整十年的女孩子。今天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所以说,在这样特别的日子里,他怎么允许自己醉掉呢?
叶泽川盯着他望了许久许久,终于轻轻启唇唤了一声:“坏坏?”
“嗯?”叶淮苒抬起一双水汪乌亮的大眼睛迎上他的视线,等着他的下文。
“坏坏?”叶泽川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又轻轻叫了她一声,这声音柔情缠绵,听在耳中让人心湖忍不住激荡起层层涟漪。
“嗯!”叶淮苒喜欢听他这样叫自己的名字,用力点了下头回应他。
“坏坏……坏坏……坏坏……”叶泽川低低唤着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他伸手慢慢抚上她的脸颊,感受着指尖她的温度。
这样温情的动作,他就像是曾经做过很多遍,让叶淮苒感觉自己就是他宠在心尖上的。
真好!从今以后,他们将是最亲近的人呢!
“泽川哥哥……”叶淮苒盯着他的脸,脑海里忽然就跳到了以前看过的洞房花烛夜的场景,那今晚,他们两个人是不是也会发生些什么。
一些少儿不宜的片刻飞快地从脑中闪过,她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叶泽川等了一会儿,见她突然沉默不语,不由挑起眉梢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啊、那个……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睡觉了?”话一说完,叶淮苒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此情此景,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一种暗示,一种邀请。
两颊烫得厉害,她连忙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再与他对视。
&bp;&bp;&bp;&bp;叶泽川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若有所思地想了好片刻。他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弯腰对床上的人儿笑了笑,伸出右手:“坏坏,陪我跳支舞吧?”
这话用的是问句,但他未等叶淮苒的回答,已经握着她的胳膊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泽川哥哥,你说什么?”在叶淮苒的印象中,叶泽川从来都是个一本正经的人,现在他突然对她说要跳舞,她不禁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来吧,陪我跳舞。”叶泽川忽然扬起唇角,勾起一抹扣人心弦的笑容。
他原本长得就漂亮,此时冲叶淮苒这么一笑,更是笑得她神魂颠倒。
“跳、跳舞?”叶淮苒望着他线条分明的俊脸,诧异又不解地蹙起眉头。
她有些猜不透泽川哥哥到底想做什么?在洞房花烛夜,新郎官邀请新娘子跳舞还真真是头一回听说,况且她身上还穿着繁复的嫁衣,行动都不太便利,更不要说跳舞了。
“嗯。”叶泽川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不等她再说什么,就伸手将她一拉带入自己的怀里。
没有音乐,没有伴奏,他轻轻托着她的腰,在新房里踩着标准的华尔滋舞步。
抬手,旋转。
叶淮苒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被这突然如其来的旋转搞得方向感顿时。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抬眸间望着他含笑的俊脸。
陈年老酒最大的特点就是后劲大,当看到叶泽川眼神飘渺得没有任何焦点时,她的脑中顿时警中大作。
坏了!泽川哥哥他好像……喝醉了。
不过尽管他被人闹了一晚上,但精神上其实依然是兴奋无比的。每一个舞步节拍都踩得十分到位,动作也标准得近乎完美。
“泽川哥哥……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旋转间,叶淮苒忍不住再次提醒道,“现在真的不早了。”
“不困!”醉了酒的叶泽川可没有平时那般正经老成的神态,此刻他斜斜勾起一边的嘴角,“坏坏,跳舞要身心放松,你的动作怎么这么僵硬?”
“我……”叶淮苒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被他再次拉入怀中。
只见他那张帅到无以复加的脸就贴在她的面前,当视线对上他深邃得临近性感的眼神,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叶泽川见她如此,淡淡笑了一下,换了个姿势,将手搂住她的腰,整个人贴着她踩着小小的步子,慢慢转着。
叶淮苒微微仰着头,看着他,在每一次的旋转中,他含笑的眼底就像有星光在闪烁,很帅,偏偏这‘帅’中又带了点坏坏的味道。
这样的叶泽川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却也更加让她心动。
这场舞跳了很久,叶淮苒简直累到不行,最后还是他把她抱上了喜床。头沾上枕头的那一刻,她就沉沉睡去。
叶泽川醉意朦胧的双眸看着她睡熟的容颜,拉过被子将两个人盖住,闭上眼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bp;&bp;&bp;&bp;月光透过木窗倾泻进房内,照出一室的安宁静谧,整个空间中都有种幸福的味道,淡淡的,却久久不散。
凌晨四五点钟,叶泽川慢慢转醒,他睁开眼睛揉了揉依然昏沉的额角,轻手轻脚地支起着身体半躺起来。
桌上的龙凤烛已经燃尽,窗外天色已经透出晨曦的微光。
身边,叶淮苒还在熟睡。他微微侧过脸静静注视着她,水光潋滟的俊眸中,带着几分情意绵绵的柔软。
这种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在旁边的感觉,很美妙。
在未来的每一个早晨,如果都能像这样看着她,对他来说已经最大的幸福。
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叶泽川起身穿戴整齐后就出了新房。他的动作很轻,没有静动床上依然睡得香甜的人儿。
“姑爷,早。”门外,碧冼已经带了一帮侍女等候在那里。
在叶岛,新婚后是要早起去请给长辈舞请安的。
“嘘!”叶泽川抬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坏坏昨天忙继承大典的事很劳累,你们暂时不要进去打扰她。”
“是。”碧冼知道这姑爷是心疼小姐呢,都舍不得让她早起。
叶泽川没有再说什么,走出屋子向叶天华的住处而去。
坏坏虽然已经正式成为族长,但是对叶岛很多事情还不甚了解。况且坏坏现在年纪还小,要让她一直待在岛上处理族中事务,别说是她,殷叔叔和叶阿姨恐怕很快就回来岛上要人。
所以,他决定去找太爷爷好好谈一谈。
明媚的阳光照入新房,大红色的卧室里仿佛连空气都沾染了丝丝甜蜜。
叶淮苒醒过来的时候,望着大红色的绸帐有一瞬间的恍惚。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与叶泽川在房间里跳舞的片段,脸颊不禁一热。她娇羞地翻了个身,伸手摸向身边,叶泽川睡过的地方已经空了。
“泽川哥哥?”叶淮苒掀开被子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变了,不是那件睡前穿着的大红嫁衣,而是纯白色的贴身中衣。
可是,她明明记得在睡着的前一秒自己身上还穿着嫁衣,是谁帮她把嫁衣给脱掉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再次红了。
除了泽川哥哥,这个房子里似乎再没有别人了!
可是,他人去哪里了呢?昨晚上他醉得那样厉害,应该没这么快醒来才对。
“泽川哥哥?”她揉了揉还有几分惺松睡意的大眼睛,轻轻叫了一声。
“小姐,您醒啦!”新房的木门被推开,碧冼那张俏丽的笑脸映入眼帘,“恭喜小姐!奴婢过来伺候您洗漱。”
虽说叶淮苒是二十一世纪有思想和有见识的现代人,但到底还是个薄脸皮,看着碧冼身后站成一排的侍女,不自在地说道:“碧冼姐姐,你进来就好,其他人让她们都回去吧。”
“是,族长大人。”碧冼与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知道她的脾气和个性。听完她的话,挥手禀退了一干侍女,自己端了盛有温水的脸盆走到床边,“奴婢来伺候您更衣。”
&bp;&bp;&bp;&bp;“不用不用,我自己会穿衣服。”叶淮苒可不习惯让别人替自己穿衣服,感觉好奇怪的。她说着起身下床,打算先找一件能在今天穿的外衫。
根据叶岛的规矩,作为新娘子的她是不是只能穿红色衣服?
可是,貌似昨天成亲准备得比较匆忙,除却继承大典上用到的礼服锦袍,并没有为她准备日常需要穿的衣裙。
正惆怅着,她眼角余光无意见瞥到床尾整齐地放着一套她从家里带来的粉色连衣裙。
她记得这件衣服是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一直放在行李箱当中。
不用说,这肯定是叶泽川起床后帮她拿好的今天要穿的衣服。
对他的细心体贴,叶淮苒忍不住小小地感动了一把。
换好连衣裙,碧冼看着她一身粉嫩的颜色,越发衬得皮肤水灵细腻,忍不住赞道:“小姐,这是你们家乡的裙子吗?可真漂亮呢!”
“是啊,最重要的是它比叶岛的衣服容易穿多得!”想想那几天穿继承大典中那件绛红锦袍的场景,叶淮苒到现在还有些犯怵。天气这么热,还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严实,要不是自己身体质素好,早就晕倒在千云谷的礼台上了。
用完早饭,叶淮苒便去前厅拜见叶天华。没想到前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叶天华,八大长老也都来齐了。
见她进来,所有人都站起身,齐声恭敬地向她行礼:“属下拜见族长!”
叶淮苒望着厅内胡子头发都白花花的各位老人家,连忙一边摆手一边上前将所有人一一扶起来:“太爷爷,爷爷!你们快起来呀!我……我受不起的!”
“受得起!今后,你就是叶氏的族长,所有叶氏族人见到你都得参拜行礼。”叶天华看着她穿着清爽的粉色连衣裙,周身有种纯净的气质。她的姿色与叶泽川比起来,或者就只能算得上清秀可人,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却像是夜空中最明亮耀眼的星辰,即使未施粉黛,也显得清透动人,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这也就难怪殷墨宸一直以来都将这个小女儿捧在手心里宠着,就连东东和西西对她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的。
“太爷爷,我还小,还有好多事情不懂呢!”叶淮苒对面前的老人家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半撒娇地说道,“族长的位置可不可继续由您来当?”
“是啊,太爷爷,坏坏的学业还没有完成,不如就等她大学毕业再担任族长一职,您看呢?”其实叶泽川这么早过来给各位长辈请安也就是商量关于坏坏担任族长一事,他的意见是希望能再宽限几年,等坏坏长大之后对族中事务的处理才能做到得心应手。
“年纪小学起来才容易嘛!”叶天华看人向来很准,他觉得坏坏虽然看上去小,但是却是个能委以重任的人。
“太爷爷,你就让我再偷懒几年嘛!”叶淮苒摇着他的胳膊,说话的时候继续向他撒娇。
&bp;&bp;&bp;&bp;“是啊,坏坏丫头年纪的确还小,您当年不也是好几十岁的人才当上族长的?”叶启宗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不如让她再多学习几年,以后您将叶氏完全交到她手中才放心啊。”
其他几位长老听了这话,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不如就由您暂代族长一职,等坏坏学成归来再将位置交给她也不迟。”
“你们真是见不得老头我清闲一天啊!”叶天华无奈地笑着,显然是答应了坏坏的请求。
叶淮苒见他点头,开心地弯起漂亮的大眼睛:“谢谢太爷爷!我就知道太爷爷最好啦!”
“你这鬼精的小丫头!别忙着谢我,都是小川怕你太辛苦,一大清早就跑来给我们几个老头子做思想工作。”叶天华想着叶泽川天刚亮就过来给自己请安,怎么可能不被他的孝心给感动?
不过这小子现在居然也学会耍滑头了,兜了几个圈子,最后才说出希望他能继续担任族长一职。
叶天华自然知道小川是心疼媳妇儿,不希望她现在就为了族中大大小小的事操心。
以学业为借口倒不失为一个好理由。
叶天华心里清楚得很,坏坏的确心性未定,还需要再成长磨砺几年。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八大长老竟然已经被小川提前说服了,他们来了之后,都劝他再代理族长之位。
叶淮苒扬起粉润的唇瓣,对旁边的少年甜甜一笑,然后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谢谢泽川哥哥!”
叶泽川见她对自己如此一本正经的道谢,不禁笑着摇摇头:“小傻瓜,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应该的。我们最应该谢的是太爷爷和各位长老爷爷。”
其实太爷爷如今也上了年纪,他这么做的确是太自私。可是,他还是希望坏坏不要这么早就为了叶氏各种事务劳心劳力。
其实,叶泽川也有自己的难处。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辛苦一点,再辛苦一点。然而,族长一位毕竟还是太敏感了,他的身份并不适合代理坏坏去做一些事情。
叶天华摆摆手,脸上做出无奈地表情来:“算了算了,谁让老头我耳根子软,又不忍心真的让坏坏立即接下如此重担。”
叶淮苒与叶泽川又陪着九位老人家聊了许久,用完饭后,叶泽川提出即将离开叶岛的行程。
叶天华听他说了两天后要离开,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沧桑的老眼中流露出不舍的神情:“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你们盼回了叶岛,想不到这么快你们就要离开了。”
“太爷爷……”叶淮苒对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家也很喜欢,要离开她心底里也会觉得舍不得,不过与家人分开这么久,她也还是想念爸爸妈妈和哥哥的。
叶天华倒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点了点头对他们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们现在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况且,你和小川才刚刚成亲,礼数上也应该去拜见你的父母家人。”
叶泽川点了点头,恭顺地应声道:“是的,太爷爷。”
&bp;&bp;&bp;&bp;带坏坏来叶岛原本是为了她继承族长之位的事,叶泽川自己也没想到她最后族长没当成,却成了他的新娘子。
对于这件事无论如何,回去要给殷叔叔一家人一个交待。
用完午饭,叶泽川又陪着老人家下了几盘棋,哄高兴了叶天华后,他们回了新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叶岛。
时间过得很快,两天仿佛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他们搭着来时的那艘船,在族人的目光下,乘着海风往大陆驶去。
数日后,他们再次在夜间抵达Y市郊区的那个港口。
那里,已经有一架直升飞要在等着他们。
登上直升飞机,叶淮苒感觉自己像是从遥远的古代穿越回来了一般。
直升机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在市殷家别墅降落了。
此时,已是深夜,不过别墅庭院中所有路灯都开着,将整幢别墅都照得恍如白昼。
出了机舱,叶淮苒就看到殷墨宸叶之夏以及两个哥哥正站在庭院中等着他们。她立即跑过去,扑到殷墨宸的怀中:“爸爸,我好想你啊!”
“坏坏,难道你就只想老爸一个人吗?”叶西辞轻咳一声,双手抱在身前酷酷睨了一眼正抱着殷墨宸胳膊撒娇的某女生,煞有介事地摇头叹气道,“唉,真亏得我们大半夜不睡美容觉在这里等你呢!”
“当然不是啦!”叶淮苒转脸看向叶之夏,给了自家妈妈一个大大的熊抱,“我也好想妈妈的呢!还有东东哥哥!”
“咳咳!”叶西辞咳得更大声了一些,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追问道,“那我呢?”
叶淮苒吐了吐舌头,故意无视他的存在:“好困好累啊,泽川哥哥,我们大家还是回去睡美容觉吧!”
“哟嗬?到底是当了叶氏族长的人了,眼睛里都看不到哥哥了是吧?全家五口,你也只会欺负我这个老实人!”叶西辞摸了摸鼻子,很大度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哪里是一家五口?”叶淮苒停下脚步,一双乌亮漆黑的大眼睛望向西西,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从现在起,是一家六口好不好?”
叶西辞看了一眼拖站行李箱站在那里的俊挺少年,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某人早晚会变成我们家的人,是吧,泽川?”
“已经是了。”叶淮苒的目光扫过身边站着的几个人,一字一顿地宣布道,“爸爸,妈妈,我和泽川哥哥已经结婚了。”
“纳尼?!”叶西辞听到这话,当即不淡定地睁圆了一双漂亮的凤眸,不可置信地追问道,“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俩真是可以啊!居然背着我们偷偷把证给领了?”
“坏坏,你说你们结婚了?”殷墨宸对这个消息也很震惊,眉梢一挑,他眼风扫过女儿,不过视线落点却是在叶泽川身上。
叶淮苒大方地点头承认:“是啊!我们是在叶岛上结的婚,太爷爷还是我们的主婚人呢!”
&bp;&bp;&bp;&bp;“叶天华是主婚人?”殷墨宸眉峰一蹙,脸上明显带了几分不悦的神情。
他让女儿去叶岛只是继承族之位,怎么一回来就成了有夫之妇了?她才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呢!
“叔叔,阿姨,这件事说来话长,与继承族长之位有关。”见状,叶泽川抿了抿唇,接过了话,很诚恳地解释并向他们道歉,“不过没有征得你们的同意,我就擅自娶了坏坏是我的错。”
叶之夏看着这位满脸真诚与歉意的少年,微微笑了下,说道:“有什么话,我们到客厅坐下说,这么晚一家人站在外面吹冷风很容易感冒的。”
也许在十年前,她只是以一种善心来收养叶泽川,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只有七岁大的孩子为了坏坏会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殷家,独自跟着骑士魔术团满世界地跑,只想将来以名正言顺的身份回来娶她。
这份坚持与隐忍,这份执着与奋进,连她都是要佩服的,这个准女婿的确是个人才。
尤其是在骑士魔术团出了那次震惊全球的意外后,他以自己稚嫩的肩膀承担起对整个魔术团的责任,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让魔术团起死回生,甚至比从前的名气更大。
六个人一起进了客厅,叶泽川将在叶岛近半个月发生的事都一一讲给他们听。
“事情就是这样,为了稳定坏坏的族长之位,所以我们就成亲了。当然,这也有我的私心。”他是真心将殷墨宸他们当成家人,将心里话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我希望与坏坏能够早日成为名正言顺的准夫妻关系,我想照顾她,我希望自己能够一直一直陪在她身边。我已经错过了坏坏长大的这十年,今后的每一天我都不想再错过。”
“哇,叶泽川,你真的好肉麻啊!”叶西辞抖了抖胳膊,夸张地说道,“看不出来啊,你动作够快的啊,追女孩还挺有一套的嘛!”
叶淮苒嘟起粉嫩,乌亮的大眼睛瞪了身边的人一眼:“西西哥哥,你不可以这么说泽川哥哥!”
“唉——难怪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真是太贴切了!”叶西辞摇摇头,煞有介事地长叹一口气,“坏坏,你看你现在完全是不拿我当自己人了,就知道护着你的泽川哥哥。”
叶东宇瞥了拌嘴的两个人一眼,淡淡地给出建议:“西西你不如也找个女朋友,就多一个人疼你。”
“还是别了,女生都是很麻烦的生物。”叶西辞耸耸肩膀,看着叶泽川笑嘻嘻地回道,“我又不是叶泽川,没有那么大的耐心哄女孩子。”
“我们女孩子就算要找男朋友,肯定也是找泽川哥哥这样的。”叶淮苒这个丫头对叶泽川的维护可不是一般二般地严重,粉润的脸蛋上表情一板,反唇相讥道,“所以西西哥哥,你根本就不用烦恼,因为在泽川哥哥面前,你弱爆了。”
“算了算了,我一张嘴巴说不过你们。”叶西辞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要去睡美容觉了,明天还要去青龙会处理几批货,晚安。”
&bp;&bp;&bp;&bp;叶之夏看了一眼挂在客厅墙上的挂钟,对他们几个说道:“好了,坏坏和小川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嗯,我都快累趴了!”叶淮苒坐了这么多天的船,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也的确是累到不行。听到这话,她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拉起身边少年的手,“泽川哥哥,走吧,我们去休息。”
殷墨宸眼风一扫,瞥过他们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不禁挑高眉梢:“坏坏,你这是打算跟小川住一间?”
原本听说了他们已经成亲之后,殷大叔就已经感觉有些不大乐意。自己宠了十多年的小女儿,突然就成了别人的老婆,换了谁都不会太开心。
而现在,女儿当着他的面牵着叶泽川的手要上楼睡觉,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多了。
都说父亲是女儿上辈子的情人,这话真是一点儿也没错。
“没有,叔叔,我们……”叶泽川被他这么直接了当地一问,俊秀白皙的脸一热,两颊上出现一抹可疑的红晕,“其实我们……还没有……”
他想说,他们还没有洞房,可是这样敏感的字眼,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说出口。
殷墨宸可是比修炼了千年的狐狸还要精明的人,见他这个反应也就对他的意思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殷墨宸对叶泽川的人品个性也很了解,知道他不会做那些出格的事情。听完这话,原本的不舒坦也差不多烟消云散了。
叶淮苒见叶泽川被问得连话都说不完全,忍不住替他说话道:“爸爸,你别欺负泽川哥哥啦!”
“看看吧,对女儿再好有什么用呢?”叶之夏见到这个场景,不由笑了起来,插话道,“女大不中留啊!”
殷墨宸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对他们说道:“好了,你们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的走廊上,殷墨宸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里。他双唇紧抿,眉峰轻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之夏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问道:“大叔,你在想什么呢?”
殷墨宸闻言,缓缓收回视线,凝眸望了她片刻,不答反问:“夏夏,我们是不是老了?”
坏东西他们转眼就长这么大了,连小坏坏都有心爱的男生,转眼就嫁人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殷墨宸听完这个消息,突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要把自己一直珍视了许多年的宝贝拱手送人,那样的滋味实在难受。
“大叔,你哪里老了?就算现在依然还是魄力无边,随便一个眼神都能把我迷倒啦!”叶之夏说得是心里话,即使两个人夫妻这么多年,每次面对大叔,她仍然会感觉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哦?是吗?”殷墨宸眉梢一挑,一双深邃的凤目紧紧盯着叶之夏的脸。十年过去了,叶之夏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稚气,多了成熟女人的妩媚与优雅。
叶之夏被他这么看着,没一会儿脸上就热了起来。
&bp;&bp;&bp;&bp;“怎么不回答我,嗯?”唇角微挑,殷墨宸俯身朝她又凑近了几分。他身上男人霸道又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叶之夏包裹住。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她吞了吞唾沫,笑着回道:“在我心里,大叔你永远都是最帅气的最佳男主角。”
殷墨宸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嗯,这个回答我很满意。”
他就是喜欢看她害羞脸红的模样,此时看着她美丽漂亮的脸,男人心中一动,直接将她抱起来往二楼卧室走去。
“诶?”叶之夏双腿突然腾空,条件反射地抬手搂上他的脖颈,紧张地问道,“大叔,你要干嘛?我自己会走!”
殷墨宸斜斜挑起一边的嘴角,墨黑的凤眸超发深邃起来:“我到底老没老,咱们还是用事实说话吧。”
“可是,我们明天还要……”叶之夏想着坏坏和叶泽川既然已经有了婚姻之诺,也应该带他们回大旺街看看自家老娘。给她看看孙女婿,也好让她高兴高兴。
其实,很早之前叶之夏就想把母亲叶晚晴接来跟他们一家住在一块儿,但是却被叶晚晴拒绝了。
她觉得自己在大旺街生活了大半辈子,搬来跟他们住反应会感觉不自在。更何况,沈啸天的墓地就在离大旺街不远的郊外,在那里,她时常还可以去陪一陪天哥。
这么多年过去了,知道女儿生活得很好,她想天哥在九泉下也该安息了。
“晚一点过去,母亲也不会怪罪的。”沈啸天对殷墨宸有再造之恩,这些年他对叶晚晴的照顾也十分周到,无论工作上有多忙,他都时常会抽空亲自陪叶之夏过去探望她。
这一切,叶之夏都记在心里,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叶之夏抬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轻声说道:“大叔,东东和西西也都不再是小孩子了,以后公司和青龙会的事,你别再亲力亲为,可以让他们帮你分担。”
这十年来,殷墨宸为了历练两个儿子,也会挑选一些合同或者青龙会的任务让他们独立完成。但其实,东东和西西每次交给他的成果,他最后必然还是会亲自过目审核。有不到位的地方,他也会一一给他们提点出来。
人人都只知道他是身价上千亿的殷氏集团老总,是叱咤风云的****大佬,可其实他在殷氏与青龙会上付出的心血也远比他得到的回报要多。
“嗯。”殷墨宸知道叶之夏是心疼自己,便点头应声,“我知道,以后我会慢慢把权利都放给他们,早点退休,也好多些时间陪陪你。”
叶之夏听完这话,生怕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赶紧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我又不是为了让你多点时间陪我才这么说的。”
殷墨宸抬了抬下巴,有点玩味地问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叶之夏咬了一下唇瓣,实话实说道:“我是怕你太辛苦啊!”
殷墨宸看着她此时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以膝抵开卧室的门,抿唇低笑道:“其实,我还可以更辛苦一点。”
&bp;&bp;&bp;&bp;翌日,殷墨宸一家就去了大旺街看望叶晚晴,这么多年来叶晚晴独自居在那里,说不孤独是不可能的。
看着孙子孙女转眼间都长这么大了,她也格外开心。尤其是当见到叶泽川的时候,更是欢喜的不得了。
回去后没几天,叶泽川就收到了骑士魔术团要去拉斯维加斯表演的通知提醒。
叶淮苒当年因为他再也不看魔术表演,现在叶泽川回来了,两个人还在叶岛成了亲,她自然想更多地了解泽川哥哥这些年来生活得如何,身边有没有比较玩得来的朋友。
于是,就向叶之夏和殷墨宸提出,自己陪着叶泽川一块儿去拉斯维加斯。
叶之夏觉得现在他们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名,两个人一起出去相互了解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很快他们就定好去拉斯维加斯的航班,由东东和西西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飞机起飞,叶淮苒内心还是忍不住小激动小兴奋了一把。毕竟他们在叶岛是正式拜堂成亲过的,现在一起去国外就好像是度蜜月一样让人期待。
飞机降落,当叶泽川他们拖站行李走进候机大厅时,就听到有人用带着英式腔调的话大声喊着叶泽川的名字:“小川!这里!这里!”
叶淮苒听到有女生叫泽川哥哥,与他一起转头向声源处望过去。
一位肤色白皙的外国女生正兴冲冲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手,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一脸灿烂的笑容,看上去很阳光也很漂亮。
“嗨,艾特!好久不见。”叶泽川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坏坏走到她的面前笑着与她打招呼。
艾特见他身边还站着个黑头发大眼睛的女生,目光落在他们二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时,不禁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小川,她是谁?”
“她是我的未婚妻,叶淮苒。”叶泽川微微笑了下,向她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对方的身份,“这位是我在魔术团中的好朋友,艾特。”
“你好!”叶淮苒弯起晶亮乌黑的大眼睛,笑着向她打招呼。
“你好。”艾特看着她脸上俏丽又不失可爱的笑容,由衷地赞道,“你真漂亮!”
“谢谢!艾特姐姐长得也很好看!”叶淮苒不仅长得讨人喜欢,嘴巴也很甜,很快就跟艾特熟络起来。
艾特比他们先到这里,对拉斯维加斯比较熟悉,回去的路上就跟坏坏聊起哪里好玩,等他们魔术团没有表演的时候,可以带她出来逛逛。
在这里表演了几场演出之后,叶泽川接到了来自市的国际长途,叶之夏告诉他们坏坏被布朗大学录取了。
在拉斯维加斯停留了几天后,他们就与魔术团的人分道扬镳,直接回了市。
已经是八月中旬,叶之夏带着他们兄妹几个人去买齐各种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然后逐个把他们送去了各自的大学。
布朗大学——美国罗德岛州,叶淮苒同学全新的大学生活即将在这里展开。
&bp;&bp;&bp;&bp;九月,新的学期初始。
布朗大学的校园里到处都是前来报到新生和热情帮助新生指路提行李的学姐学长们。
艾特开着骑士魔术团的专车送叶淮苒与叶泽川来学校,下车后,叶淮苒望着气派又宏伟的校门,忍不住赞叹道:“哇,这里好漂亮!”
“走吧,我带你去新生报到处。”叶泽川与艾特道别后,拖着两个人的行李进了校园。
叶淮苒踏入校园后,看什么都是新奇的,不停地向他问这问那。叶泽川很耐心地给她讲解着,并且还给她普及了布朗大学的历史以及各个学院中哪些老师的公开课最受欢迎。
叶淮苒选的专业是经济学,她的学院与叶泽川的计算机科学院相隔不远。
在经过计算机科辅楼的时候,突然有道清亮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过来。
“叶泽川!”
叶泽川听到这个声音微微蹙了下眉头,脚步并未停下。
叶淮苒见状,伸手拉了下他的衬衫袖子,小声提醒道:“泽川哥哥,有人在叫你。”
“叶泽川!”这时,身后的那名女生又朝着他们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跑了过来,“叶泽川,你是什么时候回学校来的?暑假你们骑士魔术团在拉斯维加斯的那场表演我有专程去看,真的很精彩!”
来人是杨子欣,暑假后一回学校,她就急匆匆跑来学院教学楼找叶泽川,没想到还真让她给遇上了。
“谢谢捧场。”叶泽川淡淡对她点了下头,转身就打算离开。
“叶泽川,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杨子欣加快脚步拦在了少年的面前,望着他俊美却没有什么表情的俊脸,问道,“你今天下午有不有空?我想约你去看电影。”
“没有空。”叶泽川很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眼眸淡淡扫了一眼她横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请让开。”
叶泽川是布朗大学华人留学生公认的校草,他的高冷个性也是众所周知的,因此即使像这样被他毫不留情面的当场拒绝,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杨子欣抬高下巴,锲而不舍地追问着:“那么明天呢?明天有没有空?”明明是在主动约他,不过她漂亮的脸上依然掩饰不住那份从小养尊处优得来的骄傲。
“没有。”叶泽川想都没有想就回拒了她,然后拉起身边的女生,准备绕过她离开,“坏坏,我们走。”
杨子欣刚才眼里满满都是叶泽川,压根就把站在叶泽川身后的女生给自动忽略了。此刻当看清楚叶泽川牢牢抓着身边女生的手时,她脸色不由一变,说话的语气也带了几分质问:“她是谁?”
“我没必要告诉你。”叶泽川没有理会她,淡然回了一句就径自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杨子欣知道叶泽川不可能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当叶淮苒经过她身边时,她突然问道:“你是今年来入学的新生?”
杨子欣看出来叶泽川对这个女生的态度不一般,要知道以前在学校,他从来和哪个女生有过拉手这样亲密的行为。
&bp;&bp;&bp;&bp;刚才的情形叶淮苒也看在眼中,她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天真呆萌的小女娃,自然知道眼前这个漂亮女生不仅喜欢泽川哥哥,而且还对自己充满敌意。
不过,叶淮苒是个情商很高的聪明人,只犹豫了半秒钟就选择无视她对自己的不友好,弯起一双乌亮清澈的大眼睛,向她打招呼道:“对啊,你是学姐吗?以后还请多指教哦。”
‘学姐’这两个字本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此刻听在杨子欣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
尤其是这个‘姐’字,就好像是在提醒她,这个长相甜美又可爱的女生比她小比她嫩比她更青春。
“不敢当!”杨子欣冷冷哼了一声,直接向她追问道,“你跟叶泽川是什么关系?”
叶泽川原本对性格强势的杨子欣就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她不仅对自己紧追不舍,还抓着坏坏问东问西,实在让人反感。
于是,在坏坏还没有回答之前,他就皱着眉头催道:“坏坏,我们走了。”
“哦。”叶淮苒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杨子欣,跟着叶泽川往自己的学院走去。
“叶泽川!我说过,我喜欢你吧?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追到你的!”杨子欣望着他们两个人并肩前行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父母宠在手心里的宝贝,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人长得漂亮,家境又好,身边从来也不缺乏追求者,偏偏她一个也看不上。
两年前考上布朗大学,当看到自己最喜欢的骑士魔术师——叶泽川时,她心里不知道有多欣喜?
那个时候起,她就下定决心要把叶泽川追到手。
可是,整整两年的观察让她发现叶泽川在学校里除了按时上课,考试,几乎不与任何同学有任何交集。
那个时候,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被他这样遗世独立般的性格给吸引,认为男神就应该是这个范!
可是,每次看到他,杨子欣都会发现自己对他的喜欢就变得更多一点。
终于,她在上学期末的时候正式向他表了白,女追男模式正式开启。
在她的爱情观点中,女生主动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最近正在热播的爱情偶像剧中,不也是女生对男主狂追不舍,最后成功将男主给拿下了吗?
因此,即使是在追叶泽川的过程中频频受到他的拒绝,她依然无法停止自己对他的喜欢。
然而,新学期开始,当她看到叶泽川拉着个新生学妹的手从她面前走过时,杨子欣心底里有股十分强烈的危机意识。
如果她再不快点采取行动,她喜欢的男生很可能就会被别人给抢走!
不!这绝对不行!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实发生!
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她突然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喊道:“叶泽川,你等着吧,我说到做到!”
可惜叶泽川对她的宣告置若罔闻,很快他们二人就拐进另一栋教学楼,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bp;&bp;&bp;&bp;开学才短短一个星期,布朗大学里几乎所有老生新生都知道他们学校的校草叶泽川身边多了一个大一的小学妹。
无论是去图书馆自习,还是去食堂吃饭,无论是公开课,还是教授讲座,这个小学妹总会跟着叶泽川。
于是,所有人都纷纷猜测,这位以高冷闻名而且从来不近女色的叶男神,最近是不是动了凡心,被新入学的小女妹吸引,成功结束了单身?
大学生的想象力无疑都是丰富的,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校学生都知道叶泽川交了个大一的小女生当女朋友。
当这个消息传到杨子欣耳中时,她简直气愤到了极点。
想到那天叶泽川对那个女生的态度,她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自己从很早起就喜欢叶泽川了,甚至考布朗大学也是为了他,现在居然被一个刚刚入学没几天的小女生给捷足先登了,这让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杨子欣越想越觉得恼火,将手中的课本甩在桌上,起身大步走出了自习室。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自己必须要先想办法弄清楚那个女生的底细,然后再想办法把她彻底从叶泽川的身边赶走!
杨子欣离开自习室后就打了个电话,然后开着自己新买的红跑车冲出了校园。
十多分钟后,她进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咖啡馆。
进了包厢,她点了一杯咖啡,一边喝,一边坐在那里等人。
很快,包厢的门被人敲开,进来一名身穿黑色皮衣皮裤戴着墨镜的黑人。
见到她,黑人摘掉墨镜,痞痞地坐在她对面的皮沙发上,以一口流利美式英语向她打招呼道:“嗨,杨!又有什么麻烦事需要我替你解决?”
“汤姆,我要你帮我搞定一个女生。”杨子欣说着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递给她。
汤姆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一身比钢铁还坚硬的肌肉,身手也出奇得好。他专门帮人做打手,经常帮客人以非正规手段解决一些人或者一些事。他的行事风格干脆利落,就连警察也很难抓得住他的把柄,因此杨子欣有了麻烦事通常都会与他联系,当然他的价格也极高,不是普通人能够支付得起的。
“你是说这位漂亮的小妞?”汤姆看了一眼她手机上的照片,不由挑了挑眉。
只见屏幕上是一张叶淮苒的正面照片,不是偷拍来的,而是她以五百美金从经济学院一个女生那里买来的。那个女生与叶淮苒是同班同学,他们有班级联络群,群中有所有学生的近身照片。
“没错,她抢走了我的男朋友!”杨子欣只要一想到那日,叶泽川牵着叶淮苒手的画面,就恨得牙痒。
汤姆双手摊在皮沙发背上,翘着长腿痞气地问道:“那你想我怎么做?”
“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该怎么处理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杨子欣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恶毒的冷笑,接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取出一大叠美金放在他面前,“这是订金,我等你的好消息!”
&bp;&bp;&bp;&bp;汤姆长臂一挥,直接抓过桌上的美金塞进皮衣口袋里。他抬眼朝对面的女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油黑得发亮的脸上,那两排整齐的牙齿显得更加雪白晶亮。
“没问题,杨,我办事,你放心!”
说着他从沙发上站起身,长长的一双手抄在皮裤口袋中,居高临下看向对面的女生,“不过,你是知道的,我没有办法进入你们学校,你得负责把这个大眼妞带离学校范围。”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杨子欣勾起美艳的红唇轻笑了一声,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尽是阴冷。
她早就买通了叶淮苒同宿舍的一个小学妹,让她今天不管用什么手段务必要将叶淮苒引出学校。那么晚离开学校的范围,那么叶淮苒不管出了事,都是自找的了!
“OK!那么,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汤姆对她挥挥长臂,转身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杨子欣一个人。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脑海里想象着今晚叶淮苒即将会经历的悲惨遭遇,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叶淮苒,就让你再得意半天!过了今晚,我看叶泽川还会再要你!”
布朗大学图书馆。
叶泽川正坐在借阅室里自习,他的书包就挂在他身后的椅背上。
他从小就养成了好习惯,在看书的时候特别专注,很少会留心周围的情况。
就在这时,有一位身穿校服,戴着棒球帽的女生经过他坐的椅子旁边,并且无意中撞了一下他的书包,他也没有在意,依然认真地对照着资料书,做着笔记。
那个女生微微侧脸看了还在埋头看书的叶泽川一眼,然后快步离开了图书馆。没有人知道,她抄在校服外套的手中多了一部手机。
而叶泽川对电子产品没有太大的依赖性,因此一直都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这名女生出了图书馆走到路边的停车位,上了一辆红色跑车,很快出了校园。
跑车飞速地在公路上行驶着,她随手摘掉头上戴着的棒球帽,露出一张美艳的脸蛋。
——正是杨子欣本人。
她思来想去,觉得找那个小学妹并不靠谱,万一事情败露还有可能会将自己给指证出来。
作为暗恋叶泽川多年的人,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叶泽川的习惯。
于是,下午离开咖啡馆后,她又回到学校直接去了图书馆。
她很清楚叶泽川没课的时候都会来图书馆自习,果然,他一直坐在老位置上。
她便趁他看书的时候,亲自动手偷走了他的手机。
他以前从来不用手机的,这部手机据说是为了方便与叶淮苒联系才买的,这一点让她十分嫉妒。
不过有了这部手机,杨子欣就有了把叶淮苒骗出学校的办法,有了对她下手的机会。
经济学院,最后一堂数理经济学课结束后,所有同学收拾好课本陆续走出教室。
叶淮苒也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准备去找叶泽川一块儿去食堂吃晚饭。
&bp;&bp;&bp;&bp;“叶淮苒同学,我听说学校外新开了一家餐厅特别棒,我们一起去尝尝那里的牛排怎么样?”丽莎就是被杨子欣的那个小学妹,她的家庭条件并不是特别好,但是却爱炫富装虚荣。
杨子欣也正是看中了她的这一点,才会开出如果她能将叶淮苒带出去,下次她们每次开prty就带她一起去的条件。
“不了,我约了人。”叶淮苒停步,看了一眼身后体形娇小的女生,摇摇头礼貌地拒绝了她的邀请。
其实丽莎知道她最近和计算机学院的那位名气轰动整个校园的大帅哥魔术师走得很近,却还是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问道:“约了谁?”
叶淮苒一想到泽川哥哥,心情就莫名地开心,于是,对她笑笑,大方地回道:“我男朋友。”
丽莎说着就过来拉她的胳膊,热情得有点过火:“那就带你的男朋友一起去嘛!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多一个人的!”
叶淮苒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不了,我不打算出去吃饭。”
“去嘛去嘛!那家餐厅真的好棒的!我相信你的男朋友也一定会喜欢!”丽莎见她似乎不太愿意,可是想到杨子欣提出的条件,还是耐住性子劝她。
毕竟自己如果以后都可以去参加那种富家女的prty,就可以找个有钱的男朋友。
叶淮苒很不习惯这个女生的自来熟,不过毕竟大家是同班同学,也不好把关系搞僵。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她歉意地笑了下回道:“不了,我男朋友不喜欢和陌生一起吃饭。”
“这有什么嘛!咱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一回生,二回熟’嘛。多见几次面,不就都认识了?”丽莎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继续缠着她不放,“而且,今晚我请客,我不介意多一个人的啦!快点打电话叫他一起来吧!”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介意。”叶淮苒还真没有见过有人脸皮厚到这种程度的,死缠烂打地要请他们吃饭。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女生,自己早就用拳头招呼她了!
说完,她再也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生,转身就往图书馆的方向走过去。
还没有走到图书馆门口,她就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叶淮苒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看短信。
是泽川哥哥来的消息——
坏坏,我下午出学校去办了点事情,你应该下课了吧?来雅丽餐厅吃晚餐好吗?我在这里等你。
叶淮苒将短信读了一遍,手指敲着屏幕回复道:好啊,我立即过去。
按完发送键后,她收起手机就往校门口方向走去。既然泽川哥哥已经在那里了,她自然不想让他久等。
不过,她没有发现的是,就在她转身离开的同一时刻,一名背着单肩包的男生正好从图书馆里走出来。
他穿着休闲裤白衬衣,夕阳下,俊美的脸上,那颗泪痣似乎也被渲染成金色,美得炫目。
&bp;&bp;&bp;&bp;叶泽川抬腕看了下时间,下午五点半。坏坏今晚天公选课数理经济学应该差不多下课了。
自己今天下午没有课,一直泡在图书馆里研究最近教授新讲的算法。他看书太过专注,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图书馆里的学生已经走得快差不多了。
坏坏这丫头平常饿得比任何人都要快,估计这会儿她的肚子早就该饿得咕咕叫了,得赶紧打个电话给她。
想到这里,他将单肩包的拉链打开,打算先给她打个电话商量今晚吃什么。
可是,他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
奇怪,他明明记得今天离开宿舍的时候有把手机放在包里,怎么会不见了?
叶泽川记忆力特别好,因此不会记错,可是现在手机根本就不在包里。
难道,丢了?
不可能啊,他向来细心,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把手机给弄丢。
叶泽川站在图书馆门口想了两分钟,觉得还是先去找坏坏,手机可以晚点再找。
他将单肩包重新背好,沿着宽阔的路往坏坏他们的学院的教学楼方向走去。
等他到经济学院大楼下时,看到有不少学生陆续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不过并没有坏坏的身影。
叶泽川站在大楼下等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看到她从楼里出来,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了。
难道她还在教室里?不可能啊,以她的性格,应该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找他去吃晚饭才对。
手机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又联系不到她人。
叶泽川等了好久,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可是,再仔细想,又想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寻常。
他对坏坏这学期的课程很了解,知道这节数理经济学是在阶梯教室上的。
于是,他不再干等,而是直接往阶梯教室走去。
可是,当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正看到管理员在锁教室的门。
“你好,请问里面没有人了吗?”他礼貌地上前询问。
“是的,已经下课了。”管理员将门锁好正要离开,见他一脸焦急的表情,忍不住问道,“这位同学,你要找谁?”
“我女朋友。”叶泽川想了想还是将坏坏的外貌特征对他描述了一下,然后问道,“请问刚才你有见到她离开吗?”
叶淮苒毕竟是刚入学没多久的新生,而且她刚才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管理员当然没有见到她。
“没有,这节课有近百个学生来听,我不可能每一个学生都注意到。”管理员摇摇头,又不忍心这名男生在这里干着急,给他提议道,“你可以打个电话给她试试。”
“我手机刚刚丢了,没办法联系她。”叶泽川如实回道。
“我的手机放在办公室了,不然倒是可以借你用用。”管理员想了想,又说道,“这个时间点,我想她应该会去的地方只有食堂吧,不如你去那里找找。”
叶泽川想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向他道谢后就匆匆往食堂方向赶去。
&bp;&bp;&bp;&bp;另一头,叶淮苒刚来美国罗德岛州一个多星期,作为资深级路痴,她完全不认识泽川哥哥短信里提到的雅丽餐厅在什么地方。
这个时间点,在校园附近很难打到的士车,她独自沿着公路走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打电话给泽川哥哥,问清楚到底要怎么过去。
不过她拨电话后,叶泽川却并没有接,而是再次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我正在和骑士魔术团的几位魔术师商量有关下次演出的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让人过去接你。
叶淮苒看了下周围的路标和建筑,把自己的地理位置发了过去。
那头又来了一条短信:你就站在那里,我正好有个朋友就在学校附近,我让他现在过去接你。
叶淮苒对叶泽川向来是很信任的,因此也没有怀疑这个短信里的漏洞百出,回了个‘好’字,就站在原地等着。
等了一会儿,她正想拿手机看看现在的时间,却发现手机已经没有电自动关机了。
就在这时,一辆纯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她的跟前,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长得又高又壮的黑人。
来人正是汤姆,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女生正是杨子欣今天下午给他看过的人。他停下脚步,朝她挥了挥手,以生涩的美腔中文跟她打招呼道:“女孩你好,我是叶泽川的粉丝,他现在有事情不能来,所以让我来接你。”
叶淮苒打量了两眼这个身穿紧身黑皮衣黑皮裤的高大黑人,没有想到泽川哥哥的魔术居然还有吸引了国外的粉丝,心中也有几分替他骄傲。她回了黑人一个灿烂的笑容,弯起晶亮的大眼睛回道:“谢谢你啦!”
“不客气。”汤姆耸耸肩膀,顺手替她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吧。”
“好的。”叶淮苒弯下腰,钻进了汽车后座。
黑色汽车发动引擎,很快就消失在公路的拐弯处。
布朗大学的食堂门口,叶泽川依然在焦急地等待着。他已经进食堂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叶淮苒的身影。
原本他心里就有种不安的感觉,现在那股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他知道自己就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先联系上她才行。
当看到两名穿着校园金发碧眼的女同学朝着食堂走过来时,叶泽川深吸了口气,朝她们走了过去。
他很礼貌地在她们面前停住,微微笑了下:“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他本就长得俊美非常,此刻一笑更是对女生有着无穷的杀伤力。两位金发美女立即也微笑着回道:“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叶泽川歉意一笑,说明自己现在的情况:“我的手机忘记带了,但是我现在有急事。嗯……可不可以借你们的手机用一下?”
“当然可以!”两位金发女生异口同声地回答着,同时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他的面前。
“谢谢,非常感谢!”叶泽川拿过其中一只手机,按下叶淮苒的号码,可是手机里传来的却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bp;&bp;&bp;&bp;叶泽川顿时觉得自己不好的预感像是被印证了一样,心中的不安与担忧更是如潮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知道坏坏现在到底人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只能强行压制住心底里的那股紧张,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坏坏的手机号码。
然而,无论他打多少遍,得到的都只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两位金发碧眼的女同学,看着他脸上焦灼不安的神色,忍不住好心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
“没关系,谢谢你们的手机。”叶泽川勉强牵起嘴角对她们笑了下,将手机物归原主。
他闭上眼睛,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是布朗大学,学校中的治安很好,坏坏应该不可能发生什么意外。何况,坏坏天生就力大无穷,哪怕真的遇到什么特殊情况,相信她一个人也能应对的很好。
所以,不要担心,也许自己是关心则乱。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她也许是因为打自己的电话没有人接,就直接回宿舍去了。
对!宿舍!坏坏很可能已经回女生宿舍了!
想到这里,叶泽川沿着食堂的楼梯就冲了下去,疾步向着女生宿舍大楼奔去。
黑色面包车里。
叶淮苒手机没电,只能百无聊赖地望向车窗外。数着路边急速后退的路灯,看着公路边一幢幢陌生的高楼,打发时间。当她数到第两百一十辆与他们的黑车擦肩而过的轿车时,忍不住问道:“喂,那个……雅丽餐厅到底在哪里?我们已经坐了好久的车了。”
“就快到了。”汤姆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中的女生,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对她比了个安心的手势,“这地方我比你熟得多,就算闭着眼睛开车也不会迷路,放心吧!”
叶淮苒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没错。毕竟他是泽川哥哥找来接自己的人,她应该相信泽川哥哥。
可是,汽车又接着在路上行驶了二十来分钟,依然没有到达泽川哥哥在电话中说到的那家雅丽餐厅,叶淮苒终于按捺不住性子了:“喂,黑人!你到底认不认得路?这里是什么地方?根本就没有餐厅嘛!”
车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这一段公路很偏僻荒芜,路上连半个行人和车辆都没有看到。
叶淮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眯起一双大眼睛,冷下了脸色:“黑人,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汤姆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了,索性摊了摊手,大方地承认道:“有人花钱让我解决你,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吗?我既然收了钱,当然要帮人做点实事。”
叶淮苒清澈的双眸微微一紧,沉声追问道:“你拿了谁的钱?”
她才来学校一个多星期,平常和同学相处的关系也还算融洽,根本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bp;&bp;&bp;&bp;“做我们这行的最讲究信用二字,客人的资料信息我是不会透露给你的。”汤姆撇了撇嘴巴,冲她笑出一口整齐白亮的牙齿。
叶淮苒没有表现出他想象中的慌张神色,而是面色沉静地说道:“你的这位客人给了你多少钱?我付你双倍。”
殷墨宸和叶之夏在她出国前特意交待过,在学校不可以随便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她也答应了泽川哥哥,不会惹事,所以如果没有必要她绝对不会与人动手。
“ht?”汤姆故意瞪大了一双眼睛,用手掏了掏耳朵,做出夸张的表情,好像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三倍!三倍怎么样?”叶淮苒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根本连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汤姆望着她毫不犹豫就加价的口气,心下一动,摇摇头回道:“做我们这一行的得有职业操守,你以为你多付区区两万美金,我就会被收买吗?”
“五倍!五倍呢?”叶淮苒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继续拿金钱诱惑着。
“o!o!o!我告诉你,我汤姆在这一带可是出了名的讲信用,别说是五倍,就算你给我五十倍,我也还是这个答案!”汤姆耍酷地伸出一只长臂,对她摇摇食指,语气坚定又坚决。
“是吗?”叶淮苒清澈剔透的大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她扬起粉润的嘴角,缓缓说道,“如果我说,我出一百倍呢?”
“ht?!!!”汤姆听到这话,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她说什么?一百倍?杨子欣给他的价格是一万美金,如果乘以一百,那就是一百万美金!
也就是说,如果答应了这个小丫头,他轻轻松松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
“怎么?你还嫌少吗?”叶淮苒嘟起嘴唇,看着他眼睛中分明已经带了几分亮光,蹙起眉头提醒道,“你有没有听过,在我们中国还有一句话叫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劝你见好就收,不然可没有你任何好处。”
汤姆见她神情一凛,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了刚才的天真,周身的气场竟然变得有几分冷冽。他是常年混迹在各种场所里的混混,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识过。此时看着眼前的女生,他知道这个小丫头的身份恐怕没那么简单。
汤姆也不是个傻子,既然眼前的女生承诺给自己那么大一笔数目的钱,他当然是舍不得拒绝的。
不过,他还不清楚她的底细,自然需要小心一些:“你只不过是个学生,你的身上会有这么多钱?”
叶淮苒一听他讲出这话就知道这事还有得商量,她取下身后的背包,从书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美金:“我身上只带了这么多,不如这样,你带我到附近的银行,我取了钱一次性都付清给你。”
她相信一点——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人会嫌钱多咬手。
而汤姆压根没想到这个女生会提出现场取钱,他当然乐意之极!
&bp;&bp;&bp;&bp;叶淮苒见他同意了自己的提议,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都算不得什么大麻烦,能用钱收买的人根本都不值一提。
汤姆做这一行,原本就是为了钱。在他看来,收了这一百万美金,哪里还顾得上管什么职业操守呢,今年到明年他都可以不用辛苦奔波了,直接就可以飞去拉斯维加斯度假!
于是,他开车载着叶淮苒就近找了一家银行。叶淮苒下车后,真的取出一百万美金给他。
看着汤姆将一叠叠现金放在驾驶座下,叶淮苒弯起晶亮清澈的大眼睛,笑眯眯地问道:“黑人,这里很难打到的士车,可不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学校呢?”
“当然,没问题!”汤姆拿人的手段,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叶淮苒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上。
汤姆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如此有胆色,还敢坐到离自己这么近的位置。在心中,他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小丫头的勇气,同时对她的身份也有些好奇了。
他收了她这么多钱,现在她可以算得上是自己的大客户,所以开车回学校的路上,汤姆开始主动跟坐在旁边的女生聊天:“我叫汤姆,你以后在学校要是遇上什么难题,可以找我帮你解决。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大客户,我给你的价格肯定比别人要优惠。”
“解决难题?”叶淮苒听到这话,有些好奇地转脸看向他,问道,“你平常都是帮我们学校的学生解决难题吗?就算今晚这样?”
“我的客户中只有少部分是学生,你也知道学生通常都是很穷的,像你这样有钱又大方的学生,很难遇得到。”汤姆拿了她的钱后,跟她倒是自然熟络起来,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工作介绍给她听,“我的客户绝大部分还是来自于社会上的人。”
“那么,你都帮别人解决什么样类型的难题呢?”叶淮苒继续追问。
“那可多了!”汤姆一边看着前面的路况,一边向她介绍道,“比如情感纠纷,财产纠纷,追讨债务,恐吓威胁等等,只要不是杀人越货,大部分的问题,我都可以接手,并且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替客户办妥。”
叶淮苒听完他的这番话,略略想了片刻,才点头道:“那么你解决我这样的案子,算是哪个类型呢?”
“你自己到现在还猜不到吗?”汤姆看了她一眼,回道,“你说你长得漂亮又有钱,何必要抢别人的男朋友呢?人家正牌女友急了,能不对你下毒手吗?”
“抢别人男朋友?”叶淮苒听到这话,不由地蹙起眉头,“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我的未婚夫是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我有他就够了,还有必要去抢别人的男朋友吗?”
她只觉得黑人的话真是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有抢过别人的男朋友?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泽川哥哥一个人而已,每天只要看着他就心满意足,别说是抢别人的男朋友就连看别的男生一眼她都觉得浪费时间!
&bp;&bp;&bp;&bp;汤姆倒是被她的话给弄懵了,明明杨子欣一口咬定这个女生抢了自己的男朋友,而且对她深恶痛绝!为什么眼前女生却一副理直气壮声称自己有男朋友的口气。
而且,根据他这么多年在道上摸爬滚打的经验,这个女生不像是在说谎。
不过杨子欣毕竟是他的老客户,他自然不能相信叶淮苒此时的一面之词。想了想,他又问道:“你确定你没有抢别人的男朋友?”
“你觉得我像是那样的人吗?”叶淮苒歪着脑袋,用一双澄澈清亮的大眼睛望着他。
“的确,不太像。”汤姆诚实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可是如果这个女生说的是真的,那么杨子欣就是在骗自己。
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杨子欣要骗自己呢?她想解决这个女生如果并不是因为这个女生抢了她的男朋友,那是为什么?
为钱吗?
不像啊,杨子欣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思来想去,汤姆也没有弄清楚原因,只能说女生的世界太过复杂。如果看一个人不爽,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成立。
说不定杨子欣是嫉妒这个丫头长得比她漂亮比她有钱而且出手也比她大方。
叶淮苒对这件事还是很介意的,沉默了片刻,再次问道:“汤姆,你告诉我一下,到底是谁说我抢了她的男朋友?”
自己才入学一个多星期而已,在学校的这段期间,她既没有和谁发生过任何冲突,也没有和谁产生过矛盾,是谁要这样的加害于她,甚至不惜花钱雇佣学校以外的专业打手?
“这个嘛,我的确没有办法告诉你。”汤姆双手握着方向盘,耸耸肩膀表示无可奉告。
这是底线,对于客户的资料以及个人信息他是绝对会守口如瓶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都喜欢花大价钱来请他办事了。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叶淮苒虽然看上去天真无邪,却并不笨。她已经从刚才与汤姆的谈话中肯定雇佣他的人是自己学校里的学生。而且,是一个女学生。
至于理由,当然不是自己抢走了她的女朋友,而是她看上了自己的泽川哥哥吧。
叶淮苒从入学第二天起就已经知道泽川哥哥在布朗大学的知名度以及受广大女生喜欢的程度,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有女生为了他而做到这一步。
不惜花重金聘请黑人打手,将自己骗出学校。
就在这时,她的脑袋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叶泽川发给自己的那条短信。
当时看到短信时她就觉得有些纳闷,只不过因为一心想着早点见到泽川哥哥,所以她并没有多想就按照短信上说的话出了校门。
现在回想起来,恐怕那个短信根本就不是出自泽川哥哥之手。因为泽川哥哥从来不喜欢发短信,他有事找自己向来都是直接打电话的。
只不过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泽川哥哥的手机从来是不离身的,怎么会落在别人的手上呢?
&bp;&bp;&bp;&bp;当然,如果今晚的事情是有人策划好的,那么这个罪魁祸首肯定会找机会趁泽川哥哥不注意偷走他的手机,再拿他的手机给自己发短信。
真的是这样的话,即使叶淮苒的警惕性再高,看到短信是来自叶泽川,也不可能当场就对这个短信产生怀疑。
汤姆看着她脸上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挑了挑眉头问道:“你猜得到她是谁?”
“是我们学校的女生对吧?”叶淮苒虽然说的是问话,但语气却极为肯定。
她目前还没有办法锁定到底是谁干的,但至少已经知道这个想借刀杀人的女生是一个对泽川哥哥爱慕到极点的同校同学。
只有清楚这一点,想到把她找出来就不难了。
“你很聪明。”汤姆没有否认,而是间接地夸赞了她一句。这并没有合违背他的职业道德,何况这样的事情很好猜。
一个名牌大学里的华人新生,怎么也不可能与校园的人结仇。
叶淮苒笑了下,又继续说道:“我想她应该已经上大学三年级了吧。”
如果和自己一样也是新生的话,对泽川哥哥的痴迷程度绝对不可能这么深,深到不惜手段伤害别的同学。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她认识泽川哥哥的时间不短,并且在美国也待了几年,否则怎么可能认识像汤姆这样的混混呢?
“厉害!”汤姆简直有点佩服起眼前这个小女生了,她看上去一脸单纯无害的模样,但是却没有想到脑子里的思路是如此清晰分明。
只不过是短短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已经冷静地分析出杨子欣的大概身份。
而且,在他准备对她施以暴力手段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慌张,反而镇定的跟他谈条件,这不是一个普通小女生能够做得到的。
“不管她是谁,以泽川哥哥的名义欺骗我是不可以被原谅的!”叶淮苒抿了抿粉润的唇瓣,小脸上的表情带了几分冷意,“除非她就此罢手,否则我一定会以牙还牙!”
如果谁到现在还认为坏坏只是个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小女生那就错了,有那样腹黑的爸爸和哥哥,她的心思也不会简单。只不过她向来是个懒人,不喜欢勾心斗角的游戏罢了。
但是,如果有人以为坏坏好欺负,想对她下狠手,那么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就死定了!
汤姆瞥过旁边座位上的小女生,她分明是长了一张漂亮又讨人喜欢的脸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完她这话的时候,他的后背上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冷汗。
他总觉得这个小女生远远不像她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好欺负,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今晚没有被她收买而是对她下手,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见得到明天的太阳。
很快,黑车就开到了布朗大学的校门口。
车刚停稳,叶淮苒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走了几步,她转过身对着车中的人挥了挥手,笑着回道:“汤姆,谢谢你哦,再见!”
说完,她快步往校园里走去。
这么久没联系上泽川哥哥,他肯定急坏了!
&bp;&bp;&bp;&bp;叶泽川这个时候正等在大一女生宿舍楼下,他长相俊美,原本就很吸引人,再加上他作为魔术师在学校的知名度,更是吸引了不少女生惊艳的目光。
“快看!快看!是叶泽川耶!”
“对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会是在等他的小女朋友吧?我听说他这学期交了个女朋友,就是咱们经济学院的呢!”
有三五个女生在经过他身边时,小声地议论着。
当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叶泽川朝她们看过去,彬彬有礼地开口道:“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认识叶淮苒吗?”
他在这里也等了有近二十分钟了,可是压根连坏坏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现在这几名女生既然说她们也是经济学院的,很可能她们和坏坏是认识的,也许她们当中会有人在今晚放学后看到过坏坏。
见叶泽川居然主动上前来询问她们话,几个女生顿时都有些受宠若惊。她们才对上他的视线就忍不住红了脸,连舌头都不听话地打了结:“学、学长,你要找叶淮苒吗?”
“是的,你们见过她?”叶泽川点了点头,很有礼貌地继续询问道,“请问,你们知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儿?”
“学长,我认识你!你是骑士魔术团最有名的魔术师!”这几名女生中有一个正是丽莎,她没有想到这个少年近看起来比电视和海报上还要帅气,一双眼睛几乎要变成爱心的形状。
“学长,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其他几个女生经她这么一提,立即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找人。”叶泽川看着杵到自己面前的几个笔记本,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说完就准备转身走人。
这些女生虽然和坏坏是同一个学院的,但是看她们的样子未必知道叶淮苒现在在哪里。
谁知他才走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丽莎略带几分疑惑的声音。
“叶淮苒和我是同班同学,下廛的时候我们是一起离开教室的。她说要去图书馆找你,你们没有遇到吗?”
闻言,叶泽川脚步当即一顿,转头看向她的眸光微微一紧:“你说她去图书馆了?”
“对啊,本来我们还打算一起吃晚餐的,不过后来她说她想和你一起过二人世界,作为好朋友,我当然就不想当电灯泡啦!”丽莎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他误会自己和叶淮苒的关系很到位。
这么说,她确实去了图书馆?
叶泽川瞥过面前这个身形娇小的清秀女生,仔细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想借此判断她这话的可信性。
可是,如果坏坏真的去了图书馆,自己为什么没有遇到她?难道是他们走岔了?图书馆有东、西、南三个门,会不会坏坏走进去的门和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同一个门?
不过现在已经过去近两个小时了,坏坏她肯定已经不在图书馆了。
“可以麻烦你帮我看下她有没有回宿舍吗?”坏坏的手机是关机状态,他的手机又不见了,只能拜托别人确定一下,坏坏是不是已经回了宿舍。
&bp;&bp;&bp;&bp;“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们班同学都好喜欢你变得魔术,你可不可以帮我们签个名啊?”丽莎倒是很会见缝插针,故意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她知道叶泽川如果想要知道叶淮苒究竟在不在宿舍里,就只能答应这个要求。
只是她不太明白的是,找人不是打个电话就解决的事情吗?为什么叶泽川要这么麻烦地亲自跑一趟?难道真的像学校学姐们说的那样,他没有手机,所以全校才没有人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旁边另外一个女生也想到了这一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殷勤地说道:“学长,你用我的手机给叶淮苒同学打个电话试试,这样更方便的。”
“她手机关机了,所以不用。”叶泽川涵养很好,这些女生缠着他这么久,他的俊脸上依然保持着淡淡笑意。
“啊、这样啊。”那女生讪讪地收回手机,想了想又不死心地说道,“学长,我也知道坏坏住哪个寝室,不如我现在就帮你去看看吧!”
“那真是麻烦你了。”叶泽川对她点了点头,那个女生立即就转身往宿舍楼跑去。
“学长,我们也去帮你看看。”其他女生见状,纷纷不甘示弱地往楼梯放向奔跑过去。
丽莎差一点点就可以要到叶泽川的签名,到时候她就可以向其他人炫耀自己和叶泽川的关系,却没想到被这些脑残的花痴给打乱了计划。
她心里虽然暗暗气恼,却也没有办法,只能也挤出满脸纯真善良的笑容上楼去了。
没过多久,最先跑上楼的那个女生就从三楼的窗口对着叶泽川喊道:“学长,我帮你问过了,叶淮苒不在寝室,她今晚放学后还没有回来过!”
“谢谢你。”叶泽川听完这话,浑身不受控制的狠狠一震。
抬眼看着黑沉沉的夜幕,他突然间有种心乱如麻的感觉。
这么晚了,坏坏她到底会跑到哪里去呢?
难道她不在学校里,出去了?
可是,她是个没有方向感的小路痴,大晚上出去干什么?
“学长!我知道坏坏有可能会在哪里!”丽莎已经从宿舍楼上跑下来了,当看见叶泽川此时紧张又焦急的模样时,她脑子里心思电转。
想想杨子欣找自己时说过的话,顿时觉得叶淮苒现在突然不见了应该不是偶然。很有可能是杨子欣的计谋,毕竟全校所有人都知道杨子欣一直在追叶泽川。
难道说杨子欣嫉妒叶泽川喜欢的人是叶淮苒,所以就把她给解决掉了?
现在,叶淮苒失踪,丽莎觉得肯定与杨子欣脱不了关系。她突然有些庆幸,叶淮苒今晚放学的时候没有接受自己的邀请一起出去。
要不然,自己就成了杨子欣的帮凶。万一叶淮苒失踪的事情闹大,很可能是要被抓进牢房的。
丽莎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她垂着头咬着牙,在下一刻,突然下了狠心做出一个决定。
她决定供出杨子欣,死贫道,不死道友!
&bp;&bp;&bp;&bp;“你说什么?”叶泽川缓缓侧目看向她,道路两旁的路灯照在他的身上,淡色牛仔裤,雪白色的衬衣,最简单质朴的搭配,偏偏能让他穿出最惊心动魄的效果。
只是一个纯粹的转头的动作,看似清冷疏离,竟也让人看着有种眩惑的感觉。
浓眉斜飞,俊眸狭长,鼻梁挺直,唇线完美,双唇菲薄。难怪他少年成名以来,就一直有粉丝无数。如此相貌,哪怕是一眼,也会心动沉沦。
杨子欣会喜欢上眼前这位白衣澄澈的少年,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丽莎吞了吞唾沫,深吸一口气,将心一横说道:“杨子欣!今晚杨子欣想让叶淮苒离开学校,也许叶淮苒现在就和她在一起……”
“杨子欣?”叶泽川微微蹙起双眉,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这个女生是谁,上学期为了追自己,她高调得让全校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他。
原本他以为只要自己无视她,对她不理不睬,她对自己的喜欢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淡去。没有想到,她现在竟然已经开始打起坏坏的主意了吗?
“没错!”丽莎用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她好像在策划着什么,似乎是想对叶淮苒不利。我猜测今晚叶淮苒突然失踪跟她也脱不了关系!学长,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
说到最后,她停顿了下,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的少年。丽莎发现,这个少年左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真的好迷人,即使是在夜晚,好像也能发光似的,让她根本移不开视线。
难怪人家说,爱上一个人有时候连一秒钟都不需要。
在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下,听着自己胸口剧烈的心跳声,她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叶泽川,爱上了这个英俊到无以复加的少年。
她忽然产生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或许只要自己先下手为强,把杨子欣给搞倒,就可以离叶泽川更近一些,同时还能铲除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不必,我会看着处理。”叶泽川在听她说完后,反而渐渐冷静下来。
刚才是关心则乱,现在再仔细想想,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杨子欣在搞鬼,以她的高傲肯定会以为坏坏只是个看上去毫无伤杀力的学妹,因此,她就算想对付坏坏,估计也只会用一些恐吓小女生的手段。
而坏坏压根就不像表现看上去那么无害,惹到她,很可能到最后杨子欣要吃闷亏。
叶泽川原本对这个丽莎也并不能完全信任,但转念思考了片刻,觉得应该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坏坏才入学没有多久,平常与同学相处的过程中,从来都不会盛气凌人,再加上长相甜美可爱,很讨同学的喜欢,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与人结下仇怨。
因此,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因为他。因为他太受欢迎,而坏坏又与自己走得太近,才会招来那些思想偏激的女生的嫉妒与怨恨。
现在,只要找到杨子欣肯定就能找到坏坏!
&bp;&bp;&bp;&bp;“我知道杨子欣在哪里,不如我陪你一起过去吧!”丽莎仰着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俊脸。
因为长相太过俊美招摇,叶泽川这么多年来哪怕只是走在大马路上都会受到各色各样的注视,对那些或惊艳或花痴的目光,他几乎已经产生了免疫。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女生毫不掩饰的爱慕神情还是让他感觉极不舒服。他抿了下薄唇,冷淡地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他转过身迈步离开。
丽莎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不由地扣紧了嘴里的银牙。
是因为自己的长相没那么漂亮吗?是因为自己的家世没那么好吗?所以,叶泽川连瞧她不曾给过一个正眼!
如果……如果她拥有完美的长相,如果她的父母是身价过亿的富商,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离他更近一点,她的身份是不是也更能配得上他?
此时,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叶淮苒背着书包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她从刚才来的路上与汤姆的谈话中已经大概推测出今晚这件事的主谋的身份。有人在觊觎她的泽川哥哥,甚至还不惜想找人毁了她,那么她如果不采取点行动,岂不是让人给看扁了?
她本来是打算听爸爸妈妈的话,在学校里好好念四年的书,不惹事不闯祸,但是现在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她可不想再坐以待毙!
从明天起,她会先把这个想害自己的家伙揪出来,然后再狠狠给她一点教训!
叶淮苒正磨着一口小白牙,想着要怎么对付这个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家伙,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嗓音。
“坏坏?”
她抬头朝声源处看过去,正巧看到叶泽川站在不远的路边,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泽川哥哥!”叶淮苒很意外很惊喜地弯起大眼睛,对他甜甜一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啊!”叶泽川离开她们女生宿舍后,就朝校门口赶过来,没想到巧合就遇到了从校外回来的坏坏。见她安然无恙,他一直提在半空中的心总算回归原位了,“你去了哪里?怎么手机突然关机了?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我出去找你啦!”叶淮苒皱了皱小巧的鼻头,撇着嘴嗔怪地反问道,“泽川哥哥,你的手机呢?为什么突然发这种莫名其妙的短信给我?让我去什么雅丽餐厅找你?你难道不知道我不认得路吗?”
叶泽川听到这话,神情一敛忙追问她:“什么短信?给我看看。”
“我手机没电了,看不了。”叶淮苒耸耸肩膀,无所谓地接着说道,“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有人打算借你的名义把我约到校外去。”
叶泽川将自己手机不见了的事对她说了下,然后又继续问道:“你见到约你的人了吗?她和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伤害你?”
&bp;&bp;&bp;&bp;“泽川哥哥,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叶淮苒扬了扬下巴,以水汪晶亮的大眼睛望着他,很骄傲地说道,“你觉得以我的能力,有谁能伤得了我呀?”
叶泽川也知道叶淮苒虽然平常在小事上总有些迷糊,但是在遇到大事的时候,她的头脑是相当清晰的,谁想从她身上讨半分便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不过,在他的眼里她永远都是需要呵护的小女生。她水灵清透的大眼睛,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楚楚动人撩人心弦。他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轻声反问道:“难道你没有的过一句古话吗?”
“鼻子要塌啦!”叶淮苒捂住鼻子,冲他眨了眨又长又翘的眼睫毛,“什么话?”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叶泽川看着眼前女孩清美的脸蛋,缓缓启唇提醒她道,“你对人总是没有一点儿防备之心,万一被人骗了伤到哪里,到时候哭鼻子都没有用的。”
“泽川哥哥,你放心啦!”叶淮苒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满不在意地挥挥手回道,“我这个人就是平常会犯路痴而已,又不是大脑白痴,怎么可能会被人暗算呢!”
她表现得很轻松很随意的模样,主要是为了让泽川哥哥不再替自己担心。
“小心一点,总不会错。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你。”叶泽川当然也知道,作为叶氏全族挑选出来的族长,坏坏怎么可能轻易就栽在杨子欣的手上?
不过,他总是不大放心的,这一次虽然杨子欣的暗算没有成功,可是谁也无法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而坏坏这个的小丫头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都是容易相信别人。他很多时候都很忙,还要经常参加魔术团中的演出,不可能随时随地守在他的身边。
如果因为哪次的疏忽让她出什么意外,那他怎么向将坏坏交到他手里的殷叔叔和叶阿姨交待?
“我会的啦!”叶淮苒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担心些什么,走上前拉着他的胳膊说道,“泽川哥哥,陪我去吃晚饭好不好?我到现在还没有吃呢,好饿好饿啊!”
叶泽川其实从图书馆出来后就一直在找她,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经她这么一说才感觉到自己的胃里也是空空如也。
见她任何时候还不忘吃饭,他忍不住笑出声,捏了捏她的鼻尖,无奈地摇摇头:“你呀你!走吧,带你去服务中心吃饭。”
这个时间点,食堂早就关门了,不过幸好宿舍区后面有一幢楼是大学生服务中心,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夜宵卖。
“好啊!我们快走!”提到吃的,叶淮苒就又满血复活一般地精神满满。她拉起叶泽川的手,朝着服务中心快步而去。
“泽川哥哥,你的手机是不是丢了?”走了没多久,她忽然扭过脸问向叶泽川。
“嗯,今天在图书馆看书太专注,手机什么时候不见的我都不知道。”叶泽川歉意一笑,说道,“害你都联系不上我。”
&bp;&bp;&bp;&bp;这时,叶淮苒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转脸看向他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拿走了你的手机?”
如果说叶泽川的手机弄丢了,那么就表示今天放学后她收到的短信根本就是有人故意发给她想引她出去的。她一定要找到这个人,并且狠狠给这个家伙一些教训!
“可能是被我不小心丢在什么地方了吧。”叶泽川并不想告诉她关于杨子欣的事,在学校里,他希望坏坏只要简简单单地生活学习就好,其他的事就由他来做。
叶淮苒看了一眼叶泽川,撇了撇嘴巴道:“泽川哥哥,想不到你也有粗心的时候呀!”
她知道泽川哥哥是不希望她再涉险,不过有些事情她必须要亲自出手解决。
比如这次,女生跟女生之间的战争,说什么她也不能退缩。她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成为能够与泽川哥哥比肩而立的那个女人,才能让那些对泽川哥哥想入非非的女生彻底死心。
“以后,”叶泽川转身面对着她,深邃的双眸凝视了她片刻,一字一句地向她保证道,“绝对不会了。”
绝对不会再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疏忽,害她差点儿陷入危险当中。
虽然说坏坏的能力足以保护自己,可是他觉得既然自己娶了她,那么就有责任护她周全。
“我知道。”叶淮苒见他如此郑重,心里暖暖的,带着丝丝甜蜜。
夜风习习,吹起叶泽川额角的碎发,发梢拂过眼角处的那颗泪痣,更有种说不出的迷人风韵,轻易就能勾起眼前女生的心弦。
心思微动,叶淮苒眼角飞快地瞟过空旷无人的道路,做出一个大胆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动作。
她踮起脚尖,搂上他的脖颈,将自己的唇印上他的。
其实,她并不懂得情侣之间应该如何接吻,只是凭借着本能想让这样亲近他,靠近他。
叶泽川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来亲自己,在原地愣了一秒钟,然后一手握上她的肩,一手拢着她的腰,将这个吻加深。
直到叶淮苒的呼吸不稳,叶泽川才缓缓放开她。
叶淮苒抬眸接触到他似笑非笑的视线,立即亡羊补牢地抽开目光,颊边不受控制地发烫发热:“那个……我刚刚……”
见她又开始脸红害羞,叶泽川心情不由大好。红唇薄薄地勾起,他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走吧。”
“诶?”叶淮苒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呆萌呆萌地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向他,“我们去哪儿?”
“不是饿了么?”叶泽川微微一笑,温柔地回道,“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叶淮苒明显呆了一下,然后摸着饿得就快前胸贴后背的肚子,开心地笑了起来:“好啊!我都快饿死啦!”
“你这个小吃货!”叶泽川伸手轻轻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神情宠溺到了极点。
“民以食为天嘛!”叶淮苒对他吐了吐舌尖,两人手拉着手朝服务中心而去。
&bp;&bp;&bp;&bp;校园外,正坐在某咖啡馆里等消息的杨子欣在拨打汤姆的电话无数次却都只得到此用户已关机的提示后,终于不淡定地将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
“靠!这个死黑鬼!拿钱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想确定他事情有没有办利落居然电话都打不通了!”
杨子欣越想越气愤,原本是想在这里等着听到叶淮苒被那些黑人蹂躏的消息,可是现在别说是电话汇报了,就连一个短消息,一张现场照片,他都没有发过来。
会不会是他失手了?又或者会不会是叶淮苒识破了她的阴谋没有上当更没有离开学校?
但是自己已经用叶泽川的手机给她发出短消息了,她没有道理怀疑才对啊。
杨子欣觉得自己这个计划是万无一失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更因为联系不到汤姆有些烦躁。
终于,她决定不再坐在这里干等,不管怎么样先回学校再说,说不定是自己多心了,等明天也许就会爆出布朗大学某女学生夜不归宿而遭遇色狼袭击的消息。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一些,结了帐,她开着那辆拉风的红跑车回了学校。
翌日。
杨子欣平常都是自己去学校外的高档餐厅吃早餐的,今天为了打听关于叶淮苒的消息,她主动和同寝室的女生结伴去学校食堂吃早餐。
毕竟,学校的女生都爱八卦,而八卦最佳场所就是吃饭的地方。
可是,她在食堂喝了一杯美式咖啡,吃了两片吐司除了听到哪个女星又背着老公与另一个男星一起去酒店共度良宵,哪对娱乐圈的模范夫妻又闹离婚了。
她想听的可不是这些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花边娱乐新闻,她只想知道叶淮苒昨晚到底有没有回学校,还是在校外发生了什么令人心痛的遭遇?
等了老半天也没有任何人将话题聊到学校里的事情来,杨子欣只能主动把话题引出来:“咱们学校经济学院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大新闻?我听说叶泽川叶大校草的女朋友就是经济学院的呢?”
她故意提及叶泽川以及他的女朋友,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人知道叶淮苒的最近动向。如果她昨晚发生意外,今天她们学院里肯定会传出一些流言。
“没错没错!”坐在她们隔壁的一桌,有个女生忽然插了句,“叶泽川真的有女朋友了!昨晚我看到了,他女朋友的身材真好,长得又可爱又好看。”
“昨晚?”杨子欣迅速捕捉到她话中的重点,将手里的吐司往盘子里一丢,转脸追问道,“你昨晚看到他们了?”
那个女生点了点头,回道:“对啊!昨天我去服务中心买夜宵正好看到他们。”
“夜宵?”听到这两个字,杨子欣瞳孔微微一缩,继续问,“你是几点看到他们的?”
那女生露出回忆的神色:“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是晚上二十二点吧。”
&bp;&bp;&bp;&bp;二十二点?
二十二点!
那个时候,杨子欣还坐在咖啡馆里,像个白痴一样在等着叶淮苒被解决掉的好消息呢!
听她这么说,叶淮苒昨天压根就没有离开过学校?
可是,当时杨子欣用叶泽川的手机给她发消息时,她分明答应的好好的,甚至都没有反对找个黑人来接她。
看来,这个办法没有什么用!
杨子欣将搅拌咖啡的勺子捏得紧紧的,暗暗在心里筹划着下一次的阴谋。
现在叶泽川和叶淮苒的感情这么好,自己必须要想个办法来破坏他们的关系。否则,等他们的关系完全稳定了,就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更何况,她是真的被叶泽川给迷住了,他越是对她不理不睬,她越是想要彻底得到他的心!
所以,这一次对于叶泽川,她是志在必得!哪怕是不择手段,也再所不惜!
既然叶泽川是学校所有女生心目中暗恋的对象,那么她就想办法让叶淮苒成为所有女生最讨厌的公敌!
一周后,图书馆里。
“泽川哥哥,这个问题我懂。”叶淮苒将自己面前的高等数学课本推到叶泽川面前,咬着下唇看向他。
“叶淮苒,微积分内容是你们这学期学的主要内容,你怎么可以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叶泽川除了在学计算机专业课程,还选修了应用数学。
他修的是学校里最难的两个专业,可是每个专业课的成绩都好得让人羡慕嫉妒恨。
真不知道作为骑士魔术团的顶级魔术师,每个月都有固定演出的他是如何协调学习时间的。
试问像这样要长相有长相要智商有智商的高质量男生,有哪个女生会不喜欢不迷恋?
所以,他在学校里就是像神话一样的存在,更是无数女生心目中的男神,大众情人。
而作为他女朋友的叶淮苒,在受着他百般呵护与宠爱的同时,也就成了全校女生的假想情敌。
就像此刻,很多也在自心的女生在向叶泽川投向花痴般的目光时,也将妒忌讨厌的目光投向叶淮苒。
更有比较大胆的女生直接走到他们座位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提醒道:“这位同学,图书馆里不允许大声喧哗,你难道不知道吗?”
“啊、?”叶淮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明明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她现在的声音大好吗?
“我说,你这样会影响到其他同学看书。”那个女生倒是一副理直气壮又趾高气扬的模样,冷冷看着坐在位置上的女生。
如果她以为叶淮苒就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纯真无害又天真得不懂得保护自己,那就大错特错了!
叶泽川见这个陌生的女生突然过来打扰他们,正要站起来回话,却被身边的坏坏一把拉住了胳膊。
叶淮苒对他摇了摇头,缓缓站起来。她的身材原本就高挑,现在站起来直接比那个女生高出一个头,气势上也明显足了许多。
&bp;&bp;&bp;&bp;“这位同学,我希望你搞搞清楚,我们小声的讨论问题是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看书的,倒是你,这样大喊大叫地乱囔囔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那女生听她这么说,顿时气恼地瞪着眼,嗓音也不由地提高了一倍:“我什么乱喊乱叫了?!”
叶淮苒耸耸肩膀,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你现在不就是在乱叫吗?”
“你!”那女生被她呛得无话可说,而周围不少正在自习的同学也因为她们的吵架声纷纷抬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大多数人都以一种不耐烦的神情看着这位说话声音很大的女生。那女生也自知理亏,只得恨恨地瞪了叶淮苒一眼,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叶泽川看向身边的叶淮苒,满眼都是歉意:“坏坏,是我的疏忽害你又受委屈,这些女生都是因为我才会故意针对你。”
这已经是本周第五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很多女生以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找坏坏的麻烦。叶泽川对原因很清楚,在他猜测,绝大部分女生很有可能是受了某人有心教唆才会故意来找茬,几乎让坏坏成了女生的公敌。
“我没有关系的啊!”叶淮苒对这样的事情丝毫不在意,冲他弯起漂亮的大眼睛,笑着说道,“其实她们会这样,不仅说明泽川哥哥你受欢迎,更说明我眼光好呀!”
叶泽川看着她心态依然很好,并没有被那些女生恶意的行为影响到心情,也放心不少。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课本,将所有东西都收拾进书包。
叶淮苒见状,困惑地皱起眉头:“泽川哥哥,我的课后作业还没有写完,现在就离开图书馆吗?”
叶泽川微微笑了下,回道:“走吧,我带你出去自习。”既然图书馆不能待,他就带她去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自习。
“我们去哪儿自习啊?”叶淮苒微微嘟起唇瓣,不解地歪着脑袋看向他。
叶泽川最爱看她这副呆萌呆萌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尖:“到了你就知道了。”
二人离开图书馆后,叶泽川就带着她离开了学校。
今天下午,他们都没有课,时间很充裕。
叶泽川直接带她回了骑士魔术团暂时居住的一幢小别墅。
团中成员看到他们都很惊喜,开心地迎接着团长以及团长未婚妻。
艾特知道坏坏爱吃甜点,更是忙着亲手做曲奇饼干给她解馋。
而在看到叶泽川带坏坏去客厅自习后,所有人都自觉地说话放低了语调,走路放轻了步子。
时间过得很快,当叶淮苒在叶泽川的辅导下独自把所有微积分题目做完后,天都快黑了。
热情的骑士魔术团成员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盛情难却,他们就留下跟所有人一起吃饭。大家都很友善,再加上坏坏现在很喜欢看魔术表演,因此聊得也十分开心。
艾特还给了坏坏几张他们魔术团即将去纽约表演的贵宾入场券,邀请她下次去看表演并且给他们加油。
&bp;&bp;&bp;&bp;叶淮苒收下入场券,很爽快地答应了。
艾特是个爽直性格的大姐姐,她从小就是个孤儿,生活在福利院中,后来被骑士魔术团的团长看中,带回团中培养。她读书不多,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可是她的教养和修养不知道比布朗大学部分女生高出多少!
叶淮苒也是个性格率真的人,喜欢直来直去,讨厌拐弯抹角,因此,她更喜欢亲近艾特,和她做朋友。
吃完饭后,在魔术团成员的目送下,他们两个人打了一辆的士车回了学校。
在送叶淮苒回宿舍的路上,她对叶泽川说道:“泽川哥哥,以后周末我们就去魔术团自习吧!我喜欢那里!”
“没问题。”叶泽川一口答应下来,魔术团的成员们也很喜欢坏坏,他们都是非常好相处的人,让她和他们多相处也很不错,比在学校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恶意中伤要好太多。
其实,叶泽川知道最近找坏坏麻烦的女生都是被杨子欣怂恿的,虽然她们时常用语言来攻击坏坏,但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作为男生,他也不好为此就向女生出手,何况坏坏说她自己可以解决,并不同意由他插手干涉这件事。
现在,既然找到了自习的更好去处,那他们以后就不用再去挤图书馆,更不用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语言攻击了。
女生宿舍楼下,叶淮苒停下脚步,对叶泽川挥挥手:“我到啦,泽川哥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叶泽川知道坏坏喜欢玩游戏,温情地望着她,叮嘱道,“睡前别玩太久手机游戏,对视力不好。”
“我知道啦!”叶淮苒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那晚安。”叶泽川对她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身后,叶淮苒忽然喊住了他。
他驻足侧目,挑起长眉问道:“怎么了?”
叶淮苒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吻,然后她退后一步仰头对叶泽川道:“晚安吻。”
叶泽川手臂一伸拉住了她的胳膊,再轻轻一带,轻易就将她重新拉近自己。他拨开她额前的刘海,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吻。”
叶淮苒一愣,当视线触及他淡粉色的唇瓣时,脸颊忍不住又有些发热发烫。她用双手捂住脸颊,飞快地往宿舍楼跑过去。
“泽川哥哥,我回去啦!”
叶泽川看着她飞逃的背影,不禁微微弯起唇角,提醒道:“你小心看路。”
“知道啦!”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冲进了电梯,很快不见了人影。
叶泽川抽回视线,转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过去。
他还来得及走到宿舍楼下,就有一个女生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冲到他面前:“叶泽川,我好喜欢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叶泽川礼貌的拒绝了她,然后绕开玫瑰大步走进了宿舍楼。
&bp;&bp;&bp;&bp;“你只是女朋友而已,又不是有老婆啊!再说,现在结了婚还能离呢!我不介意!只要你一句话,无论要我等多久,我都愿意!”这个女生显然对他的痴念程度极深,居然连他有女朋友都不在乎,甚至只要求他能给个小小的念想。
“可是,我不愿意。”叶泽川微微侧目扫过她,当视线接触到她过于炙热的眼神时,眉峰不由地拧了拧,“在我的爱情观中,喜欢了,爱上了,那就是一生一世。还有,叶淮苒不仅仅是我的女朋友,她就是我未来的老婆。奉劝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心思,因为不会有任何效果。”
对叶泽川这样的校园风云人物来说,女生的主动表白一点儿也不少见。只不过有了坏坏,他的眼里心里都不会再容得下其他任何人。
那个女生还是不死心,抱紧玫瑰花,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仔细看我一眼,难道真的连一点点希望都没有吗?”
她原本长得就不错,这学期开学前还特意为了叶泽川去韩国整容了。现在她感觉自己比以前更加漂亮,才鼓足勇气来表白,没想到却还是遭到他残忍的拒绝。
“抱歉,没有。”叶泽川淡淡回了几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楼。
男生宿舍楼下,一个手捧大束玫瑰花的女生就那么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那凄惨的哭声就像是要昭告全世界她失恋了一般。
最后,还是管理员大叔以她扰乱男生宿舍的纪律,影响广大同学休息为理由,才将她赶走。
翌日。
经济学院的大一新生收到了来自户外运动协会的联谊邀请,一起去攀岩蹦极。
户外运动协会在布朗大学的所有社团中很有名气,能够收到他们的邀请,很多大一新生都迫不及待地报名参加了这个活动。
叶淮苒当然也报了名,因为她知道泽川哥哥就在这个社团中,曾经还在大二担任过社长一职,不过后来因为骑士魔术团的表演实在太忙没有时间管理社团中的事务,就将社长一职辞掉了。
虽然卸去了职位,不过叶泽川在这个社团中,偶尔也会参加社团中的集体活动。
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女生挤破了头都想加入户外运动协会的最大原因,她们都希望自己能离男神近一点再近一点。哪怕只是那么远远地看上一眼两眼,也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对于社团的成员,叶淮苒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仅叶泽川在这个社团,杨子欣也在。
当年,为了追叶泽川,她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只不过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次的户外运动项目,她也是负责人之一。学校有那么多学校,有那么多新生,她之所以选择经济学院的新生,最大的原因就是叶淮苒。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借着这一次的机会狠狠给叶淮苒一个教训。要让这个会勾引男人的贱女人牢牢记住,叶泽川是她杨子欣看上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对他有任何想法!
&bp;&bp;&bp;&bp;女生宿舍。
“小苒,快点啦!如果迟到让运协的学姐学长们等我们那可不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丽莎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发型,一边催着正在系运动鞋鞋带的女生。
叶淮苒听到她这么亲昵地叫自己,有些不习惯地皱了皱眉头。平常家人和好朋友都会叫她的小名‘坏坏’,像丽莎这种半生不熟,却又偏偏爱跟人套近乎的人实在让人很不喜欢。
叶淮苒望着她满脸兴奋又迫不及待的表情,不咸不淡地说道:“丽莎,你还是叫我的全名吧,我不太习惯别人这样叫我。”
她的语气中有明显的疏离感,偏偏丽莎就像是没有感觉出来一样,冲她挤眉弄眼地说道:“少来,难道你男朋友叶泽川平常也要叫你的命名吗?还是说小苒只能是他对你的专属昵称?”
“他不会这么叫我。”叶淮苒将鞋子穿好,站起身拿起椅子上的背包。
“那他通常喜欢叫你什么?”丽莎对他们男女朋友之间的事表现得非常感兴趣,很八卦地继续追问着。
“你不是说要迟到了吗?还不快点走?”不知道为什么叶淮苒就是对这个女生喜欢不起来,见她对自己和泽川哥哥的事如此刨根问底,心底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抵触。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腕看了下时间,然后直接打开宿舍的门,率先走了出去。
“哎——等等我啊!”丽莎见她迈步出门,连忙将手中的梳子往桌子上一丢,小跑着追出去。
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正是进行户外运动的好天气。
学校宽敞的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年轻的少男少女。
他们个个穿着休闲运动装,看上去青春洋溢又充满活力和朝气。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是户外运动协会的主要负责人,其中有杨子欣也有叶泽川。
虽说叶泽川早就不再担任协会中的重要职位,但是很多社团成员还是愿意服从他的领导与安排。
见到坏坏朝这边跑来,他与身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走过去迎她。
“泽川哥哥!”叶淮苒见到他,立即加快脚步朝他跑了过去。
“慢点儿走。”叶泽川眸光牢牢注视着她,唇边不由自主地牵起淡淡笑意。
原本他是不准备参加这次活动的,不过昨晚坏坏打电话给他,听她说话的语气他就知道这个小丫头想出去玩玩。
毕竟考入布朗大学以来,这还是她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多少都会有所期待的。
于是,叶泽川为了满足她,便也报了名。
“泽川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叶淮苒心里对蹦极和攀岩这样的高难度活动,还是非常期待的。她知道叶泽川也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之一,便想问他一些相关的情况。
“对啊,叶学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人家一对小情侣在聊天,丽莎这个没有眼力的,偏偏插嘴来当电灯泡,“其实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攀岩,这一次能和你们一起去活动,真是太开心了!”
&bp;&bp;&bp;&bp;叶泽川刚才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叶淮苒旁边还有别人在场,直到此时听到丽莎说话,他才微微侧目扫了她一眼。
见她一双眼睛里带着对自己毫不掩饰的爱慕,他心里不禁对这个女生有了几分反感。不过她既然与坏坏一起过来,肯定是坏坏的同学,自己当然不能不给坏坏面子。
于是,叶泽川压下那份厌烦的情绪,淡淡勾了下唇角回道:“很快,等人到齐就可以出发了。”
“真是太好了!”丽莎一边开心地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又向叶泽川挪近了两步。她抿了抿嘴唇,故意作出害羞的模样再次对他说道,“叶学长,小苒她叫你泽川哥哥,我是她的好朋友,我可不可以也像她一样叫你泽川哥哥呀?”
她已经打听过了,叶泽川在学校整整两年都没有和任何女生走得近或者传过什么绯闻。
而这学期一开学,叶泽川就突然有了女朋友这太反应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在丽莎看来,叶淮苒姓叶,叶泽川也姓叶,说不定他们两个人是亲戚关系。
叶泽川是为了避免被女生追,所以才会让叶淮苒来假扮他的女朋友。
因为她暗中观察了他们好久,两个人在公共场合的时候,别说有什么亲密举动了,就连拉个小手都没有。
作为一对正常的情侣,这样‘相敬如宾’也太反应了吧?
丽莎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越想也越佩服自己细致的观察能力和过硬的推理能力。
如果这才是事实的真相,并且就只有她一个人发现这样的真相,那么说不定她可以借着与叶淮苒靠近的机会,一举连叶泽川也拿下。
到时候,她就是叶泽川真正的女朋友!
“不可以。”丽莎还没来得及将脑海中的画面幻想得更美好一点,就听到这三个字在耳边轰开。叶泽川俊美绝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清冷的眼底那份厌烦已经是掩饰不住的了。
他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女生,自己拒绝得委婉,她就自我感觉良好。他记得前几天晚上,自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现在,她又这样突然地示好并且试图接近他,算是什么意思?
而叶淮苒也发现丽莎看叶泽川的眼神太过炙热,忍不住对她说道:“丽莎,你先到队伍里去吧,我和泽川哥哥还有话要说,你在场不是很方便。”
丽莎虽然被叶泽川不留情面的拒绝给伤了,却还是不肯死心。她赖在原地没有动,努力装出很无辜很天真的样子:“不会不方便啊,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真的!你们聊吧,我保证不插嘴!”
“这位同学,”叶泽川对她这样装疯卖傻般的行为简直无语到了极点,他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对她说道,“我和我女朋友要说悄悄话,如果你坚持要待在这里,那么我们去别的地方。”
说完,他拉着坏坏走到远离她的地方。
&bp;&bp;&bp;&bp;丽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还是说错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叶泽川脸上的表情就变得那么冷漠了?
她转脸看向叶泽川与叶淮苒遥遥站在远处有说有笑,心里一阵阵地不是滋味。
“怎么?你也看上叶泽川了?”就在这时,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冷嘲热讽的问话声。
这语气这嗓音太过熟悉,丽莎不由一惊,转脸一看,果然是杨子欣。
她连忙摇摇头,极力地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学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哪里会看得上叶泽川?哦,不、不对,是我哪配看得上叶泽川?我只是想帮你打听打听他的喜好,先跟他相处熟悉一点,这样才方便帮你探听消息啊!”
“哦?”杨子欣柳眉一挑,冷嗤一声反问道,“你帮我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学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丽莎凑近到她耳边,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问题?什么问题?”杨子欣冷冷瞥了她一眼,说道,“有话快说,别在我面前耍小心思!”
其实,对于丽莎这种人,杨子欣是最看不惯的,不过也只有像丽莎这样的小人才容易被掌控和利用。
“学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叶泽川和叶淮苒两个人都姓叶并不是巧合呢?”丽莎知道杨子欣的精明,也没有胆子敢在她面前玩什么花样,就将自己刚才自认为的完美推理向杨子欣复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兄妹?”杨子欣虽然不太相信她这个毫无根据的推理,但是在得到这个结论的时候,心口还是为之一震。
对啊,就像丽莎说的,叶泽川也姓叶,叶淮苒也姓叶,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们两个会同时姓叶?
她在心里暗暗计较了番,觉得叶淮苒的确有很大可能是叶泽川用来当作挡箭牌的借口。
“就是啊!我觉得一定是这样的!他们肯定就是兄妹!”丽莎在旁边不住地点头附和着,然后瞥过叶泽川与叶淮苒的方向,再次小声说道,“你再看看他们俩个,你不觉得奇怪吗?有哪对情侣在一起的时候不搂搂抱抱,不亲亲我我的?”
杨子欣闻言,立即转脸看向他指的方向。只见叶淮苒与叶泽川两个人正在说话,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足足有半多来远。
她静静观察了一会儿,越看心中疑惑越大,对叶淮苒与叶泽川的关系也就更加怀疑。
仔细回想起来,似乎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两个人之间有过分亲密的行为。
没错,有哪对情侣在一起的时候如此生疏?生疏得就好像是一对很普通的异性朋友?
思及此,杨子欣心中原本憋着的那口恶气顿时就消散了大半。
她目光没有离开叶泽川二人,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有那么点儿道理。”
丽莎立即也点头:“对啊,其实趁今天的活动,我们也可以测试一下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bp;&bp;&bp;&bp;“哦?”杨子欣对她的话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接着问道,“怎么测试?”
丽莎鬼头鬼脑地左右看了两眼,然后附在她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好一会儿:“怎么样?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杨子欣略微沉默了片刻,突然红唇一扬笑了起来:“可行是可行,只不过万一把她摔成了残废,恐怕不太好吧?”
其实,她巴不得叶淮苒能摔出个好歹呢,只是嘴上还是得这么说,毕竟在外人面前,她的嫉妒心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有什么不好?”丽莎的眼中有一抹阴狠一闪而过,“反正只有两种可能性,如果叶淮苒是他的妹妹,摔成重伤,叶泽川他那么有钱肯定会替她找最好的医生救治,到时候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如果叶淮苒只是他的女朋友,摔成瘸子不是正合我们的心意吗?到时候叶泽川嫌弃她,那学姐你不是也有机会可以趁虚而入了吗?”
杨子欣暗暗在心里将她的话想了一遍,的确说得很有道理,如果这次叶淮苒真的摔成重伤,那么自己的机会就到了。
她相信,就算叶泽川真的喜欢叶淮苒,等她变成残疾人之后,他肯定不会再和叶淮苒在一起了。
是啊,谁会愿意一辈子照顾一个残疾的女人呢?
“这样不太好吧?”杨子欣心里正在替这个主意拍手叫好,脸上却故意摆出为难的神情,“万一闹出人命,我们社团的信誉名声还有集体负责人都会受到责罚的吧?”
这次的集体活动虽然是带有阴谋的,但毕竟是打着户外运动协会的名义组织的,万一弄巧成拙地闹出重大人命事故,不仅仅是她和叶泽川,还有其他几个社团负责人肯定都会受到严厉的处分。
“学姐你放心,到时候我们可以把事故原因全部推到设备上,就说是活动场地供应了劣质陈旧的设备,才导致这起事故发生的。”丽莎这次也是做足了功课,她和叶淮苒是同班同学又住在一个寝室里。
每天下课看着叶泽川来接叶淮苒时,她心中的那股嫉妒之火就会无法控制地熊熊燃烧起来。甚至,她时常还会幻想,如果走在叶泽川身边的人不是叶淮苒,而是自己,那将会是多么幸福美好的画面。
杨子欣再次瞥过站在远处的叶淮苒与叶泽川,朝站在自己身边的女生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不过要记住,手脚一定要利落,千万别让人发现。”
丽莎拍了拍胸脯,向她保证道:“学姐,你放心,我这一次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次之所以会帮助杨子欣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成全她,更是为了自己。
只有把叶淮苒彻底从叶泽川的身边赶走,自己才有机会接近叶泽川,才有机会成为他喜欢的人。
两个人很快达成共识,没过多久,参加协会活动的成员全部都来齐了,他们一行人坐着大巴车往户外场地驶去。
&bp;&bp;&bp;&bp;为了增强真实性和挑战性,攀岩场地选在一座陡峭的悬壁上。
又高又陡的攀岩墙上,无数个同样大小的攀岩支点都用专业的不锈钢螺栓固定在岩石峭壁之上。
“天哪!好高好陡啊!”有不少女生仰头看着这面纯天然的攀岩墙时,都忍不住发出惊叹,还没有开始攀岩,双腿都有些打颤,“这个墙我们怎么可能攀得上去?”
“就是啊,万一从上面摔下来,就算不死也肯定是半身不遂!”有人点头应附着。
场地管理人员听到这话,对他们说道:“各位同学请放心,我们这里的设备每天都由专人检查,绝对安全可靠。”
“各位同学,现在是比拼勇气的时候了!已经到这个地方了千万别怂了哦!”杨子欣指着攀岩墙,对二十几个女生说道,“在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巾帼不让须眉’,作为漂亮女生,我们要让男生都知道,我们不仅仅拥有美丽的脸蛋,我们更有绝对的勇气和强健的体魄!”
她的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倒是鼓舞了所有女生们的士气,大家纷纷摩拳擦掌,对这个著是最高最陡最天然的攀岩墙,有了挑战的勇气和信心。
“学姐说得对!我们女生也有很强的户外运动能力,我们绝对不会输给男生的!”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来一场比赛吧。”杨子欣美目一转,扬起红唇建议道,“男生二十五人为一组,女生二十五人为一组,进行一场较量,哪一组顺利登顶的人数多就算哪一组获胜,怎么样?”
“这样的比赛有什么意义吗?结果很明显,肯定是我们男生会赢啊!”有些男生很嚣张地挑衅着。
女生们听了顿时愤起,很不服气地反驳道:“你们别光嘴上功夫,是骡子是马比过才知道!”
“来啊来吧!”男生们个个都很耀武扬威地仰着下巴,一副很不把女生当一回事的感觉。
“来就来,谁怕谁啊!”女生这边也不甘示弱。
场地管理员看着已经弥散着硝烟味道的两组同学,笑着问道:“哪一组先来?”
他问话的时候,已经有工作人员将二十五套装备都拎到了攀岩墙下,提前做准备。
“女士优先。”男生们个个一脸坏笑,得意的表情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们男生就是只会说大话的胆小鬼!我们先就我们先好了!”女生们也不跟他们客气,决定在比试中直接秒杀他们。
而就在他们拌嘴的时候,身形娇小的丽莎悄悄离开了女生的队伍,绕到一个设备前,将安全带上的铁锁给拧松了。
当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完这一切后,她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女生队伍里,跟她们一起宣誓道:“一二三,女生队必胜!”
女生们喊完口号,纷纷转身往攀岩墙那边走过去。
丽莎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叶淮苒,笑着对她说道:“小苒,我们和杨学姐一起吧,到时候万一爬不动了,也好有个照应。”
&bp;&bp;&bp;&bp;其实,攀岩这种运动对于叶淮苒来说绝对是小菜一碟。
她从小就有接受体格方面的训练,再加上天生怪力,要爬到峭壁的顶端绝对很轻松。
不过,在这么多女生面前,她最好还是不要表现得太过突出为妙。毕竟因为泽川哥哥,她这段时间的风头已经够盛的了。
因此,尽管叶淮苒不太愿意跟丽莎和杨子欣靠在一起,但是却也不好直接拒绝。来的成员中有不少人都是经济学院的熟人,如果不给丽莎面子,反而会让她难看尴尬,而且自己也会给人留下清高孤傲的负面印象。
于是,她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
见她这么爽快就同意了,丽莎和杨子欣悄悄对视一眼,视线中闪过一抹诡计得逞的笑意。
然而,当她们走到装备面前时,丽莎却顿时傻眼了。这二十五套装备长得完全一模一样,她刚才做手脚的时候,动作太过匆忙,忘记松开铁锁的安全带到底在哪套装备上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这里的设备装置原本都是好的,如果自己现在对管理员说有坏的装备,那就暴露了自己动过手脚的事实。
可是,如果自己什么也不说,万一不小心拿到那套坏装备的就是她自己可怎么办才好?
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她心里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杨子欣见她站在那里发愣,伸手摇了下她的肩膀,问道:“丽莎,我们要开始了,你在想什么呢?”
“啊、?”丽莎一惊,当眼睛对上她的眼神时,原本要说的话全部都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算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箭在弦上,根本由不得她了!
尽管她无法确定到底是在哪套装备上做了手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做过手脚的装备肯定就是放在她们三个人面前装备中的一套。
自己运气应该不会差直一拿就拿到那个铁锁松掉的吧?
在杨子欣催促的眼神下,丽莎心一横,抓起自己面前的装备就往身上套。在套的时候,她特意拉了下安全带和铁锁,当发现安全带很牢很结实的时候,她暗暗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万幸啊!那个被做过手脚的安全带不是自己这一套!
这时,杨子欣走到坏坏旁边,拿起面前那套装备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将其系好。
她想要离叶淮苒近一些,因为她打算亲眼看着叶淮苒从高处悬崖上摔下去,看着这个跟自己抢心上人的贱女人摔个半身不遂,摔个面瘫残废!
等到所有女生都将轻巧的安全带系好时,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大声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协会中所有成员都参加了比赛,为了公平起见,他们请现场的工作人员帮忙客串一下裁判的角色。
“准备好了!”所有女生异口同声地回答着,声音响,气势足。
这样饱满的精神状态说明她们已经做好准备,相信即将开始的比赛会很激烈。
&bp;&bp;&bp;&bp;“预备——”虽然只是作为临时裁判,不过工作人员还是很专业地拿了个秒表开始计时,“开始!”
他的号令刚发完,所有女生就脚蹬攀岩支点,手抓攀岩支点,一下一下地往上攀登。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都带着一股冲劲,那架势分明是要赢过男生队夺下冠军的。
“噢——加油!加油!”站在场地上的工作人员见此情景,也忍不住给她们鼓掌加油。
女生中有不少人平常都喜欢户外运动,很擅长这种运动,她们攀爬的速度快,姿势又很标准,看起来也极为赏心悦目。
而这其中,有三个人正是叶淮苒、杨子欣以及丽莎。
叶淮苒其实根本就没有费什么力气,攀岩这种很耗体力的运动对她来说真是轻松极了。
她平常就比较低调,为了不要太引人注意,她刻意放慢了攀爬的速度,保持与杨子欣她们差不多的水准。
丽莎在三个人中速度稍微要落后一些,她心里不太确定那个被自己做了手脚的安全带到底是被谁套在了身上。
如果是叶淮苒,那么万事大吉,如果那个铁锁已经松开的安全带被杨子欣套在了身上,那就糟糕了。
杨子欣要是不幸被摔了,那自己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丽莎越想越觉得有些后怕,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刚才太过粗心也太过紧张,要是自己记牢做了手脚的那个安全带在哪个位置上,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提心吊胆的。
她正想着,忽然她身边的杨子欣发出一声惨叫。
“啊——!!!”
下一刻,丽莎条件反应地转过脸,仰头朝声源处望过去。只见杨子欣的身体忽然像失了重心一般,猛地朝下坠落过去。
“天哪!”旁边,靠近她们三个人的其他女生也纷纷停下动作朝这边看过来,当看到这一幕时,脸上神情顿时大变。不少胆子小的女生跟着尖叫起来,一脸的惊慌失色。
杨子欣刚才不小心脚下打滑,原本有安全带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谁知道安全带居然松掉了!!!
她的心顿时一沉,整个人在下坠的过程中脸色煞白。
杨子欣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两个人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这算计竟然会落在她自己的头上!
杨子欣很清楚,自己已经爬了近十米高的高度,这样的距离如果摔下去,死是死不掉的,却肯定能残废得彻底!
她怎么可以残废?她要是残废了,还怎么配得上叶泽川?
谁来救救她,她不想死,更不想残废啊!
杨子欣的心头被死亡的恐惧侵占了,一双美目睁得老大,几乎要将眼珠子给瞪出来。
“啊——!!!”
耳边风声呼呼,如刀子一般刮在她的脸上,杨子欣吓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离地面已经越来越近了,只能认命地紧紧闭上眼睛。
多行不义必自毙!作茧自缚终究困住的是自己!
果然,古人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啊!
&bp;&bp;&bp;&bp;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但是杨子欣的心思已经转了无数个道道弯弯。
当她脚下打滑,突然失重下落时,她就后悔了。
也许她真的不应该有这样的害人之心,否则也不至于掉下来的是自己。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想出这样的主意来对付叶淮苒。
她现在简直悔断了肠子!
想了这么多,其实也不过就是短短一两秒钟的时间。
而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如此突发状况,当看到她下落时,都怔住了,一时间还没有人做出反应。
就在杨子欣以为自己会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狠狠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她突然感觉腰上的安全绳一紧,原本飞快下落的身体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众人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松了,缓了口气,目光缓缓沿着杨子欣背上的安全绳往上看过去。
只见仍然攀在十多米高的悬壁上的叶淮苒,此时正一只手抓着攀岩支点,一只手拉着系在杨子欣背上的那根安全绳。
当大家的视线落在叶淮苒身上时,纷纷朝她投去不可思议、疑惑、赞赏以及钦佩等等各种复杂的表情。
“哇!她居然把绳子给抓住了!”
“帅气!漂亮!”
“这个女孩子真的太厉害太强悍了!”
“她这是救了一条人命啊!偶像!”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杨子欣才慢慢回过神来。她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停在了空中,心中万分庆幸的同时,也不禁起了疑惑。
可是,由于她的身体被悬挂在半空中,压根就没有办法往上面看。只能一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猜测着到底是谁抓住了她身上的绳子,救了她一命。
丽莎也被眼前一幕给惊呆了,她睁圆了一双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地瞪着叶淮苒。
这个女生居然、居然徒手就把那么粗的安全绳给拉住了!
更让人无法置信的是,这个安全绳的另一头还拉着一个女生,虽然杨子欣很纤瘦,但再瘦也是有近百来斤重的。
叶淮苒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当丽莎看到叶淮苒拉绳子的那只手上有鲜红的液体流下时,不禁吃惊地收紧了瞳孔。
原来刚才的情况太过紧急,叶淮苒伸手去拉系在杨子欣身上的那根安全绳时,手背不小心撞在了峭壁上,坚硬的岩石狠狠划过她细腻的手背,在她的手上留下好几道深可见肉的伤痕。
此刻,她拉着安全绳的手正在用力,手背上的伤口就溢出更多的鲜血来。
丽莎离她最近,在如此距离下看着她的伤,不由觉得触目惊心!
其实,丽莎心里有些想不明白,叶淮苒明明不喜欢杨子欣,甚至对杨子欣还有些厌烦,为什么还要出手救她呢?甚至,为了救她不惜让自己受伤?
也许,像丽莎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叶淮苒即使再讨厌谁,也绝对做不出见死不救这种事。
在她的观点中,人的命都一样珍贵,自己能够救下她,也是在行善积德。
&bp;&bp;&bp;&bp;“快!快把她救下来!”工作人员终于从如此惊变中回过神,快速拿了应急装备朝攀岩墙这边跑过来。
经过在场人员的一番努力,杨子欣总算是安然无恙地从半空中被解救。
“学姐,你有没有受伤?”协会成员纷纷围过来,对杨子欣嘘寒问暖。
“学姐,你没事吧?你不知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不少女生到挤到了最前面,半蹲下来看着杨子欣,脸上满满都是关切之情。
杨子欣抬起头,艳丽的脸上仍然惊魂未定。她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张张脸,缓缓摇摇头:“我没事。”
这话倒是实话,虽然当时突然发生情况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但是,叶淮苒及时将她身上的安全带拉住,不仅止住她往下掉,而且没有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
“没事就好,没事真是太好了!”丽莎这个时候也挤到了最前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也满心满眼的担忧之色。
说着,她走过去想扶杨子欣起来。
但是杨子欣没有将手伸给她,自己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她抬头向四周围看了好几圈,然后出场问道:“叶淮苒呢?”
所有人经她这么一问,这才想起来刚才英勇救人的女生——叶淮苒。
似乎从救下杨子欣之后,她就不见了。
“咦,泽川学长呢?”有几个女生忽然发现,叶泽川也不在现场了。
“我看到叶学长刚才带着叶淮苒离开了。”有个男生接过话,想了想又补充道,“叶淮苒似乎受伤不轻,叶学长带着她去紧急医务室处理伤口去了。”
“叶淮苒受伤了?”杨子欣听到这话,立即朝这名男生看了过来,一双美艳的眸子里尽是疑惑之色。
她心里有些难以理解,明明最应该受伤的人是自己,怎么会是救人的人受伤呢?
“嗯,他们刚才就是从我身边离开的。”那个男生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其实刚刚他是很想跟叶泽川他们打招呼的,可是叶泽川扶着叶淮苒走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情况,他们已经从他身边快步离开。
另一个男生低头,视线正扫到地上一滴滴暗红血迹。
他立即指着地上延伸得很长的血痕,惊呼道:“快看!这里还有血!”
“我刚才看到叶淮苒的手臂撞在了悬壁上,应该是壁上的碎岩石划破了她的皮肤。”丽莎适时地插了一句,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后,她才又接着说道,“我刚才的位置就在她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叶淮苒一把抓住了吊着学姐的那根安全绳,之后她的胳膊就猛地撞在了岩石上!那岩石多硬啊!她的手臂当场就被划了这么深的口子,鲜血直流!可是就算她受了伤,她抓着绳子的手都没有松开!”
她边说边比划,说到最后简直就像是把当时的场景给重现了似的。
杨子欣听到这里突然沉默了,就在众人议论着说叶淮苒好的时候,她突然抬头问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请问,你们这里的紧急医务室在哪里?”
&bp;&bp;&bp;&bp;工作人员向她指了个方向,并告诉她这里虽然只是紧急医务室,但是却配有专业的外伤医生和先进仪器,医疗条件不比正规医院差。
杨子欣向工作人员道了谢,然后慢慢朝着医务室走去。
丽莎以为她是受了惊吓,要让医生看过才能安心,便小跑着追上来,对她说道:“学姐我陪你一起过去,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是应该做个检查才让人放心的。”
杨子欣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刚才说过的那些关于叶淮苒救自己的事,并没有理会她。
丽莎也不介意,以为杨子欣是被吓傻了,一时半会儿没有回过神来。于是,她又在旁边假模假样地说一些关心的话。
沉默了好片刻,杨子欣突然停下脚步,望着她开口问道:“你说叶淮苒为了救我受伤,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心里一直在想的就是这件事,而这也正是她最在意的。
明明自己一心要害叶淮苒,处心积虑想拆散她和叶泽川。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刚才那么危急的情况下救自己?
而丽莎在她如此眼神的注视下,心里‘咯噔’一沉,吓得两条腿都不听话地在发软打颤。
“是、是真的。”
丽莎心虚地将视线移开,不敢跟杨子欣对视。
原本如果不是丽莎记错了做了手脚的安全带在哪个位置,也不会发生如此大的乌龙。只是她没有想到杨子欣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追究这件事,反倒对被叶淮苒救了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她觉得更加忐忑难安。
杨子欣的手段她虽然没有领教过,但是却亲眼看过。曾经有个小女生因为对叶泽川的追求过于猛烈,她直接找人扒了小女生的衣服,让她当溜溜地在男生楼下站了一个小时。
后来,那个女生不堪其辱,没过几天就退学离开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年,可是丽莎却从以前学姐那里打听得一清二楚。从那时起,她对杨子欣脾性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现在,杨子欣越是对自己安全带突然松懈的事情绝口不提,丽莎就越是感觉惶然不安。
“那她拉住我身上的安全绳时,手臂就受伤了吗?”杨子掀又继续问道。
丽莎有些猜不透,杨子欣对叶淮苒救自己的过程追根刨底的真正用意。
她眼珠来回转了几转,决定还是照实说,否则要是被杨子欣知道她有所欺瞒,肯定得整死她!
“对!她拉住绳子的时候,手臂就刮到峭壁上,顿时就血涌如注。”丽莎描述的时候,故意加油添醋把叶淮苒的伤势说得更加凄惨,“我目测了一下,她手臂上的伤口少说也有一两厘米,估计就算止了血以后肯定也会留疤的!你想想,女生手臂上留那么长那么深的疤痕,我想想都觉得哭得要命!”
她说得绘声绘色,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杨子欣脸上没有表现出高兴欣喜的表情,而是加快了脚步往医务室赶去。
&bp;&bp;&bp;&bp;“诶?学姐?学姐!”丽莎说了那么多编排叶淮苒的话,原本以为杨子欣会夸她一番,可惜杨子欣半个字也没有说,就这么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气愤地跺跺脚,低声咒骂了一句,还是追了上去。
杨子欣迈着大步子很快就赶到了医务室的门口,她正想推门进去,却恰巧透过玻璃落地窗看到里面的情景。
只见室内,叶淮苒正坐在医患床上,而叶泽川站在床边轻轻拿着酒精棉替她处理伤口。
当看到少年俊美侧脸上心疼又怕弄疼叶淮苒的表情,当看着他放轻动作却依然小心翼翼替她吹着伤口的动作时,杨子欣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在杨子欣的印象当中,叶泽川从来都是那种高冷型的帅哥,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亲近的男神。
每次看到他,他要么是冷漠如雪,要么是面无表情,只把自己当成空气,她当初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她天真地以为他是那种把感情和表情都隐藏在外表之下,不善于表达也不屑于表达的男生,却没有想到,他居然也会露出这样温柔到能掐出水来的生动表情。
原来,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一直以来没有遇到这样一个能让他在意的女生罢了。
还需要确定什么呢?难道同样姓叶就一定是兄妹吗?
不!叶泽川看叶淮苒的眼神根本不是哥哥看妹妹应该有的神态。那是一个男人心疼女人时的表情,她知道!
这样的认知就像是一道闪电一道惊雷,不留情面地直接震撼到她灵魂的深处!
杨子欣挺直了腰背,眼神紧紧盯着医务室内的两个人。
尽管外面的阳光很灿烂,可是医务室背光,里面光线显得有些暗淡。
就在这样暗色的空间里,在这样有些背对着她的角度,杨子欣并不能够完全看得清楚他此刻的容颜。只是能看到他的侧脸,看到他紧紧抿起的薄唇。
那样紧绷的弧度,也正显示出了它的主人此刻有多么的心疼,多么地生气。
“你为什么要一直拉着那个安全带?当时让工作人员来救场就可以了!”叶泽川望着眼前雪白藕臂上那惊心动魄到几乎惨不忍睹的伤口,脸上就像是覆上了一层冰霜,“你知不知道,如果岩石再尖锐一些,或者你的力道再重一些,这条胳膊很可能就被废掉了?!”
“泽川哥哥,你别生气啦!不疼,真的,不疼的!”叶淮苒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撒娇地扯了两下他的衣袖,见他依然板着个脸,她乌溜地眼珠转了转,将左手竖起两根手指头,指着头顶的天花板发誓道,“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冲动了,好不好?而且,你也看到了,当时情况紧急,我哪有时间想那么多嘛!如果我不出手,杨子欣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可能有生命危险啊!”
听着她软软的嗓音,再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叶泽川哪里还舍得再多说她半句。
&bp;&bp;&bp;&bp;只是当低头看着坏坏那只受伤的手臂,再联想到杨子欣的为人以及她对坏坏做过的事,叶泽川心里便有些气愤和不值:“你应该知道杨子欣在背后都对你做过些什么,难道你救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那些?”
叶泽川不是毫无原则的滥好人,他自认为做不到在看到敌人有危险的时候还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
“泽川哥哥,救人的时候,哪有时间想那么多啊!”叶淮苒调皮地冲他眨眨大眼睛,弯起因失血而显得有些发白的唇瓣,“而且,这次伤口处理得很及时啊,医生都说只要好好休息就不会有事的啊!”
“好好休息?”叶泽川简直要被她这满不在乎的语调给气笑了,不过他脸上依然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胆大,在那么高的地方就敢单手去抓那根快速下落的安全绳。如果她左手没有抓牢攀岩支点又或者安全绳的冲力太强把她带从那么高的地方给刮下去,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天知道他刚才看着叶淮苒徒手抓绳子的时候,有怎么样一种心情。幸好是有惊无险,否则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
“泽川哥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叶淮苒见他表情没有半分松动,伸出左手的一根指头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我已经知道错啦!而且我也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认错有你这样理直气壮的么?”叶泽川对她的撒娇完全没有抵抗力,很快就软了几分语气,无奈替她担忧道,“你伤的是右手,以后上课怎么办?吃饭怎么办?每天睡觉起床穿衣服怎么办?”
平常用惯的那只手从现在起连动都不能动一下,会给她接下来三个月的学习和生活带来很大的不方便。
“不是有你在嘛!”叶淮苒弯着大眼睛,嘴边的笑容未减,“这样的话,我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偷懒啦!”
其实,伤口那岩石划得很深,说一点儿都不疼是她不想让叶泽川太过担心,但是,到现在为止,叶淮苒一点儿也没有后悔自己今天的行为。
毕竟,她是救了一条人命。虽说从那样的高度摔下去,也许不至于立即死亡,可是如果摔成个面瘫、脑瘫,或者半身不遂什么的,那岂不是更加痛苦?
叶泽川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轻刮了下:“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给我这样的一个表现机会?”
“我们两个都这么熟了,就不用这么客气啦!”叶淮苒吐了吐舌尖,顽皮地跟他开起玩笑。
她说着话,忽然感觉到从窗口有视线朝里面看过来,便本能地转脸朝外面望过去,正好看到站在门口发愣的杨子欣。
杨子欣没有想到会跟叶淮苒的视线撞个正着,一时间不知道是进好还是退好。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叶泽川已经走过来将医务室的门从里面拉开,后退了半步对她道:“请进吧。”
&bp;&bp;&bp;&bp;杨子欣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唇,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抬脚迈入室内。
“你……”走近病床边,杨子欣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的叶淮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道,“还好吧?”
刚才门关的并不严实,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自己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他们都知道,只不过是没有挑明罢了。
想想也挺可笑的,自己计划来计划去,在他们眼中也许就是不足以为惧的跳梁小丑而已。
可是,明明是自己处心积虑地要加害叶淮苒,谁想到最后却是她不顾危险救下了自己?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自己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只能被动地接受她如此大的救命之恩?
纵然杨子欣再铁石心肠,此时遇上这样的情况也难免心生感动。自己欠了最不想欠的人一个最大的人情,还能怎么办呢?
“我没事啊。”叶淮苒朝她笑笑,偏头看了她几眼,问道,“你呢?没受伤吧?”
当时的情况太过紧迫,叶淮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抓紧安全绳,不能让杨子欣摔下去。因此,当她因为手臂上的伤被叶泽川带来医务室后,也没有来得及询问杨子欣当时是个什么状况。
“嗯。”突然被她这样关心,杨子欣不太自在地点了点头。她扭过脸转开视线,原本精致的妆容因为刚才的突发状况而有些灰头土脸,不过依然还是很漂亮。站在床尾犹豫了好片刻,她才又接着说道,“那个……刚才真的很谢谢你……”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她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说出口。
是呢,这样的话,她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再对叶淮苒下手?她承了叶淮苒的人情,所以在刚才进门之前,杨子欣已经作出一个决定。
她决定,放弃对叶泽川的追求。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对叶泽川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个男生他的心里眼里只有叶淮苒一人而已,不可能再容得下其他人。
所以,她刚刚替自己做了个明智又果断的决定——放弃叶泽川,永远地放弃他。
不知道今后,她还有没有机会遇到一个像叶泽川疼叶淮苒那般心细的男生。
遇到过叶泽川,爱上过叶泽川,其他男生还能入得了她的眼吗?
杨子欣不知道,不过在决定放弃叶泽川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从所未有的轻松。
就好像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被突然地搬离,那种感觉不算糟糕。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不管换了谁,遇到今天的情况都会出手救人的。”叶淮苒毫不在意地对她笑了下,说这话的语气很平常。
“也许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我来说,我欠了你一条命。”杨子欣望着她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今天你没有出手,我摔在地上成了残废,也许明天你就会听到我在医院自杀身亡的消息。”
&bp;&bp;&bp;&bp;“啊、你说什么?!”叶淮苒看着她脸上认真的表情,震惊地睁圆了一双大眼睛望着她。
“所以,叶淮苒,你是真的救了我一命!”杨子欣与她对视着,好几秒钟后,她高傲地牵起红唇,缓缓接着道,“谢谢你!我为我以前所做过的事向你道歉,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经历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杨子欣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在下落的过程中,她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幸好那些都没有发生。
当知道是叶淮苒救了自己时,杨子欣就知道自己在这场单相恋中已经输得彻底。
她没有叶淮苒的纯真善良,没有叶淮苒的心胸宽广,也不及叶淮苒的青春漂亮,她根本就是一败涂地。
更何况这两年多以来,叶泽川根本就没有拿正眼瞧过她。
其实仔细想想,她到底喜欢叶泽川哪一点呢?不就是迷恋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不就是为了每天能过过眼瘾吗?
这世上好看的男人又何止他一个?
既然如此,她何必再心心念念着这个男生?
叶淮苒看着她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向她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她抬起下巴,微笑着对她说道:“杨子欣,以前的恩怨不如就让它留在过去吧,今后我们一起向前看!依然可以是好校友!”
是的,好校友,也是能是好校友而已。
她可以原谅杨子欣曾经对自己做的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以后就可以心无芥蒂地和她做朋友。
就这样没有恩怨,没有仇恨,做一对普通平凡的校友,也挺好。
“嗯,好校友!”杨子欣走过来,同样伸出自己的左手与她的握在一起。
冤家易解不宜结,学校原本就应该是读书学习的地方,而不是为了得到某个男生,不择手段地陷害同学。
站在门口的丽莎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们两个握手言欢,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不过有些事情也不需要她明白,她这样胆小怕事又爱想入非非的人注定就是跟在恶人后面当小跟班,当没有恶人可跟的时候,她便也成不了任何气候。
由于叶淮苒意外受伤,户外运动协会今天的活动就到此结束,社团中几位核心负责人带着所有来参加活动的成员原路返回学校。
而叶泽川则打了电话给艾特,让她过来接自己和叶淮苒。
学校的医院医疗条件和设施都很有限,而且校医也并不擅长治疗像她这样的外伤,所以为了能够让她更快更好的恢复,叶泽川直接将她带回了骑士魔术团。
魔术团中的成员常年要飞往世界各地,因为水土不服都可能会生病,因此团中配有医术最精湛专业的医疗团队。
这里的医生不仅可以治好叶淮苒的伤,而且还能够让她的手臂上不留下任何疤痕。
在叶淮苒受伤期间,她的确受到了最好的照顾。每天叶泽川陪她去听课替她抄笔记,放学后不仅买饭还负责喂她,这待遇简直堪比古代宫中最得宠的娘娘。
&bp;&bp;&bp;&bp;在叶泽川的悉心照料下,叶淮苒的伤恢复得很好。课业成绩因为有他的一对一辅导,不仅没有落下,反而跃入班级前三,学期末还拿到一等奖学金。
从那次攀岩发生意外后,杨子欣也没有再找过她麻烦,有时偶尔在校园里碰到她还会微笑着打招呼。
杨子欣彻底放弃了对叶泽川的追求,她们俩终于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情敌关系。
在大四毕业前夕,杨子欣接受了一位华人校友的追求,告别了单身生活。
叶泽川为了等坏坏,继续留在学校攻读硕士学位。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叶淮苒已经从布朗大学毕业。
毕业典礼那天,叶之夏一家人从市飞来美国,一起见证她人生中重要的时刻。从此,她即将永远地离开学校步入社会,成为真正独立的人。
“坏坏,恭喜毕业,还有,二十岁生日快乐!”东东与西西将毕业礼物以及生日礼物交到自家妹妹手里。
身穿黑色学士服,头戴学士帽的叶淮苒冲他们眨了眨大眼睛,笑眯眯地回道:“两位哥哥也是啊,二十岁生日快乐!”
是呢,他们三个人是双胞胎,明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可是所有人都把坏坏当成最小的孩子来宠爱,这样被全家捧在掌心的感觉真的是很幸福。
“时间过得真快啊!”叶之夏看着年轻又充满朝气的几个孩子,不禁感慨道,“大叔,你还记得吗?坏东西刚刚到市的时候,只有这么点儿高,现在他们都比我高了呢!”
她说着,伸手在身边比划了一个高度。
殷墨宸将她的手拉起来,握在手心里,唇边弯起浅浅的弧度:“是呢,孩子们都长大了!”
“大叔,坏坏毕业之后就要去叶岛继承族长之位了吗?”叶之夏望着不远处正在拍照留恋的几个孩子,眼里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当初离开叶岛,叶天华的意思是在坏坏毕业前,他代理四年的族长,现在四年已到,是不是意味着坏坏要去叶岛正式成为叶氏的族长了?
其实,坏坏来这么远的地方留学,叶之夏就对她想得不行。现在好不容易盼到她毕业,却又要把她送到更远的地方,做妈妈的哪能愿意?
再说,她一开始就不赞成坏坏担任叶氏族长。族长不仅要管理整个小岛,同时所有族人遇到的困难都要她过问处理,这样势必会很辛苦很操劳,她不希望女儿以后过如此生活。
“放心,坏坏暂时还去不了叶岛。”殷墨宸倒是一点儿不担心,他当初给叶天华那颗能够起死回生的叶氏至宝,把叶天华的寿命延长,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现在叶天华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都好得不得了,哪用得着坏坏去操心他们岛上的锁事?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小川和坏坏办场婚礼,如果小川能让坏坏早点怀上小小川,那他们去叶岛的时间将更加遥遥无期。”
闻言,叶之夏顿时笑了。
比起‘老奸巨滑’,谁能是大叔的对手呢?
&bp;&bp;&bp;&bp;市。
夜色撩人。
这是一座濒临海边的美丽城市,在市中心黄金地段,有一家名叫‘c挺’的高档休闲会所。
据说这家会所的老板只有二十岁,不过在黑白两道上都颇有些手段,不仅混混地痞不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甚至连检察厅的人也极少来这里突击临检。
这家休闲会所中的娱乐设施一一俱全,有台球,有酒吧,有歌厅,还有赌场。出入其中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有人来此谈生意,有人来此搞艳遇,不过这里并非有钱就能进得去。
老板的规矩很多,没有统一为贵客配置的贵宾卡,既然家财万贯,也连大门都进不去。
在这里工作的服务生,筛选要求比空姐男模还要严格,一杯纯净水在这里也会被卖到天价。
偏偏有很多有钱的金主,对‘c挺’趋之若鹜。甚至有些人为了玩乐,一掷千金。
在商场上有头有脸的男人女人,如果有谁连‘c挺’都没有来过,是会被嘲笑的。
此时,在酒吧吧台边的角落里,有两个女生坐在那里。
其中一个女生正在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而另一个女生则一杯一杯看着她喝酒。
终于,扎着马尾的女子忍不住一把按住韩子萱握着酒杯的手,音量不高不低地反问道:“不就是个男人嘛!韩子萱,你至于吗?”
韩子萱已经喝大了,整个人都不太清醒,半眯着一双醉眼问道:“小妍,你说,你说说看,我到底哪里不好?”
程世妍以手抚额,状似无语地盯着对面的女子看了几秒钟,点头道:“你好!你哪里都好!”
韩子萱是她表姐,今年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就遭到男朋友劈腿。她为了买醉偷命了她老爸平常用的贵宾卡来这个点杯白水都有好几张粉红**的酒吧来发泄。
程世妍哪里放心她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于是就跟着一起来了。表姐喝大了,等会儿肯定得她开车把表姐送回去。
“你说我好,那他为什么还不要我?为什么他宁可要一个老女人都不要我?”韩子萱酒劲冲上头了,玉手在吧台上用力一拍,大声说道:“如果我告诉他,我爸是韩氏集团的CO,你说他会不会回心转意?”
程世妍简直对她这种脑残的话无语了,伸手一戳她的太阳穴,说道:“你疯啦!那种趋炎附势的男人,我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一点?你应该庆幸你是在婚前发现了他势力的嘴脸,万一要是你们结了婚,他才露出真面目,你才应该哭死呢!”
一个毕业后为了能够留校宁愿被年近半百的副院长老女人包养的男人,程世妍真不明白表姐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了!
“小妍,你还小,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嗝——”韩子萱打了一个酒嗝,继续说道,“上大学那会儿,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我舍不得他!真的舍不得!”
【某橙的话:妞们,东东和西西的番外来了哟!】
&bp;&bp;&bp;&bp;程世妍望着饱受失恋折磨的表姐,暗暗在心里想着,爱情如果真的这么麻烦,这么痛苦,她宁愿永远不要懂!
“再舍不得,他也已经是那个老女人的了,你啊,还是趁早把他给忘了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这个渣男呢?
“我做不到!嗝——”韩子萱摇摇晃晃地从吧台边站了起来,伸出食指直指着对面女子的鼻尖,一字一句地批评道,“小妍,你是不是我亲妹啊,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我失恋了诶!失恋!你懂不懂啊?”
程世妍很无语地望着她,心里凌乱又惆怅:“……”大姐啊,你这是要昭告全天下你失恋了么,喊得这么大声?
当看到周围不少客人朝这边投来注视的目光时,真的很丢脸!
“程世妍,你说啊,你是不是我亲妹?嗝!你怎么可以让我把他给忘了?你跟他一样,都是坏蛋!”韩子宣醉醺醺地推搡着她,一双美目中水汪汪的,竟已经开始泫然欲泣。
“我错了,姐姐,我错了!你别哭,我保证以后一心一意对你一个人好,别哭行不行?”程世妍看她几乎要站不稳,连忙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扶住她的胳膊。
喝醉酒的人这个时候就是老大!不管她发多大的脾气,自己都得顺着她!
“你骗人!说好了毕业就旅游结婚的,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骗我?”韩子萱一把推开了她,喝醉后,她的力气出奇得大。
程世妍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退后了好几步,正好撞在了几个走到吧台旁边的男子身上。
“不好意思。”她赶紧站直身体,转身向他们道歉。
“哎哟?小姐长得不错嘛!”这几个男子也喝了不少酒,眯起醉眼色色地打量着程世妍。
这里有时候也会应客人的要求提供一些特别服务,这些客人刚才包厢里出来,看到美女,自然露出意犹未尽的眼神。
程世妍对这种眼神十分厌恶,皱了皱眉头,冷冷道:“抱歉,麻烦让一让!”
“哟嗬!”有个男子长臂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你撞伤了哥几个,就打算这么走?”
眼前女子一身黑色西裤白色衬衣,头发扎成一丝不乱的马尾,这样的装扮看上去和这里的公关制服几乎一模一样。
在平日里,他们对于公关小姐能揩油肯定是要多多揩油的,何况此时借着酒胆越发放肆大胆起来。
再加上她长得比一般公关小姐更清丽漂亮,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然呢?”程世妍瞥了他们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随手抽了几张百元钞票塞进他上衣的口袋,“赔你的医药费!”
甩下人民币,她转身就打算离开。
那个男子看到她出手如此大方,不由咂嘴道:“啧啧……家底挺厚实的嘛!”
“你这是打算跟爷比家底吗?”另一名醉醺醺的男子轻嗤一声,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粉红钞票,直接砸在程世妍的身上,“爷给你钱,今晚你负责把爷几个哄高兴了!”
&bp;&bp;&bp;&bp;“哦!爷倒是忘了,这里的小姐、哦不,不是小姐,是姑娘。”那男子嘴边挂着猥琐的笑容,改了口后继续说道,“这里的姑娘可比别处有个性得多呢!”其中一个男人摇头晃脑地说着话,满嘴的酒气直喷在程世妍的脸上。
对公关小姐,他们当然不必太客气,甚至把调戏她们当成一种乐趣。
眼前几个人闻言,叫嚣中带着耀武扬威,显然是过惯了灯红酒绿生活的二世祖。像这种有胆色有脾气的妞,反而更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程世妍听着他们带有暗示的话,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地握紧,脸上神情也瞬间冷了下来。不过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特殊,不适合在这种地方闹事出头。
于是,她忍了又忍,总算强压下心底的火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以尽管平和的语气沉声说道:“在我动手前,立刻滚!”
但是程世妍忘记了,能在这里消遣的男人可不是她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吓跑的。
她越是冷脸冷面,这几个喝得半醉的男子就越是想征服她。
“哟,你还想对爷动手?”甚至其中一个男子直接伸出一只手朝她的脸上摸了过来,“你想动哪只手呀?”
谁知他的手还没碰得上程世妍的脸,她已经一拳挥了过去。紧接着,她弯腰就是一记扫堂腿,那个男人直接就被打倒在地,身体与坚硬的大理石来了个亲蜜接触,当场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在二楼的栏杆处,一位身形颀长挺拔的少年,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西服,俊美的脸上表情有几分慵懒,正居高临下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他的身边有个身穿黑衣黑裤的保镖,也瞥到了楼下的一幕,恭敬地对他一弯腰,问道:“西少爷,要不要找人下楼处理一下骚乱?”
这位少年就是这家会所的老板——叶西辞,今晚他正好来‘c挺’巡视。
二楼走廊上的吊灯散发着橘色的光,此时灯光悄然洒落在他身上,给白色西服染上浅浅光晕。
少年半长的墨色发丝垂在额前,不太看得清他眸底的神色,只见他高挺的鼻梁下,红唇缓缓向上翘起一个弧度。在如此柔暗的光晕里,漾起一片扣人心弦的华丽。
不得不承认,很少有人能将白色穿出如此惊艳的效果,叶西辞就是其中之一。
这几年他除了要上学上课,也负责经营十几家酒吧赌场以及十多个码头港口。不得不说,他在处理这些事上,真的是很有自己的一套。
只要在他手底下管理过,无论是酒吧赌场,还是码头港口,收入都比之前提高了个百分之十个点。
于是,殷墨宸便很放心地将整个青龙会都交接到他的手中,自己则陪着叶之夏出国度假去了。
听到属下的询问,叶西辞缓缓抬起手臂制止他:“没有必要。”
刚才那一招,他便看出楼下女子的身手并不简单,这几个男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有人替他出手教训一下岂不更好?
&bp;&bp;&bp;&bp;果不其实,楼下几名半醉男子见到同伴被她一下子打翻在地,顿时收了嬉皮笑脸的神情,冷声喝问:“你个臭丫头,你居然敢打人?说,你叫什么名字?等经理过来,非要你好看不可!”
显然他们还是误以为这位身穿白衬衣黑西裤的女子是会所里的公关小姐,对她如此傲慢又不识抬举的行为很恼火。
这帮人到底是花钱来找乐子的,遇到程世妍不仅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一招打趴。
试问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有钱的男人,哪里能丢得起这个脸?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程世妍下巴一抬,不示弱地回道:“谁要谁好看还不一定!”试问她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对待过?原本她今晚就憋了一肚子火没有地方撒,正好拿他们出出气!
“爷从来不打女人,今晚就为你破一次例!”见她如此挑衅,有个男人也暴躁了,将衬衣袖扣一解,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程世妍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对他身后的几个人招招手,挑眉道:“我赶时间,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嗬!爷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就跟你姓!”
那几个醉得醺醺然的大男人说完,扭着麻花步抡着拳头朝她冲撞过来。
嘴角轻轻扬了一下,程世妍不闪不避,等他们到跟前时才出招,几个漂亮的回旋踢,轻轻松松就把他们给撂倒了。
她双手反扭住那个最嚣张男人的胳膊,一只脚直接踩在他的手背上,冷冷问道:“你刚才叫谁小姐?”
“小爷我……哎哟!”那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她猛地一提胳膊,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程世妍抓着他的那只手再次用力,沉着脸色反问道:“谁是爷?你再说一遍?”
“哎哟!疼、疼、疼死我了!你、你是爷!”那人痛得哇哇乱叫,原本就是娇身惯养的人,哪里受过这样的打?被扭住胳膊,顿时就一个劲儿地求饶,“快快松手!我的胳膊断了!快断了!”
程世妍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冷冷道:“道歉!”
“……”那人已经被她打得颜面尽失,现在还让他当着这么一大厅的人向她道歉,他哪里愿意?
“你道不道歉?”程世妍什么样的无赖没有见识过,抓着那人的手又是一提,再次威胁道,“我看你这只胳膊是不想要了吧!”
“我错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那人被她的话以及她手上的力道给吓怕了,生怕她手一个用劲自己的胳膊就被当场卸了。
“这还差不多!”程世妍甩开抓着他的胳膊,拍拍手走向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的韩子萱,“表姐,走,我送你回家!”
“小妍,我们把人打成这样走掉,真的好吗?”经过这么一闹腾,韩子萱的酒其实已经醒得差不多了,此刻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几个男子说道,“你说你作为人民的公仆……”
&bp;&bp;&bp;&bp;“嘘!”程世妍一把捂住她的嘴,幸好周围的音乐声盖住了她们的谈话,并没有其他人听到,“你是不是身怕别人不知道有警官来逛会所啊?要是这里有记者,我明天就直接上头条了!”
虽说这个位置比较角落,但是会所中每个角落都装有监控设备,一有状况,立即就会有人过来处理。
她们这里之所以一直无人理会,是因为会所中的保镖们都得到叶西辞的指示,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允许插手。
“你知道还这么高调?跟人家打架这事儿要是被你们的头儿知道,你知道后果的!”韩子萱是见识过他们警司老大的脾气,惩罚起下属来眼睛都不带眨的,才不管你是不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小女生。
“姐姐,你也不想想我是陪谁来这里的,现在居然还在这儿说风凉会。”程世妍白了她一眼,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大门的方向走去,“走啦走啦,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二楼栏杆处,叶西辞单手抄在西裤口袋中,望着她们离开,直到完全看不到她们的背影,他才抽回视线。
“这么专注,是在看谁?”身后,传来一道清冽好听的声音,语气中难得地带着几分揶揄。
叶西辞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自家哥哥叶东宇,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回想着刚才她打架时那漂亮的回旋踢,忍不住弯了下唇角:“在看美女。”
“哦?”叶东宇是开完殷氏的招标会,又在公司加班了几个小时后直接过来会所的,身上还穿着很正式的深色衬衫和深色西服。
他们兄弟俩长相原本就是用一个模板刻出来的,此时一个白衣一个黑衣,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两个人,俊美得让人看一眼就可能沉沦其中。
“就是刚才打架很猛的那个女生?”原来叶东宇很早之前就来了,楼下发生的那一幕,他也看得分明。
“你不许跟我抢,她是我看上的!”叶西辞一双凤眸中满满都是志在必得,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主权的宣告。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一直在不停地重复回放踢倒那几个男人的场面。明明她身上穿着最保守的衬衣西裤,可是他却能透过那层面料想象出她所拥有的一双修长又结实的长腿。
从上学开起,他身边就不缺美女,甚至还有些大胆的女生总是追着他,可是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今晚不知道那个女生到底有哪一点吸引了他,他就那么突然地对她产生了兴趣,甚至从心底里有种想把她占为己有的**。
对!就是占为己有的感觉!他想让那样的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就身手而言,的确不错。”叶东宇薄唇浅勾,眼风扫过自家兄弟,缓缓接道,“可惜不是我的菜。”
“那当然最好不过!”叶西辞转脸瞥过他,对他眨眨眼睛,“她将来可是要成为你弟妹的人呢!”
叶东宇挑眉,调笑道:“只看了一眼就定终身,你会不会太任性了?”
&bp;&bp;&bp;&bp;“你知道的,我向来有任性的资本。”叶西辞不以为意地笑笑,停顿了片刻又道,“而且,我看人向来很准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俊美的脸上是自信满满的表情。
叶东宇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别看西西平日里好像是一副痞里痞气还带着几分纨绔习气的模样,但是他认真起来,青龙会里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敢不服他的命令。
五年前,他只有十五岁就敢单枪匹马只带了笔记本电脑就独自去‘金三角’解决那边已经持续了好几年的纠纷。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殷墨宸彻底把青龙会的所有生意都交到了他的手里。
无论是胆色还是谋略,西西绝对不比自家老哥差,只不过兄弟俩志趣不同,最后走上的路也大不相同罢了。
除了过人的手段,再加上西西举世无双的黑客技术,别的大佬想从他手上讨到便宜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叶东宇点点头:“这一点我不否认,只不过那位女生也许喜欢的不是你这一盘菜呢?”
“那也未必……”
叶西辞正要辩驳他的话,这时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手下走到他们兄弟俩面前,恭敬地低头禀告道:“西少,属下在清理刚才的现场时,发现了这个。”
他说着,用双手把刚才在一楼角落位置捡到的东西举过头顶。
叶西辞望着他手里的东西,凤眸中的视线不禁跳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接那样东西,就被叶东宇手快地抢先了。
“这是……”叶东宇拿着那东西看了整整五秒钟,才抬眼望向对面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诧异地吐出三个字,“警官证?竟然是她。”
“什么?”叶西辞听到这敏感的三个字,也不由地露出疑惑吃惊的表情。他长臂一捞,将叶东宇手中的东西拿了过去。
是一张工作证,证件上有一张二寸照片,正是刚才打架的那名女子。上面有她所在单位、姓名以及所任职务。
叶东宇见他不再说话,缓缓道:“她是市警署的见习警司,程世妍。”
听他这语气,似乎对这个人有一定的了解。
叶西辞蹙起俊眉,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认识她?”
“我觉得你才更应该认识她。”叶东宇见他似乎对这个名字很陌生,摊了摊手,继续说道,“她是市警务处长程正雄的独生女,就读于X大警官学校,现在在市警局实习。”
“警务处长的女儿?程世妍?”叶西辞半眯着凤眸,低低重复着这几个字,好半晌之后,他突然笑了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跟她的缘分绝对是上天注定的!”
叶东宇见他如此,眉峰一皱,严肃了表情提醒道:“叶西辞,有一点你必须要搞清楚。做我们这行的,虽说从来不会主动干违法的事情,但经常打法律的擦边球是不可避免的。如果跟她这样背景的人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bp;&bp;&bp;&bp;叶西辞是个聪明人,当然能理解他这话的意思。所以,叶东宇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什么,提前离开了。
叶西辞在他走后,垂眸望着手中那张证件,不禁有些失神。
红底的二寸照片中,扎着高高马尾的女孩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照片应该是几年前拍的,上面的女孩比刚才与人打架时的程世妍要多几分青涩和稚气。
照片中的她素颜白净,五官清丽隽秀,看上去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暖暖的感觉。
他与照片中的女孩对视着,好片刻之后,他心跳的节奏居然有点凌乱了。
真是糟糕!还没有跟人家女生正式见面,他好像已经提前陷进去了。
刚才的那场小纠纷,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他这个隔岸观火的人居然就这样中招了。
东东说的话,他不是不明白,但是人这一生能有机会遇到自己看一眼就很喜欢的人有多不容易,他不想就这样错过。
所以,他决定了,程世妍今后的人生,他都要了。
叶西辞缓缓抬头,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在灯光下越发显得魅惑诱人。他抿了抿红唇,将握着那张警官证件的手抄入裤兜,迈腿下楼。
站在一边的保镖立即跟了上来,恭敬地对他行礼:“西少,属下送您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叶西辞抬了抬右手示意他们不用再跟,当门口应侍打开气派的金属大门时,他独自走了出去。
第二天,九点整。
市,警局大门口。
“我真的是这里的警司!真的!”程世妍抬腕看了下时间,然后双手合十作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对门口保卫说道,“大叔,拜托你放我进去吧!我要迟到了!”
她目前是X大警官学校大四的学生,由于她父亲的关系,她这一学年都将在警局里实习。
今天是她第二天上班,没想到她居然把见习警司证件给弄丢了,真是倒霉到家了!
而警局里的保卫大叔认证不认人,好说歹说都不肯放她进去。
这里的警察局长是她爸爸的老同学,所以在经过她爸爸的刻意‘关照’后,向来有‘铁面无私’称号的局长邵忠贤对她更加严格要求,寄予厚望。
如果她才实习就迟到,还不知道邵伯伯会怎么看她呢?她也不希望自己给邵伯伯留下娇纵散漫的坏印象。
保卫大叔依然没有松口,手朝她面前一摊,面无表情地复重着刚才的话:“请出示你的警员证件。”
“大叔,我真的来不及了,拜托你放过我这一回吧!”程世妍急得不行,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真的是想哭的心都有了!
“如果你没有证件就不可以入内!”保卫大叔完全不为所动,伸手拦住她,一字一句地强调着。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昨天也是从这里进去的,难道你就不记得我吗?”程世妍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希望大叔能够认出她的脸放她进去。
&bp;&bp;&bp;&bp;不过程世妍昨天是和她爸爸一起来的,坐在老爸的车里,保卫大叔只看了一眼车牌就直接放行了。
所以,保卫大叔今天不认识她也是很正常的。
“你这姑娘就别为难我了,要么你出示有效证件,要么你就快点离开这里,别妨碍我的工作!”保卫大叔丝毫不为她所动,直接挥手赶人。
“大叔,你现在就是在妨碍我进去工作啊!我再不进去,上司就要发火了!”程世妍仰天叹了一口气,有种欲哭无泪之感。
就在这时,门口工进来一辆白色轿车,车穿摇下,驾驶座上坐着一名身穿制服的年轻男子:“世妍,你怎么还不进去?上班可要迟到了。”
“何警官!见到你真是太好了!”程世妍顿时有种遇看亲人的感觉,跑到车前弯腰对车窗内的人说道,“何警官,麻烦你帮我向大叔证明一下,我是这里的实习警司,让他放我进去吧。”
何煦已经工作了好几年,是警局里的模范警司,昨天程世妍一来就被局长邵忠贤安排到了他的小组里。
听到她这么说,何煦大致上也猜到了是什么情况,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向站在旁边的保卫说道:“她是我们组昨天新来的组员,还没有配工作证件,我带她进去,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
“原来是新来的,怪不得我从来没有见过。”保卫大叔对何警官还是相当信任的,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二人让行,“既然是这样,那你就进去吧。不过要记住,以后来上班必须要把工作证件配带好。”
八点五十八分,幸好还来得及。
程世妍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向保卫道谢:“谢谢大叔。”
“上车吧,我载你进去。”何煦指了指旁边的副驾驶座,示意她上车。
程世妍上车后,又连忙向他道谢:“何警官今天真的是多亏你,不然我要是迟到就死定了!”
何煦一边将车开进车库,一边微笑着说道:“大家都是同事,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两人一起上了楼,办公室里,局长大人邵忠贤已经过来查岗了。
看到他们俩个人,邵局一脸慈爱地问道:“小何,小妍,你们俩知道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现在难道不是……”程世妍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下,小心翼翼地回道,“九点钟吗?”
“嗯?”邵局将眉头一挑,反问道,“你确定是九点?”
局长大人不愧是局长大人,一个眼神就秒杀了她。
程世妍当即缩了下脖子,改口道:“九点零一分。”
邵局继续和颜悦色地发问道:“我们局里规定的上班时间是几点呢?”
程世妍顿时将脑袋垂得低低地,小声回道:“……九点整。”
他故意将手放在耳边,装听不见:“你说什么?大声点。”
程世妍立刻双脚并拢,对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长官,九点整!”
“规定是九点,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你们为什么九点零一分才到呢?”邵忠贤笑得越发和蔼可亲。
&bp;&bp;&bp;&bp;而程世妍只从这笑意中感受了毛骨悚然,随即便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漫上她的心头。
她自己迟到也就算了,不过何煦警官会迟到完全是因为帮自己跟帮保卫解释耽误了时间,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他。
想到这里,程世妍脸上做出痛定思痛的表情,态度良好地对邵局承认错误:“局长,今天迟到完全是我的原因。是我不对,不小心把警官证给弄丢了,何警官他是好心帮我才会晚到一分钟,所以您如果要罚就罚我吧!”
原本她以为说完这番话,也许邵伯伯会念在自己是初犯,何警官又是他爱将的份上饶过她这一回。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当听到她说到警官证时,邵忠贤眉头又是一拧,眯起一双精光四射的虎目盯着她,缓缓反问道:“程世妍,你说什么?你把警官证弄丢了?!”
程世妍顿时心一沉,颤巍巍地回道:“是、是不小心。”
邵伯伯是怎样公正严明铁面无情的人,她一早就知道得很清楚了,怎么还奢望他能宽宏大量一回呢?这次栽在他手里,估计是在劫难逃。
邵忠贤脸色当场变得严肃起来,一拍办公桌,嗓音洪亮地宣判道:“作为人民警察,迟到已经不能原谅,弄丢象征自己身份的东西更是罪加一等,不可饶恕!”
程世妍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歇菜了,乖乖认命道:“无论长官要如何惩罚,我都没有怨言。”
邵忠贤抿着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对她说道:“从今天起,你被降职为巡逻警,负责治安巡逻,什么时候抓到一百辆违规车辆,并且开出一百张罚单,什么时候复职。”
“啊、?”闻言,程世妍当即就傻眼了。
巡逻警主要是维护片区接到治安秩序、交通秩序和公共安全,再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每天要出去巡逻压马路,处理像违法停车啊酒驾啊,大妈大爷吵架啊等等这一类民事纠纷和民生问题。
“何警官,你先去工作。”邵忠贤对站在旁边的何煦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然后指了指一脸痛苦表情的程世妍说道,“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是,长官。”程世妍认命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局长办公室。
…………
半个小时后,等她再出来,身上的配枪被没收了,手里捏着的只有一张局长亲笔签名的调遣令。
中午,程世妍从物资部领到一套巡逻警的制服,去交通巡警部见到了她的临时上司——杨建国。
他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头儿,干了一辈子的巡逻警,三十年如一日地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踏实认真,吃苦耐劳。
见到部门突然来了位小姑娘,老杨同志很是热情:“你是小程同志吧,今天局长已经和我说过了,以后巡逻你跟着我就行。以前啊,有很多小姑娘都觉得巡逻是又苦又累的工作,不太愿意干。其实啊,这都是那些外行对咱巡逻警的误解,干我们这,只要有一颗乐于为人民服务的心,每天都可以过得充实又有意义!”
&bp;&bp;&bp;&bp;程世妍脑海里还回荡着邵局给她定下的一百张罚单的任务,就像一道紧箍咒,让她头疼不已。不过看着杨建国如此热心又和气的模样,她回以微笑道:“杨组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别叫组长,叫我老杨就行。”杨建国对这位小姑娘的第一印象挺好,笑呵呵地对她说道,“咱们以后还要一起供事很长时间,就别这么生分。”
“那可不行,您是长辈。”程世妍很坚持,老杨也拿她没有办法,“我虽然是临时调来交通巡警部,但是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的上司!您有丰富的巡逻经验,这么多年年年被评为优秀,您身上的闪光点太多,以后我会努力向您学习的,请组长多多关照。”
不过话说回来,人嘛谁不喜欢好听的话,谁不喜欢整天被拍马屁?
经过程世妍这么一通夸,杨建国的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将原本就不大的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好汉不提当年勇,年年得奖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过话说回来,当年在我们巡逻大队,还真没有人不知道我老杨的,就连咱们警局的邵局长在和我一届的时候,每个月的打分成绩都不如我呢!”
只可惜三十年后的今天,邵忠混成了警局老大,而他依然混在小小的交通巡警部。
而程世妍想的是,既然老杨同志坚守在一线岗位上这么多年,那么自己只要跟着他,想开区区一百张罚单应该不在话下。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复职了。
思及此,她立即笑弯了一双水汪的眸子:“您老在这方面肯定是专家啊,要一个人三十天重复做一件事也许很简单,但是像您这样三十年能如此踏实地做好一件事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还好还好,干我们这行就是要有‘三心’。”杨建国被她夸得有点飘飘然起来,竖起三根手指头很认真地问她道,“你知道是哪‘三心’不?”
程世妍很配合地摇摇头:“不知道。”
杨建国轻咳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耐心细心责任心,作为人民公仆,我们要时刻将这‘三心’牢记在心。”
“组长,您说得真是太对太有道理了!”程世妍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他说得话表示深有体会地赞同。沉默了两秒钟后,她又问道,“组长,我们什么时候去巡逻?”
只有早点开始巡逻,她才有机会早点完成一百张罚单的任务,然后早点回重案调查组。
“小姑娘很有干劲嘛!不错不错!”杨建国以为她是很想早点熟悉工作的环境,对她此时的表现很兴慰,“走吧,今天先带你去熟悉周围街道。”
“好的,组长。”程世妍立即去换上巡警服,等她从更衣室出来,老杨在腰间别了一根警棍武装好自己,带着她出了警局。
两个人来到某街道的十字路口。此时仍是上班时间段,来往的车辆不算少。
&bp;&bp;&bp;&bp;程世妍看着道路上络绎不绝的车流,顿时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能集齐那一百张罚单。
“小程同志,你今天上午就在这里执勤,如果有违章车辆就把它拦到路边,开个罚单再进行批评教育。”杨建国从腰后抽出一根交通指挥棒给她,让她就留在这里。
“组长,那您呢?”程世妍接过指挥棒,接着疑惑地问道,“您不和我一起吗?”
“这个路段不算太拥挤,留两个人在这里太浪费资源,我到前面一个路口看看。如果你有什么情况解决不了,就打我电话。”杨建国是有心要锻炼这位新来的小姑娘,跟她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他就去了下个路口。
以前在警校里,什么都教过,所以对于指挥交通,程世妍并不陌生。此时,她站在十字路口的那个交通指挥台上,挥动着手里的指挥棒维持着路口的秩序。
过了没多久,忽然有一辆轿车没有打转向灯就突然拐弯,程世妍见状,立即吹了声挂在胸前的口哨,示意这辆车靠边停。
轿车很快停在了路边,程世妍掏出罚单薄和笔准备填写内容。
这时,副驾座的门被打开,从车内走下来一位戴着圆圆小眼镜的小朋友。
他大概只有六七岁的年纪,顶着个西瓜头,看上去很可爱。
当看到她要动笔填罚单的时候,小男孩立即跑到她面前,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她身上的制服衣角:“警察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写罚单?”
程世妍低头看着眼前这张粉嫩可爱的小脸,微笑着摇摇头表明立场:“小朋友,犯了错误就要受到惩罚,不然以后如果大家都违规驾车会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可是,警察姐姐,我们不是故意不开转向灯的,我外婆在家里跌倒了,我妈妈心里很着急,所以开车才会忘记打方向灯。我代表我们全家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错误了,你可不可以别开罚单?”小男孩不仅承认错误的态度十分良好,而且说到最后双手合十,作出可怜兮兮的小表情,小眼镜后的一双晶亮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卖萌加讨饶,“警察姐姐,拜托!拜托!”
如果对方是个成年人,程世妍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罚单开出去,但是当眼前这位小朋友以如此语气向她求情时,她实在是没有办法硬起心肠把罚单开出去。
见她犹豫不决,小男孩又适时地补充道:“警察姐姐,我妈妈是第一次犯这样的错误,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好不好?我们全家都会特别特别的感谢你的!”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世妍手里的黑色水笔是无论如何也写不下去了,她将笔和罚单薄收入口袋里,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你们赶紧走吧,记住下不为例!”
“谢谢警察姐姐,你真是太好啦!”小男孩见她将罚单收了回去,开心地朝她挥挥手,“姐姐,再见!”
&bp;&bp;&bp;&bp;小男孩说完蹦蹦跳跳地上了轿车,车很快发动,一个拐弯就消失在下个路口了。
至始至终,开车的家长压根连面都没有露一下。而程世妍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小男孩上车之后,那位妈妈跟他一击掌,开心地夸他道:“儿子,你刚才的表现真是太棒了!为了奖励你帮妈妈省下两百块钱,今天中午妈妈带你去吃必胜客!”
车内小男孩的欢呼声,程世妍当然不可能听到。此时,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自己这种没有原则的放水行为很是鄙视。
不能姑息养奸!作为一名负责任的巡警,应该是铁面无私的!自己这次放过了小男孩的妈妈,难保她下次有急事的时候不会再犯,所以自己刚才的心软也许不是帮她,反而是害了她!
自己不能再这样徇私了,等会儿如果再抓到违规的人,她一定一定不会再轻易放过那人!一定要开出第一张罚单!
程世妍这么想着,再次回到交通指挥台上,认真地指挥起交通来。
没过多久,又有一辆超速轿车眼看着绿灯跳成红灯后不仅没有减速,甚至还有想要闯过去的驾驶。
程世妍立即眼疾手快地对他吹了声违规哨,用指挥棒点了点他的车,让他将车靠边停。
被交警抓了当场,那辆车不得不在路边刹车。
程世妍敲了敲车窗,在车窗摇下来后,她掏出罚单薄和黑色水笔,淡淡对里面的人说道:“驾驶证,出示一下。”
“警察小姐,我老婆就快要生了,麻烦你帮帮忙让我们快点走吧!否则她要是支撑不到医院,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有危险的!”驾驶位置上,一名年轻的男子探出头来,他的额头上全是细细的汗珠,看样子应该是急的。
而程世妍正想铁面无私一回,突然听到车后座位上传来凄厉的哀号:“啊——老公,我不行了!好痛啊!什么时候能到医院?我快不行了!”
她的号叫一声惨过一声,听得程世妍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直发憷。
她眼角瞥到后座上半躺着的大肚婆,心底里的同情心再次泛上来。
这个男人之所以会闯红灯,是因为他是要争分夺秒把一个临产的孕妇尽快送入医院。如果因为自己拦下他们开罚单而耽误了孕妇的生产,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程世妍想到这里,不由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对车内的男子挥手道:“下不为例!快走吧!”
轿车很快发动引擎,快速驶离这条街。如果程世妍足够细心的话,她应该会发现,这辆车所行驶的方向与医院所在的方向根本就是相反的。
她又重新站回交通指挥台上,继续指挥交通。
然而,整整一天下来,别说是开出一张罚单了,就连登记违章行为扣驾驶分这种小惩罚,她也没有做到。
望着罚单薄上满满的空白页,她的心不禁凉了半截。照这种效率,她回重案组复职的日子根本就遥遥无期啊!
&bp;&bp;&bp;&bp;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程世妍已经当了一个星期的巡逻警,可是每天开出的罚单量依然为零。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她就算在路口当一辈子的交警也无法凑齐邵局布置给她那一百张罚单的任务啊!
此时,她正站在交通指挥台上,专心地疏导着过往车辆。
忽然,口袋里的执勤专用手机响了起来,是老杨同志的紧急来电。
她刚接通手机,听筒里就传来老杨急切的问询声:“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还在路口值勤啊。”程世妍说着将自己具体所处的街道位置报给他。
“太好了!”闻言,老杨松了一口气,“离你最近的那家超级市场发生偷窃,已经把小偷给抓获了,你先去处理,我随后就到!”
他距离那家超市有点远,要赶过去还要花些时间。
“好的。”挂了电话,程世妍看了一眼十字路口的路状,已经不再拥堵,她放心地下了指挥台,往老杨说的那家超级市场赶去。
没走多久,她就到达案发现场,当超级市场中的工作人员看到她时,将一个人押到她的面前:“警察小姐,就是他!这个小贼偷了我们两块价值三千块的手表,被监视器拍到,你看怎么处理?”
程世妍望了一眼被抓住的人,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看样子应该是哪个学校的在校学生。
这个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祖国花朵,怎么就沦落成了失足少年了呢?
“求、求你不要把我关到警察局,我妈还在医院,她要是知道肯定会伤心死的……求求你了……”他低着头,
看着这位青少年垂着头,全身颤抖的模样,让程世妍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谁还没有犯过一两次错误,也许他只是一时糊涂,却要被人贴上‘贼’的标签。
“他应该还没有成年吧?”程世妍望着这个青少年,不太明白到底他是以怎么样的心态去偷那两块手表的。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对超市的工作人员说道,“把他交给我吧,我把他带回警局再做处理。”
“不……我不能去警察局,我妈妈知道会打死我的……我下次再也不敢偷东西了……”这名青少年说话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语气近乎哀求,“求求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们了……”
“现在才知道错已经晚了,你偷东西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工作人员冷哼一声,将他交给程世妍:“警察小姐,我们就把他交给你了。”
程世妍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转脸向工作人员问道:“脏物呢?”
“哦、你说的是那两块手表吧?”工作人员想了想,回道,“他偷的时候被及时发现,手表当时就被我们扣下来了。”
程世妍表情严肃地看向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东西已经被你们扣下,那么根据国家法律规定,这孩子的行为顶多算是偷窃未遂,还不足以构成犯罪。”
&bp;&bp;&bp;&bp;“真的吗?”那位青少年听到这话顿时仰起脸,含着泪花的眼睛盯着她,像看着一个可以拯救自己的英雄,激动的目光中闪动着期待。
“警察小姐,他偷手表不就是违法行为吗?难道你不把他抓到牢里去?”工作人员可不答应,按着这个青少年,冷着脸说道,“盗窃的行为是不能原谅的!不可以姑息养奸!”
“求求你别抓我去坐牢……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偷了……真的不会了……求求你们了……”青少年的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但是他的目光却依然只看向程世妍,含在眼中的泪水也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程世妍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青少年,实在也于心不忍,转脸对超市的工作人员说道:“谁没有过小时候,谁小时候没有犯过错误。我们何必对个孩子如此苛刻呢?不是所有事情都非得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既然她的认错态度良好,那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工作人员倒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此时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再较真,松开了一直按着青少年的手:“算了算了,这一次看在警察小姐的面子上就饶他这一次,如果敢再犯,我们超市绝对会追究到底!”
“谢谢!谢谢!我保证不会了!”青少年抬起校服袖子将眼角的泪水擦掉,然后很认真地对程世妍鞠了一个躬,“姐姐,谢谢你!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会做坏事了!”
“今天是周五,学校应该还没有放假吧?你赶紧回去上课吧。”程世妍见他认错态度很端正,顿时觉得自己做的是正确的。
小孩子嘛,谁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呢,只要知错能改就是好样的。
“嗯,姐姐再见!”少年再次向她深深鞠了一躬才小跑着出了门。
程世妍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不禁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记得老爸曾经说过,她的心肠太软,并不适合当一个警察。可是她并不赞同,在她的观念里,并不是每个警察都一定要以抓到犯罪为目标。她觉得在很多时候,原谅比惩罚更能唤醒一个人内心深处的良知以及做人的根本。
她是背论语长大的,所以,她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这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少年正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此少年正是叶西辞,今天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皮衣,下身穿着深色牛仔裤,这样酷酷的搭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帅气到一塌糊涂。
凤眸微微眯起,他远远望着程世妍纤细的背影,唇角勾着一抹慵懒的笑意。
他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又见面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如此想着,叶西辞不由心情大好,长腿一迈他打算过去正式与这位警察姑娘打个照面,认识认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某橙的话:妞们,情人节快乐哦!问下哈,情人节大家都会送男票神马礼物呢,给点意见我呗,么么哒!】
&bp;&bp;&bp;&bp;“…………”
只见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冷凝,眉峰也紧紧蹙起:“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说完,他立即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也许是他接电话的时候声音略大,也许是他离开时脚步略响,也许是一种旁人无法体会的心有灵犀。
程世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了一下脸,朝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当看到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时,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视线不经意间一瞥,发现那少年身后不远处有一只深啡色的钱包正安静地躺在地上。
“喂!你的钱包掉了!”程世妍朝着那道背影大喊了一声,无奈那少年走得太急,并没有留心身后有人喊自己。他拐了个弯,停在电梯口处。
见状,程世妍跑到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捡起钱包就往电梯口追了过去。
谁知道她才跑没几步,叶西辞就已经进了电梯。当她赶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门恰好严丝合缝地关闭了。
程世妍赶紧伸手按了电梯门旁边向下的按钮,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仰头看了一眼电梯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包,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终于还是等不急向旁边的楼梯通道跑过去。
等她跑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就眼睁睁看着那位身穿黑色皮衣的少年打开一辆跑车的门坐了进去。
“喂!等一……”程世妍的话刚说一半,那辆跑车就发动引擎,眼睁睁从她眼皮底下开了出去,一下子冲出了停车场。
她望着跑车越开越远,原地跺了下脚,忿忿然道:“这个混蛋!”
不过骂完之后,她还是握着钱包,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继续追了过去。
那人看上去似乎有着急去办的事情,万一正好要用到钱的时候发现钱包丢了岂不更糟糕?
思及此,她又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在警校的三年,她年年马拉松长跑都得冠军,体力和耐力都极好。
当她追出停车场的时候,跑车正好停在不远处的红绿灯路口等着红灯。见状,她心里一喜,抓紧了手里的钱包就往那边奔去。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谁知交通灯突然由红色跳成了绿色,于是,她只能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跑车越开越远。
这一个星期的巡逻生活,让程世妍把附近的街道摸得透熟。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走哪条路近她都记得一清二楚。望着跑车远去的方向,她站在原地想了一秒钟,立即转头抄近路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幸好这个路段比较繁华,红绿灯也比较多,所以跑车开得并不算快,每开一段路都要被迫停下来等红灯。
最后的最后,程世妍看着路口的灯跳成红色时,心里不禁微微松了口气,自己终于要追上他了!
然而,谁知道这一次跑车里的人并没有按常理出牌。他没有停下来等交通灯变绿,而是一脚踩下油门直接闯了红灯。
【某橙的话:貌似很多作者都有读者交流群,妞们觉得需要不?如果需要留下言哦,咱就也搞个玩玩。P:新文,年后开哈!】
&bp;&bp;&bp;&bp;有钱就可以这么任性吗?几十秒都等不了,非得闯最后一个红灯?等把钱包还给他的时候,自己必须要顺便开张罚单给他!
“喂!”程世妍追了他整整三条街,早就喘得不行。她弯着腰,大口吸着新鲜空气,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半弯着腰,一手放在膝头,一手捂着腹部,刚才跑得太急,好像岔了气。她此时连再挪半步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望着那辆拉风的跑车就那么融入车流之中。
“喂……你的……钱包……”程世妍捏着那只深啡色皮夹,站在街角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发了好一会儿的怔,直到口袋里的手机拼命震响,她才回神。
接通电话后,听筒里老杨的询问就传进她的耳膜:“情况怎么样,小偷抓到没有?需不需要我找人现场增援?”
其实,邵局将程世妍下调到他这边的时候,特意有交待过,要锻炼锻炼这个丫头,刚踏入社会,她心地太过善良,也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程家人并不希望她做警察,只不过是她自己铁了心要入这一行,并且立志要当一名人民的好警察!
不过幸好她不是空有一腔热情,对于女生来说,她的身手算得上极好,因此邵局就让老杨不要关照她,多让她独立地与社会上的人打交道。
让她更好地认识这个社会上的人和事,毕竟有些防人之心总归不会错,女孩子嘛,总要懂得保护自己。
“组长,超市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对方只是一个失足的小孩子,我对他进行过批评教育就放他离开了。”程世妍简单地将事情经过向杨建国汇报了一下。
尽管才相处短短一周的时间,但杨建国工作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对她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已经了解透彻,所以也没有再多说,只是适当地点拨了那么两句:“常言道——匆以善小而不为,匆以恶小而为之。虽然对方只是个孩子,该惩罚也还是应该惩罚,否则这次他没有受到足够的教训,难保没有下一次,小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世妍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她当时看到那个中学生痛哭流涕的模样时,无论如何也硬不起心肠将他带回警局。
在她看来,去过警察局再出来也许就会给那孩子的心里留下阴影,万一他想不开破罐子破摔,那岂不是适得其反了吗?
她从小立志当一名警察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同时也为人民除去那些危害社会的人,可是,要让她拿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开刀,她还是无法办得到。
“组长,或许我们应该乐观的这样认为,这孩子经过这次的教训,以后再也不敢再去偷窃。”程世妍沉默了两秒钟,抬头看向老杨,一双水眸明亮又清透,“不管怎么说,超市工作人员将他抓住还报了警,已经给了他很大的苦头吃了。”
才十几岁的年纪,应该坐在教室里读书学习,而不应该出现在少管所。
&bp;&bp;&bp;&bp;“你这丫头!”老杨同志闻言,无奈地摇摇头,回道,“你啊,还是多担心自己那一百张罚单要怎么凑齐吧。”
邵局可嘱咐过,她要是开不出一百张罚单,自己就不可以放她离开交通巡警部。
一提起这茬,程世妍顿时垮下俏脸:“组长,那我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回重案组了。”
她现在发现要开出一张罚单,简直比登天还难。她宁愿每天对着各种疑难案件熬夜侦查,也不要每天像现在这样站在路口数轿车啊!
“你现在是还没有习惯这样的工作方式,等习惯了自然就能开出罚单了。”老杨同志很和蔼慈祥地安慰她,并且在电话里跟她回忆自己的想当年。
直到程世妍的手机发现快没有电的提示音,她这才有机会打断他:“组长,我手机没电了,您的教诲等我回去再面谈!拜拜!”
说完,她挂了电话,望着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成红色的电源标志长吐了一口气。
收好手机,程世妍终于再次注意到自己还一直抓着那只刚才捡到的皮夹。
失主已经从她眼皮底下离开,那她打开皮夹看一下应该不算是窥探**吧。
而且,如果不尽快确定失主的身份,她也没有办法把皮夹给人家还回去呀。
思及此,程世妍把皮夹打开,当看到里面的一样东西时,她顿时震惊得瞪圆了一双水眸!
钱包里那一叠粉红色钞票和一排金卡都不足以吸引她的眼球,最让她不敢置信的是那张被插在卡格最前面的那张被拿掉皮套的警官证!
那张证件上的二寸照片分明就是她!
那张证件上的姓名一栏分明也是她!
那张证件上的职位描述分明还是她!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丢失不见的警官证会出现在这只皮夹里?
难道说是这只皮夹的主人捡到了自己丢掉的警官证,然后自己又凑巧捡到了他丢掉的皮夹?
可是,这样的巧合未免也太过诡异了吧?
程世妍捏着警官证,陷入一片混乱地推理猜想,可是,想了老半天也无法想明白这个皮夹的主人既然捡到了自己警官证,为什么没有立即还给自己?
她的证件上不仅有姓名职位,也有警察局的所在地址,而这个家伙把陌生人工作证放在钱包里,这样的行为实在令人费解。
算了!不想了!
只要找到这只钱包的主人,当面问清楚不就行了!自己又何必一个人在这里浪费脑细胞呢?
想到这里,新的问题来了。
这只皮夹里,除了一堆不知名的金卡、现金,还有程世妍的警官证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有用的东西能够确定失主身份。
程世妍郁闷极了,不过找回了自己的证件算是今天最大的收获。不知道有了证件,邵伯伯能不能网开一面,让她重新归队。
她伸手将自己的证件从皮夹中抽出来,谁知好像有什么小东西被证件顺带了出来,好巧不巧地掉落在她的脚边。
【妞们,情人节快乐噢!】
&bp;&bp;&bp;&bp;程世妍弯腰将那样东西捡了起来,放在掌心里。这是一个黑色薄片,形状和以前的手机内存卡很相似,大小比一毛钱硬币还要袖珍些。
也许普通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作为警校受过训练的未来警官来说,她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微型定位追踪器!
如果她没有认错的话,这个应该是美国最新研制出来的最小定位器,几个月前的课程上,老师还把它当成案例来讲解,说是有位爱国人士弄到了保密文档,冒着生命危险把所有相关资料都传给了老师。
那节课她听得很认真,也记得很清楚,在几个月前这款追踪器分明还没有正式公开销售!
试想,一个普通人的皮夹里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程世妍忽然对这个皮夹的主人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好奇心,她凝视着手心里那枚小小的追踪器,出神了好久。
突然,她脑袋里灵光一闪,不由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既然有了这个追踪器,那不用等她找皮夹的主人,他应该就会主动找上门吧?
不过转念又一想,万一这个追踪器不是他的,而是别人悄悄放在他皮夹里的呢?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有办法顺藤摸瓜找到他!
再说另一头,殷家别墅。
叶西辞处理完手头的事,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少年,随口问道:“走吧,不早了,我请你出去吃晚饭。”
殷墨宸叶之夏夫和叶泽川坏坏这两对夫妻组团跑去澳洲度假,独留他们两个孤家寡人在家。
毕竟公司以及青龙会的事情,他们兄弟也才刚刚上手,殷墨宸当然不会同意他们在这个时候离开。
有人请吃饭叶东宇当然求之不得,他合上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吧。”
平常殷大叔在家,他们都是吃老爸做的料理。这次难得西西请客,必须要狠栽一顿好的!
两人开头西西的跑车去了市中心最贵的那间旋转餐厅,没想到的是今天恰巧是农历的七夕,包厢都客满。作为没有提前预定的两个人,能够有个靠窗的位置欣赏夜景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两个人倒也不挑剔,很愉快地用了餐。
幸好他们顶着一模一样的脸,否则这么帅气的两个人在情人出入的节日里一起来这么浪漫的地方吃晚饭,别人想不瞎想都难。
结账的时候,叶西辞自然地把手伸入左边的裤袋,什么也没有摸到。于是,他又换了个手伸进右边的裤口袋,依然是空空如也。
他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神情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
叶东宇见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忍不住挑眉问道:“怎么了?”
叶西辞转脸看向他,凤眸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我的钱包不见了。”
不过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在这个场合听起来实在是很没有说服力。
付钱的时候说钱包没了,这样的话在谁听来都像是借口吧?
&bp;&bp;&bp;&bp;叶东宇当然不相信,不过一顿饭钱而已,他也不准备计较,顺手掏出自己的钱包把钱给了。
“这顿我请,算是做哥哥送给单身老弟的情人节安慰。”他抽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小姐。
叶西辞立即摇摇食指,不赞同地反驳道:“诶,你这话说得不科学。”
收银小姐把卡递还给他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他们几眼,长得这么帅的人并不多见,尤其是两个五官长得完全相同的小鲜肉更是百年难得一见!
他们二人并肩往外走,由于颜值太高,只不过是从收银吧台到门口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居然也能是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叶东宇忽略到那些朝自己投来的惊艳目光,走到门外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不科学?”
叶西辞撇撇嘴,英气逼人的脸上带着几分鄙夷的神色:“你自己都还是单身,你怎么不说今晚是我牺牲了与美女约会的时间来陪你?”
“不是一样吗?”叶东宇无所谓地摊摊手,“谁陪谁都没差。”
“有!差别很大!”叶西辞就喜欢跟他顶真,不过东东没所谓,也就随他说。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忽然旁边有个女子急匆匆地往这家旋转餐厅跑过来。她一办手拎着包,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打电话。
因为走得太急,经过他们二人身边的时候,她不小心撞到了西西的胳膊。
“不好意思。”她只是对两人歉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对手机里的人讲道,“爸爸,我已经在餐厅订好位置了,你快点来啊……不是啊,情人节又怎么啦?人家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我陪你一起过情人节难道不是应该吗?……”
女子越走越远,她的声音也渐渐听不到了。
而叶东宇却停住了脚步,望着她离去的那个方向,轻启薄唇:“是她?”
他是在问身边的西西,不过语气却很肯定。
“嗯。”其实在她还没有走近的时候,叶西辞就一眼认出了她。这个女子正是八天前,在他的会所丢了警官证的程世妍。
“还没出手?”叶东宇诧异地挑了下眉梢,语气里明显带了份揶揄,“这样低的效率,不太符合你的风格啊。”
“我是什么风格,你又知道?”叶西辞双手抱胸,斜斜勾起一边的嘴角,那模样痞气又帅气,“跟你说你也不懂,这次,我要玩真的!”
其实,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第一眼见到程世妍就有种特别想把她变成自己私有的冲动。他虽然有的是资本,但他不是风流的情圣,并且洁身自好,对一夜留情之类的露水情缘完全没有兴趣。
他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又恰好喜欢自己的女人,然后快乐幸福的永远生活在一起。
也许很多人会误认为像他这样家世好,长相好,还在道上混得开的人应该会比较爱玩。但事实并非如此,叶西辞的玩通常也只是嘴上说着玩玩,并不会真的去做些什么。
&bp;&bp;&bp;&bp;东东和西西这对兄弟俩在五岁前都住在意大利,从真正意义上讲,在回国前,他们根本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父爱。
而当年伊凡给他们受的教育是标准的贵族式教育,其中有一点就是要尊重并爱护女人,因此,在对待爱情方面,他们的态度都是一样虔诚简单又纯粹。
叶东宇笑笑,很随意地摊了摊手:“别忘记我们是双胞胎,我了解你有时候比了解我自己还透彻。”
“嘁!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透彻了解?”叶西辞嗤了他一声,掏出车钥匙抛给他,“回去你来开车。”
叶东宇抬臂在半空中轻轻一捞就将钥匙握在了手里,食指套在圆环上轻轻转了个圈,他动作酷酷地挑了下眉梢反问道:“平常不是不让别人开你的宝贝车子吗?怎么今晚想偷懒了?”
西西酷爱跑车,他曾经说过跑车对他来说就像是女朋友,绝对不会外借或者给别人来开。
今晚他居然主动把车钥匙交给自家老哥,也难怪东东会吃惊。
“我要查一查我的钱包丢在什么地方了。”叶西辞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接着回道,“没办法,谁让我在钱包里放了一样比较贵重的物品呢!”
反正只要是在市丢的,他都有办法把钱包找回来。他对里面那堆卡以及钞票的去处完全不关心,他唯一记挂着的就是那张被自己顺手放进去的警官证。
那上面有他未来女朋友的二寸照片,他可不希望被谁随随便便地捡走。当然,如果有人发现了钱包里的警官证件,第一反应大概都是交到人民警察吧。
可是,他却并不希望有人将那钱包交到警局,因为他从捡到那张警官证起就没有想过要物归原主。
引擎发动,跑车平稳地滑入夜色中。
叶东宇的车技不错,开得又快又稳,坐在车后的叶西辞则打开电脑,开始启动追踪软件。
叶东宇知道他的电脑技术高超,而且他用的东西上都有他从国外黑客朋友那里得来的高科技东西。
不过,对如何能通过电脑查到钱包的下落,他还是有些好奇的。
“你打算怎么把你的钱包追回来?”
“我钱包里有个微型追踪器,和我电脑里的追踪软件是连到一起的,只要搜索一下不管钱包在世界各地哪个角落,当然必须要除去像叶岛那样没有信号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只要动动手指,很快就能确定它的坐标。”叶西辞说话的同时,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打着,没过多久,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一个红色圆点。他将红色圆点选定,再进行定位扩大。
叶东宇的车刚开上通往海边的那条高速,就听到后座叶西辞略有些激动的声音:“东东,快调头回餐厅!”
“回餐厅?”叶东宇抬眼望向后视镜,简直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刚才难道没吃饱?”
他们已经开了近一半的路程,再有十来分钟就要到家了,还回餐厅做什么?
&bp;&bp;&bp;&bp;“我的钱包现在就在那家旋转餐厅!”叶西辞坐直了身体,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催道,“快调头,我一定要去看看是哪个小贼捡了我的钱包?靠!不物归原主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跑去市最贵的餐厅消费,果然不是自己的钱就不知道心疼!”
这个捡钱包不还的家伙最好没有对那张警官证做了什么,否则他可不保证等会儿见到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不会把他揍到满地找牙!
“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儿,至于这么上火吗?”叶东宇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在前头十字路口处还是猛打方向盘一个急转弯,将车子调了个方向,往回开去。
他知道西西这么急着要找回钱包,绝对不是为了那区区几千块,他比较好奇钱包里到底有什么样重要的东西。
跑车往回开的路上,叶东宇加快了速度,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再次抵达地下停车场。
“你在车里等,我去去就来!”车刚停稳,叶西辞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他已经确定了自己钱包具体的位置,现在只要过去要回自己的钱包就行。
叶东宇从车窗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戴上耳机听音乐。
反正他只是对西西钱包里装着什么感兴趣,至于到底是什么人捡了这只钱包,他并不一定要知道。
旋转餐厅的包厢里。
程世妍正陪着她爸爸在吃晚餐,此时,她举起手里的香槟,对程正雄甜甜地扬起笑脸:“爸爸,情人节快乐哦!干杯!”
“干杯!”程正雄端起手边的透明高脚杯,轻轻与她的碰了一下。
程世妍刚将酒杯递到嘴边,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剧烈地震响起来。
“组长,有什么事吗?……什么?车祸!”电话接通,听到听筒那边杨建国沉重的语气,她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好的!我立刻赶过去!”
挂断电话后,程世妍满脸歉意地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父亲程正雄:“爸爸,真是对不起,这顿饭我恐怕没有办法陪您吃完了,商业街那边发生了车祸,组长通知我立即赶去现场!”
程正雄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高兴,放下刀叉,他用餐巾拭了下嘴角,对她挥挥手:“没关系,你去吧,我还没吃饱,就不开车送你了。你自己打车,路上小心。”
“嗯,我会的。”点了点头,程世妍拎着自己的包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同时向他保证道,“爸爸您慢用,明晚,明晚下班我一定早点回家陪你吃晚饭,把今晚这一顿补来回!”
她妈妈去世得早,程家就他们父女俩个人,程世妍曾经多次明示暗示,希望她爸爸能够再谈个女朋友,可是他都以工作忙为借口坚定地拒绝了。
程世妍心里明白,爸爸其实是舍不得自己受半点委屈。
程正雄又抿了一口香槟,对她挥挥手,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好了,工作重要,你抓紧时间去吧!”
&bp;&bp;&bp;&bp;“爸爸,再见!”程世妍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对他眨眨眼睛,追加了一句,“今晚是情人节,您不如再约个朋友出来陪您吃饭。”
说完,她笑嘻嘻地将门关上,然后大步离开。
就在她转身从左侧的走廊拐向门口时,右侧走廊处叶西辞正朝她刚才所在的包厢走过去。
他刚才在电脑上已经追踪到自己钱包的具体位置后,为了在第一时间抓住这个捡了钱包不物归原主的家伙,他记住包厢号就直接杀过来。
因此,他并不知道在被他丢在跑车后座的电脑屏幕上,那个被追踪的目标红点正在移动,并且离旋转餐厅越来越远。
叶西辞在包厢门前停住,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抬手敲响了这个包厢的门。
“请进!”门内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嗓音,声音洪亮且中气十足。
叶西辞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在用餐的程正雄抬头朝门口望过来,两个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的时候,眼中都闪过一抹讶异。
这个年近半百,看上去带着威严气势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西服,打着领带,一副极有派头的模样。叶西辞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会为了自己钱包里的区区几千块钱而折腰。
不过转念一想,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就是长了一张富贵脸的穷鬼,身上这西装也许是为了来高档餐厅吃饭而租来的。
程正雄微微眯了眯双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疑惑。他原本以为是服务生在敲门,没想到进来的是一位气质出众的陌生少年。
这个少年五官长得英俊非凡,叫人过目难忘,只不过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似乎带着鄙夷。
程正雄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个少年要闯进自己的包厢?又为什么他要用这样的眼神来看自己?难道他们以前有见过吗?
程正雄想到这里,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绝对不可能!
如果真的在什么场合见过这个少年,自己不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程正雄轻咳一声,放下手中的刀叉,用纸巾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做完这些,他才缓缓出声问道:“不知有何贵干?”
叶西辞双手环抱在胸前,凤眸将对面餐桌上的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红唇一挑发问道:“老头,是你捡了我的钱包吧?”
他说话的语气很肯定,并且还带着痞痞的玩世不恭。
“你说什么?”程世雄当了这么多年的处长,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叫他,顿时沉了脸。他看着眼前少年的眼神变了几变,再次反问道,“你说谁捡了你的钱包?”
“别装傻,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叶西辞长腿一勾将门反带上,然后迈步走到餐桌前,两只手撑在桌边,以居高临下的姿势看向他,接着说道,“像你这样的老年人情人节晚上一个人包个包厢吃饭,这种行为非常可疑!如果不是捡了钱发了横财,怎么可能会来这么贵的餐厅吃饭?”
&bp;&bp;&bp;&bp;程正雄听完他的推测简直要气笑了:“我晚上到哪里吃饭是我的自由,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年纪不大,管得倒挺宽!”
叶西辞挑起一边的嘴角,慢悠悠地回道:“你吃饭花我钱包里的钱,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
“花你的钱?小子,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闻言,程正雄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们家祖辈经商,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开始从政,几代积累下来,家中房产地产该有的都有,最不缺的就是钱。
此时,这个嘴上毛还没完全长齐的臭小子莫名其妙地闯进包厢来,不仅破坏了他享用晚餐的雅兴甚至还信口雌黄地说自己吃饭是花了他的钱,真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看他穿得人模人样,说话却毫无厘头,不会是脑袋瓜有点问题吧。
程正雄如此想着,看向叶西辞的目光中带了七分疑惑三分同情。
“老头,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现在又被我抓了个正着,就别再垂死挣扎了。”叶西辞站直了身体,坐在刚才程世妍坐过的那个位置上,随手拿起她用过的高脚酒杯,不紧不慢地把玩着,“哟,还特意让服务生摆了两套餐具。没想到你一把年纪,倒还有点儿情调嘛!不过,你的情人呢?不会饭才吃到一半就走了吧?难道是看穿了你的本质,知道你不是有钱人,而是个捡了钱包就敢随便装土豪的**丝?”
“你说什么?小子,你敢叫我老头?!”程正雄从小过得养尊处优,再加上参加工作来仕途顺畅,职位高待遇好,一直以来都是听惯了人家拍马屁时说的那些好听话。现在听着叶西辞这些口无遮拦般的话,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居然敢一口一个‘老头’的叫自己,要知道程正雄虽然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但是保养得还不错,看上去只像四十左右,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这张脸还是颇有些自信的,现在看着这个小鲜肉般帅气又痞气的臭小子如此没大没小,他怎么能不气愤?
“你本来不就是老头吗?”叶西辞眯了眯凤眸,故意作出打量他的表情,片刻后,他一手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给出评价道,“你脸上的皮肤已经松弛,眼角皱纹和额头皱纹都比较深,眼袋也很明显,这些不都是老年人的标志吗?”
他通常都会拿殷墨宸来作为中年人的评判标准,但是他忘记了一点,像殷墨宸这样时间几乎在他身上停住了一样的男人能有多少呢?
就算在娱乐圈,有‘驻颜’功能的男明星似乎两只手也数得过来,无非就是钟汉良、林志颖这些不老男神。
“你给我出去!滚出去!立刻!马上!”程正雄伸手指着大门的位置,让他立即离开。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这样动怒过了,这个臭小子比他以前逮捕过的那些地痞流氓还要无赖。
&bp;&bp;&bp;&bp;“其实,我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跟一个疑似更年期的老头共处一室,很危险的。”叶西辞对他笑笑,伸出右手摊开到他面前,“想让我走就快点把钱包还我。”
程正雄感觉自己真的是不想再多看一眼面前这个臭小子,不过他从进门起就一直在提钱包,于是,程正雄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冷声冷气地问道:“什么钱包?臭小子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信不信我抓你去警察局!”
“啧啧……你这是打算恶人先告状?”叶西辞轻啧了两声,耸耸肩膀作出退步,“好吧,钱包里的现金我都不要了,你只要把钱包里的卡和证件还我就行,这样总可以吧?”
其实那些卡神马的要不要都无所谓,他只想要回那张不属于他的警官证件,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
“什么钱包?什么现金不现金的?!”程正雄一忍再忍,可是这个臭小子实在过分得可以,居然跟他要起莫虚有的钱包!
“我的钱包里面有追踪器,你别想抵赖!我不会报警,所以你最好乖乖配合,把钱包还给我,否则……”叶西辞的话说到这里就停顿住了,不过威胁的语气已然必露无疑。
“否则怎么样?哼,我还真是被吓大的!”程正雄冷笑一声,望着他的目光沉得可怕。
到底是做了这么多年警务处长的人,真正动起怒来,身上那股与身俱来的威严就毕露无疑。
叶西辞微微怔了下,有一瞬间被他身上的气势所震慑到。不过也只是短短两秒钟的功夫,他叶西辞是谁啊,什么样的大人物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识过?怎么可能被这一声冷笑就给吓到?
“哎哟,不错嘛!”叶西辞两只手轻轻拍了几下,一边给他鼓掌,一边点点头说道,“我刚才还真的差点儿被你给吓愣了,你这一声吼散发出来的气场简直跟咱们市的警务处长有得一拼!”
听到他的话中有提到自己的职位,程正雄深深吸了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疑惑地皱起眉头:“你认识市的警务处长吗?”
叶西辞摊了摊手,随口回道:“像我这样的小市民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呢?其实吧,我觉得市之所以还有像你这样捡到钱包还敢明目张胆来高档餐厅消费的人存在,就是警务处长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这些领导,除了满脑肥肠之后,浑身上下估计没有一点儿可取之处。他要是不能管理好市,不如早点退位让贤……”
说到这里,叶西辞凤眸一眯,指着他说道,“你少给我转移话题!先把钱包还来再说!”
程正雄听着他把警务处长批得一无是处,觉得自己刚才的问话真是多此一举。他不想再和这个臭小子多话,他觉得自己再多说半个字,都可能被他气出高血压来。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如果你不从我的眼前消失,我就以骚扰以及人身攻击等罪名逮捕你回警局!”
&bp;&bp;&bp;&bp;程正雄觉得自己是时候亮出身份了,否则还不知道这个臭小子会嚣张到什么程度呢!
“逮捕我?”叶西辞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随即轻嗤一声,“嘁!得了吧,老头!现在是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如果你把钱包送到我的眼前,我就让你从市彻底消失,你信不信?”
“嚯!好大的口气!”程正雄捏着手里的餐巾,冷冷嘲讽道,“让我消失?就凭你?”
他好歹也是正规警校毕业的,在警界跌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能升职成警务处长当然不是靠运气。他曾经单枪匹马端了一个劫匪的老窝,解救了十几名人质,立下头等功。
虽然这些年没有真刀真枪地去前线抓过贼,不过程正雄很有自信,像这个穿得像个二世祖的臭小子,自己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他!
而此刻,程正雄也做好了露两手给这个臭小子一点教训的思想准备,只要他再出言不逊,自己必须要出手为民除害。
第一拳必须打他的脸!这种臭小子最得意的不就是有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吗?如果自己一拳打得他满地找牙,看他以后还怎么去祸害小姑娘!
也许这个包厢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还可以上个头版头条,甚至连正副标题他都在心里拟好了。
正标题就叫警务处长怒训鲜肉小流氓,副标题嘛,一个莫虚有钱包引发的血案。
叶西辞完全没有意识到包厢里气氛的悄然改变,对面中年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正在一点点弥散。
他却依然神情散漫地看着这位临近发飙的警务处长,一牵薄唇笑着问道:“怎么,你不信我有这个能耐?我也不是想吓唬你,不过呢,我这个人向来喜欢和平解决问题。这样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向我道个歉把钱包立即还给我,我就放你一马,你觉得怎么样?”
“你放我一马?”程正雄忽然就笑了,这句话他当年在和匪徒周旋的时候,也曾如此诱导过那些失足的青少年们,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个臭小子敢用这话来敷衍他自己,想想也真是好笑!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包厢中间的空地上,卷起身上衬衣的袖子,对叶西辞招了一下手:“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放我一马?”
“老头,你别这么想不开吧?”叶西辞望着他这副要开打的架势,有点目瞪口呆地眨了眨浓密的长睫。不过转念一想,他顿时又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你不会是想在切磋的时候往地上一躺,趁机再敲诈我一笔医药费吧?告诉你,这种被别人用烂的招数对我不起任何作用,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说你好手好脚,在老年人中也算是身强体壮的老年人,何必干这种事呢?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千万别一错再错,放下屠刀,佛祖也会原谅你的。”
他看着程正雄越来越黑的脸色,有意要气他,说得更加欢快。
&bp;&bp;&bp;&bp;“臭小子,你真是讨打!”程正雄终于爆发了,握着拳头就抡起一记勾拳。到底是在警队训练过的,就算这么多年没有出过手,但是功夫的底子还在,再加上老当益壮,这一拳挥得也是虎虎生风。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有打出去,这个时候,忽然一声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闻声,程正雄转脸朝门口望过去。
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推门而入的也是一位二十岁年纪的少年,他的模样竟然和自己面前站着的臭小子长得完全相同。此时,他一只手握着门把,一只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而只要是有正常推理能力的人,只要看到他们就能猜到他们是双胞胎。一样斜飞的浓眉,一样清澈的凤眸,一样英挺的鼻梁,一样淡色的薄唇,一样帅到不可救药!
天哪!一个这样的长相已经够祸害人了,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
程正雄看看门口站着的那个,又看看眼前这个,确定眼前的确是两个不一样的人后,一双眼睛里放出精明的锐光。他打量了这两个人好一会儿,才眯起双眼慢慢地反问道:“你们两个臭小子是组团从韩国回来的吧?”
程世妍要是知道这话是从向来威严神武的爸爸口中说出来的,估计也会惊讶到惊悚。
不过程正雄刚才被西西一口一个‘老头’叫得气血直往上涌,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可以反刺激他,程正雄怎么可能放过呢?
说完这话,当看到他们兄弟二人眼角微微抽了两下的动作时,他心里也暗爽了一把。
“西西,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叶东宇没想到一来就撞在枪口上,双眉一蹙问向与自己五官一模一样的少年。
叶西辞撇撇嘴,随口回道:“这老头耍无赖,不想把钱包还给我。”
一提到钱包,叶东宇立即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了,他看了程正雄一眼,然后走到叶西辞跟前,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你找错人了,你的钱包已经不在这家餐厅了。”
“什么?”叶西辞闻言,转过脸惊讶地望着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不是已经听明白了吗?快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叶东宇扯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往门口走,同时转脸向程正雄道歉,“不好意思,他脑袋不清醒,给您添麻烦了,您继续用餐,再见。”
说完,他走出门后还贴心地替程正雄把门重新关好。
包厢内,程正雄对着紧紧关闭的门,一时间有点弄不明白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叶西辞被自家老哥强行拖离现场后,还没走进地下车库,就甩开了东东的手:“喂,叶东宇,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找错人了?我要是找错人了,那正确的人在哪里?”
他是根据追踪软件上显示的坐标追到包厢里面来的,现在东东说他找错人那意思分明就是在否定他自己开发编写的这个追踪软件嘛!
&bp;&bp;&bp;&bp;叶西辞对自己的电脑技术以及编写代码的能力向来很有自信,坚决不会认为是自己开发的软件出了问题让他追踪了错误的目标。
“在你上楼后,你的追踪目标就一直在移动,现在他在哪里,你还是自己看看吧。”叶东宇说着,将手里拿着的平板电脑塞到西西的怀里。
叶西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点开电脑屏幕,当他看到屏幕上目标红点此时所处的位置时,差点儿当场惊掉下巴。
等于说,自己从地下车库杀上来的时候,那个捡到自己钱包的罪魁祸首已经离开餐厅了?!
那他在这里跟这位大伯吵了这么半天,真的是冤枉人家了?
“那个……大伯,我钱包丢了,里面有对我很重要的贵重物品,所以脾气有点儿急躁。”叶西辞尴尬地伸手揉了揉额头的短发,“真是不好意思,您老人家继续用餐,您继续!”
说完,他扯了扯东东的衣袖,东东心领神会,两个人赶在程正雄发爆发前飞快地溜走。
直到进了地下车库,叶西辞才慢下脚步:“这回真是有够丢脸的!我刚才一冲进去就追着人家要钱包,结束居然搞错了对象!”
叶东宇站在跑车门前,凤眸徐徐眯起,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我非常好奇,你到底在钱包里装着什么,为了这样东西,你连智商都来不及带就下车去找人?”
“装着我未来女朋友的照片啊。”叶西辞摊摊手,很大方地回答他,倒是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说完这话,他停顿了两秒钟,又道,“你怎么不早点儿上来,我差点儿就要跟那老头打架了!”
“你知不知道那老头是谁?”叶东宇见他一脸无所谓的神情,打开跑车门坐了进去。
叶西辞也进了跑车后座,顺手拿了瓶饮料:“是谁?”他随口问了一句,仰头喝了一大口饮料。
叶东宇发动引擎的同时,轻描淡写地从薄唇间吐出一句话:“他就是市的警务处长,程正雄。”
‘噗——’
叶西辞一口饮料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到这话全部喷出来了。
“咳咳!”他咳了几声,连嘴边的饮料都顾不得擦,就抬头看着后视镜里的从追问道,“你说什么?刚才那老头是谁?”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刚才东东说的那句话绝对是全世界最惊悚的一句话。
警务处长是谁?是他未来女朋友的老爸,如果还没有开始着手追程世妍,他就把人家老爸得罪了个彻底,将来他还有戏吗?
未来岳父大人,希望他刚才没有看清楚自己的脸,过个三五天就忘记刚才冲进包厢的人是谁吧!
可是,这个的祈祷很显然难以实现。
且不说他原本长得就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足够吸引人眼球。再加上刚刚东东的震撼出场,凭着他们兄弟二人那两张雷同到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俊脸,任谁看过一眼都不会忘记。
最最坑爹的是,他还跟老人家吵到差点儿动手!
&bp;&bp;&bp;&bp;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叶西辞一定买个十瓶八瓶。
现在,他光是回想起刚才在包厢里发生的一切,真是连跳车的心都有了。
所以说啊,有时候颜值太高也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
如果他只长着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众脸,估计转个身人家就会把他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叶东宇听到他的反问,也真是醉了,一边开车,一边无奈地摇摇头反问道:“西西,你作为青龙会未来当家,如果连警务处长都不认识,将来要怎么混?”
他这样对黑白两道各大风云人物一个都不认识的人,以后要继承那么大的青龙会,上万名兄弟的身家性命都要系在他的手上,真的合适吗?
“我以后继承青龙会怎么了?和警务处长又没有半毛钱关系!”叶西辞在这方面倒是很看得开,随口回道,“我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我没事要关注警务处长做什么?”
叶东宇看他现在又是一副散慢的样子,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峰一转问道:“现在要不要去追你的钱包?”
“要!当然要!必须要!”提到那个捡了自己钱包的家伙,叶西辞顿时牙根开始发痒,他扳了扳指关节,作出恶狠的表情,“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我的钱包追回来,否则我寝食难安!”
说完,他拿出平板电脑再次启动追踪系统,屏幕上,目标红点在离他们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并且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移动过,以他们跑车的应该很容易就能追到。
“OK!”叶东宇伸出右手对后座比了个手势,提醒道,“坐稳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猛打方向盘,跑车在路中央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后座的西西正盯着平板上的红点咬牙切齿,被他这么一甩,手里的平板差点儿脱手。
叶西辞肩膀撞在后座上,整个人七仰八歪,空着的那只手扒拉了好一会儿才摸到前面座位的椅背,才稳住自己坐直了身体。
叶西辞将平板往旁边空座位上一扔,不爽地抬眼看向后视镜:“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我已经提醒你了。”叶东宇对他的愤怒置若罔闻,淡淡瞥了他一眼,回道,“你怎么说你不会坐车呢?”
叶西辞对上他的视线,磨了磨牙齿,还是妥协了:“快点开吧,如果这次再让那个家伙溜走,我就不用混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青龙会的现任老大,如果连个捡包贼都抓不到,这消息如果传出去,他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不过我有种预感。”叶东宇看着前面的路程,随口说了一句。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西西今晚很有可能拿不回心心念念的钱包。
叶西辞看了一眼后视镜,当看清楚他的表情后,立即阻止道:“你最好什么话都别说,我估计从你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不愧是双胞兄弟,在心灵感应这方面,他向来猜得比较准。
&bp;&bp;&bp;&bp;“不管我说或者不说,反正你今晚应该是别想再见到你的钱包了。”叶东宇才不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将话说完。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个捡到钱包的人身份也不是那么简单。否则,为什么前几分钟追踪器还显示‘他’在包厢里,等西西赶到现场的时候,只剩下程正雄一个人了?
而且,包厢的餐桌上分明有两套餐具,显然在西西赶到之前,包厢里有两个人在。
至于另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就不得而知了。
叶西辞看着平板液晶屏幕上静止在那里的目标红点,轻嗤了一声:“不如我们来打赌,就赌我今晚到底能不能把钱包取回来,怎么样?”
“乐意奉陪。”叶东宇耸耸肩膀,表示自己对他的这个提议完全没有意见。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启唇问道,“赌注呢?”
他们兄弟俩要么不打赌,一旦打赌,赌注绝对要够份量,不然也没啥意思。
“就你在开的这辆跑车。”叶西辞亮出自己的筹码,同时也不放过东东,“听说你上周刚和杨氏集团谈成一笔生意,如果你输了,那单项目的利润我要二八分,你二,我八。”
据西西所知,这次东东代表殷氏谈成了这个大项目,光是利润就上亿,如果自己能赌输,那就可以再买几辆跑车回来。
叶东宇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自己运气向来不错,也就无所谓赌这一局了。
“赌是没什么不可以,只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停顿了两秒钟才慢悠悠地接道,“你的筹码对我而言,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呢!”
“如果我输了,我再额外奉送‘c挺’会所一个季度的利润。”叶西辞的‘c挺’高档休闲会所是他经营的各大产业链中最最赚钱的服务行业。
一个季度的利润,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为了拿回钱包,西西居然连手中金牌摇钱树都拿出来了。看来那只钱包里装着的东西肯定对他特别重要,否则以他这么精明的人怎么舍得打赔本的赌呢?
“成交。”叶东宇薄唇边勾起一抹满意地笑容,脚下一踩油门,跑车加速往目的地冲了过去。
车在一个十字的岔路街口停住,叶东宇透过车窗望着外面拥挤的人潮车流以及路边停着的几辆警车,疑惑地挑了挑眉梢:“这边应该是发生了交通事故。”
今晚是情人节,绝大部分情侣都出来约会,于是车辆拥堵,会发生车祸也不足为奇。
“交通事故?”叶西辞闻言,也朝外头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人太多,他根本看不清楚车祸现场到底是什么个状况。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目标红点在不停地跳动着,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远。
可这里围集了这么多人,要把捡到钱包的家伙从这么多人里找出来,也是个浩大的工程。不过西西天生爱争强好胜,人再多也会尽力找上一找的。
&bp;&bp;&bp;&bp;“你还要不要出去找找那位捡到钱包的人?”叶东宇朝拥挤的人群抬了抬下巴,顺便提醒道,“我们的赌注已经生效了。”
言下之意,如果西西不去找或者找不到人,那‘c挺’下个季度的利润就全部落入他的口袋了。
“我一定会把那个家伙揪出来的!”叶西辞的字典里原本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更何况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钱包已经近在眼前了,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他说着就拉开车门,走了出去,为避免这次再认错人,叶西辞特意将平板电脑也随身携带,每走两步就看一眼电脑屏幕,以确定自己与目标的实时距离。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当靠近目标只有一米的时候,叶西辞抬头朝着人群里望过去,当他一眼从众多人中看到那个身穿交警制服,手拿指挥棒维持秩序的女子时,凤眸不由一瞠。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警司吗?为什么会穿着交警的工作服,做着交警的工作?
叶西辞在看到程世妍的下一秒就忘记了自己下车是为了找钱包,他的心他的思想已经完全被这个穿着制服的女子给吸引住了。
“各位,救护车马上就到,请大家让一让,伤者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请大家配合一下!往后退!都往后退!”程世妍挥动着指挥棒让他们通通向后退。
在她转过脸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直盯着她这个方向看的叶西辞。
在众多的行人当中,他那一米八出头的颀长身型,以及那帅到无以复加的五官,怎么看怎么抢眼。
即使程世妍不是个花痴,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忍不住朝他多看了一眼。
然而,当叶西辞的视线碰到她带着三分探究七分疑惑的目光时,他立即举起平板电脑挡在自己的脸前。
紧接着他转过身,调头就往跑车方向快步走过去。
他的动作和行迹十分可疑,程世妍盯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半秒钟,越想越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她将指挥棒握紧,拨开拥挤在一处的人潮就往西西跑的方向追去。
叶西辞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再次加快了脚步。等上了车,他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催道:“快开车!”
“开车?”叶东宇故作讶然地挑起一边的眉梢,瞥过车后已经追上来的女子问道,“后面追你的人不是那位女警吗?你不跟人家聊聊?”
“别啰嗦,快开车!”叶西辞皱了皱眉头,再次催他。
自己当然想和程世妍早点正式见面,但绝对不是像现在这种情况。他现在来是为了找到捡钱包的小贼,还没有做好充足万全的准备,就这么仓促地见未来女朋友,不符合他的风格。
“她来了,不如打个招呼?”叶东宇才不会放弃这样一个看西西热闹的机会,他手臂撑在方向盘,好整以暇地望了一眼已经停在跑车门前的女子。
“我不……”
&bp;&bp;&bp;&bp;‘咚!咚!咚!’
叶西辞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跑车边的程世妍已经抬手敲上车窗,将他打断。
跑车的车窗玻璃上贴着反光膜,坐在车里的人可以把外面看得一清二楚,而站在外面的人只能看到车窗反射的一片蓝绿色的光。
程世妍眯起漂亮的水眸看了半天也没看清里面坐着什么人,便直接拍响车窗玻璃:“请把车窗打开。”
“西西,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叶东宇抬眼看着后视镜,征求他的意见,“是开窗户呢,还是开车走人?”
沉吟了两秒钟,叶西辞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回话,叶东宇就再次开了腔:“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这辆车在你的名下,不配合人民警察工作,她如果今晚记下你的车牌,到时候情节严重的话很可能吊销你的驾照。”
这样的友情提醒,怎么听怎么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那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叶西辞毫不客气地丢给自家兄弟一个大白眼,不咸不淡地回道,“你开车窗吧。”
他的话音还未落,车窗就被摇了下来,很显然不管他的答案是什么,叶东宇都做好了开窗户跟这位未来弟妹短暂地见个面打个招呼。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叶东宇探头看向车窗外,当目光对上程世妍的视线时,抿唇露出一个优雅又帅气的淡淡笑容。
程世妍没想到他如此有礼貌有涵养,微微愣了下,随即轻咳一声,对他说道:“麻烦出示一下你的驾驶证。”
“驾驶证?”叶东宇不紧不慢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视线若无似有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这辆车是西西的,这个车里的驾驶证当然也是叶西辞的,不过值得庆幸地是,他与西西长着完全相同的五官。
叶东宇抽出叶西辞的驾驶证,夹在两指之间递出窗口,他这动作做得十分自然,把自家兄弟驾照交给交警旱,连一丝心里障碍都没有。
车后座的叶西辞眼睁睁瞅着自己的驾驶本就这么递了出去,心里抓狂无比,却只能默不作声地躲在后座位上,不愿意出声让她发现。
程世妍接过驾驶证,翻开里面的照片,与坐在驾驶位置上俊美少年比对了一下,轻轻念出照片旁边写的姓名:“叶西辞?”
叶东宇连半秒钟都没有迟疑,就直接点头道:“没错,是。”
“你违规停车,要开罚单。”程世妍将驾驶证还给他,从口袋里掏出罚单薄准备开罚单。
“警察同志,我倒是想把车开走,可是前面的路况你比我更清楚。”叶东宇很无奈地指了指前面被人潮拥堵得严严实实的十字路口,摊摊手,“我们也没想到这里会发生事故,既然现在这个路段被封,那我们调头绕道便是,没有理由开罚单不是吗?”
程世妍听他这话说得头头是道,完全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来,可是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开罚单机会,她真的不想错过。
&bp;&bp;&bp;&bp;想了片刻,程世妍握着罚单薄反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跑得比兔子还快?分明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叶东宇当然不会告诉她,刚才看到的人是西西,和自己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
西西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平常看着好像挺神气活现,遇到自己喜欢的女生居然掉链子,想想也真是醉了。
叶东宇暗暗在心酝酿了小片刻,脸上做出忧虑的表情,信口胡诌的本事丝毫不比西西差:“我是有急事,看到这里发生交通意外,就想快点调头离开,所以才走得比较急。”
“原来是这样。”程世妍听到这话,一颗永不磨灭的善心再次泛滥。想想自己至今为止连一张罚单都没有开出去,再想想每个违反交通规则的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她只能暗暗在心里长叹一声面上却做出公正严明的表情,对跑车内的人挥挥手,“行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转身往人潮车流拥堵的地方走过去,如果不把这段路上的车辆疏通,她今晚是别想回去好好休息了。
她一边将依然崭新的罚单薄收好,一边垂头长长唉叹了一声:“我的一百张罚单啊,到底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完全这个不可能完全的任务啊!”
“你未来女朋友不是警官吗?怎么才几天功夫就变成交警了?”叶东宇将跑车发动,打方向盘调头的同时不忘问向车后座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人。
叶西辞也听到了她的唉叹,眯起凤眸沉思了几秒钟,才不确定地回答道:“也许是警局给她到第一线来实习,让她更全面地了解警察各个方面的工作内容吧。”
“哦?”叶东宇对他这个解释很不认同地挑了挑眉,又继续追问,“既然如此,她那一百张罚单的任务要怎么解释?”
听她的几近崩溃的语气,当交警似乎当得有些力不从心啊。
“罚单也许是她这个月的任务吧,现在连你管理公司都讲究绩效考核,当人民警察的肯定也得与时俱进。”叶西辞随口就掰了个理由,眼睛都不眨地继续往下编,“依我的专业判断,如果她这个月完成了罚单任务,警局应该会给她发奖金。”
叶东宇虽然觉得西西有时候讲话并不是很靠谱,不过对于程世妍这番话的推理猜测倒是讲得有根有据。
他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有点儿道理。知道你未来女朋友现在的处境,你就没想过帮她完成这个月的罚单任务?”
东东狡猾地抛出难题,心里却想着这个月自己应该可以凑个热闹看叶西辞是如何追女朋友的了。
一百张罚单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尤其对程世妍这样耳根子软,听说了当事人的难处就没有办法硬起心肠开罚单的人,一百张罚单的任务对她来说,简单难于上青天。
“这个你不必操心,我会想办法替她解决。”叶西辞微微勾了下唇角,牵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bp;&bp;&bp;&bp;其实,在刚才听到程世妍有气无力的叹息时,西西就已经决定尽快帮她把这个罚单任务完成。
不就是区区一百张罚单吗?他有一百种办法可以在三天内全部替她安排好。到时候,保管她开罚单开到手软。
叶东宇当然很了自家兄弟,说得出就做得到。人家追女朋友都是送花送礼物,西西第一件事就是要帮她摆平这一百张罚单,当然还得尽量保持低调。
追女朋友追到这份上,真是蛮拼了。
“你刚刚的表现还真是够怂,人家已经追过来了,你为什么不出去跟人家正式见个面?”叶东宇开车的同时,不忘打击他,“居然用我顶包,万一这位警察小姐不小心看上我,你的如意算盘岂不就落空了?”
对啊!
自己和东东长得就像是用一个模板印出来的,万一程世妍对他一见钟情怎么办?
应该没那么衰吧,大晚上的,她能看得清楚人脸吗?
可是这里路灯那么亮,再加上当警察的人视力都好得出奇,像程世妍这种从小受程正雄军事化教育的,认人辨物能力更是没得说。
想到这里,叶西辞顿时觉得坐立难安。
他向来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但是有一点他必须承认,东东对女生的杀伤力比起他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小女生都是有眼无珠的,喜欢东东这种看上去假装一本正经假装优雅绅士的男生。
现在听东东这么一说,他忽然就不确定程世妍会不会也像那些小女生,喜欢东东那个款。
不行!他可不能容忍自己看上的女人喜欢上别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是和他一胎所生的兄弟,也不行!
“调头!”叶西辞想到这里,满大脑全是危机意识,他立即坐直了身体,对驾驶座上的人说道,“快调头!”
“你又发什么神经?”叶东宇完全不理会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后视镜,又继续往前开,“现在已经二十二点半了,我还要早点回去休息。”
“靠!”叶西辞急了,忍不住爆了粗口,“晚上十点十一点,这个时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吗?”
“那是你的夜生活,我的夜生活就是休息睡觉。”叶东宇一抬眼,好整以暇地瞥过后视镜中几乎抓狂的某人。
东东这话说得是实情,这二十年以来,他每天的作息时间都特别规律,规律得几乎不像是个公司的执行CO,更规律得不像是个二十岁年纪血气方岁的男生。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变态吗?”叶西辞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二十岁不到就活得像八十岁的老头。”
有哪个小伙子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睡觉?有哪个小伙子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有哪个小伙子一日三餐定时定量?有哪个小伙子从来不沾烟沾酒?
像东东这样的怪咖岂止是变态,简直就像是来自外星球!
“这是一种习惯。”叶东宇淡淡回着,停顿了一秒钟,又补充说明道,“好习惯。”
&bp;&bp;&bp;&bp;“难怪你到现在都交不到女朋友,有哪个女生能受得了这样的你?”叶西辞看他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升华成鄙视。
叶东宇无所谓地摊摊手:“我现在只想以事业为重,不想交女朋友和交不到女朋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我可不像某些人,连正式跟人家女生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叶西辞被他这么明着戳痛处,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讪讪地摸了两下鼻子,随手将平板电脑丢在身边的空座位上,嘴硬地狡辩道:“你不懂我的策略,泡妞也是需要动脑子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莽撞啊,心急怎么能吃得上热豆腐?”
追自己喜欢的女生,当然要用些非常手段,而且要有足够的耐心。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把程世妍追到上,更希望和她能长长久久,希望今后她的人生都有他的参与。
“要炖熟程世妍那块嫩豆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今天已经晚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睡美容觉吧。”叶东宇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今晚他已经比平常睡觉的时间晚了不少。
叶西辞实在是对他无语了,脸上摆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能不能别像个老头子,天黑就想着睡觉。你难道就不想有点别的娱乐活动?我的会所里面可是有很好节目的,不如我们今晚别回家了,去我的会所玩玩怎么样?”
“不去。”叶东宇完全是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双手转动方向盘的同时,瞥了一眼后座上的人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能保持如此鲜肉的状态?就是每天睡眠时间充足,哪像你黑眼圈,眼袋那么严重。”
听到自家兄弟如此贬低自己,叶西辞不爽了。他们两个人明明拥有相同的颜值好不好!
“我这哪里是黑眼圈?哪里是眼袋?”他反手指着自己眼窝处的位置,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眼睛底下这个叫卧蚕!卧蚕!算了,你这么没文化,肯定不知道什么是卧蚕!”
“嘁!眼袋就是眼袋!有什么好狡辩的呢?”叶东宇对着后座挥了挥手,不再多说,踩下油门,将车速加快。
回去之后,叶东宇回房洗了个澡就躺在软软的大床上睡觉了。
而叶西辞一边在房间里吹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冥思苦想,到底如何帮忙他未来的女朋友把一百张罚单给搞定。
刚才坐在车里,他嘴上说得轻松,不过漂亮话谁都会说,要想做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毕竟如果只靠他一个人,一下子也干不了如此浩大的工程。
他抿着薄唇,思索了好久,终于凤眸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叶西辞吹好头发,关了吹风机后,他兴奋地扑到自己床头,身体呈‘大’字形张开,仰面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程世妍啊程世妍,我为你如此用心良苦,等把你追到手,你可要好好补偿我哟!”
&bp;&bp;&bp;&bp;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叶西辞翻身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苍龙叔叔,是我,我想麻烦您一件事……”
电话那头,苍龙刚刚才把哭闹的小儿子哄睡着,听到这话,立即正色道:“西少,请说。”
叶西辞斟酌了下用词,礼貌地问道:“苍龙叔叔,您可不可以帮我查一查市交警程世妍明天会在哪个路段当值?”
苍龙跟着殷墨宸这么多年,无论在哪条道上的人脉都很广,找他查这个是最有效率的。
“交警当值路段?”苍龙并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大半夜突然想起来要查这个,不过他作为下属从来不会多问,只会尽力办好上司交待的事,“没问题,我半个小时后给你答复。”
“谢谢苍龙叔叔。”
翌日。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在实木地板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也肆意地洒在大床枕边男生漂亮又立体的五官上。
长长的眼睫毛抖动了几下,男生睁开了双眼,一双略带惺忪的黑色凤眸中有刚从睡梦中转醒的慵懒。
他抬起手臂,在床头柜上摸摸摸,摸到了自己的手表,眯眸看了下时间,他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将身上的睡衣脱下,他换了件浅绿色衬衫和咖色休闲裤。洗漱完毕,他下楼时,餐厅的长桌前,叶东宇已经在享用早餐了。
望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米粥和包子,他不由地挑了挑眉:“你做的?”
平常如果殷大叔不在家,他们的早餐一般都是牛奶配吐司,简单又省事。像今天这么正宗地道的中式早点,还真是难得一见呢!
在他们家,除了殷墨宸这个大厨,就只有叶泽川比较会做饭煮粥,所以西西看着这些早点,着实吃惊不小。
叶东宇慢条斯理地将含在口中的粥咽了下去,才淡淡回道:“叫的外卖。”
并不一定所有的男人都得会做饭烧菜,何况他们家现在已经有两个人拥有这项技能,他就没有必要再会了。
叶西辞很快在桌边站定,伸手捏了个圆滚滚的包子咬了一口,然后才接着说道:“这样的味道也的确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他将手里的包子吃完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问道,“对了,今天你车库里的那几辆车可不可以借我用用?”
“要哪辆?”叶东宇对车没那么在乎,虽然从来不会外借,但对借给自家兄弟开倒不会吝啬。
叶西辞不怀好意地对他扬唇一笑,随即吐出两个字:“都要!”
“都要?”叶东宇微微挑了下眉梢,且不说西西自己的车库里就停了**辆跑车,自己除了今天去公司要开的车外,还有四辆车停在家里,他要十几辆车干嘛?“你这是打算开个车展吗?”
西西向来酷爱跑车,但是在平时,他如果看到特别喜欢的车型通常都会直接买回来,像今天这样一口气问别人借几辆跑车的情况,实在有点反常。
&bp;&bp;&bp;&bp;“我借车当然有我的用处,你就痛快点,把车全都借给我吧!”叶西辞抬腕看了一下时间,似乎挺着急的模样,“我赶时间一会儿就要用,你现在就把车钥匙给我。”
“你必须要告诉我你借这么多车的用途,否则我不放心把它们全部都交给你。”叶东宇见他如此着急就猜到他今天肯定是想干什么‘勾当’,将跑车都交到他手里还真让人不太放心呢。
“我昨晚不是说我不够主动吗?我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到个泡妞的终极办法!”叶西辞并不打算跟他分享自己想到了什么办法,直接将手伸向对面,“所以,为了兄弟我的终身幸福,你就大公无私地把车都借给我吧!”
他借车的确是为了程世妍,不过他借车的用途有点……呃、难以启齿。
叶东宇眼风从他脸上一扫,基本就可以通过西西面部表情猜出他的心理活动了。
“你不会是打算想借我的车去做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吧?我平时没有亏待过你,你不会真打算这么坑自家兄弟吧?”
“没有,绝对没有!”叶西辞没想到东东的第六感竟然这么准,不过他当然是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借车的真正用途,“我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我怎么可能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呢?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你确定?”叶东宇凤眸中尽是怀疑的神色,显然对他说的话压根就不相信。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叶西辞坚定地点点头,向他保证着并且向他套近首,“你想想,咱们俩是什么关系?是一胎生出来的,比亲兄弟还要亲千倍百倍,我怎么可能坑你?”
“你发誓?”叶东宇搅了搅瓷碗里还在冒热气的粥,抬眼瞥过他。
有求于人,叶西辞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实际上早就在心里狠狠插了他两刀。他二大爷的,借几辆跑车也这么啰里啰嗦,到底是不是亲兄弟啊!
“好,我发誓。”他冲叶东宇一笑,竖起两根手指头发起誓来,“我对天对地对你发誓,绝对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
叶东宇见他如此听话,立即意识到此时是个敲诈他的难得机会。于是,叶东宇放下手中的碗筷,慢悠悠地说道:“我记得昨晚有人跟我打了个赌,似乎赌输掉了。”
昨天要不是半路突然杀出个程世妍来,自己又怎么会突然临阵犯怂。
叶西辞是个愿赌服输的人,想了想,他转身去客厅拿来纸笔,写了一张欠条递给他:“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下个季度会所的利润我会一分不少地转到你的卡上。”
见他如此爽快,叶东宇如果再不借车就显得小气了。他笑眯眯地将欠条收好,然后去把自己四辆跑车的车钥匙都放到他面前。
“为了追程世妍,你现在也算是一掷千金。”叶东宇看着他如此大方,啧嘴道,“爱情果然会让人冲昏了头脑!”
&bp;&bp;&bp;&bp;叶西辞长臂一捞,将四把车钥匙收入手中:“像你这种只知道工作,心里只有项目、企划、运营管理的人,怎么会懂得爱情的美妙?车钥匙我笑纳了,等把程世妍追到手,我会好好报答你今天的大方!”
听完这话,叶东宇突然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眯起凤眸,他修长的食指在餐桌边轻轻敲了敲:“叶西辞,我是信任你才把车借你,不过你如果敢用我的车干什么违法的事,我一定不会轻饶你!你有一百种方法帮你的程世妍,我也有一百种方式折磨你。”
“安心啦!到时候我带个人回来一起叫你哥,你就偷笑吧!”叶西辞将四把车钥匙套在四个指头上,然后又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苍龙:“苍龙叔叔,你帮我挑十八个车技不错的人,让他们尽快赶来我家,我有点事情需要他们帮忙。”
“没问题。”电话那头,苍龙点了点头又继续回道,“属下会安排他们半个小时之内到别墅去待命。”
叶西辞对苍龙的办事效率很放心,听他这么说,心情又美妙不少:“谢谢苍龙叔叔。”
“这是属下份内之事。”苍龙不知道这位少主子要找会开车的人做什么,不过作为属下他从来不会多问,只会尽力按照他的吩咐把事情办好。
挂断电话后,叶西辞吹着口哨往车库走去。
叶东宇公司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否则他一定会开车跟着西西去看看,这个家伙又打算耍什么花招追程世妍。
半个小时候后,殷氏别墅。
六辆黑色奔驰轿车停在了别墅大门口,车门打开,车里分别走下来几名身穿黑衣黑裤的男子。
他们动作整齐地走到客厅门口,看着站在那里只穿着衬衫和休闲裤的男生,齐刷刷弯腰九十度鞠躬:“西少!”
叶西辞对他们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接着又问道:“你们的驾驶证都带来没有?”
他们双脚用力一扣站直了身体,异口同声地回道:“是!都带了!”
“你们以前都开过车吧?”叶西辞走到他们面前,视线一一打量过这十八名黑衣男子。
“回西少,我们是开赛车的!”这十八名男子都是F1赛车手,苍龙在听了叶西辞的命令后,就把他们从黑市赛车场上调了回来。
“开的是赛车?太好了!”叶西辞听他们说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正需要你们这样的车技!”
他将手里的十八把车钥匙一一抛给这十八名黑衣男子,然后接着说道,“走吧,跟我去车库提车。”
“是!”那十八人齐声领命,随后跟着他一起进了车库。
五分钟后,十九辆酷炫的跑车从殷氏别墅开了出来。
开在最前面的那辆全球限量版迈巴赫里,坐着的正是叶西辞,这是他最爱的一辆跑车。
在这辆跑车后面,跟着的是白金版布加迪,炫黑色的世爵,高性能的迈巴赫,线条流畅的红色法拉利……
&bp;&bp;&bp;&bp;十九辆跑车,每一辆的价值都在千万以上,那种层次感和立体感眩惑了路人的眼。它们一个跟着一个行驶在高速上,像一条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威武长龙。
领头的迈巴赫中,叶西辞戴上蓝牙耳机打通了电话:“苍龙叔叔,是我……对,确定在市中心那边永和街与安康街交汇的十字路口吗?……好的,我们已经在路上,五分钟之后到。”
永和街和安康街交汇的十字路口。
程世妍身穿交警制服,手中握着指挥棒专心地疏导着十字路口的交通。
上班高峰期刚刚过去,她望着已经畅通无阻的十字路口,总算是松了口气。
交警的工作,果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她这段时间做了交警才知道交警有多么艰辛,以后就算她复职也一定会准守交通规,坚决不闯红灯,不酒驾,不超速。
正想着,她忽然眼前一花,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有十数辆跑车从面前呼啸而过。
程世妍脸色一冷,抬臂用指挥棒指着那些跑车的车尾,同时飞快地跑过去追向那十几辆车:“前面的车,停下!都给我停……”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十几辆跑车齐刷刷地停了下来,每辆车之间都保持着两米的车距,不多也不少,这样的场景看起来颇为壮观。
程世妍长长喘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看着那近二十辆跑车,不知道这些车闯完红灯又停在马路中央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时,为首的那辆迈巴赫车门被打开,叶西辞长腿一迈,下了跑车站在车门边。
凤眸中漾起几分浅浅笑意,他薄唇一挑,向她正式又随意地打招呼道:“交警小姐,你好啊!”
上午的阳光和煦灿烂,暖洋洋地洒了他一身的金色。这位男生眉宇飞扬,红唇轻挑,墨色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扬起。他站着的姿势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偏偏让人无法生出一丝一毫的反感。
那样眸底带笑的模样,让人没来由地心尖一跳。
程世妍微微抬起下巴,仰头看着眼前穿着浅绿色衬衫和咖色休闲裤的男生,只觉得他十分眼熟。可是,她想了好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不过,这并不重要。
现在,这十多辆跑车都违规了,而且违规得相当彻底。
以前那些违反交通规则的人总都有些让她有不得不放水的理由。可是今天逮到的这些家伙开得起这么贵的跑车,肯定都是只懂和是玩乐的纨绔子弟,如果不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实在是对不起她身上穿着的这身制服。
她指了指叶西辞,以很职业的口吻命令道:“你,把驾照拿出来!”
叶西辞原本就是有备而来,听到这话,很配合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驾照递了过去。
程世妍接过驾驶证翻开,看到上面的照片和姓名时,不由怔了半秒钟:“是你?叶西辞?”
她想起来了,就在昨天晚上自己还查过他的驾照。
&bp;&bp;&bp;&bp;当时是夜晚,天色很暗,程世妍要维持车祸现场的秩序,并没有仔细看这个男生的脸,不过她对这个驾驶证倒是印象深刻。
“诶?”叶西辞缓缓倾身,拉近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然地看向她,带着三分惊七分喜,“你认识我?”
他想了多少种与程世妍见面的方式,可是最后选了最实惠的一种。以最简单直接的闯红灯来帮她完成罚单任务。
“昨晚你在我执勤的路段违停,我饶了你一次,没想到你今天居然敢带头闯红灯?”程世妍秀气的眉头一拧,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她指着那长长的一排跑车,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要不是因为现在过了交通高峰期,很可能会出人命的!”
做交警还没有多长时间,她已经处理了好几起车祸事件,其中情节最轻的,也是双腿骨折,轿车被撞得差点报废。
像这样的跑车速度本来就比普通轿车要快上好几倍,如果驾车人的技术不行,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叶西辞听她说完后,抿了抿薄唇,清亮漆黑的凤眸含笑望着她,回道:“警察小姐,我知道错了,请开罚单吧。”
“啊、?”程世妍当了这么些天的交警,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思想觉悟如此高的人,居然主动要求她开罚单。她睁大了一双水眸与他对视着,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违规了,请你开罚单。”叶西辞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
说完这话,他对身后其他跑车一招手,剩下的十八辆跑车车门在同一时间被打开,走下来十八位黑衣黑裤的男子。
他们动作整齐地从口袋里掏出驾驶证,同时递向程世妍所站的方向,异口同声地开口道:“我们违规了,请交警小姐开罚单!”
程世妍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组团闯红灯,然后又主动要求开罚单的,顿时目瞪口呆。
她盯着那些人看了好几秒钟,才又将视线落回到迈巴赫车前的男生身上。她怎么说也是高级警官学校出来的,再怎么愚钝也能看得出来,这后面的十八个人都是为叶西辞马首是瞻的。
“这是怎么回事?”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问向他。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叶西辞耸耸肩膀,修长的手指了指身后那十多辆跑车,视线却一下子也没有从程世妍身上移开过,“我们闯了红灯,正等着交警小姐你开罚单呢!”
“你们好好的为什么要闯红灯?”程世妍努力摆出人民警察的威严,可是她此时的表情倒像是个问老师问题的小学生。
叶西辞摊摊手,俊美绝伦的脸上摆出相当无奈的表情:“跑车性能太好,一时没刹住。”
程世妍努力维持着脸上镇定的表情,问出心里最大的疑问:“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逃掉?”
&bp;&bp;&bp;&bp;毕竟跑车速度是非常快的,如果这十九个人以刚才闯红灯时的速度一路闯到底,就算是十字路口安装的摄像头也没有办法捕捉到他们的车牌号。
可是,他们却都停下车主动上交驾驶证要求开罚单,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令她有些费解。
眉梢一扬,叶西辞红唇轻挑,笑着回答道:“没办法,我们都是良好市民,思想觉悟就是比一般人要高嘛!既然违反了交通规则,当然得受到应有的惩罚。”
程世妍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很明显是觉得他这话说得水分太大。不过有送上门的人主动要求开罚单,她是绝对不会跟他们客气的。
毕竟她的身上还肩负着一百张罚单的任务,今天如果给这十几辆跑车每人开出去一张,任务量立马就减轻许多!
“感谢你这么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市的所有市民都有你这样的思想,我们交警也不会如此辛苦地每天都守在交通要道上执勤。”程世妍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从制服口袋里掏出罚单薄,准备开罚单。
“你们把驾照都拿过来,方便交警小姐开罚单。”叶西辞朝每辆跑车前站着的属下一挥手,所有人立刻动作迅速地把手里的驾驶证送了过来。
想想他们这些赛车手都是在赛车界小有名气的,拿了驾照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扣过分。今天为了能让老大成功泡到交警,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把驾驶证递给交警小姐扣分,这样的自我牺牲精神是多么地无私和伟大!
程世妍看着送到眼前的驾照,心里忍不住一阵窃喜。
太好了!如果每天都能有这么多觉悟高的违规市民,要不了一个星期,她就可以完成一百张罚单的任务了。
当把十九张罚单全部写完,她感觉自己握笔的手都有点酸了。将罚单和驾照一一归还给他们后,她压制住心底已经开出十九张罚单的兴奋与喜悦,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迈巴赫跑车前的男生,认真地进行批评教育:“虽然你们今天这样认错的态度良好,但是为了你和别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希望你们以后能减慢车速,这也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叶西辞轻然一笑,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启唇道:“谢谢交警小姐的教育,你的话我会铭记于心。”
他说话时声音袅袅然,像大提琴奏响的悠扬旋律,每一个字都撩拨在人的心弦上,漾起一片片涟漪,久久不散。
程世妍一怔,在他的注视下,只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好片刻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自然地别过视线:“记得就好,开罚单只是手段并不是目的,我们只是希望各位能够平安出行,平安回家,不要成为马路杀手,误己误他。”
叶西辞听着她一套套言之有理的说词,长眉一展,笑眯眯道:“交警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说到最后,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听起来温柔得像是小情侣间的**。
&bp;&bp;&bp;&bp;程世妍这时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咬了咬唇瓣,将驾驶证全部塞到他怀里:“行了,你们赶紧走吧。”
叶西辞站在原地没有动,凤眸凝视着她那张粉润的樱唇,心情说不出的愉悦。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想到了什么,启唇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程世妍被他突然的这么一问给问愣住了,自己执勤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有人被开了罚单还敢继续跟交警磨嘴搭讪的。
她瞥了他一眼,眼前男生依旧是一副笑脸,唇红齿白,颜值颇高。这种话如果是从长相普通的人口中说出来就是猥琐,不过从像叶西辞这种长得好看的人口中说出来那就是单纯的搭讪。
不过程世妍并不是爱做花痴梦大白天在马路上遇白马王子这种幼稚春梦的小女生,她现在还在工作,罚单既然已经开出去了,哪还有闲功夫理他?
虽然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交通高峰期,但路口时不时还是会有车经过,只不过现在每辆车在经过这里时,都会好奇地看着整齐停在路上的这十多辆高级跑车。
如此庞大的势阵,太过招摇,也太过吸引人的眼球。
况且他现在很可能是觉得自己一下子给他开了近二十张罚单这种行为,让他在这些朋友面前丢脸了,向自己索要姓名是为了方便今后报复自己。
思及此,程世妍又看了一眼面前这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神情肃然地说道:“小朋友,闹够了就赶快回家,别堵在这里阻碍交通。”
叶西辞换了个站姿,将一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斜斜挑高一边的眉头瞥着她:“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离开。”
他这副表情活脱脱就是个纨绔子弟,偏偏却该死的好看!
程世妍气结,拿出作为人民公仆的威严,抬头挺胸沉声说道:“你还不走,信不信我再开你几张罚单?”
“车停在这里就是让你开罚单的,既然刚才那些罚单还没让你开够,让你继续咯!”叶西辞大大方方地耸了耸肩,做出一副任她宰割的羔羊表情,“反正你们交警就是爱开罚单,作为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我一定积极配合你的工作。”
敢情他们是打算就这么把跑车停在路中央玩了?
要是按照程世妍以前的脾气,早就要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二世祖。可是,现在毕竟是在大马路上,她作为交警要是动手打人被摄像头记录下来,到时候再传到邵局长的耳中,那可不是区区一百张罚单就能解决的事了。
于是,她深呼吸了一下,忍了又忍:“你们现在这样的行为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工作了,如果你再不走,信不信我打电话让110以蓄意妨碍交通的罪名来抓你们?”
看他后面那帮家伙一个个穿着黑西装,把自己copy得跟黑社会似的,这样的人如果不给点教育,以后说不定哪天就要危害社会了。
&bp;&bp;&bp;&bp;程世妍觉得用这样的话来吓他们,总归是能起到一些效果的。
不过事实证明她的想法太天真了,叶西辞这帮人哪里是吓大的?说得夸张一点,他们哪一天不过得刀光剑影惊心动魄?
“交警小姐,你把我们抓去警察局,让那样恶劣的环境来残害我们这些祖国的花朵,真的合适吗?”叶西辞轻轻倚靠在迈巴赫的车头,动作恣意得就像是置身在咖啡馆与女人谈情说爱。
就他这副德性还祖国的花朵?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程世妍视线在对面身高超过一八零的男生身上绕了一圈,暗暗在心里腹诽。不过她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不屑,对付这些纨绔子弟最是麻烦。
在市的有钱人谁在警察局里不认识一两个领导?自己今天就算真的把他们弄进警察局,也许过不了多几分钟就有人直接打电话给邵局让他放人。
她最近巡逻几乎把市所有的街道都跑了一遍,已经够悲催的了,万一因为这件事处理不当再被记过,那真是不要活了。
“如果不想进警察局就快点离开!这里是公路,不是你们的娱乐场所。”这些二世祖,根本就不知道赚钱的艰辛。而她开出的罚单金额不过才两百块,对他们来说完全是无关痛痒!
“那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叶西辞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勾起红唇望着她,说话时的表情中带着几分无赖劲儿,“我的驾驶证你看了两次,我的姓名、性别,还有出生年月日这些个人**你都知道了,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不公平。”
警察和犯人之间如果还谈公平,那要法律干嘛?再说了,如果连性别都能算得上是**,那以后每个人走在大街上是不是要戴个斗笠蒙个面具?
程世妍此时看着他这张俊脸,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水眸一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对我一无所知你才安全,知道得太多,你就会被我灭口!”
“灭口?”叶西辞抬臂,用食指在菲薄的红唇上点了两下,凤眸浅眯,笑问,“我倒是挺期待你的灭口,不如你把你的详细资料都告诉我。”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轻佻与挑逗,可是做出来依然是该死的迷人!
靠!这是在对她使美男计吗?!
她一直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是对于这样幼稚的小鬼却没有太大的兴趣。
幸好这几年在警校她什么样的帅哥都见识过,所以才能够抵挡住他此时的‘诱惑’。
程世妍暗暗在心里爆了句粗口,不爽地想:果然,拥有一副好皮囊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这个叶西辞才二十岁,看上去却显然是泡妞高手的模样。
“我警告你,如果再不配合我的工作,我就采取强制手段把你们这些破车全部拖走!”这个路段的交通还没闲到可以让交警开这么久的小差,程世妍不想再跟他废话影响工作,冷沉了脸色作出要发火的表情。
&bp;&bp;&bp;&bp;“交警小姐,别动怒,女生经常生气是会长皱纹的。”叶西辞无奈地撇撇嘴,举起手双做出投降的姿势,“在我走之前,送你一句话:暴力是永远不能解决问题的。”
说完,他对身后的属下一挥手,那十八个人领命上车,在他的迈巴赫发动后,他们同时踩下油门。
十九辆跑车如离弦的箭,飞速驰骋,很快就消失在公路尽头。
程世妍站在十字路口,在他们离开后,每条岔路都显得空荡荡的,连一辆经过的车都没有。
她当然不会知道,从十九辆跑车停在路口起这么长时间,她当值的路段都没有一辆车经过是因为叶西辞在开车来之前,让苍龙提前做了准备,所有从这条路走的车都被迫绕了远道。
此刻的迈巴赫中,叶西辞戴上蓝牙耳机拨通苍龙的电话:“苍龙叔叔,路口的人可以撒除了。”
“是。”苍龙恭敬地领命。
虽然说西西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只是为了追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的背景还是警察。
做他们这行的,尽管没有直接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但跟警察打交道毕竟是个忌讳。
不过西西年纪不大,处事作风却干脆利落。青龙会自他接手以后,不仅完全洗白了,而且涉足行业也多了。
他将以前的赌场全部改造成娱乐设施一体化的休闲会所,提供各种娱乐服务,所有场子的营业额以及利润全都翻了几翻。
这一点,就连殷墨宸也对他称赞有加。
因此,苍龙对这位新少主的能力相当信任,对他的命令更是无条件执行,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元老,是殷墨宸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而倚老卖老。
哪怕现在叶西辞只是为了泡妞,他也尽心尽力地调动一切资源帮忙。
“对了,苍龙叔叔,”叶西辞忽然想起一件事,开车的同时启唇问道,“过几天有个慈善拍卖晚会将在我们市举行,我听说到时候会有很多商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参加?这个消息属实吗?”
“是的,就在下周五晚上,听说我们市的警务处长也会出席。”苍龙将刚刚打听来的时间和地点都汇报给他,停顿了一秒钟,又问道,“西少,您有什么打算吗?”
“我要参加这次的慈善拍卖,你帮我准备一下。”上次自己得罪了准岳父大人,叶西辞决定在这回的慈善会上好好表现,以扭转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是。”
挂断电话后,叶西辞又给自家老哥打了个电话:“东东,下周五的拍卖晚宴一起去吧?”
电话那头,叶东宇微微挑了下眉头,慢悠悠地说道:“看来你是想把青龙会完全洗白了?”
叶西辞回得也不含糊:“当然了。”他原本就有彻底漂白青龙会的打算,只不过程世妍的出现让他把这个计划提前了不少。
“为了那个女警,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不愧是心有灵犀的双胞胎,叶东宇轻易就看穿了他的目的。
&bp;&bp;&bp;&bp;叶西辞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轻笑道:“人一辈子就娶一个老婆,我不多花点心思怎么行呢?”
叶东宇是何许人也,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就猜出他邀请自己是什么意思。西西恐怕不仅仅是想通过这次的慈善会把青龙会洗白,更是打算利用这次机会把自己在未来岳父心目中的地位给洗白了。
“既然你动心思都动到我的身上来了,慈善晚宴我怎么能不奉陪呢?”明明知道这是个坑,但叶东宇对自家兄弟的邀请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
叶西辞为了上次太莽撞得罪了未来岳父的事,肠子都悔青了。
所以他从决定去慈善晚宴起,就是打算让东东背那个黑祸的,而他自己则塑造出沉稳成熟有爱心有作为的青年才俊形象,务必要扭转程正雄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不过听叶东宇的语气,他似乎完全不怕自己也在西西的算计当中。
以叶西辞对自家兄弟的了解,他知道东东这个家伙敢答应得如此干脆,其中必然有诈。
“慈善晚晏上,我想请你帮我个小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叶西辞思索了片刻,决定还是不要跟东东兜圈子。东东是个精明无比的人,跟他还是开门见山比较明智。
叶东宇放下手里正在翻阅的文件,修长的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慢悠悠地说道:“不如你先说说,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其实,他对西西的请求他已经猜了个**分,偏偏故意在这里揣着聪明装糊涂。
“慈善晚宴那天,如果被问及情人节晚上是谁闯了他的包厢,你就说那晚是你误进包厢认错了人好不好?”叶西辞说这话的语气简直带着几分当弟弟的撒娇和卖萌。
叶东宇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反问:“等于说,你是准备让我来当替罪羊?”
“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哥哥?”叶西辞这二十年来从来没有算今天这像如此深情地叫他一声‘哥哥’,停顿了半秒钟,他又接着说道,“你弟弟的终生幸福能不能圆满,就看你的了!拜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帮他。
“我们是亲兄弟!”叶西辞怕他不答应,立即又补充强调了一句。
要承认情人节那晚的失误也算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所以他开始打亲情牌。
“其实嘛——”叶东宇故意拖长了语调,不紧不慢道,“要我背黑祸也不是不可以。”
一听到这话,叶西辞放心了,立即很狗腿地拍他马屁道:“我就知道像你这样既有外在美又有内在美的人是肯定会帮忙的!我代表我全家感谢你!”
“全家的感谢就免了。”叶东宇笑了下,接道,“我下周五晚上的表现好不好,就看你是怎么个感谢法?”
这次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西西难得有求于他,当然得狠狠敲诈一笔。
“条件随你开!”叶西辞也知道,要追老婆,那必须得舍得下血本。
&bp;&bp;&bp;&bp;东东趁火打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账自己先给他全部记着,反正总有他要还的时候。
“八千万美金,现金。”想了想,叶东宇又追加了一句,“先结账,后做事。”
最近公司正好要融资十亿美金的大项目,除了已经融资的现金流,正好还差这个数。
更何况,西西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如果要的少了,都对不住西西要追程世妍的炙热之心。
八千万美金?!靠!自己只不过是跟他客气客气,没想到他还真好意思开这个口。
“你去抢银行或许更快一点!”叶西辞知道他胃口不会小,但是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西西,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那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呢!”电话那头,叶东宇转着手里的黑色水笔,语气淡然地反问道,“难道你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不值这个价?还是说你觉得程世妍不值得你花费这个价?古语有云:钱财乃身外之物。”
叶西辞知道东东阴险,但是没有想到他会阴险到如此地步。如果自己不给他八千万美金,就好像是在默认自己把钱看得比程世妍还重要。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掏八千万美金给他,叶西辞又就觉得很不爽。
“东东,我们是亲兄弟,你跟我谈钱,不仅显得庸俗还伤感情。”事关程世妍的父亲能否对自己改变态度,叶西辞在心里忍了又忍,决定先跟他打一打亲情牌。
叶东宇完全不为所动,笑了下又道:“古语还有云:亲兄弟,明算账。”
算你妹的账!
叶西辞真想这么骂他一句解解气,可是如果这话被坏坏听到,估计他在家里又要多一个‘敌人’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东东如此这般地对待他,他一定要好好记住,等将来东东有这么一天的时候,他要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叶西辞在心里自我安慰自我调整了一番后,深吸一口气,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八千万就八千万!”
“我要的是美金,而且必须得是现款。”叶东宇在电话那头笑眯眯地提醒他。
“知道知道,我明天就把现金提回家。”叶西辞说话的时候在心里恨恨地想着:到时候一箱箱全部倒在东东的床上,干脆用钱砸死他算了!
“成交。”叶东宇满意地应了一声,抬腕看了下时间,对他说道,“我等会儿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就先这样,还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说完也不等西西回话,直接就按断了电话。
叶西辞听着手机里的盲音,再想想自己账户上好不容易存下来的积蓄即将要变成别人的,心在滴血的同时又狠狠将叶东宇凌迟了几百遍。
算了算了,钱没了还可以再赚,无论如何先把老婆追到手再说。
离下周五也没多长时间了,他必须要好好地谋划谋划,如何才能给未来岳父留下一个既深刻又美好的‘第一’印象。
&bp;&bp;&bp;&bp;第二天,下午。
市中心,某繁华商业街。
穿了一身交警制服的程世妍天沿着街边人行道向前走,她今天的任务是巡查这片区域有没有人违章停车。
这个任务是她自告奋勇从组长杨建国那里要过来的,自从昨天一下子开出去十九张罚单后,她对自己的交警工作又恢复了信心。
只要再接再厉每天开出几张罚单,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调回重案组。
可是,她在这一带绕了整整三圈,也没有发现哪辆车是违停。
程世妍离开警局时还带着满满一腔激情,在巡了三个半小时的逻还没有开出一张罚单后,她的激情就渐渐消磨殆尽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暗暗叹了一口气,下班时间快到了,她到现在连半张罚单都没有开出去。
虽说在交通部,组长杨建国对她也很不错,但她的志向是抓那些严重危害社会和人民利益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不是每天站在十字路口被动等待着车主的违规行为。
程世妍又环顾了一圈停车场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转身往警局的方向走,准备回去换掉身上的制服,下班回家。
还没走几步远,忽然程世妍听到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她本能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辆酷炫的烟灰色世爵跑车。那辆跑车一路响着喇叭,以极快的速度迎面朝她冲了过来。
眼看着跑车就要撞上自己,程世妍毫无防备也避无可避,只能条件反射地紧紧闭上眼睛。
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她大脑里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自己会被撞得体无完肤,而是被撞飞后自己没有命从地上爬起来给这辆跑车的主人开张罚单。
这个家伙在商业街居然敢把车速开这么快,分明就是找死!
可是,为什么要连累无辜的自己?自己只是因为迟到被临时借调到交通部而已。现在好了,连一百张罚单的五分之一任务都没有完成,就要英勇地牺牲在前线。
不要啊!自己还年轻,不要英年早逝啊!
电光火石之间,程世妍的心里已经转了许多个念头,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认命,并且希望这辆车如果撞上来就撞得猛烈一点,最好别让她半死不活,她怕疼。
程世妍已经做好光荣赴死的心理建设,紧紧闭上双眼等着这场跑车撞交警的车祸,然而,她等了好几秒钟也没有等来身体被撞飞的那个瞬间。
耳边还回响着急刹车时车轮与地面摩擦时发出的尖锐声音,她愣了一会儿,才敢睁开眼睛。
正巧这个时候,跑车车门打开。
于是,她的视线就和跑车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是你?”程世妍用力眨了眨眼睛,盯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男生,俏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惊诧。
这个男生分明就是昨天开十九辆跑车中带头撞红灯的那一个!
叶西辞俊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挥手跟她打招呼道:“交警小姐,怎么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bp;&bp;&bp;&bp;程世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从刚才差点儿被跑车撞飞的紧张又惊吓情绪中回过神来。
而当看到他嘴边那副吊二郎当的笑容时,她立即反应过来,刚才他是故意吓自己的。
思及此,她两道秀气的眉一皱,沉着脸色愤愤地质问道:“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昨天闯红灯,今天直接就想撞人?你是不是对昨天我开了你一张罚单怀恨在心,所以今天特地追过来报复我?”
不愧是警察,程世妍对他的目的已经看穿了一半。
说叶西辞来追她是没错,不过人还没有追到手,他哪里舍得报复她?别说她给他开了十九张罚单,只要她有需要,只要她乐意,恐怕就算开出十九万张罚单,他也会照单全收,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当然不是。昨天是我违反交通规则,被开罚单是理所应当,怎么会来报复你呢?”叶西辞摊了摊手,冲她眨了眨凤眸,“我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坏人,交警小姐,你说对吧?”
他今天穿着件Vrc经典衬衫,领口向下有三颗银色纽扣故意没有扣上,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透出几分诱惑。
深灰色的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腿部的修长线条,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又高又帅,还带着点小小的坏。
程世妍盯着他打量了好几眼,当不经意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时,目光一顿,立即装作若无其事地别过脸:“我也没看出来你像个好人。”
唇角轻轻上挑,叶西辞望着她说道:“你是警察,坏人哪会傻到自己往枪口上撞呢?”
“的确。”程世妍点了点头,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停着的跑车,又接着道,“所以你在步行街开车超速,还随处停车的行为,我必须要开罚单,你觉得呢?”
叶西辞不置可否地点头:“当然了。”要不是为了她的罚单,他何必大老远把跑车开过来呢?
他的话音未落,后面又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十几辆跑车,一辆辆全部停在西西那辆世爵的后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世妍正在开罚单的笔停了下来,眯起的一双水眸中带着疑惑。
她是警察,敏锐的洞察力是平常工作必备的技能。就算昨天十九辆跑车的违规是意外,今天这十九辆跑车再次大摇大摆地停在她面前,白痴也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
叶西辞摊摊手,随口回道:“家里的车太多开不过来,请朋友帮忙把它们带出来放放风。”
放风?他以为这些车是关在监狱里的囚犯吗?
把这么惹眼的一群跑车全开出来,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富二代似的!
“你这样的放风,可真够任性的。”程世妍说完后,低下头再次动笔,刷刷刷又开出十九张罚单全部塞到他手里。反正她看来出来,这个家伙就是个土豪,不给他多开几张罚单替自己完全任务量,简直都对不起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交通规则。
&bp;&bp;&bp;&bp;叶西辞很爽快地将那些罚单全部收下,撇了撇嘴笑回道:“如果没有我们这样任性的人,你岂不是要很辛苦?”
他可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女朋友为了区区一百张罚单,每天在街头风吹日晒。就算她自己不在意,他也会心疼的!
“我真是要感谢你这样积极配合我工作的良好市民。”程世妍将罚单交出去以后就指了指他身后那长长一指跑车,语气严肃地说道,“把你的车都开走,别再阻碍交通,不然我让拖车过来全部拖走!”
叶西辞完全是一副财大气粗的爆发户口吻,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我正愁家里没有车位停新车了,你把它们拖走倒省得我伤脑筋怎么处理这些旧车了。”
程世妍感觉自己如果真的叫拖车来把这些跑车拖走说不定就正中他的下怀了,她当然不会这么做,刚才说这话也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这招对他压根不奏效。
她望着眼前五官俊美的男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么多辆看上去崭崭新的跑车对他来说居然是旧货,有钱到这份上,他怎么可能不气焰嚣张?
程世妍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决定不再跟他多说废话:“那就劳烦你把你的这些旧车统统开走。”
她今天答应回去陪她爸爸一起吃晚饭,没闲功夫陪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没问题,我是良好市民,肯定全力配合交警小姐的工作。”叶西辞拿着那厚厚一叠的罚单,转身走到跑车前。打开车门,在他坐进驾驶位前,他扭过脸向程世妍眨了眨眼,“那么交警小姐,我们明天再见。”
说完,他关上车门,跑车发动,平稳地滑了出去。
十九辆跑车浩浩荡荡地一路疾驰,驶进殷氏别墅。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这是程世妍第五次看到停在十字路口的十九辆车,依然是那十九辆崭新又招摇的顶级跑车。
如果一次两次的相遇是巧合,那么一连五天违反交通规则都撞在她的枪口上很显然是某人蓄意为之。
程世妍不笨也不呆,看着站在跑车门边挑唇而笑的男生,她也不兜圈子,直接将话挑明:“叶西辞,你每天带着你的家当来闯红灯是什么意思?违反交通规则很好玩吗?”
真是受不了他的无聊,每天拿着她开得那么一叠罚单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不会是脑袋被门夹过了吧?
叶西辞见她忿忿然的表情,眉梢一扬,索性跟她挑明:“程世妍,我的司马昭之心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他如果不是为了她那一百张罚单的任务,何必每天带着青龙会中十八名赛车手开着跑车闯红灯玩?
被他这么一反问,程世妍倒怔住了,沉默了好几秒钟后才回道:“我为什么要看得出来?”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音调明显比刚才低了许多,就连脸颊上也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bp;&bp;&bp;&bp;“好,那我来问你。”叶西辞看着她桃粉色的脸,心头痒痒的,真想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提前行使未来男朋友的权利,“你有没有男朋友?”这话问得真够直奔主题的。
“啊、?”程世妍愣愣地望着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叶西辞看着她傻得可爱的模样,牵起一边的嘴角,坏坏一笑,说道:“好巧,我也没有女朋友呢!”
浓眉轻扬,长密的睫毛下,那双凤眸中漾着点点笑意,棱角分明的俊脸帅气痞气中又带着童话故事里王子才有的矜贵气质。
被他那有点坏又有点可爱的目光注视着,一不留神就可能沦陷进去。
程世妍被他这么盯着,脸颊更红了。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忙不迭转开视线,同时在心里严厉地进行自我批评:作为警察,自己好歹也是受过特别训练的,对帅哥的抵抗力怎么这么差?像他这样的富二代,不过是空长了一副好看皮囊,估计除了只会挥霍父母血汗钱,全身上下一无是处。
这么一想,对他相貌上的好感也顿时下降不少。她这才有底气瞪着他,很不客气地说道:“你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叶西辞长腿一迈,一步两步走到她的面前。他微微倾身,再次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我打算追你。”
追她?追她?
“……”两个人近得几乎脸贴脸了,程世妍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脑袋徒然一空,只有他说的最后两个字不停地在耳朵回旋。
颜值高就是好啊,耍流氓都能耍得让人心跳不已。
等了好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叶西辞有些着急了,催道:“你对我追你有什么想法?你也说句话表个态,好让我知道从哪入手。”
他与东东不同,东东如果要得到某样东西,善于采取迂回的手段,不过不管兜多大的圈,最后肯定能达到目的。
而他性格比较直接,追女孩子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像这样为了替她完成一百张罚单任务,每天坚持来违反交通规则这类行为才是他的行事作风。
“咳咳……”程世妍真是要被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给呛到,咳了好半晌才缓过气来。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一双水眸睁得老大。直愣愣地思索了片刻,她看他的视线中带了几分警惕,“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想通过这种手段蓄意报复我?”
毕竟,他每次违规,她都毫不手软地给他开罚单。说不定这个幼稚的家伙觉得她这么做让他在朋友面前丢了脸,所以才打算借用追女生这种手段,来对她进行报复。
没准他是打算追到手后,再把她狠狠甩掉。
“报复你?”叶西辞听着她异想天开的猜测,顿时就笑了。长眉轻挑,他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反问道,“你觉得你有哪一点值得我用这种舍身取义的方式来进行报复?”
&bp;&bp;&bp;&bp;“你!”程世妍虽然没有达到模特般的完美身材,但是在警校训练了几年,身体曲线以及身材比例还是很标准的。这个家伙一会儿说要追她,一会儿又如此贬低她,她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肺。
就好像原本被捧上云端,然后又被一棒子打入泥潭的感觉,总之就是让人很不爽。
“程世妍,我这个人其实也就是嘴巴有点坏,在别的方面,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叶西辞觉得自己这几天虽然是一直在帮她完成任务,但是违反交通规则这么多次,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肯定打了不少折扣。现在他很有必须在她面前进行自我剖析,让她对自己有深刻真实的了解。
程世妍被他跳跃性的话给说得云里雾里,皱眉看着他没吭声。
叶西辞又继续说道:“我这个人嘛,虽然长得不算特别帅,但是很会赚钱,以后跟我一起生活,至少温饱不成问题。另外,我身材还不错,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还过得去。还有就是,我智商情商都不低,以后遗传孩子也不会太笨。既然你现在还没有找男朋友,而我也是单身,不如我们俩凑一对试试?”
“……”程世妍听完他这段话,总算是会意过来了,敢情这家伙是在自我推销吗?
叶西辞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看,并不出声回话,想了想,他勾起唇角又道:“你不回答,等于是默认了我的话?”
程世妍忍住想将拳头砸在他那张欠扁的俊脸上的冲动,回道:“我什么时候默认了?你少在这里自说自话,再不走我抓你回警局!”
她在赶他走,但是并没有真的动手来抓他。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显然是因为被他说中了心思而恼羞成怒,也说明她对他并不反感。
这,就足够了。
感情嘛,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对她,他有的是耐心。
“警察小姐,追女生不犯法吧?”叶西辞从小就跟着父母见识过各种场面,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
对于像程世妍这样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的女生,他只要动动脑筋,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将她彻底拿下。
程世妍赶着下班回家,没闲功夫和他在这边磨嘴皮子。看着他身后的跑车,她皱了皱眉头:“等会儿这里的人流量会变多,你快点把你的车都开走!我要下班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警局的方向走去。
既然他是为了自己而来,那么只要自己离开,相信他也不会再留在这里阻碍交通的。
果不其然,叶西辞将其他的十八辆跑车都打发走了,而自己则开着跑车亦步亦趋地跟在程世妍的身后。
程世妍感觉很敏锐,没走多远就停下脚步,皱眉看着跑车头,她问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叶西辞摇下车窗,对人行道上穿制服的女子露齿一笑,回道:“这里离警局还有好长一段路程呢,我送你过去。”
程世妍定定瞧着他:“如果我说不要呢?”
&bp;&bp;&bp;&bp;“那我就只好一路跟着你,直到你安全到达警局。”叶西辞摊摊手,笑得十分欠揍。
程世妍白了他一眼,调头继续往前走,懒得再多和他说一个字。
叶西辞就这么开着跑车,像只乌龟似的跟在她身后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一辆名贵的跑车紧紧跟随着一位身穿制服的女交警,这样的场景想不吸引人的眼球都难。
程世妍在路人或好奇或八卦的目光注视下,终于扛不住了。她停下脚步,转身走到跑车前,对着车窗用力敲了两下。
叶西辞摇下车窗,挑眉看向她,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赢了。”她说着,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叶西辞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端坐在后座的人,嘴角一扬露出胜利的笑容。
他踩下油门提速,跑车两分钟后就停在了警局的门口。
“谢谢,再见。”程世妍留下简短有力的四个字,起身下了车。
她回换衣间换上自己的衣服,拎着包包离开警局。
出门前正巧遇到下班离开的何煦,他打卡的时候温和地对她点了点头:“世妍,好久不见,你在交通部待得还习惯吗?”
“何警官。”程世妍对他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还好啦,交通部的组长为人和善,对我也很不错。”
“那就好。”何煦听她这么说,放心不少,接着又说道,“我们是同事,你这么称呼我就太见外了,叫我名字就好。”
程世妍当然不能直接叫人家名字,何煦在警局待了好几年,不仅专业技能过硬,而且办过好几宗大案子,很受局长的器重。不过一直这么叫人家也确实显得太不近人情,思索了片刻,她微笑着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何师兄。”
何煦对这个称呼听着倒蛮顺耳,望着她问道:“我听杨组长说你的罚单任务就快要完成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归队?”
“嗯,就差几张罚单了。”程世妍说到这里,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是叶西辞那张玩世不恭的俊脸。
何煦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声音中虽有欣喜却依然显得淡定从容:“你能这么快完成任务,很不错嘛。”
虽然他和程世妍真正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从她一进组,何煦就对她特别上心。她有个官职很大的爸爸,却一直很低调,从来不在同事面前拿这些事来炫耀。
现在像她这样的女孩子真的不多见了呢!
“嗯,我也想快点回重案组呢!”打完卡后,程世妍将工作证件收进包包,边往大门口走,边对何煦说道,“师兄,我的警官证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那真是太好了。”何煦听她这么说,也松了口气。警官证件毕竟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万一被不法分子捡到拿去做违法勾当,不仅程世妍的名誉利益会受到影响,恐怕他们警局所有人都会被波及。
更何况,万一真的有人拿她的警官证去做非法犯罪的勾当,她的职位恐怕就不保了。
&bp;&bp;&bp;&bp;为了这事,何煦也替她担心了好几天。现在听她说警官证已经找到了,他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谢谢师兄关心。”程世妍礼貌地对他笑了笑,然后看了下手腕上的表,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师兄再见。”
“世妍,我今天有事正好和你顺路,不如我送你。”何煦望着她,唇边含着温和的笑容。
程世妍知道何煦对自己有些好感,不过自己只当他是同事是前辈,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当他说要送自己时,她沉默片刻,正打算开口拒绝。
‘滴!滴!滴滴!’
忽然警局外传来几声刺耳的喇叭声。
程世妍和何煦同时朝门外望过去,只见一辆拉风的世爵跑车正停在门口,车窗摇下,叶西辞那张俊脸便应入眼帘。
“程世妍,你真磨叽,我等你换制服等你打卡等得花都谢了,快点上车啦!”他眉峰微蹙,脸上却并没有真的表现出等人的不耐烦,就好像说出这句话只是小情侣间求安慰时顺带撒娇的小情调。
何煦见到他,愣了好几秒钟才转脸看向程世妍,问道:“世妍,这位是?”
不等程世妍回话,叶西辞就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他面前,友好地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叶西辞,很高兴认识你,何警官。”
一袭宽松的休闲衣,却遮不住那颀长有型的完美身材。玩世不恭中夹杂着一丝犀利的眼神,让人不得不对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眼前站着的这个男生五官长得十分帅气,不过却很面生。何煦见他居然知道自己,不由诧异地问道:“你认识我?”
“当然。”叶西辞一边和他握手,一边维持着嘴角上扬四十五度的职业微笑,“小妍她常常会跟我提到你,说你在工作上对她照顾有加,我替她谢谢你。”
何煦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意也有些挂不住了。他一直以来都以为程世妍是单身,可是眼前男生一开口就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自居,他们俩个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不过吃惊归吃惊,何煦到底也是见过大场面大风浪的,虽说程世妍有男朋友这个现实对他来说有点儿残酷,但他心理素质过硬,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只不过,程世妍拥有这样一位长相好气质佳的优质帅哥作为男朋友,他恐怕连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不用客气,我和世、……”说到这话,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改了对程世妍的称呼,“我和程警官是同事,同事之间相互帮助原本就是应该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替她谢谢你。”叶西辞一直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对他也彬彬有礼。接着,他假装不经意瞥过手腕上那只梵克雅宝CforRêvr系列腕表,然后轻轻‘呀’了一声,“小妍,你不是说六点还有事的吗?再不走要来不及了呢!”
程世妍知道叶西辞的不怀好意,但对于何煦对自己的好感,她不可能给任何回应,倒不如借此机会让他对自己死心。
&bp;&bp;&bp;&bp;而叶西辞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没等程世妍开腔,就再次看向何煦,很歉意地说道,“原本碰到何警官该请你喝一杯的,只是真不巧,晚上还有点儿事情要处理,何警官不会介意我们先走吧?”
如果在以前,何煦一定不会认出叶西辞手中那款表的牌子。但很巧的事,最近娱乐新闻里正好有报道一位女星自拍时戴的价值百万的钟表也是梵克雅宝这个牌子。
也就是说这位自称是程世妍男朋友的人,看上去年纪轻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却身家不菲。
何煦想到这里,维持着嘴角的温和笑容,很有风度地点头道:“既然程警官有事的话,二位请便吧。”
说完他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上车后他发动引擎,很快就离开了。
何煦离开得太快,因此并没有看到程世妍转脸瞪着叶西辞的画面。
“叶西辞,你在搞什么鬼?叫我小妍?小妍是你能叫的吗?”
叶西辞被她这么点名到姓地叫着,倒是一副很受用的模样:“我刚才可是帮你解决了一大难题,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
叶西辞混迹于各种形形色色的场所,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练出了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何煦对程世妍有意,不过程世妍对他并没有深入发展的想法。于是他顺水推舟,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
不仅提前过了一把当她男朋友的瘾,而且还赶走一个情敌,真是一箭双雕啊!
“程警官,我刚才应该算帮了你忙,你可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哦。”叶西辞挑了挑长眉,凝眸望她,一双凤目中漾着浅浅笑意,有着醉人心脾的诱惑力。
“大不了下次请你吃饭。”程世妍今晚要赶回家陪她爸爸,不想再和他多说,拎着包包从他身边走过,“我有事先走了,再见。”
“诶——”叶西辞长臂一捞,一把就抓上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程世妍甩了两下都没有甩开他的手,不由沉脸皱眉:“你干嘛?我赶时间!”
“既然赶时间,那我顺路送你不是正好?”叶西辞说完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将她塞进副驶座,自己则坐回到驾驶座上。
跑车发动,平稳地滑入暮色当中。
“刚才……”程世妍望着坐在旁边专心开车的某男生,犹豫了片刻,终于打破车内的安静,“谢谢你啊。”
“谢我?”叶西辞轻笑一声,随口反问道,“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啊、”程世妍只是跟他客气一下,没想到他这个人如此实在。想了想,她回道,“我改天请你吃饭。”
“除了吃饭,能不能有点新鲜的感谢方式?”叶西辞想要的可不是一顿饭这么简单呢。
“那……”程世妍想了又想,“请你喝咖啡?”
“除了吃吃喝喝,就不能来一点不庸俗的感谢方式?”他继续对她的提议不屑一顾。
“不然呢,你想我怎么感谢你?”她说的感谢方式都被叶西辞一口否决,程世妍索性直接问他。
&bp;&bp;&bp;&bp;“是不是我想要什么样的感谢方式,你就以什么样的方式感谢我?”闻言,叶西辞瞥了她一眼,眼神明显比之前亮了不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切就好办多了,他也不必绞尽脑汁想着慈善晚晏上,自己要如何给她爸爸一个好印象了。
“那也得看你提的是什么样的要求啊。”程世妍不傻也不呆,才不会上他的当。
“放心放心,我提的要求保证不违背违背侠义之道。”叶西辞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对她摆了两下,接着反问道,“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那你倒是说说看啊。”程世妍发现,其实这个家伙除了嘴有点贫,行为太过高调,人倒不算坏。至少她现在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讨厌他,而他刚才在和何煦说话时装模作样的表情,也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
这时,十字路口的交通灯正好跳成红灯,叶西辞踩下刹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却突然转脸凑近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如就以身相许吧,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程世妍望着杵到自己眼前的俊脸,脸颊‘腾’地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这个纨绔的富二代居然会有一双清澈干净明亮却又无限蛊惑的眸子,高高的鼻梁,淡色的薄唇,几乎看不到一丝毛孔的好皮肤。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五官近于完美,几乎美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程世妍没有想到在与叶西辞有过这么多次的交集后,又一次被他的长相所震慑到,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他这一句像是玩笑的话,而被搅乱了心湖。
她看着他瞳孔里自己的模样,下意识地调开视线望向十字路口的红灯。好一会儿过后,她才吞了吞唾沫,故作镇定地回道:“你想得美!”
只是说完这话后,她依然没有直视他的勇气。这个男生的身上似乎有着某种魔力,每看一次,都是惊艳。而且一旦靠近他就有种想亲近的冲动,一旦亲近就萌生想拥有念头。
这样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
“我是认真的啊。”叶西辞很无辜地耸耸肩膀,不明白她这样的举动是不是表示开始厌恶自己了。
说实话,有时候他还真拿捏不准女生的心思。
程世妍水眸紧紧盯着路口的红灯,很认真地数着D屏幕上一秒秒递减的倒计时,当上面红色的数字跳到‘3’时,她出声提醒道:“快要绿灯了,可以走了。”
叶西辞一抬头,果然交通灯已经跳成了绿色。他踩下油门,专心地继续开车前行,车内无人再说话,一时间安静得出奇。
用了不到一刻钟,跑车就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某高级公寓的小区门外。
车刚停稳,程世妍就忙不迭打开车门下车:“谢谢你送我回来。”
脚还没沾到地面,就听到驾驶座上叶西辞慢悠悠地开口道:“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请他到家里坐坐?她怕老爸到陌生男生会直接拿拖把将他打出去。
&bp;&bp;&bp;&bp;“下次下次。”程世妍挤出笑脸,对他挥了挥手,“今天也不早了对吧,小伙子长得这么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家吧。”
“程世妍!”她刚要转身,叶西辞就出声叫住她,然后打开车门,追过来拦在她的面前。
“你还有事?”程世妍看着他深色的凤眸在夜色中明亮透澈,心跳不受抑制地狂跳了两下。
“刚才我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叶西辞挑高眉梢,抿着唇角看她。
“啊、什么问题?”程世妍被他这貌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问住了,眨了眨漂亮的眼睛,脸上表情懵然中带着几分萌萌的可爱。
“就是刚才在车里我问你要怎么谢我的问题。”叶西辞真是爱极了她此时的表情,视线落在她线条完美的唇上,简直有种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刚刚我不是说过了吗?请你吃饭咯!”程世妍招架不住他那样近乎于赤果果的神情,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害羞。
“我刚才也说过了,我不要你请我吃饭。”叶西辞微微向前倾身,一双凤眸正对上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如,你考虑下我的提议,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我……”程世妍眸光闪烁了两下,不太自在地别过脸,顾左右而言其他,“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她直觉里,叶西辞这样随便开出十几辆跑车闯红灯玩的人是很危险的,自己应该与他保持距离。可是,每次当他靠近自己时,她的心就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一气。
自己是警察,怎么能对个满身痞气的流氓有好感呢,这种情况实在有些糟糕,也有些不妙!
“你的答案呢?告诉我你的答案。”叶西辞站在原地没有动,依然拦着她,固执地等着。
“……”程世妍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难道真的要遵照自己的内心答应他?
可是,他们一共才见过几次面?每次的互动不过就是开十几张罚单,说话最多的就是今晚,这怎么能算数?
她甚至都不了解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背景,连他家住何处,家里有几口人这样的基本信息都不晓得。
叶西辞看着她纠结地蹙着秀眉,唇角不由地向上一翘,又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咯?”
他知道她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就已经说明她对自己并非全无感觉,如果真的很厌恶一个人,应该想都不用想就直接拒绝。
只要有希望,这事就好办多了。他长相还算不错,再花点心思,哪有女生能抵挡得住西少的魅力呢?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程世妍在他几番追问下,终于开了腔,脸颊也再次发烫,“万一你是坏人呢,那怎么办?”
“如果我真的是坏人,那不更好办吗?”闻言,叶西辞凤眸一眯,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你是警察,直接把我抓去你们警局不就好了。如果我真的是坏人,应该发愁的应该是我才对。”
&bp;&bp;&bp;&bp;程世妍被他这番玩笑似的话给逗笑了,抬头看了他几秒钟,很认真地点头道:“你说得对,你这么烦人,我真应该把你抓进警局。”
但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一点儿也不讨厌他的烦,甚至已经有点喜欢了呢!
“程警官,烦人又不犯法。”摊了摊手,叶西辞又朝她跟前凑近了几公分,鼻尖几乎要与她的靠到一处,“你这样假公济私地想抓我回你们警局,不会是打算让我离你近一点吧?”
“怎么可能?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吗?”程世妍望着他越来越近的俊脸,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似的,直愣愣地盯着他,不闪不避。
叶西辞看着她白皙中透着粉红的脸蛋,水润中泛着色泽的唇瓣,只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热血直往上涌,一下子冲进了脑袋里。
顺理成章的,他努力克制着的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顿时被勾了出来。
行为快过意识,他伸手捧住她的脸,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倾身吻住了她的双唇。
是比想象中更加甜美的味道,她的唇瓣软得不可思议,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他用手托住她的后脑,正打算把这个吻加深,谁知舌尖上突然一痛,他顿时从美妙的云端跌回现实。
定睛,眼前是程世妍那张红得像只苹果的脸。
“你、你……”程世妍看着他眼底那份意犹未尽的火焰,脸颊涨得更红了。‘你’了好半天,才从唇间蹦出两个毫无杀伤力的字,“流氓!”
叶西辞望着她,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很认真地说道:“就算是流氓,这二十年来,我也就只对你一个人耍过。”
程世妍被她如此一本正经的话说得都不知道要怎么回了,只得转移话题道:“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那你是答应我咯?”叶西辞这话分明是反问,但是语气已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程世妍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毫无力度地反驳道:“我什么时候有答应?”
“就在刚才啊,你夺走了我的初吻。”叶西辞倒是挺会恶人先告状的,明明是他先下的手,话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吃亏的是他。
“初吻?就你?”程世妍听到这话,诧异万分地挑高了一双秀眉,很显然不相信他。
像他这样长得帅又有钱的富二代,难道不都是换女朋友如换衣服的吗?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保留着初吻?
“当然!”叶西辞回得斩钉截铁,义正言辞,见她依然是一脸的不相信,他急得双手握上她的肩膀,对上她的视线,“要不然,我给你验验货?”
见他如此较真,倒让程世妍有些无措:“我不要。”
“那咱们俩的关系到底怎么说?”叶西辞索性直接抓住她的手,开始耍无赖,“我不管,你不能吃完了不认账!”
这角色转换得也太快了吧,怎么一下子他反而成受害者了?
&bp;&bp;&bp;&bp;“是你自己硬要凑上来的,关我什么事!”程世妍动了下手臂,想抽回自己的手,谁知道他握得很紧,她连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诶——警察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叶西辞的手心紧紧贴着她的手背,继续耍无赖,“我都把初吻献给你了,不管怎么说,你都得对我负责!”
这个家伙,脸皮还真是够厚的呢!
“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动手了!”程世妍家教极严,她的爸爸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对她寄予厚望。如果她爸爸左等右等见她还没有回家,下楼来正好撞上她与一个男生拉拉扯扯的场景,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呢!
叶西辞对她的威胁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女生嘛,总爱口是心非,说不定她心里也不希望自己放手呢!再说了,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极点才用脚踹,她要是真的对他动手,就证明她对他有意思。
想到这里,他眯起一双漂亮的凤眸瞧着她。小区门口的照明灯光打在她纯净隽秀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动人韵味。
他挑起一边的嘴角,笑得坏坏的:“好啊,你动手吧。”
程世妍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火气就蹿上来了,也不跟他客气。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在体格训练课上学到的格斗技术,出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其实,叶西辞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压根就没有想过她真的会对自己下狠手。
于是,结果毫无悬念。
他就这么被她干脆利落的一招给打趴在地,当身体与冰冷坚硬的地面相撞时,他觉得自己的腰差点儿被摔断了。
这个妞儿,下手还真是半点儿不含糊。
“哎哟!”叶西辞一手扶着自己的腰,一手指着她控诉道,“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打得你连话都说不出来?”程世妍在他眼前晃了晃拳头,以示警告。
说完后,见他没有立即说话,她就以为他是被打怕了,正转身要离开,忽然发现自己的腿像是被钉在原地,抬都抬不动。她低头,这才发现是趴在地上的叶西辞就势抱住了她的腿。
“松手!”刚才是抓她的手不放,现在又抱她的腿,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要不然你就现在答应做我女朋友,要不然,除非你打残我的手,否则我是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叶西辞抬起俊脸看向她,收起了刚才的玩笑与恶劣,脸上表情很认真。
程世妍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倒是怔了一下。因为被她摔得狠了,他此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却那双凤眸却清澈透亮,丝毫没有失去蛊惑人心的魅力。
她咬了咬下唇,沉吟好片刻才小声问道:“没有第三种选择了吗?”
“没有!”叶西辞回得相当干脆。
“哦。”程世妍望着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应。
叶西辞闻言,凤眸一亮,松开了抓着她腿的手,一下子从地上蹿了起来:“‘哦’是什么意思?”
&bp;&bp;&bp;&bp;此刻,叶西辞的眸光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明亮,看上去带着无限期待,明明很稚气偏偏又帅气到一塌糊涂。
程世妍觉得自己不是那种看到颜值高的男生就会想入非非的人,更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心动的人。
可是,这一次,看着他近乎天真的俊脸,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在那一刹那忽然静止,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一个他,而夜幕只是个华丽又巨大的背景。
偶尔有车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灯光闪过,映入她眼帘的是他那张流光溢彩的俊脸。
那一刻,程世妍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清楚得听见自己飞快跳动的心,第一次,她没有办法控制她自己。
她,真的心动了。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每次的交集都只是开罚单的男生。
而更要命的是,这个男生还比自己小两岁。
“哦就是哦,你要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拉倒!”程世妍没有看他,说完这话飞快地转身跑进了小区。
哦等于嗯,嗯等于好,好等于答应,答应等于做他女朋友。
经过这一系列的等量替换后,叶西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应!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区住宅的阴影里,他的嘴边不知不觉挂起一抹愉悦的胜利的微笑。
自己算是已经成功脱单了吗?
算是吗?
算是吧。
哈哈!
夜凉,如水。
月色,妖娆。
向来好眠的叶西辞,在如此夜深人静的时刻,竟然失眠了。
他躺在松软的大床上,闭眼想到的是她,睁眼想到的还是她,而只要想到她,他的思绪就开始绵延起伏滔滔不绝了。
他想到她,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亲她时,她唇瓣上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于是,一发不可收拾,他又自行补脑地将那个吻加深加深再加深……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某个部分正在发生变化,在这样漫漫长夜,这样的反应极为不妙,他连忙从无限美好的臆想中回归现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无数次后,叶西辞实在憋得难受。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他突然拿起床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家庭内线号码。
电话在响了好多声之后才被人接起来。
“喂?”那头的叶东宇嗓音中除了浓浓倦意之外,还有被人吵醒后的不爽与恼火。
这也难怪,谁乐意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刺耳的电话铃声给弄醒?
“你现在方不方便?我想过去找你聊聊天!”叶西辞兴奋得难以入睡,就想找个人聊聊最近几天追程世妍的情况。当然,最主要的是想跟他分享自己成功追到女朋友后的喜悦之情。
“现在?你疯了?深更半夜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叶东宇没好气地说着,听到他这不着调的话简直想一巴掌把他直接拍死。
“当然有!我跟你讲,我今天去找程世妍了,我开车送她回警局遇到她的同事,那个同事对她……”叶西辞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跟他说一遍。
&bp;&bp;&bp;&bp;半夜三更,叶东宇哪里耐烦听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头说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催道:“别废话!直接说重点!”
“我追到她了!程世妍现在是我女朋友!哈哈哈!”叶西辞仰头对着天花板大笑三声,自我感觉良好得不得了,“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我的魅力值简直爆表了!”
“你可以洗洗睡了。”叶东宇对他这种疯言疯语真是无语了。
“我还没有说完呢!”叶西辞对他这个态度相当不满意,不是都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吗,为什么自己此时如此喜悦他就不能感同身受呢?
“靠!”叶东宇低咒一声,道,“你有考虑过我耳朵的感受吗?它们现在只想安静地休息。”
叶西辞完全屏蔽了他的恶劣心情,握着电话继续说道:“我今天跟她接吻了,我的初吻就这么献出去了。”
听到这话,叶东宇顿时从床上半坐起来,吃惊地问道:“她是自愿的?”
他可不相信西西能这么快搞定那个女警,毕竟从面相上看,她就不是那种轻易就会上当的小女生。
“当然!我是谁啊?我出马还能有搞不到手的妞吗?”叶西辞立即飘飘然地吹嘘起来,完会忘记刚才到底是谁被摔在地上抱着人家的腿耍无赖了呢!
“不装,不会死!”叶东宇对自家兄弟的个性很了解,虽然那晚他在会所只是匆匆看了程世妍一眼,但是那个女警绝对不是随便就能泡到手的。
如果西西说的是真的,那么他肯定是厚着脸皮对‘偷袭’了程世妍,否则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没了初吻。
叶西辞也知道东东对自己的了解有多透彻,也不再多废话:“不管怎么样,现在的结果就是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他这话当中也有那么点炫耀得瑟的成分,毕竟他追程世妍的全过程,东东也是很清楚的。
能抢在东东前面脱单,就充分说明自己的魅力要比他大。
“我劝你还是把心思多多放在后天的慈善晚晏上。”叶东宇不失时机地给他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让他立即回想起情人节那晚与未来岳父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你不是说过会帮我顶包吗?”叶西辞对这事不以为然,反正自己和东东长得完全一样,而东东又被自己高价收买了,“到时候直接说是你不小心闯进他的包厢认错了人不就行了?”
反正那个包厢里面又没有摄像头,到时候只要自己和东东都一口咬定当时顶撞程正雄的人是叶东宇,那就万事大吉。
“我不得不提醒你,程正雄可是当了十几年的警务处长,我们俩性格上有多大的差别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难瞒得过程正雄?”叶东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的垫背上,不紧不慢地说着。
也对,他和东东虽然长得完全相同,但是性格可以算得上是南辕北辙,像程正雄那样的老狐狸说不定一看就能穿他的‘真身’。
&bp;&bp;&bp;&bp;叶西辞听完这话,心中原本有了女朋友的喜悦立刻被冲淡了不少。可是,他转念又一想,程正雄的道行再高,也只见过他一面而已。
记得刚进青龙会的时候,有好一阵子连苍龙叔叔都傻傻分不清楚他和东东。叶西辞还真就不信程正雄是火眼金睛,能一下子把他们兄弟二人区分开来。
想到这里,他心里顿时就淡定了许多。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很随性地说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哥,你能不能拿到最佳演技奖就要看你慈善晚会上的表现了。”
东东答应帮他背黑锅,除了原本说好的那些好处之外,叶西辞又追加了自己在殷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
不得不说,为了一个程世妍,他真真是下了大血本了。
有钱不赚,纯属傻蛋。
反正叶东宇是正经商人,跟程正雄的警界几乎没有直接的交集,所以就算在慈善晚会上给他留下什么不太美好的印象,也不会造成多坏的影响。
要知道殷氏的股份,某大叔分配得很平均,他们兄妹三人各有百分之二十,而叶之夏和殷墨宸也各占百分之二十,所以现在只要拿下西西的百分之二,今后他将成为殷氏集团股份占有率最高的人,即最大股东。
到时候,作为首席执行CO的他将拥有对整个公司的最大决定权。光是想想今后在招开股东大会时,某些人脸上不爽的表情,他都会觉得很痛快呢。
叶东宇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在殷氏集团光辉的未来,勾了勾唇角,回了他两个字:“成交。”
“记得到时候表演一定要走心!走心!”叶西辞就怕东东在关键时刻露出自己的本性,他那个人是向来沉稳惯了的,要想演出自己的风流倜傥幽默开朗,是本质上和技术上的高难度,“我的帅,我的坏,你都要好好演绎。”
“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对你的了解比对我自己还透彻,想演砸都有点困难。”东东这话一点儿也不夸张,二十年的同吃同住,同进同出,从小到大他们兄弟俩以及坏坏就没有分开过。撇开深厚的感情不说,就是互相之间的默契也不是一般兄弟姐妹能有的。
“有你这句话,我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叶西辞听他说完,通体舒畅地伸了个懒腰,总算感觉眼皮有点沉重了。
“那就这样吧,困H了!”叶东宇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叶西辞脑袋里忽然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连忙问道,“你说晚晏结束后,如果我想把程世妍骗上我的床,用什么手段比较好?”
靠!连人家老爸那一关还没有过呢,他就想这么远,还真是欠揍到了极点。要是让程正雄知道他敢这么打自家女儿的主意,恐怕会直接把他拖出去枪毙了。
“你不如到时候直接问问你未来的岳父大人。”叶东宇被磨得已经没有睡意了,不过他真是不想再跟西西交谈下去了,说完不等他再发问就直接挂了电话。
&bp;&bp;&bp;&bp;叶西辞觉得自己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肯定是睡不好,于是又继续拨东东房间电话的短号。
谁知他拨了好几次,电话里都只有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叶东宇真有先见之明,在挂了电话后索性连电话线也拔掉了,这才避免后半夜再受某人的骚扰。
而叶西辞在拨了次电话未果后,扔掉电话抱着被子在床头滚来滚去。
原本已经打算睡觉的他突然满脑子都是程世妍,长夜漫漫,他要如何入眠啊?
翌日。
当叶西辞顶着一双熊猫眼下楼的时候,叶东宇已经坐在餐厅里优雅地边吃早饭边看财经报纸了。
“早啊。”他打着哈欠,向端坐在那里穿戴整齐的东东打招呼。
“现在上午八点半,已经不早了。”叶东宇淡淡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不急不徐地说着,当视线瞟到他眼窝处又黑又深的黑眼圈时,挑眉调侃他道,“你今天的卧蚕状态似乎不太好嘛。”
“这不是卧蚕,这是货真价实的黑眼圈。”叶西辞走到餐厅前,替自己盛了一碗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听完这话,叶东宇抬头望向他,很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恭喜你,终于勇于正视黑眼圈了。”
“嘁!”叶西辞搅了搅瓷碗里的粥,轻嗤一声,道,“上次跟你普及知识,你现在有必要拿这个来调侃我吗?”
“好吧,那么我来问问你的终身大事。”叶东宇放下手里的报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叶西辞喝了一口粥,点头应声:“嗯,你问吧。”
“关于怎么把她拐上你的床,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叶东宇语出惊人。
‘噗——’
叶西辞真没想到平常看上去挺正经的东东竟然会神态轻松自然地问出如此不正经的问题,那口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粥就一下子喷在了桌上。
“咳咳!咳咳咳!”幸好他反应够灵敏,才不至于被一口粥给呛死。剧烈地一阵咳嗽之后,他瞪着对面气定神闲的某人,怒道,“你问这话之前,能不能给个提醒?”
叶东宇满脸无辜地望着他,摊手道:“你昨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给我提醒啊。”
他从来都是喜欢秋后算账的,看来对于昨晚叶西辞莫名其妙把他从睡梦中吵醒这件事,他还是‘怀恨在心’的。
“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就原谅你了。”叶西辞从身边的盒子里抽了几张纸巾把面前整理干净。
关于如何与程世妍进行下一步的发展,自己还是不要问东东比较好。要知道叶东宇虽然比他还早几分钟出生,但是完全没有恋爱经验。在感情这方面,他还不如自己呢!
“你慢慢吃,我有事先回公司。”叶东宇优雅地站起身,与他打完招呼就转身往外走。
“等我一起啊!”身后,叶西辞急急喊道。
叶东宇脚步未停:“我们又不同路。”
“同路!”叶西辞再次提高了嗓音,“我不去熟悉一下你的工作,明天怎么能扮演得好我的角色?”
&bp;&bp;&bp;&bp;周五晚上。
市五星级酒店,皇家大酒店门前站着八名统一着装的侍宾正站在那里迎接宾客。
不时的有价值千万的名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来,这也说明了今晚到场的客人们都是富贾豪商,身价极高。
就连路过的行人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朝这边望过来,在今天的慈善晚晏上不仅有商界名流,也有不少娱乐圈的明星来参加,有了他们自然也让慈善晚晏有了更多的关注度。
就在这时,一辆炫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停在了门口。
跑车刚停稳,就有一名迎宾眼疾手快地小跑着过去,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恭敬地将车门打车,半弯着身体等着里面的人。
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首先映入众人的眼帘,随着叶西辞从车上走出来,有不多已经走在前头的名媛名模们都忍不住回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只见他身上穿着的黑色的HoBo西装,剪裁得体的式样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颀长劲瘦的完美体型。此刻,他嘴角微微上翘起四十五度,凝着的笑容很得体,却又因为他那张年轻的脸而显得有几分稚气。
他并没有立即往酒店里走,而是站在跑车门边等着。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等这次跟他一起来参加晚晏的女伴,没想到跑车的后门被打开,走下来另一位戴着鸭舌帽的高个男生。
刚才所有人的目光被放在叶西辞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后车座上的人。现在看到他走出来,众人不由将或好奇或疑惑或八卦的眼神投向了他。
只见他上半身穿着一件纯白色的T恤衫,下身穿着一条膝盖处破了洞的乞丐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板鞋。这样的衣着打扮不像是来参加慈善晚晏的,倒像是准备围堵来这里的宾客,来乞讨的。
然而,当他把头上的鸭舌帽拿掉,露出那张五官精致到人神共愤的俊脸时,所有人都深深地倒抽了一口气。
因为这位男生的脸与站在跑车头穿西服的男生几乎完全相同,如果不是衣着差异太多,他们俩个简直就像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这个时候,所有人似乎又有点明白这个男生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了。因为如果他们两个穿着风格相近的西装,只怕没有人能分得清楚他们谁是谁。
此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名媛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起来:“天哪!他们好帅啊!他们是谁啊?”
“你连他们都不认识吗?他们是殷氏总裁殷墨宸的儿子。遗传基因果然很重要,殷大总裁自己就长得特帅特有魅力,两个儿子也这么帅!”
“我听说他们兄弟两个当中有一位是殷氏集团的现任执行CO,另一位嘛,平常做事太低调,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也很厉害。”
“他们看上去好帅好年轻啊,成年了吗?”有位浓妆艳抹的名媛看着眼前这对比偶像剧里很多男明星还要帅气的小鲜肉,小声问着。
&bp;&bp;&bp;&bp;旁边的另一位名媛盯着东东和西西的俊脸,回答道:“好像才二十岁呢,他们的皮肤是怎么保养的啊,怎么看上去比女人还要白还要滑?”
“是啊!帅得让人心动,皮肤好得让人嫉妒!”另外一个名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想着,自己为了让脸看起来光彩照人,在家里涂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化妆品,这两位一出场,就让身为女人的她们几乎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这两位备受睹目的二位超级帅哥,当然就是叶西辞和叶东宇。不过今晚他们两个人扮演的角色不同,叶西辞为了能够在未来岳父的心目中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他故意将自己打扮成东东的成熟稳重风。
而叶东宇收人钱财,为了替人消灾,则借穿了西西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接近叶西辞平常的嘻哈休闲风。
凭借着较高的颜值,他们还没进门就吸引了很多异性的目光。尽管他们两个人穿的衣服风格有着天壤之别,但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每个女人喜欢的风格不同,有人更钟爱乞丐裤,也有人更喜欢正装。
“走吧。”叶东宇伸手,随意地拨了下被帽子压得有点趴的头发。一个简单的动作,由他做出来都闪瞎了那些名媛的眼。
“哇!好帅啊!”
随着一声惊叹,又有另外两个女生走到了那几个名媛的身边,其中一位也插嘴道:“太帅了!要是我能有个这么颜值爆表的男朋友,带出来真是太有面子了!”
“表姐,爸爸和舅舅应该快到了,我们进去吧。”程世妍拉了拉韩子萱的手臂,提醒她时间差不多了。
“再看两眼嘛!小妍,你觉得他们俩哪个更帅?”韩子萱一边欣赏帅哥,一边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喜欢哪一款?”
程世妍看着不远处的那两个男生,不由地震惊地瞪圆了一双水眸。她还真没有想到叶西辞竟然有个双胞胎的兄弟,而他们两个人的五官相似度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
此时,叶东宇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目朝她站的方向望过去。
程世妍以为他是叶西辞,当无意间撞到他的视线时,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就蹿出前天晚上叶西辞在小区门外吻自己的情景,一张俏脸顿时就开始发热发烫。
她连忙转开视线,心虚地拉韩子萱离开:“长得不都一个样吗?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我喜欢那个穿乞丐裤的。”韩子萱指着站在叶西辞后边的东东,漂亮的眼睛里开始泛桃心,“我觉得他就是我的菜,帅帅的还带着一点坏。”
程世妍闻言,无奈地对她翻了个白眼,提醒道:“表姐!你这变心变得也太快了吧?”
前段时间还为了前任男友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现在又对别的男生犯花痴。
而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个穿乞丐裤的人在两天前才说过要自己做他的女朋友。如果表姐真的也看上他,那可不太好办呢!
【某橙的话:妞们,元宵节快乐哦!】
&bp;&bp;&bp;&bp;“小妍,我觉得你之前劝我的话太对了!为了那种渣男伤心难过简直就是浪费自己感情!我怎么能因为一次的失恋就放弃整片森林呢?”韩子萱的目光一直盯着跑车旁边站着的那对双胞胎,握拳信誓旦旦道,“我要重新开始寻找我的目标,不如就选那个乞丐裤!你觉得怎么样?”
程世妍和叶西辞不过才见过几次而已,说过话最多的也就是前晚他厚着脸皮送她回家的时候。
他知道她工作的警局,知道她家庭的住址,知道她的姓名和家庭成员,可是她似乎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年龄,对他可以算得上是一无所知。
就像现在,连他还有个双胞胎的兄弟都不知道。
程世妍在警校的时候,练过眼力和反应力,有一次课程上,教官还拿来十二组来自不同国家的双胞胎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内找出两个人身上的不同点。教官借以这样的方式来锻炼班上同学的眼力,以便他们在日后能够第一时间认出做过伪装的犯罪分子。
根据遗传学规律,即使是双胞胎,也不可能真的完全相同,在他们身上肯定有不同之处。
然而,不远处这两位帅哥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无论是五官还是发型,看上去竟然一模一样,找不出半分不同!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回应。韩子萱忍不住伸手戳了下程世妍的额头:“小妍,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啊?”
“啊、?”程世妍这才回过神来,转脸望向她,神情有些发懵,“表姐,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打算开始新的恋情!我要追那个穿乞丐裤的帅哥!”韩子萱一双美目中闪着雀跃,脸上也有种别样的神彩。
程世妍知道表姐这是想玩真的,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说道:“不可以!”
“不可以?”韩子萱见表妹反应如此奇怪,忍不住皱起眉头追问原因道,“为什么?”
自从她失恋以来,小妍劝过她最多的话就是让她赶快开始一段新恋情,把渣男前任彻底忘记。可是现在当她下定决心要喜欢一个男生的时候,小妍又突然阻止她。她实在有点想不明白,小妍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世妍对上她疑惑的目光,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她转了转乌亮的眸子,睁着大眼睛瞎掰道:“表姐你想啊,他穿衣服那个造型怎么可能入得了舅舅的眼?别说是舅舅了,估计还没跨进你们家的大门,舅妈就直接拿拖把将他扫地出门了!”
韩家也算是市名流,而程世妍的舅舅只有韩子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可能让她随便嫁给一个痞里痞气的家伙呢?
韩子萱若有所思地想了好片刻,终于认同地点了点头:“小妍,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就要穿西装的那个,肥水不流外人田,乞丐裤留给你!”
如果程世妍知道今天叶西辞为了能在她爸爸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而和叶东宇换了穿衣风格,不晓得会作何感想呢!
【某橙的话:妞们,女生节快乐哦!】
&bp;&bp;&bp;&bp;“表姐,你看上人家,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是两说呢。”韩子萱疯狂起来的样子她见识过,程世妍可不想等会儿和她一起发疯。
原本就没有想过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叶西辞,现在只能在他发现自己之前,先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
程世妍可不希望他在自己面前语出惊人,如果被爸爸看到,那就更不妙了。
“不试试看怎么就知道他看不上我?”韩子萱被表妹泼冷水,那股大小姐不服输的脾气顿时就上来了。拉了程世妍的胳膊就打算朝他们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对她说道,“我们现在过去分别跟其中一人搭讪,看谁能先要到那个帅哥的号码!”
“表姐!”程世妍没想到她居然敢这么玩,脸色一变,赶紧将她拽住,“舅舅他们还在等我们呢,别玩了,快点进去吧。”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万一被认识自己或认识表姐的人看到她们跑去跟人家男生要号码,以后还要不要做人的?
“小妍,平常都是你胆子比我大,怎么今晚反倒要临阵脱逃了?”韩子萱本来是不打算来参加慈善晚宴的,还是程世妍亲自去她家好劝歹说才把她拉过来。现在她打算放松自己,努力走出失恋的阴影,结果表妹却不配合了。
“表姐,胆子大也得分场合啊!你看看那边。”程世妍压低了音调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几位名媛,接着说道,“今晚来参加晚宴的各位世家小姐很多,哪个不是上流社会颇有名气的美女?可是有谁看到帅哥就把持不住,先行动了?表姐,像这种场合你应该比我更懂得要如何应付。咱们必须要沉得住气,谋定而后动。”
韩子萱沉默了几秒钟,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停了脚步,转身往酒店入口走去:“表妹,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那些做作女们看热闹。那些个小男生应该也不会喜欢太过主动的女生,我们还是保持我们的矜持。”
程世妍见她总算没有去招惹叶西辞他们,不由地暗自松了口气。在走进酒店的前一秒,她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依然站在跑车旁边的那对双胞兄弟,见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并没有留意到她们这边,她这才放心地踏入门内。
与此同时,叶西辞与叶东宇正在商量等会儿进去之后,如果制造与程正雄的‘偶然’相遇。
“就这么办吧,到时候你故意打翻杯子把酒泼在他衣服上,然后我再闪灯登场,救你于水火之中,顺便替你向程正雄道歉。”叶西辞将刚刚讨论的结果稍作总结,接着从西裤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抛给迎宾,“给我把车停在B区。”
说完,他抬手把自己的衬衣领口整理了一下,随后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往酒店里走去。
叶东宇耸了耸肩膀,双手抄在乞丐裤的后裤兜中,悠哉悠哉地跟在他身后:“但愿你的计划不会在临场发生什么变化。”
&bp;&bp;&bp;&bp;慈善晚宴安排在酒店的十八楼,整个大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
明明是慈善活动,不过主办方却在排场上花足了心思,倒像是一次专门为上流社会精心准备的盛宴。
还未踏入大厅就从到由里面传来的轻声笑语,整个市有头有脸有钱有权的人物今晚都汇集于此。
男人们西装领带,风度翩翩。女人们礼服露肩,妆容美艳。他们举着高脚酒杯,与身边的人交谈着,脸上不约而同地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门口的迎宾看到这对长相完全相同,衣着风格迥异的双胞胎兄弟时,不由地怔了一下。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不是需要换身衣服?”其中一位侍者拦住了衣着穿得极度随便的叶东宇。
“我这样有什么不可以吗?”叶东宇凤眸淡淡一扫,镇定自若地看向他,脸上丝毫没有被拦截下来的窘迫。他的身上虽然穿得很随意,但是这一身衣服却也是世界顶级潮流的时装,再加上他那与身俱来的气质,整个人看上去完全像是一位带着优雅气质的另类王子。
侍者被他如此一看,心下没来由地一慌,连忙低头解释道:“不是的,先生,只是我们这里在举办慈善宴会,所以……”
“哦,是吗?”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叶西辞便开口接将他打断,唇角微微一挑,反问道,“不如你来告诉我,有哪条规定说参加慈善晚安一定要穿西服打领带了吗?”
“这……这个……”这个男生明明是在笑,可是侍者却无端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间稀薄了不少,紧张得连大脑都有点缺氧了。他舌头打着结,音调也有些发颤。
“别为难他们了,他们也不过是职责所在。”叶东宇对自家兄弟摇了摇头,对两名迎宾说道,“我没有换衣服的打算,也没有临时离开的打算,今晚的慈善晚宴我一定要参加。”
他的话完全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很强势的告诉他们,他们的阻拦对他来说,完全是无效的。
叶西辞闻言,顿时狂汗。到底是谁在为难他们啊?不过自己貌似小看了东东的演技,他现在完全把自己的张扬不羁演绎得惟妙惟肖。
叶东宇没理会叶西辞给他点赞的眼神,又道:“别浪费时间了,直接把邀请函给他们看看不就结了。”
其实,这里的迎宾不认识他们也很正常。要知道叶东宇为人向来低调,在他接手管理殷氏集团至今已经有好些年头了,但是他从来不曾接受过任何媒体的采访,也鲜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所以认识他的人没有多少。
叶西辞经营的青龙会,不管青龙会是否已经被漂白,他的身份到底还是有些特殊,所以更不可能让自己有机会在大众面前曝光。
因此,这两位虽然颜值极高,但是在市真正认识他们的人并没有多少。
再加上,有他们家老爹超级大BO殷墨宸的过分保护,想认识他们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呢。
【女神节快乐哦!】
&bp;&bp;&bp;&bp;不过当叶西辞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张晚宴的邀请函递过去时,那两名迎宾的态度立马又恭敬了许多。
“殷氏集团,西少、东少到!”
门口的迎宾话音未落,就引得大厅里一阵骚动。要知道,殷氏集团在市是首席企业,有多少名流巨商想结交上殷墨宸这个朋友,可是有人邀请了很多次,殷墨宸都果断地拒绝了。
像这样的慈善晚宴殷家通常是不愿意来参加的,谁也没有想到今天他的两个儿子会亲自到场。
于是,当听到这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大厅门口。
只见身穿HoBo深色西装的叶西辞迈着稳重的步子,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姿态优雅地走了进来。
与他并肩而生的男生穿得很随意,白T恤烟灰色乞丐裤,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恣意前行。
叶东宇看着落在自己身上或讶异或欣赏或奇怪或探究的视线,小声对身边的人说道:“今晚为了你,我可以自毁累积了整整二十年的形象。”
叶西辞将手虚握成拳头抵在嘴边,低声回道:“你的大恩大德我都记在心上了,今晚只要过了未来岳父这一关,将来做牛做马,我任你差遣。”
叶东宇眯了眯凤眸,眼风淡淡瞟过他,问:“差遣你需要付钱吗?”
“当然……”叶西辞原本是想说‘当然要,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是当看到他那眼神后,当机立断改了口,“当然不要!咱是亲兄弟,谈钱多伤感情啊!”
开什么玩笑!自己现在的命运都押在他的身上,怎么可以为了区区一点儿‘身外之物’就断送自己的幸福?更何况,巨额的出场费自己已经付过了,现在这点儿小费算什么?
再说以后的事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等他正需要自己帮忙,那条件就可以再重新由自己来定了呢!
叶东宇看着他肉痛又不得不妥协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一下,说道:“好了,我记下了。”
闻言,叶西辞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问道:“你记下什么?”
叶东宇唇角一勾,不紧不慢地对他摇摇手机回道:“你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录音了,到时候赖不了账。”
叶西辞一听,俊脸当场就黑了。他就知道叶东宇这个阴险的家伙随时随地都会坑人,自己就这么被套进去了。
唉,刚才的如意算盘白打了……
不过今晚在这里他得听自己的,要好好利用和把握这次的机会!
经过一番自我安慰以及调整后,叶西辞耸耸肩膀,俊脸上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我钱多,就是任性,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不像有些唯利是图的人把钱看得那么重。所以你放心,以后帮你忙是绝对不会收取一分钱的!”
说话间,他还不忘隐晦曲折地暗骂了东东一句。
叶东宇倒是不在意,被骂既不痛也不痒,人家为了追女人花了那么多钱,总要发泄一下的,他气量大,不计较。
&bp;&bp;&bp;&bp;在这对兄弟小声交谈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端着高脚酒杯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两位殷先生,我是Y市国际商会的主席,早就久仰你们的大名,今晚一见,二位果然是英俊潇洒不同凡响!”有一位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着笑,殷情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殷氏集团这几年不仅在国内经营得相当成功,而且还在意大利开了两间规模不小的分公司,如果能攀上他们家的高枝,只要拿下一单项目,就能抵得上他们商会大半年的任务。
“这位……大叔,”叶西辞挑高了一边的眉梢,狭长的凤眸中带着几分轻然与玩世不恭,“我们不姓殷,不知道你是从哪里久仰来我们的大名?”
“嗯?这……这怎么可能……”听到这话,‘将军肚’的脸上顿时露出尴尬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曾经也听说过殷氏总裁殷墨宸家有一对三胞胎,虽然今晚到场的只有两个人,但是他曾经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远远看过殷墨宸,通过长相他完全可以肯定这两名二十岁上下的男生就是殷墨宸的儿子,但是眼前穿西服的男生却说他们不姓殷,他当然不相信。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叶西辞摊摊手,嘴角一翘,又道,“劳烦让一让,你挡道了。”
说着,他径自绕开‘将军肚’往大厅里走。
这时,比他晚一步的叶东宇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小声提醒道:“叶西辞,别忘记你今晚的角色,再暴露你凶残的本性,我撤离不管了。”
经他这么一说,叶西辞立即半握起右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我只是没有想到,有人居然比我们的演技还浮夸。接下来,我保证维持我优雅的风度。”
虽然那位‘将军肚’出师不利,但殷氏的名气与财气在商业界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此,他们还没有走多远,面前就又涌来一波谄媚的笑脸。
“两位公子是代替殷先生来的吗?”
“我听说殷先生最近正在忙着海外项目,殷氏公司是由你们兄弟俩在打理?我家也有两个儿子,可没有你们这么能干。我一直很欣赏也很佩服殷先生的教育方式,希望有机会能够当面向他请教。”
眸光清冷,叶东宇望着这些西装笔挺,领带端正的商业人士,他们一个个笑得满面红光,对他语气恭敬,可是他却不耐烦与他们周旋。正好借着这次扮演西西的机会,他可以理所当然地对他们不屑一顾。
视线瞥过现场各路媒体记者,叶东宇不由地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什么慈善晚宴也不过是个幌子,这些‘土豪’有了钱,就想有名。于是想出这样的办法,借着帮忙贫困地区的儿童和老人,博得一个好名声。
以前他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现在为了西西的幸福,他其实也牺牲良多。
所以,如此计算的话,叶西辞砸在他身上的钱也算物有所值。
&bp;&bp;&bp;&bp;而此时,一名穿着黑色西装西裤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人群远处,精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这对刚到场的双胞兄弟身上。
“爸爸,你在看什么呢?”程世妍走到中年男人的身边,故意露出好奇的表情。
其实她在门口早就看过叶西辞他们兄弟二人,但是在她没有搞清楚父亲对那两个人的态度之前,当然不可能老实交待自己与叶西辞的关系。
况且,她也无法确定像叶西辞这样拥有如此雄厚背景的男生,那天晚上说的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他经常泡妞的一种手段?
这位中年男人便是市警务处长——程正雄,他长得很精神,看不出到底是四十多岁还是五十多岁,一双眼睛如猎鹰一般敏锐犀利。
听到女儿的声音,程正雄转脸看向拿着高脚酒杯朝自己走过来的俏丽人儿。时间过得真快啊,他还记得女儿刚出生时如小猫儿一般的模样,仿佛只是眨眼间,她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了。
她长得真是越来越像她的妈妈,不经意间,她已经是个标致的大姑娘了呢。
程正雄眯眼端详了女儿两秒钟,脸上渐渐露出慈爱的神情:“我看看殷氏集团今晚出席晚宴的两位,这对双胞胎还真是有意思。”
不仅衣着打扮很有个性,就连他们应付那些围过去谄媚人的表情也相当有趣。
程世妍决定先探一探自己父亲的口风,于是小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香槟,状似很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爸爸你看人向来很准,你觉得他这对双胞胎兄弟人怎么样?”
程正雄对这个女儿相当了解,听了她的问话,淡淡睨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你看上哪个小子了?”
“姨父,是我看上了那个穿西装的那位小鲜肉,您觉得他怎么样?给我点意见吧!”
程世妍还没有想好怎么应对这个问题,站在她身后的韩子萱就凑过头来笑嘻嘻地问着话。
“你这个丫头!”程正雄对这位外侄女敢爱敢恨的个性还是相当喜欢的,最近由于失恋她也也闹过一段时间的脾气,连她爸爸都拿她没辙。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很显然是对过去的感情彻底放下了。这倒不失为是一桩好事。
他看着这位美貌如花的外侄女,难得好心情好耐心地与她开玩笑道,“那两个小伙子怎么看都比你小上几岁,你确定要‘看上’他们?”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特意加了重音,很明显是让她知难而退。
“有什么不可以?现在就流行吃嫩草!”韩子萱对自己还是相当有信心的,扬了扬下巴回道,“我已经打听过了,他们今年二十岁,我也不老啊,才二十三。女大三,抱金砖嘛!他们当中不管谁做我男朋友,都不吃亏啊!”
程正雄听着,嘴角的笑纹更深了:“你这丫头,哪个能精得过你?”
“姨父,不仅是我,小妍也看上其中一个啦!”韩子萱摇了摇程世妍的肩膀,示意她开口接腔。
&bp;&bp;&bp;&bp;“哦?”程正雄眉头一挑,表现出很有兴趣知道的样子,追问道,“是哪个?”
被爸爸这样问,程世妍俏脸顿时一红,连忙摇着头否认道:“啊、没有……我……”
“什么没有,分明就是有!”韩子萱打断她的话,伸手遥遥指着站在叶西辞身后穿着乞丐裤的叶东宇,把她拖下水,“喏!姨父,你看那个!就是站在我的黑马王子后面的乞丐王子,那个就是小妍看上的人!”
程正雄又将殷家两位少主人审视了一遍,好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两个人的眼光都还算说得过去。”
“爸爸,你说的是真的?”程世妍正没有想到他会肯定他们兄弟俩,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姨父你看,对他们小妍可比我紧张得多呢!”韩子萱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调侃自家表妹的机会。
“表姐,我……我……哪有……”程世妍被她说中心事,脸更热了,不过却依然不嘴硬得不肯承认。
“还说没有?”韩子萱伸手摸了下她的脸,然后夸张地做出被烫到的表情,“哇!温度好高!你看看你的脸都快要烫得冒烟了呢!”
“我是喝酒喝的啊。”程世妍极力辩解着,不过每个字都显得很苍白无力。
“我也喝了酒啊,而且喝得比你多,怎么我的脸就不红呢?”韩子萱反问。
“我……”在这种情形之下,程世妍显然是说不过她的。抬眼瞥过程正雄,他似乎并没有任何的不悦。
“既然对那两位年轻人有好感,你们不妨过去和他们聊聊。”程正雄表现得很开明,微笑着对她们挥了下手,“年轻人嘛,多去交一交朋友也不错。”
“可是,我们走了谁陪爸爸?”程世妍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哎呀,姨父跟我爸爸一起不就好了嘛!他们有他们的朋友圈,我们总粘着他们,对他们也是一种困扰。”韩子萱说着,抬头笑嘻嘻地看向程正雄,“姨父,我说得对吧?”
“嗯。”程正雄点了点头,又道,“你们去玩吧。”
韩子萱立即拉过程世妍,朝着那边被人如众星捧月般围住的叶东宇和叶西辞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对身后的中年男人说道,“姨父,听说慈善晚宴最后一个节目是跳舞,您趁现在慈善拍卖还没有开始,赶紧给自己找个舞伴。”
很快,她们就跑到离叶西辞他们不远的地方。
韩子萱望着被人挤在中央的帅哥,临阵胆怯了。她停住脚步,对身边的人说道:“小妍,你打头阵,先过去搭讪。”
“为什么是我?我不要!”程世妍当然不肯,毫不犹豫地回绝。
韩子萱看着那群对叶东宇和叶西辞笑得荡漾的女人,急道:“你再不快点,帅哥就要被那些死命往他们身上贴的女人给抢走了!”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过去!”程世妍死活不愿意过去。
要是让叶西辞知道她们姐妹俩正准备对他们兄弟二人出手,那她真是丢脸丢到外婆桥去了!
&bp;&bp;&bp;&bp;“要不然咱们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过去?”韩子萱想了片刻,提议道。
程世妍在这方面的运气向来不佳,很没有信心地摇摇头:“不要吧?”
“快点来啦!,你也知道自从失恋以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激情了,不要扫兴好不好?”韩子萱在这个时候提起自己失恋的事,显然是要断了表妹想要拒绝她的后路。
果然,程世妍听到这话,沉默了几秒钟后妥协了:“我去就我去。”
韩子萱顿时开心地将头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嗲着嗓音撒娇道:“我就知道表妹你对我最好最好了!”
可是话音还未落,她就直接将程世妍朝着人群处推过去。同时握起自己的右拳,打气道,“加油,我看好你哟!”
程世妍转头瞥了一瞍这位没心没肺的表姐,深深吸了两口气,头也不回地朝叶西辞他们兄弟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
在她们姐妹俩身后,程正雄正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高脚酒杯,望着自家女儿。
其实在第一眼看到殷氏集团的这两位未来继承人时,他一下子就想起来在情人节当晚扰了自己用餐雅兴的臭小子!
尤其是那臭小子居然敢骂自己是‘老头’,这一点最最让他无法忍受。在这个世界上,不仅只有女人在乎自己的年龄,男人对别人把自己说老了这一点也是相当介意的。
虽然后来叶东宇赶到现场解释了误会,但是他心里那口闷气还没能得到排解。
只不过远处那对兄弟俩长得实在太过相似,一时间程正雄也没有办法分辨出来那晚骂他的到底是谁。
所以,现在当侄女和女儿去凑那对双胞胎的热闹时,他没有阻止。他打算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一番,从两个人当中分出那晚是谁在对他无礼。
另一头,程世妍离人群已经越来越近,可是这些女人都太疯狂了,她完全找不到可以冲进去的突破口。
她并不知道,其实被众人包围着的叶西辞已经注意到了她,只不过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所以才选择沉默,对她的行为装作完全不知情。
程世妍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挤进人群正打算放弃,忽然听到自己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叫道:“呀,是谁的钻石耳环掉在地上了?”
在听到韩子萱的话后,所有围住叶东宇和叶西辞的名媛们听到这话条件反射地低头朝大理石地面上找了过去。
就在这时,程世妍感觉自己腰上一热,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股大力道猛地推进了人群。
她脚上踩着十二厘米的‘恨天高’,被韩子萱如此突然地狠推了一把,顿时感觉重心不稳。在她挣扎着努力维持身体平衡了几秒钟后,整个人还是摇摇晃晃地往前跌倒过去。
周围那些正在找钻石耳环的名媛们抬头正看到她要倒不倒的样子,于是纷纷很有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在以程世妍为圆心的地方让出一块空地来。
&bp;&bp;&bp;&bp;程世妍是警官出身,按照道理来说,平稳能力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然而,无奈的是,她极少穿高跟鞋,今天被表姐这么突然袭击,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当身体在地心引力的吸引下往大理石地上跌倒过去时,她只能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暗暗在心里祈祷不要摔得太难看,给爸爸丢脸。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她跌入了一个温度的怀抱。
当程世妍的手背硌到某男生西装上的纽扣时,她的神志顿时清醒不少。抬头,她对上一双清澄透澈的凤眸。他额前的发丝因为拉她的动作而轻轻跳动,在大厅炫目的水晶灯光下漾起一片潋滟。
叶西辞西装上披着灯光,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标致清俊的五官,此刻看上去更带了种非现实的美感,简直让在场的名媛们都移不开目光。
“没事吧?”清冽悠扬的嗓音听起来如山涧溪流敲打着岩石,如钢琴黑白琴键奏出的动人音符,优雅绅士中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程世妍被这样他这样注视着,心里也有无法控制的悸动了。
像他,又不像他,到底是不是他?
脑袋里盘桓着这个问题,程世妍在他静静的目光中,大脑一空,不由地怔在当场。
叶西辞见她发愣,正想再说什么,却感觉怀中一轻,叶东宇已经将程世妍拉了起来。
当视线对上叶东宇那双闪烁耀眼的双眸时,程世妍眸光一闪,像个犯错的小孩子,立即将头低了下去。
这双带着玩世不恭,眼神有点坏又有点可爱的男生,应该才是叶西辞吧。自己刚才怎么会觉得他的兄弟是他,他们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眼神还是有些差别的。
自己刚刚一下子扑到他兄弟的怀里,不知道叶西辞会不会生气呢?虽然她也不是故意的,但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叶西辞眼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叶东宇拽到了一旁,心里不淡定了、正在走过去把她拉回来,这时大厅中忽然响起了悠扬流畅的钢琴舞曲。
“诸位贵宾,慈善晚宴即将开始,请大家挑选好舞伴,随音乐跳完这段开场舞吧。”大厅天花板上的音箱里响起一道声音。
叶西辞正打算去把程世妍找回来当自己的舞伴,可是突然一道俏丽的身影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嗨,帅哥,我真诚地邀请你做我的舞伴!”韩子萱不失时机地站在他面前,恰巧拦住了他的去路。
叶西辞正打算一把将这个碍事的女人拖开,忽然想起自己今晚要扮演的角色,已经伸到半空中的手及时停住。
而他这个动作在韩子萱看来就像是答应了她邀舞的请求,于是,她立即不客气地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他的那只手。
叶西辞没有料到她竟然是如此反应,震惊之余赶忙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韩子萱哪里会轻易放过他?
她暗暗使劲,牢抓着他的手不肯放松!
&bp;&bp;&bp;&bp;叶西辞顿时有种手被胶水沾住的感觉,望着将另一只手也扒拉到自己身上的某女,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嘛?
大厅中,许多来宾都找到了自己的临时舞伴,随着音乐舞曲缓缓起舞。这个时候,叶西辞也只能被动地跟着韩子萱的步伐,一哒哒二哒哒。
“哎呀!你踩到我了!”韩子萱忽然感觉脚面上一痛,低头望着踩在自己水晶高跟鞋上的锃亮皮鞋,皱了皱眉头,“帅哥,你会不会跳舞啊?”
“我会不会关你……”叶西辞俊脸微冷,正想飙脏话,眼角余光瞥到也在跳舞人群中的程正雄时,立即住了口。他比变脸还快地换上了优雅得体的笑容,声音温柔和煦地回道,“我的确不太会跳舞。”
“啊?怎么可能呢?”韩子萱觉得跳舞是作为社会名流必备的交际能力,听他承认自己不会,顿时惊讶地睁圆美目望着他,“帅哥,来这里的人应该没有不会跳舞的吧?”
叶西辞眼风扫过依然紧紧抓着自己西装的那只魔爪,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在学校光顾着学习,没有时间跳舞。”
“原来你是学霸?!”韩子萱闻言,两眼顿时开始泛光。
要知道像他这种家里条件好,却还愿意认真学生的人实在不多,这个男生打扮得一本正比,看着就比他那个双胞胎兄弟要靠谱得多。希望小妍不要怪她,她对这种长得帅在学校又乖的男生实在没有抵抗力。
叶西辞看着她那副花痴的表情,真是不想搭理她,只是应付地点了点头:“嗯。”
同时,他的视线不住地在大厅跳舞的人群中来回搜寻着,终于在一个人少的角落看到了正在随着乐曲节奏跳舞的叶东宇和程世妍。
今晚程世妍漂亮的脸上化了细致典雅的淡淡妆容,身上穿了一条露肩的嫩黄色晚礼服。她的长发被盘在脑后,只留了鬓角的几缕发丝。细长柔软的发丝垂至脖颈处,随着她跳舞的动作,时不时地扫过她那精致的锁骨,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这样的她,与平常穿女警制服的她大有不同,在叶西辞的眼中无疑是一道无人可以匹及的靓丽美景。
然而,让叶西辞无法忍受的是,她现在正与另一个男人翩然起舞,正仰头对另一个男人巧笑嫣然。
尽管那个男人是自己兄弟,尽管那个男人顶着与自己完全雷同的脸!
尤其是看到叶东宇搭在程世妍腰上的手时,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要喷火了。
而另一边,正在专心跳舞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充满杀气的眼神。
“程警官以前有学过舞蹈吗?”叶东宇微微翘起一边的嘴角,望着她的凤眸中漾起几分恰到好处的痞痞笑意。
他简直是天生的影帝,这表情做得极为到位,让程世妍更加深信不疑,眼前的男生就是叶西辞。
在听到‘程警官’三个疏离的字眼时,程世妍微微愣了半秒钟。
&bp;&bp;&bp;&bp;不过想到此时是在公共场合,叶西辞也许是觉得如果对自己太过亲密给爸爸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才会改口称她为程警官。
想着,程世妍倒也释然了,对他微微一笑,回道:“你难道不知道在我舞警官学校,舞蹈也算是一门必修课吗?”
“哦?听着好像很有趣嘛!”叶东宇扬扬俊眉,笑了下。
“那是当然,在学校有趣的事情可多着呢!”程世妍和他闲聊着,当看到他但笑不语的表情时,心里不禁有几分疑惑,“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听你说。”叶东宇笑着耸了下肩,“你的生活似乎很丰富多彩。”
“嗯。”程世妍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拉了下他衬衣袖子,接着说道,“对了,那边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你看到没有?”
叶东宇微微侧目,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是程正雄。在他朝那边看的时候,程正雄恰巧也向他们这边看过来。两个男人的视线,就这么赤果果地在半空中相遇。
他怔了一下,礼貌地朝程正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程正雄也微微笑了笑,审视的目光在叶东宇身上打了个转,脸上表情却看不出任何变化。
要知道,叶东宇此时虽然只穿着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白T恤和乞丐牛仔裤,但是因为极高的颜值和与身俱来的气质,在硕大的水晶灯下,他与程世妍的舞姿旋出了一身的华彩。
“喂,才跳了半首曲子的功夫,你已经踩了我八次了!”韩子萱抬头瞪着左顾右盼的叶西辞,脸上的表情很暴躁,“你真的是来跳舞的吗?能不能走点心啊?”
他还真不是来跳舞的!要不是这个女人拦在自己面前,他现在的舞伴应该就是程世妍。
作为经营市各大娱乐会所的幕后小老板,叶西辞的舞技堪称一流,但是要他陪一个莫名奇妙的女人在这里跳舞,却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与别的男人相谈甚欢,他怎么可能走心?
叶西辞在心里狠狠插了这个目露凶光的美女几眼,脸上却依然维持着该死的风度和优雅:“我说过,我不会跳舞!”
他人长得帅,脸上又带着完美到无懈可击的淡淡笑容,韩子萱只能忍着脚趾头上的疼痛,掩藏起自己的粗暴,恢复淑女模样:“没关系,下次有机会我可以教你跳舞,我从小就开始学舞蹈的。”
“哦。”叶西辞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字,就再次将目光投向程世妍与叶东宇,密切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殊不知,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此时的动作神态中的焦虑、紧张、隐忍,已经全部都落入了程正雄的眼中。
程正雄在跳舞的同时,不着痕迹地将他们兄弟二人都打量了一遍,对于那天到底是谁骂他‘老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么多年在警局工作,他可以算得上是阅人无数,自然也看得出这两个当中谁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有意思。
&bp;&bp;&bp;&bp;“帅哥,你在看什么?”韩子萱见叶西辞一直心不在焉,当然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好歹也算是美女一枚,而从跳舞到现在,他竟然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问你个问题。”叶西辞盯着程世妍与叶东宇看了好一会儿,才抽回视线,表情严肃地看向韩子萱,问道,“如果你的男朋友有个双胞胎的兄弟,你会把你的男朋友认错吗?”
韩子萱一听到这问话,顿时觉得自己跟他有戏!
毕竟,他已经做了这么明显的假设,肯定是对她有意思。她就说嘛,自己长得如此貌美如花,又拥有淑女的气质与熟女魅力,他没有道理不心动啊。
原来这个家伙是个闷骚型的男人,隐藏得真够深的!
如此想着,韩子萱脸上的表情更是笑出了一朵花,她故意嘟起红唇思索了了片刻,很认真地将下巴抬高四十五度,这才慢声细语地回答他的问题:“当然不会!我的男朋友,我肯定对他的了解比对我自己还深。再说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哪怕是双胞胎也不可能真的一模一样,总有些别人不知道的差别,所以,我肯定能一眼把我的男朋友认出来!”
“如果是新交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男朋友呢?”叶西辞继续追问。
“没超过二十四小时?”韩子萱看看他,又扭头望向他刚才看的方向。只见自家表妹正在很专心地跟那个乞丐裤跳舞。
她看了两秒钟后,转回脸对他说道,“那也很好认啊!每个人的性格总是不相同的,性格决定品味,品味决定衣着,比如你和你的兄弟就很好认啊!”
听完她的话,叶西辞若有所思地低低结果了一句:“等于说,性格决定衣着。”
也就是说,程世妍之所以会把叶东宇错认成自己,正是因为她所知道的自己是那种不受拘束,玩世不恭的个性。
自己今晚这样穿得中规中矩完全是为了模仿叶东宇,而叶东宇那样个性潮流的打扮分明才是自己。
如果为了改变在未来岳父心目中的形象,就得让自己女朋友这么和别的男人跳舞,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程正雄如果想对他要打要骂,他都认了!自己的未来老婆,必须要抱在自己的怀里才踏实!
想到这里,他立即松开了搭在韩子萱腰间的手,然后转身径自穿过成双成对跳舞的宾客,朝着叶东宇和程世妍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喂!你要去哪儿?”韩子萱不知道他这是抽哪门子的风,连忙追过去拉住他的西装外套,顶着旁边宾客奇怪的目光,小声地提醒道,“开场舞还没有结束呢!”
“不好意思,我不想和你跳了。”叶西辞拒绝起女人来,还真是干脆利落。
不想和她跳?
闻言,韩子萱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脸色一冷,她紧紧揪住他的西装,提高嗓音质问道:“你几个意思,现在就说清楚!”
&bp;&bp;&bp;&bp;叶西辞毫不客气地将她的手从自己昂贵的西装上扯下来,轻笑一声:“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似乎没有义务向你解释我的行为吧,这位小姐?”
这个女人还真是搞笑,自己不过才跟她跳了一支……哦,不对,是半支舞,她现在竟然就以近乎于女朋友般的口吻来质问他。
真是好笑,她凭什么?他叶西辞做什么事,难道还得向一个陌生又不相干的女人交待吗?
他如此疏离的反问,很显然已经撇清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原本就不存在的关系。韩子萱在旁边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中,感觉有些难堪。她好歹也是个美女,更何况还是从小被韩爸爸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千金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韩子萱心里难受,可是人家说得句句在理,她完全不占理。
“就算有天大的事,至少……至少也应该跳完这支舞吧。”她所有的高贵与骄傲全都在瞬间灰飞烟灭,咬了咬唇,她看向他,只是弱弱地回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不想跳了。”叶西辞从来就是这么直来直去,对于不喜欢的人,他绝对不会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这算什么理由?不想跳?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答应我的邀请?现在说不跳就不跳,有你这样的人吗?”韩子萱被他这很随意又毫不在乎的话给气到了。
由于音乐声比较大,今晚到场的宾客数又多,而绝大部分人都陶醉地与舞伴跳着舞,因此只有临近的一小部分人注意到他们。
不过,有人以为他们这是男女朋友在小吵小闹,只是看了一两眼,就继续专心跳舞,与身边的舞伴攀谈了。毕竟,这次到场的人都来头不小,如果借着开场舞能够多结交到一个朋友,那也算是赚到了。
“对,说不跳就不跳,我就是这么任性!”叶西辞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说,转身大步往角落那个方向走过去。
韩子萱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气得原地跺了几下脚。
叶西辞在走到叶东宇和程世妍面前,然后停住了脚步。
程世妍感觉到突然有个黑影挡住了头顶的光,她本能地侧目看过去,不过以她的身高只能看到叶西辞不太友善的侧脸。
“这是你的……?”她又转回脸,看向叶东宇,等待着他来介绍。
叶东宇当然知道他这是在闹哪样,这个家伙肯定是在吃醋。他心情不心,叶东宇当然心情就很美妙。
动了动唇,叶东宇正要回话,却突然被人拉住胳膊,强行将他们两个位开。
叶西辞哪里还有耐心听他在这边介绍自己?再说了,如果叶东宇现在的身价是程世妍的男朋友,那么自己是谁?
这个该死的角色互换到底是哪个脑残想出来的,真是无聊到爆了!
“喂,你要干什么?”程世妍见这个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家伙,一上来就对‘叶西辞’动粗,立即皱起眉头,想要来阻止。
&bp;&bp;&bp;&bp;不过,叶西辞竟然了都没有了她,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她一眼,目不斜视地拖着叶东宇就走。
叶东宇也不反抗,就这么任由他拉着,另一只手闲适地反插在乞丐裤后面的兜中,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你要带他去哪儿?”程世妍追在他们后面,不过他们两个都身高腿长,走路也很快。而她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原本走路就很吃力,想要追上他们还真是有些困难,“喂!等一下!”
叶西辞对她的喊话置若罔闻,把叶东宇一直拖到洗手间的门口。这个时候,他才驻足,看了一眼往男厕这边小跑过来的程世妍。
程世妍见他们总算停了下来,缓了一口气,正要过来,谁知叶西辞突然拽了叶东宇进了男厕,在她小跑着赶到之前,他长腿一勾将洗手间的门关上,并且‘咔嗒’一声,直接把门给反锁了。
“喂,你要干什么?”程世妍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抬手用力拍打着门上那个的图标,“开门!快点开门!”
可是,任她怎么叫喊都没有人相应。
男厕内。
叶东宇浓眉一挑,朝着被拍得‘嘭嘭’直响的门努了努嘴,对站在自己面前的某男生道:“你不出去和她谈谈,把我拉来厕所干什么?”
这时,门外又传来程世妍的问话声:“叶西辞,你在干嘛?快点出来!”
刚才在大厅,他家双胞胎兄弟凶神恶煞地把叶西辞拖来厕所,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居然连厕所门都反锁了!
门内,叶西辞蹙了下眉头,平复了一下音调,才回道:“我没事,你先回去,等我解决完手头的事再过去找你。”
听到回话,再加上当事人说话的语气和语调都很平和,程世妍顿时放心不少。
待在厕所里面的两个人可是同卵双生的亲兄弟,他们能闹出多大的事儿啊?
自己是关心则乱,刚才看到叶西辞被拖走,她想也不想就追过来守在男厕所门口,实在是太冲动了。幸好现在这个时间段,并没有人来洗手间。
“你快点,我先走了。”程世妍又看了一眼厕所的门,这才踩着高跟鞋,踱着小碎步慢慢往回走。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叶东宇瞥过不远处一排排立式小便池,蹙眉问道:“你有什么事赶紧长话短说,我没功夫陪你在厕所聊天。”
尽管这家五星级大酒店的厕所里,所有设备都是标配,但是再富丽堂皇,它也只是个厕所。在这种地方聊天,真的让人很有心里障碍。
叶西辞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沉默地将叶东宇从头到脚打量了两遍,就在叶东宇被他的目光看得全身发毛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冷冷吐出三个字:“脱衣服!”
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三个字无异于平地炸响一颗惊雷,让人想入非非。
叶东宇闻言,顿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脸防备地瞪着他:“你想干嘛?”
&bp;&bp;&bp;&bp;叶西辞白了他一眼,很鄙视地回道:“我身体健康,没有不良嗜好,对你这样的男人,我没有任何兴趣!”
“那就好。”叶东宇听了这话,似乎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下一秒,叶西辞又再次开口,把刚才的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脱衣服!”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叶东宇从来是个有原则又很讲究的人,不管西西想做什么,他才不会答应在厕所里脱衣服呢。
因为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很O,很没有品味,如果哪天被人知道,那绝对是件很掉他档次的事。
“角色互换的游戏到此结束!我要恢复真身,做回自己!”叶西辞一字一顿地回答他。
“为什么?”叶东宇当然知道某人是打翻了醋坛子,但是偏偏还故意多此一问。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玩了!”叶西辞冷着俊脸,很酷地回道。
他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在他的心目中女朋友远比未来岳父重要得多。他宁可遭受未来岳父愤怒的冷眼,也不愿意在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有亲密动作时翻尽白眼。
不想玩了?
那是不是代表着事成之后,叶西辞原本答应的酬劳也随之没有了?
叶东宇当然不愿意,毕竟戏已经演了一半,哪里有中途撤资的道理?
“我已经牺牲到愿意替你背黑锅了,你临时反悔是什么意思?”
叶西辞见他似乎还不乐意了,立即提高了音调:“我说了我不想玩了!你现在到底脱不脱衣服?”
“如果我说不呢?”叶东宇可不怕他。
“你开个价吧!”叶西辞都不想跟他多啰嗦,开口就准备砸钱。
叶东宇挑眉:“这么任性?”
“小爷我有的是钱!”
“有你这句话,那就好办多了。”叶东宇当然不会跟他客气,眯起凤眸笑了下,“你提前中止我们的合作,应该再追加个赔偿金之类吧。”
叶西辞眼睛不带眨,半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点头道:“行!”
叶东宇逮到可以痛宰肥羊的机会,当然不可能手软。于是,他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狮子大开口道:“除了之前我们谈妥的条件,你现在要再付一笔违约款。”
“行。”叶西辞爽快得简直都不像他自己了。
叶东宇听到这干脆利落的一个字,也愣了一下:“你确定?”
“嗯。”叶西辞点了下头,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你倒是脱啊!”
“五百万!”叶东宇没有立即脱,反而坐地讲起价来。
“就三百万,多一毛都没有!”叶西辞急着以自己的身份走出厕所去见程世妍,所以也就懒得跟他在这边讨价还价了。
不就是几百万美多嘛,他钱多得是,今晚如果能一次性把问题都解决,那花再多也是值的!
“成交。”钱出到位,叶东宇的那些原则和讲究也就可以暂时抛到一边了。
说实话,叶西辞的奇装异服穿在他身上,虽然合身,但到底不是自己的,怎么穿都感觉别扭。
&bp;&bp;&bp;&bp;两人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叶西辞站在洗水池前照着镜子将发型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后才打开门离开。
大厅中,慈善拍卖已经正式开始。
有好几样明星和名媛们的私藏已经被拍卖出去。此时,在临时搭建的拍卖台上,穿红色旗袍的女主持人在口若悬河地介绍着下一件神秘拍卖品。
“……各位有没有兴趣知道这块红绸布下到底是什么呢?”她指了指身边女侍者捧在手中的托盘,脸上也故意做出对红绸下物品很好奇的表情,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这件物品,可是我们市警务处长千金的私人珍藏品呢,她拿出来拍卖是希望拍卖款能全部捐去山区贫困村,替那些留守儿童建一座希望小学。我听说程小姐是高级督察,而且是前途无量的单身女督察哦,请问在场的各位单身男士们,对这件珍藏品有什么想法呢?”
主持人的话音未落,就有人不约而同地报出价格,以借此博得美女的芳心。哪怕不能博得她的心,在程正雄的心里留下一点印象,对他们将来的公司或者项目发展也少不了好处。毕竟,商政不分家,有警务处长这样的靠山对他们来说,那是可遇不可求。
“我出十万!”
“十五万!”
“二十万!”
“三十万!”
…………
“三百万!我出三百万!”
忽然,一道清冽如山涧的嗓音在场宾客的身后响起,声线很好听,就像是指间拨在大提琴弦上时发出的悠扬乐曲,尾音辗转中带了几丝甜蜜,撩拨得人心头发痒。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朝着声源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对于一件还没有揭开红绸的拍卖品,谁如此财大气粗,竟然出价三百万!
如此任性的土豪,无论无何也得看一看他的真面目。
况且,他有着一副很有蛊惑人心声线的好嗓音。
只见在灯影迷离中,一位年纪二十岁上下的男生正静静站在大厅的水晶吊灯下。他身上穿着极简单的白T恤和深色乞丐裤。墨黑的发丝垂在额前,挡住了他眸底的颜色,让人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神情。
不过,他周身带着的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倒是让人无法忽视。灯光下,他侧脸线条分明的轮廓美得让人心尖忍不住轻轻一跳。
在跳舞期间,大厅已经被重新布置过,拍卖台下,以半圆形整齐地排满了近三百张椅子,每张椅子上的宾客看到他都不由地露出诧异的表情。
刚才在叶东宇以这身装扮入场的时候,就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在这样正式的场合,这样的衣着打扮实在是太过另类。而更让人无法置信地的,竟然有人能将T恤和乞丐裤穿出如此气场。
所有人正在出神,冷不防地叶西辞红唇一扬,对着抬上握着话筒的人说道:“主持人,我说我出三百万。”
“嗯?那个……有没有人比三百万还高?”经他这么一提醒,女主持人才从震惊中回神。
&bp;&bp;&bp;&bp;其实红绸下的物品,就是程处长家千金在是学时期画过的一幅风景写生而已。哪怕当代名家名画也有不少拍不到三百万这样的天价,这个少年还真是任性得可以!
不过对于不差钱的叶西辞来说,在女朋友面前耍次帅,把她拍卖的物品买回来,无论花多少钱他都乐意。
果然,当程世妍看到他那样受众人瞩目地站在那里,红唇轻翘地从嘴里吐出拍卖加码时,她的心忽然就不受控制的狂跳不已。
没有哪个女生会不喜欢浪漫,尽管这个浪漫的代价有点大,却相当有效果。
如果说之前,她对叶西辞只是喜欢与好感,在此时此刻,她已经爱上了这个表情酷跩到不可一世的男生。
而叶西辞好像对她的注之下有特别的感觉一般,一下子就从那近三百号人当中精准无比地找到了她。在看到她的时候,他挑了挑左边的眉毛,对她抛了个媚眼。
而他这个动作,被其他所有名媛们看在眼中,那些名媛们无一不满脸陶醉,双眼直冒桃粉色的爱心。
而在与他对视上的那一刻,程世妍突然就感觉到莫名地心虚,脸颊也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个男生,似乎总能随时随地给她惊喜。
“你喜欢这个小子?”
程世妍正沉浸在与小男友眼神交流的害羞与甜蜜当中时,坐在她身边的程正雄忽然开了口,沉稳淡定的男中音,听得程世妍心突徒然一抖。
“爸爸,我和他……”程世妍咬了咬唇瓣,有些紧张地转脸望向身边的父亲。
“这小子,倒是很有趣呢。”程正雄低头看了一眼叶西辞的脚,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
刚才在洗手间里,叶西辞与叶东宇这对兄弟的确是将衣服互换了,但是他们的鞋子却并没有换回来。
叶东宇有一定的洁癖,别人穿过的鞋子他是死活都不会碰一下的。
刚才在男厕,叶西辞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唯独这一点他没能妥协。
而叶西辞再怎么不拘小节也不可能光着脚,穿着袜子跑出来。
于是,叶西辞就这么穿着白T恤,深色乞丐裤,再加上脚上穿着的那双锃黑瓦亮的皮亮,真是个性到爆了。
不过,幸好他颜值上有着足够的吸引力,以至于绝大部分人都把目光停停在了他帅气无比的上半身。
而像程正雄这样做了几十年警察,拥有敏锐洞察力的人一下子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全身上下最‘特别’的地方。
“啊、”就在这个时候,程世妍也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了那双醒目的黑皮鞋。她的一双水眸中立即闪过一抹讶异与震惊,刚才跳舞的时候,他的脚上分明还穿着白色板鞋,怎么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就变成了皮鞋了?
程世妍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程正雄就再次说道:“他们兄弟俩,都挺有意思的呢。”
在舞曲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们分明是一块离开的,但现在只有这一个人回来大厅。
&bp;&bp;&bp;&bp;另一个人呢?怎么没有回来?
程正雄正在疑惑为什么没有过来的另一个男生,此时依然在男洗手间里。
男厕。
叶东宇穿着一身西装,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白得发亮的板鞋,在心里很不优雅地爆了一句粗口。
靠!
他是个极其重视自己外在以及公众形象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自己这样邋里邋遢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呢?
叶东宇站在水池边,来回踱了几步,然后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
“小周,帮我准备一双皮鞋,黑色,四十一码……嗯,现在,立即送过来。”他说完报上酒店的具体位置,“还有……送来男厕,我在……男厕。”
将该交待的交待清楚后,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他的助理小周是个很有效率的人,当叶西辞还在拍卖会上大出风头的时候,作为殷家长子以及殷钱第一继承人的叶东宇,已经随着他的助理离开了。
当叶西辞走到座位席时,程世妍悄悄向他招了下手,她的左侧坐着程正雄,右侧位置是空着的。她拍了拍右侧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由于在父亲面前,她不敢太放肆,只能用口型对他说:“这!边!”
叶西辞虽然心底里对这位未来岳父大人还是有些做贼心虚般的小怕怕,但是女朋友如此邀请,他要是不过去怎么能算是个男人?
暗暗在心里做了个深呼吸,他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自认为优雅又帅气的笑容,以每步四十五厘米的标准,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停在程世妍的右侧的位置。
“叔叔,您好。初次见面,我叫叶西辞。”叶西辞站在位置前,对着程正雄很礼貌地四十五压鞠躬,看上去彬彬有礼,与他身上的穿着风格完全不相同。
“初次见面?”程正雄精明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再次变得意味深长,“小伙子的记性似乎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差吗?”
他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倒是挺和蔼,让人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妥。
只不过‘老头’两个字就像是一种警告的讯号,吓得叶西辞一双大长腿差点儿哆嗦得撑不住自己。
幸好他多少也算是从小见过一点小世面的人,咬着牙关才不至于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失态尖叫。
只不过当他的目光与程正雄对上的时候,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收缩。
等于说,自己的未来岳父大人已经认出他是当初在情人节晚上打骚他用餐的人就是自己?!
好可怕!这个警务处长真的是太可怕了!
“啊!”叶西辞故作惊讶地轻叫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很傻气很天真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原来那晚在包厢里的人是叔叔您啊!那天晚上我着急找我的钱包,所以才会口不择言地说了些德话,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当时真的是太着急太着争了!当然咯,像您这样的大人物,肯定是不会把那么小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对吧?对吧?啊哈哈哈……”
&bp;&bp;&bp;&bp;程世妍坐着的角度,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他的下巴和侧脸。他此刻带着点傻气又带着点帅气的脸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怕会被惩罚,所以极力要做出加分表现的中学生。
如果可以照相,真的好想拍下这个瞬间。他都不知道他现在这副呆呆的傻傻的憨憨的样子,有多可爱!
程世妍听着他那傻到爆的笑声,差点没忍住当着父亲的面就笑起来。
程正雄亦觉得有些好笑,他曾经也调查过关于殷氏集团以及青龙会,殷家企业虽然涉足的行业领域很广泛,但是真正的犯罪行为却是没有的。
那个时候,他便觉得殷氏的领导人很不简单,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中二的臭小子,他禁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在该聪明的时候聪明,在该糊涂的时候糊涂。大智若愚,应该就是他这样的人吧。殷墨宸果然是教子有方呢!
既然这小子跟自家女儿相互都有那么些意思,看来今后他免不了要跟当年叱咤黑白两道的大佬殷墨宸打一打交道。
作为警务处长,一直没有机会与这位枭雄正面交峰,他心头的确是遗憾之极。不过现在,也许是一个机会。
“坐吧。”程正雄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然自若地对他点了点头。
“谢谢叔叔您赐座。”叶西辞见他没有再紧抓着情人节当晚的事不放,心里松了一口气。神经一松懈,他的油嘴滑舌就露了馅。
不过这一点倒没有惹到程正雄的反感,他觉得像殷家那样的地方,能培养出这样脾气秉性的孩子,倒也不失为是一种成功的家庭教育。
在叶西辞准备落座的时候,程世妍忽然往左边的位置上一挪,将自己的位置空出来,让给他。
叶西辞不太明白她的用意,他这才刚刚从‘虎口’脱险,她现在是让他离‘虎口’更近一步的意思吗?
不过当着程正雄的面,他当然不好意思要求把位置换回来,只能面带微笑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听说你们家是三胞胎,你排行老几?”程正雄忽然开口,似乎是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老二。”他回答。
这个排名还真是让他窝火,就因为比东东晚出来两分钟,他就得当一辈子的老二!
“刚才跟你一起来的是你哥哥?怎么现在拍卖会上倒没看见他?”程正雄又问。
“哦,他啊……他拉肚子,刚才我跳舞跳得好好的,他非让我陪他去厕所。他这个人有点怪癖,上厕所一定要有人陪。”东东不在,叶西辞开始睁着眼睛瞎掰抹黑自家兄弟,“我当然得去陪他,上完厕所后我就打电话让人把他送回家休息了。”
“上厕所都陪着,双胞胎的感情果然不是一般的好。”程世妍忍不住插话。
“那必须的,我们家是三胞胎,感情是好上加好。”叶西辞这话倒是没有夸张,他们兄妹三个人那绝对是好得没话说。
当然咯,如果忽略掉每次找对方办事时提的资金条件那就更完美了。
&bp;&bp;&bp;&bp;“听说,你们都是未满十八岁就从少年大学毕业了?”程正雄又问。
叶西辞微笑:“是的。”
当时殷墨宸为了激励他们兄弟二人,开出了很诱人的筹码,谁能够先修完学分,以双硕士学位毕业,就送给谁一座无人岛当作毕业礼物。
面对如此大的利诱,他们能不拼命学习吗?
“听说,你有个妹妹已经订婚了?”程正雄对于他家的家庭情况似乎了如指掌。
其实,原本叶泽川是希望坏坏一毕业,他们就直接完婚,但是由于大陆法律有明确规定,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所以他们只能慢慢等。
“对。”叶西辞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对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听说,你们兄弟俩几年前就开始接受殷氏在各个领域的生意,不知道你接手的是哪一块呢?”
“爸爸!”程世妍见父亲越问越离谱,连忙出声打断。
自己和叶西辞才刚刚开始,怎么爸爸就开始问人家这些东西,搞得她好像明天就要出嫁似的。
不过叶西辞也不傻,他既要讨好到未来岳父,又不能将自家生意情况暴露得太多,毕竟现在对他来说,程正雄的态度还不明朗,而且他的身份也相对的比较敏感。
他在心里斟酌了一番,这才回道:“目前公司的事情都是由哥哥在打理,毕竟我还年轻,有很多地方都需要再多多学习。”
他这话说得很含糊也很谦虚,表面上是回答了程正雄的问题,可是实际上却什么信息也没有。
程正雄问这些问题不过是在试探他,见他以一脸略带傻气的笑容将话轻轻带过,他心里对这个小子迂回的本事多少还是有些佩服的。
果然不愧是殷墨宸的儿子,在他跟前打起太极来也是相当娴熟。
“女儿大了,作为父亲当然希望他能找一个好归宿,我问了这么多问题,小伙子不会嫌我这个老头子烦吧?”程正雄微微一笑,瞥过女儿后又将目光落在叶西辞的身上。
他这话说得如此露骨,叶西辞当然得立即表个态:“叔叔,您说得对!每位父亲对儿女的关心都是一样重的,您对我有任何疑问都请直接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有你这个态度就行了。”程正雄对他今晚的表现大体上还是比较满意的,年轻人嘛,谁没犯过错?
情人节晚上的事情,原本也就是一场误会。如果今天他打死不承认当晚的事情,或者说让他家那位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来顶包当晚的事情,程正雄肯定不会愿意让女儿与那样毫无担当的人交往。
现在看来,这个小子虽然穿衣品味上有些别树一帜,但是总体来说并不影响他的整个形象。
“谢谢叔叔,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在此郑重向您表示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叶西辞是个很有眼力劲儿的好青年,见他对自己似乎有所改观,立即趁热打铁再次对当晚的事真诚道歉。
&bp;&bp;&bp;&bp;道歉这种事也是很有技巧的,只要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一点再低一点,正常情况下都是会被原谅的。
更何况,叶西辞又没有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错。
程世妍虽然不知道当晚他和自己父亲之间有过怎么样的交集,但是对作为旁观者都被他如此真诚的态度给打动了。
见父亲没有说话,她轻咳一声,对父亲使了个眼色。
程正雄见女儿如此护着他,心里不禁感慨了一句:女大不中留啊!
不过他原本也没有打算要对叶西辞怎么样,现在更是对他增加了几分好感。
“明天是周末,你如果有空可以来我家吃顿便饭。”
“啊、?”叶西辞简直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在邀请自己明天就上门吗?
“怎么,没空?”程正雄挑了下眉。
“有有有!”叶西辞赶忙点头,“这个必须有!”
开什么玩笑,未来岳父主动请他去家里吃饭,就算有天大的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全部推掉!
“那就过来玩玩吧。”程正雄也想再多接触一下这个男生,他虽然穿着有些另类,但是并没有给人不舒服或者不顺眼的感觉。
相反,他这身着装倒让人觉得像是为他量身订做的,哪怕他再穿得夸张一点也不为过。
他当了几十年的警察,无论是警官还是地痞流氓接触过的都不计其数,但没有人像叶西辞这样特别给他的感觉也奇妙。明明穿成混混的打扮,可是身上却隐隐散发着一种正义。
那是一种与身俱来的气质,假装不来。
所以,他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认同女儿的眼光。
叶西辞听完他的话,整个人就像是一下子踩在云端上,有种飘飘然般不切实际的感。
如果早知道未来岳父大人仅靠自己的个人魅力就能搞定,他何必花那么大的代价请东东帮尽快演戏?
在他们轻松愉快的交谈中,拍卖会也进入了尾声。
众人交了拍卖款,拿了各自拍来的物品,陆续离开了。
地下车库。
叶西辞手里拿着花了三百万天价拍来的程世妍的画,很殷情地对他们父女俩说道:“叔叔,我送你和小妍回家吧?”
“小妍开车技术不错,我们开自己的车回去就行。”程正雄抬腕看了下时间,对他说道,“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记得早点来。”
“好的。”叶西辞也没有再坚持,礼貌地与他们挥手告别,“叔叔再见,叔叔慢走。”
程世妍见他左一句‘叔叔’,右一句‘叔叔’,就是没有提到自己,不由地冲她瞪了下水眸。
叶西辞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在程正雄去坐进车后座时,他拉过程世妍,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小妍妍,晚上咱们梦里见。”
说完,他抬头的时候避开程世雄的视线,唇瓣故意擦过她的脸颊。
程世妍被他突然占了小便宜,偏偏当着父亲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只不过她这句话带着三分害羞七分撒娇的意味,听得叶西辞通体舒畅。
【某橙的话:妞们,新文已开更,《财迷萌宝:妈咪,爹地打包送你》期待你们的支持哦!】
&bp;&bp;&bp;&bp;殷氏别墅。
叶西辞将跑车停入车库后,就迫不及待地快步进入家门,想把这个好消息跟家里唯一的一只‘单身狗’分享。
当然,不排除他这是秀幸福外加刺激某人。
客厅里没有人,他直接上了二楼卧室。
“东东?”推开卧室的门,叶西辞直接闯了进去。
此刻房间里的‘美景’令他不由地挑高眉梢,很流氓地吹了一声口哨。
“哇哦!”
人家都说美女出浴图很美很销、魂,没有想到美男出浴的效果也如此让人震撼,尤其是这个美男与自己顶着一张完全相同的脸,这酸爽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只见叶东宇刚才浴室里出来,身上一丝不挂。他的皮肤没有做过任何保养,却白皙光滑。肌肉线条清晰,却并不显得魁梧。修长的身躯,堪称黄金比例。
他的头发还是湿答答的,一颗颗亮晶晶的水珠顺着墨色发丝滴落下来,沿着他精致的锁骨滑过胸前,穿过紧窄的腰腹,最后直没入小腹下方的……
呃……接下来的画面有点少儿不宜了。
视线视过那双修长笔直又结实的大长腿,最终定格在那双骨节分明的双足上。
啧啧,一双比女人的脚还要养眼的玉足啊!
鉴赏完毕,叶西辞摸了摸下巴,做出恍然的表情:“原来这就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叶东宇顺手拿过衣架上的浴巾将下半身裹好,凤眸扫过卧室半开着的门,下逐客令:“没事就滚出去。”
他声音很浅淡,听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是西西却知道他是生气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又不是职业牛郎,难不成在被人看光光后还要笑脸相迎吗?
“不要这么凶吗?”叶西辞不旦没有离开,反而大大方方地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反正你有的我也有,看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如果你真的很介意,大不了等会儿我洗澡的时候,你也来看我,我们俩身材差不多,我也给你看一次总能扯平了吧?”
叶东宇正在用干毛巾擦头发,听到这句话,瞥了他一眼,从薄唇间吐出两个字:“变态。”
“我是在很真诚地弥补自己不小心犯的错嘛!如果你不介意,那就当刚才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好了。”叶西辞无所谓地摊摊手,“总不至于,你想让我对你负责吧?我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呢!”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得瑟。
他来的目的就是刺激东东,当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叶东宇打量了他两眼,很是不屑地回道:“我对另一半要求很高的。”言下之意,像西西这样的货色根本入不了眼。
“青春是很短暂的,你呢,是我们兄妹三个当中年纪最大的,记得要抓住青春的尾巴,赶紧找个女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叶西辞心情好,对他话中的明嘲暗讽完全不在意,“你再不努力,坏坏就要赶在你前面结婚生娃了呢!”
【推荐某橙新文——《财迷萌宝:妈咪,爹地打包送你》,文风轻松搞怪,妞们别错过哦!】
&bp;&bp;&bp;&bp;叶东宇对他笑了一下,将手里的毛巾丢在一旁,淡淡说道:“你再不走,我就亲自请你离开。”
他的这个‘请’字用得很微妙,叶西辞已经从其中嗅出了很暴力很危险的气息。
“等等!再给我半个小时,我还有事要请教你。”明天就要去未来岳父家了,他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
叶东宇虽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这些年管理殷氏,什么样的大人物没有见过?在应付警务处长这一类人上,肯定比自己要有经验得多,虚心向他学几招,明天才能有备无患。
叶东宇抬腕看了下时间,说道:“我十点半之前要准时熄灯睡觉,你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另外,按分收费。”
“哇靠!咱们兄弟俩聊天你还要收费?”闻言,叶西辞顿时叫了起来。这个家伙是掉进钱眼里了吗?“开口闭口就知道谈钱,你不怕伤感情啊?”
“谈感情,那就得烧钱。”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又道,“每分钟十万美金,你如果不能接受这个价格就帮我关好门出去,谢谢。”
叶西辞皮笑肉不笑地从牙齿缝间挤出几句话:“接受!当然接受!才十万美金一分钟,便宜!!!”
其实他的心里早就狠狠插了叶东宇好几刀。
靠!一分钟十万美金,比金牌律师还贵!这些账自己回房间后肯定都会一笔笔记好,总有要他还的那一天。
“那就开始吧。”叶东宇说着按下手表上的计时键。
现在分分钟都是钱,叶西辞也不废话了,直切主题道:“程世妍的爸爸邀请我明天去他们家吃饭,你说我应该带点什么礼物好?古董?还是大补丸?”
“第一次没有必要太隆重,否则今后你在他们家就会没地位。”
“那带什么合适?”叶西辞追问。
“要么什么都不带,要么带点好茶好酒就可以了。”他的意见很中肯。
“会不会太寒碜了?”叶西辞觉得这样的礼太轻,人家也许会觉得他不够重视。
“礼轻情重。”叶东宇直接抛出四个字。
沉吟了片刻,叶西辞觉得他这话有点道理,于是又接着问下一个问题:“你说,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去好呢?衬衫配西装?”
像今天这样的打扮肯定是不行的,把自己穿成流氓跑去警务处长家吃饭,估计会被直接扫地出门。
“你又不是去面试,没必要那么拘谨。”叶东宇想了想,拉开自己的衣柜从里面找出搭配好的一套休闲装,“这套衣服明天可以借给你。”
看着这套简约大气又不失礼的衣服,叶西辞顿时感激道:“太感谢你了,你果然是我亲哥!”
“衣服也是有偿提供。”叶东宇面无表情地瞥过他,淡淡接道,“按天收费,用完记得帮我送去干洗!”
擦!
叶西辞真想跳起来,给他几拳解解气,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是不想,而是自己打不过他。
东东一个混商业界的,居然身手练得比他这个道上跌爬滚打的人要好,真是太特么丢脸了!
【推荐好友颜凝烟的新文《爆笑萌宝:爹地,妈咪只吃素》还有某橙的新文《财迷萌宝:妈咪,爹地打包送你》,都很精彩哟!】
&bp;&bp;&bp;&bp;叶西辞深呼吸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知、道、了!”
“时间到。”叶东宇按下秒表,眼风扫过还坐在沙发上的某人,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叶西辞是个聪明人,他已经下逐客令了,而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于是,他带着那套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朝身后摆摆手:“走了,我不打算你睡美容觉。”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然后穿上刚刚从叶东宇那里‘租’回来的衣服,对着穿衣镜照了照。
嗯,模样够帅气够潇洒!
换回睡袍,他躺在床上想着明天未来岳父会问些什么问题,自己又要如何应对。
想着想着,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
叶东宇准时起床,穿戴完毕,当他走下楼后,居然意外地发现叶西辞已经在餐厅里坐着了。
看到他下来,叶西辞抬头炫耀似的对他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你今天起床略晚嘛!”
“是你略早了。”叶东宇淡淡扫过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牛奶、烤好的面包,以及煎鸡蛋,诧异地挑挑眉梢,“你做的?”
“当然。”叶西辞点了点,“为了对你的帮助表示感谢,我特意亲自做了早餐,第一次下厨。我的第一次啊,就这么无私慷慨地奉献给你了,感不感动?”
“你的第一次这么廉价?这么随便地奉献给……同性?”叶东宇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如果对方是你,我完全不介意。”叶西辞耍贫嘴的能力一流。
“少恶心我,还没有吃早餐……”叶东宇拿起餐具准备开动,然而当看到还占在煎蛋表面的蛋壳时,原本的食欲忽然就降低了几分。他用叉子挑起那硕大无比的蛋壳,看向对面的男生,“你是打算让我吃鸡蛋呢,还是打算让我吃蛋壳?”
“呵呵呵呵……其实吧”叶西辞干笑两声,找理由道,“偶尔吃点蛋壳不仅能磨牙,还能补钙,要不你试试?”
“我的个子长得不算太矮,补钙还是免了吧。”他说着将盛煎蛋的盘子推到一边。
“面包不错,要不你就吃面包。”叶西辞将手边装着烤面包的餐盘推了过去。
叶东宇接过盘子,垂眸看了一眼餐盘中烤得黑乎黑首的面包块,好看的眉头皱了下,艰难开口道:“算了,我今天早上没什么胃口,喝点牛奶就好。”
说完,他端起面前的牛奶轻轻喝了一小口。
谁知刚含到口中,他的脸色就变了。
甜!甜得让人发腻的甜!
他立即起身,大步走进厨房将嘴里的牛奶全部吐掉。
等他回到餐厅用纸巾擦拭嘴角的水渍时,叶西辞白了他一眼道:“吃个早饭都这么挑三拣四,还有吐奶的症状,你不会是有了吧?”
叶东宇看了一眼他面前已经空了的餐盘,由衷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连这种堪比毒药的早餐都吃得下去,今天你去你未来岳父家,肯定会深得他的青睐。”
&bp;&bp;&bp;&bp;叶西辞抽了张纸巾将嘴巴擦拭干净,摊摊手回道:“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他同意让我和小妍继续交往,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真不符合你当初‘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格。”原本还想给第一次下厨房的某人一点鼓励,但叶东宇对这顿难以下咽得早餐实在是无从入口,只能从座位上站起身。
“谁还没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现在我已经决定以后只对她一个人好,再也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叶西辞提到程世妍的时候,满脸甜蜜地憧憬着他们未来的幸福生活,“将来,我打算让她给我生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去环球旅行。”
叶东宇看着他幸福的神情,心里不禁起了疑惑:“西西,你到底看上程世妍哪一点?”
在他看来,那个女生虽然有些姿色,但也算不上特别漂亮,起码没有坏坏好看。所以,从来没有尝过爱情滋味的他一点儿也不明白‘爱’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叶西辞听到这话脑海里就情不自禁地想到当初那一晚在会所中她教训那帮纨绔子弟的帅气模样,尤其是她那双纤细又有力的长腿,让他着迷不已。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你要问我看上哪一点,我还真说不出来。”
看他露出自我陶醉般的神情,叶东宇不由再次问道:“谈恋爱真的有这么好?”
“当然!虽然说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是我的恋爱才刚刚开始,我就已经预感今后,我们一定会爱得轰轰烈烈死心踏地撕心裂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叶东宇就拿了茶几上的车钥匙,准备去公司。
他的嘴边带着淡淡的浅浅的笑意,对西西的话似乎不置可否。
爱情,不过是寂寞男女相互安慰的消遣罢了,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撕心裂肺?
“喂,叶东宇,你是不是感觉到空虚寂寞冷了?”叶西辞看着他的背影,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此时的甜蜜给刺激到了呢。想了想,他友情关怀道,“要不然我今天去他们家问问小妍有没有单身适龄的女同事,介绍一两个给你认识认识怎么样?”
“不必,我暂时不需要。”叶东宇说完就走了出去。
“唉,可怜的单身狗。”叶西辞咂嘴替自家兄弟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始打电话。
“西少。”电话是打给苍龙的,他对西西依然很恭敬。
“苍龙叔叔,我要的茶叶和酒您准备了没?”在听完东东的意见后,他就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苍龙让他替自己准备今天上门要带的礼物。
“属下已经派人给您送过去了。”苍龙办事,效率向来很高。
叶西辞动了动唇,正要接话,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男声:“西少!”
他知道应该是苍龙派来送茶叶和酒的,于是对电话里的人道谢后就挂了电话。
“东西都带来了?”
“是!”
&bp;&bp;&bp;&bp;叶西辞看着他两只手里拎着的精致包装礼盒,吩咐道:“搬到地下车库吧。”
“是!”
叶西辞将见面礼放进后备箱,打发走那名手下后,他发动引擎,朝着程世妍家的方向开去。
他的心情真是相当不错,一路上都在自娱自乐地吹着口哨。
到了程家所在的小区,程世妍已经站在门口来接他。
当看到叶西辞从车上走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微微怔了两秒钟,瞳孔里闪过一抹惊艳。
程世妍与叶西辞有过好几次的接触,平常他算是穿得比较随性的,而他此时身上的装扮很显然是为了今天的上门拜访。
只见他上身里面穿了一件纯白T恤,外面套着藏蓝色开衫,下身穿了一条浅咖色休闲裤,脚上穿着白色板鞋。
精致到完美的五官,此时看上去越发显得青春洋溢,看上去就像是个大学生,年轻又帅气。
明明知道这不是他的风格,但是程世妍不得不承认他这样的打扮真的很迷人,有种干净纯粹到让人着迷的气质。
叶西辞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笑眯眯地弯起凤眸:“怎么,看傻了?”
程世妍脸颊顿时又不争气地红了:“少自恋,我看时间差不多,下楼来接你。”
她记得他并不知道他们家具体住在几楼几零几,怕他不认识路,所以趁程正雄在做饭,她就下楼来等他了。
“是想早点见到我吧?”叶西辞将车停好,拿出后备箱中的礼物,继续逗她,“啧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程世妍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开朗外向挺活泼爷们儿的女汉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叶西辞面前,她就怂了。
见到他会脸红,听他说话会脸红,哪怕他向自己靠近一点也会脸红。
真不知道到底是他的魅力太大,还是自己对他的抵抗力太弱。
不过他这话说的没错,自己还真是有点想他了呢!
“那你呢?有没有想我?”程世妍微微咬了下唇瓣,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当然,从昨晚一直想到现在。”叶西辞说这话的时候,慢慢俯身将脸朝她靠近过来。
当感觉到他鼻间喷出来的热气时,程世妍脸一转躲开了:“这里是外面,你别乱来。”
“嗯?”叶西辞挑了挑眉梢,翘着唇角问,“我乱来什么了?”
程世妍看着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痞笑容,白了他一眼:“不知道。”
“你对我没有乱来好像很失望嘛!”叶西辞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要不然咱们就乱来一次?”
“你胡说什么呢,我哪有失望!”程世妍推了他一下,视线无意瞥到他手里拎着的东西,这才后知后觉地问,“你带了什么东西来?”
“见面礼啊!”叶西辞耸耸肩膀,笑道,“第一次登门拜访岳父大人,总不好空手吧。”
“你才过了我爸的第一关,现在就喊他‘岳父’,太早了!”
&bp;&bp;&bp;&bp;“我能不能过关,关键还得看你呀!等会儿进了你家门,万一你爸故意为难我,你千万得帮我啊!”叶西辞跟在她身后,往他们家方向走。
“我爸没那么无聊,快点走啦!”程世妍走在前面带路,两人上了电梯,在十二楼停了下来。
程世妍停在门牌号为1208的公寓前停住,她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却被身后的叶西辞一把拉住胳膊。
她转脸疑惑地望着他:“又怎么了你?”
“那个……”叶西辞一手拎着礼盒,一手抓着她,吞了吞唾沫问道,“你看看我的发型,乱不乱?”
“不乱。”
“衣服?衣服穿成这样还看得过去吧?”他又问。
“嗯。”
“再帮我看看黑眼圈明不明显?昨天夜里我失眠了好长时间!”
他紧张成这样,程世妍也真是醉了,转脸对他说道:“没有黑眼圈,现在只是进我家吃饭,又不是进牢房审犯人,你放松点!”
“可是要见的人是你爸,我怕呀!”哪怕几年前与道上十多个大佬坐在一起谈判,叶西辞也没像现在这样紧张得心里直打鼓。
“你吸过毒?”程世妍挑了挑秀气的眉头。
“没有!”
“你泡过未成年妹子?”她眯了眯水眸。
“怎么可能?!”他果断摇头。
“那你怕什么呢?”她耸耸肩,看着他。
对啊,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警务处长吗?自己既没有犯过罪,也没有违过法,有什么好心虚的?
叶西辞如此一想,心情顿时轻松不少。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又问向身边的人:“我现在状态还可以吧?”
“非常可以,你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现帅的光环!”程世妍见他如此可爱的表情,笑着用钥匙打开门,“走吧,我爸会喜欢的。”
他会这么紧张就说明对自己以及对这次见面很重视,能有这样的心,其实已经足够了。
两个人走进大门,客厅里没有人,只有厨房里传来油烟机‘嗡嗡’的声响。
叶西辞走进去,打量着客厅里的摆设。
浅白色的墙纸,棕黄色的实木地板,装潢的风格是欧式的,简约又不失大气。
相邻的餐厅里,大理石方桌上已经放了好几道烧好的菜。
油闷大虾,西芹炒牛柳,松子玉米烧鸡丁,清蒸鲈鱼,木耳炒山药,青椒鸡蛋炒培根,都是家常菜,不过几道菜配在一起,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叶西辞闻着菜香,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早上吃了两片烤糊的面包,现在望着这些美味的菜肴,他不禁吞了吞口水。
在未来岳父家,即使再饿也不能失礼,叶西辞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道“对了,怎么没有看到你爸爸?”
“我爸在厨房做饭啊。”程世妍将他手里的礼盒接过去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什么?”叶西辞吃惊地瞠圆了一双凤眸,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些都是你爸做的?”
他原本一直以为世界上会做饭的男人只有自家老爸,没想到未来岳父竟然也有这么一手。
&bp;&bp;&bp;&bp;一想到等会儿自己将要吃到警务处长亲自下厨做的菜,叶西辞已经平复的心又紧张了几分。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程世妍侧目望着他,一副很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妈妈去世的早,从小父亲就又当爹又当娘的照顾她,当年他还只是个小警员,家庭条件不算好,于是,洗衣烧菜这类家务都得自己做,久而久之,就全部都会了。
现在虽然家里越来越有钱,但是父亲并不喜欢请家政阿姨,他不喜欢有陌生人进入自己的家,所以,如果没有应酬,通常他都会亲自烧菜。
“没有问题!”叶西辞摇摇头,不失时机地竖起大拇指,“未来岳父大人才是真正的高人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斗得过地痞,擒得住流氓!警局有像他这样的高管,真是市百姓的福音啊!”
“少拍马屁!”程世妍知道叶西辞有点油嘴滑舌,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提醒他道,“等会儿饭桌上,多吃菜,少说话,知不知道?”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不是很有底,他还比自己要小两岁,而她爸爸喜欢成熟稳重的男生。
“我肯定是听你指挥,吃饭的时候,我就埋头吃菜,等你给我暗示,我再开口,这样总行了吧?”
“嗯。”程世妍对他这么配合自己表示很满意,“我去问问我爸,什么时候可以开饭。”
“别吧?至少让我再酝酿一下情绪。”叶西辞连忙拦住她。
“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你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她说着,走到厨房门口,朝里面喊道,“爸爸,叶西辞已经来了,饭还有多久好?”
“很快。”厨房里传出程正雄的声音。
“那我盛饭啦!”程世妍进厨房拿了碗筷进餐厅。
叶西辞平常在家里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家务事,不过他知道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做肯定是不行的,于是自告奋勇地接过她手里的碗。
“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下休息。”她拿着碗,没有松开手。
“没关系,我来盛。”他也没有松手。
“不用不用。”她还没松手。
“我来我来。”他也没松手。
“不用不用。”她依然没松手。
“我来我来。”他依然没松手。
‘啪!’
突然一声脆响,三只上好的骨瓷碗,从他们同时松开的手里滑落,垂直砸在实木地板上,砸得粉身碎骨。
叶西辞心脏一紧,望着脚边碎成无数块的碎片,顿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错误了。
他抬起头,有些无措地看向程世妍:“怎么办?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没关系,我去拿扫把。”
听到餐厅里的动静,程正雄大步走了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叶西辞望着这个身上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像个犯了错误后不知所措的小学生:“那个、我……”
程世妍抢在他前面说道:“我手滑,不小心把碗给打破了。”
“人没事吧?”程正雄看了一眼叶西辞,问道。
&bp;&bp;&bp;&bp;“没事。”程世妍摇摇头。
“没事就好。”程正雄将身上的围裙解开,对他们说道,“汤好了,准备吃饭。”
饭桌上,程世雄倒没有再问叶西辞什么问题,只是随意地聊了聊程世妍小时候的趣事。
气氛没有那么的拘谨,三个人有说有笑还算融洽。
“小妍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作为父亲我不反对有男孩子追她,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说着说着,程正雄话峰一转,终于回归到了正题上来。
叶西辞立即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叔叔您请说。”
看他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程世妍忍不住笑了。
想想当初刚认识叶西辞的时候,他可是跩到不行,一个人拉风地开出十几辆跑车闯红灯。如今在她爸爸面前,他立即就像是个听话的乖学生模样。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程正雄再开口并没有讲‘有一点’到底是哪一哪,而是突然发问道:“你的年纪比小妍要小两岁,对吧?”
“是的,不过叔叔,”停顿了半秒钟,他又接着补充道,“我虽然比世妍小,但是我的社会阅历丰富,思想也很成熟。而且根据专家统计,女性的寿命普遍比男性要长,所以请叔叔放心,年纪不是什么大问题。”
为了说服程正雄,他连所谓专家的话都搬出来了,也真是蛮拼的。
听到这话,程正雄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下,不过很快有恢复了常色:“你们谈恋爱就好好地认真地去谈,在没有确定自己是要跟对方过一辈子的情况下,我希望你们不要做出格的事……”
“爸爸!”程世妍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立即出声打断,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叶西辞这么聪明,当然也猜得到程正雄要说什么。为了让自己显得不太尴尬,他盛了一碗汤,慢慢地喝着。
“小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这样突然出声很不礼貌。”程正雄神情有些严肃地瞥过女儿,等她不再吭声,他又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在谈恋爱的过程中,女生一定要自重自爱,而男生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做不到的事,不要轻易承诺。在恋爱的过程中,不要只想着把女生哄上、床。”
“咳!咳咳!”当听到最后两个字时,叶西辞一口汤还没来得及下咽就呛在了喉咙口。
这位未来岳父大人可是警务处长啊,为毛说那两个‘有色’词的时候,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
如此露、骨的话,听得叶西辞小心肝一颤一颤,连手里的汤勺都握不稳了。
好吧,他必须得承认,其实他从见到程世妍的第一眼起就有了这个打算。先把她吃干抹净,然后再明正言顺地对她负责。
未来岳父大人不愧是阅人无数的警务处长,难得只是在饭桌上这短短的二十分钟里,已经看穿了他的最终目的?
叶西辞的心思千回百转又百转千回地想了好久,原本已经彻底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bp;&bp;&bp;&bp;“你没事吧?”程世妍见他咳嗽得连脸色都不对劲了,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关系。”叶西辞摆摆手,好不容易缓过气来。
程世妍猜到他应该是被自家老爸的话给惊到了,想了想,她故意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爸爸,我下周可以重新调回重案组了。”
“嗯。”程正雄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说道,“我听老邵说了,你上班第二天就把警官证给弄丢了,他对你这样的惩罚在我看来都算是轻的。作为一名警察,警官证就和手枪一样重要,怎么能粗心大意地搞丢?你这样的行为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广大人民生命财产的负责任。”
“爸爸,邵局长已经严厉地批评教育过我了,我也知道错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犯。”程世妍竖起右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能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就好。”程正雄又说了她几句,这顿午饭才算是结束了。
这顿饭是未来岳父大人亲自下厨做的,现在吃完了,当然就到了他表现的时候了。
叶西辞站起身,卷起外套袖子开始收拾碗筷。
“你干嘛?”程世妍见状,诧异地看向他。在她的认知里,这位大少爷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准备洗碗啊!”叶西辞见她一脸疑惑的表情,就知道她这是在看扁自己。
没有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更何况,小时候他们家妈妈叶之夏有培养过他们兄妹三人动手做家务的能力。
虽然这几年,他是没有再进过厨房,但是曾经学会的洗碗技能还是在的,区区几个碗碟根本不在话下。
“不用。”程世妍见他如此,忍不住笑着解释道,“我们家的碗筷等会儿有阿姨过来收拾,你放着吧。”
她爸爸平常是会下厨做饭,但是并不擅长收拾吃完饭之后的残局。而他又不肯让她来做,爸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她是他的小公主,小公主的手应该时刻保持美丽,厨房里的活是从来不让她做的。
“啊、哦。”叶西辞看了一眼程正雄,见他已经起身去了客厅,便放下手中的碗筷也跟了过去。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原本叶西辞是想再跟他聊聊,多了解了解他的喜好。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说话,程正雄就开口了:“小妍,下午我要去参加省厅的一个会议,你们俩就出去逛逛。不过有一点要记住,晚上九点前准时回来。”
“知道了,爸爸。”程世妍听到这话,立即回房间去拿自己的包包。
叶西辞也立即表态,很有礼貌地对他说道:“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按时把世妍送回来的。”
程正雄打开电视,在看午间新闻,只是对他点了下头:“嗯,去吧。”
两个人离开她家之后,程世妍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男生,问道:“我们去哪儿?”
叶西辞勾起嘴角,对她神秘一笑,说道:“我们去做一件每对情侣都会做的事。”
&bp;&bp;&bp;&bp;情侣都会做的事?
呃,这句话实在说得有些暧昧,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什么事?”程世妍紧张地望着他,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叶西辞薄唇一翘,故意凑近到她耳边低声反问道:“你觉得什么事情是情侣必做的呢?”
情侣、必做?
难道是……
他说的,不会真的是那个意思吧?
程世妍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脸颊红得更彻底了。
“不、不行,我爸爸刚才也说过,我们现在还……还不可以……”她说得结结巴巴,舌头压根就不听使唤。
“嗯?”叶西辞明明知道她讲的是什么,却故作诧异地挑了挑眉梢反问,“叔叔刚刚难道有说过我们不可以去看电影吗?”
在问话的时候,他刻意把‘看电影’三个字加重音。
“啊、看电影?”程世妍这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地伸手捋了捋耳边的长发。
“当然是看电影,难道你以为是别的什么事情吗?”叶西辞看着她掩饰自己心虚的模样,忍不住坏坏一笑。
“没有!情侣间必做的事情当然是看电影!不然还能是什么,对吧?”程世妍说完,不等他再开口,拉了他的胳膊就往地下停车库走。
两个人像所有小情侣一样,去了市中心最大的电影院,买了票和爆米花入场。
电影开播,场内所有灯都被熄灭,只有巨大的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亮。
这是一部唯美的爱情片,来看电视的绝大部分都是情侣或小夫妻。
坐在他们隔壁的一对情侣自从电影开播起就一直在打K,完全都没有停过。
更要命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幅度很大,压根就没有顾及过坐在他们旁边的人的想法。
叶西辞听着他们的动静,实在是很难受。于是,他故意咳嗽,想让这两位稍微注意一下场合。
奈何他们太投入了,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叶西辞的提醒。
他们这是打算演现场版的爱情动作片吗?
既然买了票来,为什么不安静地把电影看完?既然不是来看电影的,那为什么不干脆到对面那家酒店开一个标间?
叶西辞暗暗在心里腹诽了半天,可是人家情侣依然我行我素,亲得热火朝天。
为了让电影院里能够有个有利于身心健康的环境,叶西辞想了想,将自己手里喝了一半的可乐杯子往他们那边斜过去。
然后,他的手直接松掉。
下一秒,他听到了隔壁那个女人的尖叫声:“啊!我的裙子!”
“你的裙子怎么了?”她的男朋友终于停了下来。
“湿了,全都湿了。”女人大声地说着。
这话刚说完,整个电影院的人都朝他们的方向望了过来。
没办法,这个女人如此带有‘颜色’的一句话,怎么可能不让来看电影的情侣们浮想翩翩?
虽然里面光线很暗,但是突然被那么多人盯着的感觉还是很不自在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没有穿衣服的小丑,任人观赏。
&bp;&bp;&bp;&bp;“这里可是电影院,还有家长带小孩子过来的吧?”
“是啊!这个女人真够不要脸的呢!”
“要做这种事,来电影院干嘛,不如直接回家!还省钱呢!”
有不少人在座位上窃窃私语起来,话也说得不太好听。
那个女人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改口道:“是饮料!谁的饮料洒在我裙子上了?把我新买的香奈儿全都打湿了!”
说着,她转脸往叶西辞这边看了过来,神情极其不善。但是在朦胧的屏幕光影中看到旁边男生那张颜值超高的俊脸时,她的脸颊一热,当即变了态度。
“那个……是你把饮料洒过来的吗?”她的声音也立刻变成了软绵绵。
“小姐,你们打翻了我的饮料,我还没说什么,你难道打算恶人先告状吗?”叶西辞轻笑一声,语气中的讽刺意味暴露无疑。
“啊、我、我们……”想到自己刚才和男朋友所做的事情,那个女人顿时窘迫地说不出话来。
在这么帅的大帅哥面前,如此失态真的是太丢脸了!
“你的饮料怎么可能是我们打翻的?”坐在她另一侧的男人见状,以为叶西辞的话让自己女朋友感觉难堪,顿时从位置上站起来,很蛮横地说道,“小子,你在存心找茬是吧?”
“你现在这样影响后面人看电影的行为,才叫找茬吧。”叶西辞嗤笑一声,随口道。
那个男人原本是想在女朋友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威猛英勇,没想到这个臭小子居然敢以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如果不教训教训他,那他的面子往哪放?
“你管老子,老子是花了钱进来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女朋友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架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情,更何况对方还是个长得十分养眼的帅哥。
于是,她伸手拉了拉男人,小声对他说道:“算了吧,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我看他就是有意的!”那个男人越说嗓门越大,后面已经有不少人把注视力从大屏幕移到了他们的身上。
“这里是公共场所,电影院可不是你家开的,想撒泼出去!”叶西辞皱了皱眉头,压根就不想搭理他。
“撒泼?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撒泼!”说到这里,他撸起袖子就朝着叶西辞砸了过去。
程世妍见状,脸色一沉正要出手,却被叶西辞伸过来的手按住。他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眼看着那结结实实的拳头就要砸到他身上。
连那个男人的女朋友都不禁捂住双眼,不愿意看帅哥被打得惨不忍睹的模样。
谁知下一刻,影院内传来的却是那个男人的一声惨叫。
光线太暗,没有人看清楚坐在位置上的男生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手。可是,那个原本叫嚣的男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痛苦地在地上蜷成虾米状。
“你、你怎么了?没事吧?”女人吓得大惊失色,连忙蹲到他旁边,想查看他到底被伤了哪里。
&bp;&bp;&bp;&bp;“没、没事。”男人脸上疼得直冒冷汗,却还是咬牙硬撑着不肯说是哪里被叶西辞伤到了。他缓了几口气,好不容易从齿间挤出几个字,“扶我、出去,我们走。”
“啊、可是……”女人抬起头又看了叶西辞一眼,然而后者完全就跟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一样,侧脸跟旁边的女生轻声说着什么。
这个女人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失落,甚至连正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男人都忽略了。
男人等了好一会儿,见她依然在发愣,立即说道:“你发什么呆?快扶我、起来!”
“哦!好的!”女人终于回过神,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在她的搀扶下,男人一瘸一拐地顺着影院内的斜坡出了放映厅。
经过这场小风波后,放映厅中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再次将注意力转回到大屏幕上,议论声也渐渐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虽然没有人继续讨论刚才的事,但很多人心里都有个疑问,到底叶西辞是如何出手的,又是一下子重创了那个男人的哪里才导致他灰溜狼狈地离开?
其实不止是他们,就连坐在叶西辞身边的程世妍都没有看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喂,你到底出手打了那个男人的哪里?”她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叶西辞缓缓挑起一边的嘴角,对她眨眨眼睛:“你猜?”
程世妍咬唇很认真地想了好久,最后还是摇摇头:“我记得我当时看得很清楚,你并没有出手。可是,如果你没有出手,他怎么可能倒地不起?”
那个男人倒地时正好离她很近,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她看得分明。
“考你逻辑思维的时候到了。”叶西辞并不打算直接把答案告诉她,神秘地勾了下唇角,凑到她耳边,“你猜猜看,猜对有奖哦。”
“我猜不出来。”程世妍如果能猜到,哪里还用得着想这么久。
叶西辞微微倾身,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坏坏笑道:“那我告诉你,你得亲我一下作为奖励,怎么样?”
墙上大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正酒在他轮廓分明的俊脸上。程世妍看着他此时帅气又有些大孩子气的表情,转脸凑近,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这样,可以了吧?”她问。
“我还没有讲要亲哪里呢?”叶西辞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薄唇,痞痞地挑了下眉头,“脸颊不算,要亲就亲嘴巴。”
“脸颊怎么就不算了?你刚刚又没有说啊!”程世妍咬唇瞪着他。
“是你亲我的速度太快,我都来不及把话说完呢!”叶西辞这个家伙耍起无赖来,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哪有这个道理?明明亲都亲啦!”程世妍不满地继续又那双水眸瞪他。
“没有按我的规矩来,那就不行。”叶西辞最喜欢看她生气嘟嘴的样子,真真是可爱到爆!
他不肯松口,而程世妍又特别想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招术,把那个男人一下子打趴在地。
&bp;&bp;&bp;&bp;犹豫了好片刻,程世妍终于还是妥协了。
她转脸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大屏幕上,并没有人留意到他们俩。
再加上,放映厅中的光线原本就很黯淡,除非凑到很近的地方,否则连对方的脸都不一样看得真切。
所以,即使在这里有熟人,应该也认不出来她吧。
想到这里,程世妍放心不少,凑到身边男生的面前,很直接很大胆地亲上他的薄唇。
当感觉到唇上温温软软的角感时,叶西辞不由地笑了下。随即,他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搂过她的肩膀,把这个吻加深,再加深。
十分钟后,就在程世妍感觉自己都快要缺氧而死的时候,他总算放开了她。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出手的吧?”嘴巴一获得自由,她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迫不及待地追问他。
“谜底很简单。其实——”叶西辞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压低声音接着说道,“我压根就没有动手。”
“没有动手?你蒙谁?这不可能!”程世妍对他的话半个字也不相信,“不许赖账!快点说!坦白从宽!”
这个家伙最擅长油嘴滑舌了,现在亲都亲过了还要吊她的胃口,真是个讨厌鬼!
叶西辞见她急了,也不再逗她,摊了摊手回道:“我真的没有动手,因为我动的是脚。”
“动脚?”她不解地蹙了下眉。
“动脚踢中了他全身最大的要害部位。”叶西辞笑得有几分邪恶,更凑近了她耳边,低低吐了一句耳语。
“哎!你这个人!”温湿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再加上他说的那句带了点‘颜色’的话,程世妍顿时听得面红耳赤,“真是个无赖流、氓!”
“明明是你非让我讲出来的,现在说了,你又骂我!”叶西辞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唉!做男人难,做个诚实的好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谁让你踢人家……那个地方了?”程世妍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万一把人踢出个好歹,你让人家以后怎么办?”
男人嘛,如果传宗接代的玩意儿都被踢坏了,那这一辈子也算是彻底毁了。
“放心,我脚下已经留情了。”叶西辞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他是真的没有用全力,要不然,估计那个男人现在应该会直接被救护车带走。
“你这个人真是、真是……总之,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好,憋了好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来。
程世妍是个警察,对于他这样的动手行为,如果那个男人告他,那他就属于恶意伤人。
叶西辞见她如此,不由地笑了:“嗯,知道了,管家婆大人!”
“我才不是管家婆!”程世妍扬了扬秀眉,“我是怕你以后会惹到不必要的麻烦,善意提醒提醒你而已!”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嘛!”叶西辞笑眯眯地说着,“反正你是警官,以后就算我真的犯什么事,你也能把我捞出来对不对?”
&bp;&bp;&bp;&bp;“叶西辞,你不许犯事!”听到他这开玩笑的话,程世妍却突然严肃了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地对他说道,“如果你真的敢犯什么事,我一定会是第一个站出来抓你的人!你明白?”
“你这么凶,我哪敢不明白?”叶西辞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说道,“放心,有你在,我哪敢犯什么事!”
“知道不敢就好!”听了这个回答,程世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电影已经进入片尾曲。
“咦?已经结束了吗?”叶西辞看着大屏幕,还是蛮诧异的。
以前他一直觉得看电影的时间很长,为什么今天还没看到什么剧情就已经结束了?
他的话刚说完,整个放映厅的灯就亮了起来。
“下次我们不如在家看电影,我感觉还什么都没有看呢,真是浪费了两张电影票的钱。”程世妍笑了笑,拎起包包打算退场。
“世妍!”
还没走两步远,忽然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程世妍转过脸,正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何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叫她的人正是警局里的同事,何煦。
“我是陪我母亲来看电影的。”何煦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母亲曾经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非常喜欢看这类文艺电影。
而何煦向来是个很孝顺的儿子,每次只要电影院里有新电影上映,他都会陪着母亲一起过来看。
他说着,指了指站在身边的中年妇人,对程世妍介绍道:“世妍,这位是我母亲。妈,她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位新同事。”
“你好,我常听小煦说起你,很早就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让我儿子一直挂在嘴上念念不忘,今天一见果然是个美人呢!”何煦的母亲何胜美对程世妍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了一转,唇边露出得体大方的笑容。
不愧是曾经当过演员的明星,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是看上去依然美貌年轻。
程世妍见她主动向自己打招呼,连忙礼貌对她颔首道:“伯母,您过奖了。我刚到警局时间不长,还要多谢何师兄平常对我的照顾呢!”
听到他们一来二去地客套寒暄,被忽略在一旁的某人不太乐意了。尤其是听出何煦话中对程世妍的爱慕,以及何胜美对她的满意。
叶西辞上前两步,自然而然地伸手搂住程世妍的腰,唇角一弯,笑得一派灿烂:“何师兄好,何伯母好。”
他很自来熟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笑出一口整齐漂亮的白牙。
何煦和何胜美同时看了一眼他搂在程世妍腰间的那只手,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对了,还没有作自我介绍呢!我叫叶西辞,是世妍的男朋友。”叶西辞笑眯眯地说着,接着很优雅地向何煦伸出右手,“你好,世妍刚去警局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多蒙何师兄关照了,我替她谢谢你。”
&bp;&bp;&bp;&bp;叶西辞一口一个‘何师兄’,程世妍突然有种他跟何煦的关系好像比自己还要熟的感觉。
何煦望着眼前这位五官标致的男生,那张俊美的脸上分明带着宣告主权的霸道。
他记得程世妍刚来的时候,有人曾经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她是否有男朋友。那个时候,她明明是没有男朋友的。怎么调去交通部短短几周的时候,她就交了个这么帅气阳光的男朋友?
叶西辞如此主动地跟他握手,他当着程世妍的面当然不可能失态。
何煦暗暗调整着面部表情,嘴角一扬,牵出淡淡笑弧:“你好,我是何煦。”
“我久仰何师兄的大名呢!”叶西辞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是却笑得格外熟络,“常常听世妍提起你,她说你对她很关照,一直以来,我都想见一见何师兄,没想到今晚这么巧就真的遇上了!咱们真是有缘分!今晚我来作东,何伯母和何师兄赏个脸,咱们一起吃个晚饭!”
何胜美听完叶西辞的话,原本脸上的笑也差点儿没挂住。
其实,在程世妍刚去警局实习的第一天,何煦回家就说给她听。她当时就知道儿子是对这位新同事有好感,心里既替他高兴,又着急想要见一见这位优秀的姑娘。
可是,谁会想到今晚撞见,居然会是如何场景?
这个名叫程世妍的女孩已经有了男朋友,而她的男朋友看上去气质非凡。
以前何胜美一直觉得自己儿子是全天下最完美的儿子,长相英俊,又拥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好职业。
然而,当看到叶西辞,她才有种‘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感觉。
尽管心里极不愿意承认,但是何胜美也知道这个嚣张又张扬的男生不仅人长得比自己儿子帅气,并且他整个人隐隐散发出的气场也强大让人无法忽视。
不过每个母亲都偏爱并袒护自己的儿子,她看了一眼这位笑得灿烂的男生,脸色不太好看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们今晚已经有约了。”
“哦,这样啊。”叶西辞当然听出她的不高兴,不过他们母子不高兴,他心里可暗爽得不得了。此时,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才接着回道,“既然如此,那不如下次再约。”
程世妍也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她暗暗在叶西辞的腰上掐了一把,想提醒他不要再说。
谁知一下子用猛了劲,叶西辞猝不及防,顿时痛得倒抽了一口气:“嘶!”
程世妍顿时很尴尬地朝对面两个人笑了笑。
“何师兄,何伯母,世妍她平常比较调皮,喜欢这么闹着玩,真是让你们见笑了。”叶西辞一边揉着被掐疼的腰,一边笑着向他们母子俩解释。
而他的解释听在何家母子的耳中,只觉得刺耳非常。
何煦动了动唇,望着程世妍好几秒钟,终于什么也没有说。接着他将视线转身叶西辞,很客气也很疏离的语气:“没关系。”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何胜美实在看不下去,也实在听不下去,说完这话就拉着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bp;&bp;&bp;&bp;等他们走远,程世妍忍不住转过脸,有些责怪地对叶西辞道:“何阿姨好像生气了,你说你怎么跟长辈那么说话,很没有礼貌的!”
叶西辞撇了撇嘴,语气酸酸地回道:“难道那个叫何煦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你就叫有礼貌?”
刚才还一口一个‘何师兄’叫得亲切呢,还在连名带姓叫他的口吻里还能听出几分刻薄来。
程世妍真是对他无语,不过看着他醋意横生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孩子气的可爱。
“好啦!我肚子饿了,快点去吃晚饭啦!”说着,她主动挽起他的胳膊,跟着他一起往影院楼下的餐厅走过去。
叶西辞低头看了一眼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唇角翘了翘,很满意地跟她一起走出影院。
两人吃完晚饭,叶西辞开车送她回家。
跑车停在公寓门口,他站在车门前,问道:“明天,约吗?”
“明天再看吧。”程世妍想了想,回道,“我明天要被调回重案组,如果晚上没有特别情况应该可以约。不过你呢?没有其他事情要忙吗?”
自从她当交警以来,似乎无论在哪个路口当值都能遇到叶西辞,她不禁有些疑惑,他的工作到底是有多自由,又或者他到底是有多么的不务正业?
“我是老板,我想去上班就去,我不想去就不去咯!”叶西辞摊摊手,一副很理所当然的口吻。
“当老板的人都像你这样任性吗?”程世妍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反问。
“那必须的!”叶西辞扬了扬眉梢,“老板只要压榨员工就可以了,至于自己,当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这么说,当了老板就可以无法无天了?”程世妍瞥了他一眼,挑起秀眉。
“也不是。”叶西辞勾起一边的嘴角,坏坏一笑,接着说道,“有一个人是老板绝对的克星。”
“什么人?”程世妍好奇,居然会有他怕的人。
叶西辞神秘地凑近她耳边,用只用他们俩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当然是老板娘啊!”
程世妍听到这话,脸颊忍不住又是一热:“才不信呢,你这种人会怕老婆吗?”
“当然,你只要一跺脚,我肯定是怕的!”他笑。
程世妍顿时就不说话了,这个坏蛋分明是在变着花样来占自己的便宜。
“好了,不逗你了,你赶紧回家吧。”叶西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不早了。
“嗯,你路上开车小心点儿,别违反交通规则。”程世妍不放心地叮嘱他。
“知道,明天等我电话。”叶西辞酷酷地对她摆了摆手,然后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引擎发动,跑车滑入夜色,很快就没了踪影。
程世妍直到目送他的跑车消失在夜幕中,这才转身往小区里走。
她心情愉悦地轻哼着歌,脚步也显得格外轻盈。
仰天看了一眼夜空中,只见无边无际的黑幕上繁星点点,相信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翌日。
程世妍被调回了重案组,当看到她回来,不少同事都很热情地与她打招呼,只有何煦没有出现。
&bp;&bp;&bp;&bp;看来何师兄对昨天在影院的事还很介怀,如果有时间最好还是向他解释清楚。
程世妍想着自己并不是有意瞒他关于叶西辞的事,就连她自己都很意外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别人的女朋友。
不过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有时候,只要感觉到了,爱上一个人可能真的只需要0。1秒。
刚刚重回重案组,程世妍手上没有在跟进的案子,所以一天过得还算轻松。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正准备打电话给叶西辞,问问今晚的活动安排。没想到电话还没来得及拨通,邵忠贤邵大局长就走到她的办公室前,问道:“程警官,我们接到线报,今晚部分我们正在调查的大佬将在皇家会所进行秘密交易。据相关线人报告,这次交易中很可能出现大量违规品。因此,我们部门打算对他们进行突击检查。”
“邵局,您的意思是我可以一起去吗?”程世妍立即激动地望向他。
要知道自从来警局实习,她还没有接触过什么大案件呢!现在当听说可以参加今晚的行动,她当然有些兴奋和期待。
“因为何警官他们正在跟进另一个案件,所以今晚的行动你也一起参加。这批大佬手中很可能有枪支等危险武器,你没有任何实战经验。所以,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现在跟我说。”邵忠贤有要培养她的意思,不过在重案组,很多案件都有一定的危险性,他还是有必要提醒她。
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她不想去,他也不会强迫。
毕竟,程世妍才刚来重案组,而且又是警务处长的独生女,他与程正雄又是多年老朋友,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多多照应老友的女儿。
“没有问题!很感谢邵局长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努力配合同事完全任务!”
程世妍在交通部待了这么久,每天都是枯燥又无聊地维持交通秩序,她早就想着能够回重案组参加任务了,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那你准备一下。”邵忠贤也算是看着程世妍长大的,知道她的脾气,见她做了决定也没有再多说,“趁物资处的同事还没有下班,赶快去把你的配枪领回来吧。”
“谢谢邵局!”
领回自己的配枪,程世妍就和组里的同事参加了特别行动小组的临时会议。
会议主要是将他们分组,在今晚的行动中,他们各个小组的成员要密切配合以完成任务。
“今晚的任务就这么分配,还有没有其他问题?”组长周耀龙视线扫了一圈,问道。
“没有!”所有组员异口同声地回道。
“很好,散会。”周耀龙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又道,“给你们半个小时休息,吃晚饭,七点半,我们在警局停车场集合!”
“Y,r!”
散会后,程世妍拿出电话才发现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叶西辞打过来的。
短信箱中还有一条他发来的短信,说今晚临时有事,他们的约会改到明天。
&bp;&bp;&bp;&bp;每次开会都规定手机必须调成静音模式,程世妍怕叶西辞生气了,连忙回拨电话过去,却只有语音提醒他的手机已关机。
奇怪,根据她对叶西辞这个家伙的了解,他应该是那种二十四小时不份昼夜都会在线的人,怎么可能会关机呢?
难道是手机没电了?
也不符合常理啊!
“世妍,走了,快去吃晚饭换便服,不然可就来不及了!”王洁是与何煦同期进来的女同事,作为前辈,她对程世妍这个新人还是挺亲切的。
“哦!来了!”程世妍想着晚上还有任务,便将手机收回口袋,跟王洁一起去餐厅用餐。
他们这帮人都是从军校毕业的,吃饭速度很快,连排除加倒餐盘,一共不过花了十几分钟。
等她和王洁换上便装去楼下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名组员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这次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周耀龙看人都到齐了,又交待了今晚行动中的注意事项,然后问道:“你们还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立正站在原地,大声回道:“o,r!”
“出发!”
“Y,r!”十名组员整齐地朝他敬了个礼,然后分别上了两辆便车。
皇家会所。
这是一间顶级高档的休闲娱乐中心,在顶层的豪华包厢里,有数名大佬正坐在里面。他们个个长得魁梧彪悍,眼神中都带着精明,一看就知道个个都是狠角色。
洪天帮的老大是一位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左脸颊上有一道刀疤,看上去面相凶悍。此时他抽了一口夹在食指间的雪茄,粗声粗气地说道:“老子就懂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请青龙会的叶西辞?他不过是个毛还没长齐的黄头小子!青龙会已经完全漂白了,现在道上的事哪里还轮得上他们再插手?还有,你们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让我们一帮老前辈在这里等他,这小子也太嚣张太目中无人了!”
“徐老哥,稍安勿躁。”正义帮老大乔四爷吐了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道,“虽然青龙会在叶西辞接手之后就渐渐转行,不过,在道上,有谁没有听过他老子殷墨宸的名字?”
徐达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他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混得如鱼得水,还不都是仰仗着他老子的威望?可是殷墨宸离开青龙会多年,道上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听到这话,忠德帮的老大胡尧摇摇头,回道:“徐老哥,这话你说得就不对了!当年在道上,只要报出‘殷墨宸’这三个字,有谁敢不卖他三分薄面?就算是现在,还有不少‘金三角’那一片的人只认殷墨宸。”
徐达听到这话,虽然不服气,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尽管殷墨宸已经不在道上多年,但是青龙会依然是道上最有威望的组织。
“西少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保镖恭敬的通报声。
那几位大佬对视一眼,脸上都换上笑容和煦的表情。
&bp;&bp;&bp;&bp;“哎呀!西辞贤侄,我们刚刚还谈到你,你果真就来了!”胡尧呵呵一笑,弹了弹指间的雪茄,笑眯眯地望着他。
“几位叔叔,真是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叶西辞唇角一翘,打着招呼的同时,已经在他们对面空着的沙发上落座。
其实,他对这种交易式的聚会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原本他是打算让苍龙代替他来,随便应付应付的。
毕竟,青龙会自从他接手之后,已经完全整改了,现在道上的事情,他几乎是一点儿也不沾的。
可是,如今道上最有面子的几位大佬亲自派人去请他,他如果不到场,那就是公然驳了他们的面子。人家总归是有头有脸的前辈,如果让他们下不了台,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他这才勉为其难地姗姗来迟。
叶西辞平常懒散惯了,什么事情只按自己的喜好来。
而这几位大佬打从心底里对他的行为作风是看不惯的,可是,殷墨宸的面子还在,青龙会这块招牌也还在,他们无论如何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更何况,今晚要谈的事情,还得靠叶西辞来卖个面子。
想到这里,胡尧再次开口道:“西辞啊,这次我们请你过来,是有个大买卖想带你一起发财。”
说到这里,他停住话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叶西辞其实听到这话心里也有数了,无非就是他们在走私什么货上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拉他入伙只是个借口,是想靠他老子殷墨宸的名头办坏事才是真的。
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就把一切推到他头上,让他来背黑锅。如果一切顺利,就给他一点儿小甜头。
哼,他们的如意算盘还真是会打!
既然这帮狡诈的老家伙以为他好骗,自己就装傻充楞陪他们玩玩。
“不知道各位叔叔正在谋划的是什么样的买卖呢?”他俊眉一挑,脸上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
见他似乎对这桩买卖很好奇,胡尧吐了口烟圈,低低说了两个字:“X毒。”
叶西辞闻言,脸色一变,故意装出很胆怯的模样:“可是,私自贩卖X毒是违法犯罪的行为,被警察抓到可是要枪毙的!”
“贤侄,难道你没有听过道上的一句话吗?”乔四爷笑眯眯地望着叶西辞这张俊脸,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可是……”叶西辞有些畏缩地舔了舔下唇瓣,还想再说些什么。
徐达是个急躁性子,见他如此窝囊,冷哼一声露出鄙夷的表情:“你如果怕事,那就算了!真不知道像你老子那样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会生出你这样孬种的儿子?”
“是啊,贤侄。当年你爸爸在道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我们那时候都还需要仰仗他混饭吃呢!现如今要不是他现在对青龙会的事务甩手不管了,我们也不会打扰你。”胡尧很会见缝插针,看出叶西辞胆小怕事,就故意拿殷墨宸的辉煌来激他。
&bp;&bp;&bp;&bp;他们不知道的是,叶西辞其实是只精明到不能再精明的小狐狸,怎么可能看不穿他的意图?
不过他才不会拆穿这帮人,反正他今晚是有备而来,既然他们想跟他演戏,他奉陪就是咯!
“我没有我爸那么大的魄力,要不然也不会开始转行投资房地产,投资物流,投资餐饮行业了。”
“你爸爸当年也不是一个人打拼出来的天下,有我们这些叔叔在,难道还能让你出什么事不成?”胡尧向来能说会道,劝人这种事就由他来做。
在他看来,人性本贪。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嫌钱多咬手,只要利润足够大,诱惑足够大,叶西辞这个毛小子就没有不上勾的道理!
只要让他相信他们都是站在他这边,并且能够做他的后盾。没有了后顾之忧,叶西辞还不乖乖答应他们一起做这票生意吗?
到那时候,这个没有见过大世面的小子就可以任由他们摆布了!
“现在大陆正在严打这些走私犯罪活动,叔叔们年纪也不小了,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为了你们将来好,我劝大家还是不要冒险为好。”叶西辞摆出一脸严肃又真诚的表情,望着对面几位中年男人。
他们对视几眼,心中暗暗叫骂着,他娘娘的,这个小孬种真的是殷墨宸生的吗?为什么胆小怕事到这种地步?
不过,‘金三角’那条道,要想畅通无阻,少了青龙会还真是不行!
于是,就算他们心里恨不得给叶西辞狠插两刀,脸上还是笑眯眯地哄着他,希望能让他改变主意。
与此同时,重案组成立的临时特别行动组已经来到皇家会所。
他们下车后,戴上接收消息的耳机,然后分散着陆续进了会所的大门。
进门后,他们就直接坐电梯去了三楼。
这次除了线人的举报,还有他们安插在这些帮会中的一个卧底都给出消息。说在今晚,道上好几个大佬会在这里秘谋有关X毒交易的事情。
要知道这种毒对人体的危害极大,国家早在两年前就开始下禁令,严打一切走私以及贩卖的行为。
现在这帮人居然敢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做这样的勾当,如果能够人赃并获,那他们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程世妍和其他几名队员出了电梯后,就往走廊最深处的那个包厢走过去。他们每一步走得都极轻,生怕发出声音就惊动了里面的犯罪分子。
直到所有人都停在了那间包厢的门口,程世妍与王洁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们同时抬脚,狠狠将包厢的那扇门踹开。
“不许动!警察!”
身后的组员跟着她们一起冲了进去,所有人同时从腰后掏出手枪直指前方。
然而,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水晶灯下,白色真皮沙发高档华贵,玻璃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干干净净。
见状,组员们脸上不由地带了几分疑惑。
程世妍握紧手枪警惕地环顾一圈,终于确定这个包厢里根本没有人!
&bp;&bp;&bp;&bp;保持握枪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十几秒钟,王洁最先忍不住出声:“到底怎么回事?”
根据他们重案组收到的消息,这个时间点应该正是那些大佬们交谈甚欢的时候,为什么包厢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是不是情报哪里出了错误?”程世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并不清楚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
“赶紧报告组长。”另一名同事立即打开对讲机,跟正在地下车库的周耀龙汇报这里的情况。
“快撤退!”听完他的汇报,周耀龙脸色一变,立即下令,“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所有人立即撤退!”
“是!”那名同事挂断电话,就对所有站在包厢里的人说道,“组长让我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程世妍的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震响起来。
“对不起,我忘记关手机了。”程世妍是首次参加如此正规的行动,难免会在一些小细节上出现差错。
“反正这里也没有目标出现,你接电话吧。”王洁失望地将手枪收回腰间,对她说道。
“哦,好的。”程世妍掏出手机,当看到来电显示上面的陌生号码时,不由地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冷静,划开手机屏幕,将电话接通,“你好,请问哪位?”
“那帮人现在正在顶楼的988包厢里。”听筒里传来一个男性低沉的声音。
“你说什么?”程世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神秘来电这么及时又准时的打过来,难道是在提醒她那些大佬们现在身在何处吗?
可是,他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码?这个电话会不会是个陷阱?
正当她震惊不已的时候,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怕她不相信,那人特意又补充说明自己打电话的用意,“我是良好市民,协助警察办案是我在所不辞的义务。”
程世妍越听越觉得这电话来得十分蹊跷,她冷沉了语气追问:“你到底是什么人?透露这个消息给我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她虽然到警局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绝对不是随便一通匿名电话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对方见她说话的口语很强硬,也就不再瞒他,很大方地说出这通电话的幕后主使者:“是西少让我打这个电话的,他说,如果程警官非要追问是他是谁的话,就告诉你他叫雷峰。”
“西少?”程世妍听着这两个字,想了几秒钟,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了,“叶西辞?”
“是的。”对方在电话那端点了点头,又道,“那帮家伙狡猾得很,请程警官务必尽快赶往现场。”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叶西辞虽然平时玩世不恭,但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她不认为他会去做这种没有脑子的事。
“程警官,西少为了帮助你侦破这个大案子,自己以身犯险,现在他正在988包厢里,诱骗那些犯罪分子拿出他们的犯罪证据。如果你不去救他,或者去晚了,恐怕这后果就……”
【某橙的话:一大早爬起来加更,我也是蛮拼的了!节日福利!妞们,愚人节需要很智慧地度过哦!节日快乐!】
&bp;&bp;&bp;&bp;不等对方说完,程世妍已经心急如焚地挂了电话。再转脸,她表情冷肃地对包厢里的其他组员说道:“你们掩护我,我们立刻去顶楼!”
“怎么了?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王洁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她好像很着急上火,似乎顶楼有什么事让她非常在意。
“那些帮会大佬是在这里,只不过他们的包厢不在这层,而是在顶楼!”程世妍没有功夫跟他们解释太多,只是简单地把电话中重要内容向他们复述了一遍。
而关于叶西辞的部分,她当然自动省略了。
“这个消息可靠吗?打电话来的人是谁?”王洁毕竟执行过很多次任务,在这个时候还是比较冷静的。
程世妍也不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但是对方既然提到叶西辞,她就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哪怕这个电话可能是一个圈套,她也必须要亲自上顶楼去确认。
可是这些组员他们有自己的家人和生活,她不能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就让他们一起陪自己去冒险。
所以,她决定由自己打头阵。
“王师姐,很抱歉,消息的来源我无法奉告。这个电话打来的时机的确有太大的巧合,不得不让人怀疑。但是,我愿意相信。我请命去988包厢突袭那帮人,请各位师兄师姐掩护我。”
如果刚才电话中的男人说的是真的,那么叶西辞现在的处境就十分危险,她怎么可能明知他身处险境而坐视不理呢?
“世妍,我们是一个行动小组,是一个团队,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涉险?”王洁笑着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既然你有消息,那我们就一起上顶层,重案组的同僚们为了这次行动筹划多日,总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归吧?”
听她这么说,程世妍心中满满都是感动:“谢谢师姐!”
“别说那么多,办正事要紧!”王洁对身后的人挥了下手,与她并肩朝顶层走去。
就在他们向顶楼转移的同时,988包厢中。
“各位叔叔伯伯,相信你们也知道,青龙会早就从道上脱离出来。现在这样的交易,我是不会参加的。”那几个大佬对他进行轮番的洗脑,可是叶西辞的态度依然很坚决。
见他立场坚定,胡尧沉吟了片刻,叼着雪茄拍了拍手。站在他身后的保镖立刻将一只银色保险箱拎过来,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什么?”叶西辞望着锁了好几道密码锁的保险箱,脸上露出好奇又不解的神情。
“这就是我们准备长期运输去‘金三角’的货。”乔四爷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伸手在箱子上拍了拍,问向对面的人,“贤侄你猜猜看,这里的货值多少钱?”
叶西辞装出一副傻傻憨笑的样子:“乔伯伯您真会说笑,我都不知道里面的货长什么样子,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徐达对他这副没见过市面的模样很不屑,伸手指了指那名保镖,命令道:“你把保险箱打开,让贤侄好好看看里面的货!”
&bp;&bp;&bp;&bp;“是!”那名保镖得令,走到茶几前,小心翼翼地转动着保险箱上的密码条。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咔嗒’一声轻响,保险箱被打开了。
随着箱盖被掀开,里面一袋袋密封包装的白色粉状物就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贤侄,看到没有?就是这些货!”胡尧说话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我们的秘密基地里,还有十好几吨。”
X毒与现在世面上那些小打小闹的货不同,它的毒性很强,价格也贵到离谱,而且对人体的伤害非常大,一旦沾染上就很难戒掉。
在如今这种严打这些行为的非常时期,这帮老家伙还敢明目张胆地大批量出货,果然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
听他说完,叶西辞心里暗惊,表现上依然是维持着呆头呆脑的表情:“好几十吨?胡叔叔,你是不是在说笑,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钱!这一箱就算都卖掉,恐怕还抵不上我会所一晚的营业额吧?”
闻言,不仅是胡尧,其他几个人都嗤了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尤其是徐达,那笑声大得刺耳,就好像是在嘲笑一个天大的傻逼。
“你真的是殷墨宸的儿子吗?我怎么感觉你是他从哪个垃圾堆旁边捡回来的!”对如此昂贵的货物连半点常识都没有,这种人也配当青龙会的掌门人吗?
“徐叔叔如果这么好奇,不如等我爸爸回来,我替你问问他具体是哪个垃圾堆吧。”叶西辞轻笑一声,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此时的表情看似无害,周身却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
徐达没来由地心中一凛,再定睛想要看清楚时,叶西辞已经收了刚才的气势,看上去又是一个空有皮囊的胆小鬼。
于是,徐达从心底里更加鄙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觉得这次乔四爷费尽心思把他请过来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胡尧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对话中隐藏着的火药味,连忙笑着打圆场道:“贤侄啊,徐叔叔跟你爸是关系很好的老朋友,他跟你开玩笑,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叶西辞凤眸一弯,笑得人畜无害,“上学的时候,我们老师有教过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我怎么可能把徐叔叔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呢,你说对不对啊,胡叔叔?”
“你……”他这话分明是在骂自己是‘小人’,徐达气得直瞪眼,刚想要说话,却被旁边的乔四爷按住了胳膊。
胡尧见状,立即转移话题打圆场。他从保险箱中拿了一包货出来,笑着说道:“贤侄,这个货口感极好,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要不要试试?”
“胡叔叔,这种东西我不碰的。”叶西辞摇摇头拒绝,末了又追加了一句,“而且,我爸爸要是知道的话,非打死我不可。”
“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你爸爸还对你管得这么严吗?”乔四爷挑眉,随口问了一句。
&bp;&bp;&bp;&bp;叶西辞长叹一口气,很无奈地说道:“是啊!不仅不让我碰这些东西,甚至连女朋友也不让我谈,我虽然名义上管理整个青龙会,但是事事都要过问他。表面上看着挺风光,实际上要多苦逼有多苦逼!”
闻言,胡尧立即说道:“贤侄,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做成这笔大生意,到时候赚了钱,你爸爸还不对你刮目相看吗?”
“叔叔,这个保险箱里的货值多少钱?”叶西辞指了指里面的货,好奇地扬起眉头。
胡尧对他竖起五根手指头,慢悠悠地回道:“这个数。”
“五万?”叶西辞以一种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他,挑起一边的眉头。
他摇摇头,缓缓道:“再加三个零。”
“五、千、万?”叶西辞故意一字一顿地说着,漂亮的凤眸不可置信地瞪得老大,“就这几袋‘面粉’,居然能卖到五千万?”
“美金。”胡尧补充了两个字,然后很豪气地说道,“这里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我们的秘密基地里,还有很多货。”
“那得卖多少钱?”叶西辞像极了好奇宝宝,不停地发问。
“如果能把这些货全部运出去,估计够我们就算每天用打火机点钞票烧着玩,几年也烧不完。”乔四爷将话接了过去,随便打了个比方。
“天哪!我活了二十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叶西辞无比感叹,停顿了片刻,他俊脸上忽然露出迟疑的表情,“可是,卖这些货是违法的,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徐达轻哼一声,抬起下巴很骄傲地说道:“老子干这行都干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来没有失过手!”
“难道那些警察都不管的吗?”叶西辞眨了眨凤眸,一派天真的表情像极了好奇宝宝。
“哼,那帮人都是饭桶,是吃国粮的蛀虫罢了!”徐达对那些每个月定时拿国家工资的人很是鄙视,正事一件也干不好,只知道死守着那点儿工资。
“我倒是觉得警察是个很正直的职业呢!”叶西辞听到这话,摸了摸下巴,对他的观点表示不赞同。
“好了好了,我们说正事,至于警察到底是正直还是饭桶,不在我们关心的范围内。”乔四爷笑呵呵地打着圆场。
“这批货,你们打算怎么运出去?”叶西辞话题转得很快。
胡尧见他似乎已经对这批货感兴趣了,便很热情地解说道:“是这么回事,我们打算通过水路运出去,青龙会以前有几个码头运营得很好,我们打算借道其中之一。”
“可是,我爸爸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同意。他以前就不允许青龙会成员参与这种事,现在就更不可能了。”叶西辞立即露出很为难的表情。
乔四爷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贤侄啊,你不能一直生活在你爸爸的光环之下。你应该有自己的思想,要早日独立,不然何以领导青龙会?”
他一直刻意提起‘成年人’这几个字,希望能够激起叶西辞年少轻狂的逆反心理。
&bp;&bp;&bp;&bp;这时,叶西辞不着痕迹地将手抄进裤子口袋,手指在里面的手机上轻轻划了一下。他的动作很自然,对面三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然后,他故意装作不经意抬头,看了一下包厢墙上挂着的钟,时间差不多了呢。
“乔伯伯说得对!我是应该有自己的思想,我的想法就是,我不打算参加你们这次的所谓交易。”
此时,他唇角微微勾起,表情有几分似笑非笑。他说话的语气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逆转,和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呢!
徐达没有想到他们几个前辈放下脸面请这个小子过来哄了大半天,竟然只得到这样一个结果,顿时就来了火。
他狠狠一拍桌子,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叶西辞,老子不是看得起你才请你过来!老子看的是殷墨宸的面子!脱离了他,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告诉你,今天你不加入也得加入,否则……哼!你就别想安然无恙地走出这个门!”
“怎么?利诱不成,你现在是打算威逼了吗?”叶西辞也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眉峰一蹙,俊美的脸上顿时带着几分冷凌。
这样的他,此时看上去倒真的和殷墨宸有六七分相似。
乔四爷是个很精明的人,却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也被个半大的小子给蒙住了。叶西辞现在这样的气势才像是青龙会的掌舵人,刚才的怯弱和胆小恐怕都是装出来的。
“小子,我们都是在刀光剑影中拼出来的今天的地位,不像你一出生就拥有这一切,我劝你最好别跟我们玩花样,否则哪天你要是在什么地方出个什么意外真的很难说。”乔四爷那张笑脸也终于冷却了,目光深沉中带着阴狠。
“怎么?道上大名顶顶的乔四爷现在是在吓唬我吗?”叶西辞面不改色,甚至唇角又向上翘了几分,看上去完全是一副有备而来的感觉。
胡尧望着眼前这位年轻气盛的男生,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不如我们明天再说。”他也立即站起了身。
“不行!”徐达不依不饶,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指向叶西辞的眉心间,“今晚他要是不给个说法,就休想从这里走出去!”
叶西辞没有动,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不屑一顾与蔑然。
“五……四……三……”薄唇轻启,他的齿间轻轻发出几个单音节,似乎是在倒计时。
“你他娘的在数什么鬼东西呢?快说!到底答不答应!”徐达瞪大一双眼睛,恶神恶煞地盯着他,然后手指一动,直接给枪上了膛。
“二……一。”当数到最后时,叶西辞抬起凤眸扫了他一眼,那神情就好像是在看一个超级大傻X。
“你这个……”徐达怒不可遏,正要发作开骂。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他们包厢的门被一股很粗暴的力量给踢开。
&bp;&bp;&bp;&bp;有十几名身穿便服的人冲了进来,他们端着手中的枪指向站在沙发前的几个人,大声道:“警察!不许动!”
胡尧听到‘警察’这两个字,脸色倏变,弯腰就想把保险箱的盖子合上。
谁知有位警察比他的动作更快,手里的枪直接抵上他的脑门:“再动就崩了你!”
胡尧在道上跌打滚爬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用枪指过,又急又恼,额角上青筋直暴,却受制于人动也动不了。
乔四爷和徐达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今晚为了避开耳目,特意临时更换了包厢,这些警察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那些保镖的手还没摸上腰间的手枪,一下子被这么多支黑洞洞枪管指着,不得不站在原地。
王洁在最前面,抢先一步将徐达手里的枪给卸了。
程世妍紧随其后,当看到茶几上那只保险箱里一包包白色粉末时,她不由地转脸与王洁对视一眼。
她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出任务就抓到这么大的一条肥鱼。
而在座的这几位都是重案组盯了好久的‘大人物’,现在他们和这么多X毒一起被抓了个现场,已经足够判死刑和无期徒刑了。
王洁拍了拍保险箱对身后的同僚师弟说道:“把这个、还有这里的人通通带走!”
“是!”
“世妍,你去里面看看。”王洁拿枪指着徐达,转脸对程世妍道。
“是!”
程世妍心里头还记挂着那个神秘来电中说的话,听到王洁的吩咐,握着枪小心地走到包厢里的内室去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可疑人物。
她不由地松了口气,心底里带着几分庆幸。
还好,还好,叶西辞并不在这里。她真怕叶西辞被这帮人给挟持,以他那别扭又执拗的个性,肯定是会吃亏的。
想着,她快步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向王洁汇报道:“师姐,里面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目光就对上一双熟悉的凤眸。
刚才叶西辞一直背对着门而站,再加上现场有太多的目标人物,程世妍从他身边冲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他。
现在看着他一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翘着唇角望着自己。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才忍住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他这七分帅气中带着三分痞气的笑容,张扬又不可一世,哪里像是被人拿枪指着?
原来、原来,他真的是在这里!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会出现在这里真的是以身犯险,帮助他们重案组破案的吗?
不、这个可能性极小!他们重案组的所有行动都是一级保密任务,叶西辞个外人怎么可能提前得知?
“都老实点,跟我们走!”所有人的手枪都被拿走,几名警察推搡着这些人一起出了包厢。
程世妍望着叶西辞,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常色。
眼看着有一位男警察就要推着叶西辞出去了,她赶紧抢先一步走到叶西辞面前,给他拷上手铐:“师兄,这个人我来押!”
&bp;&bp;&bp;&bp;“没问题。”那个警察并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以为她这是想在第一次行动中积极表现,很大方地松开抓着叶西辞的手。
叶西辞以为她这是心疼自己,怕别的警察会弄伤他。
于是,在程世妍按住自己肩膀时,他还转过脸对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很魅惑迷人的笑容。
然而,程世妍完全无视了他俊脸上的表情,很漠然地抓着他的胳膊,像对待陌生罪犯一样,押着他走出包厢。
“老实点!”说完这话,她就再也没有对他开过口。
叶西辞被推出包厢,与胡尧他们一起被押上了地下车库里停着的警车。
警局。
每个犯人都被带进了不同的审讯室,分别由一名重案组成员来给他们做笔录。
叶西辞坐在椅子上,转着桌上放着的一支笔,百无聊赖地等候着程世妍过来把自己保出去。
谁知门打开后,进来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女朋友,他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失望。
已经换回一身警服的王洁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表情严肃地看了他一眼:“身份证拿出来!”
叶西辞翘着二郎腿,慵懒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让程世妍程警官进来,我有重要证据要给她,除了她以外,我不会跟任何人交待任何事!”
王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用笔点了点口供记录本:“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说着她转身出去,将程世妍叫了过来。
当审讯室的门被打开,程世妍穿着一身警官制服出现的时候,叶西辞忍不住挑了挑眉头,轻吹了一声口哨。
这套制服将她的身材包得严严实实,但是却比她以前穿的交警制服要有味道得多,看得他心里直痒痒。
程世妍没有理会他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表情冷漠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姓名?”
“你不知道吗?”叶西辞不答反问。
“年龄?”程世妍压根就不看他,只低头在口供本上写写划划。
“你不是看过我身份证吗?”他耸耸肩膀。
“性别?”
“我们已经交往有一段时间了,你不知道?要不要我现在脱衣服给你验验身?”叶西辞说着真的开始拉外套的拉链。
“叶西辞,你够了!”程世妍终于拍案而起,怒目相对。
“诶,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叶西辞见她从进门后表情就一直很严肃,立即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小心地问了一句,“你生气了?”
“是!”
“为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她冷冷瞥了他一上,反问。
“我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事吧?”叶西辞想了想,突然有点明白了,“你是生气我和那些帮会的人在一起厮混吗?”
“那你可就冤枉我了!”叶西辞俊眉一挑,据理力争道,“我今晚之所以会出现在那家会所,完全是为了帮你缴获他们的货!而且我还掌握了他们走私的铁证。”
程世妍联想到先前接到的神秘电话,对他的话多少有些相信了。
&bp;&bp;&bp;&bp;“证据在哪里?”她紧接着追问。
“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拿到的证据,交给你之前,总得给我点奖励吧?”见她一心只想着工作,叶西辞心里可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是用生命换来的证据呀,这个女人到现在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程世妍想了想,又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心里很清楚那几个大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而且就在刚才,那几名保镖已经认罪,说保险箱里东西是他们带过去的,和胡尧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保镖死死咬定货就是他们的,而乔四爷他们则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警方即使要控告他们,也极可能定不了他们的罪。
叶西辞缓缓从位置上站起来,双身撑着桌边朝她的方向倾身过去,低低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亲我一下。”
“不可能!”程世妍脸色一冷,毫不客气地拒绝。
他耸耸肩:“那就太遗憾了,你们今晚所有人的行动都白费了。而且如果把胡尧那帮人放出去,他们有了防备,以后再想抓住他们的把柄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番话让人听得很不爽,但是程世妍不得不承认他说得的确有道理。
今晚的行动早在她还没有来警局实习之前大半年起,邵局就下令让周耀龙暗中开始调查他们几个大佬。
“证据在哪儿?”程世妍的证据稍微缓和了几分。
叶西辞见她已经妥协了几分,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在我身上。”
“现在交给我。”他从进警局就一直是流里流气的德行,她强忍住没有直接冲过去一巴掌拍死他。
“程警官自己来拿吧,我这种小市民从来没有见过大场面,刚才你们又是拿枪又是用手铐的,我吓得手抖腿软,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呢!”叶西辞说着大大方方地将两只手展开放在椅背上,这样的姿势就好像是一种无声邀请。
他俊脸上笑意带着几分轻佻,却并不让人讨厌。
不过,程世妍还是气得不轻。
自己现在仍然是工作状态,他这样的表现分明是对她的一种变相调戏。
“如果你再不配合,我就把你扣押在警局。”程世妍被他气得脸都有些泛红了,不过还是努力克制着发火的冲动。
每间审讯室里都有闭路电视和监控监听设备,如果自己真的被他这几句话就弄得失态,以后还怎么审理更难缠的犯人?
“如果有你陪着,我真的一点也不介意。”他笑。
“叶西辞!”程世妍将手里的笔录本用力一摔,双手气得紧紧攥成拳。
“我只是随口说着玩玩,看来程警官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叶西辞撇撇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手腕微微用力一推,那支银色铅笔就顺着桌面滑了过去。
笔杆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线条,然后恰好停在她的手边。
程世妍将那支钢笔拿了起来,当看到笔杆处一个很不显眼的小按钮时,她不禁脱口道:“这是……录音笔?”
&bp;&bp;&bp;&bp;跟那么多道上混的大佬在一起的时候,他居然敢把录音笔带在身上,真不知道他是胆大包天还是愚不可及?!
其实,程世妍会这么生气倒不是因为他在警局里不够严肃,而是气他为了替自己拿这个所谓的证据,以身犯险!
哪有像他这样的人呢?人家遇上这些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他倒好,自己送上门去!
“聪明!这就是我弄到手的证据,足够弄死他们了!”叶西辞说着,很洋洋得意地对她挑了挑俊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机智?”
“机智你个鬼!叶西辞,你是今天出门没带脑子还是脑袋被驴踢过了?”程世妍拿到证据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开心激动,反而比刚才更加生气了。她甚至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平时是做什么的?你一个人就敢去那种地方?你特么以为自己是九命猫妖啊?”
她真是要被他蠢哭了,也不管审讯室里是不是有摄像头,也不管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形象光辉的特警,直接就对他爆了粗口。
叶西辞被她这么连骂带说地狠训了一通,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歪着头看向气咻咻的某女,坏坏翘起嘴角:“你这是担心我吗?”
“担心你妹啊担心!”程世妍见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跟她说笑,气更不打一处来。
“诶——”叶西辞撇了撇嘴巴,提醒道,“程警官,在这么严肃的工作场所骂人不太好吧,要是被你的上司看到这段视频,他会不会扣你这个月底的奖金?”
闻言,程世妍直接转身走到闭路电视前,‘啪啪啪’几下把房间里的监控全部都关掉了。
叶西辞看得眼睛都直了。
哇靠!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太特么得太霸气了!
他现在发现自己再次爱上了这个女人!望着桌对面气得俏脸红扑扑的女人,他现在只想干一件事。
想着,叶西辞直接迈开长腿,一步两步走到她的跟前。
“你干嘛,给我坐回……”
程世妍指了指对面的空座位,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某人直接堵住了嘴巴。
“唔……唔唔……唔唔唔……”
程世妍一下子说不了话,只能瞪着一双好看的水眸,对着他发现一连串的单音节。
“嗯?”亲了好几分钟后,叶西辞才松开她,一脸无辜地问道,“你说什么?”
“叶西辞,你个混蛋!”程世妍一边骂,一边抬腿就朝他下半身最脆弱的某个部位踢过去。
她真的是被他给气到了,所以这一下完全没留余力,又快又狠。如果被踢中,恐怕也要做不成男人了!
叶西辞从小就接受各种特训,格斗式好得不得了,除了东东之外,他在同龄人中还没有遇到过对手,对于程警官暴怒中的猛招,他自然反应速度比谁都快。
一个旋身,看似轻巧,实际上却让人无法根本没有办法近他的身。
&bp;&bp;&bp;&bp;与此同时,叶西辞长臂一捞,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的脚腕给抓在了手中。
不过他的脸色可不太好,望着某女愤然不已的眸子,他挑高了眉头:“小妍妍,你下手这么狠,是想废了你男朋友吗?”
“什么小妍妍,你不要叫得这么恶心好吧?”秀眉紧蹙,程世妍说话的同时,用力想收回自己的腿。
看上去他好像并没有使什么力道,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她的腿在他的手中就是纹丝不动。
要知道外面还有好多同事在呢,如果被他们看到审讯室里的场景,那她真的是没脸在警局里混了。
想到这时,她又气又急道:“你快点松手啊!”
“不松。”叶西辞不肯妥协,“除非你亲我一下,安慰安慰我被你踢得遍体鳞伤的心。”
“我连你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好吗?怎么就遍体鳞伤了?”程世妍简直要被他的话给气笑了,这个家伙耍起无赖来,还真是没得商量。
“我不管,反正你刚才就是踢到我了,你得补偿我!”叶西辞在她面前,根本就不知道脸皮为何物,娇撒赖皮,无所不用其极。
“这里是警局!”程世妍急得俏脸越发像只熟透的红苹果,却不得不压低声音提醒他,以防止被外面的同事看到这一幕。
“反正你已经把摄像头关掉了,怕什么。”叶西辞看了一眼审讯室紧紧关闭着的门,笑得十分欠抽。
程世妍发现原来自己是上了他的当,这个家伙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是这样没规没矩。
“你信不信我叫人进来?”明明隔着一道门,外面就有很多穿警服的同事们在,只要她叫一声,肯定会有很多人冲进来将这个坏家伙制服,可是她怎么可能怎么得叫得出口?
“我信啊!”叶西辞笑眯眯地望着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差点让她吐血三升,“可是,我不介意。让你们警局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才好呢。这样才能让某些对你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了。”
他说得虽然含蓄,但分明就是在讲何煦。他的心眼可小了,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还要拿出来当旧账翻。
“我看对我心怀不轨的人,就只有一个而已吧。”程世妍真是对他的小气无语了,没好气发回了一句。
“是谁?”叶西辞立即追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程世妍瞥了他一眼。
叶西辞顿时笑了起来:“你是我未来老婆,我不对你心怀不轨,那才就有问题呢!”
听到这两个字,程世妍的脸直接红到了耳根,不由地伸手推了他一把:“谁是你老婆,你胡说什么呢?”
“当然是你,难不成你希望我老婆是别人?”他挑眉。
“你敢!”她有挑眉。
“老婆大人,你放心,我就算有贼胆,也绝对不会有贼心的!”叶西辞立即表明态度,坚决地向组织靠拢。
“这还差不多。”程世妍对他这个态度相当满意,点了点头,说道:“我勉为其难地给你个奖励吧。”
&bp;&bp;&bp;&bp;“好!”叶西辞立即将整张脸凑到她面前,凤眸黑亮黑亮包含期待地望着她。
眼看着她淡粉色的唇瓣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眼瞅着就要亲上了,他不由地心花怒花。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世妍,笔录做好了没有?”门口,王洁的声音传了过来。
“就快好了!”程世妍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脸对着门的方向大声回了一句。
王洁又道:“好了就快点来会议室,组长要对今晚的行动开个总结短会。”
“好的师姐,我一会儿就到!”程世妍听到外面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一颗悬在半空剧烈跳动的心这才回归原位。她看了一眼紧抱着自己的叶西辞,无视他哀怨的眼神,说道,“快点松手,我要去开会了。”
“可是,你还没有给我奖励。”叶西辞垂眸望着她,脸上带着几分不满,很显然是因为她把工作看得比自己重要而有些吃味。
“你现在和胡尧他们都属于嫌疑犯,所以等会儿可能有人会带你去候审室,你乖乖在那里等我。”程世妍有些不放心他,叮嘱了几句,“你记住,对其他警官要客气一点,千万别惹事,我开完会再去找你。”
叶西辞听着她像对待小学生一样的嘱咐,不禁觉得好笑:“在你心里,我难道就是成天惹事生非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你要是安分地待在家里,大晚上怎么会出现在警局?”程世妍皱了皱眉头,“好了,不说了,我去开会要来不及了。”
叶西辞也知道不能影响她的工作,慢慢松开一直紧抓着她脚踝的手。程世妍将录音笔放进口袋里,正要离开。
走了两步,她突然又折回来,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
再等叶西辞反应过来,她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站在原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带着她的温度,有点暖暖的,甜甜的味道。
回味了好一会儿,叶西辞忍不住轻笑出声:“做事风格太对我味口了!真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警局的会议室中,正在召开着紧急临时会议。
当程世妍火急火燎地冲进去的时候,局长以及重案组组长高级督察周耀龙已经都在场了。
她看了看所有朝自己投来的目光,赶忙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先坐到那边的空位置上吧。”周耀龙正站在一块立式白板面前,而在白板上面贴了胡尧他们几个人的照片,并且还用黑色水笔补充说明了他们几个人物关系图。
这是他们最近开会都会用到的,是为了早日侦破案件,而对那几位大佬进行的解剖分析。
然而,程世妍还没有坐定,就被白板上一张新打出来的照片给吸引了目光。
照片上的男生长相俊美,年纪轻轻,在这几位年近百半的大佬烘托下,显然格外醒目。
如此夺人眼球惹人注意的家伙,不是叶西辞是谁?
&bp;&bp;&bp;&bp;好吧,他这个没脑子的行为果然被关注了。而且看情形,组长已经把他列为怀疑调查的新对象了。
程世妍正在走神,只听周耀龙又接着刚才的话,指着白板继续说道:“相信这个男生,大家也不陌生。他的父亲曾经也是道上名气极响的一号人物,他的青龙会当年在整个东南亚都很有号召力,甚至连缅甸老挝金三角那一带的许多大佬都很卖他面子。不过殷墨宸当年做人做事都很有原则。不仅自己不碰X毒,如果青龙会中有谁敢偷偷贩卖的话,他就会直接清理门户。”
“头儿,按照你的说法,就算他自己有心要插一脚,他老子应该也不会同意他参与这次X毒的贩卖行动才对。”王洁举手打断他的话,提出疑问。
“根据情报科提供的资料,殷墨宸早就将青龙会全部交给叶西辞来打理,自己则每天都带着自己的妻子去不同的国家度假。估计叶西辞比他老子有野心,所以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又有一个组员替组长解释道。
“这样推测并不合理,我刚才也看了青龙会的资料,这几年他们不仅安分守纪,而且所有产业都漂白了。如果叶西辞的初衷是要参与这种交易,何必多此一举呢?”王洁再次发问。
“那肯定是他掩人耳目的办法,干这种勾当的人都喜欢做点事情来欲盖弥彰!”又有一名同事抢着说道。
“你们的推测都有道理,但是当警察靠的不是推测,我们凡事都必须要讲真凭实据!”周耀龙听完组员的七嘴八舌,总结道,“叶西辞今晚既然与他们在案发现场,就说明这次的交易,他极有可能也参与了。”
“就算参与了又能怎么样?那些抓回来的保镖已经一口咬定保险箱是他们的,与胡尧几人没有半点关系。我们现在把他们扣住也没有用,等过了四十八小时,他们照样会被无罪释放!”王洁一想到这点就火大到不行。
为了能够将这几个危害社会和人民的家伙绳之于法,他们重案组精心布局了这么久,今晚好不容易人赃并获,居然还是没有办法将他们定罪!
想想,都让人生气!想想,都让人心酸!
“是啊,组长!”有个组员也点头,接着说道,“不说别的地方,就咱们市,被他们祸害的未成年,青少年就数不清。像他们这种穷凶极恶的人,就应该直接拖出去枪毙才对!”
周耀龙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一点:“我知道你们心里的想法,我又何尝不想?但是法庭是个神圣而庄严的地方,在那里说话就得讲证据。我们如果现在起诉他们,很可能被反咬一口,他们的代理律师会告我们警察滥用职权,诽谤他们。”
这时,程世妍弱弱地再次举起手:“组长,我手里有样证据,也许可以让他们没有办法这么顺利地离开警局!”
她的话刚说完就立刻引起在场所有人的侧目,大家都安静地望向她,期待着她的下文。
&bp;&bp;&bp;&bp;这话刚说完就立刻引起在场所有人的侧目,大家都安静地望向她,期待着她的下文。
“大家请听!”程世妍将叶西辞给她的录音笔掏出来,然后摁下播放按钮。
录音笔中立即响起了几个人的对话声。
…………
“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准备长期运输去‘金三角’的货。贤侄你猜猜看,这里的货值多少钱?”
“乔伯伯您真会说笑,我都不知道里面的货长什么样子,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
“五、千、万?就这几袋‘面粉’,居然能卖到五千万?”
“是美金。这里的货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我们的秘密基地里,还有很多货。”
“那得卖多少钱?”
“如果能把这些货全部运出去,估计够我们就算每天用打火机点钞票烧着玩,几年也烧不完。”
…………
“这批货,你们打算怎么运出去?”
“是这么回事,我们打算通过水路运出去,青龙会以前有几个码头运营得很好,我们打算借道其中之一。”
“可是,我爸爸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同意。他以前就不允许青龙会成员参与这种事,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
会议室中,每个人都凝神屏息认真地听着录音中的对话,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什么重要内容。
直到录音完全播完,周耀龙震惊无比地看着程世妍发问道:“世妍,这个录音你是如何弄到手的?”
要知道里面的内容已经充分说明胡尧、乔四爷以及徐达他们正在密谋着要把大批的货走私出去,他们的嗓音就是铁一般的证据,到时候就算想抵赖也没有可能抵赖!
“是……叶西辞给我的。”程世妍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将审讯室里叶西辞将这个录音笔交给她的事情交待了一遍。
当然,他们两个人之间亲密的小互动,她就直接忽略跳过了。
“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证据给你?难道说他真的没有参加这次交易?”王洁听完录音,皱着眉头推理道,“他录音如果被胡尧那几从此人知道,以他们的手段,他只怕会死得很惨。所以,我不明白,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不顾生命去录音?”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表示认同,纷纷点头道:“是啊,这不符合常理。”
程世妍听着大家对叶西辞这种行为的猜测,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帮他解释:“那个……叶西辞他是我男朋友。”
“什么?!!!”所有人听到这句话惊得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就像看火星人一样看着她。
尤其是邵忠贤局长脸上的神情真是变化莫测,沉默了好几秒钟后,他伸手一拍会议桌,‘唰’地一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程世妍,我命令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在程世妍的记忆当中,邵伯伯一直是笑容和蔼的,从来没有对她这样大声说过话。
所以现在,当他这么表情严肃地看着她的时候,程世妍心虚了,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还是说,自己有男朋友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震撼又惊悚的事呢?
&bp;&bp;&bp;&bp;邵忠贤等了好片刻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于是再次提高音量大声道:“程世妍,你现在立即坦白,否则我就要准备严刑逼供了!说,你和叶西辞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所有组员齐声朝着程世妍的方向喊话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程世妍呈上来的这份证据,足以判胡尧他们几个人死刑。但是,就算叶西辞和她是男女朋友,哪有男朋友为了女朋友的工作,连性命都不在乎地帮她收集证据?
更何况,有个青龙会在手,叶西辞本身的身份就比较敏感。
这个紧急会议,因为有了录音笔当作证据,所以原本存在的大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
倒是程世妍的个人情况,成了他们现在最关心的。
“其实,我和叶西辞交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不是什么坏人,做事情也很有原则。”程世妍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都不好意思与他们对视了。
这些同事们平日里做事都一等一的有效率,可是如果真的八卦起来,他们的战斗力不比那些市井大妈们差。
“一段时间是多久?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对!有没有见过家长?他父母对你是不是特别满意?”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结婚的时候得提前给我们发喜帖,万一有临时任务咱们也好请别的组员来帮忙。”
“目前我和他还没有发展到要结婚的地步,你们别乱猜了。”程世妍被他们问得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抬头看了眼会议室墙上的挂钟,说道,“还有,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整了。你们这群工作狂不回去好好休息,在这里八卦同事的私生活真的好吗?”
组长周耀龙看着自己组员眼底下乌青的黑眼圈,拍拍手让所有人看向自己:“各位,八卦到此结束。由于今天有了录音笔中的证据,我们的这次行动算得上格外成功。所以,为了鼓励认真工作的你们,明天上午休假三小时,你们可以十一点来警局,集合地点,食堂三楼。”
“Y,r!”所有人全体起立,对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邵忠贤对所有人一挥手,宣布道:“散会!”
他虽然是整个警局的最高领导人,但是他曾经也是特警部队中最优秀的警员。
因此,只要局中有重大案件,他都会亲自参与并出谋划策,是个称职的好上司。
这是也为什么这里所有警员都如此有工作激情的原因,连局长大人都在熬夜加班,他们怎么能懒惰呢?
所有组员陆续离开会议室,只有程世妍没有动。
邵忠贤见她还没有走,心里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却偏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世妍啊,你还不回去休息?”
程世妍在心里酝酿着要如何开口,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望了他一眼,问道:“局长,既然确定叶西辞不是嫌犯,我是不是可以带他走?”
邵忠贤了然地笑笑,点头道:“要带他走也不是不可以。”
程世妍听到这话,不禁开心道:“谢谢邵伯伯!”
&bp;&bp;&bp;&bp;“现在说谢谢太旧了,我的话还没说完!”邵忠贤轻咳一声,脸上换回严肃的表情,“但是,有一点你必须明确。叶西辞的行为如果被胡尧他们的人知道,必定招惹危险!不仅仅是他的人生安全会受到威胁,就连你也得小心!”
闻言,程世妍一凛,却也知道他说这话是为了提醒自己,叶西辞这么做虽然是帮了重案组一个大忙,却也给自己以后的生活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胡尧、乔四爷以及徐达,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都训练了一批对他们死忠的兄弟,如果那帮人知道自家老大锒铛入狱是被叶西辞给坑进去的,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找他拼命。
“我会的!”程世妍点了点头,礼貌地对他说道,“邵伯伯,我走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出了会议室,程世妍立即就去候审室找叶西辞。
原本担心他一个人在如此严肃冷穆的地方等这么长时间,会觉得不难受自在。
然而,当程世妍推开候审室大门,看到坐在桌前悠哉悠哉喝着咖啡的叶西辞时,她顿时觉得自己是操多了心。
这个家伙那么油嘴滑舌,哪怕是在警局里待了还不到两个小时,也能混得如鱼得水。
见到她,叶西辞放下手里的咖啡杯,问道:“会开完了?”
“嗯。”程世妍点了下头,对看守他的同事说道,“师姐,你辛苦了,我就先带他走了。”
“没问题。”那位师姐将一个记录本递给她,指了指最新的一页,“你在这个地方签个字就可以。”
“好的。”签名确认后,程世妍领着叶西辞出了警局。
“怎么样?我给你录的音是不是派上了大用场?”叶西辞坐上她的车,很得意地问道,“你们局长有没有说要开个表彰会来给我颁个良好市民奖?”
程世妍开车的同时,秀眉一扬,回道:“能让你无罪释放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你还想要奖励?”
“难道不应该吗?这个证据应该很重要的吧?我冒着生命危险搞到手的,就算没有物质性的奖励,至少也应该在精神上给我赞扬啊?”叶西辞撇了撇嘴,嗤道,“你们局长真的是太小气了!以后就算闲得蛋疼也不帮你们做事了!”
程世妍突然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她转脸望向副驾座上的男生,气得不轻:“这种事人家都避之为恐不及,经历一次都会觉得是噩梦!叶西辞,你居然还想有下次?”
“我就是随口说说,你怎么还生气了?”叶西辞有些摸不着头脑,表情无辜地看着她
女人这种生物啊,果然很善变!
“随口说说?这种事是可以随口说说的吗?叶西辞,你知不知道胡尧他们是什么人?他们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睛的大佬!你一个人去皇家会所有多危险?你在去之前就没有想想万一被抓现场会有什么后果吗?你竟然还敢带录音笔?是不要命了,还是嫌命太长?!”程世妍见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没有悔改之心,怒道。
&bp;&bp;&bp;&bp;“担心?”被猜中心思,程世妍推了他一把,嘴硬地反驳道,“你少臭美了!我是怕你哪天被人暗算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喂喂,不带这么诅咒亲夫的吧?”叶西辞不乐意了。
“我说的是事实!你是出门没带脑子才会决定去皇家会所的吧?”程世妍觉得真的很有必须跟他好好聊聊,不过貌似她现在的态度,也不像是要好好聊的样子。
叶西辞毕竟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他会冒这么大的危险,还不是为了她?
原本以为帮她拿到证据,会被狠狠夸上一顿,就算没有感动和称赞,至少也应该给他一点来点爱的鼓励。
要知道,他当初并非一定要去皇家会所。因为查程世妍背景资料的时候,有特意关注过重案组,所以对他们组近期正在调查的案子也了如指掌。
也正是为了替她解决这个棘手的案子,他才会答应胡尧的邀请。
于是,他那忍了许久的少爷脾气终于爆发了:“我到底是为了谁才会冒那么大的危险?还不是为了你吗?”
程世妍见他死不悔改,得不打一处来,脱口就说道:“我不需要你这样的自作聪明!”
“哈!自作聪明!”叶西辞听到这话忽然就笑了,可是他的凤眸里连一点笑意都没有,“对!我特么就是没带脑子出门才会帮你去做这种蠢事!”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车,然后狠狠地甩上车门。
‘嘭!’
程世妍被那一声巨响,震得耳膜都疼了,那种疼通过流动的血一直贯穿她的整个心房。
她用力拍着方向盘,同时死命按着喇叭,在尖锐刺耳的喇叭声中,不顾形象地大骂着:“叶西辞,你个混蛋!你个大混蛋!”
她这么说,还不是因为关心他,可是他呢?什么也不懂,就对着她大呼小叫!他根本就不懂胡尧他们就算被抓,他们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程世妍透过车窗,看到叶西辞正大步朝着与车相反的方向走。
见他压根就没有自己做错事的觉悟,她气愤地踩下油门,车子飞快地冲了出去。
而叶西辞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离这里最近会所的手下。
“立刻过来接我!”
“西少,您在哪儿?”那头,是会所经理沈三,跟叶西辞也有好几年了,对他的脾气多少有些了解。
现在听他这个说话的语调就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
叶西辞报了地址。
“您耐心等几分钟,我马上就到!”
沈三到得果然很快,来回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将叶西辞带到了殷家产业下最豪华的会所。
叶西辞进门后,直接去了二楼的酒吧,也不要包厢,只是找了个角落僻静的位置,一杯接着一杯喝闷酒。
加了冰块的伏特加,辛辣混着透心凉的温度从喉咙口直接滑入胃中,烧得他整个胃都隐隐作痛。
叶西辞忽然想不起来刚才他和程世妍到底是为了什么吵架,只是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慌,整个人也糟糕透了!
&bp;&bp;&bp;&bp;现在如果赶快不找个方式宣泄,他也不保不准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一瓶酒很快就喝得光了底,叶西辞又对着吧台内的调酒师打了个响指:“再给我来一瓶!”
没有调和过的伏特加算得上是一种烈性酒,即使酒量再好的人,像他这样以不要命的架势喝,估计要不了两三瓶就会倒下。
沈三见他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洒,立即过来阻止他。
叶西辞望着横拦在自己眼前的手臂,眯起依然清冽的眸子看向他:“小三,你是怕我没钱付账吗?”
他说的话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买的包夹拍在吧台上,“我今晚付现金,这里面的钱买个十箱绰绰有余!”
沈三原名沈允焕,在大学生公寓时年纪排行老三,所以得了这么个别名。
他是叶西辞在少年大学时候的同学,因为刚进学校的时候他体形瘦弱被几个同学嘲笑,叶西辞帮他出头,从那之后,他就一直以叶西辞马首是瞻。
金融专业管理学专业的双博士,在从牛津大学毕业后,就毛遂自荐来替叶西辞管理他经营的会所等娱乐场所。
现在他是叶西辞名下所有产业的总负责人,手中权利很大,但是对叶西辞却是忠心耿耿。
叶西辞击晃了晃手中的六棱形透明酒杯,其中的液体清晰无比地映着他此刻失意又孤独的模样。
看着自己的倒影,他莫名地就伤感起来。
沈三在他旁边落座,看了一眼他俊脸上的表情:“您老这是失恋了?”
“没有。”叶西辞没好气地回了句,准备继续喝。
“那就是吵架了?”沈三单手托腮望着他,一副很八卦的表情。
“靠!你特么连这个也能猜得到?我看以后干脆喊你叫沈半仙得了!”叶西辞没有否认他的话。
沈三打了个响指,酒保立即给他也递了一个酒杯过来。他把杯子里倒上酒,朝叶西辞举了举:“男女朋友之间的事,除了分手、吵架,以及滚床单,还能有什么呢?而且,只是吵个架而已,你何必把自己搞得像是要面对世界末日?”
“那个女人,我为她费尽了心思,她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还对我发脾气,我能不生气吗?”叶西辞想想刚才两人在车里的对话就来火。
“好听的话那都应该是男人来说,”沈三抿了一口酒,又接着说道,“男人这张嘴生来不就是为了哄女人吗?”
“哈哈!凭什么非得是男人哄女人?我没有做错事,凭什么呢?”叶西辞倒是是叶之夏亲生的,连这种遇到事情不服气的倔强都如出一辙。
“算了算了,恋爱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外人插不上嘴。”沈三见他如此执拗,也不想再多费唇舌,因为他知道就算说再多,叶西辞也不会听得进去,“说不定,明天你们两个就会忘记今天吵架的事。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床头打架,床尾合。”
“嘁!”叶西辞嗤笑一声,仰头把酒喝饮尽,“可是,我们还没有上过床,要怎么床尾合?”
&bp;&bp;&bp;&bp;“喂喂喂,这可不像你情场高手的风格啊!你们交往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你居然真的是纯情地跟人家谈恋爱啊?手呢,有没有牵过?别告诉我你们还没打个K?那你可真就弱爆了!”沈三还真没想到,自家老板谈个恋爱居然也搞得像小男生似的。
小情侣间的小打小闹而已,至于来酒吧买醉吗?
“你又没有谈过谈爱,你懂个P!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女人,他就不会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把她骗上自己的床!”叶西辞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才接着说道,“真正喜欢一个人,你就会时刻想着她,时刻想关心她,时刻想把她遇到的麻烦全都摆平!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沈三当初和他一起进少年大学的时候,年纪比他还小一岁,是个不扣不扣的学霸。现在他虽然已经正式开始工作,但其实才十九岁。
当初刚来会所的时候,很多人都是不服他管的,直到他在半个月内将会所的营业额翻了三倍,所有人才由衷地佩服这位年纪小却头脑精明到爆的少年。
“搞得自己跟情圣一样!”沈三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
“没共同语言,跟你聊不下去了!”叶西辞也不愿意再跟他多说,端起酒杯,一个劲儿地不停灌自己酒,很快第二瓶也见底了,“给我再来一瓶!”
他拿起空酒瓶,在吧台上敲了几个,一双凤眸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
“差不多就可以了!”沈三招了招手,酒保立即拿来一杯度数很低的柠檬鸡尾酒。沈三从旁边的冰盒中取了冰块加进去,然后轻轻摇了摇酒杯,将混好的酒推到叶西辞面前,“最近刚学会调酒,你来试试。”
“你调的酒,能喝吗?”叶西辞打了个酒嗝,低头看着透明杯中装着的蓝黄双色液体,露出不太相信他手艺的表情。
“您老喝喝看!喝进医院了,我十倍报你医药费!”沈三把酒硬塞到他手里。
“嘁!敢情你还强买强卖?难怪你管理的会所营业额那么高!”叶西辞看着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杯酒,扬了下唇角,“今晚给你个面子,我干!”
冰冰凉的液体入口时带着一股酒气,但随即就被一股浓郁的柠檬果香给取代。当他喝光杯子里所有的酒后,就感觉口腔中有淡淡的水果清香在浮动着。
“很不错嘛,这酒。”喝完,叶西辞放下空酒杯,称赞地点了下头。
“当然!”沈三看他的模样似乎已经开始意识模样,便说道,“走,我送你回去吧。”
“不回去,我还没喝过瘾呢!”叶西辞说着点了点面前的空酒杯,“酒保,把酒给我满上!”
酒保知道小老板已经有点醉意了,便将目光投向这里的二把手沈三。
谁知道他的这个小动作被叶西辞给看到了,他顿时就怒了:“我让你倒酒,你看他干嘛?到底谁才是这里的老板?”
“您、您是老板!”他这副恼火的模样,倒是把酒保小哥给吓着了,连回话都有些舌头打结。
&bp;&bp;&bp;&bp;“那你还傻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给我拿酒啊!”叶西辞好看的眉头拧成一个结,不耐烦地催他。
“好、好的!您稍等!”酒保回过神来,手脚麻利地从酒柜里取出两瓶酒递了过来。
沈三看着叶西辞像是玩命似地猛灌自己酒,十分头疼地叹了一口气。
这位老板平日里是一副很好说话很好相处的模样,但如果喝醉了酒耍起酒疯来,那可就不妙了!
到时候别说是这一层的酒吧了,也许整个会所都要遭殃!
趁着事态还没有往最严重的方向发展,自己最好先找个能制服得了他的人物来救场。
殷叔叔和叶阿姨去度假还没有回来,而叶西辞肯定也不会愿意自己这副酒鬼般的丑丑模样被女朋友看到,那只能找那位来收服他了!
沈三看了一眼专注喝酒的叶西辞,站起身往一个没有人的角落走了过去。
站在半圆形皮质沙发跟前,他一边关注着叶西辞的动态,一边掏出手机拨通叶东宇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正当沈三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声音。
“喂,哪位?”语气绝对算不上好。
不论是谁在凌晨三四点钟睡得正沉的时候,被个陌生来电吵醒,都不会有好脾气的。
“东少,我是沈允焕,是叶西辞的同学兼下属,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休息。如果不是事出紧急,我也不会……”
沈允焕?有点印象,是个中韩混血的小帅哥。听说对叶西辞很忠心,放着百亿家产不继承,非要跑来跟叶西辞混,说是要自主创业。
“说重点!”不过听他‘哇啦哇啦’一通废话,叶东宇蹙了蹙眉头,心里忍不住腹诽,真不愧是叶西辞的同学,连说话风格也和他家那位老弟很相似,废话连篇,不切重点!
“哦哦,事情是这样的,叶西辞他伪失恋,正在我这边的会所里喝酒,已经濒临醉的边缘,但是劝他不喝他就是不听。那个东少你也知道,他要是耍起酒疯来,这间小会所都不一定够他拆,所以我希望您能亲自出马,来治一治他。”
沈三与叶东宇的接触并不是很多,虽然这位殷家大少爷跟叶西辞长得几乎完全相同,但是给他的感觉却截然相反。
叶东宇身上有种‘陌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沉稳又淡然的。
换而言之,就是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并且沉默少言。
于是,沈三作为玩心重的典型代表,对他莫名就有种敬畏。
这也是为什么他跟叶西辞能称兄道弟打成一片,在叶东宇面前连说话喘气都要小心翼翼的原因。
“你趁他醉酒,直接把他敲晕不就得了?”叶东宇按了按额角,忍住发火的冲动。
这点小事都要惊动自己,叶西辞个废柴怎么调教的手下?
“东少,您也知道叶西辞那小子是个什么身手……呵呵……”沈三吞了吞口水,干笑两声,“尤其是在醉酒的情况下,我偷袭他,那不是找死吗?”
&bp;&bp;&bp;&bp;记得叶西辞上次醉酒是在大学时候,在毕业聚会上他也喝高了,自己和两个同学想架着他回留学生公寓休息。结果还没近他的身,就被他一招结结实实地撂倒在地。
想想当时的情况,他现在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腰椎还有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沈三说完,没有听到回话,又接着补充道:“叶西辞他已经连干了三瓶伏特加,现在手边还放着一瓶已经开盖的。照他这个速度喝,估计等会儿他面前的空酒瓶就能上两位数了。”
叶东宇真是对他无语,在心里狠插了叶西辞几刀后,才淡淡问道:“地址,我现在过去。”
“真是太感谢东少您了!今晚是我欠您一个人情,改天您有空,我一定好好请您大吃一顿!”沈三赶忙说着感谢的话。
“地址!”叶东宇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将电话直接挂断。
“哦哦!”沈三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把地址报给他。
“二十分钟内到。”叶东宇掐了电话,换上外套就下了楼。
会所酒吧。
站在角落里的沈三听到电话中传来的盲音,再看看喝得浑然忘我的叶西辞微微松了口气。
救兵很快就到,到时候直接把叶西辞这尊大神请走,自己也可以回去休息了。
“喂,沈三,你站那儿面壁思过啊?”叶西辞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他不在了,转过脸望向他,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置,“过来,咱接着聊,接着喝!”
沈三挤出个笑脸,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收回口袋:“来了来了,您老悠着点喝,这酒度数高!”
“度数高又怎么样?劳资酒量好!”叶西辞说着,抓起酒杯替自己和他分别把酒杯倒满。
沈三看着倒一半酒洒一半酒,连忙殷勤地道:“我来我来,斟酒这种粗活让我来!”
“不用,已经倒好了!”叶西辞推开他伸过来的手,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指了指酒杯说道,“来,咱们干杯!”
“呵呵……干杯!”在他的注视下,沈三只得陪着笑端起酒杯,和他一起喝。
叶西辞仰头把酒全部喝完,等转脸看到他面前的酒杯里还有大半杯酒时,顿时不乐意地拉下脸:“小三,你这是不给劳资面子。说好了干杯,你怎么不干?”
沈三苦着张俊脸装可怜:“西哥,您老知道的,就我那点酒量,干不动呀!”
叶西辞把空酒杯放下,危险地眯起凤眸盯着他:“小三啊,你说你算不算是个男人?”
“什么叫算不算?”沈三抬高下巴,嗓音清脆嘹亮地回道,“我本来就是!”
“让你喝一杯酒你都跟我唧歪,你拿什么证明你是个男人?”叶西辞话中明显带着不屑,“算了算,劳资还是一个人喝酒吧,你是指望不上了!”
“干就干!你看好了!”事关男人的尊严,沈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端起喝剩的大半杯酒,三口两口就喝光了。
“这才像样嘛!来再喝一杯!”叶西辞替他把酒斟满,却没有往自己那杯里倒酒。
&bp;&bp;&bp;&bp;“咦,你怎么不喝了?”沈三奇怪。
“这一杯是你自罚的,因为你刚才喝酒喝得不干脆,如果你一口气把这杯喝光,那我就承认你是条好汉!”
“行!”沈三也是一下子被热血冲晕了头,说干就干了。
其实,叶西辞承不承认自己是条好汉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是官方认证!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不过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叶西辞在倒酒,沈三在喝。即使是半醉状态下,他依然精明得让人讨不到半点便宜。
于是,当叶东宇赶到的时候,沈三已经醉趴在吧台上,而叶西辞甚至还能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尽管他站得有点摇摇晃晃。
“你也来喝酒?”叶西辞望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叶东宇,热情地说道,“正好我今天高兴,可以陪你喝第二场!”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示意酒保再拿一个酒杯和一瓶酒。
酒保将酒和酒杯放在旁边,抬眼望着身穿休闲服的男生,除了脸上表情淡漠得拒人与千里之万,他看上去简直和自家老板一模一样!
原来这就是老板那位双胞胎的哥哥,长得真是太像了!
“跟我回去!”叶东宇看也没有看酒保放在吧台上的酒,走近两步停在叶西辞的面前。当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时,不由皱起了眉头。
“诶——你刚来怎么就要走?”叶西辞拎起手边喝剩一半的酒瓶,直接塞到他的怀里,“来,先喝两杯热热身,等会儿我带你上楼玩玩。楼上的项目都特别有意思,保管你去过之后都舍不得下来。”
叶东宇望了他一眼,眼神中带了几分冷冽:“我再问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自己深更半夜从大老远的郊区开飞车赶过来,可不是陪他个醉鬼来喝酒的。
“回去有什么好玩的?”叶西辞打着酒嗝,抬起右手直指他的鼻梁,继续道,“叶东宇,你别每天都跟个娘炮似的,按时睡觉按时起床。人生多么美好,你给自己上了发条,定了规矩,按部就班的执行指令,你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叶东宇忽然轻笑起来,那笑容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温柔。他随手将外套脱去,扔在吧台旁边的圆凳上,然后看上去很漫不经心地一边卷衬衣袖子,一边问道:“你刚才说谁娘炮?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说得就是你!其实,我最就看你不顺眼了,好好的男人非得画地为牢把自己圈在里面,有意思么?人生就应该随性,高兴就干,不高兴就不干,像你这样早晚有一天得把自己累死!”叶西辞继续对他进行批判性说教。
“我是不是有一天会累死很难说,”叶东宇唇角微微乐观起,看上去温和无比,但说接下来说的话却叫旁边的酒保心头一凛,“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你现在就会死得很惨!”
话音未落,他将怀中的酒瓶往天上一抛,然后飞快地出手抓上叶西辞的胳膊,在叶西辞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一记过肩摔,把这位半醉不醒的家伙狠狠摔在了地上。
&bp;&bp;&bp;&bp;叶东宇做完这一系死动作,速度地站起身,手在半空中一捞,将那半瓶酒稳稳地抓回手中,而瓶中的酒半滴未洒。
旁边的酒保看着这一幕,完全惊呆了。
他真没有想到原来老板那么厉害的人物,居然也有被人一招打趴在地的时候!
叶西辞后背着地的时候,感觉自己从脊梁骨到合尾椎再到屁股都像不是他自己的了,而他整个人疼得彻底清醒了。
叶西辞从地上坐了起来,抬头望着正在整理自己衣衫的叶东宇,花了三秒钟的时候确定他是偷袭自己的人后,顿时爆粗口道:“叶东宇,你特么这么大晚上不在家睡你的美容觉,跑我地盘上来砸我的场子算是几个意思?”
他虽然不能算是江湖中人,但是好歹也曾经是踩在黑白两道的边缘上讨生活的人。现在,叶东宇当着他那么多下属的面,给他难堪,他怎么能答应?
“你不如问问那位趴在吧台上睡觉的小哥?”叶东宇把酒瓶放回吧台,顺手拿过自己的外套,重新穿好,“我看你这个样子明明还没醉,怎么就开始发酒疯了?”
“什么发酒疯?我酒量好着呢!”叶西辞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身体摇摇晃晃,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站稳。
他话音未落,就实实在在地打了个酒嗝。
叶东宇看他这副鬼德性,压根都不想理他。
“那你继续喝,再见。”说完,转身就打算离开。
不过还没走两步,就被叶西辞拉住胳膊,给拦下了:“不许走!既然来了,就陪我喝几杯!沈三才喝几杯就挂了,真是根废柴!劈了烧火,估计都点不着!”
“喝那么多酒消愁,你失恋了啊?”叶东宇毫不避讳地问。
“你才失恋呢!劳资好得很!”叶西辞嘴硬地白了他一眼,重新走回吧台边,看了几眼趴在那里的沈三,伸手摇他的肩膀,“小三,快起来,你说陪劳资喝酒的,怎么一个人先睡了?快起来!”
沈三早就被他灌得不省人事了,任凭他怎么摇就是毫无反应。
叶东宇真是看不是下去他这副怂样了,顶着与自己一样的脸,简直连自己的脸也一起被他丢光了。
“跟我走!”叶东宇扯过他的肩膀,打算强行带他离开。
“我不走!这家会所是我的,我爱待在这里多久就待多久!”叶西辞就像个在耍赖的小孩,又难搞又让人生气。
“叶西辞,你最好不要逼我动手。”叶东宇没有睡饱,现在脾气很不爽,正想找个人出气。
“你敢打我一下试试?刚才是因为你偷袭我才不小心摔了一跤,要不然我们现在来光明正大得打一场!”叶西辞晃悠悠地转过身,面对着他。
叶东宇觉得自己现在要是打他吧,有欺负他的嫌疑,但是如果不打他吧,又被他脑残的行为气得牙根发痒。
“叶西辞,你看后面谁来了?”他忽然指了指叶西辞身后的方向。
“谁啊?”叶西辞转过脸朝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某橙的话:这个番外结束后,还有一个东东的番外,全文就大结局啦!推荐下小橙的新文《财迷萌宝:妈咪,爹地打包送你》,希望妞们多多支持哦!】
&bp;&bp;&bp;&bp;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脖颈处一痛,还没来得及扭过脸看看是哪个混蛋偷袭自己,就两眼皮一翻,慢慢倒了下去。
果然,还是一掌把他拍晕最省事。
叶东宇在他还没有倒地之前,一把抓上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你们老板喝大了,你去找两个人来,把他扶到我车上去!”叶东宇随手将叶西辞丢在一边的沙发上,那姿势就像是在丢一块让人嫌弃的抹布。
这个男生不仅冷冽的气场要强过老板,而且长着一张与老板雷同到极至的脸。
“是!”酒保哪敢怠慢,立即按照他的吩咐去请人。
很快,就有两名保全人员过来了,他们小心地架着不省人事叶西辞跟在叶东宇的身上。
看着他们把人放在跑车后座,叶东宇对他们说道:“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是!”那两名保镖嘴上应着,却还是毕恭毕敬地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跑车启动滑入夜色,他们才转身回去。
叶东宇开车的速度极快,夜风从耳边呼呼刮过。他抬眼看了下后车座上昏昏沉沉的男生,叹了一口气,将天窗全部关上。
“叶西辞,你前段时间不是每天都挺得意的吗?怎么今晚失意成这副鬼样子?”
从小到大,叶西辞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从来不会让外界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居然为情所困,傻逼兮兮地跑去酒吧买醉!
“窝囊!看看你现在的窝囊像!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去找她当面说不就行了?一个人烂醉如泥算什么事?”
叶东宇对着个昏迷不醒的家伙叨了几句,也觉得自己有够无聊的,轻嘲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
翌日。
灿烂的阳光透过厚重的欧式窗帘洒进卧室,偌大的白色空间顿时暖洋洋的。
半开的窗户透进初夏的暖风,窗帘随之轻轻晃动,亮澄澄的金色光芒就这么一晃一晃地照在那张三米大床上躺着的男生脸上。
叶西辞睁开眼的时候,正被阳光照到,他抬手挡了挡阳光,感觉自己头又沉又重,尤其是脖子,疼得就好像被人打过一顿似的。
不过,以他现时今日的身手和地位,借别人百十个胆子,估计也没有人敢打他。
转了转眼珠,叶西辞看着天花板上的大吊灯,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昨晚发生过什么事。自己先是跟胡尧等人一起被抓进了警局,后来程世妍担保他出来,再后来他们在车上吵了架,最后他去会所找沈三喝酒。
记忆从这里戛然而止,在那之后呢,发生过什么事?自己怎么会睡在家里?
头疼得厉害,叶西辞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是哪位活雷峰把自己送回来的。
他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总算缓过劲来。起床洗漱后,他下了楼。
叶东宇正坐在沙发上开着远程视频会议,他前面落地窗外的阳光透射进来,将他面前的地板全部都镀成金色。
&bp;&bp;&bp;&bp;视频另一头应该是德国某国际上市公司,叶东宇与对方用流利的德语交谈着。
此时,他的侧脸逆着光,看上去出奇得帅。
真不愧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啊,颜值就是高!
叶西辞欣赏了一会儿自家兄弟认真工作的样子,摸了摸下巴,似乎对自己看到的那张俊脸相当满意。
“醒了?”正当他对自己的长相沾沾自得的时候,叶东宇已经开完会议,合上了电脑。
“嗯。”叶西辞走下楼梯,在他面前停步,“昨晚是不是沈三那小子送我回来的?”
“不是。”叶东宇回了两个字。
“不是?”叶西辞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梢,“那是谁?”
“我。”
“你?”叶西辞摆明不相信,“怎么可能,你每天晚上睡得比猪还早,怎么可能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叶东宇瞥了他一眼,淡淡回道:“托你那位小三的福,我在凌晨被他的电话吵醒,他让我去会所救场,顺便把你拖回来。”
救场?
这个词用得有些微妙,让叶西辞听出了其中似乎隐藏了什么弦外之音
“我昨晚发酒疯了?”叶西辞想了好一会儿,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没有,幸亏我及时赶到。”叶东当然不会告诉昨晚自己敲晕他的事,沉默了片刻,他又接着问道,“怎么回事?昨晚,为什么喝那么多酒?感情问题?”
“呵!”闻言,叶西辞就笑了,只不过那笑容里百味陈杂,有苦涩有凄凉,“难道我脸上写了字吗?怎么每个人都比算命的还灵?”
“说吧,和她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许可以帮你分析分析。”叶东宇对他这副要死不活又半死不活的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毕竟是自家兄弟,能帮的还是帮一帮吧。
“男女之间,还不就那点儿破事吗?”叶西辞怎么可能把自己为了程世妍冒险去找胡尧那帮人麻烦的事情告诉他,万一这件事传到殷墨宸耳朵里,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在道上混就有江湖规矩,就算青龙会不参与任何走私交易,也绝不可以泄露其他帮会的秘密断人财路。
像他这样偷偷录音留下证据并且与警察合作的情况,如果在道上传开,那就会被道上其他帮会的人追杀。
“你想对她用强,她不肯就范,然后你们……”叶东宇见他脸上表情很纠结,便自行想象着情侣间可能发生的事情,推理道,“掰了?”
“你才掰了呢?”叶西辞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回道,“我们只是吵架!吵架而已!”
“吵架?你确定只是吵架?”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你昨晚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表情,是给谁看?”叶东宇对他真是无语,只是吵架而已,他有必要小题大作跑去酒吧喝酒发泄吗?
“我那是自己想喝……”叶西辞在心里打了个草稿,正要解释一下昨晚的反常行为,就在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响起来。
&bp;&bp;&bp;&bp;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叶西辞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号码,在确定它不是骚扰电话后,终于接通放在耳边:“你好,叶西辞。”
“西辞啊,是我。”听筒里传来程正雄的声音,语气中带着焦灼,“小妍从昨晚出任务后就没回家,她人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听完他的话,叶西辞顿时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叔叔,你说什么?”
“小妍她昨晚临时出任务,我也就没有多过问,今天早晨起床发现她昨晚压根就没有回来过。我打她电话打不通,又打电话到警局,她的领导说她昨晚是和你一起离开的。我就想问问,小妍她现在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她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程正雄把事情简单地向他说了一遍,问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紧张。
出了警局后,叶西辞与程世妍吵完架就气得直接下车了。当时他以为程世妍会直接回家,可是听程正雄的语气,她不仅没有回家而且也没有跟她爸爸联系过。
“昨晚,我和她分开后,她应该是回家了啊?”叶西辞醉酒后的脑袋还没有彻底清醒,揉了揉太阳穴,他问道,“叔叔,她会不会是到朋友家去了?”
一般女生和男朋友吵架后,很可能会去找好姐妹啊闺蜜啊之类的倾诉,希望能从她们那里得到安慰。
“我给她的朋友都打过电话了,他们都说没有见过小妍。”饶是程正雄经历过大风大浪,可是女儿突然不见了踪影,他的冷静和沉着都打了折扣。
叶西辞听着那边传来的焦灼的嗓音,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酒劲也清醒了不少:“叔叔,您别着急,我现在立即派人去找她。”
如果程世妍不是因为跟他闹小性子,那必定就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她毕竟是当警察的人,不可能做事如此不知道轻重。
“也许她的失踪和昨天的任务有关系,我现在去警局,如果她还没有消息,我会正式通知他们组长和上司,展开调查。”程正雄渐渐冷静下来,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也先不要把声张,如果真的是有人抓住了她,相信很快就会与我们取得联系。”
“嗯,叔叔您别太担心,世妍她身手不错,应该不会有事的。”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叶西辞的心里也是没有底的。
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昨晚无理取闹性的耍性子,如果由他亲自送她回去,怎么也不可能会遇到这样的事!
“我知道,那就先这样,如果有小妍的消息,你立即通知我。”程正雄挂断电话后,拿起制服外套就大步出了门。
他现在必须要尽快赶去警局,如果小妍真的是遇到了什么不测,那他得找邵忠贤商量对策!
希望他是担心过了头,小妍不过是去了他不认识的朋友家里,而恰好她的手机又没有电了。
希望他心里的担忧,不过是虚惊一场!
&bp;&bp;&bp;&bp;而这头,叶西辞刚挂了电话就直接拨通苍龙的电话。
“西少。”
“苍龙叔叔,你立即帮我找一个人!”叶西辞向他说了一下昨晚与程世妍分开的地址,然后又补充道,“不管你手上有什么事情,请你放一放,先找到这个女人再说,她的照片,我马上发给你!”
“是!”苍龙没有问原因,直接领了命。
时间倒退回昨晚,在叶西辞气愤地下车离开后,程世妍也踩高油门准备回家。
可是,她开车的一路上都在想着自己与叶西辞吵架的过程,越想越觉得这一架吵得实在是莫名其妙。
程世妍到底比叶西辞要大两岁,想到他也是为了自己才会冒如此大的危险。
于是,在下个路口,她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沿原路返回,往刚刚与叶西辞下车的地方疾驰而去。
可是,她还没有开出多远就从后视镜中发出自己的车尾紧跟着四五辆黑色轿车。
程世妍毕竟是警官,此时并没有慌张失措,而是故意将车速放慢。
然后,她发现跟着自己的那几辆车也同步放慢了速度。
开了一段路后,她突然加速,车尾的那几辆车也跟着加速。
她被盯上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程世妍一只手开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可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她却悲催地发现手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
今天一整天为了筹划临时行动,她一直没有关注手机,而在行动结束后,她又担心叶西辞就更加不会关心自己的手机还剩几格电了。
现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也没有办法请求增援,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又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后腰,那里空如也。
对了,下班之前,她已经将自己的配枪锁进了柜子里。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她既没有办法借助外人,也没有强大的武器作为后盾。等会儿如果与对方的人开打,不知道有没有一丁点儿的胜算。
就在程世妍走神的时候,那四辆车中有两辆加足马力,分别一左一右将她的车夹在中间,并且故意用车身来撞她的车。
程世妍没有防备,车头被得左右摇摆晃动起来。
不过她这些年在警官学校也不是白练的,方向盘不停地往左打往右打,很快就稳住了车子。
然而,那四辆车上坐着的人车技也不弱,依然保持着对她的前后夹击。她原本在发现手机没有电之后,心里还有些惊慌,不过现在她望着国道上紧紧夹击自己的四辆车,忽然就冷静下来。
很显然,这辆车是有备而来。
也许他们从自己出警局起就悄悄盯上了自己,并且一直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还好刚才自己与叶西辞吵架了。不管这场‘撕逼’的撞车运动结果如何,至少他都不会有任何危险。
抬头,程世妍一眼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十字路口,四个路口分别有高高竖在马路边的红绿灯。
&bp;&bp;&bp;&bp;程世妍知道在红绿D灯上面有个摄像头每隔几秒就会闪一次,专门对有违规现象的车进行拍照,以便后期交警能够快速找出违规交通的车辆,并进行相应的处罚。
想到这里,她再次将油门一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十字路口冲过去。
只要有违规行为被路口的摄像头记录下来,哪怕等会儿她会身陷危险之中,相信警局重案组的那些同事们也有办法能够尽快找到她。
不过,在她突然加速后,包围在她左右的两辆车也开始加速。于是,三辆车就这么并排以近300码的时速闯过了红灯。
而那个隐在深夜中的摄像头,果然不负所望地闪了一下,将这个画面记录了下来。
而就在闯过红灯后,一直跟在后面的两辆车中突然有一辆再次加速,以极快的速度超过了程世妍的车。
紧接着,那辆车便以车尾抵在程世妍的车头前,用这样的方式强迫她停车。
在四辆车前后左右四重夹击下,程世妍的车没有跑太远就被迫停了下来。
成功将她的车停在路上后,那四辆车的车门打开,分别从车上走下来四名身高体壮的男人。
这十六个男人手里都拿着铁棍之类的武器,将程世妍的那辆车紧紧围住。
隔着车窗,借着不远处的路灯,程世妍发现外面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有退缩的机会,她只能靠自己赌一把!
摘下手腕上的黑色头绳,她速度地将长发扎成一束利落的马尾。抬眼看了下后视镜中,不施粉黛却依然俏丽清秀的脸庞,程世妍深深呼了一口气,打开车门下车。
她赤手空拳,但是这帮男人看着她的表情却很紧张,她每上前一步,那帮围在车前的男人就后退一步。
最后,他们以程世妍为圆心,将她密不透风的包围在十六个人组成的圆当中。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程世妍双手紧握成拳,目光冷沉地盯着他们。
尽管她没有穿制服,但是一身冷冽清澄的气质,恰到好处地向这帮人展现出了她的身份。
“程警官,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其中一个像头头的男人对她笑了笑,很客气地接着说道,“大晚上惊到你实在是抱歉。我们就是单纯地想请你回去喝喝茶,聊一聊关于我们老大的事情。”
“你们老大?”程世妍挑了挑秀眉,从唇间吐出一个字,“谁?”
“乔四爷。”
这个像小头目的男人是乔四爷的得力助手,名叫方忠。他从十四五岁起就跟着乔四爷身边,对他忠心耿耿。
这次几位道上大佬秘密聚会在皇家会所,就是想商议如何将仓库里的货一批批运送出境。由于事关重大,为了谨慎起见,他们不仅临时更换了聚会的包厢,而且还做了两手准备,让方忠盯着警局的程世妍。
有备无患嘛!
早在程世妍去警局实习起开始,乔四爷就秘密调查过她与警务处长的关系。对于警务处长的独生女,他当然格外上心,暗中派了不少人远远地跟踪她。
&bp;&bp;&bp;&bp;这一次,为了防止有任何闪失,乔四爷特意叮嘱手下,万一他们几个大佬的行踪暴露,就让方忠立刻抓住程世妍。
只要有她在手上,就等于是多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筹码,也就多了一条活路。
乔四真不愧是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使现在人在警局,也能提前替自己作好最坏的打算,以便全身而退。
他就不相信,警务处长会为了抓住他们三个人而白白牺牲自己的独生女儿。
据乔四所知,程正雄在自己的妻子死后拒绝了很多女人,自己一个人将这个女儿养大成人,由此可见他对死去妻子的爱,以及对这个女儿的爱护。
刚才他们一直对自己紧追不舍,程世妍已经对他们的目的猜得七七八八了。她扫过这些男人,他们手里的铁棍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着金属冷冽的光泽。
“如果你们是想让我带你们去警局,很抱歉,现在已经过了探监的时间点了,明天早点去警局吧!”
“程警官,我们只是打算请你回去喝喝茶,聊聊天,如果你坚持不肯赏脸的话,我们也不介意来硬的!”方忠威胁地敲了敲手里的铁棍。
不过程世妍不是被吓大的,见他态度变了,顿时也冷了一张俏脸,沉声回道,“如果你们敢乱来,就一起跟我回警局去陪你们的大老板乔四吧!”
方忠嗤笑一声,脸色凶狠狠地说道:“如果程警官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好啊!那就试试!”程世妍在警校的时候,个性要强不服输,所以身手一直很不错。
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论打架的功夫,她不一定会输,这段公路比较偏远,再加上现在是凌晨,根本不可能有车会从这里经过。
何况就算真的会有人经过,看到他们拿棍拿棒的场面,估计也不敢轻易停车。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豁出去打!
无非两个结果,打赢了,明天监狱里会多十六个人。打输了,她暂时也不会有性命危险,毕竟听他们的语气,是打算用她作为与警方谈判的人质。
夜色深沉,夜风寒凉。
在路灯下,十几道人影混乱地交战打开。
程世妍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绝对不能手软,她只能狠下心,打到他们全部倒下为止。
不过,对方毕竟人数众多,虽然她的身手不错,但是双拳难得四手,何况她是赤手空拳,而对方个个手持五六十厘米长的铁棍。
她出手快狠准,直切要害,如此好的身手,是在一次次的特训中磨砺出来的。不断有人被打趴,又不断有人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加入混战。
对方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肉厚皮糙,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把他们打得站不起来。
而程世妍到底也才二十出头,以这种不要命的方式打,对方一时之间居然也没有办法将她拿下。
地上零散地躺了近十个男人,个个伤得不轻,然而她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有不少地方都挂了彩。
毕竟双方人数悬殊太大,能伤敌一千,必自损八百。
&bp;&bp;&bp;&bp;额头,后背,腰腹,都被汗水湿透,程世妍双手紧握成拳,望着面前剩下的十个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体力消耗太大,而且这些铁棍打在身上实在太疼,她几乎感觉全身各处都痛到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人突然发动进攻,直接挥着铁棍朝她冲过去。
与此同时,前面两个与她对峙的男人也一起举起了铁棍。
程世妍躲过其中两个人的突袭,但是另外两个人的铁棍她却没能躲过去。
一个打在了她的左肩上,一个正砸中她的后脑勺。
这两棍着实不轻,程世妍只感觉脑袋狠狠一晃,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咬咬牙,她强忍着疼痛,用力甩了甩脑袋,才发现眼前的人已经形如出现重影。
无论她睁大眼睛还是眯起眼睛,都没有办法将这些人的脸看清楚。
糟糕!后脑被伤,是打架比武中最大的忌讳!
她还没来得及恢复视力,后背上又挨了一棒子!
这一棍打得不遗余力,她只感觉整个胸腔一痛,整个人踉跄地跌了出去。
“靠!这娘们太能打了!老子的腿差点儿让她踢废了!”
“娘的!这么多兄弟都被她打伤了,老子替他们报仇!”
剩下的六七个人见她半跪在地上,顿时围过去,对着她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程世妍根本没有机会躲闪,他们手里的铁棍就一下接着一下落在她的身上。
肩膀、膝盖、胳膊、小腿,火辣辣的痛感,就像是有一根电剧在剧烈地拉扯着他的身体,要生生将她痛得四分五裂!
打着打着,程世妍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眼前的那些棍棒似乎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力气就被一下下打得从身体里抽离。
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了叶西辞正站在遥远的地方,静静看着她这边。
程世妍苦笑一声摇摇头,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如果今晚他们没有吵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现在的这一幕?又或者,他们两个人都会被打得遍体鳞伤?
会不会今晚她的命就这么在这里交待了?不是怕死,但是她真的不想死。因为,她好像还没有告诉叶西辞,她之所以会骂他,只不过是因为太担心太在乎他。
可是,这些话似乎没有机会对他余了呢!
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的眼角有温湿的液体滑落。
真是丢脸,她最后居然是死在这些混混的乱棍之下。
如果明天自己惨死街头的新闻登上报纸头条,叶西辞看到了会不会很伤心很难过?
她正在恍惚地想着自己死后的事,忽然的到有人大声朝他们这边喊了一声:“住手!都他娘的给老子停手!”
听到这声命令,那些男人顿时就停止殴打程世妍的动作。
刚才被程世妍打趴在地的方忠,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这边走过来:“你们这些蠢货,万一把她打死了,我们拿什么去救老大他们?”
&bp;&bp;&bp;&bp;“忠哥,我们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个娘们,替你出口气!”其实一个男人立即很狗腿地回道。
“不用,等救回老大,我自然有得是折磨她的办法!”方忠看了一眼地上几乎昏厥过去的女子,冷哼一声道,“把她带走!”
“是!”那些男人立即拖着程世妍,直接将她扔到其中一辆车里,接着四辆黑色轿车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深夜的公路上,只有程世妍的那辆白色雷克萨斯孤独地停在那里……
警局,会议室。
上午九点整,所有重案组同事就被紧急召入会议室开会。
长长的会议室主座上,邵忠贤脸色深重,而在他的旁边居然坐着警务处长程正雄,他的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
重案组成员个个心里都冒出疑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明明他们组破了一桩大案子,抓回来几个目标人物,难道不应该开表彰会吗?为什么两位大BO都是一脸沉重又沉痛的表情,难道又有什么变数?
就在他们疑惑忐忑的时候,王洁注意到了一点,她发现程世妍竟然没有到场。
今天可是有最大的上司来给他们开会,这个丫头怎么关键时刻如此迷糊,居然缺席了?
她悄悄伸手往自己的口袋里掏,原本想摸出手机悄悄给程世妍发个简讯,可是不摸到口袋是空的时,她才恍然,在讲会议室之前,所有手机都留在了门口。
于是,王洁悄悄用脚在桌子下踢了踢组长,以唇语无声地问他:“程世妍呢?”
周耀龙摇摇头,正想回答她,这时主座上的BO开始讲话了。
“各位,突然把你们召过来,是因为出了紧急情况。”邵忠贤见所有人都已经入座轻咳一声,神情严峻地接着说道,“就在昨晚我们所有人离开警局后,发生了一件事,程世妍程警官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截走人。”
“啊?什么?!”闻言,重案组的同事顿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相互对望着以确定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呢?小妍的身手那么好!”王洁对程世妍还是很欣赏的,当得知如此震惊的消息,她也不淡定了。
周耀龙看着每位同事脸上的表情,大声说道:“各位安静下来,程警官发生这种事所有人都很心痛。但是,我们要镇定,先听局长把话说完,然后我们再想办法!”
他的话刚说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同时把目光投向主座。
邵忠贤打开身后的投影,那是一张从红绿灯的闭路摄像监控中截取出来的照片。
照片里光线极暗,但所有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程世妍那辆白色的雷克萨斯,以及紧紧跟着她身后的四辆黑色轿车。
“这张照片是凌晨三点十分在大明路的十字路口拍到的,很显然,从那个时候起程警官就被这几辆车给盯上了。”邵忠贤指了指照片中的四辆黑色轿车,接着说道,“我已经找相关部门鉴定过了,他们用的都是假牌照,所以车主的身份也无法调查到。因为昨晚我们从皇家抓回来的几个大佬,所以我推测程警官的失踪与他们有联系!”
&bp;&bp;&bp;&bp;邵忠贤按了下红外控制按扭,投影仪上跳出一张照片,照片中只有一辆白色轿车。
“这是今天清晨七点钟,我们的交警队同事发现的车,经核实,这辆车的车主是程世妍。”
邵忠贤又按了下红外按扭,投影仪上的画面立即跳转到四张人物照片。
“这四个人分别是徐达他们几个的得力手下,不过我们查过了其中三个人昨天都不在本市,所以,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位。”邵忠贤将红外线定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脸上,介绍道,“他叫方忠,今年三十岁,跟了乔四十三年,是乔四的忠犬。程警官的失踪,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他带人做的。”
这时,重案组的组长周耀龙举起右手,在得到他的批准后,发言道:“局长,如果真的是他抓走了程警官,那他们必定是有备而来,恐怕是想以她作为要挟,与我们谈条件。”
“我们也是这么猜测的,估计他抓走程警官的最终目的是想保乔四他们几个人出去。因此,虽然目前没有办法和程警官取得联系,但至少可以肯定在方忠这帮人达到目的之前,她还是安全的。”邵忠贤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和他们谈条件,所以必须在他们对程警官不利之前,找到她,并将她救出来!”
王洁听他说完,有些疑惑地说道:“既然方忠是想救出乔四他们,为什么只对程警官下手,如果他们多抓几个人的话,谈判的筹码不是更重了几分吗?”
“其实,方忠抓程警官是有原因的。”邵忠贤突然停顿了一下,转脸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程正雄,见他点了下头,这才继续说道,“程世妍警官是我们警务处长的女儿,所以他们才会对她下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再次被震惊到了。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才来实习没有多久的女警官居然是他们最高领导者警务处长的千金。
这也恰恰说明程世妍平日里比较低调,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来炫耀。
“局长、处长,那现在我们赶紧尽快想办法把程警官救回来!”周耀龙连忙开口,“她是我的组员,作为组长,我对她的人生安全也有责任。我请求让我们组现在立即行动,去找程世妍警官的下落!”
“我们重案组全体人员全部待命!”所有组员异口同声地说道,“随时准备营救程警官!”
“谢谢各位!”程正雄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深沉的目光扫过在座各位,又道,“我们已经派了搜查组的人员去搜查程警官的下落,同时,我们还在等待方忠的电话。既然他抓了程世妍,自然会主动来找我们谈条件。”
他的话刚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来。”程正雄对着门口说了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位警员对里面的人行了人礼,大声说道:“报告!方忠打电话来了,指名要程处长接听电话!”
&bp;&bp;&bp;&bp;会议室内所有人听到这话,都很紧张地朝程正雄望过去。
程正雄倒是很冷静,淡淡吩咐道:“把电话接进来,另外,让接线员连线,务必追踪到来电的具体位置!”
“Y,r!”
电话接了近来,被开成免提状态。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认真地凝听着那头的动静。
程正雄抓过电话听筒,因为关心女儿的安危,他就算经历过再多的大风大浪此刻他的心里多少都是有些紧张的。
他轻咳一声调整语调,以尽量平和镇定的语气开口道:“我是程正雄,程警官现在在哪里?”
“程处长,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要想救你女儿,就拿你昨天晚上抓的几个人来交换吧!交换地点我会在十五分钟后发到你的手机上,只能是你一个人独自开车带我们老大来交换地点,如果你敢带警队过来,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她现在人在哪里?我要听到她的声音以确保她还是安全的!”程正雄连忙追问。
方忠轻笑一声,回道:“请程警官过来颇费了些周折,为了让她好好休息,我们给她打了安眠针,所以程处长放心,她现在睡得真香呢!”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她,你就休想看到你们老大……嘟嘟嘟……”
程正雄的话还没有说完,听筒里忽然就传来一阵盲音。
“喂!喂!喂!方忠!方忠!”
他依然握着听筒,对着里面的人连续叫好多声,可是回答他的只有盲音而已。
会议室里,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虽然有各种疑问,但是见处长脸色难看,都不敢出声询问,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程正雄终于一把将手里的听筒摔掉,对着会议室门口大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为什么会突然中断?刚才的接线员呢?让他来找我!”
这个时候,他的镇定他的平和通通不见了,他只要知道他的女儿到底被抓去了什么地方,有没有生命危险!
“处长。”门外,有个通讯技术部的警员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电话为什么会突然断线?”程正雄脸色冷峻地问。
“报告处长,有人入侵了我们警局的安全系统。”那位技术员也觉得作为顶级计算机高手遇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很丢人,越说声音越低,“刚刚通话时长太短,我们只锁定了一个范围,但是还没有查出方忠的具体方位,这个电话就被截走了!”
“什么?!”程正雄原本一直在隐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听到这里,真的是气怒到了极点。他大掌在会议室的桌子上猛地一拍,沉声喝斥道,“你们技术部的人到底是干什么事的?那么牢的防护系统,居然也能被人截获?查!立刻给我追查!查到是什么人截获了系统!另外,立即派人查找方忠那帮人的位置!”
周耀龙带领着全体组员,对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齐声道:“Y,r!”
说完,他们快速离开会议室,准备行动。
&bp;&bp;&bp;&bp;而与此同时,那个被截获的电话已经连线在了郊外某幢高级别墅里的一台电脑上。
殷家别墅的客厅里。
叶西辞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修长的手指不停地在电脑键盘上敲打着破译警方安全系统的代码。
几分钟前,当他窃听到方忠的电话后,他就立即对那条模拟数字线路进行监听,并且开始向对方的系统中进行定位程序的植入。
现在,他已经彻底切断了方忠那头的电话与警方的联系,并且直接把这条数字电路,接到了自己的电脑上。
“方忠,你好。”叶西辞轻轻转了下蓝牙耳机,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未停。
那头的方忠完全不知道自己打过去的电话已经被转到了另一个地方,当听到那头的不再是程正雄的声音时,既吃惊又紧张。
“你、你是谁?程正雄呢?让他听电话!”他恶狠狠地说着。
“这个要求恐怕不能满足你了呢!”叶西辞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他们警局的信号已经被我切断了,现在这个电话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你应该知道你打这个电话给你其实很冒险,刚才可是有近十台设备同时对你的这通电话进行追踪,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都不感激么?”
“什么?”方忠显然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不是警察,而且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不过很快他就从震惊就回过神来,警惕地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有什么目的?”
“很简单,我要程世妍。”叶西辞单刀直入,挑明了自己的要求。
“不可能!”方忠一口拒绝了他,“程世妍是我手中最大的筹码,我需要她帮我救出我的老大。”
“这个条件我答应你。”叶西辞很爽快地说道。
“什么?”方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电话那头的人,“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程世妍,作为交换,我会把乔四,胡尧还有徐达送给你。”叶西辞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跟了乔四起,他就教育过方忠,天上不可能白掉馅饼,世上也没有不劳而获。
当有馅饼摆到你面前时,也许前方等着你的是一个很大的陷阱。
所以,当听完叶西辞的话后,方忠不仅没有觉得欣喜,心里的警惕反而加重了几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程正雄,我每天做梦都想着如何让他生不如死,所以,我打算从折磨他最在乎的人开始。”叶西辞一边跟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一边开始信口胡诌,说到最后,他又追加了一句,“不过,我喜欢折磨活人。”
方忠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听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地上昏迷不醒的程世妍,说道:“放心,她一时半会死不了!”
“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我会把乔四他们三个带过去!”叶西辞已经锁定了一片区域,只要再和他多聊几句,相信很快就能把他的具体坐标给确定下来。
&bp;&bp;&bp;&bp;“等你救出我们老大,拍张你们的合照发给我,我确定没有问题再把地址发给你。”方忠也不傻,万一现在把地址发过去,人家直接带人杀过来,自己怎么招架得住?
“行,没问题。”叶西辞还想再拖延点时间,可是对方已经很警惕地把电话挂断了。
看着电脑屏幕上被缩小了范围的红色小圈,虽然不知道方忠的确定位置,但是在这个范围内能藏人的地方只有四个,他快速将四个点的位置标了出来,然后打电话给苍龙,让他派四组人先去搜查。
苍龙听完他的话,还是有些诧异的,毕竟叶西辞对程世妍的在乎他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他居然不亲自去营救?
不,他肯定还有别的安排。
想到这里,苍龙忍不住问了一句:“西少,那您要去哪里?”
“我去劫狱。”叶西辞轻轻勾了下唇角,从齿间吐出几个字。
“劫狱?”苍龙诧异,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西少怎么可能跟他开玩笑?
“对!去把乔四他们几个老头子弄出来。”叶西辞想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如果他们搜找不到程世妍的位置,自己把乔四他们弄出监狱后就掌握了主动权。
“可是,警局里的警察人数众多,我们的人手……”
苍龙对这件事很有顾虑,劫狱是被抓的话,则是很重的罪行,更何况叶西辞要劫的对象还是重犯。
如果失手被抓,他们将也会被判刑,甚至还有与乔四勾结的嫌疑。叶西辞昨晚才从警局里出来,如果再进去,恐怕他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现在警局里的警力大部分都被调出去找程世妍了,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我去之前再黑掉他们的监控系统和机密资料系统,到时候他们忙成一团,哪里有功夫去管别的?”叶西辞对自己的黑客技术还是相当有自信的,只要通过这种手段让警局里的人乱了阵脚,他就有办法可以悄无声息地潜进去,把乔四他们三个带出去。
虽说这样的可行性很大,但是危险系数还是相当高的,再怎么说那里可是警局,他一个人在不惊动警察的情况下进出已经够难的了,要想再带出三个人,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叶西辞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苍龙能做的就是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的归来:“西少,我给您挑一百名身手不错的人一起过去。”
这样哪怕他们到时候不小心被发现,带过去的一百名手下就可以削减并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不用那么多,给我十名精英中的精英。”叶西辞只想要最有本事的十个人,带的人太多目标太大,反而容易坏事。
“是!”苍龙领命,紧接着就按照他的要求着手准备后面的事情。
挂断电话,叶西辞点开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中程世妍穿着一身军装,手持长枪正在瞄准远处的靶子。
这张照片是他悄悄破解了她朋友圈相册密码,从里面保存下来的。
&bp;&bp;&bp;&bp;是当年程世妍刚考上警校,军训时期在打靶子训练时拍下来的。
“程世妍,你要坚持住,在我还没有找到你之前!”
叶西辞伸手摸了摸照片上女子的俏脸,表情认真地说。
凝视着照片中的人五六秒钟后,他将手机直接关机,然后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二十分钟后,一辆炫黑色跑车停在了市看押所的外面。
车内,叶西辞将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两只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屏幕上一排排代码不停地滚动着,就像是某种正在连接警局系统的魔咒。
下一刻,整个警局的监控显示器忽然全部黑幕,所有的摄像以及监控完全失灵。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看押所惊恐室里,所有的技术员以及监控员看着突然跳电的液晶屏幕,完全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快去查查是不是哪里的电闸跳掉了。”有位警员说着就朝专门供电的房间跑过去。
而这个时候,有十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他们在看押所墙外架起了了长梯,动作迅速地爬过高高的围墙,潜入了看押所。
十分钟后,看押所里突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各单位请注意,各单位请注意,有人潜入看押所!再重复一遍,有人潜入看押所!”广播里响起一道声音,紧急通知所有人有一帮入侵者大胆地闯进了看押所,“对方共有十个小分队,分别在一号区到十号区,请所有警员全部武装戒备!”
广播的声音极大,就连坐在外面跑车中的叶西辞都能听得到。
他抬腕看了下时间,又等了一会儿,他拿出一双黑色皮手套和黑色纯棉口罩,给自己戴上。当全副武装好后,他这才慢慢走下跑车。
抬眼看了一下看押所高高的围墙,他转身往看押所的大门走过去。
站在紧闭着的大铁门前,叶西辞伸手轻轻一推,那道厚重的大铁门就这么被轻轻松松地推开了。
他走进门内,完全就像是入了无人之地。
走到看押区域,看着那一排排看押房,叶西辞直接往最后一排的第十三区走过去。
因为有那十个得力助手的搅局,他从大门口走到十三区简直如入无人之地,打开十三区的大门,里面是一间间独立的专门用来关押重大犯人的单独牢房。
每一间牢房上面都贴着关押人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叶西辞走到最前面的三间,看着上面新贴的人名和信息,轻笑了一声,将牢房的门一间一间的打开。
是他亲手把这三个人送进监狱的,可是现在他却要亲自来救他们出去,说来真是可笑啊!
“出来吧!”他站在铁门前,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你是谁?”乔四很警惕地望着站在门口的人,因为他脸上戴了一个硕大的黑色口罩,所以他并不能确定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们只要跟我走就好!”叶西辞抬腕看了下时间,见他们依然没有动作,蹙起眉头催道,“动作快点,晚了就要被发现了!”
&bp;&bp;&bp;&bp;“我们快出去,这个鬼地方老子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徐达才不管来救他们的是谁,反正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
说完,他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乔四和胡尧都是警惕性极高的人,见他走出去并没有什么危险,他们两个才缓缓走出来。
“喂,快点过来给老子把手铐打开!”徐达望了一眼站在那里单手抄在口袋里的叶西辞,以为他是哪位大佬的手下,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道。
因为他们是重型犯,所以即使关押着也一直都戴着手铐。
叶西辞当然不会给他打开手铐,隔着黑色口罩,他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道:“为了各位的安全考虑,还是先戴着吧!”
“哎,你个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徐达一口一个老子,说得正带劲。
其他两个人只听‘嘭!’的一声,站在那里的年轻男人已经一拳砸在了徐达的那张老脸上,他的手上动作极快,根本让人无从反应。
徐达被打得一个踉跄,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狠狠撞在牢房的铁门上才停了下来。
他被这一拳这完全打愣了,也完全失去了招架之力。他只感觉到脸上被打过得地方一阵疼得发麻,而撞在门上的后背也痛得像是骨折了一般。
“我的老子只有一个,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叶西辞甩了甩被打疼的手,冷冷道,“所以,在我面前最好不要乱说话,否则你可能连你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尧立即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恐怕不是来救他们这么简单,站在原地定定望着他好几秒钟,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乔四眯起那双深沉的老眼,也在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叶西辞?你是叶西辞!”
说到第二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经十分肯定。
“没错,的确是我。”叶西辞被他认出来,并没有否认,他再次抬腕看了下时间,催道,“你们如果再不走的话,我就自己离开了。”说罢,他转身作出要走的姿态。
“等一下!”胡尧生怕他是真的会独自离开,这种时候也没有时间追究为什么叶西辞要用录音来害他们坐牢的事了,先逃出去最要紧,“我们跟你走!”
“徐达,快走!”乔四也觉得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离开这里,转脸看到徐达还站在牢门前不动,他忍不住催道。
“来了。”徐达被叶西辞打了一拳,不仅在这两位老哥面前丢了面子,而且脸上痛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又不能翻脸,更何况刚才叶西辞那一拳就已经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自己压根就不是那小子的对手。
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他们需要他帮忙,不如暂时先低个头,等到离开之后,他一定要找人把叶西辞那小子大卸八块!
如此一想,徐达这才忍气吞声,站直了身体大步跟着他们一起走出了十三重犯关押区。
&bp;&bp;&bp;&bp;走出看押所,叶西辞打开跑车后座对他们三个人说道:“劳烦三位委屈一下,在后座挤挤了。”
看着他俊脸上的笑容,胡尧觉得分外刺眼,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你小子到底想耍什么鬼把戏?你要把我们弄到哪里去?”
“我们的手铐你是不打算帮我们解开了吧,小子?”乔四爷到底是最年长的,他没有像徐达那样暴跳也没有像胡尧那样疑神疑鬼,脸上居然也带着笑意。
“为了行事方便,我只好委屈三位叔叔了。”叶西辞摊摊手,没有给他们更多的解释。当然,在他看来也没有必要解释。
“你要是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是不会上你的车的!”徐达是个暴躁脾气,尤其在刚才还被他狠狠打了一拳,心里更是对他恨得不行。
“如果再拖下去,里面的警察很快就会追出来,我给你们十秒钟的考虑时间。你们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就上车,要是还贪恋这里免费食宿,那就继续留在这里吧!”叶西辞说着抬起手腕开始计时,“十、九、八……五……”
当他数到‘五’的时候,乔四爷与胡尧两个人已经先后上了车。徐达见他们都进去了,却又拉不下脸在原地站了几秒。
然而,当他听到叶西辞数到‘一’准备坐进驾驶座的时候,终于不淡定了。
脸面什么的现在哪有逃命重要?
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他徐达一天不死,总会有机会教训这个嚣张又目中无人的臭小子!
在给自己进行自我安慰和自我催眠后,他忙不跌地也爬进了车后座。
不管这个小子打得是什么主意,现在他来劫狱已经算是违法行为。更何况劫狱成功后,叶西辞就和他们一样成为通缉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叶西辞上车后,将油门直接一踩到底,跑车像离弦的箭一般驶上公路,眨眼的功夫就将身后的看押所甩得老远老远。
因为他的车速太快,车后座的三个人重心不稳,一会儿向左歪,一会儿向右歪。
“小子,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徐达在第十二次脑袋撞在车窗上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还是你故意在整老……哎哟!”
谁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叶西辞就再次一个转弯。由于惯性,他的脑袋又一次撞在了车窗上。
“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叶西辞抬眼望着后视镜中仍然穿着一身蓝白斑马纹囚服的三个人,勾起唇角挑衅地笑了下。
“你——”徐达正要破口大骂,却被坐在他旁边的胡尧给拦住了。
胡尧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激怒叶西辞。接着,胡尧抬头看向后视镜,问道:“叶西辞,你这是打算带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叶西辞怎么可能告诉他们,自己打算用他们去换自己的女人。
“如果你是看在我们与你父亲的交情上来救我们,我们感激不尽。”乔四爷不时地提一下殷墨宸,希望他把他们三个救出来是出自于真心。
&bp;&bp;&bp;&bp;不过乔四心里也很清楚,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否则为什么他救出他们三个时,却连手铐都不给他们打开?
叶西辞瞥了一眼后视镜,轻笑着回道:“乔伯伯客气了,我冒这么大的险救你们其实也是有事想请你们帮忙,只要你们配合我,到时候大家都相安无事。”
闻言,后座上的三个人都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性命之忧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难道还能有什么地方比待在牢里更糟糕吗?更何况只要出来,他们就有机会找自己的手下,哪怕叶西辞的搭救并非出自真心,他们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时,叶西辞打开蓝牙耳机,下令道:“事情已经办妥了,你们都撤了吧!”
他这话是对那十名潜入看押所分散警方注意力的十个人说的,那十个人得令,立即开始撤退。
他们都是青龙会中最顶尖的高手,一个能当一百个用,想要甩掉那帮警察全身而退是很容易的事。
正当他继续专心往前开车时,他的手机电话突然震响。
叶西辞知道这个电话是来自苍龙,而他带来的消息必定与程世妍有关系。
他立即接通电话,道:“什么消息?”
“我们的人已经确定了程警官的所在位置!”苍龙说着将具体的地址汇报给他。
叶西辞听完后才发现自己走了相反的方向,他猛地往旁边打方向,迅速调转车头。
后座的几个人被他折磨得东倒西歪,徐达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因为脑袋磕到车窗而暴躁起来。
“小子,你到底是不会开车,还是在故意耍我们玩?”
他一边问,一边气得骂骂咧咧。
胡尧怕他的言语会激怒叶西辞,连忙抬起还带着手铐的手去捂他的嘴巴。
然而,叶西辞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疯狂地将车速再次飙高,几乎把跑车开出了飞机的速度。
徐达的骂声顿时戛然而止,他望了一眼窗外,这样的速度连路上的景观植物都看不清。万一要是不小心前面来辆车,那可是危险至极的!
警局里,程正雄亲自站在指挥室内,看着各位分队的警察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报告长官,五号小线已确认——待拆迁废楼中没有发现目标人物。”
戴着的耳麦里传来手下的汇报声,程正雄皱了皱眉头,下令道:“立即撤离,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Y,r!”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待拆大楼被封掉的入口是通往地下停车场的。而此时,该忠等人正藏身在那个地下停车场中。
程世妍这个时候已经悠悠转醒,当她睁开眼睛看到如此陌生又破旧的环境时,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双手双脚都被用绳子绑得紧紧的,她一动也不能动。嘴上被贴了黑色胶带,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时,她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问看押自己的手下:“这个女人醒来没有?”
她连忙闭上眼睛,继续装睡以降低他们的戒备心。
&bp;&bp;&bp;&bp;那名手下走过去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女人,见她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抬头说道:“忠哥,她还没醒。”
方忠望了一眼地上蜷缩成虾米状的女人,点点头叮嘱道:“老五,好好看着她,待会儿有人会来这里用四爷跟咱们交换她!”
“老大,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说他会不会报警?”
“不会!”方忠笃定地摇摇头,一个敢从警局把他的电话信号劫过去的人,怎么可能会报警?但是这个人敢答应和自己做交易,就说明他有些本事,自己可不能掉以轻心。
“那我们到时候真的要把这个女警察给放了吗?”这个叫老五的手下瞥过地上仍然昏迷的女人,小声说道,“这个女人昨晚看清了我们的脸,如果放了她,万一她回去描出我们的样子,让警察来抓我们怎么办?”
方忠冷哼一声,将一样东西扔在这名手下的面前:“给她绑上这个!就算那个人来把她救走,也不过是多死一个人罢了!”
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压根就没有打算让程世妍活着离开。可是老大还没有救出来,他只能假装答应交易。
老五望着扔到自己脚边的定时炸弹,脸上顿时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太好了!有了这个,不管来的是谁,老子都能把他炸得连渣都不剩!”
“那小子最好别耍什么花样,要是他把老大他们救出来了,我一个高兴也许会留他个全尸。否则,他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方忠阴狠地冷笑了一声。
程世妍已经醒了,只不过是在假装睡觉。
她原本是打算先观察观察这里的环境以及敌人的数量,再想办法逃走。
可是听完这两个人的对话后,她忍不住悄悄虚起眼睛。当看到地上的那只定时炸弹时,她的心随即狠狠一沉。
这帮心肠歹毒的混蛋,是想对谁下毒手吗?是她的同事们,还是其他谁?为了营救自己,他答应这帮人什么条件?
她还来得及想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以及他们口中的‘那小子’到底是谁。
接着就听方忠又道:“老五,你把这炸弹绑到这个女人身上!”
“忠哥,你的意思是等那小子把老大他们带过来,我们就送他和这个女警上西天!”老五以手作刀,比划了一个杀人的姿势。
“动作麻利一点!”方忠不耐烦回答他,抬脚朝程世妍躺着的地方指了指,示意他把炸药给她绑到身上。
程世妍从他们的谈话中推理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等会儿有人将来救自己。
不管来的人是谁,方忠显然没有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
不行!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她要活着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程世妍悄悄握紧了双拳。因为昨夜她是被打晕了带回来的,所以方忠他们并没有给她的手脚上绑绳子。
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一个逃跑的好机会!
只要抓住这个老五,并且夺过他手中的炸弹,一切就都好办了!
&bp;&bp;&bp;&bp;老五得到命令,弯腰捡起地上的炸弹,朝程世妍走过去。
一步!两步!
由于躺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老五每踏出一步,就好像是踩在程世妍的耳膜声。
……八步!九步!
脚步声停住,一双带着臭气的鞋子停在了程世妍面前,跟她的脸隔着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她强忍着要作呕的感觉,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啧啧……这个女警长得倒是挺不错的,就这么炸掉实在有点可惜。”当老五看清楚程世妍的长相时,忍不住咂嘴叹息了一声,“忠哥,要不咱们……”
他说话的时候,向方忠投去征询的目光,不过那眼神里分明透出猥琐与龌龊!
“你要是对她有什么想法,最好快一点!那小子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方忠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又道,“十五分钟,够不够?”
老五见忠哥允许了,赶忙点头回道:“够了!够了!”
说完,他将炸弹随手丢在旁边的地上,然后就急不可耐地解开自己的裤带。
“真美啊!”虽然程世妍脸颊在昨晚的打斗中留下了一块淤青,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貌。
老五看着她精致的五官,看着她优美的脖子以及漂亮的锁骨,腹下顿时一紧。
他立即弯下腰,伸手去解程世妍衣服的扣子,可是他的手刚搭上第一个扭扣,就有一只纤白却有力的手抓在了他的手腕上。
老五一惊,立即抬头,他的目光正对上一双冷冽的眸子。
他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程世妍一个擒拿手抓住了双手。她把老五的双手反扣在他的身后,同时速度地抓过地上的那只定时炸弹。
下一刻,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即老五痛呼出声:“哎哟!”
原来程世妍怕他会作怪,将他的手腕一提一扭,他那只胳膊肘就脱臼了。
他一出声,顿时引起了方忠以及其他人的注意。当他们回头朝声源处望过去时,只见程世妍正一手拿着定时炸弹,一手掐着老五的脖子。
“都不许动!否则我就弄死他!”她的目光冷沉地扫了这帮人一圈,还是昨天的原班人马。
她心里想着这里的人不多,自己手时还有个人质和炸弹,应该足以应付他们。
“好啊!那你就弄死他吧!”谁知道方忠压根就不管老五的死活,冷笑一声,盯着程世妍,似乎是料定她逃不出去。
说完,他一招手,他身后的人就慢慢朝着程世妍围拢过去。
“你们不许动!”程世妍见他们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威胁,立即举起手里的定时炸弹,“你们敢再动一步,我就引爆这个炸弹,大家同归于尽!”
“这个炸弹是定时的,时间没有到根本就不会爆炸!”方忠有恃无恐,眼中尽是轻蔑的笑意,“我劝你最好别做无谓的垂死挣扎!”
“我是警官学校毕业的,我选修过装弹卸弹的课程,这种定时炸弹只要找准引爆器,想让它什么时候爆炸都可以!”程世妍说着,轻轻用小拇指勾起其中的一根电线,冷声说道,“如果你们不怕死,大可以再继续往前走!我们就赌一把,看它到底会不会引爆!”
&bp;&bp;&bp;&bp;她这话说得极为自信,方忠心中也没有底了。他只是想救出老大,并没有打算连自己的命敢搭进去。
他盯着程世妍,正对上她的视线,沉默了片刻后,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不要再轻举妄动。
“程警官,不要冲动!我们万事好商量!”
“我也不想搞出人命,不过如果你们想玩,我也可以奉陪!”程世妍脸色冷冽,将手中的炸弹又抬高了几分,以示威胁。
“程警官,你年纪轻轻还有大好前途!”方忠想了想,拿出最具有劝服力的人,“再说了,你的父亲为了找你,几乎出动了整个警局的兵力,你难道要让他伤心吗?”
听到自己的父亲,程世妍脸上的表情果然微微变了一变。
而这个时候,原本有一位出去方便的手下正好从外头回来。看到这一幕,他悄悄拿起地上的一根铁棍绕到程世妍的背后。
方忠和其他人站的角度正好都能看他,心里不禁同时松了口气。不过为了防止那人暴露,方忠又继续跟程世妍说话,以转移她的注意力:“而且,还有一个男人为了救你甘愿冒生命危险去劫狱。难道你希望他赶过来的时候,只是替我们所有人收尸吗?”
“男人?”闻言,程世妍眉头一蹙,立即就想到是叶西辞,“他劫狱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方忠一笑,看着已经站到她背后的手下,又道,“他跑去警察局救出我们老大,就是为了交换你,你说你怎么可以让他失望?”
叶西辞个笨蛋,为了救她居然去干劫狱这种蠢事?!
难道他不知道这是犯罪行为吗?万一被抓到是要做牢的!
可是,他能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不也正好说明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吗?
程世妍心里既生气也惊喜,气得是他不顾个人安慰,喜的是原来他那么在乎自己。
恋爱中的女人,果然就是这么矛盾,都在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有闲情想这些心思。
而就在这个时候,程世妍心里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看了一眼面前的十来个人,她下心疑惑,正当她转头想往后看的时候,忽然一根铁棍晃过她的眼前,直往她脑袋上砸过来。
程世妍一只手抓着老五,一只手拿着炸弹,再加上身上还有伤,虽说她躲了一下,却还是没能完全躲过这根铁棍。
只听一声闷响,铁棍重重打在了她的右手肘上。她手臂一痛,钳制在老五脖子的手就松开了。
老五趁机一把推开她,快步逃到离她很远的安全距离之外。
而抓着铁棍的手下,不失时机地再次抡起铁棍在她身上连续打了好几下。
程世妍手里的炸弹被夺了过去,她又失去了主动权,面对被动挨打的情况,她只能用双手护住最脆弱的头部。
那个人一边对她挥棍,一边骂骂咧咧道:“臭三八,敢用炸弹吓唬忠哥,你活腻了!看我不打死你!”
他手中的铁棍就一下接一下地打在程世妍的身上,她毕竟是女生,在没有还手之力的情况下,只能忍痛蜷紧身体努力将疼痛感降到最低。
&bp;&bp;&bp;&bp;见状,方忠立即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脚狠踹在她的腹部:“贱、人!敢耍老子!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正当他准备再踢第二脚的时候,突然有个站岗放哨的手下冲了进来:“忠哥,来了!有辆车朝我们这边开过来了!”
抬到半空中的脚当场停住,方忠一抬手,让那名手下不要再打。
“把她看好,我出去看看。”
“是!忠哥!”
方忠当然不可能只带了这十几个人手就准备与警察以及这位身份不名的小子交峰。
早在他将程世妍移到这个地下停车场之后,他就招集了近百名帮中身手不错的兄弟,埋伏在这里等着送上门来的人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一辆炫黑色的跑车停在了这片待拆迁废楼区。
跑车门打开,一身休闲装的年青人缓缓走出来,站在了车头前。
此人正是叶西辞,他伸手轻轻旋了下戴在耳朵上的耳麦,说道:“人手准备好了没有?这个附近的苍蝇很多,你带人过来把周围清扫一下。”
“是!西少!”苍龙立即领命,他带着五六十个人借着废弃的建筑物作为掩护,悄悄潜到方忠埋伏的人身后,无声地将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解决掉。
“喂,臭小子,你把我们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徐达望了一眼周围荒芜的环境,扯开嗓门大声问着站在车外的人。
闻言,叶西辞看了一眼跑车后座的三个人,按了一下钥匙,将跑车的中控锁下来。同时,跑车的敞篷关闭,整个跑车就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牢笼。
他们三个人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出这一招,脸色顿时都变了一变。
就连胡尧也忍不住大声冲着外面喊道:“喂,你小子想干嘛?”
“快把车门打开!快开门!”徐达坐在最外侧,用戴着手铐的两只手拼命地拍打着车窗,脸上神情看上去相当紧张,生怕叶西辞就这么把他们扔在这里。
“放心!我的车窗玻璃都是防弹设计,就算等会儿发生枪战,你们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叶西辞说完拿出手机对着跑车里的三个人拍了几张照片,之后便不再理会里面人扯开嗓子大喊大叫,迈开长腿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过去。
他的追踪设备已经追踪到了方忠的信号来源,现在他必须想办法去把他的女人救出来!
‘轰隆——!!轰隆——!!’
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几乎将整个天空劈成两半!
紧接着,‘吧嗒!吧嗒!’无数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落下来,砸在废弃的大楼上。
叶西辞还没有走入地下车库,雨势就变得大了起来。
地下车库中,被打晕了的程世妍似乎也受到了惊,从昏迷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地下车库常年没有阳光的照射,其中的温度比外面要低许多。
程世妍身体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冷得几乎连血液都凝固了。她动了动手脚,想活动一下麻木的胳膊和大腿。谁知道手上和脚上都被绳子紧紧绑牢,压根就动弹不得。
&bp;&bp;&bp;&bp;低头,程世妍发现原本被自己拿来威胁方忠的那只定时炸弹已经被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心里大惊,用力想将身上的绳子挣断。
可是绳子太结实,而她只要一动牵扯到身上的肌肉,就浑身都痛得要命。努力了好几次之后,绑在她身上的绳子纹丝末动,她却已经冷汗淋漓。
“老实一点!”老五现在的任务就是专门看着她,见她醒了就挣扎着想挣脱绳子,他立即上前对着她就是一脚。
刚才他一不小心被她掐住喉咙,到现在脖子还隐隐作痛,这样的仇,他自然要趁机报一报。
与此同时,地下室入口处。
方忠带了十个兄弟站在那里,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撑着一把黑伞,在如此雷雨交杂的天气中,在如此荒凉静寂的废楼中,看上去倒像是在祭奠什么。
“忠哥,来了!”
其中一名眼尖的手下朝着前方的雨帘里一指,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一个身穿浅咖色休闲装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没有撑伞,冒雨独自而来。他的身上,头发上都已经被雨水打湿,可是却没有给人一种狼狈的感觉。
当他越走越近,整个人清晰得落在这帮人视野里时,反而让人觉得就算是被雨淋成落汤鸡的模样,他也是一只高傲又尊贵的凤凰。
“是他!”方忠在看清楚来人的脸后,眼中神色顿时大变。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寻常,旁边一名手下好奇地问道:“忠哥,你认识这个人?”
“如果认识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熟人好办事嘛!”另一个人缓了一口气,原本如临大敌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他还以为来得是什么样了不起的人物呢,等走近了才发现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闻言,方忠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怒声骂道:“你们懂个屁!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当年道上老大殷墨宸的儿子!!!”
方忠跟着乔四这么多年,自然也和殷墨宸打过交道,那个男人的手段有多厉害,他当年可是亲眼目睹的。
而这个叶西辞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再加上有殷墨宸这样的老子撑腰,自然行风作事上也高调张扬。
可是,方忠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人呢?”叶西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顺手从方忠身边的一名手下手中把伞给拿了过去。
叶西辞的动作不算快,可是那名手下去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豆大的雨点就直往他身上砸。
这个手下顿时就怒了,他才不管这个男生到底是谁的儿子,敢在忠哥面前如此嚣张,敢明目张胆地抢自己的伞,这种行为本身已经就是死罪!
“操!敢抢老子的伞,你不长眼看看……”他张嘴大骂着,同时抡起拳头就朝着对方的脸面挥了过去。
叶西辞不闪不避,以一种轻蔑又不屑的眼神冷冷看着他。
而方忠这边剩余的手下都以看热闹的心态望着他们二人,静静等着这一拳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敢独自来这里的男生打趴在地。
&bp;&bp;&bp;&bp;下一刻,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叶西辞依然站在原地,而那个准备打他的人却倒地不起,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所有人压根都没能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叶西辞眸色一冷,眼风扫过看呆掉的几个人,从唇间吐出几个字:“我再问一次,人呢?”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全部被雨水打湿,黑色的发梢上雨水凝成水珠一滴滴往下掉。
大雨磅礴,水气缭绕,方忠他们看不清楚他脸上此时的表情,但是却能透过他周气散发出的冷冽气质感觉受到他此时滔天的怒气,那股森凉让他不寒而栗。
不过方忠想着自己人多势重,自然是有恃无恐的。
“我们老大呢?你承诺过要先救出我们老大的!”
“对!先交出我们老大!”其他人也跟着叫嚣地附和着。
叶西辞冷冷一笑,笑容里带着一股邪气的妖凉:“我说过的话不想重复第三遍,我要先看到程世妍!”
他的气势太过凌厉,虽然只是个看上去二十岁的年轻人,但是周身弥散开的冷冽森寒却让这十几个人心尖上蹿出一股骇意!
“忠哥,要不就、就让他先见见那个女警?”有人被他这样盯着,都觉得像是被一管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连舌头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打结。
方忠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冷冷训斥道:“你这个蠢货!万一他根本就没有救出四爷,那我们不就白白放跑了他们?”
“在这里!”叶西辞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机,把刚才拍的乔四爷他们三个人在跑车里的照片调出来,然后将手机直接扔给方忠看。
方忠看到照片拍摄的时间是五分钟以前,而照片里的人正是自己的老大,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老大被救出来了!
叶西辞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启唇道:“现在立即带我去见程世妍,否则就算你看到这张照片,也不一定能够看到你们老大!”
“怎么,你是在威胁我?”方忠觉得这小子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现在明明是他们手中握着主动权。
叶西辞冷冷勾了下嘴角:“我是在给你们指明一条生路。”
“臭小子,你是想找死吗?”有一名手下实在是看不下去叶西辞如此嚣张,直接就冲过来想揍他。
刚才他能一拳将他们的兄弟打倒在地,完全是因为那名兄弟是他们当中行事最冲动莽撞的,所以,这个手下认为他刚才能打倒那人绝对是侥幸。
谁知道拳头还没有打过去,叶西辞已经比他更快地出手,众人都没能看清楚叶西辞的动作,那名手下已经被打趴在地。
方忠见他居然敢先动手,顿时也来火了,手一挥所有人都朝着叶西辞围攻过去。
其实他心里是有恃无恐的,毕竟这里还埋伏着不少他们的兄弟,如果这个小子敢放肆就把那些兄弟全部都招集过来。
他不过只有一个人而已,看他的拳头能硬多久!
&bp;&bp;&bp;&bp;正这么想着,等他看到叶西辞一招解决一个的利落与干脆时,脸色也禁变了又变。
真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看起来长得瘦弱,居然打起架来这么厉害!
那些手下一个接一个倒地,方忠见势不妙,掏出手机就想打电话给其他兄弟。
可是,电话拨通之后,听筒里一直都无人接听。他哪里知道,那帮他自以为是后盾的兄弟们,已经全部被苍龙带来的人放倒了。
‘轰隆!’
一道闪电过后,又是一声响雷。
原本阴暗的天空被照得透亮,而此时带着一身杀伐之气的叶西辞在闪电晃过的刹那,周身凛然的气势更盛。
解决了那帮酒囊饭袋的手下,他一步一步往方忠的面前走过来。
他每往前走一步,方忠就心悸地向后退一步。
“你、你别乱来,那个女警还在我们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叶西辞已经伸出修长的五指一把抓在他的咽喉处。
“立即带我去找她!立刻!”
方忠被他掐住咽喉,整张脸都涨成了紫色。他拼命地点着头,回道:“我、带你去,她就在地、地下车库里。”
听完这话,叶西辞猛地一把甩开他,疾步向地下车库里走去。
听到脚步声,看守程世妍的老五以为是方忠他们回来了,忍不住开口说道:“忠哥,来的是什么人?是不是已经解决了?那这个女警可不可以……”
自从程世妍昨晚被抓过来,他就一直觊觎她的美貌和身材。他觉得玩女警肯定比玩那些太妹还有坐台的那些女人要来得爽!
更何况刚才他在那么多兄弟面前被这个受伤的女警给拿住,面子丢得太大了,如果不惩治她一下,给她点教训,他怎么能咽得下那口憋屈气?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老五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不禁疑惑地转脸。
当看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浑身湿透却散发着冷冽气息的年轻男人时,他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成震惊,然后警惕地看了一眼他身后。
没有人!没有一个自己的人!
那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小子就是来交换人质的人,可是忠哥他们人呢?他们不是去围堵这小子了吗,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正当老五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道从他的前方传来。
再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只拳头呼呼生风地打在了他的门面上。这一拳来得太快太猛也太狠,他压根来不及躲闪就被打飞出去。
鼻梁骨在被打中的那一瞬间,老五似乎还听到了什么断裂的声音。
下一刻,他整个人踉跄地连退好几步,然后直接跌倒在地上。
“程世妍!程世妍!你醒醒!”叶西辞无心再理会他,一个箭步冲到地上昏迷的女人面前,紧张地喊着她的名字。
天知道在他看到程世妍被五花大绑地丢在这冰冷的水泥地上时,是有多么的心疼!
这是他的女人!他费了那么多心思才追到手的女人!
【推荐某橙新文——《财迷萌宝:妈咪,爹地打包送你》,已经开始稳定更新,希望妞们多多支持噢!】
&bp;&bp;&bp;&bp;为了她,叶西辞曾经奢侈地带着一个跑车队去闯红灯。为了她,他甘愿冒生命危险独自闯入龙潭虎穴。
可是现在,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人,不仅衣服破了好几处,身上还有些已经干涸的血迹。她头发也散乱了,嘴角有一块淤青。
看着这样的程世妍,叶西辞又怒又恨又心疼!
怒那帮混蛋,居然敢伤害他最珍视的女人!
恨自己昨晚为什么要乱发脾气,害得她一个人独自回家才会遭遇如此不测!
心疼她此时浑身是伤,看在他眼中,便是刺目的疼痛!
“叶、西辞?”程世妍其实早就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了,此时她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那里用一脸心痛表情凝视着自己的男人,缓缓出声。
由于太久没有说过话,她的嗓音变得沙哑不堪,因为长时间没有喝过一滴水,她的嘴唇都干裂脱皮,只说了三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带你离开这里。”叶西辞连忙弯腰去扶她,手还没有碰到她的衣服,就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发现在她腰间系着的无数花花绿绿的电线,而这些电线的中央,有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小D显示屏。上面的数字正在以秒为单位,一点点流失。
程世妍望着他,伸出舌头舔了下干得已经出血的唇瓣,费力地说道:“这是个定时炸弹,还有十多分钟就会爆炸,你快点离开这里,别管我!”
“程世妍,你觉得我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吗?”叶西辞轻轻反问了一句,慢慢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敛眉认真地研究着她身上的定时炸弹。
“叶西辞,你听我说!这个炸弹的威力足可以将这个地下车库炸为平地,如果你不小心弄断了其中的哪个电线,我们就会粉身碎骨。”
程世妍以前在警校里也学过关于易爆破类的危险品,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上这种型号的炸弹要如何拆开,但是她却很清楚如果一不小心弄断了其中的哪根电线,她和叶西辞都将尸骨无存。
叶西辞微微抬眸,专注地望着地上女人的双眸,一字一顿地问道:“程世妍,你怕死吗?”
程世妍摇摇头,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姐这么多年见识过的大场面不计其数,区区一个炸弹我为什么要怕?”
她当然不怕死,但是却怕他会陪她一起死在这里!如果两个人当中可以有一个人逃出去,为什么非得一起陪葬在这个地下车库里呢?
“真不愧是我的女人,果然有胆色!”他这个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程世妍回望着他,很认真地说道:“叶西辞,我不是在跟你说笑,你现在立即离开这里!”他真的没有必要在这里陪着她,这样的行为真的傻到家了。
“我既然来了,怎么可能把我的女人留在这里?”叶西辞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将她安全地救出去,当然不可能离开。
“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个炸弹……”程世妍见他不愿意离开,顿时急了。
&bp;&bp;&bp;&bp;“程世妍,你相不相信我?”叶西辞打断她的话,目光牢牢地盯着她,轻声问了一句。
程世妍的表情很严肃,也很焦急:“可是,你知不知道这炸弹是真的会爆炸的,一个失手我们两个人的命今天都会交待在这里!”
“世妍,如果我们今天活着出去,你就嫁给我好不好?”叶西辞低头望着她,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柔情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的笑容。
“叶西辞,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程世妍急得要命,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
“你回答我。”叶西辞固执得等着她的答案。
地下车库外面,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时不时地还会响起低沉的雷鸣。
程世妍的耳朵里却只有身上那个定时炸弹‘滴滴!滴滴!’倒计时的声音。
每一声似乎都敲打在人的耳膜上,让人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用力点了一下头:“好!我答应你!”
“一出去就要跟我领证,登记结婚。”他又追回了一句。
“好!”程世妍点头,接着看了一眼身上的计时器,提醒道,“还有九分钟!”
“乖,闭上眼睛。”叶西辞俯身,轻轻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在程世妍闭上了眼睛的时候,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瑞士军刀。锋利的刀刃在阴暗的车库里,闪过一抹寒光。
“世妍,我要割电线了。”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等等!”程世妍忽然紧张地叫了一声。
叶西辞停了手,问:“怎么了?”
“叶西辞,我爱你。”她没有睁开眼睛,所以错过了叶西辞在听到她这句话时,凤眸中闪过的欣喜之色。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叶西辞激动得连抓着瑞士军刀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我说,我爱你!”程世妍的手脚都还被绑着,没有办法活动,她的脸上还带着伤痕。
可是在叶西辞看来,此刻的她却有着最好看的笑容。
“我也爱你!”叶西辞说完,手中的刀果断利落地割了下去。
下一刻,原本还在发出急促‘滴滴’声响的定时炸弹突然平静下来,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般。
程世妍立即睁开了眼睛,与他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叶西辞炸弹随手扔在地上,然后又用刀将她手脚上绑着的绳子全部割断,将她扶了起来。
“你伤在哪里?严不严重?我抱你走!”说着他就要来抱她。
“没关系,我没事。”程世妍正要抬腿迈步,以向他证明自己只是受了小伤,可是脚还没迈出去,她就脸色一变,‘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我看看!”叶西辞赶忙弯腰想检查她的腿上有没有伤。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那个定时炸弹突然再次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声音急促又尖锐,而那个D显示幕上的数字也飞快地从七分钟倒退,一直退成了十秒钟。
该死!这个炸弹竟然要引爆了!
&bp;&bp;&bp;&bp;原来炸弹上的引线都是触发定时器的,不管剪断其中的任何一根,它都会爆炸!
“糟糕!快走!”
她的腿上肯定是有伤,在这种时候叶西辞没有时候检查她到底伤在什么地方,只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往地下车库出口处跑去。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叶西辞心里默默倒数着,他们两个人还没能跑出地下车库。
下一刻,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轰响。
程世妍被叶西辞紧紧抱在怀里,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
随即,叶西辞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就地打了一个滚,扑倒在地上。
他压在她的身上,抱着她的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去了爆炸的正面冲击。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叶西辞的反应速度极快,让即使如此,程世妍还是感觉到一股滚热的气流杂夹在空气中扑面而来。
整个地下车库都剧烈地震动起来,同时还伴随着‘嘭嘭嘭’的爆破声。过了好长时间,周围的响动才渐渐平息。
这个时候,趴在程世妍上方的叶西辞动了下身体,慢慢放到紧紧抱住她的胳膊,翻到旁边的地上。
此时,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密布。
刚才在发生爆炸的那一刻,他虽然跑得足够快,可是依然没能跑出炸弹爆破时强大威力的波及范围。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及时扑倒程世妍,两个人又被地下车库的一根巨大的石柱挡在后面,所以他只是在后背上受了些伤,不算特别严重,但是也不轻。
由于炸弹威力太猛,将这幢地下车库上面的建筑都掀了顶。现在,还在下个不停的雨点就毫无障碍地滴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程世妍心有余悸地朝身后望过去,在炸弹爆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硕大的深坑,坑的四周焦漆抹黑。
她不禁想,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两个人还能够活下来,真的是奇迹。
在地上又趴了几秒钟,她伸手摇了摇身边的人:“叶西辞,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可是她推了他好几下,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程世妍顿时感觉不妙,手上加大了力道,嗓音也提高了不少:“喂,叶西辞!你怎么样了?你快点回答我!”
叶西辞被她推了一下,头往侧边一偏,露出那张完全没有血色的松脸,以及苍白如纸的双唇。
见状,程世妍当场大惊失色。
他受伤了!!
程世妍想站起来看看他到底伤在了什么地方,可是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右腿一痛,她又跌回了地上。
昨晚被方忠的人围打,她身上的伤也不少,尤其是右腿在混战的时候被铁棍扫到,现在连站直了都成问题。
“有没有人啊?”程世妍抬头朝着地下车库的出口大声喊着,雨水不停地打在的脸上、身上,可是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继续大声呼救,“有没有人在?快来人!快来人啊!”
&bp;&bp;&bp;&bp;程世妍原本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喝过水了,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也没有人回应。
然而,她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自己爬到叶西辞的旁边,翻过他的后背检查他的伤势。
当看到他后背上血肉模糊的样子时,她的心忍不住狠狠抽痛。
为了救她,他居然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替她挡炸弹。
“叶西辞,你这个笨蛋!”她骂了一句,可是,当视线再次接触到他后背上的伤时,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有一阵脚步声越走越近。她立即抬起头,有数十个人影映入她的瞳孔,出现在地下车库的入口处。
程世妍已经黯然的眸子顿时一亮,对着他的方向挥手道:“这里有人受伤!麻烦你帮帮忙!”
来人正是苍龙,他已经按照叶西辞的吩咐把方忠埋伏在废楼外的人手全部解决了。
刚才他正想过来支援叶西辞,却听到炸弹爆炸的巨大声响。当时,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紧忙带人赶了过来。
当看到倒地昏迷的叶西辞以及受伤的程世妍后,他立即亲自命令身后的几名手下,让他们过来将叶西辞抬出去。
“程警官,我扶你。”苍龙亲自扶着这位叶西辞不惜用生命去保护的女人。
“谢谢。”程世妍被他扶起来之后,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
“你的伤要不要紧?”苍龙问道。
“我没有什么关系,都是皮外伤。”程世妍摇摇头,沉默了两秒钟,又道,“叶西辞他被炸弹炸中了后背,现在要立即送去医院。”
“程警官放心,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送他去接受治疗。”
地下车库外面,已经有好几辆黑色轿车等候在那里。
苍龙扶着程世妍上车之后,直接对司机说道:“立即去乔少安医生的私人诊所!”
“是!”坐在驾驶室的手下领命,立即发动引擎,快速向乔少安的诊所疾驰而去。
“叶西辞呢?他在哪里?”程世妍坐在后座,紧张地问向旁边的苍龙。
刚才从叶西辞被抬出去之后,她就没有看到他,而他后背上的伤是她最担心的,所以现在坐在车里,她的心里满满都是对他伤势的牵挂。
“程警官请放心,西少已经被提前送过去了。”苍龙淡淡回答。
毕竟叶西辞的伤说重不重,但是却也不轻。因此,在那几名手下把他抬出地下车库后,就直接开车去乔少安的诊所了。
而与此同时,正在家里陪着乔夫人的某医生接到紧急来电后,就立即开车飞速赶往自己的诊所。
毕竟,这是关乎到叶西辞的生命安全,所以他在挂了电话起片刻的功夫也没有耽搁,就火速前往私人诊所。
当他赶到诊所的时候,送叶西辞过来的轿车也刚刚才停在门口。
乔少安下车的时候,青龙会的两名手下正好将叶西辞从车中抬出来。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男生的后背,眉头微蹙道:“立即把他送进急诊手术室!”
&bp;&bp;&bp;&bp;换衣、消毒,穿上蓝色手术服,戴上口罩和手套,乔少安开始全神贯注地帮叶西辞做手术。
在爆炸中,他的后背中被镶入了有不少异物,必须要一个一个地取出来。
当手术正在进行的时候,程世妍也被送进这家诊所,由另一位当值的医生帮她作伤口的处理。
因为她的腿骨被打得出现轻微裂痕现象,所以暂时只能坐在轮椅上。
得到医生的允许后,她立即就坐着轮椅赶到急诊手术室的外头。
手术室的大门紧紧关闭着,走廊上安静极了,她甚至能听到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
她此刻的心里很凌乱,也不知道叶西辞到底怎么样了?
当时在地下车库,看着他后背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她的心都揪在了一处,难受得连呼吸都是痛的。
手术室上‘手术中’三个红字看上去极为刺眼,她坐在轮椅上,放在膝头的两只手紧紧抓在一起。
“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这时,程世妍的身后传来一道好听的男音,这个嗓音听起来很耳熟,似乎曾经似曾相似。
她一直是警觉性很高的,没有想到有人已经走到她的身后了,她都没有察觉。
当听到这个声音时,她转过脸往后看过去。
当看清楚身后站着的男生那张脸时,她瞳孔微微一缩,眸底在片刻间就变幻了好几种表情。
她知道叶西辞有个双胞胎的兄弟,可是他似乎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家人,因此对叶东宇的身份并不了解。
愣了几秒钟后,她这才出声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叶西辞的……?”
她记得这个人,前段时间在市举办的那场慈善晚宴上,他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只不过现在这样一看,她才发现这个男生与叶西辞长得真的特别像。她在刚刚看到他的一瞬间,差点儿误将他当成是叶西辞。
“我叫叶东宇,叶西辞的哥哥。”
“你好。”程世妍礼貌地对他弯了下嘴角,算是打招呼,“我叫程世妍。”
叶东宇原本正在殷氏公司招开股东会议,在接到苍龙的电话后,他立即暂停了会议,火速赶来医院。
“你不用太担心,乔叔叔很专业,叶西辞不会有事的。”见她脸色也不是很好,叶东宇淡淡出声,安慰她。
“嗯,我知道,他一定会没事的。”程世妍说完,再次将目光投向手术室的大门。
叶东宇见她如此担心自家兄弟,倒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静静陪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程世妍连忙转动轮椅想过去问问情况,叶东宇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握上轮椅的把手,说道:“我推你过去。”
程世妍没有拒绝,将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膝盖上,向他道谢:“谢谢你。”
手术室里,乔少安正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手术服丢给身后的助理。
“医生!医生!”程世妍一眼就从众多医生中认出哪个是主刀医生,她抬起脸,急切地问道,“他怎么样?手术进行得顺利吗?”
&bp;&bp;&bp;&bp;乔少安望了一眼面前这位穿着病号服的陌生女子,她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长得倒是不错,只不过为什么是个坐轮椅的残疾人?而且,她似乎很紧张叶西辞,他们是什么关系?
只是一瞥的功夫,他的大脑中已经闪过无数个疑问。
乔少安对待陌生人其实算是比较冷淡的,所以此时他直接忽略掉她的问题,看着站在程世妍轮椅后面的叶东宇,随口问了一句:“这位姑娘是谁?你家亲戚?”
“她是叶西辞的女朋友。”叶东宇淡淡回道。
“什么?!”闻言,乔少安顿时诧异地睁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低头又将程世妍打量了一遍,这才注意到她脸上有淤青,“受伤了?这么漂亮的女士,是谁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乔叔叔,人家在问你话,你别净扯些有的没的啊。”叶西辞见他似乎又有想八卦的意思,连忙提醒他先说正事。
“哦,对!你们放心,叶西辞就是后背给炸弹给炸得皮开肉绽看上去吓人,其实并没有伤到根本,只要好好调养就没什么大事了。我先把他转到病房,你们等会儿就可以去看他。”乔少安立即摆出医生应该有的姿态,“不过,要保证病房的安静,他需要静养休息。”
很快,叶西辞就被护士转入VP贵宾病房。
程世妍虽然受了伤,可是却还是坚持守在这里。
麻药的药性未过,叶西辞躺在病床上还在沉沉地睡着。
程世妍望着他那张没有俊脸,虽然没有血色,却依旧好看得让人心动。
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窝下留下暗灰色的阴影,薄唇紧抿,他此时安静下来的模样就像是沉睡中的优雅王子,脸色不太好看,但依然让人心动不已。
程世妍紧握着他的手,轻轻开口道:“叶西辞,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总是要为我冒险?你知不知道刚才炸弹爆炸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怕你会就这么消失在我的眼前……”
尤其是看到他昏倒在地下车库的地上时,她真的是被吓坏了。
“你说你怎么那么笨啊,明知道危险还一个人来,你傻不傻啊?乔四他们那帮人有多精明你应该比我清楚,你还敢带着录音笔去赴他们的鸿门宴,难道不是嫌命长?我昨晚那么说你有错吗?你居然跟我翻脸?我要不是担心你,你以为我会管你?你这个坏蛋,就会惹人生气,让人担心!你倒是说句话啊!”
望着病床上男生苍白的双唇,程世妍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从来不是个轻易会哭的女生,可是现在她除了掉眼泪,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才好。
门外,叶东宇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形。这个女警他其实与她不止有过一面之缘,当初他并不看好自家兄弟跟她谈恋爱。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原本的担心是多余的。至少从程世妍的表现来看,叶西辞在她心目中的份量并不轻。
&bp;&bp;&bp;&bp;走廊上,亲自来查房的乔少安看到站在门口的男生,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杵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叶东宇将食指放在唇边,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叶东宇拉着某医生走到外面的露天阳台上。
“他的伤怎么样?”叶东宇开门见山地问。
“放心,不严重,只不过后背恐怕要留疤痕了。”乔少安看着他,又道,“男人嘛,身上有点伤痕的印记才更有味道。”
“叶西辞那家伙很爱臭美,如果疤痕面积太大,估计他会不高兴。”叶东宇对自家兄弟很是了解。
“那也好办,我前几天正好刚从国外进口回来一批特效药,去疤痕效果堪称完美,可以给他用几支试试,保你满意!”乔少安想起来库房里正好压着一批贼贵的药,原本是英国皇室某位王妃预订的,不过看在他与殷家的交情上,可以悄悄拿几支出来用。
“那就给他用药除疤,价钱方面都不是问题,反正乔叔叔你就把所有开销都记在叶西辞头上就行,他有得是钱!”叶东宇知道,乔少安虽然与老爸殷墨宸的关系极好,但是在他的诊所有一点规矩就是从来不赊账。
叶西辞的伤估计要在这里养上好几天,而乔少安肯定不会放过这次宰肥羊的机会,大把死贵死贵的补药都会被开来。
不过,乔氏的药向来崇尚安全绿色无添加,贵,却也贵得其所。
因此,他很放心。
“我肯定不会跟他客气的。”提到钱,乔少安的双眼已经开始发光。
“我公司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叶东宇说着就准备离开。
“难道你不打算等叶西辞醒了?”乔少安知道虽然他们兄弟俩时常爱斗智斗勇,相互占便宜什么的。但是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他们都不会对对方的困境坐视不理。
叶东宇意有所意地瞥了一眼病房的门,淡淡说道:“有人在等,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一个愿意为叶西辞掉眼泪的姑娘,对他的心意总不会假。
“对了,那姑娘什么来头?怎么也在我家诊所,他们俩个为什么会同时受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少安在看到程世妍的时候就很想八卦一下,只不过碍于自己的身份,他就没好意思在人家姑娘面前开口。
“后台很硬的,乔叔叔你记得对她要多加关照。”叶东宇淡淡勾了下唇,转身离开。
“那是自然。”乔少安很爽快地点点头。
他当然会多多关照,毕竟是殷墨宸未来的儿媳妇嘛!再说,西西小盆友是他看着长大的,也算是他半个儿子。这样来讲,程世妍也算他半个儿媳妇,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他更加不可能亏待她。
“还有,希望乔叔叔能对我爸妈保密叶西辞受伤这件事。”如果让殷墨宸夫妻俩知道自家的宝贝儿子被乔四的手下给伤成这副德性,他们肯定会立即杀回来把所有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一个不留地干掉。
叶东宇是和平主义者,当然不想发生任何的血雨腥风,更不希望挑起道上混乱恐慌的人是自己最在乎的家人。
&bp;&bp;&bp;&bp;乔少安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反问道:“帮你保密当然没有问题,不过你打算给我什么好处呢?”以前给他们家老爸殷墨宸压迫得多了,现在难得有机会可以在殷墨宸儿子的身上宰一把,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这是叶西辞身上的一张无上限的VP贵宾卡,可以在他名下的所有会所享受最高服务,而且不需要花一分钱。”叶东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着金边的高档卡片,递了过去。
“这个不错。”乔少安毫不客气地把卡收下,然后对他摆摆手道:“放下啦,我不是那种喜欢八卦乱说话的人,小西受伤的事,我不会告诉你老爹的。”
“谢谢乔叔叔,那我就先走了。”叶东宇礼貌地向他告别后,转身就离开了诊所。
既然已经确定叶西辞身体没有大问题,他就可以很放心地离开医院了。
病房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程世妍立即擦掉眼泪,轻咳一声将嗓音调整好才应声:“请进。”
“我来给患者量一量体温。”原本这种小事其实随便让个护士来做就可以了,不过乔少安还是亲自过来了,主要是刚才太仓促,他没有仔细看清楚程世妍的长相。
“好的。”程世妍转动轮椅,将床边的位置让出来给他。
“你是小西的女朋友对吧?我是他叔叔,我姓乔。”乔少安将体温计放进叶西辞的耳中,故意找话题跟程世妍搭讪,想从她口中问出自己想知道的八卦,“我一直都没听说小西有女朋友呢,你说说看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你们认识多久了?还有你们现在进度如何?今天为什么会受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连续问了很多问题,程世妍完全反应不过来。刚才在手术室门口看到这位医生的时候,她觉得他周身有着一种很严肃的气场,让人感觉很专业的感觉。
可是现在,他就像是个八卦的小市民,俊脸上尽是八卦的表情,期待着她来满足他的好奇心。
虽然他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不过因为保养得好,看上去就像是三十来岁,要叫他叔叔,程世妍觉得有些叫不出口。
“叔、叔,您好。”
见她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乔少安想了想,又问道:“你家住哪里?要不要通知你的家人过来?”
只要她的家人过来探望她,那他就可以旁敲侧击地打听到她的所有信息。
“啊!我还没有打过电话回家!”从昨晚被抓到现在,她还没有打过电话给她的父亲,他肯定很担心自己的安危。
“乔叔、叔,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想到这里,她抬头很礼貌地看向某医生。
“没问题。”乔少安很大方地把手机递给她,“拿去用吧!”
程世妍接过手机,划开屏幕,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电话拨通,程正雄这个时候正坐在一辆警车里亲自出去搜寻女儿的下落。
手机震响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是来电话了。
&bp;&bp;&bp;&bp;程正雄看着上面的陌生号码,以为是方忠再次打来的电话,赶紧示意周围的警员不要说话,然后将电话接通:“你好,我是程正雄。”
程世妍经过这场事故,心境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当此刻再听到父亲的声音时,她居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爸……是我,世妍。”她费了好大了力气,才让自己语速听起来平静了许多。
“世、世妍?!”程正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连手机都握不稳。
“爸爸,是我。”程世妍语速平静地点着头,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小妍啊,你在哪里?你现在人在哪里?!”在一警察的手下面前,程正雄已经顾不上面子了,大声追问道,“你有没有受伤?那帮人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我们立即赶过去增援你!”
“爸爸,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我现在很安全。”程世妍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又接着说出乔少安诊所的地址道。
“我现在马上过去接你,接你回家!”程正雄挂了电话后,就让警车立刻调头往乔氏诊所开过去。
而警察还没有开多远,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次打的是这辆警车专门配备的移动电话,是专门负责接线的警员接的。
接完电话后,那名接线员转身向车后座的程正雄汇报道:“报告处长,电话是看押所所长打来的,他说被关在看押所里的乔四、胡尧和徐达三人,在两个小时前被救走了!”
原本程正雄是打算直接将乔四等人收监的,不过因为方忠抓了程世妍当人质,所以他们警方临时决定先把这三个人收入看押所。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如此大胆地直闯看守所。
“什么?!”要知道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在挑战整个警界的权威,如果不及时处理并且将消息封锁,恐怕会对市的警方产生不良舆论。
“目前,看押所中已经派出全部警力全城搜寻!”那个接电话的警员又继续说道。
“两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为什么到现在才汇报?”程正雄顿时怒了,脸色也差到了极点。
看押所长之所以不向上级汇报,原因很明显,害怕会因为这件事被停职。毕竟有人在他的警力范围把人从看押所带走,相当于是劫狱!
“这个……”那名接线员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表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就在此时,那部移动电话再次响起。
接线员看了一眼程正雄,见他没有再说话,这才将电话接了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好!好的!我立即汇报给处长!”
挂断电话后,那名接线员一脸欣喜地对程正雄说道:“报告处长,看押所所长再次来电,他说刚刚在看押所外面发现被绑了手脚的乔四徐达三人,同时,还有正在通缉的方忠等人,他们已经将人全部收入牢内。看押所所长向您请示,要如何处理这些人?”
&bp;&bp;&bp;&bp;“乔四他们现在又出现在看押所门口?而且还被绑了手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程正雄再次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他根本就不相信,一个字也不相信。
这原本就像是个笑话一般,谁会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跑到警局劫狱玩?劫完之后,再把犯人送回来,而且来送了几个赠品犯人?
“是的!看押所所长说他也不相信,可是乔四他们几个人的身份已经验证过了,他可以肯定是本人,绝对不是替身。为了防止再发生意外,他们都被关进单独的牢房,并且加了好几倍的人手看守。”
程正雄虽然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是谁跟警界开的玩笑,但是现在他心中记挂着女儿,所以暂且不想追究这件事情。
沉默了片刻后,程正雄再次下令道:“先去诊所,等确定程世妍警官没有事,我再回去处理这件事。”
“是,长官!”
警车一路长鸣,所有的车都不得不给他们让道,所以很快就到了乔少安的诊所的大门外。
这个时候,乔少安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成人爱情动作电影一边跟美女聊天。
“乔医生!乔医生!”一名护士突然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气喘吁吁地对着乔少安大喊道,“不好啦!不好啦!”
“咳!咳!咳咳咳!”
乔少安原本正看到最精彩的地方,可是被突然闯进来的人这么一吓,还没来得吸关电脑,就被含在嘴里的一口咖啡给结结实实地呛到了。
他咳嗽的过程中,原本戴在耳朵上的耳机线被扯落,而电脑里的爱情动作大片还在继续播放着。
于是,整间办公室里除了他剧烈的咳嗽声,还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嘤啼。
“嗯……啊……”
“哦……鸭买蝶……鸭买蝶……”
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办公室,直钻入在场两个人的耳膜,听得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乔少安看了一眼脸上神情震惊又羞射的护士,真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作为乔氏医药集团的大BO,他的一世英明啊,就这么毁了!
可是,他越想把电脑给关掉,鼠标就越不听使唤,怎么也关不掉那个页面。
在这样‘嗯嗯啊啊’尴尬又尴尬的气氛中,还是那名护士率先缓过神来。
“乔医生,外面来了警、警车。”
她指了指外面,紧张地说道。
“ht?!!!”
乔少安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俊目瞪得老大。
自己不过就是在举国上下都在如火如荼搞着扫黄禁黄的时候,看了几部爱情动作片调节一下上班时紧张躁动的心,怎么就把警察给招惹来了呢?
难道是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小人,被人恶意举报了?
可他不过是出差时从岛国顺便带回来的区区几碟动作爱情片而已。
怎么就有一帮警察带着人过来了呢?如此兴师动众,也不至于就是这了这么小的事情吧?
&bp;&bp;&bp;&bp;难道自己从国外进口特殊药品时,偷税漏税的事情被人告发了?
不,不可能!这件事情他是托殷墨宸帮忙的,以他的能力这种小失误根本不可能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莫不是以前被他势抛气的女人想要打击报复他这个负心汉?
那也不可能啊!自从娶了如今的乔夫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外面玩过了!
乔少安此刻心里忐忑不已,坐立难安,想了又想,纠结了又纠结,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步往外面走过去。
这辈子他什么地方没去过?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
不过就是警察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现在就去会一会他们!
乔少安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将衣架上挂着的白大褂拿起来,顺手穿在了身上。
他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看到程正雄领着一帮身穿制服的警察朝着这边走过来。
人数足足有三四十个那么多!
那场面,那气势,让人看着就胆怯得想要逃跑。
纵使是像乔少安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不禁有些犯怵。
乔少安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轻咳一声问道:“这位……警察先生,不知道你们来鄙人的诊所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程世妍的病人?我叫程正雄,她是我的女儿。”程正雄走到他面前,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她住在这里的病房,我是来接她走的。”
“噢!她在,她在!”乔少安这才明白叶东宇走之前说的话的意思,看这个叫程正雄的气质和长相,那分明是当领导的,而且级别肯定不低。
看样子这个程世妍真的是个很有后台的人嘛,住个院而已,居然出动了这么多的警力来接她出院!
“劳烦医生你带我去她的病房。”乔少安的诊所规模比普通的医院要大上好几倍,要找到程世妍的病房必定要花上不少功夫,所以,找个熟悉的医生带他们过去更省事。
乔少安忙不迭点头,然后带前面带路:“没问题没问题!请这边走!”
开什么玩笑,只要他们不是来找他家医院的麻烦,那一切都好商量!
“谢谢。”程正雄说完,对身后的一帮警察说道,“我自己去就行,你们都在这里等着。”
“Y,r!”
走到病房门口,乔少安就主动退到一边,对他说道:“程、警官,您女儿就在这个病房里,请进,我就不进去了。”
程正雄对他点了下头以示感谢,然后转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干净也很明亮,没有像其他医院里那些刺鼻的药水味道,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程正雄的视线在病房内转了一圈,当视线看到窗户边轮椅上坐着的女生时,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其实,当接到方忠的威胁电话时,他脑子里的一根弦就紧紧绷了起来。那个时候,他其实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许他就要失去这个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
&bp;&bp;&bp;&bp;可是现在,当看到她还好好地活着,他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的女儿啊,还活着!还好好地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好!
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场景更能触动他的心!
“世妍啊,我来接你回家!”
程正雄努力克制过自己的情绪,可声音里还是抑制不住地发颤。
刚刚程世妍是陪在叶西辞病房里的,有个护士进去查看叶西辞的情况,说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护士又看了下她的脸色,让她先回病房休息,她也感觉自己特别累,于是就离开的叶西辞的病房。
不过回病房之后,程世妍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所以,她索性又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景色来打发时间。
当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她立即转动轮椅,往门口看过来。
“爸爸!”
离她不远的地方,一身制服的父亲目光紧紧望着她。只不过一夜未见,父亲的头发好像就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似乎比从前更多了。
程世妍终于意识到,在自己心目中一直高大威武的父亲,他也老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她的鼻子也酸了。
程正雄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当看到她的双腿时,深沉的目光不由一紧:“世妍啊,你的腿……怎么了?”
他生怕他的女儿这一夜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现在看到她坐在轮椅上,他的心情根本没有办法形容。
心痛有,自责有,百味陈杂……
“爸爸,我的腿只是轻微的骨折,没有什么关系的。”程世妍知道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他肯定是以为自己残疾了,赶紧解释道,“医生说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程正雄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你没事。”否则他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母亲!
程世妍双手滚着轮椅,停在他的面前。程正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自从她上了高中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摸过女儿的头。
“对不起,我让爸爸担心了。”程世妍轻声地向他道歉,现在想想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她还仍然觉得就像是经历了电影里的警匪片一样。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方忠他不是把你抓住了吗?”程正雄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包括乔四他们被人劫狱又被人送回看押所门口,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谜团。
“是叶西辞,是他去救我回来的。”程世妍仰起头,望着自己的父亲。
“是他?”程正雄的确没有想到,叶西辞看上去不太靠谱的一个人,居然能从方忠那帮人手里救出自己的女儿。可是这个病房里只有程世妍,却没有看到那个小子,顿时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他人呢?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在这里陪着你?”
“他的情况比我糟糕,到现在还躺在重症病房里没有清醒过来。”
闻言,程正雄心中疑惑更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今天经历了什么?”
程世妍就把叶西辞独自去地下车库救自己,并且在炸弹爆炸时护住自己的事对他讲了一遍。
&bp;&bp;&bp;&bp;听完女儿的话,叶西辞在程正雄心目中的印象顿时又提升了不少。
“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色,不愧是我看中的女婿人选!”他越想对他就越是满意。
“可是,他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程世妍想到那间病房里仍然昏迷的男生,担心地皱起了眉头。
“带我去看看他。”程正雄望着女儿担忧的脸,淡淡说了一句。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提出探望叶西辞,这说明程正雄已经对这个女婿绝对地认可了。
“好的,爸爸。”程世妍欣喜地点了点头,立即带着他走进叶西辞的病房。
病房内,很安静。
进门后,一眼就可以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生。
昏迷中的男生长睫闭合,如落息在花间的蝴蝶。然而,即使脸色苍白,依然不影响他五官的漂亮,如静静绽放的冷傲玫瑰,眩惑了旁人的眼。
“他的伤,医生怎么说?”程正雄看着他手腕上吊着的输液管,开口道。
“幸好当时炸弹爆炸的时候扑倒的及时,并没有伤到要害,不过要想痊愈也要十天半个月。”程世妍望着病床上男生紧抿着的辰,轻声回道。
他的双唇毫无血色,下嘴唇还留有明显咬过的牙印,恐怕是在受伤后隐忍的痕迹。
这个男生平常明明最在意自己的容貌,可是为了保护她,自己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替她挡住了炸弹的威力。
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
“没事就好。”程正雄又跟女儿聊了一会儿天,期间接了好几个警局打来的电话。
他看了一下手表,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世妍啊,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上再过来看你。”
“嗯,爸爸您去忙吧,这里的护士都很负责,不用担心。”程世妍对他笑了笑,表示自己现在的状况很好。
“我晚上再过来看你们。”
不是看‘你’,而是‘你们’,多了一个字,意义却大有不同,这说明他已经完全认可了叶西辞,把他也当成了他们家的一份子。
送走了程正雄之后,程世妍又回到叶西辞的病房,静静坐在病床边陪着他。
“叶西辞,如果下次遇到这个情况,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傻瓜一样替我挡下所有的危险?”程世妍抬手轻轻摸上他的脸,他身体的温度偏凉,脸也是冷冰冰的。
“以后,不要再像这样傻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看着你躺在病床上,比让我自己躺在这里还要难过。”
“叶西辞,你快点醒过来,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我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很快就感觉累了,毕竟从昨天晚上起,她也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于是,她就趴在病床边,慢慢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男生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当他睁开眼睛时,程世妍那张安宁静好的脸就印入他的瞳孔。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紧皱着眉头。
&bp;&bp;&bp;&bp;叶西辞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抚上她蹙成‘川’字的眉,想把她眉心的褶皱抚平。
修长的指带着几分大伤初醒的虚弱与深情的温柔,轻轻触上她的眉。当目光触及她脸颊边那个淤青时,叶西辞的眼底闪过一抹疼惜。
她身上的伤都是他的粗心与任性造成的,自己的女人都无法护得周全,他很生自己的气。
不过同时,他也很庆幸,至少除了身体上的疼痛,她没有受其他精神上的凌虐,否则他怀疑自己会发疯。
修长的指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像极了一片细细的羽毛滑过的触感。
程世妍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叶西辞顿时停了手中的动作,将手缩了回去。
水眸睁开,当视线对上男生那双凤眸时,程世妍顿时坐直了身体,满脸惊喜地盯着他:“你醒啦?”
“嗯。”叶西辞点头。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伤口还疼不疼?”
望着她,叶西辞沉默了好几秒钟后,在她焦急关切的目光下,终于答非所问地开了口:“程世妍,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啊、什么?”这话问得太突然,程世妍一脸懵懂的表情,“什么话?”
“你不忘记了?”闻言,叶西辞一挑眉,单手撑着身体就想坐起来。
“喂!你别乱动!”程世妍见状大惊,赶忙过来扶他,“你的伤口才处理过,医生说要静养才行。”
“你先回答我,到底算不算数?”叶西辞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固执地继续追问着。
在地下车库,他们到底说过什么话,让他如此在意?
程世妍在脑海里想了好片刻,可是依然没有什么的印象。
“当时情况太危情,我不记得有所过什么话……”程世妍向他解释着,可是见他望着自己的表情越来越沉似乎是随时会生气爆发,忍不住哄道,“但是,不管我说过什么,肯定算数!绝对算数!”
“真的?”他挑眉,脸色稍有缓和。
“真的!”程世妍用力点头,又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色,试探地说道,“不过,你总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对吧?”
叶西辞抬头,用那双漆黑的凤眸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在地下车库答应过我,如果我们活着出来就去领证结婚。”
领证结婚?呃,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现在这个地点似乎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
不过看着他俊眸中期待的神色,程世妍当然只能点头。
“那我们去领证!”叶西辞说着居然动手就要掀被子。
“你干嘛?你是打算穿着病号服去民证局吗?”程世妍立刻阻止他。
他反倒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反问:“有什么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去领证也是要拍照片的,照片会贴在结婚证上贴一辈子,你确定我们个要以这副尊容去民证局吗?”
叶西辞看了看她没有血色的脸颊,猜想自己的脸色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bp;&bp;&bp;&bp;“那就再等几天吧。”病床上的某男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做出让步。
她说得的确有道理,像他这样注重自己形象的人,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更何况程世妍说出‘一辈子’这三个字,已经愉悦了他的心情。
“嗯,你先躺好。”程世妍又哄着他重新趴回病床上。
没办法,他的后背受了伤,所以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都只能以这种姿势休息睡觉了。
等替他盖好被子,她转身就想出去。
叶西辞立即眼疾手快地再次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我让医生过来替他检查一下。”
“不用,我很好!”他不乐意,抓着她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你才做过手术,要乖乖听话。”对待病人要有耐心。
“要我听话也可以,不过你得亲我一下。”叶西辞嘴角含笑望着她,一双凤眸亮晶晶的。
程世妍觉得他这副副样有点幼稚,就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不过看着他眼底的固执,又不忍心拒绝。
于是,她从轮椅上站起来,坐在了床沿,准备在他的脸上亲一口。
可是就在她的唇瓣快要碰到他脸颊的时候,叶西辞突然侧了下脸。
她的唇在下一秒便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他的双唇之上。
程世妍望着他凤眸底那抹得逞的笑意,脸红的同时,心里暗恼,瞪了他一眼正要起身,却被他没有吊点滴的手一把搂住了腰,然后,将这个吻加深。
没有多余的话,可是程世妍却在他这个极尽缠绵又柔情的吻中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爱。
是那种死里逃生的庆幸,是那种劫后余生的感慨,更是生死于共的贪恋。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
程世妍绯红了一张俏脸,望着他轻声问:“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
“你行动不便,还是不要乱跑。”叶西辞说着,按了下床头的服务铃。
很快就有护士赶了过来,打开病房的门,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
“帮我们准备两份午饭。”现在明明已经是下午茶的时间了,不过他们两个人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再加上身上有伤,早就饿到不行。
“好的,请问二位想吃中餐还是西餐?”乔少安的诊所,各种服务都很齐全,当然收费也是相当贵的。
“来一锅牛肉粥。”他们太久没有进食,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否则胃会受刺激。
“请两位稍等。”护士记下他们的要求,就关上门离开了。
很快,她就推着一辆餐车再次敲开了病房的门。
餐车上除了一锅煲好的牛肉粥,还有一屉包子和几碟开胃菜。盛菜的碗碟都是上好的骨瓷碗,看上去精致又高档。
护士替他们将粥盛好,又将折叠小餐桌摆到程世妍的旁边,做好这一切之后她就出去了。
程世妍用筷子帮他夹了些小菜,然后将粥碗递给他:“感觉很美味的样子呢,你吃吃看。”
&bp;&bp;&bp;&bp;“我手上还吊着点滴,行动不方便。”叶西辞指了指那只还插有输液管的手,一边耍赖一边撒娇,“你喂我。”
程世妍当然知道他其实就是在装,刚才抱着她亲亲的时候,他的手劲可打着呢!
不过她没有去揭穿他,而是点头道:“好,我喂你。”
端起粥碗,她坐在床沿,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然后盛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叶西辞用唇瓣碰了碰勺子,娇气地从薄唇间吐出一个字:“烫。”
“……”好吧,病人嘛,她忍。
程世妍将勺子里的粥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几下,再次递到他的嘴边:“你吃吃看,现在不烫了。”
叶西辞张嘴,将勺子里的粥全部吞进嘴里。
“怎么样?”程世妍见他将粥在嘴里含了几秒钟才咽下去,忍不住问道,“粥的味道好不好?”
“还要。”叶西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再次将嘴巴张大。
她无奈地望着他如此孩子气的举动,又盛了一大勺的粥喂给他。
叶西辞将勺子里的粥全部含入口中,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即把粥咽下去。而是一把将程世妍拉入怀里,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瓣。
程世妍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顿时愣住了。
叶西辞见她没有推开自己,越发地放肆起来,直接扳过她的身体,将这个吻再次加深。
“叶西辞……你够了啊……唔……”程世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直接吞入腹中。
够?怎么能够?
经历过昨晚和早上的同生共死,叶西辞现在醒来看到她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种险些失去又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的人生观一下子就转变了。
人哪,还是要及时行乐,把自己想做的事情早一点做完。否则哪一天突然发生个意外,那遗憾就要被带进棺材里了。
他越吻越激烈,程世妍简直都要不能呼吸了。
可是,顾及到他的伤,她根本就不敢推开他。
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为所欲为,当然,这样的感觉她并不排斥。
当带着淡淡牛肉清香的粥从他的嘴里度过来时,程世妍才反应过来。
这个家伙竟然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喂自己喝粥么?
果然,下一刻,他离开了她的唇,轻轻一笑问道:“怎么样?粥的味道好吗?”
程世妍看着他眉宇间带着的轻佻,再联想到他刚才对自己做的事,脸颊顿时就热了起来。
“快点喝粥吧,都要凉了。”她催了一句。
“好啊,不过我还要你那样喂我。”叶西辞笑眯眯地望着她,得寸进尺。
“我只用勺子喂,你爱吃不吃。”这个家伙完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见她有些气恼,叶西辞哪里还敢再捋虎须,立即点头道:“我吃!只要是你喂的,我都吃!”
“不许再乱来,你后背上的伤还没有好。”程世妍不放心地追加了一句。
“放心,我有分寸的。”叶西辞见她如此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唇边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bp;&bp;&bp;&bp;“你哪里像是有分寸的样子了?”白了他一眼,程世妍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想了想,又追加道,“你如果再不好好吃饭,我就让护士来喂你!”
“不要,我只要你喂!”叶西辞立即回道。
“那你就好好喝粥。”程世妍再次将盛好粥的勺子递到他的唇边,不过眉眼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似乎他如果再敢乱来,自己就会随时找护士过来。。
见状,叶西辞果然安分下来,乖乖把剩下的粥全部都喝光了。
接下来几天,叶西辞很听话也很积极地配合治疗,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按时休息。
他本来就年轻,再加上乔医生用什么药都挑死贵死贵的进口药,没过多久,他背后的伤就开始结疤愈合了。
这天,乔少安按照惯例来查房,正撞上程世妍给叶西辞喂药的场景。
“张嘴。”程世妍手里拿着水杯和药片。
“啊——”叶西辞就听话地把嘴巴张大。
程世妍将药放进他的嘴里,然后将水杯递给他:“喝水。”
“哦。”叶西辞把杯子接过去,‘咕咚咕咚’几口就将水喝光了。
“喂,真乖。”程世妍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示表扬。
她说话的语气以及动作就像是对待自己心爱的宠物,而叶西辞居然没有反对,甚至一脸很享受的表情。
乔少安完全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已经咨询过乔医生了,明天可以出院。”程世妍将空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叶西辞迫不及待。
“明天是周末好吗?”民证局的工作人员休息。
“那今天去!”他急。
“也不差这一两天,等下周一再去。”程世妍见他这样急不可耐,不禁觉得好笑,“人家经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踏进坟墓吗?”
“那是对别人而言,对我来说,婚姻是幸福的开始。再算了,如果结婚对象是你,那我宁愿早一点踏进这幸福的坟墓,做幸福的守墓人。”叶西辞那张嘴就算是抹过蜜糖一样,说出来的话相当动听。
程世妍听着的确很受用,不过今天当然是不可能的,她虽然没有去过民证局,却也知道,结婚是需要各种证件和户口本的。就他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准备,还穿着个病号服,怎么可能去民证局呢?
“下周一再去。”程世妍还是这句话。
“反正今天时间还早,现在去也还来得及。”叶西辞仍然不死心。
其实他也是有点自己的小心思的,早点登记有了名分,那么他就可以早点让她履行夫妻间的义务了。
这些天在医院里,她每天照顾自己,可以只能看只能亲却吃不到嘴里的那种滋味真的是太难受了。
如果再这么忍下去,他非得忍出什么毛病不可!
程世妍秀眉一挑,沉了语调:“我说周一就周一,你敢有意见?”
&bp;&bp;&bp;&bp;“不敢,当然不敢。”叶西辞立即扬起笑脸,很狗腿地表明自己的态度,“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你想什么时候去领证就什么时候去。”
“这还差不多。”程世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站在门外的乔少安见状,不禁咂咂嘴。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日子过得比较受压迫的了,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一位比自己地位更低的。
还没娶回家,叶西辞已经完全是一副‘妻管严’的模样,结婚以后还得了?
偏偏人家还迫不及待想要早点体验这样的生活,真是醉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其中乐趣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呢!
周日那晚,叶西辞在病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想到明天可以登记结婚,他的体内就像是自动自发产生了某种抗体,兴奋得无法入眠。
最后,他索性爬起来,打开电脑编写程序代码。
就这样敲了几千行代码后,窗外的天空终于渐渐翻起鱼肚白,迎来了新的一天。
他迫不及待地将身上的病号服脱掉,穿上苍龙从衣服店里取回来的西装,打好领带,带上手表,换上皮鞋,准备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他又不放心地折回洗手间对着镜子整了整发型。
十分钟后,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当确定它们都在自己身上时,这才再次满意地出了门。
其实,就算他将一切都忙定,现在也不过才六点半。
于是,当叶西辞神清气爽地出现在程世妍的病房门口时,她还没有起床。
“程世妍,你怎么到现在还不起床?”叶西辞打开她病房的门,看着还睡在被窝里的某女,急切地开了口。
要知道他为了今天能够早一点去登记结婚,整整一夜都激动到不行不行的。
这个女人倒好,完全睡得像头小猪。
他走过去,急切地掀开被子,将程世妍从睡梦中摇醒。
“快点起床,我们收拾一下就准备走了啊!”
程世妍睡得正香,突然被人在耳边轰炸,人还在半模糊状态,睁开惺忪的睡眼,出手就是一拳往床边某男生的脸上打了过去。
叶西辞毫无防备,这一拳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左眼眶上。
“啊!”他惨叫一声,立即捂住被打痛的眼睛。
这一声倒是把床上的程世妍给彻底惊醒了,她睁大一双水眸望着穿戴整齐站在她床边的男生,问道:“叶西辞,你怎么了?”
“还没有领证,你就想谋杀亲夫吗?”叶西辞捂着眼睛,蹙起俊眉控诉她。
这个女人下手还真够狠的,完全把自己当成仇敌一样不留余力。
“啊、?我打到你了吗?”程世妍有些起床气,所以别人叫她起床也算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没事,你快点起床!”叶西辞捂着眼睛不让她看,见她坐在床上没见有动弹,忍不住再次提醒道,“程世妍,你难道忘记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了吗?”
&bp;&bp;&bp;&bp;“当然没有忘记。”程世妍望着他的右眼,那只漂亮的凤眸中尽是急切。
她怎么可能记不得,自己答应了他今天去领证登记来着。
“那你还不快一点?”他不满意她的表现,好像积极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现在才六点半而已啊!”程世妍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回了一句。
“对啊!已经六点半了!”叶西辞点头,表示他是知道时间的。
“难道你不知道民证局要八点才开门的吗?”见他如此着急的表情,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难道不要洗漱,不要换衣服,不要化妆吗?”这些可都是需要时间的。
“我动作很快的啊!”
程世妍大学念的是军校,在学校里训练时教官说得最多的三个字就是——快、狠、准!
所以,她做什么事情都很速度。平常有不少女生出门前要磨趁一两个小时,而她一刻钟内可以做完所有的事情。
叶西辞听完这话又说道:“就算你动作快,我们在路上也要耗费时间!总之,你抓紧时间起床就对了!”
程世妍抬头瞥了他一眼,好笑地提醒道:“民证局离这里只有两公里不到,就算步行去也赶得上。”
“可是,我等不及,我感觉再多等一秒钟都是煎熬。”他真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把程世妍娶回家。
“知道啦,我起床。”程世妍拗不过他,只得起身下床,刚走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停步转身看向他。
叶西辞见她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了?”
“把你的眼睛让我看一下。”刚才她还在睡梦中,所以根本就没有控制出手的力道,也不知道那一拳到底严不严重。
“没事没事。”叶西辞依然将手捂在眼睛上,摇摇头不让她看。
其实如果程世妍不提醒,他还没有把自己眼睛上的伤当回事。现在经她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些疼。
程世妍见他脸上表情好像并不是很自然,心里有些担心自己刚才那一拳打得太重了,坚持道:“你让我看一下,我确定没有事了再去洗漱,不然我就不去。”
不就是刚才一时大意被自己未来老婆打了一拳吗?看就看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西辞见她态度坚决,索性就将自己的手拿开了。
程世妍的目光落在他被打了的左眼上,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你笑什么?”叶西辞诧异地望着她,心底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女人刚才明明还一副关心他的模样,怎么突然又笑得这么开心?
“你自己去照镜子看看。”程世妍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叶西辞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进了洗手间。
几秒钟后,洗手间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随即,洗手间的门打开,叶西辞脸色不佳地从里面走出来,咬咬牙对站在病床边的人说道:“女人,你不会是故意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刻来毁我容的吧?”
&bp;&bp;&bp;&bp;只见叶西辞那只左眼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乌青,猛地看上去就像是熊猫眼。
这样的印记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再配上那身正式的西装,看起来并不显得丑,不过却有些突兀的滑稽。
“要不过几天等你的淤青消了我们再去登记。”毕竟到时候是要拍结婚照的,让他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结婚证上的确不那么美观。
“不行!”谁知叶西辞一口否决了她的这个建议,坚持道,“就今天去!”
他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了今天,怎么可能说不去就不去呢?
“可是你的眼睛都这样了,还能拍照吗?”程世妍指了指他的左眼,提醒他。
登记结婚毕竟是一件大事,关乎到终身,如果真的以他这副尊容去拍照,那以后如果有人想看他们的结婚照片,她是拿好呢,还是不拿好呢?
“现在P技术那么强大,大不了到时候让人家把我的照片修一下。”叶西辞说完又催道,“你快去洗漱,七点我们就出发。”
他这语气完全是不在乎形象,只在乎那一张证了。
程世妍真是被他打败了。
抚了抚额头,她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赞了一句:“精神可嘉!”
说完,她就进了洗手间洗漱。
真不愧是从警官学校毕业出来的优秀女警官,只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她就换好衣服,打理好了自己的脸和发头。
“好了?”叶西辞向来是个爱臭美的人,所以每次出门前肯定要花近半个钟头的时间来收拾自己,见她如此神速显然是不太相信。
不过当看到她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扎着马尾辫,没有化妆却五官明艳,整个人看上去很青春靓丽。
“走吧。”她扬起嘴角对他笑了一下,叶西辞竟然有点儿恍神。
这些天以来,在医院她一直都很随意的穿着那身很垮的病号服,现在突然换回自己的衣服果然就是不一样了。
虽然并没有刻意地去打扮,不过却还是让他有了那么一丢丢惊艳的感觉。
“走!”叶西辞望着她顿时也勾起唇角,心中满满都是得意。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怎么看都是美美的!
叶西辞的跑车就停在乔氏诊所的停车场,所以很快两个人就上了开。
因为乔氏诊所与民证局距离比较近,他们两个人从上车到民证局门口仅仅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这个时间点,民证局的大门还没有开,门口也很冷清。
叶西辞将跑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等了几分钟后,就着急地开了口:“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人来开门?”
程世妍抬腕看了时间,无语地提醒道:“现在才七点半,距离人家上班还有半个小时。”
“还要这么久?”只不过等了几秒钟,他就觉得时间慢得像是蜗牛在爬,如果让他再干等半个小时,估计真的会等得花儿都谢了。
“我们可以去附近吃个早饭,再回来。”程世妍建议,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叶西辞催得不行,他们什么都没有吃就出来了。
&bp;&bp;&bp;&bp;经她这么一说,叶西辞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胃里空空的,又看了一眼民证局的大门,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两个人吃完早饭回来,不多不少正好八点整。
当看到民证局已经敞开的大门,以及陆续从门外走进去的几对情侣,叶西辞顿时从心底里生出一股革命终于走向成功的欣慰。
等到八点半,终于轮到他们登记了。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当目光落在叶西辞身上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换上职业微笑,礼貌地说道:“麻烦你们出示一下各自的身份证。”
程世妍从包里打出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她的证件,放在旁边办公桌上的机器中扫描了一下,然后又还回给她。
接着工作人员接过叶西辞的身份证,然而只看了一眼就又递还给他。
叶西辞诧异地望着放在大理石工作台上的身份证,问道:“怎么了?”
“不好意思,您的年龄不够,没有办法进行登记。”工作人员礼貌地对他说道。
“什么?怎么可能?”叶西辞抓起自己的身份证在他面前晃了两下,“你仔细看看,我今年二十周岁,已经成年了!”
“根本我国《婚姻法》规定,在大陆男子需要年满二十二周岁才能进行登记结婚。”工作人员微笑着对他进行专业的法律解释。
“你说什么?要满二十二周岁才能登记?”叶西辞眯起凤眸,冷冷扫过去一个犀利的眼风,“你确定?”
原本他是兴冲冲地过来,结果却得到如此让人崩溃的消息,他怎么能乐意?
“对的,先生,您还需要再等两年才能满足条件。”那名工作人员似乎对他的情绪转变熟视无睹,点了点头。
叶西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然地一拍工作台:“这是谁规定的,我已经满十八岁了,怎么就不能登记了?”
“先生,请您不要激动,这是法律规定,我们也只能照办。”工作人员回道。
靠!这到底是哪门子的规定啊?
叶西辞凤眸一冷,正要发作,却一把被人抓住了手腕。
程世妍从他手里把身份证取了回来,对工作人员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是我们搞错了,再见。”
说完,也不顾叶西辞的反对就强行拉着他的手把他连拖带拽地拉出了民证局。
两人站在大门口,叶西辞满脸的不乐意:“我的话还没有问完呢,你为什么要拉我出来?”
“你这样无理取闹,会影响到人家正常的工作。”
“我哪里无理取闹了?”叶西辞不爽地蹙起俊眉。
“你现在就是在无理取闹。”程世妍见他一副很不开心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本周末两天我就已经等得很艰辛,现在又要让我等两年,头发会等白的!”叶西辞垮着一张俊脸,很是抑郁。
“不过就是两年而已,有什么等不了的,再说了,人家讲得是事实,你现在本来就年龄不够。”程世妍回道。
&bp;&bp;&bp;&bp;叶西辞唬着张俊脸,露出很孩子气的表情,瞥过身边的人责怪地反问:“你知道我年龄不够,怎么也不提醒我?如果我提前做好准备,说不定今天就能把证给办下来了。”
“我也是刚才听人家工作人员这么说才知道的好吗?我又没有结过婚,我哪里知道那么多?”程世妍真是对他无语了,“一张结婚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早拿晚拿还不是一样吗?我又不会跑掉!”
“如果拿了证,咱们俩不就名正言顺,可以同吃同住了吗?”原来他在打这个主意。
“你想得美!”得知他心里的小算盘,程世妍又道,“我倒是觉得有两年的时间也挺好的,能够让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了解彼此。”
“两年?太久了。”叶西辞蹙起眉头,想了片刻,凤眸突然一亮,又道,“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程世妍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很幼稚地跟自己谈条件,于是耐下性子问道:“什么条件?”
“你搬出来跟我住。”
原来这就是他心里的小九九,程世妍白了他一眼,给出一个字的回答。
“滚!”
“反正咱们早晚都要结婚,提前住到一起有什么不好?”叶西辞贼心不死,继续说道,“再说,要彻底了解一个人,同吃同住是最快的捷径。”
“那我就不要彻底了解你了,距离产生美,了解得太透彻说不定就对你没有新鲜感了。”程世妍说完,往停车位走过去,看那样子应该是不想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了。
叶西辞叹了一口气,跟了过去。
好吧,革命道路还很漫长,他必须再想别的办法。
两人开车离开民证局,叶西辞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沉默地想着对策,突然有个不错的点子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立即戴上蓝牙耳机,拨通沈三的号码。
“沈三,听说你认识办各种假证的朋友?”他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
那头的沈三听到‘假证’二字,不大乐意了:“老板,怎么能说是‘假证’呢?从我朋友手里出来的证件,就算是出入海关也可以畅通无阻。”
“这么说,找他办个身份证也是很y的事情咯?”叶西辞想到这里,顿时兴奋地挑了挑俊眉。
如果连海关都没有办法检查出出自他朋友手中的身份证是真是假,那么对民证局来说,就更不可能了。
“谁要办身份证?”沈三特别奇怪他为什么会想起来要办假证。
“我啊!”叶西辞回道。
“你要弄个假身份证做什么?”他更不明白了。
“结婚!”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结、什么?!!!”电话那头当即炸开了锅,沈三不可置信地握着电话听筒,“你说谁、谁要结婚?”
“我,你大惊小怪做什么?”
“你女朋友才谈几天啊?你就要结婚?”而且还准备办假证结婚,这手笔会不会太夸张了?
“感情的事讲究的是一种感觉,跟时间长短无关。当然咯,像你这样的单身汉是无法理解的!”
&bp;&bp;&bp;&bp;沈三听着他话中掩藏不住的喜悦之情,忍不住咂嘴道:“啧啧啧,难怪人家说爱情能冲昏人的头脑,你看看你,现在已经不理智不冷静不淡定了。”
“对!只要跟她有关系的事情,我都没有办法理智冷静淡定。”叶西辞很大方地承认,接着又说道,“你就跟我说吧,办证要多久?”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沈三还真没见过有人如此迫不及待地往坟墓里跳的。
“快则三天,慢则十天半个月。”沉吟片刻,他又补充道,“当然咯,只要你价格上给到位了,想快上加快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只要加钱能加速,那一切都好商量。”叶西辞在金钱方面倒是很大方的,在他的观念里,赚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
而他现在显然是花在了刀刃上!
“没问题,你把你现在的身份证照片电子档发到我的邮箱,还有你办证有什么条件也都写上,最迟后天就可以将一张全新的身份证寄过来给你。”
“要求嘛,其实很简单。帮我的出生年月往前提两年。”叶西辞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女子,突然又改口道,“不,提前三年!”
“行,这个简单!”沈三一口答应下来。
“我半个小时后把我的身份证资料传给你,你注意查收。”说完,叶西辞就挂断了电话。
“喂,叶西辞,你想干嘛?”在他打电话的时候,程世妍没好意思在他的下属面前质问他,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口。
“正如你所听到的。”叶西辞耸耸肩,没有再多说。
见他丝毫没有自己做错事情的觉悟,程世妍脸色微沉,严肃地望着他:“你知不知道办假证件是违法行为?”
“我办假证是为了你,又不是为了去犯法。”叶西辞撇了撇嘴巴,回得很理所当然。
“那也不行,没到年纪就是没到年纪,你以后如果注定要跟我结婚,那么我不属于我的家属知法犯法!”程世妍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原则的,说一不二,“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站在我的角度和立场想一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叶西辞生气了,他这么着急结婚还不是因为喜欢她吗?
这个女人倒好,左一句立场,右一句法律,根本堵得他都没有话可接。
如果他答应了她的要求,那么他又不乐意,如果他不听她的话,她又会说自己不在乎她的感受。
唉,做男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做过听女朋友话的好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当然是什么年纪做什么事啊。”程世妍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的话可能说得有点儿重了,所以放柔了语气说道,“你现在才二十岁,你要把自己的心思更多的放在自己的事业上。再过两年,等你更成熟了,我们再结婚也不晚啊!而且,喜欢上你以后,我想我的眼光和品味都会上升到一个新的层次,轻易不可能再看上别人。”
&bp;&bp;&bp;&bp;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程世妍刚才一直在批评他,现在也得适当地哄一哄他,男生嘛,有时候幼稚起来,要比小孩子还要麻烦呢!
果然,叶西辞听完最后一句话后,脸色有所缓和。她都已经给他台阶下了,他自然也不能太过分。
轻咳一声,他抿了抿薄唇,总算妥协了:“好吧,你的建议我会考虑考虑的。”
“乖啦!”程世妍见他松了口,倾身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以示鼓励。
“还要。”叶西辞得了便宜还卖乖,将整张脸都凑了过去。
“好好开车!”程世妍不客气地一脚踹了过去。
叶西辞果然安分下来,两个人回到医院后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他又将程世妍送到她家小区楼下。
从后备箱中拿出她的行李,叶西辞不死心地挣扎了一下:“真的不跟我回家?我在市中心有一套三居室,要不我们俩一起搬过去吧?”
“你少打这些歪主意,门儿都没有!”程世妍一口回绝了他,伸手要接他手里的行李。
叶西辞让了一下,没有将行李给她:“我就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呗!”那表情那语气,酸溜溜的。
说完,他拎着行李往程世妍所住的单元走去。
得知女儿今天出院,原本程正雄是打算亲自过去接她回家的。不过在医院叶西辞主动提出要送程世妍回来,他自然也不会与准女婿换表现机会。
人家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在程世妍家中,只有她和父亲两个人。程正雄对这个女婿也是越看越觉得满意,今天看到他们都出院,心情极好,便把叶西辞留在家中吃午饭,准备亲自下厨。
在餐桌上,三个人其乐融融,倒的确像是开心的一家人。
程世妍望着将父亲逗得哈哈大笑的叶西辞,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在没有遇到他之前,自己的择偶标准是——
她不需要对方长得有多高有多帅,毕竟颜值越高的男人越是沾花惹草的资本。
而她又是警察,这样的职业注定工作的时间永远比在家要长,找个太帅的很难保证他不会守得住寂寞。
在她的认知观中,未来老公只要有孝心,能对自己的父亲好,只要有责任心,能兼顾事业和家族。长相方面倒是次要的,能看得过去就行。
当然,对方必须要比自己大,因为她觉得男生本身在心里年纪上就要比女生小,如果再找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到最后很可能就是自己在照顾一个弟弟,那样一定特别累心。
可是,叶西辞的突然出现,让她当初定的一系列男友标准全部都被毫无原则的打破。
叶西辞不仅长得高长得帅,而且还足足比她小了两岁,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男生,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生活,并且从此将要与她一起共度余生。
现在她觉得,找个像他这样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长得好,那么将来不论生女儿还是儿子,肯定都会继承他们的优良基因,长相美美的。
年纪小,那么等她将来老了,他还能有精力来照顾自己,也挺不错。
程世妍看着坐在自己身边与父亲相恋甚至欢的某男生,忽然有些期待两年后他们合法在一个屋檐下的生活了呢!
&bp;&bp;&bp;&bp;两年后。
在郊外一座废弃的码头中,有几十个手持大刀和铁棍的数十个男人正坐在栏杆上看着躺在地上的一名穿警察制服的女子。
“老大,我们真的要废了这个女警察吗?”其中有一名男子望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女警,犹豫地开了口,“杀人可是要被枪毙的!”
那名被称为老大的男人,递着个光头,嘴巴里还嚼着口香糖。
“什么杀人枪毙,老子是要吓唬吓唬那些臭警察!他们居然敢把我的货全部没收,我不给他们来点狠的,他们还以为我是病猫呢!”光头用手中的铁棍敲了敲水泥地面,恶狠狠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雷克萨斯一个紧急刹车停在了码头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身穿制服的女警官。
她下车后,伸手摸了摸别在耳朵上的耳麦。
“程警官,记得拖延时间安抚好这帮人,我们会尽力救出人质,切记不要和他们动手!”
耳麦里,传来周耀龙的声音。
这次,他们派了一个实习生卧底调查这个名叫‘屠龙帮’的小组织,没有想到那名实习生暴露了身份,被抓了起来。
对方要求警方无条件归还被没收的货,以及一笔赔偿金,否则就要了这个女警的命。
而这位实习生进入警局后,一直在程世妍手底下学习工作,所以她出了事,程世妍主动请缨,前来搭救人质。
“明白。”程世妍对着耳麦的话筒轻轻回了一句,然后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往前走。
听到高跟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嗒嗒’声响,那些混混立即转头朝声源处望过去。
只见一位五官清丽的女人正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她长相秀气隽雅,一张素颜靓丽又带着一种霸气。
“哇!好正点!”
当看到踩着标准直线朝他们走过来的女警时,这帮混混顿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那帮箱子派这么漂亮的警察妞来,除了给咱兄弟送货,还多了份美女福利嘛!”
“老大,我觉得从面相上看,你跟她特别有夫妻相!”有个混混不失时机地拍马屁。
“是吗?”那位老大被夸得飘飘然,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嘿嘿笑道,“其实,老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这话一说完,所有混混当即大声哄笑起来,其中还夹杂着喝彩的口哨声。
很显然,他们对这位漂亮的女警没有一丝戒备与警惕,甚至觉得警察派这么一个女警花瓶来,完全是被他们的威胁给吓到了。
“我的人呢?”程世妍没有理会他们语言上的调戏,停在离他们五六米远的地方,单刀直入。
“我们这里有四十五个人,美女,你要找的是哪个呢?”有个混混拎着武器上前两步,以一种好色垂涎的目光将对面的女警官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我的话从来不喜欢重复两遍,现在把人交给我,免你们受皮肉之苦。”程世妍冷笑一声,脸上神情微沉。
&bp;&bp;&bp;&bp;“哦——我想起来了,你说那个告密我们的女人啊?”那个混混做出恍然的模样,指了指不远处被五花大绑的女生说道,“她泄露我们的消息,我们老大已经狠狠教训了她一顿。”
程世妍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个女生被打得遍体鳞伤,原本清秀的脸蛋也被打得肿了起来。
见状,程世妍瞳孔一紧,狠狠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
这个女实习生名叫小颜,跟着自己还没有多久,工作热情主动,很有积极性。
没想到在这次任务中暴露了身份,被光头他们抓住还打成这样!
程世妍望着她,似乎又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
这样一位清秀的小女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这群混蛋居然对她下这么重的狠手!
程世妍眸光一沉,扫过这群混混,一字一句地问道:“是谁动的手?”
耳麦另一头的周耀龙听到这话,顿时感觉不妙。经过两年的工作相处,他已经摸清了程世妍的脾气,她现在这种说话的口吻,很明显是气愤到了极点。
“程警官,请保持冷静!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救出同事,并且以和平的方式瓦解这个组织。”
这个组织除了倒卖贩卖一些走私出口物品之外,没有其他情节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所以警局准备对他们采用的是‘怀柔’政策。
现在,听程世妍的语气,恐怕想不动用武力是不可能了。
所以,周耀龙必须要尽自己最大努力阻止她。
自从两年前被从绑架之后,叶西辞每周末都陪着程世妍去强身健体,陪着她一起练习各种格斗技术。
如今程世妍的身手,与两年前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要是她动手,就算这些混混的人数再乘以二,也不可能伤得到她半根毫毛。
周耀龙就担心她万一没控制好力道,把这帮混混打伤打残甚至是打死,那就不好办了。
“组长,他们伤了我的人!”程世妍冷冷回了一句。
“你是说小颜吧,你放心,等抓住这帮人之后,我们会还她一个公道。现在,你要做的是深呼吸,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你……嘟嘟嘟……”
周耀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忙音。
程世妍她居然把耳麦给掐断了!
这一头,程世妍将耳朵上那个如黑豆般大小的耳麦扯落,随手扔在地上,然后又问了一遍:“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是谁动手伤了我的人?”
那群混混见她如此发火的模样,却依然掩饰不住周身美丽的气质,忍不住同时回道:“是我!是我!”
就连他们的老大光头也从栏杆上站起身,提着铁棍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警察妞,我看你比她要漂亮得多,不如你来当我们的人质,我们就把那个警察放了,怎么样?”他不怕死地跟她谈条件。
程世妍轻笑一声,回道:“好啊!”
“爽快!我就喜欢跟爽快的人打交道!”光头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地方,“我们的条件很简单,你留下陪我们兄弟两天,如果把我们陪爽了那批货我们就白送给……”
&bp;&bp;&bp;&bp;“嘭!”
随着一声闷响,光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得往后连退好几步,然后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阵痛之后,他感觉嘴巴里有一股血腥的味道,歪过头一吐,居然吐出两颗大门牙来。
“你、你!”他气愤之极,偏偏嘴巴疼得不行,连话都说不周全。
程世妍冷冷睨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回道:“打了我的人,有这样的下场都算是轻的!”
光头毕竟也算是个小头目,在这么多手下面前被人打掉了门牙,如此丢面子的事他怎么能不愤怒?
再加上程世妍出言挑衅,气焰实在嚣张得不得了,如果不给她点苦头吃,她还真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想到这里,他一只手捂着被打了的半边脸,另一只手朝身后一挥,大声道:“给我上!谁要是能打掉她一颗牙,老子重重有赏!”
这些混混得到命令,顿时就举起铁棍朝她冲了过来。他们呈半包围进攻方式将程世妍围拢住,抡着铁棍就朝她砸了过去。
如果是以前,程世妍也许对这样的攻击会有些犯怵,可是这两年在叶西辞的监督与陪练下,她的成长速度惊人。
经过了严格又专业的搏斗技巧特训后,她的个人战斗力在整个警局都是数一数二的。
反观这些混混,他们除了张牙舞爪的架势和面部凶神恶煞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吓人以外,其实压根就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其实手中的铁棍就是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挥,然后以人多来吓唬对手。
偏偏程世妍不是那种容易糊弄的,她实战经验丰富,四肢配合度高,灵敏度也高。
尽管有那么多根铁棍同时朝她挥过来,但是她左闪右避,竟然没有一根棍子是落在她身上的。
当有一个混混冲到她面前来的时候,她不失时机地劈手夺下他手中的武器。
铁棍一下子扫过去,顿时就扫倒了好几个混混。
几招下来,已经有一半的混混抱着自己的胳膊或大腿在地上打滚呼痛。
其他人见状,都不敢再上前,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铁棍警惕又恐慌地盯着她。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娇弱的女警居然如此能打。
“还有谁想来送死?”程世妍敲了敲手中的铁棍,配上那身一丝不苟的制服,简直酷毙了!
“你们还傻站着干嘛?给我上!”站在后面的光头嘴巴肿得老高,看着自己兄弟被打得落花流水,更是暴怒不已,“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一个娘们不成?”
于是,剩下的那二十来个混混硬着头皮‘哇哇’大叫着,朝程世妍冲了过去。
只可惜,冲在最前头的那个人挥出去的棍子都没能近程世妍的身,就直接被打翻在地。
程世妍游走了这二十几个人之间,手中的铁棍挥得呼呼生风。
没过几分钟,就将这一大票的人全部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当周耀龙带着特警赶来支援时,看到的只是那一帮混混哭天抢天,大声告饶的场面。
&bp;&bp;&bp;&bp;“程警官,你刚才为什么不听从指挥?我已经交待过了,后援部队很快就到,你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冲锋陷阵?你说你身为重案组的高级督察,怎么能跟这帮混混动手?”
“放心吧组长,他们根本连我一根毫毛都伤不到!”在这方面,程世妍是相当有自信的。
周耀龙毫不留情地白了她一眼,回道:“我不是怕他们伤到你,我是怕你失手把这些人打死,到时候我们整个重案组都会受到牵连。”
“…………”程世妍顿时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组长说得的确没有错,她现在要是脾气上来了,下手绝对是相当狠的,那帮不入流的混混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万一她把他们打得重伤,然后又被告上法庭,那就棘手了。
“下次出任务,你要是再冲动,我就吊销你的警官证!”周耀龙严肃地批评她,威胁她。
“组长,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程世妍连忙竖起手指,对天发誓。
“这话我这个月已经听过三次了!”周耀龙斜斜瞥了她一眼,正要继续训她。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三辆黑色奔驰跑车由远及近,停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从车上走出来十二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
他们动作整齐地走到程世妍面前,四十五度鞠躬,异口同声地对她说道:“程警官,我们奉西少之命前来接你!”
“你家小男朋友来接你去共进午餐?挺有情调的嘛!”周耀龙抬腕看了下时间,此时正正好是中午十二点整,下班吃饭时间到。
叶西辞平常都是亲自来接,怎么今天突然派了这么一大帮的人过来?难道是嫌她还不够招摇吗?
“他人呢?怎么派你们过来?”程世妍皱了皱眉头反问。
“回程警官,西少还在和一位客户谈合作,他派我们过来接您先去餐厅。”
只不过吃顿饭而已,叶西辞这个家伙有必要搞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程世妍忍不住腹诽他的这种行为,但是又怕这么多人在这里会影响到他们的办案。
于是,对他们说道:“你们先回去,等我这边的工作结束了就过去。”
虽然这帮混混被全部打趴在地,但是还要处理后续的事情,她怎么能丢下这堆摊子自己去吃大餐?
“西少有交待,如果程警官手头有事情要处理,我们任您差遣,直到您把事情办完。”
靠!叶西辞这个混蛋到底什么意思?派这么多人来是为了扰乱她的工作吗?
动了动唇,程世妍正要发作,周耀龙却已经抢先一步将话接了过去。
“程警官,你可以下班了,剩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来解决。”
说完,他瞥了一眼那帮黑衣男子,他们明明只有十来个人,但是这气场分明要比那几十个混混强太多。
如果让他们继续待在这里,那么他们整个组都没有办法正常进行工作。
“是,组长。”领导都不让她再继续待在这里,她只能服从命令了。
于是,程世妍就跟着这十二个黑衣男子一起离开了码头。
&bp;&bp;&bp;&bp;市中心,某家法式高档西餐厅里。
这个餐厅有别与其他高档餐厅的金碧辉煌,里面装潢简约而不失大气,明净中透着优雅,低调却不失浪漫。
在每张餐桌上方都吊着一盏风格独特的吊灯,灯罩是玫瑰花的形状。与餐桌中央花瓶中的红玫瑰相得益彰。
在餐厅的正中央,有一架黑白色的钢琴,一名戴着白色手套的年青男子正在弹奏着舒缓的世界名曲。
此时,叶西辞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身上穿着一套帅气的深色西装。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他原本就近乎完美的身材,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年轻又魅惑的气息。
程世妍赶到酒店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拿起手边的玻璃水杯在喝水。
到底是从小就受到良好的家教,就连喝水这样简单寻常的动作,在他做来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她一边欣赏美男喝水,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自己当年的好眼光。
她慢慢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叶西辞眼角的余光正好瞥到她。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勾了勾淡色的薄唇:“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当然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二十二岁的生日!
不过见他一副笃定她知道的表情,程世妍故意装作不知道,皱眉思索了几秒钟,反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不记得?”叶西辞原本期待的凤眸中,果然闪过一抹小失落,“你仔细想想看。”
程世妍咬着下唇瓣装模作样地又想了一会儿,继续摇头:“想不到。”
“再想想呢?”叶西辞的眸子里,明显有几分失落。
“难道今天是——”程世妍越看他这个表情,越觉得可爱,为了故意逗他,她刻意拖长了语调,“是我们交往两周年的纪念日?”
叶西辞望了一眼对面一身西装的女子,有些泄气地说道:“算了,我们点菜吃饭吧!”
“今天是你的生日嘛!我怎么会忘记?”程世妍见他顿时没了精神气,连忙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盒,“生日快乐,大寿星!”
叶西辞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礼盒,脸上表情果然有所缓解。可是,下一秒,他却摇摇头,接着说道:“还有呢?除了是我的生日之外,今天还是个什么样的日子?”
“还有吗?没有了吧?”程世妍狐疑地看着他,心里不禁猜测他是不是想故意借生日之名惩罚自己的迟到。
“你果然不记得了!”叶西辞撇了撇嘴唇,闷声回道,“难道你忘记两年前我们有一件事情还没有办好吗?”
一件事办了两年还没办好,她还真是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样一件事!
“你能别卖关子了吗?”程世妍刚刚在码头上打完一场群架,现在肚子饿得不行,哪有多余的脑细胞去猜他究竟是想玩什么花招。
叶西辞对她真是无语了:“今天是我们去登记结婚的日子!”
两年前,他因为年纪不够所以被民证局拒之门外,今天他终于满二十二周岁!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再次踏进民证局了!
&bp;&bp;&bp;&bp;“啊、哈?”程世妍给他这么跳跃的回答给说懵了,疑惑地望着他反问,“你之前都没有说过今天要去登记啊?”
所以,她刚才从码头赶过来连身上的制服都没有换,再加上打过群架后的汗味,那绝对是**!
他不满地撇了撇嘴,控诉道:“你一点儿都不重视咱俩的关系!”
“可是,你这也太突然了吧?”程世妍的确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将结婚这件事在心里念了两年。
“哪里突然,如果不是两年前民证局非不让我们登记结婚,我们早就是合法夫妻了好吗?”叶西辞见她完全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立即眯了眯凤眸,反问道,“程世妍,你不会是想现在反悔了吧?”
“反悔什么?”
“反悔跟我结婚啊!”
“当然没有。”看着他俊脸上紧张兮兮的表情,程世妍真是要对他这种幼稚的问题无语了。
通常情况下,都应该是女方急得不行,催婚催婚再催婚,男方还是一拖再拖。
到他这里,就完全反过来了。
叶西辞是那种恨不得一脚直接踏入婚姻殿堂的人,真搞不懂他的脑袋到底是个什么构造,为什么和其他男生差这么多?
其实,以他这样的自身条件,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年轻有为又颜值极高的钻石单身汉。
明明做为他女朋友的程世妍应该要担心他会不会被人给抢走才对,可是叶西辞却一门心思地只扑在她身上。
他的眼睛里压根看不到别的女人,平常除了工作,就是陪程世妍,专情得不得了。
所以,当他问出反悔这样的话来时,程世妍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怎么可能反悔?
这个傻瓜都不知道自己得到像他这样优秀的男朋友,并且与他一起共度余生,不知道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呢!
“叶西辞,有没有人说过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女人?”程世妍单手托腮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俊美男生,打趣他。
“小女人?”叶西辞在青龙会里做事风格果断利落,很多人都夸他有当年殷墨宸的风范,唯独面前的程世妍敢如此评价他。
叶西辞听完这话也不气恼,只是斜斜地勾起一边的唇角,回道:“我是小女人还是大男人,等咱今天把结婚证拿了,洞房花烛过后,你就知道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故意压低了音调,不过那薄唇轻佻的模样,还是让程世妍忍不住红了脸。
自己是被这个坏家伙给调戏了么?
就在这时,一位侍者拿着两位菜单朝他们这个桌子走过来,彬彬有礼地问道:“两位,请问需要现在点餐吗?”
由于程世妍的制服太过惹眼,在点餐的过程中,侍者忍不住多看了程世妍两眼。
两个人的谈话就此打住,程世妍立即端正了坐姿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两个人吃完饭后,离开餐厅。
路上,叶西辞看了几眼她身上的警官制服,说道:“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你穿警服过去会吓到路人的。”
&bp;&bp;&bp;&bp;“换衣服?行啊!”程世妍巴不得把这身衣服脱掉,一身警官制服的打扮真的是太惹眼了!
估计别人看到他们这样的组合走在大街上,不会以为是情侣逛街,反倒会替叶西辞感觉惋惜。
会觉得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被警察给逮了呢?
这样的错觉的确对叶西辞这样的大好青年光辉形象有所影响。
结完账之后,叶西辞开车带她去了私人礼服定制店。
店长亲自到门口迎接他们俩,看到叶西辞更是笑得脸上都开了花:“西少,您可有好久都没有来过了呢?”
“最近比较忙。”叶西辞一边往店里走一边,随口回了一句。
“这一次您想看什么样风格的礼服呢?”
“我暂时不需要。”他轻轻将身边的女人往她面前一推,回道,“帮她找一套合适的礼服。”
店长望着这位被推到自己眼前的女子,首先第一眼被她身上那墨绿色的制服给震到。不过随即她就恢复了镇定,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级别不低的女警官。
五官精致,身材高挑,脱出这身制服换上礼服不知道会有多么的惊艳呢!
店长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抬头看向女子身后的从:“不知道西少是想要出席什么活动的礼服呢?是定制还是要成品?”
在这家店里,除了可以买到出席各式不同活动的不同礼服外,还可以量身定制私人礼服。
“一套成品,另外再帮她量一下尺寸定制八套结婚礼服。”叶西辞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离下午民证局开门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之内搞定,我们还赶时间。”
“好的。”店长立即找来店里最好的设计师,现场帮程世妍量尺寸。
又拿了一些礼服设计图纸给她看款式:“小姐,您怎么称呼?”
“我姓程。”
“程小姐,你看下这本图册,上面都是我们设计师才画出来的样图,如果您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设计师交流一下,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为您画好图样。”
“好的,谢谢。”程世妍对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讲究,所以直接让设计师自己拿主意,定制礼服倒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接着,店长又亲自把程世妍领到二楼,去选成品礼服。
只见二楼的礼服间内,整齐地排着七八排衣架。
程世妍抬眼往衣架上看过去,只见其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各式礼服。有的是最近时尚杂志上的最新款,也有的是连杂志上都见不到的款式。
店长根据她的身材,从衣架上拿了两件礼服递给她:“程小姐,你可以试试这两件。”
程世妍将两件礼服都试过之后,选了其中一件浅蓝色的礼服。
当她踩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从二楼走下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叶西辞正在随手翻看着时尚杂志,当听到‘嗒嗒嗒’的高跟鞋声音时,他缓缓抬起了头。
当目光触及那个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人时,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bp;&bp;&bp;&bp;难怪人家说人靠衣装。
只见那个化了细致淡妆的女人,正一步步慢慢朝他走过来。
她的身上穿着精心挑选的浅蓝色小礼服,长发被烫了个微卷,只在鬓角留了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纤细笔直的小腿,完美的曲线身材越显衬得她整个人高挑又修长。
这样的打扮让她立即从麻辣女警转变成清丽可人的上流名媛,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程世妍见他只盯着自己却不说话,心里不禁有些忐忑。在他面前停住脚步,有些不自在地拉了下裙摆,小声问道:“怎么样?”
叶西辞望着她脸上的紧张,勾了下唇角给出两个字的评价:“完美。”
说完,他伸手牵起她的手与她离开了礼服店。
“哎——还没有付钱呢?”程世妍踩着高跟鞋,一边小心脚下,一边提醒他。
“放心,他们会记在我账上的。”
路上,跑车一路疾驰,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开到了民证局门口。
这条路叶西辞分明只在两年前走过一次,可是他开车时每个拐弯都干脆利落得好像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上千遍。
当这对俊男靓女出现在登记大厅里的时候,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西辞才不理会那些人惊艳的目光,反正从小到大也没有少受别人的注视。
程序还是与两年前一样,先出示两个人的身份证。
叶西辞这一次很帅气地从自己的钱包中取出身份证放在大理石工作台面上,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拨,身份证就直接滑到了工作人员的键盘边。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这次老子年纪已满,符合结婚登记的各种条件。
程世妍也拿过身份证,递了过去。
两张身份证通过了机器验证,工作人员把它们分别还给两人。
接着分别发给他们每人一张表格进行登记,一切程序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当两个人拿着大红本本跨出民证局大门之后,叶西辞抬头望着灿烂明媚的太阳,说道:“程世妍,我们去度蜜月吧!”
“可是,我们的婚礼还没有办?”而且她是悄悄把家里户口本偷出来的,程正雄还不知道自家的户口本上已经少了一个人。
“没关系,我们旅行结婚,等蜜月归来再补办个婚礼就好。”等了整整两年才领证,叶西辞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带着她去过二人世界了。
“那我要回家跟我爸商量一下,还有,你也要跟我回家一趟。”程妈妈去世得早,她是由程正雄一手拉扯长大的,现在她突然嫁了出去,程正雄的心里肯定会很舍不得。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叶西辞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下来,自己娶了老程家最宝贝的女儿,怎么也得去登门拜访下岳父大人。
于是,两个人就驱车往程家所住的小区赶过去。
刚进家门,程世妍就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在收拾东西。他背对着大门,把衣服一件件叠好往行李箱里放。
程正雄做事情向来很专注,哪怕现在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而是继续做自己的事。
&bp;&bp;&bp;&bp;“爸爸,你这是要做什么?”程世妍看着客厅里几个大包小包,还有沙发上的一堆衣服,脸色顿时变了。
难道自己偷户口本的事情被发现,所以现在爸爸生气了?
也许自己的确应该在拿户口本之前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身为警察却还做出偷盗这么不光彩的事情让爸爸很失望吧。
她忐忑地想着,不禁抓紧了手里装着大红本本的包包。
“最近警局里连破几桩大案子,上头特批我可以休息半个月,我想趁这个机会出去走走。这么多年为了照顾好你,也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我连Y市都很少离开。现在你也长大成人了,我再不出去看看,就老了。”程正雄看到他们两个,慈祥地笑了下,又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叔叔说得对,是应该多出去旅游散散心。”叶西辞接过话,点头赞同他的观点,“前段时间不是微博上还流行一句话的吗?‘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人这一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应该潇洒的时候就要痛痛快快地潇洒!”
“叶西辞,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好小妍,她要是在警队再不听指挥单独行动出什么乱子,回来我可饶不了你!”程正雄这话分明是意指今天上午程世妍没有听从周耀龙的指挥,自己擅自行动的事。
听完这话,叶西辞立即严肃了神情表态道:“叔叔您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小妍的。”
“你叫我什么?”听到这话,程正雄挑了挑眉头,反问道。
“啊、?”叶西辞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你们两个应该刚从民证局回来吧?”程正雄从来不是个会兜圈子的人,目光直落在叶西辞的身上,单刀直入。
“爸,你怎么知道?”程世妍听到话,俏丽的脸上立即显现出诧异的表情。
她昨晚偷户口本的时候,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才对啊?
“你忘记了爸爸是干什么的了?”程正雄从入警局参加工作起,就与各种犯罪活动作斗战,“你昨晚拿户口本的时候,我正好起床去卫生间。”
知女莫若父。
所以,当她做小动作的时候,她的一切其实都被程正雄看在眼里。
那一刻起,他才恍然,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这些年以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把女儿带大,这些年业他扮演的一直是严父的角色。父女俩都不是那种善于表达或喜欢表达的,因此从表面上看来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像其他人家那样表现得特别亲厚,但是他们父女俩的感情却又不是别人一句话能够评价的。
程正雄一直努力工作从一个小小的警员爬上了警务处长这样高的位置,无非是希望能够以身作则给女儿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他坚信身教永远要大于言传。
程世妍这些年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警官。
作为父亲,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付出都让他看到了回报。
这,就够了。
&bp;&bp;&bp;&bp;只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很有道理——
女儿大了到底是不中留的,她应该要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而他能做的就是默默站在她背后,看着她一直一直地幸福下去。
叶西辞这个男生虽然年纪比小妍要小,但是值得托付。
程正雄觉得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该是时候放手,让女儿过她的生活。
父亲是女儿成长过程中的大树,而丈夫将会是女儿陪伴一生的依靠。
“爸爸,对不起,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程世妍咬了咬唇瓣,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把头低了下去。
“没关系,这是每个人成长过种中都会经历的,看着你现在长大成人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也能安心了。”
“岳父大人,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妍的。”叶西辞走到程正雄的面前,慎重地向他保证,“我会尽我所能,给她最大的幸福。”
“我不需要你给我保证,更不需要你给什么承诺,只要你们小俩口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程正雄说话间,已经将行李全部收拾停当。
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最后将视线落在叶西辞的身上:“婚礼等我回来再筹办,到时候先把你的父亲请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女儿都嫁出去了,我却连亲家公和亲家母的面都没有碰过,这确实有些不太像话。”
叶西辞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连忙说道:“岳父大人这件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您放心,我已经通知了我们父母,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准备我和小妍的婚礼。”
“小妍,嫁了人以后就要学会多从丈夫从家族的角度思考问题,在警局里遇到危险的任务,一定要三思而后行。”程正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教导道。
“爸爸,我知道了。”程世妍用力点点头。
程正雄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立即说道:“哟!时间不早了,我报的老年旅行团快要出发了,不和你们说了,我先走了!”
闻言,叶西辞连忙说道:“地点在哪儿?岳父大人,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你们刚刚领完证,估计还有不少话要说,我自己过去。”程正雄摆了摆手,说完就拖着行李箱打开家门。
“爸爸,一路顺风,希望您能有个美好的假期。”程世妍知道父亲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于是,她对着父亲挥手告别。
“嗯,你们忙你们自己的事。”程正雄说完,就将行李箱拖着往电梯口方向走过去。
以前在程世妍的心目当中,程正雄的背影永远是宽阔又挺立的,可是现在他的背也微微有些弯。走路的步伐,也不像以前那么稳健。
自己是长大了,可是,她亲爱的爸爸却越来越老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程世妍的鼻子渐渐发酸。
其实,她心里清楚父亲出去散心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有了长达两个星期的假期,还是因为无法接受女儿突然嫁出去的事实吧?
&bp;&bp;&bp;&bp;“小妍,等我们蜜月回来,买个大房子,和你爸爸还住一起吧。”叶西辞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突然出声。
“什么?”程世妍以为是自己产生幻听了。
通常都是只有上门女婿才会和岳父岳母住在一起的,而以她对叶西辞的了解,他还是个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人,不可能愿意当上门女婿。
“你爸爸他一个人把你养大多不容易,你要是说嫁就嫁,那以后这个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肯定不习惯。”叶西辞俊眉一挑,又道,“所以啊,我决定到时候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你觉得怎么样?”
她当然觉得好啦!特别好!能够跟自己最最亲的亲人在一起,又能够有最最爱的人在身边,那是一种何等的幸福。
“可是,你的父母会同意吗?”不过程世妍还有有些担心,这种事情应该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殷家是什么样的背景啊,他的父亲殷墨宸怎么可能会答应让自己的儿子去别人家当上门女婿?
“我们家很民主的,我父亲他们在这些方面都不太管我们的。”叶西辞完全没有那种担心,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再说了,我妹坏坏和妹夫也会留在这边,家里人应该够多了。更何况,我们都住在市,说见面就能见面,他们肯定不会有意见。”
“真的吗?”程世妍心里很开心,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么以后她就能继续照顾自己的爸爸。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叶西辞说完,又道,“你爸爸都去旅游了,咱们也收拾收拾行李早点出发吧。”
程世妍想了想,回道:“我今晚在这里收拾东西,明天去警局请假,最少也得要后天才能出发。”
“后天就后天吧,不过今晚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不如我就留在这里过夜?”叶西辞环顾了一下客厅,朝沙发上一坐。
程世妍知道他的过夜肯定不单纯,所以立刻拒绝道:“我一个人没问题,你还是早点回家。”
叶西辞见她居然毫不客气地对自己下逐客令,不满地撇了撇嘴控诉道:“喂喂,我们俩个刚刚才领完证,你就打算让我今晚独守空房吗?”
其实他老早就开始盘算他们的二人世界了,今晚说什么也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程世妍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他们两个人住在一起的任何行为都是合法的。
沉默了几秒钟后,她做出让步:“那你今晚睡客房。”
“客房?”叶西辞挑了挑俊眉,“我们今天刚刚才领证,这也算是新婚第一夜,你就打算让老公住客房吗?”
“不然呢?”她反问。
“当然得同床共枕啊!这样才能感情越来越深嘛!”叶西辞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三间卧室,很犀利地一眼就从它们当中找出了程世妍的闺房。
程世妍咬了咬下唇,半带娇羞地嗔道:“可是,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啊!”
尽管两个人已经交往了两年,但是叶西辞在这方面的尺度把握很好,对她从来没有过分的行为。
&bp;&bp;&bp;&bp;“其实,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准备。你只要配合我就好,所有的高难度动作都有我来做!”叶西辞坏坏一笑,回道。
“叶西辞,你个色胚!流氓!”程世妍当即意会出了他话里的话,俏脸一红,直接拿过沙发上的一个靠垫朝他砸了过去。
“我哪儿色胚?哪儿流氓了?”叶西辞对她这个评价有些无语,摸了摸下巴回道,“这分明就是夫妻间的情调好吗?对自己的老婆有想法,那就爱的表现。如果是对其他女人有什么想法,那才是色狼流氓呢!”
虽然程世妍嘴上骂他,但是其实心里也是很赞同他的这番话的。
毕竟以他的身份,如果真的想出个轨什么的还是很理直气壮的,可是这两年来,他为了顾及自己的感受,几乎从来不与其他女人有交集。
在个人生活方面也很自律,从来不会在外面过夜,每天回家后主动给她打电话道晚安。
这样的行为或许坚持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没有问题,但是叶西辞却坚了整整两年。
其实,程世妍对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表现都特别满意,只不过当现在要面对夫妻之间最亲密事情的时候,她突然就有些犯怂了。
倒不是她矫情,只不过真的是因为在这方面的零经验而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那个……我们今晚真的要……那样吗?”程世妍越想手心冒汗越严重,甚至都不敢正视沙发上的人了。
“当然!必须要!”叶西辞给了她很肯定的回答,又义正言辞地补充了一句,“这是夫妻之间关系更进一步的必然途径!”
可是,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啊……
虽说以前在警局人手不够的时候,她也偶尔客套一下扫黄队的队员跟着同事去酒店宾馆夜店搞突袭,但是那也仅限于旁观。如果让她自己真刀真枪地上场,真的是有技术难度啊!
“要不然……要不然……再等几天……等我……”
“等不了了,我已经等了两年了,你忍心再让我这么等下去吗?”叶西辞看着她在沙发前搓手,不知所措的样子,伸手一拉,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
程世妍刚坐到他的身上,后背就明显一僵。
“放轻松,你要相信你老公的技术。”他拍着她的后背,轻轻说道,“我会努力让你度过一个毕生难忘的美好夜晚的。”
“你的技术很好吗?”程世妍从他话中嗅出了几分洋洋自得的意思,顿时眯了眯双眸反问。
“那当然!”叶西辞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坑,想都不想就直接点头承认。
“这么说,你在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程世妍的语气有点危险。
叶西辞终于明白过来,某女这是给他下套呢。
“老婆大人,我的技术都是纯理论上的,其实并没有过实战!”他当即解释,要是让她误会了,让自己今后的幸福生活可就岌岌可危了。
“理论?你的理论又是从哪里来的呢?”程世妍挑眉,从原本的审问变成了好奇。
&bp;&bp;&bp;&bp;“呃……这个嘛,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叶西辞小心地望了坐在自己腿上的人一眼,心在开始打着草稿。
现在如果说错一句话,晚上很可能就连客房都睡不到,而他的目标是攻入对方的闺房!
“那你说说看啊!”程世妍双手抱在胸前,很随意地睨了他一眼。
“那你先要保证,不会生我的气。”
看来不是好事,不然他绝对不会如此小心地替自己找后路。
“嗯,我不生气。”程世妍相当好奇他到底哪来的理论经验,所以就决定暂时妥协。
这几年的警察不是白当的,如果他真的有对不起自己,哪怕在不生气的情况下,她也有百来种办法让他哭着跪地求饶!
“其实,就是每天晚上睡觉前在脑海里自导自演一部爱情动作大戏。”叶西辞轻咳一声,在心里斟酌着措辞,又继续道,“那画面感,那带入感,肯定是比那些岛国低俗恶俗片要高雅得多!”
程世妍理解过来他的意思,不敢置信地磨牙道:“你是说你每天是上都在脑子里想那种事……是一个人,还是旁边躺着另外一个人,跟你一起想?”
“怎么可能?当然是只有我一个人!”叶西辞连忙竖起两根手指头,解释道,“我虽然在认识你之前也有过逢场作戏,不过我有感情洁癖,真的从来没有碰过那些女人。”
“那你怎么每晚都想……”程世妍觉得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这个色到极点的色胚!
生理上的需求如果达不到满足,他难道不怕全身血液逆行爆体而亡吗?
“我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想这些事也很正常啊!”叶西辞倒不觉得有什么,抱着她的手若无似有地在她腰间摩挲了两下,又道,“我想的男女主角就是我们俩,今晚我带着你把我以前想的内容在现实中演绎一遍。”
“不要,谁知道你有没有想什么变态的招式!”
程世妍被他手指这么摸了两下,全身就有种像触电的感觉。再加上,他现在故意诱导她往那方面想,她已经明显被他的思想给入侵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就往那种画面上去了。
“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会有变态的招式。”叶西辞露出很纯真无辜的表情,对她眨眨凤眸,“你要相信你挑老公的眼光才对。”
程世妍觉得人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如果再拒绝确实说不过去。
更何况,他们已经领到了大红本本,不管接下来他想要进行任何行为,其实都算是合情合理也合法的。
凭良心来说,她并不是真正的排斥这种事,只不过是因为完全没有经历过,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紧张。
拒绝,不过是期待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那我们先出去吃晚饭?”程世妍沉默了一会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她心里其实也在打着小算盘,晚上可以拖他三四个小时,再给他猛灌个三四瓶酒,等把他灌醉了,那自己今晚就彻底安全了。
&bp;&bp;&bp;&bp;“现在才下午三点半,离吃晚饭还早。”叶西辞低头在她的肩膀上亲了一口,然后很婉转地在她耳边说道,“不如先让我吃个下午茶?”
说着,他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拉她礼服后面的拉链。
“等、等一下!”程世妍一把抓住他不安分的那只手,感觉自己后背都开始冒汗了。
“怎么了?”
“你在这方面也只有理论而已,我们要不要看点什么技术方面的指导,再开始?”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就是单纯地想拖延时间。
然而,叶西辞听完她的话却眼眸一亮,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啊!”
“当然,每个女生心里都有个小情结,你不会连这个都不能满足我吧?”程世妍被他这俊美的笑容恍得已经完全大脑一片空白了。
“你放心,我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叶西辞挑了挑眉,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你确定?”她依然还是一副怀疑的表情。
叶西辞已经受不了了,直接一个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
“亲爱的老婆,不如我们现在就来体验一下。”说完,他就低头吻住她的双唇。
“可是……唔……我们……唔……”
她的话已经说不完整了,后面的词全部被某人的嘴巴给堵了回去。
极致的缠绵让她气息不稳,接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凉,整件礼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居然从自己的身上给滑了下去。
“喂……我的……唔……”她还来不及把话说完整,就被叶西辞再次堵住了嘴巴。
“专心点。”
两个人从沙发这头吻到那头,沙发上的靠垫被叶西辞或踢或扔,搞得满地板都是。
当叶西辞将唇从她的唇上移向脖颈,准备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时,程世妍立即抓住他的手,摇头道:“叶西辞……别……别在这里……”
“嗯?老婆,你叫我什么?”叶西辞坏坏地眯起了眼睛,惩罚地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啊……不知道……”程世妍轻颤了一下,就是不肯改口。
“哦?真的不知道?”叶西辞再次低头,在她的耳垂上又咬一下。
“啊……好痒啊……”她的耳朵是全身最敏感的地方,被他温热的舌尖一舔,只觉得全身又酥又麻,力气像是被人一瞬间抽空了一般,完全就动不了了。
“现在呢?知道叫我什么了吗?”叶西辞再次问。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继续嘴硬。
“好,还不知道是吧?我会让你知道的。”叶西辞这一次直接伸出食指在她的身上最敏感部位画圈圈。
“知道……啊……我知道了……快停手……”程世妍实在受不了,终于摇着头认输。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叶西辞不依不饶。
“老公。”程世妍别开燥红的脸颊避过他的视线,小声地叫了一下。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叫大声一点。”他故意将耳朵凑近一点。
&bp;&bp;&bp;&bp;这个坏蛋,分明就是故意的!两个人靠得这么近,他怎么可能听不到?
咬咬牙,程世妍再次喊了一声:“老公。”
“哎呀!我还是听不见!”
“你——!!!”程世妍知道他就是故意在整自己,偏偏现在被他压制住,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
“你叫不叫?”叶西辞说着再次低头,做出吓唬她的假动作。
“啊!我叫!我叫啦!”程世妍果然就范。
“嗯,我在听着呢。”叶西辞居高临下看着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老公。”
“不够大声。”
“老公。”
“不够感情。”
“老公。”
“不够走心。”
“你妹的!你有完没完啊?!”在连叫那么多声都被人否定之后,程世妍火了。一把推上他的胸膛想站起来。
可是当她的手刚触上某上胸前的六块腹肌时,就被人抓住了。
“为了给你个难忘又快乐的洞房花烛夜,你老公我去健身房整整练了三个月。”叶西辞引领着她的手,轻轻摸着那几块线条流畅又极具力量感的腹肌,斜斜勾起一边的嘴角,“怎么样?对你摸到的还满意吗?”
“马马虎虎能过关吧。”程世妍见他一副自信心爆棚的模样,撇了下嘴巴做出差强人意的表情,想借此杀杀他的锐气。
“能过关就行,我的要求不高。”
叶西辞的脸皮真是厚到可以,对她这样的评价完全不在意。鉴定过腹肌的质量后,他抓着她的手继续往下,再往下。
当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程世妍吓得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那个……我要去洗澡,身上不舒服。”她赶紧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想要逃离他的压制。
“现在才刚刚开始,等我们结束了我抱你去洗澡。”叶西辞哪里能让她这么容易就逃掉。
“一、一起洗?”她舌头又不听使唤了,“不要。”
“真的不要?”叶西辞眯了眯凤眸,身体再次朝她压了下来。
感觉到危险的逼近,程世妍连忙摇头说道:“你就饶过我吧,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洗啊!”
“放心,我会让你慢慢习惯的。”
说完,他从沙发上起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叶西辞,你要干嘛?”程世妍感觉身体一轻,接着整个人就窝过了他的怀里。
“带你去洗澡啊。”他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程世妍在他怀里蹬着腿挣扎着:“我不要啦!我不要去!”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叶西辞以那双乌黑的凤眸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把她放在了洗浴间的门口。
“你自己进去吧。”
“啊、?”程世妍对他态度突然的转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你先洗,洗完我再洗。”叶西辞作出让步,毕竟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比较传统,现在能留自己在这里过夜已经算是很大的突破了。
他不能太心急,得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慢慢来。
“哦。”程世妍点点头,走进浴室。
站在洗漱池前面,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见从脖颈往下身体布满激吻过后留下的痕迹。
&bp;&bp;&bp;&bp;那个家伙还真是够夸张呢!
再看一眼镜子里那些惨不忍睹的印记,程世妍真是什么心都有了。
叶西辞现在就如此为所欲为,那以后还得了?自己必须要想个对策才行,否则以后的生活她完全就是刀俎上的鱼肉。
不过呢,有一点程世妍不得不承认。
那就是她并没有真的排斥与他有亲密行为,甚至于在刚才动了情的情况之下,她甚至还对他接下来的动作很期待。
再次回想起他刚才对自己所做的事,她忽然感觉整个身体里的血液都无法控制地燃烧起来。
既然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被吃干抹净的命运,她何不大气一点,潇洒一点,干脆一点?
程世妍站在花洒下,一边洗刷刷,一边着想着等会儿出去要怎么做?
可是,越想就越觉得底气不足。
“程世妍,你要有出息一点!”她仰起头,将脸对着淋浴。
不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嘛,其实只要情到深处,那就是水到渠成,根本就没必要紧张成这副德性!
所以,首先第一步肯定是要镇定,镇定,再镇定!
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在气势上输了,那她就失去主动权了。
程世妍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深呼吸进行调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坐在客厅里的某人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再看看时间,顿时不太淡定了。
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玻璃门。
“程世妍,好了没有,你已经洗了一个小时了!”
“啊、?这么久了吗?”程世妍正在专注地想着等会儿这场仗要怎么打,压根没有留意时间,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皮肤已经被她搓红了。
“你是真的没洗好?还是故意没洗好?”门口,叶西辞淡淡反问了一句。
“我好了,等一下。”程世妍立即关掉花洒,拿浴巾将自己身上的水珠擦干净。
拿起干净的睡裙,她快速穿好。
然后再次看向镜子,睡裙是吊带式的,前露半边胸后露半边背,好像有点暴露。
她刚才只是随手拿了件睡衣,没想那么多,却没有想到拿了一件最性感的。
要是就这么出去,叶西辞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
转念一想,故意就故意,反正自己刚才还想着要怎么主动一回呢,现在这裙子不正好给了她一个机会吗?
不磨叽了,反正横竖都是一刀,来个痛快吧!
加油加油!
程世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握拳打气,接着转身走到玻璃门前,一把将玻璃门拉开。
叶西辞此时正靠在门框旁的墙上,此时看到她这样的装扮,忍不住扬了扬下巴,称赞道:“裙子不错嘛!”
“那当然,限量款!”平常穿那些礼服是名牌有什么好炫耀的,她连睡衣都是当款杂志款好吗?
“不错不错。”叶西辞对自己看到的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回道,“我很喜欢,下次多买几件!”
现在这种情况下,她最怕与他对视,便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客厅走。
&bp;&bp;&bp;&bp;谁知刚走两步,她就感觉身后有什么贴了过来。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叶西辞从背后搂住,圈在了怀里。
“你、干嘛?”她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白兔,连呼吸的节奏都不大稳妥了。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怕我做什么?”叶西辞将下巴轻轻磕在她的发顶,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手。
程世妍的上下两排牙齿明明在打着架,但是却嘴硬地不肯承认:“我哪有怕!”
“口是心非。”他一侧头,用牙齿在她的耳朵上微微轻力磨了一下,“我要做什么,难道你真的不懂吗?我以为你洗了这么久,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况且,其实,你根本不吃亏,你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
程世妍怎么可能不懂他想做什么?她就是太懂了,才会紧张得连呼吸都不受控制。
但是,她心里也明白,叶西辞说得对,他们两个人连结婚证都领了,做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这原本就是夫妻间的情调嘛!
他那么爱自己,而自己也那么爱他,这已经足以成为说服她点头的理由。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的颜值还那么高,自己到底在矫情个什么劲呢?
就当程世妍做完心理建设打算点头的时候,叶西辞却忽然放开了抱着她的手。
“家里有电脑吗?”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程世妍闻言,诧异地回头看向他。
在这种时候,难道他不是应该直接扑上来吗?他突然要电脑做什么?
“有。”在他询问的眼神下,她抬手指了指书房的位置。
“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合同需要立即处理一下,今天你也累了一天,先去卧室睡觉吧。”叶西辞说着转身往书房走过去。
“那你呢?”程世妍见他突然不再缠着自己,反而有种犯贱般的失落感。
“我等会儿处理完合同就睡。”叶西辞看了她一眼,又折回她跟前,在她的额头处落下一个温柔又深情的吻,“你不用等我。”
程世妍眼睁睁看着他走进书房,动了动唇,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却究竟什么也没有说。
其实,在他刚才猛烈的攻势下,她的立场已经动摇,她的心也早已沦陷,可是这个家伙偏偏在她想要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是故意的吗?
他是故意的吧?
是为了惩罚她,所以才使这样一招欲擒故纵?
程世妍望了一眼书房的门,懊恼地咬了咬唇瓣,然后回自己了卧室。
可是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叶西辞的样子,根本就睡不着觉。
她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开始思索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凭良心说,叶西辞对她真是好到没话说。在男女关系方面,她一直以为都故意装傻,而叶西辞也不逼她。
两年来,她逃避得够久了,现在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覆行夫妻间的义务也是合理合情又合法的。
想到这里,程世妍突然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bp;&bp;&bp;&bp;反正这一堂爱情课早晚都要上的,她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是理论上的知识多少还是具备一些的。
她想通了,感情一事,谈什么准备不准备呢?只要感觉到了,什么时候都是可以的。
既然叶西辞这个坏蛋不来找她,那她就主动过去找他好了!
于是,程世妍果断地翻身下床,穿上拖鞋就往书房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原本正坐在电脑桌前的叶西辞抬头朝门口望过去。当看到来人时,他诧异地挑了挑眉头:“怎么还没有睡?”
“我睡不着,你还要工作多久?”程世妍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发现上面居然没有一个中文。
她从小接受的都是很传统很军式化的教育,除了英文之外根本不认识其他的外文。
“你在看什么?”她辨认了半天也没有猜出电脑上的到底是哪个国家的文字,便好奇地发问。
“一家意大利供应商的合作合同。”叶西辞一边回答她,一边敲着键盘将合同中某些条款进行二次修改。
“你还看得懂意大利?”程世妍睁大了双眸,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我会得东西还多着呢!”叶西辞望着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身体的曲线在其下若隐若显,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索性伸手,将她一下子拉到了自己的腿上。
“我在五岁之前一直住在意大利西西里岛,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好像除了英语,我对其他各国的语言都一窍不通啊。”她在语言方面的天赋实在有限。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叶西辞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间,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她的发梢穿过指尖时的触感让他心醉不已。
“你教我?还是别了吧,我现在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太全,再学这些估计脑袋都要炸了。”她似乎真的不是个学习的料,以前在警校的时候就是,文化课成绩平平,但是各种集训特训野外生存训练,她总是能够拿下前三名。
“不学也没有关系,以后去意大利,我可以当你的免费翻译。”叶西辞想了想,回了一句。
“我这样坐在你腿上,会不会妨碍到你的工作?”程世妍窝在他的怀里,终于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
“当然——”叶西辞勾了勾嘴角,在她耳边低低回了一个字,“会。”
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她的身上,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合同?
“那我还是回卧室吧。”程世妍说着正准备站起来,胳膊却被身后的人握住。
“现在才想到要回去已经晚了呢!”叶西辞薄唇微启,缓缓说道。
“啊、?可是,那你……”程世妍看着那两片淡色唇瓣微微张合,性感得无可救药。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此刻突然就想到了他亲吻自己的画面。
随即,她的两颊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发烫。
叶西辞与她靠得极近,所以她这一点小变化很快就被他看在了眼里。
&bp;&bp;&bp;&bp;于是,叶西辞故意伸出手,摸上她的额头,作惊讶状:“咦,怎么回事?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程世妍见他的手毫无预兆地伸过来,吓得直接从他腿上站了起来。然后,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摇头嘴硬道:“哪有?可能、可能是书房里太热了吧。”
“热吗?”叶西辞抬头看了一眼头花板上正在吹着冷气的中央空调,温温吞吞地反问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儿冷呢?”
其实,他的这话完全是在瞎掰。在看到程世妍穿着这样的睡衣出现在书房门口的时候,他的小腹就不受控制地蹿上来一把邪火,烧得他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啊、?冷吗?我去帮你拿个毯子来。”程世妍说着,就打算去客厅拿毯子。
可是这个时候,叶西辞哪里会这么轻易就放她走。
就在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叶西辞忽然出手,一把将她拉过来。程世妍毫无防备,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再次跌坐在他的身上。
当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时,她手忙脚乱地在他身上乱扒拉着,准备爬起来。
下一秒,当她的手无意间触碰到某个昂首挺立的部位时,程世妍当场吓得惊叫了一声:“啊!”
紧接着,她就想把手缩回来,谁知道叶西辞突然将她的手按住,坏坏笑了下,对上她受惊后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在男人身上乱摸的后果是什么?”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程世妍睁圆了一双水眸,用力摇头以证明自己是无心的。
叶西辞微微笑了一下,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压了一下她的手,让她的手心与他的某个部位来了次更亲密的接触。
“程警官,火已经被你挑起来了,就这着放任不管会不会太不厚道了?嗯?”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故意上扬了尾音,带着三分性感七分挑逗。
她的整个身体都陷在他的怀里,两个人之间几乎是零距离贴合。
程世妍定定地望着他,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是脸却比刚才更加红了。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来书房的目的,反正今晚就是为了完全夫妻间应该做的事情,凭什么总是他在这里调戏自己,自己就得被他吃得死死的?
今晚,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主动,什么叫驯服,什么叫收放自如!
想到这里,程世妍身体里立即涌起一股力量。她的那只手没有闪躲,而是更用力地握上他男性的象征,豪迈地开口道:“你放心,姐不是那种点了火就不负责的人。既然已经烧着了,那我们就让它烧得更猛烈些吧!”
说完,她用另一只手搂上叶西辞的脖颈,闭着眼睛吻上他的唇。
她原本就生涩得很,再加上紧张,所以吻得毫无章法,偏偏却让叶西辞体内一直蠢蠢欲动的邪火一下子被撩拨起来,烧成了熊熊烈焰。
如此温香软玉主动投怀送抱,他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
于是,程世妍那如羽毛般轻的吻被他演变成了汹涌的浪潮。
&bp;&bp;&bp;&bp;叶西辞是个非常注重情调的人,这个时候也无暇顾及那么多。
以他的身份,在没有认识程世妍之前,多的是女人对他投怀送抱,而且个个手段高超。
不过那个时候他顶多就是逢场作戏,从来没有认真过。
而现在,程世妍只是一个生涩到完全没有技巧的挑逗,都能让他产生前所未有的冲动。
所以,他飞快地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
电脑椅的位置太小,两个人从书房直接转移了战场。叶西辞一路吻一路抱着她回了卧室。
程世妍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的煽风点火会引来如此热情的回应,不停地躲闪着他的攻城略地。
而叶西辞这个时候当然不会给她退缩的机会,将她放在大床上,倾上就覆了上来。
“叶西辞!灯!”程世妍双手紧紧捂住脸,喘着气害羞地说道:“灯还没有关呢!”
她还是个思想保守的女人,有些原则是不能退步的。
叶西辞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伸手按了下床头的电灯开关。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卧室里的灯全部被关闭,房间里立刻暗了下来。
衣衫褪尽,叶西辞一路攻陷城池,程世妍便一路丢盔弃甲。
这种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男人有些东西真的是天生就会。
比如她,在这个时候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而他却很擅长勾起她的兴趣,让她无法拒绝地应承这一些。
被他逼出一声又一声的轻咛,任由他带着自己攀上欢愉的最高峰。
其实,程世妍哪里知道,此刻叶西辞的紧张心理完全不亚于她。
为了能够给彼此留下一个最美好也最难忘的新婚之夜,这个场景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演习过不下百遍。
从前他对那些千方百计想讨好自己的女人十分不屑,可是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自己的女人。
原来,这就是爱情。
在进入的那个瞬间,叶西辞低头吻上程世妍的眼角,吻去她疼痛的泪水。
“世妍,叫我。”
“叶西辞。”程世妍的头脑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说什么,她就照做什么。
“不对,再重新叫。”
“西辞?”
“不对,叫我老公。”
“老公。”
“不够。”
“老公。”
“继续。”
“老公……老公……”
于是,在她软绵又带着几分娇羞的呼唤声中,叶西辞的动作越来越快,当两个人都到达顶峰的时候,他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这个女人,这个他爱了两年的女人,从今晚起终于彻底属于自己。而自己,也彻底属于她了。
真好。
叶西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此时,她的身上沾着他的味道,布满他留下的痕迹,想着到这里,他忍不住再次倾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程世妍因为被折腾得太累,已经睡着了,而叶西辞却亢奋得无法入眠。
他半撑着身体,靠在床头静静看着她的睡颜,这样一张脸他将来要看一辈子,而他还觉得一辈子太短,很可能看不够呢!
【某橙的话:妞们,西西篇完结啦!有要看东东番外的么?有的话,今晚就开始东东与女流氓的故意。他们兄弟俩长相一样,但是口味却有天差地别哦!P:推荐某橙新文《财迷萌宝:妈咪,爹地打包送你》,希望妞们多多支持哈!】
&bp;&bp;&bp;&bp;霓虹闪烁,夜色缭绕。
某酒吧里,重金属摇滚乐令人振聋发聩,七彩炫彩灯几乎能闪瞎人的双眼。
在这样喧嚣又吵杂的氛围中,吧台角落位置坐着两个五官俊美到一踏糊涂的帅哥。
他们一个身穿衬衫西裤,一个身穿恤衫牛仔,一个是高大上的帅哥,一个是非主流的帅哥,不过他们身上有个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这两个帅哥长得一模一样。
这对优质双胞胎帅哥,正是叶西辞和叶东宇兄弟俩。
“为什么一定要来这种地方喝酒?”叶东宇对这样吵杂的气氛相当排斥,蹙了蹙俊眉,反问坐在自己旁边的人,“你新婚不久,难道还要来寻欢作乐?”
他向来是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也并不是太能适应如此喧嚣的氛围。如果不是叶西辞非得拉着他,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喝酒。
不仅一点喝酒的感觉都没有,而且音乐声大得几乎能震破人的耳膜。
“程世妍难得去香港交流学习,这么大好的机会,我当然要出来哈皮!”
这几天程世妍被派去香港警署,配合那边调查一起大案件,刚送走她,叶西辞立即就把叶东宇拉出来喝酒,声称是让他过来陪自己享受难得的单身之夜。
难得自家兄弟请自己喝酒,但是叶东宇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带自己来这种地方。
“要玩为什么不去你开的那些会所?来这样的小地方,似乎不太符合你的风格啊。”叶东宇看了一眼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一帮男男女女,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就是要来这种地方才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吧台上的玻璃酒杯,叶西辞看着这位与自己长相完全相同的男生,摇头叹息道,“去那种高档会所的,绝大部分都是满脑肥肠的中老年,像我们这样青春活力的男生就应该在这种地方鬼混!你现在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别把自己搞得像是四五十岁的大叔行不行?”
“你也不过才结婚多久,就开始充长辈来教育我了?”叶东宇勾了一下唇角,提醒他道,“别忘了,我是你大哥。”
“嗯,没错,你是大哥。”叶西辞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话很认同,接着又看了他一眼,表情很认真地补刀,“我们兄妹三个当中,貌似单身的也只有你这位老大哥了!”
‘老’这个字,他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你也说了,我才二十出头,这样的年纪似乎也没有必要过早地跳进所谓的‘爱情坟墓’吧。”叶东宇淡淡扫了他一眼,薄唇启合,不紧不慢地回了他一句。
“是不是坟墓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爱情这种情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叶西辞耸耸肩,“至少,我一点儿也不后悔和世妍结婚。”
“那就为你的幸福,我们干一杯。”叶东宇不想再跟他进行这个话题,举起手中的玻璃杯递至唇边。
正当他们兄弟俩准备干杯的时候,突然舞池那边传来一阵骚乱。
&bp;&bp;&bp;&bp;于是,两人纷纷侧目,朝声源处望了过去。
只见在有一群高中生打扮的男生女生正围成一个圈,似乎在推搡争执着什么。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女生推开那群人,拖着另一个女生往他们吧台这边的角落走过来。
随着她们越走越近,那个女生的样貌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她染着一头抢眼的黄色短发,脸上画着浓重的烟熏妆,根本看不出原本的相貌。右边耳朵上打了一排耳洞,每个耳洞上都戴着黑色耳钉。
身上穿着黑色T恤衫,破洞牛仔裤,脚上踏着一双高帮板鞋。她一只手推着一名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另一只手两指之间夹着一根细长的薄荷女士香烟。
一看就是那种问题学生。
到了墙角没有人的地方,她一把将拖着的那名女生推到墙上,恶狠狠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陆梓铭今天跟你说了几句话就是喜欢你?”
“我、我没有……”那名女生一边抽泣,一边唯唯诺诺地回答着。
“我警告过你吧,不许跟他离得太近,你不长耳朵的吗?”黄毛女生吸了一口烟,抓过那名同学的衣领,将嘴里的烟全部吐到她的脸上,“我是不是有说过,不许你跟陆梓铭说话,你居然敢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我没有……今天他是问我借化学笔记……”那个校服女生都不敢正眼看她,低着头一边哭一边解释。
“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总之,以后你离他远一点!如果再让我看到你跟他搭讪,我见一次,扁你一次!听清楚没有?”黄毛女生将抽得只剩半根的烟头按在离她耳朵极近的墙上。
那个校服女生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不停地哭。
见她只知道哭,黄毛女生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我问你话呢?回答我!”
“听、听清楚了……”校服女生哭得简直不成样子,可是原本跟她们一伙的那帮学生竟然没有人过来替她出头。
叶西辞顿时看不下去了,受他家老婆性格和职业的影响,他现在是个相当有正义感的人,这样的场面他是无法做到袖手旁观了。
他伸手一拍吧台,将手里的玻璃酒杯放下,起身就准备朝墙角走过去。
这时,叶东宇忽然抬手拦住他的去路,淡淡问道:“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救那外小女生,现在的中学生哪里有学生的样子,就那个欺负人的女生看起来完全就像个失足未成年嘛!”叶西辞回答时的声音略大。
好巧不巧的,在他说话的时候酒吧里的DJ正好切换音乐。
于是,离吧台不远的的那个黄毛女生便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她转脸往叶西辞的方向看了一眼,酒吧里灯影,她的眼睛本来就有一点点假近视。因为看不太清楚对方的年纪,只能从衣着上判断出那是个年纪与自己差不了多少的男生。
接着,黄毛女生一把甩开那名校服女生,一步步朝着吧台的方向走了过来。
&bp;&bp;&bp;&bp;她在吧台跟前停住脚步,当看到面前坐着的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男生时,那双贴着长长眼睫毛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不过很快就被冷酷所取代。
她抬起带满重金属戒指的左手,在吧台上敲了敲,开口反问道:“刚才,你们当中谁说我像失足未成年了?”
叶西辞见状没有吭声,伸出食指摸了摸鼻子,而在摸鼻子地同时,他的手指故意指了指坐在自己身边的叶东宇。
他在自己经营的会所里也看到过类似的女生,她们没有原则也不顾脸面,这种人要是撒起泼来,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招架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连正眼都没有给这个女生的叶东宇,忽然就想小小地搞个恶作剧。
叶东宇那么严谨沉稳又老气横秋的一个人,他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对付这种比流氓还要难搞的女生呢?
“是你?”黄毛女生站到叶东宇面前,以那种流里流气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轻嗤一声,“看你打扮得人模狗样,怎么就不会说人话呢?”
她身上还带着刺鼻的烟味,也知道除了刚才那根薄荷香烟外,还抽了多少根烟。
叶东宇是从来不抽烟的,此时忍不住皱起眉头,不冷不热地回道:“我倒觉得你不‘像’流氓。”
他将‘像’字故意咬重了音,然后停顿了两秒钟,眼风扫了她那张妆容夸张的脸,补充道,“你就是个流氓。”
“你说,我是流氓?”黄毛女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她一笑之下,叶东宇才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两个好看的梨涡。
愣了半秒钟,他抬眸对上她那蓝色眼影下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淡淡反问:“难道你不是?”
“是,你说得没有错,我就是个女流氓。”黄毛女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弯起双眼看着他。
旁边的叶西辞暗叫不妙,叶东宇他没怎么跟女生接触过当然不懂女生,越是笑得灿烂,很可能下一秒给你捅的刀就越深。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提醒自家兄弟要小心,这个女生已经行动了。
只见她飞快地拿起叶东宇手边那只玻璃酒杯,将里面还没有喝完的酒连带着冰块一起泼在了叶东宇的脸上。
看着酒从他的头发脸上往下滴,她随手将酒杯丢回吧台,心情大好地拍了拍手,说道:“你说我是女流氓,那我就干了女流氓应该干的事,怎么样,这冰镇rrt味道很不错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叶西辞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身酒汁狼狈不堪的叶东宇。
“喂,你就这么放那个丫头走?”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生走出酒吧,叶西辞终于回神。
“不然呢?把她打一顿?”叶东宇一边用纸巾擦拭脸上的酒,一边反问。
在这种场合,他当然不可能做出如此有**份的事。不过以他的风格,这件事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君子报仇,不急于一时嘛!
&bp;&bp;&bp;&bp;叶西辞捏了捏拳头,眯起凤眸,狠狠道:“那必须的啊!她太嚣张了,必须要挫挫她的锐气!”
“这个教训告诉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要去招惹女流氓。”叶东宇瞥了他一眼,又道,“今晚这事是你惹出来的,我会记在你头上。”
说完,他起身往离开这间酒吧。
“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叶西辞从皮夹里掏出几张钞票扔在吧台上,快步追了出去。
他今晚就是想带叶东宇出来哈皮哈皮而已,怎么突然就被他拉上仇恨了呢?
叶东宇这个人十分之小心眼,记仇然后千方百计找机会报仇这种事,他真的干得出来。
回家后,当叶东宇洗去一身酒气从浴室里出来,发现自己床上正坐着一个人。
他身上围着白色浴巾,一边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说道:“叶西辞,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叶西辞当然不能滚,万一叶东宇哪一天心情不好在背后捅他一刀子,又或者在他老婆回来后有意无意把他们去酒吧的事情抖漏出来,那程世妍非得让他回去跪方便面不可!
“今晚这事儿纯属意外,你说你怎么样才能消消火气?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到!”他竖起右手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那就动用青龙会查清楚今晚泼我酒的女生的姓名身份年纪家族背景和学校。”叶东宇果然还是记上仇了。
“找人这种事小菜一碟,放心,我保证三天之内帮你把她祖上十八代的资料都调查清楚!”叶西辞立即应承下来。
“你亲自出马,居然还要三天这么久?”叶东宇闻言,停下手里擦头发的动作挑眉反问。
“啊、口误,两天,两天就够了。”叶西辞立即改口。
叶东宇淡淡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道:“如果我说明天上午就要知道结果呢?”
明天上午?靠!这不是逼自己熬夜帮他调查那个女生吗?
叶东宇这个王八蛋每天晚上最晚也不会在二十三点之后睡觉,现在却非要自己熬夜给他调查一个******的背景!
妹的,他是觉得他们兄弟俩长得太像无法分辨,所以故意想让自己变憔悴吗?
他最好祈祷不要落在自己手里,否则一定会把他折磨得是非不分,哦,不对,是面目全非!
叶西辞在心底里愤愤然地想着,脸上却笑嘻嘻地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你答应我,不把我这几天的情况告诉世妍,就算你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叶东宇的自制力极好,所以程世妍在出差之前特意拜托他帮忙管着叶西辞,别让他再去会所一待就是一晚上。
虽然叶西辞也勉强算得上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但是即使结了婚,依然没能改变他贪玩的本性。
偶尔还是会约上沈三那几个玩友,在会所里哈皮。沈三他们几个都是单身,玩起来身边肯定是少不了姑娘的陪同。
程世妍家教极严,当然不会允许叶西辞在结婚后还去碰那些姑娘,哪怕是多看一眼都不行。
&bp;&bp;&bp;&bp;然而有把柄在叶东宇手上,叶西辞只能暂时忍气吞声,替他做牛做马。
“没那么夸张,明早查清楚之后,你把她的信息发我邮箱就行。”叶东宇将手里的毛巾挂在衣架上,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又道,“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
言下之意,某人可以离开去干正事了。
叶西辞在心里腹诽了他几句,起身走出他的卧室,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沈三,让他找人查那个黄毛女生的信息。
“我说,嫂子才刚走几天,你就敢玩这么大?人才啊,英雄啊!”电话那头,沈三听完他的话,顿时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英雄你妹!难道你看不出我是被逼的吗?”叶西辞心里本来就有些憋屈,听了这话更加火冒三丈,对着话筒大声道,“这个黄毛丫头得罪了叶东宇,是他要找她麻烦,懂?”
“懂!懂!懂!您老别着急上火的,我立即去给你查,保管明天早上您吃早饭之前就能看到她的所有信息,包括她家祖宗从猿猴时期的进化史!”
“就这么说定了,明早等你消息。”叶西辞说完就挂了电话,回房洗澡睡觉。
夜色浓重,夜风清凉。
路灯下,一个人影悄悄走到一幢带庭院的小洋楼前,伸手推了推大门,门纹丝未动。
果然,又上锁了!
人人都说后妈恶毒,看来他们家不仅后妈毒,亲爸也毒,想让她永远都回不了家!
可是,她偏不让他们如意!
当确定院子的大铁门被反锁后,她绕到围墙边,将背着的书包拿下来直接从墙头抛进了院子。
接着她脱下校服系在腰间,然后抬腿就往墙头爬。灯光照在她染成金黄色的短发上,也照清楚了她脸上浓重到无法辨识真容的烟熏妆。
她三两下就爬过了墙头,轻松跳到了院子里的草坪地上。
抓过地上的书包,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客厅,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她拿了一听冰镇啤酒开罐,然后仰头一口气就把整罐都干了。
“嗝!”打了个酒嗝,她心满意足地将空罐子一抛,罐子在空中抛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很精确地落在离她四五米远的垃圾桶里。
她抹了抹嘴,出了厨房往楼梯口走过去。
经过书房的时候,她听到里面有争执的声音,忍不住停住脚步,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现在酒店每天都在亏钱,我们没有必要再经营。听说殷氏集团有收购的单身,如果把它转手卖掉,不仅我们多出一大笔周转资金,公司的困难也能得到解决,一举两得难道不好吗?”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可是,酒店是当年……”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为难。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这无,那个女人就再次开口:“你果然还惦记着那个女人,她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难道我们还要守着个亏本的酒店吗?就算你不为公司着想,也要为儿子和女儿想一想,如果把咱家的钱都亏光了,他们以后怎么办?”女人说着竟然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bp;&bp;&bp;&bp;“那……就按你说的,明天我去殷氏一趟,找他们谈谈酒店的价格应该能再抬高几个点。”
外面偷听的女生听到这里,脸色一变,立即推开书房的门冲了进去:“不许卖!你们休想卖我妈妈的酒店!”
“艺娜,有你这么跟你爸说话的吗?”书桌旁边站着的一位中年妇女顿时皱起眉头,当闻到女生身上浓重地酒味时,更是捂着鼻子直摇头,“云峰,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个快要高考的学生?”
裴艺娜狠狠瞪了她一眼,冷着脸回道:“我跟我爸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外人插嘴了?”
“你!”吴丽绮气得脸一白,可是碍于身份又不好发作。
裴艺娜的妈妈是韩国人金秀荷,曾经来中国留学认识了吴丽绮,她以前是裴艺娜妈妈最好的朋友。
留学期间,裴艺娜的妈妈和裴云峰两个人一起创业,建立了云荷酒店。后来,金秀荷毕业之后,他们就结了婚。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裴艺娜十岁的时候,金秀荷出车祸意外身亡。
而在那之后没多久,吴丽绮领着个十二岁的女孩来找裴云峰,声称这孩子是他和自己的女儿。
裴云峰竟然就娶了吴丽绮,她带来的女孩也改名姓裴。
吴丽绮嫁入裴家第二年就替裴云峰又生了个儿子,从那一刻起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正式转正了,堂而皇之地成为裴家新女主人。
失去妈妈的裴艺娜从此以后,俨然就成了这个家里的外人。
以前,她为了能够得到父母更多的赞扬,努力学习,可是现在无论她多么努力,她爸爸的目光永远都放在比她大两岁的姐姐身上。
后来,她提前参加中考以全市第一的成绩,十四岁就跳级上了高中。可是她的爸爸却连一句表扬都没有给她,只是一心为她那所谓的姐姐要念省中点还是市中点而费心。
终于,她对裴云峰,对这个家彻底失望了。
上高中之后,她学会了逃课,打架,抽烟,喝酒,学习成绩也一跌千丈。
也正是从那时起,裴云峰开始关注她,当然更多的是骂她,批评她,让她多向自己的姐姐学习。
她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他被自己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果然,坐在书桌后的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望着冲到书桌前的女儿,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裴艺娜!你这是什么态度?在学校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老师教什么难道我就一定要学得好吗?”裴艺娜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看到她手上戴着的那些重金属戒指,裴云峰真是气到不行:“你看看你,手上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哪里还有个学生的样子,你去照照镜子,去看看你这副鬼德性!”
裴艺娜脸上完全是漫不经心的表情:“我什么样子还不都是遗传你吗?老师教过一句话,我倒是记得很清楚——有其父必有其女!”
【某橙的话:有妞说女主配不上咱东东,不用担心,东东会改造她的哈!】
&bp;&bp;&bp;&bp;“滚!滚回你的房间去!”裴云峰被她气得暴跳如雷,指了指书房的门,冲她吼着。
“裴云峰,你不许卖我妈妈留下的酒店!”裴艺娜没有动,而是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艺娜,酒店不只是你妈妈的,你爸爸在酒店上花了多少心血你应该也看得到,但是现在酒店一直在亏本,把它卖掉也是迫不得已。”吴丽绮再次开口,“以后你们兄妹三个人还要念大学,我们如果不把酒店卖掉,也许再拖下去,连你们念书都会成问题。”
“你闭嘴!我跟我爸说话,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划脚!”裴艺娜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卖掉我妈留下的酒店,供你两个儿女去国外读书吗?吴丽绮,这的如意算盘可真会打!”
在这个家里,最最让人恶心的就是这个女人的这副嘴脸!明明就是一副蛇蝎心肠,偏偏要装出体贴大方的样子,看到让都人想吐!
“裴艺娜!你这是什么态度?”裴云峰气得一巴掌拍在书桌上,“丽绮的这个提议也是为了我们整个家着想,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难道你不用上大学?”
“哈!上大学?我可不敢去!”裴艺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以轻蔑的眼神扫过书桌边的女人,不屑又不屑,“万一大学里教的是如何勾引好朋友的男朋友,如何抢别人的老公,怎么办?这种不要脸的事,我怎么做得出来?我又不像某些人脸皮比城墙还厚一万倍!”
“你!你这个……这个……”吴丽绮当然听出她是在骂自己,抬手指着她,气得脸都要绿了。
“是啊,我就是个有娘生没人教的!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裴艺娜望着她那张气得不轻的脸,把她后面的话替她说完。
“你住口!”裴云峰从座位上站起来,扬手就起给她一巴掌。
然而,他的手却被吴丽绮拉住:“云峰,别打她,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丽绮,她这么说你,你还帮她求情?”
“我知道她对我有误解,但是我相信等她长大以后就会理解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吴丽绮看了裴艺娜一眼,又继续道,“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我也有责任,我没有教育好她……”
“别演了,你又不是演员,演这么好的戏也没有人给你颁最佳恶心毒女主角的大奖!”裴艺娜听着她那些违心的话简直要吐了,这个女人每天都这么演不累吗?
在她爸面前是一副优雅大方的贤惠妻子,在她面前就是阴狠恶毒的后妈嘴脸,真是够了!
如果她不是为了从他们手里夺回属于自己妈妈的酒店,早就离开这个不像家的家了。
没想到现在,这个女人居然提前下手,想把她妈妈一手创立的酒店卖给殷氏!
她是绝对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一定要守护好妈妈唯一留下的东西!
“裴艺娜,以前我就是对你太纵容了!”裴云峰被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把自己打扮得跟女鬼一样,再跑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喝酒抽烟,我就打断你的腿!”
&bp;&bp;&bp;&bp;“云峰,别这样,她还只是个孩子……”
“今年她十八岁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哪里还是个孩子!你也别老护着她了,你看看她这个样子,就是个白眼狼,根本不懂得感恩!”
“云峰,你说你跟个孩子这么较真做什么呢,其实她也是……”吴丽绮伸手摇了两下中年男人的手臂,轻轻开口劝说着。
“收起你的假惺惺!”裴艺娜最痛恨她在旁边装模作样,脸上露出厌烦的表情,“我不需要!”
“裴艺娜,你太放肆了!”裴云峰对这个女儿简直是彻底失望了,连一眼也不想再看到她,否则难保不被她气出心脏病来,“立刻滚回你的房间去!”
“裴云峰,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我妈妈的酒店,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不会!”裴艺娜恶狠狠的警告,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又滑稽。
“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不放过我?”裴云峰对她这毫无力道的威胁不以为意。
“弄不了你,我也有办法让你痛苦!比如说,你那个才七岁大的宝贝儿子!”说完,裴艺娜冷笑一声就摔门而出。
‘嘭’的一声巨响,几乎把整幢楼都震得摇了几下。
“云峰,她刚才说要害我们的儿子……”吴丽绮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伸手抓住中年男人的胳膊,“怎么办?怎么办?我们的艺哲还那么小。”
“不要担心,她也就是说说吓唬我们而已,她个高三的学生能做出什么事啊?”裴云峰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可是,”吴丽绮小心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又继续说道,“我怕她真的会冲动,你也知道她的脾气……”
“她是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她吗?她顶多也就是在嘴上逞逞能。想动艺哲,就算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但愿吧。”吴丽绮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
裴云峰叹了一口气,把她抱进怀里:“没事的,小孩子说的气话你何必放在心上。不早了,你去休息,我还要把明天给殷氏的合同再重新过一遍。”
“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你早点做完早点休息。”吴丽绮很体贴地退出书房,临走前还替他续了一杯热茶。
翌日。
殷氏集团的公司总部。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气势恢宏。大楼前的广场上,立着希腊白天使雕塑的水池中喷泉涌起五四米高的水柱。
裴云峰将车停在楼下的停车场,仰头看了一眼这足足有八十一层的大楼,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真不愧是市最高的大楼,真不愧是殷氏集团,这气派的模样真是让人望而生畏。
他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拎在手中的公文包,抬步走进了殷氏的旋转大门。
大厅很宽敞,一进门就可以看到漂亮的前台坐在咨询台那里。
裴云峰走过去,对她说道:“我是云荷酒店的裴云峰,我今天来是想见一见殷总,跟他谈谈我们酒店的合作。”
&bp;&bp;&bp;&bp;“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我是前几天就和你们总裁约好的。”裴云峰抱着公文包,回道。
“请问是几号,我帮您查一查。”
裴云峰报了一个日期,前台小姐用电脑查过之后,礼貌地对他说道:“您预约的是秘书办的王助理,我帮您通知他,您可以去七十楼的访客接待室稍等一下。”
“谢谢你。”裴云峰对她点点头,然后就往电梯口走过去。
与此同时,殷氏大楼的顶楼。
总裁办公室里。
身穿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坐在老板椅上,握着鼠标,查看着叶西辞给他发过来的邮件。
邮件里,写着的是裴艺娜个人以及家庭的详细资料。
他看着那份比简历还要详细的个人资料,目光最终定在右上角那张二寸照片上。
照片里的那个女生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着一张清秀的脸蛋,浓眉大眼,琼鼻樱唇,五官俏丽中带着几分调皮,对着镜头笑出一对梨涡。
叶东宇望着照片中的那张年轻又充满活力的脸蛋,眯了眯凤眸,眼神中闪过一抹兴味。
如果不是她嘴角的梨涡,叶东宇真的很难把她与昨晚在酒吧里浓妆艳抹,抽烟打人的女生联系到一起。
这个穿着校服的分明是个乖巧的学生,与那个叛逆的太妹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裴艺娜,是吗?
很好。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是秘书办的王助理。
“请进。”
“总裁,云峰酒店的裴先生在会客室里,他们酒店的收购方案原本是由我跟进的,但是现在他想更改合同,而且坚持要见您。”王助理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说道,“因为这个酒店收购案关系到我们下个季度的发展方向,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我现在很忙,手头上还有几分国外邮件要处理。你转告他,还有另外几家酒店也想被我们收购,价格比他的酒店要低,如果不是因为他酒店的地理位置不错,我们根本都不会考虑他的酒店。”叶东宇扫了一眼自己口中所谓的国外邮件,那张二寸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明媚。
他忽然很好奇,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让她突然转变成那副模样。
“是的总裁,我会将您的意思转达给裴先生。”王助理说着转身准备出去。
“等等!”叶东宇忽然开口叫住他。
“总裁,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刚才说,那个人姓什么?”叶东宇眯起凤眸,问道。
“他姓裴,叫裴云峰。”王助理回道。
“裴云峰?”叶东宇低低重复了这三个字,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在裴艺娜父亲那一栏赫然写着的三个大字就是——裴、云、峰。
“是的。”
“市有几个裴家?”叶东宇又问。
“回总裁,只有一家。”在市裴这个姓氏很少见。
“哦?”叶东宇右手的食指在桌边轻轻敲了几下,又接着说道,“这个酒店收购案,我亲自来谈,你休息两天。”
&bp;&bp;&bp;&bp;以前,这种小事叶东宇是从来不会过问的,今天他居然要亲自接见这个濒临破产的酒店老板。酒店收购案一直是由王助理跟进的,现在他不仅自己接手,还放王助理休假,简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王助理见状,表情有了很微妙的变化。突然,他的脑袋里闪过一个不安的念头,沉默了片刻,他诚惶诚恐地开口道:“总裁,是不是我最近做错了什么事?”
他觉得这哪里是让他休假的地步,完全有要让他一直休假的意思。他思来想去,可是自己好像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啊,为什么总裁大人要做他现在正在做的工作呢?
“不是,与你没有关系,你按照我说的把手头上的工作都放一放,我亲自处理。”叶东宇将电脑上的邮件关掉,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又停步转头对还愣在原地的人说道,“把有关云峰酒店的合同给我。”
“哦,好的。”王助理将手上的文件夹递给他。
叶东宇拿着文件夹出门,朝着会客室走过去。
裴云峰此刻正坐在会客室里,刚才他向王助理提出更改合同并且要与殷氏总裁面谈的要求后,其实心里也很没有底气,生怕会被拒绝。
幸好这里的员工素质高,答应他去征询一下总裁的意见。
趁着在这里等待的功夫,他环顾会客室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室内纯白色的欧式装潢,高档的皮质沙发,明净透亮的落地窗,让人觉得很舒适。桌子上放着矿泉水和新鲜水果,旁边的空调是恒温二十四度。
这个殷氏不愧是大公司,连个客人接待室都搞得如此洋气。
裴云峰正在心里感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人从外头打开。
听到脚步声,他本能地转头朝门口望过去。
只见一位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推开门,朝他走了过来。
这个男人身高腿长,五官俊美,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沙发前停住脚步。
“裴云峰,裴先生?”叶东宇睨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淡淡启唇。
裴云峰见他长相与气质不凡,心里猜测着他应该就是殷氏的总裁。虽然一直知道殷氏总裁年轻有为,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年轻!
于是,裴云峰赶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他点头哈腰道:“我是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就是殷氏总裁,叶东宇。”年轻男人礼貌地指了指他身后的沙发,接着道,“请坐。”
“好,好。”裴云峰弯腰准备坐下云,抬眼见对面的人还没有坐,又赶忙站直了身体,指着对面的座位道,“叶总裁,你也坐,你也坐。”
叶东宇对他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落座,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道裴先生要亲自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叶总裁。”裴云峰舔了舔下嘴唇,酝酿了片刻后,才接着说道,“云峰酒店是我和我亡故妻子的心血,所以……”
&bp;&bp;&bp;&bp;“据我所知,裴先生的妻子仍然健在。”叶东宇刚刚才看过他家的人口信息,他的老婆吴丽绮明明活得好好。
“我的原配妻子在八年前的一场意外中……”裴云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底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伤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去世了。”
“抱歉,让你想起了伤心的往事。”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同样也沉默了小片刻,不过接下来的话却并不让人愉快,“不过殷氏的规则不可能说变就变,合同上写的是什么价格,我们就出什么价格。如果裴先生觉得可以,那么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如果裴先生觉得价位不满意,也可以另找他家,这一点我也不强求。毕竟当初我们看中的酒店不止你这一家,项目没有启动之前要更换酒店对我们并没有任何损失。”
“叶总裁,你应该知道我们酒店的地理位置比其他酒店都要好,而且我们酒店里的服务水平也比同星级酒店要高出许多。”裴云峰会提到前妻,只是想打一次感情牌。听说这位殷氏年轻的继承人很注重感情,可是没有想到他赌输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你的酒店才会一直处于亏本状态。”叶东宇一针见血地指出他酒店的问题,“消费者花四星级的钱,享有五星级的待遇,这种经营模式本身就存在着很大的弊端。”
“叶总裁,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裴云峰还想再争取一把,为了守住酒店,他已经欠下巨额外债。
虽然卖掉酒店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但是现在如果能靠它再多争取一点钱将来给孩子们用,他也顾不了许多了。
如今的裴家已经今非昔比,没有了可以高傲的资本,只能为五斗米折腰。
“如果裴先生今天是来签约的,那我们可以按照合同上的流程走。如果裴先生希望再加价,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满足。我们公司制度有规定,还希望你能谅解。”叶东宇抬腕看了下时间,又道,“一刻钟后,我还有个国外的视频会议要参加,裴先生再考虑考虑,如果可以,那就在合同上签字,如果不可以,我也不强求。”
裴云峰也知道殷氏是市最大的集团,它给出的价格的确不低,如果离开这里,也许自己就再也找不到比它开出更高的价格了。
虽然这个价格与他心里的理想价位还有些距离,但是就像叶东宇说的,还有很多酒店排着队想被收购,殷氏的选择权还有很多,而他却只有这一次机会。
裴云峰在心里想着,终于一咬牙点头道:“我签,我签!”
“那么,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叶东宇将手里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递到他面前。
裴云峰握着笔,想了许久,低头将自己的大名签了上去。
叶东宇看着合同上的名字,微微勾起了唇角:“那么裴先生,合作愉快。等我们公司启动新项目,一定会邀请你参加。”
&bp;&bp;&bp;&bp;裴家小洋房里。
坐在沙发上的吴丽绮见裴云峰回来了,连忙站起身问道:“怎么样?价格提了多少?”
裴云峰抿着嘴唇没有说话,而是将合同以及一张八位数的支票放到吴丽绮面前。
“什么?才八千万?”吴丽绮捏着支票,当看清楚上面的数字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早上走的时候,你不是说能再提十个点的吗?”
“合同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吗?人家殷氏说要开发个新的项目,有多少大酒店巴巴地排队要跟他们合作,甚至愿意自出费用!我能按原来价格谈下来,已经很不错了!”裴云峰其实内心里并不想卖掉酒店,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家里实在困难,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原本心情就不太好,现在吴丽绮又在这里嫌弃价格低,他当然给不了她好脸色。
吴丽绮见他发火,顿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是有些过火,连忙走到他面前,伸手拉着他的胳膊,放柔了语调:“云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着急。咱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艺婷在国外读书,每个月都要花费不少美金。艺哲也读小学了,艺娜她如果今年高考再考不好,那个学校的赞助费又是一大笔钱……”
提到钱,他心里也是一阵烦躁:“行了行了,现在酒店已经卖了,这笔钱应该也够他们姐弟三个人上学的。”
“云峰,现在我们也要想想别的路子,靠这点钱,咱们家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吴丽绮本就是个只知道V,cc,Prd,Ch,每天除了购物美容就没有其他事可做的女人,如果再这么下去,裴家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垮掉。
裴云峰也知道现在没了酒店,不能再坐吃山空。
沉默了片刻,他又道:“明天起我会出去找工作,看看能不能在大公司里谋个职位。”
他以前和裴艺娜的母亲金秀荷一起创业的时候,两个人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因为金秀荷领导和管理能力出众,所以酒店的运营一直很好。
在他们结婚后,酒店规模不断扩大,赚了不少钱。可是,渐渐地,裴云峰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不会,酒店所有的事情都是金秀荷一个人在管理,什么事都由她说了算。
而他,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和意思执行。
慢慢地,他感觉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在她面前好像都没有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金秀荷的好朋友吴丽绮闯入他的人生中。比起金秀荷的强势,她小鸟依人,又很依赖他。
在吴丽绮面前,他找到了属于男人的自尊。于是,就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他的老婆在外面应酬打拼事业,而他却和金秀荷最好的朋友搞在了一起。
每次金秀荷在外面为酒店出差奔波时,他就和吴丽绮过着浪漫的二人世界。甚至,吴丽绮还比金秀荷先怀孕,生下了裴艺婷。
等发现他们俩的事时,裴艺娜都十岁了。
&bp;&bp;&bp;&bp;金秀荷她没有想到自己深爱的丈夫和自己信任的好友居然会干出这等事来。
伤心欲绝之下,她深夜开车离开裴家,却没有想到途中发生意外,车毁人亡。
后来,吴丽绮便理所当然地住进裴家,成为裴家的女主人。
那个时候,裴艺婷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谈恋爱,成绩差到不行。而比她小两岁的裴艺娜不仅成绩好,长得好看,还连跳好几级,跟她成了同班同学。
吴丽绮看着金秀娜留下的这个女生,心中顿时烧起了嫉妒之火。
当年在学校金秀娜什么都比她强,现在她的女儿还想强过自己的女儿,门都没有!
嫉妒像剧毒的藤蔓疯狂缠绕住吴丽绮的心,她成了一个两面派,在裴云峰面前对裴艺娜甚至比对自己的女儿还要好。可是只要裴云峰不在,对她就是各种欺压和打骂。
裴艺娜如果反抗和顶嘴,吴丽绮就会找裴云峰哭述。但是她在一边讲自己委屈的同时,却偏偏还要装好人地替裴艺娜求情。
裴云峰当然以为这都是二女儿的无理取闹,对她更是没有了好脸色。
终于,一直品学兼优的三好生裴艺娜在吴丽绮的嫉妒与压制下,成绩逐渐下降,慢慢从优等生变成留级生,也叛逆得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乖乖女。
“如果要去大公司,有哪里能比得上殷氏集团呢?”吴丽绮转了转那双妆容化出来的美目,又道,“既然你已经跟殷氏谈成了酒店的收购,那何不顺水推舟,在这次的项目中谋个职位。要论对云峰酒店的熟悉,谁能比得上你呢?”
裴云峰一听这话,顿时双眼一亮。
对啊,他怎么刚才签合同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价格虽然谈不下来,但至少他可以毛遂自荐到殷氏里谋个职位,再怎么说他也曾经管理过那么大的酒店,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来的呢?
“你说得没有错,不如明天我再去一趟殷氏。”
“打铁要趁热,你早上刚刚去过,不如下午再去一趟,也许明天就可以上班了。”吴丽绮立即催他,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你今天有没有见到殷氏的总裁?”
裴云峰点头道:“见到了,怎么了?”
“他人怎么样?”吴丽绮立即来了精神,“我听说,他才二十出头,人长得也不错,而且还没有女朋友,是不是真的?”
“我今天上午才跟他见过一面,说的话总共也没超过十句,我哪里知道他家有没有女朋友?”裴云峰见她起了八卦之心,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这么说,上午是他亲自接待你的?”吴丽绮眼珠又转了两转,勾起了红唇,“太好了,看来他应该对咱们云荷酒店很上心,你今天下午,哦,不对,现在,马上再去一趟殷氏,求他让你参加这次酒店项目的开发案。”
“可是,我又不是殷氏的员工,人家哪能说同意就同意?”等到真的要去了,裴云峰突然又犹豫起来。
&bp;&bp;&bp;&bp;“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人家不同意?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裴云峰是个优柔寡断的男人,以前在家里听金秀荷的,现在很多事情,也都是吴丽绮拿主意。
只不过当裴云峰与吴丽绮再次赶到殷氏的时候,却已经被告知叶总裁有个谈判会要参加,已经在去飞往纽约机场的路上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吴丽绮想了想,又追问前台小姐。
“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总裁的行程通常都是由助理安排的。”
“算了算了,我们先回去吧。”见吴丽绮又要开口,裴云峰连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直接拖了出来。
出了殷氏的大门,吴丽绮不满地反问:“我正在帮你问事呢,你干什么要拽我出来?”
“你难道没有看出人家前台根本就不想说吗?”裴云海虽然没什么真本事,但是看人的眼力劲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他知道在每个公司内部系统里,每天都会登记总裁以及高层的行程信息,以方便在出现突发事故时,能够及时联系到他们。
现在人家闭口不说很显然是不愿意告知,就算他们两个赖在这里不走也是没有用的。
“云峰,我这不也是替你着急吗?”吴丽绮见他脸色不太好,赶忙又换了一副表情,以体贴好妻子的身份劝道,“既然叶总裁不在,那咱们就改天再来,你现在也别多想。”
裴云海也知道其实现在酒店的收购程序已经走完了,自己想借此机会进入殷氏恐怕也没有什么希望。
只不过今天当看到叶东宇真人时,他突然觉得也许这位年纪轻轻的小总裁并没有那么不尽人情。
至少,他在向王助理提出亲自见总裁的要求后,叶东宇就真的出现了,不是吗?
所以,即使明知道没有希望,他的心里还是带了几分侥幸与期盼的。
“嗯,那就改天再来。”裴云海点了点头,与她一起离开了殷氏。
暮色四合。
穿着黑色T恤衫,将校服系在腰间的短发女生,耳朵上戴着耳麦,脚下踩着个滑板,一阵风似的踏着滑板溜入裴家的大门。
她的头有节奏地左右摇摆,嘴里跟着耳麦里的歌念念有词。
“
有些事我都已忘记
但我现在还记得
在一个晚上我的母亲问我
今天怎么不开心
我说在我的想象中有一双滑板鞋
与众不同最时尚跳舞肯定棒
…………
”
这个短发女生正是裴艺娜,今晚她又翘掉了晚自习,在街头与一些男生斗完街舞就溜着滑板回来了。
昨天听到吴丽绮跟裴云峰商量要卖掉她妈妈留下的酒店,她的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了防止他们真的做出什么狼心狗肺的事情,她今晚特意早点回来。不管怎么样,她觉得现在自己只有把他们准备好的酒店所有权转让书偷到手才算是安全。
想到这里,她跳下滑板,慢慢走进客厅。甩掉脚上的鞋子,她连拖鞋都没有来得及穿,就赤脚往二楼的书房而去。
&bp;&bp;&bp;&bp;在经过二楼卧室的时候,裴艺娜自动忽略掉门外传来的不雅声音,蹑手蹑脚地在书房门口停住脚步。
站在门边,她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在确定里面的确没有人后,她转动门把,悄悄潜了进去。
书房的窗帘被拉起来,整个室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裴艺娜将书房的门反锁起来,然后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
灯光亮起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摊开在书桌上的一份所有权转让书。
裴艺娜连忙将那份转让书拿起来,当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页尾看到裴云峰签下的大名,以及殷氏集团大红色的公章时,她抓着文件的手指忍不住收紧。
那薄薄只有十几页的转让书几乎要把她捏碎!
没有想到自己的爸爸竟然真的这么无情,居然就这么轻易把当年妈妈的心血给卖掉了,毫无留恋!
可是,他有没有问过自己的意见?自己是妈妈的女儿,可是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却把当年自己最心爱女人一手创办的酒店给卖了!!!
在天国的妈妈一定很后悔曾经爱上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吧!而自己也以身体里流着一半他的血感到可耻!
不管怎么样,妈妈的酒店她一定要守护好!
就算已经被授权给殷氏集团,她也要想办法把酒店重新夺回来!
因为那是她妈妈的东西,她不允许妈妈唯一留下来的东西被人践踏摧毁!
绝对!
绝对!
不允许!!!
裴艺娜想到这里,将那份所有权转让书合上,放入了自己的书包里。
回到自己的卧室,她将今天各门学科老师布置的作业纸和试卷拿出来,在每份作业的姓名栏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将空白试卷重新收回自己的书包。
做完这些事,她从书架上拿下日记本写了一页日记,然后洗澡睡觉。
翌日。
裴艺娜同往常一样,背着书包,溜着滑板就出了门,只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去学校,而是一路溜着她的滑板往殷氏集团的方向而去。
毫不意外地,在她想趁机悄悄踩着她的滑板溜进殷氏大门时,裴艺娜被门口的保安大叔给拦了下来。
“这位同学,你要找谁?”保安大叔面无表情地伸手直接拎住她的校服领。
“大叔,我有急事想进去找我爸爸,可以吗?”裴艺娜弯起月牙形状的眸子,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你爸爸?是哪位?”保安大叔被她这灿烂的笑容笑得有点儿晃花了眼,疑惑地望着面前这位穿着Y市重点中学校服的女生,疑惑地发问道。
“就是那个!”裴艺娜伸手胡乱地朝往殷氏大厅里一指,随口瞎诌道,“你看,在那儿!那个就是我爸爸!”
等保安大叔透过透明玻璃墙往大厅里看的时候,只远远看到有几个背影往电梯入口走过去,完全分辨不出这个小丫头说得到底是谁。
“哪个?你说的是哪个?”他伸长了脖颈,张望着那几个背影。
&bp;&bp;&bp;&bp;“哎呀,大叔!我昨晚忘记让我爸爸在我的试卷上签名了,所以打车追到他公司来的。我等会儿还要回学校呢,你看我都要迟到了!”裴艺娜故意抬起手腕,把戴着的手表凑到他的面前,“大叔,你看!你看!不早了!”
“你别把手表晃来晃去,我眼都花了!”保安大叔盯着她的手表,却因为她胳膊老是动来动去,视线完全被捕不到正确的时间。
“大叔,我爸都上楼了,你再不放我进去,我今天就不用去学校上课了啊!”
裴艺娜满脸焦急的表情,看得保安大叔都于心不忍了。
他摇摇头,终于松开了抓着她衣领的手:“你动作快一点,签完字就赶紧出来。”
公司内部有规定,不得随便让陌生人进出大厦。
但是眼前这个中学生爸爸在这里工作,应该不算是陌生人吧。
裴艺娜在他松手的瞬间,迅速踩上她的滑板,可是还没来得及溜走就再次被身后的人抓住。
“小同学,我们公司里有明文规定禁止溜滑板,还希望你配合。”
裴艺娜被这位身材魁梧的大叔拎着也不敢放肆,立即很配合地猛点头:“没问题,大叔,我把滑板放在门口,你帮我看着哈!”
说完,她跑下滑板,自己走进了旋转门。
就在她与保安大叔说话的时候,有个戴墨镜的年轻男人单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地从另一个门也走进了大厅。
进门后,他迈着一双长腿朝总裁专用电梯的方向走过去。
裴艺娜进门后,这才发现电梯口站着许多正在等电梯的员工们。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左看右看正好也看到了不远处也有一个电梯,而那边一个人也没有。
眼珠转了转,她偷瞄了一眼玻璃门外兢兢业业的保安大叔,趁人不注意悄悄往那边的电梯口挪步而去。
在等电梯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自己似乎完全不知道殷氏的总裁办公室在几楼,这么高的大楼,她要上哪儿找殷氏总裁去?
刚才真不应该因为这边电梯人少就过来,现在连个可以问的人都没有!
正当裴艺娜动脑筋想着要如何找到殷氏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转头,一个身材挺拔修长的年轻男人正映入她的瞳孔。
只见他身上穿着件英伦风的纯蓝色衬衫,西装外套很随意地搭在左臂上,一双长腿在西裤下勾勒出完美又笔直的线条。
他脸上戴着个硕大的墨镜,虽然将整张脸遮去大半,但是望着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不难推测墨镜下有着一张怎样标致的脸。
裴艺娜性格是叛逆,但怎么说也是个只有十八岁的花季少女,此时对着这样年轻俊美的男人当然也有些飘。
美好的事物,当然人人都喜欢。不过她并不是脑残级别的花痴,所以欣赏两眼之后,就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了。
她在心里酝酿了几秒钟,找好理由后,就准备与旁边的男人搭腔。
&bp;&bp;&bp;&bp;“咳!”裴艺娜轻咳一声,开口对身边的男人说道,“你好,那个……我是殷氏集团总裁的远房亲戚,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总裁的办公室在哪一层?”
站在她旁边的这位年轻男人,正是刚下飞机就从国际机场赶回来的叶东宇。
从刚才她站到总裁专用电梯这里起,他就注意到她了。
只不过叶东宇故意装作不认识她,不过对她突然跑来这里的目的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现在她当着本尊的面说她是殷氏总裁的远房亲戚,他还真想知道这个丫头在玩什么花样。
于是,叶东宇虚握着拳头将手放在唇边,也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反问道:“那么,不知道你是我们总裁的什么亲戚?”
“我是他的……”裴艺娜在心里默默推算了一下这位殷氏总裁的年纪,脱口道,“侄女!我是他的侄女!”
其实,如果是稍微关注市财经新闻或者八卦娱乐的人就会知道,殷氏集团的总裁殷墨宸很早就离开公司,将整个集团都交到了大儿子的手里。
虽然已经独立掌管殷氏近十年,但其实他今年不过才二十三岁而已。
而裴艺娜却觉得能够做到总裁位置的男人,不是大腹便便,就是秃顶将军肚的中年老男人,说自己是他的侄女都算是便宜他了!
“哦?”叶东宇挑眉将她今天的装扮从头到脚扫了一眼,意味深长地重复道,“侄女?”
“对!他是我远房的叔叔!”在人家地盘大言不惭地说谎话攀亲,裴艺娜还真是头一回,难免有些不太好意思,“那个……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的办公室在哪个楼层,我有急事找他?”
这位长腿小哥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心虚得都不敢正视他了好吗?
叶东宇望着眼前这个清汤寡水般纯素颜的女生,虽然已经看过她的二寸照片,但他还是很难将她与前几天晚上在酒吧看到的那个洗剪吹般造型雷人的浓妆小太妹联系到一起。
沉默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后,他才逐渐适应她此时的模样,淡淡回道:“正好我也要上楼,你跟我一起吧。”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庆幸自己戴着墨镜,因为有了黑色镜片的掩护,她根本不知道他正在观察她。
裴艺娜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赶忙跟着他一道进了电梯,同时还不忘很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客气。”叶东宇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于是,双方都沉默了。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让电梯里的气氛很尴尬。
直到过了大半分钟的时间,电梯才在顶楼停住。
电梯门打开后,裴艺娜就迫不及待地冲出电梯,刚走两步又转过头看向走在自己身后的年轻男人。
“那个……总裁的办公室是哪一间?”
“走廊最尽头那间……”
“好的,谢谢!”叶东宇的话还没落音,她就已经对他道了谢,然后按照他所说的方向快步往那里走。
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叶东宇也正朝着这个方向走。
&bp;&bp;&bp;&bp;直到停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裴艺娜才发现那扇门是锁着的。
她眯起一只眼睛,趴在玻璃墙上使劲往里面看,不过什么也看不清楚。
虽然这间办公室全部是钢化玻璃设计的墙面,但是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
当叶东宇走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裴艺娜像一只壁虎似的贴在玻璃墙上。
“你在做什么?”他在她身后停步,欣赏了几秒钟她这很不雅观的姿势后,忍不住开了口。
“啊!”裴艺娜正在做贼,难免心虚。当听到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顿时吓了一大跳。转过脸看到是他后,她拍了拍胸口,有些责怪地瞥了他一眼,“拜托你以后别躲在人家后面吓人好吗?都快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
“你想进去?”叶东宇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眼风扫过办公室紧紧关闭着的门,挑了挑眉梢问道。
这不废话吗?要是不想进去,她溜进来干嘛?
裴艺娜在心里腹诽了两句,不过脸上却摆出天真无邪的笑容:“这位大哥,你们总裁现在不在吗?他什么时候来上班?作为公司的老大,怎么也得以身作责吧,比员工来得晚,真是太不敬业了!”
她问完话,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两句,以表示对这位总裁上班不守时的不满。
“你找他有什么事,要不要我帮你通知他?”叶东宇‘好心’地问。
“不用不用!”裴艺娜连忙摆手,“没关系,你去做你的工作吧,万一被老板发现你在浑水摸鱼,会扣你月底奖金的吧?”
知道他?开什么玩笑!
她今天之所以翘课,就是为了杀他个措手不及,万一通知了这个总裁,他派保安过来把她赶出这里,那她今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听完她的话,叶东宇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努力维持脸上的平静,淡淡回道:“我月底没有奖金。”
“哇,那你们老板也太扣门了!好吧,其实天下乌鸦一般黑,资本家都是万恶的!”裴艺娜一边跟他说话,一边伸手继续转着门把,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个门把手就是纹丝不动。
叶东宇看她如此简单直接又粗暴的开门方式,再次轻咳一声,说道:“我来帮你开门吧。”
“啥?”裴艺娜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脸看向他,不太确定地反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来开门。”
“你有钥匙?”裴艺娜盯着他,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嗯。”叶东宇点了下头,示意她让开一些。
裴艺娜连忙退到旁边,把门口的位置让给他。
叶东宇打开办公室的门,把她请进去。
“哇噻!”望着这间大到离谱又奢华到离谱的欧式风格办公室,裴艺娜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感叹,“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连个办公室都这么豪华!不过肯定是压迫你们这些小员工得来的!”
叶东宇将自己手里拿着的西装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然后顺手摘掉了自己脸上的墨镜。
&bp;&bp;&bp;&bp;当他整张脸都暴露在某女的视线里时,裴艺娜忽然有种整个世界都明亮了的感觉。
清澈又深邃的凤眸,明明能够一眼望到底,偏偏又像是个巨大的漩涡,让人轻易就沉沦。
高挺的鼻梁,让他的五官更显得立体,深刻。双唇菲薄,唇色淡粉。
这样一张脸,就像是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一般,美得惊心。
裴艺娜眯起眼睛望着这个超级大帅哥,只感觉胸口的小心脏‘噗通噗通’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那个……这个……”她清晰得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这样帅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看来似乎有些眼熟。
当然眼熟,那天她在酒吧里喝大了跟同班另一个女生起冲突的时候,还泼了他一脸的酒呢!
当初借着酒劲,她胆子可大了去了,一杯冰水就那么浇在帅哥的脸上。
原本以为她是对颜值高的男生也具备足够的抵抗力,现在看来,似乎高估她了。
这位正处于成长叛逆期的少女,好像也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是优质良品。
“哦?我们在哪儿见过吗?”叶东宇瞥过她,其实他对她那晚的打扮印象相当之深刻。
当时她耳朵上挂着不少金属耳环,今天什么都没有戴,还真是很不一样。
只不过那头金色短发没有变化,所以,他还是很确定当初泼他透心凉的女生就是她!
他从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现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居然什么也没有做而是如此淡定地与她聊天,也真是蛮不容易的。
“没见过吗?难道是我记错了?”见他不像是认识自己的模样,裴艺娜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如果真的曾经见过这么帅的男生,她肯定是能记住的。
她哪里想得到,就在两天前的晚上,她酒壮怂人胆地把人家那身价值六位数的衣服毁了个彻底。
“或许吧。”叶东宇低头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小半截修长的手臂,很高冷地接着说道,“见过我的人很多,我不一定非要个个都记得。”
裴艺娜想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毕竟人家脸在这里,长得这么这么帅,肯定走到哪里回头率都特别高,所以人家对他有印象,他记不得别人也很正常。
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连忙回归正题道:“那个,你们总裁到底什么时候来上班?”
“你不是我们总裁的侄女吗?你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叶东宇故意这么问。
“啊,那个……”这个谎话是裴艺娜刚才随口编的,要不是他提醒,她都已经不记得了。眼珠转了转,她只能含糊不清地回道,“我打不通他电话,然后有急事找他。”
“急事?不如你先跟我说看看。”叶东宇突然很好奇,昨天自己才刚刚跟她父亲签了酒店所有权转让的合同,今天她就这么着急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bp;&bp;&bp;&bp;“跟你说有什么用?我必须跟你们总……跟我叔当面谈才行!”裴艺娜拎着手里的书包,里面装着那份所有权转让书。
叶东宇听到她亲昵又自然地称自己为‘叔’,顿时觉得好笑。
“你要不要喝点水?”他走到饮水机前,拿玻璃杯接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谢谢。”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太匆忙,裴艺娜现在正觉得口渴。拿过那个水杯,她‘咕咚咕咚’三两口就把水给喝完了。
见叶东宇手里的水杯还没有动,她二话不说,将自己的空杯子换给他,又继续喝水。
“其实……”叶东宇想着自己如果不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也许这丫头就会一直赖在这里。他动了动唇,斟酌着要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一位身穿黑白职业套裙的女秘书正站在那里:“总裁,裴氏的转让书已经生效,王助理今天休假,他传真过来问您那个酒店的拆迁是由他负责,还是您亲自负责?”
‘噗——’
原本在喝水的裴艺娜听到这话含在嘴里的水如喷洒壶浇花般喷了出来,喷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一脸一身。
门口那位大姐叫他什么?
总?裁?!
“咳咳!咳咳咳!……”美女秘书的话对她震憾噗在太大,她几乎咳嗽得不能自已。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殷氏总裁。
他的秃顶呢?他的将军肚呢?
不是说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都是骗人的吗?
为什么殷氏总裁会这么年轻,这么帅气?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悲催,这么丢人?
想想刚才在坐电梯时,自己谎称是总裁侄女的事,她真想立即挖个地洞把自己给活埋了。
听到有女生的咳嗽,秘书忍不住朝公办室内张望了一眼,当看到穿着一身校服的黄发女生时,忍不住疑惑道:“总裁,这位是……?”
总裁办公室里,还从来没有女人进来过。现在一大早突然冒出个******,不得不让人好奇遐想。
“哦,她是我的……”叶东宇望着咳得满脸通红的某女生,上前一步替她拍背顺气,淡淡从薄唇间吐出三个字,“大侄女。”
“咳咳!咳咳咳!”听到三个字,裴艺娜的后背僵了一下,然后咳嗽得更加汹涌了。
妈蛋!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吧!刚才故意骗自己说他是小员工,现在又故意对秘书说自己是他的大侄女!
“总裁,那王助理那边要怎么回复?”秘书不愧是专业的,听完他的话之后脸上表现又恢复到完美的职业笑容。
“你告诉他,他的假期延长了,裴氏酒店的项目、”叶东宇故意顿了两秒钟,在对上裴艺娜紧张的目光后,微微勾了下唇角,一字一句道,“我要亲自监督。”
“好的。”秘书听完这话,将办公室的门带上,然后转身离去。
办公室内,裴艺娜一把推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狠狠瞪他:“你就是殷氏总裁?”
【某橙的话:谢谢妞们的支持,推荐某橙新文《财迷萌宝:妈咪,爹地打包送你》】
&bp;&bp;&bp;&bp;“嗯。”叶东宇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坐到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见她还是一脸疑惑,便伸手指了指桌前放着的名牌,“如你所见。”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骗我?”裴艺娜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一拍桌子,气咻咻地怒瞪着他,质问道,“为什么要骗我说你不是总裁?耍我玩特么的有意思吗?”
叶东宇听到这话,俊眉不由地皱了皱:“第一,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不是总裁,倒是有些人自称是总裁的侄女。第二,我没有耍你玩的闲功夫,倒是有些人翘课溜进别人的公司,是把我们公司当公共场所来玩耍的意思吗?第三,在我的办公室,讲脏话是要受到处罚的。”
“啊、?什么侄女?什么脏话?你听错了吧?”裴艺娜这才想起,貌似的确是自己说了谎话,便心虚又厚脸皮的耍赖。
“我不喜欢粗鲁的女生,所以,这样的脏话我不想在听到第二次。”叶东宇眼风扫过她略带慌张的清丽脸蛋,低头翻开自己手边的文件开始工作。
裴艺娜见他完全不理会自己,顿时急了。今天来找他是为了妈妈的酒店,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把酒店拿回来,不能让他们拆掉妈妈那么多年苦心经营留下的心血。
有求于人,裴艺娜酝酿了一下感情,开口道:“那个……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想求你。”
“求我?”叶东宇将视线从文件上移开,抬头望着她有些诧异地挑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应该不熟吧?”
裴艺娜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叫裴艺娜,你刚才和秘书说的那个云荷酒店是我妈妈留下的!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云荷酒店的事!”
“哦?”叶东宇俊美的脸上,带了几分兴趣,“难道你对我们酒店的开发项目有什么好的意见?”
“我……”裴艺娜从自己的书包里把那份所有权转让书掏出来,拍到他的面前。她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讲的话有很大的实现难度,但是为了自己的妈妈,她只能鼓起勇气,“我希望你能把云峰酒店还给我!”
“还给你?”叶东宇看了好一眼,修长的手指在那份转让书上点了点,好笑地反问道,“你父亲已经将酒店卖给我了,不知道裴小姐准备开什么条件让我还酒店呢?”
‘卖’与‘还’这两个字,他故意咬重了音。
裴艺娜当然知道,裴云峰和吴丽绮不就是为了钱吗?
“他拿了你多少钱?”她问。
“八千万。”他随口回道。
“这笔钱你记在我的头上,你把酒店还给我,我毕业以后会把买回酒店的钱还给你!”裴艺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特豪特跩特酷。
“以后还?”叶东宇勾了勾唇,淡淡一笑,“裴小姐,空头支票人人都会开。可是,我是个商人,你知道现在的八千万,在你毕业之前,我能让它创造出多大的利润吗?再者,有很多人就算辛苦一辈子,也赚不到八千万的零头,我凭什么相信你?”
&bp;&bp;&bp;&bp;靠靠靠!
商人,果然都是满身的铜臭!
张开闭口,只知道谈钱!
裴艺娜联想到自己的父亲,眼睛里闪过一抹厌恶。
咬咬牙,她一拍桌子说道:“我以我妈妈的名义发誓,只要你把酒店还给我,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八千万还给你的!”
叶东宇摇摇头:“裴小姐,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裴艺娜见他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心里气得直咬牙。可是为了妈妈的酒店,她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脸:“那么殷大总裁,你想怎么样?”
“我不姓殷,我姓叶。”叶东宇睨了一眼办公桌前明明愤到不行却不得不压制自己情况的某女生,心里一阵暗爽。
想想那晚在酒吧,自己被她泼得那一身狼狈,现在也该让她跳跳脚,着着急了。
“好吧,叶总裁。”裴艺娜其实是个脾气相当火爆的人,可是现在她只能深呼吸调整自己,不要让那股火气外泄露出来,“你想要什么,你尽管提条件好了!”
她是来求人的,自然要拿出求人的姿态。
“关键问题不是我想提什么条件,如果我提得你没有,都是白搭。”叶东宇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双手环在胸前,“你有什么呢?你总要拿出你拥有,而我又感兴趣的。”
“我有什么?”裴艺娜咬着下唇,想了好片刻,她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当发现似乎自己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脚面时,她忽然有些泄气了。
作为学生,她没有好成绩,作为女人,她没有好身材。仔细想来,似乎她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作为谈判的资本。
叶东宇摊摊手,回道:“如果你拿出的筹码能打动我,那么,我可以考虑看看,把云峰酒店还给你。”
筹码?
私房钱,没有,各种华丽的珠宝,没有,甚至在家里连父亲的宠爱也没有,
裴艺娜在心里冷笑,原来她除了自己,一无所有,能拿什么当筹码?
见她沉默不语,叶东宇抬腕看了下时间,说道:“裴小姐如果拿不出可以交换的等值物品,那么就请离开吧,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在。”
这是在下逐客令吗?
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裴艺娜咬着嘴唇,在内心里挣扎了好久,终于她一只手用力拍在那份转让书上,望着桌子对面的俊美男人,一字一句地问道:“叶东宇,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他诚实作答。
“情人呢?”她追问。
“没有。”他淡淡回道。
“床伴,性伴侣?”她不死心,继续问。
这么露骨的问题,叶东宇没想到她敢问出来。
真是个胆大又任性的女生!
“也没有。”他愣了半秒钟,直接摇头。
“那么——”裴艺娜在确定完这些之后,松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把我自己作为筹码,你要不要试试看?以上三样,我也没有。你需要哪一种,我都可以。”
为了妈妈的酒店,她也真是够拼的了,拿自己出来当筹码!
&bp;&bp;&bp;&bp;“呵!”叶东宇忽然笑了起来,望着这个一脸慷慨救义表情的女生,轻描淡写地说道,“想当我女朋友,你的方式还真是够迂回的。”
虽然他的笑容让裴艺娜觉得是对自己的一种讽刺,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笑起来的时候,真特么的好看!
“一句话,你敢不敢答应?”裴艺娜是完全豁出去了,反正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能拿回妈妈的酒店,她什么都不在乎!
“圈养情人这种事,我完全没有兴趣,至于床伴,我想我也不需要。”叶东宇从椅背上坐直身体,淡淡睨了她一眼,接着说道,“说到做我女朋友,你好像也没有达到标准吧?”
“标准?什么标准?”裴艺娜蹙起眉头反问。
靠!她都放下架子委屈求全了,他居然还敢跟她提标准?
要是放在以前,遇到这种事,她早就拍桌子了,可是现在他手上抓着她最珍视的东西,她只有咬紧牙槽,忍忍忍!
“比如,身高,比如身材,比如……”
叶东宇随口回答着,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裴艺娜就愤愤然地打断他:“你们男人都是这样俗气肤浅的吗?除了要求外表,还能有点别的追求吗?只知道喜欢的女人,真是庸俗!”
“如果我的要求中包含气质、内涵这类东西,你好像更没有吧?”叶东宇摊摊手。
“你——!!!”裴艺娜意会过来他的意思,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爆炸了!
这个男人明明是在讽刺她没有气质,没有内涵!
“我说的不对吗?”叶东宇淡淡勾着唇角,俊脸上完全是一副‘你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暗爽。
“这些东西都是虚的,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慢慢培养啊!”裴艺娜深呼吸再深呼吸,才克制住想用桌上的平板电脑砸他脑袋的冲动。
“你的意思是,你想做我的女朋友?”叶东宇觉得逗她实在很有趣,尤其是她此时明明生气到极点还要拼命忍耐的样子,更是让他的报复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鬼才想做他女朋友!她只是想拿回自己妈妈的酒店所有权而已!
裴艺娜心里在咆哮,可是脸上依然表现得很真诚:“对,我对叶大总裁的景仰如滔滔江水一般,所以希望能够成为你的女朋友,如果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我想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东宇很享受地听完她这么一番‘肺腑之言’,摸着下巴沉吟了好片刻,才慢悠悠地回道:“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吧。”
“真的?”闻言,裴艺娜顿时两眼发亮,紧紧盯着他的凤眸,“你确定?”
“不过呢,我这个人谈感情还是很认真的。有句话说得好,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所以,跟我谈,那很可能就是要以结婚为前提。”叶东宇说完,看着她已经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挑眉道,“怎么?难道你是打算抱着一颗耍流氓的心跟我谈恋爱?”
&bp;&bp;&bp;&bp;“当、当然不是!”裴艺娜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就是打得这样的如意算盘。
等她根据偶像剧中的战术,施展美人计从他手里把云荷酒店的所有权骗到手,就一脚把他给踹掉!
“这样吧,先给你三个月的试用期,我们先试着交往看看。”叶东宇不愧是个合格的总裁,连交女朋友找媳妇都是按照公司招聘员工的流程,“如果相互都觉得不错,那么就可以结婚。如果相互都看不顺眼,那就好聚好散。”
“什么?还有三个月的试用期?”裴艺娜顿时就瞪大了一双眸子。
“你有意见?”叶东宇当惯了领导,此时一个挑眉,那种气场与压迫感就在无形中展露无疑。
裴艺娜望了一眼他手边的所有权转让书,纵然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意见,又哪里敢造次?
她忍住甩脸走人的冲动,挤出一个笑脸,嘴角那对漂亮的梨涡也跟着显露出来:“没有意见!当然没意见!试用三个月,挺好的!”
“如果没有意见的话,那等会儿你先回学校。”叶东宇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接着说道,“放学后,我去接你。”
“接我?你现在就打算行使当男朋友的义务了?”裴艺娜对他这么快就进入角色表示很诧异。
“我接你之后,跟你一起去你家一趟。”叶东宇把被她打断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什么?”裴艺娜发现跟他讲话,就像是坐过山车,心情忽上忽下,“你去我家干嘛?见家长?”
“因为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谈恋爱,所以我今晚会去你家跟你父母说明情况,在证得他们同意后,我会把你接去我家,跟我住一起。”
“咳咳!咳咳咳!”裴艺娜惊得被自己口水给呛了个结实,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住一起?我们两个?”
“嗯哼。”叶东宇耸了下右边的肩膀,不置可否。
“同居?”裴艺娜再问。
“你也可以把这种行为理解成试婚。”比起她的一惊一乍,大惊小怪,叶东宇脸上表情至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在我们生活在一起的三个月当中磨合得不错,那就没有问题可以直接结婚。”
“如果磨合得不好呢?”
“那就说明我们不合适,而你也可以死了当我女朋友的心了。”他微微一笑,回道。
靠!听听他这话说的,就好像她是赶着巴着要当他女朋友似的!
她不过就是为了酒店好吗?
嘁!他还真以为他是人民币啊,好像人人都非得喜欢他!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他点了下头,示意她接着往下讲。
“我住到你家的意思是跟你睡一个房间,还是睡两个不同房间?”这一点很重要,也很关键。
新闻上,以试婚为借口,占尽女生便宜又分手的人渣,她又不是没看过?
如果住一个房间,就说明这个男人也是个不可靠的衣冠禽兽。而她可不像那帮没有脑子的小姑娘,轻易是不会上当的。
&bp;&bp;&bp;&bp;“你放心,我家房间很多,你想睡哪一间都可以。”叶东宇笑笑,又道,“当然,如果你非得想跟我挤一间,我也没意见。”
“你、想得美!”裴艺娜狠狠翻给他一个大白眼,如果不是看在云荷酒店的份上,她早就拍桌子走人了!
“走吧。”这个时候,叶东宇没有再故意逗她生气,他站了起来,伸手拎起她扔在脚边的书包。
“走?去哪儿啊?”裴艺娜莫名其妙地转头望着这个二话不说夺走她书包的人,大声嘲着他的背影喊道,“喂!你听到我说没有?”
叶东宇听到她的声音,驻足转头,眼风扫过还站在办公桌前的女生,抬腕看了下手表,说道:“现在送你去学校,应该还能来得及赶上第一堂课。”
“去学校?”裴艺娜皱起眉头,想都不想就拒绝道,“我不想去!”
“快点,我送你过去。”叶东宇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是淡淡的,但是他整个人长期作为上位者,周身那股不容拒绝的气质,倒是让人感觉到后背一紧。
“可是,我不想去。”裴艺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气势明显弱了许多。
“你确定不去?”叶东宇淡淡睨了她一眼,很轻描淡写地说道,“行啊,那我们的口头约定你也不用履行了。”
这话言下之意分明是说云荷酒店也不要再想了。
“叶东宇!”裴艺娜当然猜到了他的意思,气愤地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要不要去学校决定权在你手上。”叶东宇对她扬了扬手里的书包,淡淡回了一句。
“你!”裴艺娜知道这个混蛋就是在逼自己,偏偏她却毫无办法。
“我工作很忙,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他说着,再次开始计时。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裴艺娜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去学校就去学校!”
说完,她看都不看这个男人一眼,径自冲出了公办室的门。
叶东宇跟着也走出办公室,当看到她低着头气咻咻朝前横冲直撞时,他不禁轻咳一声,好心地提醒道:“电梯在这边,你走反方向了。”
“……”裴艺娜立即停步调头,往电梯口走去,不过却不再理他。
送她到学校门口后,叶东宇淡淡提醒她道:“今晚放学我会来接你,然后跟你一起去你家。”
“知道,啰嗦!”裴艺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甩推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她走进校园后,身影消失在教学大楼里,叶东宇这才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其实,云荷酒店这个项目做不做对他个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毕竟殷氏集团这么大,每个部门都有各处的主打项目在手上。
少赚一点钱,多赚一点钱,都是无所谓的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看这个女生在他面前跳脚抓狂的样子。
他将这种心态理解为是,对裴艺娜之前在酒吧里泼他酒行为的一种间接报复。
&bp;&bp;&bp;&bp;放学后,叶东宇果然很准时地出现在学校门口。
还好,他想得周到,开过来的车也比较低调,是公司用的普通商务奔驰车。
裴艺娜走出校门,远远看到倚靠在车门边的男人。
虽说高三的学生是被学校要求上晚自习的,但是她念高三以来,成绩都是倒数第一,各科老师和班主任对她也已经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
对裴艺娜,他们的要求很低,只要她不惹事,不影响其他同学上课学习就可以。
所以,当其他高三学生都在为三个月后的高考拼命苦学,认真上晚自习时,只有裴艺娜还心安理得地跟高一学生一样,按时放学。
此时,她一抬头,恰好看到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夕阳余辉的男人。
他此时穿的衣服已经不是上午在公司看到的商务成功男士衬衫和西服,而是换了一件很休闲的纯色英伦风衬衣和米色休闲裤。看上去不仅帅气,而且也年轻了许多,就像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
他脚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使唤得原本就很挺拔的身形看起来更加颀长。
裴艺娜不得不在心里感慨,这个男人长得真帅!
不过,帅跟人品真的是不成正比,难怪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估计靠近他的女生都被他给吓跑了。
见她已经走近却杵在那里发愣,叶东宇缓缓走到她面前:“发什么呆?”
“啊、?没什么。”裴艺娜连忙转开视线,走向副驾座,“走吧,不是说要去我家吗?”
车停在了裴家小洋楼的门外,叶东宇下车后,绕到副驾座那边,很绅士地替裴艺娜把车门打开。
裴艺娜这一路上都在想,裴云峰看到叶东宇来家里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当他得知自己成了叶东宇的女朋友又将是怎么样的表情。
还没有想完这些,没想到竟然已经到家门口了。
她坐在车里,仰头看了一眼手臂搭在车门上的叶东宇,不声不响地突然开口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进了我家的门,你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叶东宇居高临下望着她,淡淡勾唇道:“放心,我下的决定从来不后悔。”
裴艺娜听完这话,没有再多说,拎起脚边的书包,下了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走进客厅。
客厅里,裴云峰和吴丽绮似乎正在为什么事争吵。
“让艺哲去纽约读书,艺婷也在那里,他们姐弟俩也好有个照应。”
裴云峰的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耐烦:“艺哲现在还小,这么早去国外谁照顾他?”
“我们也可以一起过去啊,中国的教育这么迂腐,我们要早点让艺哲转到国外念,这样才对他的身心发展有益,也能让他将来有更好的前途。”
“艺娜怎么办?”
“让她一起过去重新念高三吧,她成绩不好,估计是不可能像艺婷那样考上名牌大学,到时候我们让她念个普通大学也行。女孩子嘛,也不一定非要念书好,将来找个好婆家更重要。”吴丽绮一番话说得很在理,好像完全站在替这个继女着想的角度。
&bp;&bp;&bp;&bp;客厅门口,裴艺娜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拉着身边的男人就冲进了客厅。
“别人的女儿还轮不着你操心!我在哪儿念书,我自己会看着办!”
她站在裴云峰和吴丽绮面前,一张清丽秀气的脸蛋上带着冷笑。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绮姨也是为你好!”裴云海对这个叛逆的女儿真是伤透了脑筋,无论是打是骂,对她根本就毫无作用。
“云峰,她还小,没有关系……”吴丽绮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抬眼就看到站在裴艺娜身后的年轻男人。这个男人外表英俊,周身带着股不言而喻的贵族气质,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她疑惑地开口道,“艺娜,这位是……”
裴云峰也顺着她的视线发现了站在女儿身后的男人,脸上颜色由原本的阴沉转为惊喜。
这个男人不正是昨天亲自接待自己的殷氏总裁吗?他怎么突然来自己的家里,而且还是跟自己的女儿一起?
“叶、叶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好几秒钟才哈下腰向对面的男人打招呼。
裴艺娜没有理会吴丽绮的问题,此时见自己的父亲如此谄媚的嘴脸,冷嗤一声,转身拉过叶东宇。
她故意挽上身边男人的胳膊,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叶东宇的身上,以一种挑衅的眼神扫过对面两个人,大声宣布道:“他,是我的男朋友!”
“你、你说什么?”裴云峰没有想到女儿大胆放肆到如此地步,上前一步就想把她从叶东宇的身上拽下来。
可是,他的手还没有抓到裴艺娜,就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给拦住了。
裴云峰顺着那只手看向它的主人,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叶总,真是对不起,我女儿不懂事,请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我代她向您……”
“裴先生,”叶东宇身形高挑,足足比裴云峰高出一个头。此时,他居高临下望着面前的中年男人,淡淡回道,“娜娜说的没有错,我是她的男朋友。”
娜、娜?
裴艺娜听到这样肉麻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称呼,差点儿没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个男人入戏还真够快的!
吴丽绮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对裴云峰这样点头哈腰的态度也十分诧异,便忍不住扯了下裴云峰的袖子,小声问道:“艺娜带回来的这个男人是谁啊?”
叶东宇虽然是殷氏集团的继承人,但是他平常为人比较低调,也从来没接受媒体的采访,所以认识他长相的人很少。
“他就是殷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叶东宇,叶总。”裴云海很郑重其事地对她介绍了一下叶东宇的身份,然后又很客气地指了指她向叶东宇介绍道,“这个是我的现任妻子,吴丽绮。”
吴丽绮赶忙伸手将耳边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弯腰向叶东宇打招呼道:“叶总你好,我们家艺娜年纪小不懂事,如果她跟您看了什么玩笑,还请不要跟她计较。”
&bp;&bp;&bp;&bp;她这番话说得极为技巧,言下之意分明是在说裴艺娜只不过是个小孩子,她说的话作不了数。
叶东宇也不用对她说的什么男朋友之类的话太过认真,他们作为家长的也只会把这话当作玩笑。
“是啊!叶总,艺娜还小,希望你不要介意她说的话。”裴云峰从吴丽绮的眼神中会意过来她的意思,连忙开腔打圆场。
“我哪儿小!我已经满十八岁,是个成年人了!”裴艺娜白了这对一唱一喝的夫妻俩,再次强调道,“他,叶东宇是我的男朋友!我今晚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我要搬离这里,和他住在一起!”
“什么?!裴艺娜,你说什么?”裴云峰顿时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望望自家女儿,然后又转而看向叶东宇。
“你到底是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太好使了嘛!”裴艺娜嘲讽地开了口,然后故意将音调又提高几个分贝,“这次你好好听清楚,我说,我要搬出这个家!和我男朋友住在一起!”
“胡闹!你简直胡闹!”别说人家叶东宇不会同意,她一个大姑娘怎么能如此不矜持地搬到男生家里住?
裴艺娜如此行为不仅没有个女孩子应该有的样子,而且也是在给他这个当父亲的抹黑。
裴艺娜看着他额角青筋爆跳的样子,更是扬起下巴继续说道:“我这一次可没有开玩笑,我十八年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过!”
裴云峰越生气,她才会越痛快!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如此轻率又不自重,以后还有哪个男生敢娶你?!”裴云峰果然被她气到了,怒指她的鼻子,大声道,“你妈妈那么文静温雅,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他这话显然刺伤了裴艺娜,她眼圈一红,那种前所未所有愤怒以及对眼前中年男人的厌恶全部涌上头上:“裴云峰,你根本不配提我妈妈!我是不知道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但是我却知道一个已婚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而你,一直都缺!我告诉你,我就是要搬出去,跟叶东宇住在一起。他才不像某些人那么没有担当,我和他在一起,他会对我负责,他只会有我一个女人,不会劈腿也不会脚踏两只船,更不会喜欢上我的朋友!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你!”她这番话,字字都直指裴云峰,他显然被气得不轻,指着她的手抖了抖,怒气翻滚却说不出一句话。
“艺娜,你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吴丽绮不失时机地批评她,想让叶东宇看清楚这是个品行多么恶劣的女生,“你不尊敬我没有关系,但是你怎么能对你的爸爸这么不尊重?”
“你闭嘴!我跟裴云峰说话,哪儿轮得到你教训我?”裴艺娜一句话把她呛得不轻。
“裴先生,我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也不会拐卖或者欺骗你的女儿,我是很认真地以未婚夫的身份接她去我家。”叶东宇见他们已经吵得不成样子,动了动唇,淡淡开口。
&bp;&bp;&bp;&bp;“叶总,您、您是认真的吗?”闻言,原本还在气头上的裴云峰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一个身价万亿的集团财阀继承人对他说,是他女儿的未婚夫,这样的消息谁听了不激动?
何况昨天他才刚刚把自己前妻留下的酒店卖给殷氏,如果艺娜真的和他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么说不定他还有机会把酒店再拿回来。
眼风扫过他,叶东宇淡淡回道:“我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个……我们家艺娜不太听话……她脾气也不太好……您要多担待……我们……”裴云峰此时有被天上掉落的馅饼砸重的感觉,他搓了搓手,只感觉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关系,我就是喜欢她的不娇情。”叶东宇一勾唇角,回得很坦然,也让人听着觉得特真诚。
“可是……可是,我们艺娜还在上学,还只是个孩子,现在谈婚论嫁太早了吧?”吴丽绮连忙也跟着说了一句。
她还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就是殷氏集团的总裁,这样仪表堂堂的钻石级富二代,怎么能让裴艺娜这种品行不端又不学好的女生给糟蹋了?
像叶东宇这样的男生,符合她选女婿的所有标准,而且是超标准!
只有像她家艺婷那样漂亮又有内涵的女生才配得上他,裴艺娜算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阻止裴艺娜跟叶东宇在一起!
“谁说结婚以后就不能念书了?我嫁给他和我上大学一点儿都不冲突!”裴艺娜看出了吴丽绮和裴云峰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非常不赞同。
可是,他们越是不赞成,她就越是要这么做!
况且,这个家根本就不是她的家,她也不想再待在这里,搬去和叶东宇住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云峰,你说这……”吴丽绮知道裴艺娜不可能听她的话,就又把这个烫手的问题抛给裴云峰。
但是对裴云峰来说,裴艺娜如果真的嫁给了叶东宇,那么他就成了殷氏总裁的岳父大人,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他怎么会不同意呢?
“艺娜,这个选择权在你自己。”裴云峰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年轻男人,又说道,“你谈恋爱,如果谈得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作为父亲,我不反对。”
吴丽绮顿时脸色就变了,可是碍于身份不好发作,只能恨恨地咬着牙。
如果,如果她家艺婷也在国内,叶东宇绝对不会看上裴艺娜那样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要修养没修养的赔钱货!
“那就行!”裴艺娜没再看他们两个,而是故意当着他们的面拉起叶东宇的手,“走,亲爱的,陪我上楼收拾衣服,我们今晚就走!”
只要能逃离这个家,远离裴云峰和吴丽绮这两个让她恶心的人,让她住哪都可以!
眼看着他们上了楼,吴丽绮暗暗握紧双手,推了身边的中年男人一把,不过表面上完全是替裴艺娜着想的语气:“云峰,你就眼睁睁看着艺娜离开这个家吗?”
&bp;&bp;&bp;&bp;“这孩子从小就不服我的管教,越是说不的事情,她越是要干。我倒觉得叶总裁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如果她能好好的,早点嫁人也没什么不好。”
裴云峰对这个女儿已经失望到了极点,现在她如果真的想嫁人,那嫁给叶东宇无疑要比嫁给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好太多,这样他也算是对得起她死去的母亲。
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是叶东宇,女儿想嫁而这个男人又想娶的话,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想拦也拦不住。
吴丽绮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默许了裴艺娜的行为,气极了,偏偏又只能在心里咆哮。
然而,转念一想,也许像叶东宇这样的富家公子哥,只不过是一时被裴艺娜的性格所吸引,等过段时间他玩腻了,自然就会一脚把她踹到老远。
裴艺娜时常对她恶语相向,而且脾气臭到了极点,吴丽绮坚信没有哪个男人能有那么好的耐心一直容忍她。
那就等着瞧吧!这个殷氏继承人到底是不是裴艺娜的还是两说呢!
上了楼之后,裴艺娜就回自己房间收拾衣服。其实,她的衣服并不多,除了两套校服之外,就是一些T恤,破洞牛仔裤和几双帆布鞋。
她很快将衣服塞进背包,然后就准备拎了包走人。
一转身,发现叶东宇正站在她的身后,裴艺娜被他吓了一跳。
“你干嘛一声不响地站在我后面?会吓死人的好吧!”
“你就带这些东西?”叶东宇看着她轻轻松松拎在手里的背包,挑了下眉梢。
“够了。”她随口回了两个字。
“你的那些复习资料书呢?”叶东宇指了指她书桌上摞得老高的一堆资料,淡淡反问。
“反正带了我也不会看,就没有必要来回搬了。”裴艺娜撇撇嘴,回得很理所当然。
“带着。”叶东宇从唇间吐出两个字,声音浅淡,偏偏有种不容拒绝的姿态。
“不带!”裴艺娜抬了抬下巴,很挑衅地看着他。
别说这些课外辅导书了,她是个连每天作业纸试卷都不写的人,怎么可能闲到去写课后习题?
“如果你还想跟我走,那就听我的。”叶东宇淡淡睨着眼前女生这张倔强的脸蛋,依然是不容商量的语气。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裴艺娜不服气地瞪着他,“告诉你,我可不是被威胁大家的,你这一招对我没有用!”
“那么,看来你是想继续留在这里陪你的继母,这样的孝心我一个外人何必阻止?”叶东宇说着转身就准备走出去。
裴艺娜脑海里警钟大响,连忙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衬衣袖子,警惕地望着他:“你要去哪儿?”
“还没有去我家,你现在就这么不肯配合,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自己回去。”叶东宇摊摊手。
“我没有说不去!”听他这话,似乎是有要反悔的意思。要知道自己刚才在客厅已经很明确地告诉那两个人自己要离开了,现在如果他不带自己走,那她以后还得遭受吴丽绮的白眼和裴云峰的训斥。
&bp;&bp;&bp;&bp;“那么,这些资料书呢?”叶东宇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淡淡反问。
裴艺娜想想刚才吴丽绮听说殷氏总裁是自己男朋友时,脸上那副扭曲的表情,终于妥协道:“带带带!我都带着,总可以的吧?”
只要不待在这个家里,她就不用看吴丽绮的脸色以及那副丑陋的嘴脸,让她带区区几本资料书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他们两个下楼的时候,裴艺娜手里拎着那个塞满换洗衣服的背包,而叶东宇则提着一个装满辅导资料书的大行李箱。
裴艺娜下楼后,对客厅里站着的两个人连招呼都没有打,就昂首挺胸地大步走了出去。
她那纤瘦的背影中带着桀傲与不骜,可是叶东宇却能从其中读出这倔强与坚强背后的孤独失望。
她对这个家,对这个父亲,失望透顶!
叶东宇推着沉甸甸的行李箱,停在几乎傻掉的两个人面前,淡淡开口:“裴先生,娜娜既然是我的未婚妻,我会代为照顾,你们不用担心。”
“那就请叶总多多费心,艺娜这孩子虽然脾气差,但其实心地不坏。也怪我,没有好好管教她。”裴云峰叹一口气,不放心地叮嘱着。
“云峰,难道就让艺娜这么离开家里吗?她还只是个孩子,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吴丽绮眼看着裴艺娜拎着书包爬进停在院子里的那辆车,心里更是窝火到不行,脸上却拼命表现出对继女很关心的表情。
“裴夫人是对叶某不放心吗?”叶东宇眼风淡淡一扫,语气听上去轻描淡写,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当然不是。”吴丽绮只是恨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不在家,这样有钱有权又一表人才的男人居然要便宜裴艺娜,她哪里能甘心?
裴艺娜那个满头黄毛的丫头一看就是个不良少女,吴丽绮实在不明白叶东宇是看上她哪点了?
难道真的就是图一时新鲜,过个几天就会玩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家艺婷就还有机会!毕竟现在他们只是未婚同居的关系,要是叶东宇见过自己那优秀的女儿,肯定恨不得立刻把裴艺娜给甩掉!
想到这里,吴丽绮陪着笑脸回道:“我只是担心艺娜会给您添麻烦,这孩子正处在叛逆期,平常在家在学校都是不服管的。”
裴云海听了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也许自己想得太天真了,像叶东宇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就看上女儿了呢?
恐怕这个男人对女儿只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现在很多富二代不都喜欢养几个******吗?
“叶总,您对我们艺娜是认真的吗?”虽然裴艺娜恨他这个当父亲的,但是他却还是要替女儿作打算。
趁现在他们还没有离开,一切也还都来得及。
“裴先生,我对你的女儿是一见钟情,我这个人一旦喜欢上什么就很难再转移,所以你现在担心的问题根本不存在。”叶东宇是什么人,从小就跟着殷墨宸在谈判桌上旁听,轻易就从他的话中明白他的意思。
&bp;&bp;&bp;&bp;一见钟情?
叶东宇没有想到自己会想也不想脱口说出这四个字来,其实他只是对裴艺娜这个性格多变的女生有那么一点兴趣,外加当实被泼酒之仇还没有报,想要逗她一番。
可是,连他自己也有些诧异,为什么会突然讲出这样的话来?
后来叶东宇才想明白,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否则为什么报仇明明有很多种方式,而自己却选了最温柔的一种?
“是是,有叶总这话在,我作为父亲也放心了!”裴云峰堆着笑脸将他送出了门,站在院子里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车扬长而去。
吴丽绮瞪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睛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幸好裴云峰在想别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她此时的情绪变化。
“云峰,这种人的话哪里能听,万一哪天他不要咱们艺娜,那艺娜不就要背负上被包养过的坏名声?”
“不会的!”那个男人说话时的表情那么认真,裴艺峰莫名地就很相信他对艺娜也是认真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难道你很了解那个叶东宇吗?他们有钱人对感情还不向来都是随便玩玩的态度?我猜他是对那些女明星、嫩模都看腻了,所以才会找上艺娜换换口味。如果哪一天,他把艺娜甩了,以他的权势我们艺娜也只能只认倒霉!”
裴云峰被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没底了,可是却依然嘴硬地坚持道:“我相信叶总不是这种人。”
“谁会把自己是坏人写在脸上?他那么有钱,你觉得他对艺娜是真的吗?”吴丽绮见裴云峰也动摇了,心里顿时一阵暗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叶东宇抱着玩玩看的心理,那么她的女儿艺婷就会有希望。
“行了行了,别说了!”裴云峰越想越觉得心里烦躁,对她摆摆手,“艺娜这丫头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做事的分寸还是有的,我相信她。”
“你换个角度想想啊,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像叶东宇这样的财团继承人,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他产生一点什么关系。艺娜能被他看上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吴丽绮转了转眼珠,红唇一挑,又接着说道,“就算到时候他们分手,她拿到的分手费也肯定能够我们一大家子不愁吃不愁穿!”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裴云峰很气愤地打断她,脸色十分难看。
“云峰,我说得是实话,我们总要做最坏的打算,而且艺娜的性子脾气也太坏,如果能够在经历过这件事之后让她成长,也不见得是坏事。”吴丽绮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冷静下来。
裴云峰觉得她的话说得虽然不中听,但是却很在理,也不再多说,叹了口气,转身回客厅。
女儿大了,总要离开父亲身边,艺娜这个性子的确太暴,如果能磨砺磨砺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更何况,吴丽绮有一点说得也对,那就是哪怕分手叶东宇也不会亏待他们家。这样看来,他们也算是赚到了。
&bp;&bp;&bp;&bp;另一头,叶东宇车子如流水般在高速上一滑而过,没过多久就停在了一幢硕大的别墅面前。
裴艺娜家里虽然算不是豪门,但也算是从小丰衣足食过得很富裕。可是,当抬头第一眼看到这个豪华的大房子时,她还是忍不住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原来这才是贫富差距的终结点啊!
难道历史上劳动人民总是要起压造反,太特么的有必要了!
就在她暗暗咂舌的时候,叶东宇已经从后备箱中拿出她的行李。
“走吧。”
他往前走了几步,当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来时,不禁驻足侧目,“怎么了?”
裴艺娜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小声说道:“我告诉你,我在我们班成绩是倒数,我家也差不多破产了,而且那个女人和裴云峰还有两个孩子,就算裴云峰以后挂了,在裴家我基本上不会继承到任何遗产。”
叶东宇耸耸肩,反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不明白,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其实刚才在裴家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东西忘记带,准备回房间拿,没想到正好听到叶东宇说对自己一见钟情。
她当时听得简直头晕目眩,自己不过是为了得到酒店所以才会去找他并提出如此大胆的要求。
叶东宇对裴云峰说的那番话那她觉得太不真实,所以现在她现在必须要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随口敷衍裴云峰,还是真的看上了自己?
万一真的被看上了,那自己住进他家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觉得你有哪一点值得我看上?”叶东宇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从唇间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对干煸四季豆的身材没什么兴趣。”
说完,他率先推着箱子进了别墅,留下她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干煸四季豆?
裴艺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可是一眼就直接看到了自己的脚面。
“……”好吧,的确是够干煸的,事实就在眼前,她居然无言以对。
这个男人,还真是够毒舌的!
裴艺娜磨了磨牙小跑着跟了过去,既来之则安之,他既然对自己没有什么兴趣,那她只要把这里当成暂住宾馆就行。
少了吴丽绮和裴云峰,相信她会过得很自在舒坦。
只要等三个月后她考上大学,就可以彻底摆脱裴家,一个人过生活了!
可是,裴艺娜哪里知道,其实从踏入这幢别墅开始,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而已。
刚进家门,叶东宇就把她带到了二楼的客房。
“你暂时就住在这里,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收拾好东西就立刻下楼。”他将行李箱放下之后,就转身出去。
“这些东西根本就没什么收拾的好吗?”裴艺娜随手把背上的书包往床上一丢,将行李箱推到墙角,然后拍拍手,“已经搞完了。”
叶东宇望着大床上的那只背包,俊眉微微皱了一下,说道:“如果收拾好了,那就带着你的作业到楼下找我。”
他说完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留了个背影给她。
&bp;&bp;&bp;&bp;好吧,寄人篱下,总要听听人话。
裴艺娜拎起自己的书包,踢踏着拖鞋慢慢悠悠地晃下楼。
客厅真大,从楼梯上居高临下看过去,足足有两百平米那么空旷!
硕大的水晶吊灯就象是公主的专属物,将客厅照得透亮。
家具是欧式纯白色沙发,由巨大的落地窗组成墙面,透过明净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在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游泳池。
那么如果是在白天,将会有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那该是何等的惬意?
另一边的餐厅里,有个小吧台,吧台边放着几只纯木制作的高脚凳。
吧台内有简易的厨具用品,不远处的墙被装修成红酒柜的样式,每一层都放着相同年份不同酒庄产的红酒。
那么如果工作了一天,回家后一个人小酌两杯红酒,又该是何等的滋味?
奢华!品味!
换个简单易懂的话来说,就是铺张浪费!
一个人而已,一个单身男人而已,有必要把自己家搞成这样吗?
裴艺娜在一种极度仇富心理下,慢慢地下了楼走进客厅。
然而,环顾一周,她并没有发现叶东宇的身影。
靠!这个男人也太不靠谱了吧?明明说在楼下等自己来着,可是他倒好,人都不见了!
裴艺娜也管不了那么多,将书包往沙发边的茶几旁边一丢,抓过遥控器就打开电视。
半个墙面都是屏幕,看着就有种家庭影院的感觉,如果再来一桶爆米花就更美妙了!
她甩掉脚上的拖鞋,把两条腿架在茶几上,整个人朝沙发上一躺,舒舒服服地看起韩剧来。
爽!真爽!简直爽到爆了!
从家里搬来这里,真是她做出的最最英明果断的决定!
正当她看得带劲的时候,一阵拖鞋踩着地板的轻微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看得太专注,完全都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一个身影站在她面前接住了她的视线,她才带着愤怒仰起头。
当看到面前的男人时,她脸上的神情微微愣了一下。
叶东宇平常都是一身衬衫西装,穿得很正式。此时他换了一套纯棉居家服,整个人看上去顿时少了几分沉稳严肃,多了几分休闲活力。
再配上那精致到无懈可击的俊美五官,杀伤力堪比当今娱乐圈的各路小鲜肉。
“喂喂,麻烦你让一让,挡到我看电视了!”裴艺娜很快从花痴神态中恢复过来,很不满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往旁边闪开。
“这是一份三个月试用期的合约,你看一下。”叶东宇像雕塑般纹丝未动,顺手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4纸递到她眼前。
“合约?”裴艺娜不知道他这是玩什么花样,斜着一双眸子疑惑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男人睨着她,以清淡的口吻回答道:“这是我白天在公司起草的,你先看看内容,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可以跟你解释。”
裴艺娜用将信将疑的眼神接那份合同,伸手接过合同开始扫视上面的内容。
页眉上,婚前试用合约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bp;&bp;&bp;&bp;“咳咳!”裴艺娜顿时被这几个字给雷到,吓得被自己口水呛得咳嗽起来。
“反应这么激烈,是被哪一条吓到了?”叶东宇扬了下眉梢反问,微微勾了下薄唇。
“婚前试用?婚前是什么意思?”裴艺娜举起手里的4纸,在他眼前猛晃了几下,“结婚之前?”
“解释得不错,看来语文还没有差到离谱的地步。”叶东宇淡淡点了点头。
“我是在问你正经事呢!”裴艺娜见他完全是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不爽道,“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是在认真地回答你,你说的没错,这个合同就是约定我们在这三个月期间的行为。”叶东宇摊摊手。
裴艺娜瞪了他一眼,强调道:“我可没有答应要跟你结婚!”
“但是,我也有提醒过你,”叶东宇停顿了一下,缓缓接道,“在我的观念里,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这一点,我早就跟你说过。”
“我知道啊,可是,我们一点儿都不了解对方,这么随便就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是不是太草率了?”裴艺娜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自己挖得深坑,现在想改变主意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这个合约就是为了增进我们相互之间的了解而产生的。”叶东宇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示意她再看看合同内容。
裴艺娜瞥了他一眼,低头轻轻读着纸上的条约:“第一条,甲方乙方不得在外面过夜,每天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家。这一点我很容易做到,至于你嘛,叶大总裁每天晚上的应酬应该不少吧?”
“我不喜欢应酬。”叶东宇是个每天二十三点之前的必须睡觉的人,就算是参加什么应酬也只是单纯地吃一顿饭而已。
“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裴艺娜低头,又继续读下一条,“第二条,在三个月的试用期内,乙方有义务为甲方提供生活学习上的各种开销,同时每周给予三千块的零花钱。哇,三千块?我喜欢这一条!”
要知道平常在家,裴云峰每个月也不过给她两块钱的生活,叶东宇真不愧是大土豪出手就是大方!
“不要高兴得太早,继续读。”叶东宇望着她脸上兴奋的表情,淡淡提醒了一句。
“第三条,甲方如果有以下任何一点没有做好,乙方有权利扣除其部分零花钱。一、无法按时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一次扣两百。二、晚归一次扣两百。三、吸烟或喝酒一次,扣三百。四、打架或在学校与同学发生冲突,如果是责任方,扣三百。五、逃课一次,扣三百。六、讲脏话,一次扣五十。七、不讲卫生,个人物品随便乱放,一次扣五十。”
读着读着,裴艺娜就读不下去了,“靠!这哪里是合同,完全就是不平等条约嘛!”
每周给三千块的零花钱的确是不少,但是如果按照这样的扣法,估计她不仅捞不到钱还得倒贴钱。
&bp;&bp;&bp;&bp;“合同里的条件,都是身为学生的你应该做的,没有一项是苛刻或者要求过分的,你很容易做到。”叶东宇淡淡笑了一下,回道。
换成别的女生,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她是谁啊?她是令全校师生都头疼不已的留级生裴艺娜!如果她成了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不说脏话按时完成作业的模范生,那还是她吗?
“做不到!你说得那些,我一个也没有办法做到!”裴艺娜将那张4纸直接扔在他的身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你现在是想反悔的意思吗?”叶东宇也从沙发上站起身,轻拍了一下手,说道,“行啊,那云荷酒店我明天就让王助理带人过去拆了重建。”
说完,他长腿一迈,就准备离开。
然而,他才刚转身,一条胳膊就被人给拽住了。
“那个……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裴艺娜的双手紧紧抓着他不放,大声说道,“这个合约我履行还不行吗?”
叶东宇一扬眉,摸了摸下巴:“好像很勉强的样子嘛!”
“不勉强!不勉强!一点儿都不勉强!”裴艺娜咬着牙,仰头朝他挤出一丝笑容。
叶东宇望着她唇边两个深深的梨涡,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不勉强,那就在合同书上签字。”
“签字?”她疑惑地眯了下眼眸,一双眼睛顿时呈现出好看的月牙形状。
他淡淡点了下头:“嗯,签完字之后,这份合同就正式生效。”
叶东宇说完,自己从茶几上拿起笔率先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那张合约乙方的位置上。
他的右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着笔签字的动作十分帅气。
很快,他就写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那张4纸往茶几另一边推过去,以笔头点了点甲方的位置,催道:“过来签字吧。”
“签就签。”裴艺娜抓过那只笔,‘唰唰唰’三笔并成两笔签上自己的大名。
比起他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她的字就像是三条趴在纸上的毛毛虫,真是丑到家了!
“既然合同已经生效,那么现在就开始按照合同来执行。”叶东宇将笔帽套回去,将合约收好。
“哦!”裴艺娜完全没有被他的话当一回事,坐回沙发上准备继续看电视。
“今天的作业有写吗?”他手臂长,顺手够过沙发上的遥控器,直接把电视给关掉。
“我正看到最精彩的地方,你把遥控器还给我!”裴艺娜说着就冲过去准备把遥控器抢回来。
叶东宇手一抬,把遥控器举过头顶,然后裴艺娜再怎么跳高踮脚也没有办法够得到。
“合约第一条,无法按时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一次扣两百。两百块,你是不打算要了么?”他淡淡瞥了她一眼。
两百块?靠!拿金钱来压她?他以为自己是个那么容易败给金钱的人吗?
张了张嘴巴,裴艺娜深呼吸又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我们心中的怒火,从唇间挤出两个字:“我!写!”
【某橙的话:谢谢甜甜妞的打赏,也谢谢每一位妞的支持!推荐某橙新文《财迷萌宝:妈咪,爹地打包送你》】
&bp;&bp;&bp;&bp;叶东宇听到这两个字,倒是相当满意,点了点头道:“不早了,开始写吧。”
裴艺娜一边慢吞吞地从书包里将作业一样一样掏出来,一边在心里狠狠捅他几刀。
“写作业要正确率和效率并存,我会给你计时。”叶东宇见她懒散地趴在桌子上,抬腕看了下时间,淡淡提醒道,“二十二点之前如果写不完,就算是没有按时。”
“靠!劳资写作业本来就慢,你用管理员工的方式来管我合适吗?”
叶东宇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愤怒,不紧不慢地扫了她一眼:“合约第六条,讲脏话一次扣五十。你的零花钱已经被扣一百。”
“我什么时候说脏话了?你哪只耳朵听到了?”裴艺娜火大地瞪着他。
“‘靠’,‘老子’,在我的认知观中,都属于脏话。”
“我没有说‘老子’,我说的是‘劳资’。”裴艺娜据理立争,“而且‘靠’就是个语气词而已,它哪儿脏了?你有没有上过学,你的语文难道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连这个都不懂!”
“我说是脏话就是脏话,这些词以后都不要让我再听到。”叶东宇根本不听她的辩解,直接一锤定音。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话让裴艺娜相当不爽,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管教过。
叶东宇摊摊手,轻描淡写地回了六个字。“我的地盘,听我的。”
“……”好吧,寄人篱下总要付点代价。
她认了!
裴艺娜捏着手里的笔,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次质问:“就算我说了脏话,你不是说说一次扣五十,为什么要扣我一百?”
“因为你说了两次脏话。”叶东宇摊手。
靠靠靠!
一个‘靠’也算脏话?
裴艺娜心里已经开始抓狂,不过这次她学乖了,没有把语气词说出声。
她一边‘嚯嚯’磨着牙,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圈圈诅咒某人。
叶东宇看着她如此幼稚的行为只觉得幼稚,不过还是很友好地提醒道:“你现在的任务是必须按时完成作业,你还有三个小时,而我们还没有吃晚饭。”
“知!道!”大不了不吃晚饭!
裴艺娜不再理会他,开始埋头写作业。
见她终于安分下来,叶东宇不禁微微勾了下唇角。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镇压她这种脾气暴躁的丫头还是挺有效果的嘛!
他从沙发上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过去。
“喂,你去哪儿?”裴艺娜见他离开,立即抬头追问。
“做晚饭。”
“做晚饭?”裴艺娜很不相信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就你?做出来的晚饭能吃吗?”
“你可以等试完再质疑。”
要知道叶东宇的爸爸殷墨宸厨艺水平可是堪比五星大厨的水平,而且他的妹夫叶泽川做出的饭菜味道也相当不错。有这样的家人,他耳濡目染也学会了。
“还是算了吧,我怕你的晚饭会把我给毒死。”裴艺娜又将注意力转回作业上,平时上课从来没有听过,所以现在每一道题目对她来说都很难。
&bp;&bp;&bp;&bp;裴艺娜一手托着腮,一手转着笔,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题目,脑子里还盘旋着叶东宇刚才威胁说要扣零花钱的话。
突然,她眼睛一亮,坏笑着埋在桌上奋笔疾书。
他不是要效率吗?那她就写快一点好了!时间是最容易控制的,至于正确率嘛,她是全校倒数第一,能把试卷全部写满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于是,花了不到十分钟的功夫,裴艺娜已经把所有学科的作业都鬼画符般地全部写完了。
她随手丢下笔,再次把电视打开。不过这一次她学乖了,把电视声音调到很小。
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里面传来若无似有的锅碗瓢盆轻碰的声响,看来某人还在专心地做晚饭。
她顿时放心下来,往沙发上一躺,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开始接着看刚才的电视剧。
对于一个上高三的学生来说,即使在学校并没有按照老师的要求去听课去写作业,但是平时娱乐的机会也不多,更别提能静下心来看电视了。
所以此时,即使是看广告,她都会觉得很爽很满足。
没过多久,一阵淡淡的粥香味从厨房里飘进客厅。
‘咕噜……咕噜……’裴艺娜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起来。
好吧,从午饭到现在已经有七八个小时的时间了,不饿就怪了。
关掉电视扔下遥控器,她决定去厨房看看叶东宇到底在做什么。
刚走到厨房门口,她就看到叶东宇正站在灶台前,轻轻拿勺子搅拌着砂锅。
砂锅上发热气蒸腾,他的脸在白色雾气中显得不太真切,有种非现实的美感。
墨色短发垂在额前,发丝遮住了他的长眉。高挺的鼻梁线条很利落,薄唇微抿,唇色淡淡的,看着很赏心悦目。
他轮廓线条清晰分明,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厨房里一道最养眼的风景。
裴艺娜看着他认真做饭的侧脸,只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原来下厨的男人也可以如此性感到无可救药。
似乎是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叶东宇突然转过脸。
裴艺娜没有料到他会发现自己的偷窥行为,当场被逮了个正着。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当对上他那双漆黑的凤眸时,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失足跌进了无底洞。
原本跳动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整个人也傻掉了。
于是,裴艺娜的脸做贼心虚地红了。
“那个……我饿了,来看看晚饭好没好。”为掩饰尴尬,她率先开了口。
“嗯,差不多了。”叶东宇将灶火关掉,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碗洗净,“你把碗筷拿去餐厅。”
“哦,好。”裴艺娜走进来,接过碗转身就往餐厅走。
她将碗放在餐桌上,没过几秒钟,叶东宇就端着紫砂锅出来了。
裴艺娜一只手拿着筷子敲着碗边,眼睛里带着怀疑瞥过砂锅:“你煮的粥能吃吗?”
“就算有毒也肯定毒不死你。”叶东宇着着筷子敲在碗沿的刺耳声音,皱了皱眉头又道,“不许敲碗。”
【某橙的话:推荐新文《财迷萌宝:妈咪,爹地打包送你》,文风轻松搞笑,希望妞们能多多支持啦!】
&bp;&bp;&bp;&bp;“嘁!不敲就不敲!”看着他脸上严肃的表情,裴艺娜顺手把筷子往桌子上一丢,端过碗往嘴边递。
碗还没拿到唇边,粥的香气就在鼻间弥散开来,再看看碗中鲜虾和香菇完全融合在粥中的卖相,应该蛮好吃的。
闻着粥的香味,她感觉自己的肚子更饿了,毫不犹豫就喝了一大口。
“小心……”
叶东宇提醒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已经一口将嘴巴里的粥给吐了出来。
“哇!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裴艺娜一边吐着舌头,一边用手扇着风,想给自己的嘴巴降降温。
就在她站在餐桌边跳来跳去的时候,叶东宇已经从吧台那边倒了一杯冰水过来。
“用这个漱漱口。”他的水刚递过去,裴艺娜就迫不及待地从他手里夺过去,仰头猛灌了好几口。
最后还觉得不过瘾,干脆把杯底的冰块都倒进嘴巴里,‘嘎吱嘎吱’地大声嚼着冰块。
整个口腔被冰块冻得冰冰凉,她终于冷却下来,呼了口气:“哇,好爽好爽!”
“粥是刚出锅的,喝的时候小心烫。”见她如此,叶东宇将刚才没来得及说的话补充完整。
“早做什么人了,现在才提醒我,马后炮!”裴艺娜轻嗤一声,坐回位置上,这一次她学乖了拿起勺子吹了吹,然后慢慢喝了一口粥。
粥入口的那一刻时,她的眼睛就瞪得老大,看向对面的男人时,眼神中明显带了不可置信。
“这粥真是你做的吗?”
味道简直好得像是从五星级酒店里直接端出来的,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居然能做得出来?
“不然你以为呢?”
叶东宇拿起勺子慢慢搅着粥碗让它散热,动作优雅又好看。
“我觉得你是叫的外卖,然后用锅热了一下。”裴艺娜直接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你的意思是做的味道太好也怪我咯?”叶东宇扬了扬眉梢,难得地以玩笑地口吻反问了一句。
“你可以把它当成是一种赞扬。”裴艺娜原本就不是个挑食的人,这样美味的粥让她胃口大开。
叶东宇忽然想到一事,停了手里的勺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作业写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会的?”
“我已经写完了。”裴艺娜可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谈及那么让人抑郁的话题,便很随意地一句话带过。
不过某人显然不想轻易放过她,听完这话诧异地发问道:“全部写完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她作业好像有四五份试卷,他煮粥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才半个小时的时间,她怎么可能写得完?
“没错!就是写完了!”她耸肩。
“等吃完饭拿给我检查。”叶东宇淡淡瞥了她一眼。
“检查?你确定你能看得懂?”裴艺娜又是满脸的不相信。
要知道她的这个怀疑完全是多余的,叶东宇虽然年纪轻,但是已经拿到了世界名校第五排名大学的双硕士学位。
这种高三的题目,对他来说完全是小儿科。
“我尽量吧。”他答得倒是很谦虚。
&bp;&bp;&bp;&bp;想检查就让他检查好了,如果他以为高三题目简单那真是大错特错!到时候看不懂题目,出糗丢脸再狠狠嘲笑他一番!
裴艺娜一点儿也不担心,等吃饱喝足之后,才慢慢吞吞地站起身准备继续看电视。
谁料她还没有走几步远,身后就传来某男人语气浅淡的嗓音。
“把家庭作业都拿出来,我一会儿就过去看。”他将餐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又进厨房把锅碗瓢盆清洗好,等整理妥当才回到客厅。
裴艺娜已经津津有味地看起韩剧,完全无视他的到来。
叶东宇低头扫过随意丢在茶几上的作业,俯身把那几份试卷拿过来。
他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落座,开始检查她写的试卷,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等看完最后一章,叶东宇忍不住将试卷全部甩在茶几上:“五份试卷,做对的题目加起来还不足十题?裴艺娜,你的水准就是这样?”
“哇!居然对了十题这么多!”裴艺娜丝毫没有觉得惭愧,反而觉得自己很厉害,随便涂涂写写还能对十题,运气真是好到爆!
“你似乎对自己作业的正确率很满意?”他抬眼望着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隐隐跳动着。
“对啊!难道你不知道我是我们年纪的倒数第一吗?”裴艺娜见他似乎有被气到,心里还是觉得蛮爽的。
反正她成绩一直都不好,破罐子就破摔好了!
“你似乎对自己的排名很自豪?”叶东宇波澜不惊的眸底似乎有什么荡漾了一下。
他在学校的时候,从来都是老师的宠儿,同学的榜样,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甘愿做倒数第一。
“既然做不了第一,那就当倒数第一好了,也算是唯一了,对不对?”裴艺娜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很随意地将两只脚敲到茶几上,一副天下第一女流氓的样子。
“这话好像也挺有道理。”叶东宇微微点了下头,对她的这种观点表示赞同,然而下一秒,他却一转话峰,“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做第一呢?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岂不更爽?”
“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高处不胜寒!”
裴艺娜又不是没有当过第一,又不是没有接受过同学们羡慕崇拜的目光,只不过那样的荣光是要靠实打实付出辛勤和努力才能得来的,而现在,她根本没有那样奋发图强的动力。
“总比拖班级后腿,不受同学和老师喜欢来得强。”他随口回击了一句,这个丫头真的是一点儿荣誉感都没有,他必须要刺激她并且激发她的斗志。
“人活着如果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会累死的!”裴艺娜轻嗤一声,不屑地回击道。
“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消极?”叶东宇看着她,俊脸上表情淡淡的。
裴艺娜蔑然地瞥了他一眼:“有时候看人,不难要看真实年龄,还要看心理年龄。我经历得比别人多,很早就把人生看透了!”
自从母亲死后,她在家里受过吴丽绮母女多少闲气?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人心险恶这个词,她理解得比谁都透彻!
&bp;&bp;&bp;&bp;“真是够悲观。不过,既然你搬来我这里,我就有义务把你扭曲的人生观掰正。”叶东宇淡淡勾了下唇角,眼底眸色带着认真,“我可不允许我的未婚妻如此愤世嫉俗,从今天起,我会负责你的人生,至少让你成为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学生。”
“我不想当好学生,所以,你也别在我身上花费多少心思。”裴艺娜直截了当地拒绝。
她会跟他来这里住,一是因为再也不想看到吴丽绮那种两面三刀的丑陋嘴脸,二是因为那个家早已将她排除在外,她对那里对裴云峰都再没有任何留恋,三当然是为了她母亲留下的酒店。
母亲一辈子的心思都花在了云荷酒店的经营与管理上,她绝对不可以眼睁睁看着酒店被毁在裴云峰的手里!
“裴艺娜,不要忘记你现在的身份。既然你已经答应玩这个游戏,那就好好遵守游戏规则。”叶东宇停顿了片刻,静静望着她,俊美绝伦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你想要云荷酒店,我可以给你,但是至少你得证明,你是不是真的值这个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反悔吗?”裴艺娜从他的话里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意思,顿时忍不住脾气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叶东宇,我警告你,云荷酒店你敢拆掉试试!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应该理所当然就要对你无条件付出。你想要得到云荷酒店,那就好好表现。”叶东宇丝毫没有被她过激的言语给吓到,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如果表现得让我满意,我自然会给你你想要的。”
“你是在让我讨好你吗?”裴艺娜听完这话,哼了一声,“不好意思,小爷天生就不会讨好人!”
云荷酒店对她有着特别的意义,但是她也不是随便给人使唤做牛做马的,如果这样的方法得不到她想要的,那么,她会想别的办法,可是,却绝对不会低声下气地求他。
那不是她的风格!
“你觉得我需要你的讨好吗?”叶东宇真是被她的幼稚打败了,果然还是个孩子,心智一点儿都不成熟。
“那咱们就这么和平的相处吧,你不犯我的河水,我也不搅你的井水。”裴艺娜最不喜欢被别人管着,更何况这个男人实际上对自己来说还是个陌生人。
“井水不犯河水?”叶东宇轻笑一声,淡淡反问,“你觉得我把你带回来是为了什么?”
“你是无聊想找个陪你说话的人吧?”毕竟这个别墅空旷得几乎能产生回声,一个人住在这里肯定很寂寞。
“我没无聊那这种地步。”叶东宇真是服了她的想像力。
“那不然呢?难道你真的看上小爷的美貌与智慧了?”裴艺娜双手抱在胸前,以一种流里流气的眼神望着他,说道,“看在你长得还过得去的份上,小爷就勉强收了你好了!”
“收我之前,先把你今天的作业订正好。”绕了一个大圈,叶东宇最后还是将那几张试卷丢在她的面前。
&bp;&bp;&bp;&bp;“啊——”闻言,裴艺娜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垮掉。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好欺压的,眼珠一转,她回道,“这些题目太难了,我不会写。”
叶东宇随口接道:“好办,我教你。”
“算了吧,我怕你教完,我连十题的正确率都不保!”裴艺娜轻嗤一声,拒绝。
叶东宇知道对付她不能用太过强硬的招术,适当的威逼利诱也许效果更佳。沉默了两秒钟,他抛出她很感兴趣的条件诱惑道:“如果正确率下降,多一道题我罚一千。”
“一千?”果然,听到这两个字时,裴艺娜的眼睛就开始泛光了。
这可是一大笔数目啊!如果他随便错个几道题,那她可就发财了。只要有了钱,到时候想怎么潇洒都行!
“不愿意吗?”叶东宇眯了眯凤眸,故意这么反问。
不愿意是傻蛋!谁会跟钱过不去!
“那咱们赶紧开始做题吧!”
见鱼儿上勾,叶东宇轻轻勾了下唇角,拿过其中一份试卷,开始给她讲题目。
而裴艺娜越听越觉得自己离一千块越来越远,这个混蛋讲题目很有一套。不仅比老师讲得还好懂,而且每个题目到他手上似乎就变得简单又容易。
再加上他的声音好听,又有代入感,渐渐地,裴艺娜就被他牵着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客厅里除了男人讲题的声音,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划过的声响,安静极了。
只见明亮的光灯下,裴艺娜紧紧挨在他的旁边,脸上没有了不屑的表情,而是越来越认真投入。
等试卷全部讲完,已经是凌晨了。
这对于平常在二十三点就准时睡觉的叶东宇来说,真的是唯一一次的破例。
如果叶西辞知道这个格外注意睡美容觉的家伙居然为了个中学生熬夜,估计会笑掉大牙。
叶东宇放下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早了,上楼洗洗睡吧。”
“哦。”裴艺娜经常熬夜,虽然刚才订正题目时消耗掉了不少脑细胞,但是精力还算好。
她收拾好书包,转身就往楼上走。
叶东宇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候,忍不住摇摇头。
放在以前,哪怕有再重要的工作,他也会选择先去睡觉,第二天早上再处理工作。可是现在,他居然为了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小丫头,熬了这么久的夜,真是醉了。
翌日,殷氏大楼。
总裁办公室内。
叶东宇正坐在老板椅上低着头处理文件,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他淡淡说了两个字,不过视线并没有从文件上移开。
“总裁。”秘书长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审核文件的男人,开口汇报道,“云荷酒店的拆迁和改建是不是要立即启动,我们下个季度有好几个项目都与它有关系。”
原本负责这件事的王助理突然休假,云荷酒店的项目就直接改由总裁亲自负责,因此整个秘书部对这个项目都格外重视起来。
生怕出任何纰漏,所以秘书长亲自过来征询他的意见。
&bp;&bp;&bp;&bp;“从今天起暂停云荷酒店的开发,解除封锁。”想了想,叶东宇又继续说道,“另外,从公司内部调两名对酒店经营有经验的经理过去,三天内,我要看到云荷酒店正常营业。”
听完他的话,秘书有些吃惊。毕竟原本收购云荷酒店只是看中了它的地理位置,想把那块地拿到手重新建设一个具有国际水平的高级休闲式酒店。
云荷酒店已经很老了,酒店内的设施也不是最先进的,如果重新运营恐怕并不足以吸引顾客。
“可是总裁,如果这样的话,咱们原本制定的所有开发企划书以及营销方案就要全部被推翻,而且好不容易谈拢的投资人也会对这样突兀的运作有意见。”
因为这个项目前期已经投入了不少资金和人力,直接关系到公司下个季度的营销方向。
同时,市场部为了这个酒店的项目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做准备,现在临时改变运作方案,不仅员工们会质疑,投资人肯定也不会答应。
“投资人方面不必担心,我会亲自过去跟他们谈。至于方案,如果设计得不够完美,推翻也很正常。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
“是。”秘书长心里虽然疑惑总裁突然停止对云荷酒店进行整改的原因,但是作为下属,对上级的命令要无条件执行。
在秘书长离开后,叶东宇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继续埋头看文件。
暂停云荷酒店的案子,是他接管公司这么久以来,做过的最不明智也最不理智的一件事。
原本投标拿下这个酒店,他是有自己的计划和方案的,而且为了这个项目前期已经投资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现在临时终止,那就等于宣布前面所有人做的所有事都是无效。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次融资的是国际大亨戴维,他是出了名的会在鸡蛋里挑骨头,如果这次他对自己的这个决定不满意,恐怕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解决的。
裴艺娜只不过是他为了小小报复一下的对象,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自己的报复却好像完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如果把云荷酒店维持现状,又将是一笔很大的投资,为了她,真的值得吗?
这样亏本的买卖,他还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做。
就在这个时候,他手边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叶东宇瞥了一眼上面的陌生来电,不禁蹙了下眉峰。
这个电话号码除了家人以后,就只有裴艺娜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在上课,那么打这个电话来的会是谁?
他疑惑地接电话接起来:“你好。”
“你好,请问是裴艺娜的家长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家长?看来应该是学校打过来的电话。恐怕是这个丫头在学校里惹了什么事,老师要她带家长。
叶东宇愣了一下,才缓缓回了一个字:“是。”
“您的孩子刚才在课堂上动手打人,那名女同学被她打得都流血了,这样的情况很恶劣,我们希望您能到学校里来一趟。”中年男人将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向叶东宇说了一遍。
&bp;&bp;&bp;&bp;叶东宇抬腕看了下时间,蹙起俊眉反问:“现在?”
他等会儿还有个重要的高层会议要召开,不仅整个集团的高层会参加,更有好几名公司的大股东会到场。
“是的,被打伤同学的家长已经在学校了,她坚持要见您。”中年男人误把叶东宇当成是裴艺娜的家长了。
叶东宇沉吟了好片刻,终于松口:“好,二十分钟后,我会到贵校。”说完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他拿起桌角电话,拨通内线。
“杨秘书,你负责通知一下各位管理层,今天的会议延迟三个小时。”
市重点中学。
在整个省排名第一,所有家长挤破了头都想把孩子送进来。
更有不少家长为了能够拿到一个名额,争着抢着交高额的择校费用。
然而,这个重点中学也不是有钱就能够上得到的,在学生正式入学前会有一项综合能力测试。只有在考试中取得足够好的成绩,才有资格成为这个学校的学生。
原本以裴艺娜的成绩,她根本不可能进来。但是,她的姑父是学校副校长,所以就替她争取到了一个入学考试的资格。
原本裴家对她入学考试结果都没有抱太大希望,却没想到她居然以很高的分数考上了。
只不过在入学之后,她的文化成绩就一直处于全校倒数的水准。
裴云峰不是没有管过她,可是她的性子太倔强,软硬都不吃,根本就不服管。而作为父亲的他对她也失望透顶,不再过问她的学习情况。
现在,裴艺娜在学校里闯了祸,班主任让她喊家长,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叶东宇。
此刻,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内。
一名妇女正在颐指气使地指着教导主任以及裴艺娜班的班主任,怒气汹汹地说道:“我不管!如果这个女生不退学,那我明天就联合所有高三九班的家长投诉你们学校!真的太不像话了!我听我家女儿说,这个叫裴什么东西的女生经常逃课,带喜欢去酒吧抽烟喝酒。我女儿以后是要出国留学的,跟这种人在一个班级万一被带坏了怎么办?你们负责得起吗?”
教导主任陪着笑脸,一边道歉一边解释:“是我们疏忽管理才会让何同学发生这样的意外,何妈妈你不要生气。这件事的起因我们还在调查,如果真的是裴艺娜的问题,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还有什么好调查的,还不就是她故意伤害我女儿吗?我告诉你,孩子她爸已经带我女儿去医院验伤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跟你们没完!”何妈妈根本不听他解释,指着站在旁边的裴艺娜再次骂道,“你们再看看她,哪里有个学生的样子?又是染发,又是戴这么多叮叮当当的耳环,跟大街上的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何妈妈您不要太激动,学校方面会在调查过后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对于何同学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也深表歉意。”班主任往前一步,走到这个中年妇女的面前。其实他的后背上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这个家长真的是太难搞定,甚至还有些蛮不讲理。
&bp;&bp;&bp;&bp;“意外?这怎么可能是意外?”何女士化着浓妆的双眼瞪着裴艺娜,那表情好像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我女儿好好的,怎么会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滚下去?肯定是她推的!我女儿也说了是她,你们还调查什么?难道是想替她开脱?我告诉你,我们何家不会善罢甘休!”
“那您的意思是要怎么解决这件事?”班主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平常管理裴艺娜就很让人伤脑筋,现在何同学从楼梯上意外滚落,她一口咬定是裴艺娜做的。
而裴艺娜这个女生虽然很顽劣不堪,但是从来不说谎话。这一次,不管怎么问她都坚持回答说不是她做的,所以才会让这件事变得很难处理。
没有办法,无奈之下,教导主任只好让裴艺娜叫家长来学校。
虽然只是两个女同学之间发生的纠纷,但已经构成伤害罪,所以不管怎么样,双方家长都在场比较妥当。
“像这样的学生简直就是害群之马,我的意见,肯定也是班里所有家长的心声,我们都希望她退学!”何女士毫不掩饰地以厌恶的目光看向裴艺娜,就好像是在看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裴艺娜不示弱地与她对视着,冷嗤道:“你以为你女儿是什么好东西吗?去泡吧去钓凯子,哪次没有她的份?自己不会走路从楼梯上滚下去就赖我,你们有要是穷得付不起医药费直说好了,我和班里同学一起组织捐款!”
“你!”何女士被他这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深吸几口气,然后转脸对教导主任和班主任说道:“你们看看,就她这样的学生我怎么放心让我女儿跟她在一个班?真不知道她当初到底是怎么考进重点的?”
“裴艺娜,你的话的确太过分了,赶快向何同学的母亲道歉。”班主任也觉得她这话说得这关有些过火,连忙拉着裴艺娜示意她赔礼认错。
裴艺娜压根不睬他,下巴一扬,冷冷反问道:“我说的又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主任,你看看她的态度?这像话吗?这哪里像是重点中学教出来的学生?”何女士脸上的表情完全可以用气极败坏来形容。
她站的位置靠近办公室的门口,外头阳光照过来,将她那将扭曲的脸照得更加扭曲!
“何妈妈您消消火,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认真严肃地对待,全校都会引起高度重视的。”
而旁边站着的裴艺娜都懒得理她,可是谁知道她接下来说得话更加难听。
“我看到她我的火气就更大!”何女士完全不听劝,似乎不找个方式泄泄火就不罢休,“真搞不懂她父母是怎么教育的?有娘生没娘教,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你说什么?你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这话正中裴艺娜的雷点,她顿即变了脸色,冲到何女士的面前,咬牙回击道,“你全家才没教养,像你这样的老女人应该正处在更年期吧?给你一句忠告,每天把你老公看牢了,要不然他肯定出轨!”
&bp;&bp;&bp;&bp;“你、你这个小贱人……”何女士的老公最近的确回家很晚,听完这话就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般,怒不可遏地扬起手就准备往她的脸扇过去!
可惜那只手没能顺利落在裴艺娜的脸上。
在何女士抬起手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将她的手腕握住,稳稳地及时地阻止了那只想打裴艺娜的手。
何女士没有想到会被人阻扰,心里原本的怒火还没有发泄出来,现在就更加愤怒了。
她转脸,破口就准备骂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谁知她一侧目,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高大的剪影,俊美的五官逆着光看不分明,但是那轮廓的线条却看得很分明。
因为他面朝内站在门口,所以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不过男人周身散发着的冷冽气场却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教导主任觉得室内的温度好像也骤降了几度当对上男人微微扫过来的冷漠眼风时,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尖狠狠一跳。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这个时候何女士已经抢在他前头开了口。
“你是谁?放开我!”她一边尖着嗓子大喊着,一边用力扭动自己的胳膊想把手腕抽回来。
她脸上嫌恶的表情和动作就好像抓着她的是什么病菌一样,恨不得立即甩掉。
“我是裴艺娜的……”叶东宇淡淡启唇,可是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人抢先了。
“舅舅!老师,他是我的小舅舅!”裴艺娜怕他会暴露他们俩个人的关系,所以赶忙插话。
“舅舅?裴艺娜,我不是让你找父母过来吗?”教导主任显然对眼前这位过于年轻的男人表示不太信任。
毕竟,像裴艺娜这样的女生,连父母都拿不住她,更何况是如此年轻的男生?
“目前,她由我代为管教。”叶东宇缓缓松开抓着何女士的手,淡淡睨了她一眼,问道:“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位家长如此兴师动众?”
“你怎么不问问裴艺娜,她干了什么歹毒的事?你们家不管好孩子,让她到学校里来祸害人,你们有公德心吗?”何女士还因为刚才没能扇到裴艺娜那一巴掌,心里窝着火,说话的语气也很冲人。
“娜娜,你真的有做什么事?”叶东宇完全忽略了她的大呼小叫,微微侧目看向旁边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却一言不发的女生。
裴艺娜还没有回话,何女士就再次凶神恶煞地抢话道:“她能干什么好事?她在课间把我女儿从楼梯上推下去了!我告诉你,现在我女儿还在医院里做手术,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裴艺娜的!我会告她,告到她坐牢为止!”
她指着裴艺娜,粗声粗气地说着,看着眼前女生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惹人厌恶的蛀虫。
叶东宇不为所动,也没有被她恶劣的态度所影响到。他低头望着站在那里不吭声的裴艺娜,一字一句地说道:“娜娜,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轻柔,也很耐心,听在人耳中格外舒服。
&bp;&bp;&bp;&bp;“她不是说我把她女儿从楼梯上推下去了吗?”裴艺娜终于抬起下巴,眼神冷冷地望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你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别人怎么说我不管,我现在只想听听你是怎么说的?”叶东宇目光温和地与她对视着,缓缓将刚才的问话又重复了一次,“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状,何女士立即冷嗤一声:“你问她有什么用?她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叶东宇完全不理会何女士,继续等着裴艺娜的回话。
裴艺娜冷笑一声,反问道:“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
叶东宇点了点头,从薄唇间吐出有力的一个字:“是。”
看着男人脸上认真的表情,裴艺娜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以前,无论与同学之间发生什么矛盾,所有老师和家长都会想当然地把责任归到她的头上。
而她的好父亲裴云峰从来不会多问一句前因后果,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现在有个人不听别人的片面之词,坚持要听她的话,裴艺娜就这么望着他,忽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吸了吸鼻子,随口问了一句:“如果我说,我没有推她,你相信吗?”
她这话刚问完,男人就沉默了。
裴艺娜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不由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是的,没有人会相信。在所有人的眼里,她裴艺娜就是个不学无术又爱惹事生非的坏学生,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她。
父亲对她已经彻底绝望,认为她没得救了。学校师生也视她为过街老鼠,甚至没有人愿意跟她当同桌。
现在,就连这个扬言要当她未婚夫的男人也不相信她了么?
就在她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的时候,叶东宇却忽然点了下头:“信,我相信。”
“明明就是你推了我女儿,怎么还想抵赖不成?”听到这里,何女士顿时激动得跳脚,抬手直指裴艺娜,骂道,“像你这样不三不四的学生,说谎都是家常便饭!我告诉你,责任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你想逃避责任,门儿都没有!”
“这位女士,请你说话的时候放尊重一些。”叶东宇抬手,将她指向裴艺娜的手拨开。他眼风扫过这名气急败坏的女人,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事情的经过到底如何,目前只有两位当事人知道,在真相还没有查出来之前,谁也没有权利给谁定罪!”
他的嗓音淡淡的,但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穿透力,让人心头一震。
“你的意思是要替裴艺娜开脱?”何女士显然就不答应了,当场就要翻脸,“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走法律程度解决这个问题!”
“走法律程度也没有问题,我需要知道前因后果。”叶东宇摊摊手,话音刚落就震得整个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明眼人一看,这就是裴艺娜惹的祸,这个男人居然还敢说出同意走法律程度的话,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bp;&bp;&bp;&bp;难道他不知道这种事情如果闹大的话,裴艺娜的名声岂不是更加臭了?
听完这话,裴艺娜立即震惊地瞪大了眸子望向他:“你……”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相信自己吗?他真的相信自己?
眼底似乎已经有酸涩的液体在打转了,好久没有这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她深深呼吸了几下,才将泪意憋了回去。
“据我所知,你们学校为了学生安全在每个楼梯口都安装有监控装置,我需要立即调当时的录像视频,了解事情的经过。”叶东宇语气浅淡,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容拒绝。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顿时都怔住了。
这件事发生起,没有人想过要去查看监控,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就是裴艺娜做的。
她就是这种问题学生,只要是和她在一起发生的坏事,她肯定有份参与。
现在当听到这种话,教导主任愣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附和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好的,我立刻让保卫部调视频。”
一个电话打过去,果然没过多久,保卫部的领导就将视频传了过来。
教导主任将视频打开,电脑屏幕上,两个身穿校服的女生正站在楼梯口吵架。那一头扎眼的黄毛很明显就是裴艺娜,而另一位女生是何同学。
半分钟过后,她的确是推了那个女生一把,不过并没有把她推下楼梯。
她瞥了何同学一眼,转身就准备下楼。谁知道那个何同学突然大叫了一声,就朝她冲了过去,那个动作一看就是打算推她。
裴艺娜往旁边一侧,轻而易举就躲了过去。而何同学没能刹得住,一头就栽下了楼梯。
看到这个画面,叶东宇缓缓转过脸,看向那位刚才还叫嚣不停的何女士。
“这位女士,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事实摆在眼前,教导主任和班主任都很尴尬地站在那里,无话可说了。
然而被点到名的何女士却完全没有误会了裴艺娜的歉意,她冷哼一声说道:“这一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让所有家长都来投诉的!”
她说话的语气傲慢又蛮横,一副姿态高高在上的样子。
“算了?我想你是误会了。”叶东宇淡淡勾了下唇角,眼风扫过她,一字一句的提醒道,“我的意思是,你和你的女儿都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我们家娜娜道歉。否则的话,我会追究到底。”
裴艺娜仰头望着他,心里一阵激荡。
他说,我们家娜娜……
这五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是那么的美妙,那么的动听。
裴艺娜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名字是这么的美好。
“这……何女士,这事确实也有些责任,您看是不是要道个歉?”教导主任望着何女士,陪着笑脸问。
“道歉?小孩子之间吵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何必要小题大作?搞这么多事?”何女士说得冠冕堂皇,完全把刚才自己囔囔着要让裴艺娜道歉的事给忘到九霄云外。
&bp;&bp;&bp;&bp;叶东宇对她这话听而不闻,直接转脸看向教导主任和班主任:“两位老师,据我所知,如果是已满十八岁的成年人随意诽谤中伤他人,按照我国刑法已经构成犯罪行为。我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是也希望学校能够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
“你想怎么样?难不成你想让我的孩子坐牢?”何女士的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我都说了,我们家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当时那个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她是被吓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何同学必须要当众向娜娜道歉,否则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度。”叶东宇的姿态十分强硬,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近人情,对个小孩子也下这么重的手?”何女士哪里肯答应,不过视频已经播放出来,事实就是她的女儿先动手的,她现在理亏,当然就没有了刚才那么嚣张的态度。
她怎么能让女儿成为被告?万一官司输了,那将会成为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叶东宇向来讨厌这种人,明明显是自己做错了,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无视她的话,对教导主任和裴艺娜的班主任说道:“两位,我们家娜娜平常的确也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不过她现在正在努力改正,希望高考能够不辜负老师们的期望,也请老师多多管教。”
“这是应该的。”教导主任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这件事的错不在裴艺娜,现在人家不追究学校的无端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娜娜今天也受了惊吓,所以我打算带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上课。”
“没问题没问题。”教导主任立即点头同意,“是应该好好休息,学习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嘛!”
“那么,再见。”叶东宇淡淡向他们点了下头,拉起身边一言未发的裴艺娜转身离开。
“我送你回去,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跑车上,叶东宇看着前面的路况,一边开车,一边问她。
“随便。”裴艺娜转脸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俊美侧脸,沉默了片刻,小声说道,“今天的事,谢谢你。”
如果换作是裴云峰来,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她就向人家家长道歉,而不是会像他这样追问前因后果。
她从来没有被人如此信任过,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夫,如果你被全校通报批评,我也很丢脸,所以没必要道谢。”他淡淡回了一句。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裴艺娜觉得自己眼皮狠狠一跳,顿时住了嘴。
好吧,原来人家在意的是这个问题,算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车厢里,陷入一片略显尴尬的安静。
就在这时,叶东宇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
他戴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
电话是秘书长打来的,说的是有关今天高层会议的事。
&bp;&bp;&bp;&bp;听完那头的话,叶东宇沉吟片刻,淡淡道:“我知道了,二十分钟后我会到公司,你准备一下会议内容。”
挂掉电话之后,他看了一眼副驾座上的人,问道:“我公司现在有急事,你就在我的办公室休息,没问题吧?”
“嗯。”裴艺娜见他接完电话,脸色就有些凝重,也没有给他找麻烦,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叶东宇就直接调转了车头,踩下跑车油门往殷氏集团的方向开去。
刚到公司,就有秘书直接迎了出来:“总裁,所有公司高层,以及集团大股东都已经等候在会议室里了。”
“知道,我马上过去。”叶东宇将自己的西服脱下来,顺手交到裴艺娜手里,转身对她说道,“等会儿,你上楼后就去我办公室,在那里等我,记住不要乱跑。”
“哦。”裴艺娜低头看了一眼塞进自己怀里的西服,微几天愣了一下神。
这个男人做起这个动作来为什么这么顺手?是不是经常对女生这么做?
“把会议中要用到的资料给我。”叶东宇向秘书伸出手,淡淡启唇。
“好的。”秘书立即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他。
“娜娜,你还记得去我办公室的路吧?”叶东宇抬起右手解开左手腕处的袖扣,然后将衬衣袖子卷到手肘处。
“啊、记得。”离开学校后明明已经不用再装样子,可是现在听到他依然这么亲昵地称呼自己,裴艺娜忍不住愣了下神,怔了两秒钟才缓缓点头。
“那就自己过去,这是我办公室的钥匙,你自己去,我开完会回头找你。”叶东宇掏出一把钥匙给她,然后摸了下她那头扎眼的黄毛,对秘书说道,“走吧。”
说完,他一边迈腿前行,一边低头翻了几下手里的资料。
裴艺娜看着他们走远这才抱着他的西装,顺着上次的路线坐电梯去了顶楼总裁专用办公室。
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她将西装顺手丢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她走进休息室,打开电视开始看电视剧。
难得有这么理所当然的轻闲时间,她要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韩剧,她忍不住咂了下嘴巴,这个时候,要是再来几包零食就更美妙了。
另一头,叶东宇走出电梯,那双具有金属冷贵质感的黑皮鞋在光洁的大理石上踩出沉稳的脚步声。
秘书紧追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走到会议室门口将大门推开。
“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走进去的第一时间,眼风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淡淡勾了下唇角,表示歉意。
“叶总作为殷氏集团的首任执行社长,如此不守时,这让我们作股东的怎么敢放心呢?”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朗又略带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虽然说得是普通话,但是声音却有些生硬。
叶东宇听到这陌生的年轻嗓音,忍不住微微眯起眸子朝声源处望了过去,正迎上一道略带挑衅的戏谑目光。
&bp;&bp;&bp;&bp;只见在股东席位上坐着一位俊美的男人,会议室上方的灯光洒在他贵族般傲慢的侧脸上。他唇角漫不经心地勾起一道清浅的弧度,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却有种动人心魄的视觉冲击感。
叶东宇好看的眉峰不禁皱了两下,看着这个男人旁边的位置,除了他之外,股东席位全部都是空的,这不禁令人心中疑惑。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有种强烈的直觉,这绝对不是个好应付的角色。
叶东宇再次扫过他的脸,以确定这个男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可是,为什么他出现在今天殷氏的内部会议桌上?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们殷氏的内部会议,请问你是哪位?”叶东宇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但是逐客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
但凡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人这个时候都应该识趣地退场,偏偏这个男人坐在股东席位上,连都都懒得动弹一下。
薄唇抿紧,叶东宇凤眸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正酝酿着要如何优雅又不失体面地将此人赶出会议室,谁知道他却抢先开了口。
“作为殷氏集团的首席,如果连自家股东都不认识,似乎也算是一种失职吧?”那个男人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抹玩味。
“股东?”叶东宇忍不住微微眯起凤眸,一字一句地回道,“我可不记得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多出你这么一位股东?”
男人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觉不爽,反而摊了摊手,回道:“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遇,同时默然着力。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这时,秘书忽然想起来一事,走上前两步,在叶东宇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是新股东?”叶东宇听完秘书的话,挑了下眉梢,有些不太相信地意思。
据秘书刚才所讲,今天早上有位来自韩国的神秘人将其他股东手中的股份以高出市场两倍的价格全部买走。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殷墨宸手里持有的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剩下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已经全部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中。
叶东宇不禁好奇,这个男人的身份背景,殷氏股票的市场价原本就不低,到底是有着怎么样的财富才高出三倍的价格来买股票?
而他这么做,又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思及此,他警惕地看向座位上的男人。
“叶总裁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谁知下一刻,那个俊美男人长长的眼睫毛闪动了一下,流露出一种半带娇羞的表情。
叶东宇没有想到他会忽然如此语出惊人,不过反应的速度倒是很快:“这位先生,我看陌生人向来是这种眼神。当然,因为我的美貌,就算我翻个白眼,有些人也会以为我是在放电,这种自作多情的例子,我平均一个星期就要遇到十多次。人长得太美,有时候也很让人伤脑筋呢!”
&bp;&bp;&bp;&bp;男人淡淡瞥过他,轻嗤道:“叶总裁似乎有自恋过度妄想症,今天没吃药就出门了吗?”
“不要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今天的会议只对我们公司内部员工召开,如果是无关的人员,请立即离开。”叶东宇不屑再跟他耍嘴皮子,眉峰微沉,开始赶人。
“昨天不是通知了所有股东要商讨有关开发案以及公司各个项目进度,难不成叶总裁打算临时变卦?听说,上个季度的报表也出来了。不如叶总来说一说公司整体情况,让我判断一下你的经营能力,还有是否有必要再继续持有手中的股份。”俊美的男人望着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角轻敲着。
他还就故意赖在这里,看来是轻易打发不走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会议。”叶东宇倒要看看,他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不过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只要是叶东宇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个俊美男人都会很认真的挑刺,显然是在找茬。
而其他高层望着他们两个人唇枪舌剑,都很明智地保持沉默。
这个男人摆明是在会议桌上公然向他示威,而自己却完全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有什么底牌。
叶东宇抿紧薄唇,微微收紧了握着文件的手。
沉默了好片刻之后,他终于失去了与这个男人周旋的兴趣,眼风扫过众人直接挥手道:“今天的会就到此结束,各人回去继续做自己手上的工作。”
“等一下!”股东席位上,那个男人却突然开口,当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向他时,他才慢悠悠地接着说道,“云荷酒店,关于殷氏集团最近收购的这个酒店,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说法?”
云荷酒店?这就是他插手殷氏股份的原因吗?
不过,那个酒店经营并不是很好,这个男人花了那么多钱将殷氏股份收入囊中,如果真的只是为了那个小酒店,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
“抱歉,暂时我们还没有决定云荷酒店要如何运作,你如果想知道有关情况,那我们会在开发之前告知你。”
反正股东对他们来说只是有发言权,对集团的管理经营并没有实质的权利。
“如果我以股东的身份要求停止对云荷酒店进行任何运作呢?”那个男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与叶东宇平视着,唇角缓缓勾起,不过眼底并无笑意。
叶东宇轻笑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作为股东的你,似乎没有提这个要求的权利。”
“如果我可以出十倍的钱把它买过来呢?”男人也笑了。
叶东宇没有回答他,而是瞥过在场所有等着听回答的公司员工,淡淡发令道:“现在散会,所有人立即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于是,原本抱了几分看热闹心态的公司高层们纷纷拿起手边的会议记录本离开会议室。
室内,顿时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等到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远,叶东宇看着这个男人一字一句的问道:“说吧,你加入殷氏集团究竟有什么目的?”
&bp;&bp;&bp;&bp;“我对殷氏不感兴趣,我只想收回你手中的云荷酒店。”俊美男人站直了身体,双手环胸站在他对面。
“云荷酒店已经属于殷氏,而且我还有其他用途,所以不卖。”叶东宇拒绝得很干脆,即使这个男人出价再高,他也不会心动。
毕竟他拥有的钱已经足够多了,用钱来收买他这样的方式,实际上对他毫无诱惑力。
更何况,他已经答应了裴艺娜那个丫头,将来酒店会还给她,所以怎么可能随便把它转让给别人?
“叶总裁是嫌价格低吗?价钱方面都可以再商量。”男人脸上笑意不变,完全是一副财大气粗的土豪口吻。
“钱,我根本不在乎。所以,你这种低俗的方式,对我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
以往跟叶西辞两个人为了钱互坑其实都只是一种乐趣而已,他们从小起对金钱就没有太多的概念。
反正从出生起,他们就过着上流少爷的生活,钱多钱少完全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那么,换一种方式如何?”男人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对他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姓金,叫金胜彬,是K财阀的继承人,我们公司有意向打入中国市场,这一次选中殷氏作为合作对像,打算长期发展合作关系,不知道叶总裁有没有意向?”
“你砸那么多钱买走我公司的股份,不会只是为了打入中国市场这么简单吧?”叶东宇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金胜彬也不再跟他绕圈子,很直接了当地说道:“另一个条件就是,我要云荷酒店。”
“那我就更不能理解了。”
要知道K财阀在韩国拥有非常大的影响力,在韩国大街上开的车有三分之二以上都出自K财阀。另外,K财阀的产业链从军工、航运到餐厅酒店,渗透到各个领域。
大韩民国的所有民众占有的财产加起来,恐怕还抵不过他家的零头。他家钱多得可以砸死人,但是就是这样一位富到流油的男人却执着于市里一个经营不当快要倒闭的小酒店,实在让人很费解。
“云荷酒店的创史人——金秀荷女士,是我名义上的姐姐。”金胜彬摊摊手,给出解释。
原来如此。
叶东宇淡淡点了下头:“这个解释倒是合理,只不过一个落破酒店对K财阀似乎也没什么用吧?”
“也许这就是我们纪念一个人的方式,有没有用与叶总裁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个说法我赞同,不过云荷酒店我已经答应送给别人,所以恐怕没有办法再给你。”叶东宇摊摊手,表示遗憾。
“如果你口中的这个‘别人’指的是裴艺娜的话,那么刚才我说的话你就当没听到。我买回酒店,也是想送给她当作第一次见面的贺礼。作为未婚夫,第一次见自己的未婚妻总不好空手。”金胜彬淡淡一笑,开了口。
“未婚夫?”叶东宇微微挑了下眉头,“如果刚才我没有听错,你说金秀荷是你的姐姐。”
&bp;&bp;&bp;&bp;“没错。”金胜彬没有否认,勾唇补充了一句,“但是,只是名义上的。”
他是金多元——裴艺娜的外祖父收养的孩子,比裴艺娜的母亲整整小二十岁。
叶东宇淡淡瞥了他一眼,笃定道:“即使如此,你也不可能是裴艺娜的未婚夫。”
他很清楚,作为像K财阀这样的大集团,其家族中每个成员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可能成为媒体记者的话题,所以他们不可能轻率地做出如此违背常理甚至还有些荒唐的决定。
“叶总裁难道不看新闻的吗?”金胜彬潋滟的眼眸微微一挑,声音浅淡却带着几分轻嘲。
“你指的是K财阀继承人出车祸意外身亡的事?”叶东宇经他这么一提醒,终于想起两天前无意在国际周报上看到的新闻。
只不过这种事故常有发生,前段时间美国某著名男演员也在一次车祸中身故。
“是的,我名义上的哥哥,裴艺娜的亲舅舅,上周在一起车祸中重伤身亡。”金胜彬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钟,又继续说道,“所以,现在裴艺娜将成为K财阀唯一的继承人,而我,会遵从我名义上的父亲金多元先生的意愿,与她结婚。”
“有一点倒叫人看不明白了,就算要裴艺娜继承K财阀,为什么非得和你结婚?”叶东宇轻嗤一声,淡淡反问。
就算这个男人是金多元收养的,但他毕竟是裴艺娜名义上的小舅舅,如果要他们两个结婚恐怕也会有一些舆论上的压力。
“这一点不需要叶总裁担心,届时如果裴艺娜回到金家,那么我将变成她童养夫的身份。”
金胜彬在说出‘童养夫’这三个字的时候丝毫没有觉得难堪或者是伤自尊,俊美的脸上表情反而很坦荡,倒叫别人没有办法往‘吃软饭’‘贪图富贵’等不好的方面想。
“看来金多元老先生已经把后续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叶东宇将一只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想到此时或许正在自己休息室里呼呼睡觉的某女生,忍不住问道,“他这样安排有征询过当事人的意见吗?跟自己的小舅舅结婚,这种情你们认为裴艺娜会接受吗?”
“叶总裁管得还真多。不过,你这话里有两点错误我要纠正,第一,我不是她的亲舅舅,我与裴艺娜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第二,我们这们做也是为了K财阀考虑,这几年K财阀都是由我在管理,如果裴艺娜将来嫁给别人,那么整个集团也许会因此而陷入危机。”
“那也未必吧。”叶东宇轻笑起来,俊脸上笑容艳丽夺目。
“或许,但这并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金胜彬看着他,也笑了起来,“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肥水不流外人田’。”
“所以,在你们国家,有钱的家族通常都是内部通婚,内部消化?”叶东宇语气淡淡的,只不过说话的时候唇边的那抹嘲讽越发明显了,“可是,你也说了,那是古话,原来你们一直在模仿我们的历史,走我们曾经走过的路?”
&bp;&bp;&bp;&bp;“叶总裁,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讨论谁模仿谁的问题。”金胜彬在离开韩国前往市之前,就已经把裴艺娜的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当然也包括她离家出走这件事。
如果真的是从名义上讲,他其实在金家也算半个外人,现在金多元失去了一双儿女,只剩下这位收养的小义子。
可是,他当然不希望就这么把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K财阀交给他,想了许久,终于想起金秀荷当年跟个中国男人有生过一个女儿。
所以,他才做出决定为了金家的名誉不公开认裴艺娜,而是让金胜彬娶她回金家,这样做不仅对K财阀没有任何负面影响,而且在经过这么多让人悲伤的意外之后,有一件喜事也可以坚定员工和民众对K财阀的信心。
“那么,你可以离开了。”刚才在不知道他身份之前,也许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现在,叶东宇当然知道他此行到底是为了谁。
云荷酒店不过是个小前奏,他真正的目标是裴艺娜。
或许在从裴云海手里得到云荷酒店的时候,他只是想要借此机会惩戒一下裴艺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但是现在,她的身份不一样了,如果自己真的成为她的未婚夫,那么很多事情都可能会大有不同。
如此,他就更不可能放手了。
“我自然会走,只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把裴艺娜还给我,毕竟我才是她的亲人。”金胜彬总算不再跟他兜弯子,开门见山地讲出了自己的要求。
叶东宇缓缓抬眸,看向对面俊美男人的目光缓缓着力:“金先生似乎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在这里,裴艺娜只有我一个未婚夫。”
这句话是在向他表明自己的立场,也是一种男人之间的宣战。
“你这个未婚夫言之过早,我会把她带走,带回K财阀。”金胜彬知道今天再谈下去也不可能有任何结果,所以深深看了他一眼,长腿一迈,大步走出会议室。
而叶东宇在他离开后,坐电梯上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他就听到从休息间里传来的电视声。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不放过一点时间看电视啊!
叶东宇走进休息间,却发现趴在沙发上的人已经握着遥控器睡着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停在她身边,想把遥控器拿过来关掉电视。谁知道即使是在熟睡当中,这个丫头的手也死死抓着遥控器不肯放松。
叶东宇只能由她这么把遥控器抱在怀里,接着他去拿了条毛毯给她盖上。
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他低低开口道:“裴艺娜,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像抱着遥控器一样,牢牢抓住我,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睡梦中,裴艺娜似乎像是听到了什么,咂着嘴巴轻应了一声,然后翻身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
“我就当你答应了。”叶东宇没有再多说,垂眸静静凝视着她的脸好片刻,然后转身走出休息室,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bp;&bp;&bp;&bp;总裁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听得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时发出的轻微响声。
时间过得很快,夕阳透过那扇硕大的玻璃窗将最后一抹余辉投射进室内,让整个白色空间的色调又多了一分颜色。
休息室里,沙发上的女生被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给弄醒了。她睁开那双乌亮清澈的眸子,望着这个陌生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骨碌一下从沙发上爬坐起来,她连鞋子也没有穿就赤脚走出去。
办公室内,叶东宇正坐在桌前埋头处理文件。
此时,因为裴艺娜赤着脚,所以正在专心工作的叶东宇并没有注意到她。
她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身上,线条分明的侧脸,长又密的眼睫,微抿的薄唇,看在眼中有种扣心心弦的美感,而他身侧落地窗外的夕阳就成了一道背景。
裴艺娜这才想起电视剧里曾经出现过的一句话,认真工作的男人很性感。
原来,是真的。
他些时连握笔的姿势都带着一种惨绝人寰的性感,好看得简直像一幅画。
这个时候,裴艺娜终于用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了,居然连找一个形容他美貌的形容词都想不到。
就在裴艺娜默默欣赏美男的时候,叶东宇忽然抬起了头,他的视线恰好与裴艺娜的目光正对上。
裴艺娜只感觉耳根一热,有种偷窥被抓当场的窘迫。
而叶东宇比她从容多了,缓缓起身朝着她走过来:“醒了?”说话的同时,顺便抬手将她头顶的乱发理好,动作自然得简直像是做过无数遍。
裴艺娜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抬头望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不停地飘来飘去。
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长得这么标致?
见她以赤果果的眼神盯着自己,叶东宇也不点破。反而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对她勾唇一笑:“晚饭想吃什么?”
裴艺娜并不是个花痴,却还是被他的笑容晃得眼花目眩。
“啊、那个……”大脑已经完全不会思考,她经不住男人那么具有诱惑力的眼神对视,脱口道,“我想吃鱼香肉丝盖浇饭!”
小吃一条街,某大排档里。
一位身穿HOBO深色西装的男人,和一位穿着校服的女生坐在一张沾有油污的桌子前。
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到来,还引起了这个大排档里一阵骚动。不时有人扭过头看向他们那一桌,不仅是因为他长相俊美,还因为他们这样的组合实在令人遐想无边。
一位有钱的年轻男人,一位怎么看怎么不良的中学生,怎么可能不让人多想呢?
他们的面前放着几份炒菜和两盘盖浇饭。
说实话,叶东宇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在这种小吃店里吃过饭。
他的衣着打扮以及周身气质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嫌弃或者是对旁边客人艳羡目光不耐烦。
从进门起,他一直保持着坦然的态度,甚至还时不时的帮坐在自己对面的女生夹菜,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家教和休养。
&bp;&bp;&bp;&bp;坐在他对面的女生染着亮眼的黄头发,耳朵上叮叮当当挂满了金属耳钉,一张未施粉黛的脸长得清丽可人,偏偏脸上带着流氓一样的表情,一看就是个不学好的叛逆中学生。
裴艺娜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伺候’,等吃饱喝足,看到对面男人盘子连动都没有动过,忍不住一抹嘴巴,皱眉问道:“你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没有,只是……”不太习惯在这样被人围观的环境中吃饭罢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嘴里就被人塞了一大块鱼片。
爆辣的味道直呛到他的鼻呛,差点儿把他呛死。
“咳!咳咳!”叶东宇被辣得连脑门都在冒火,不过即便如此,他捂着嘴巴咳嗽的样子依然是优雅又好看。
“喂!喂!你没事吧?”裴艺娜看他这副模样,赶紧端起桌子上的水杯递给他,“是吃得太急了吗?”
“咳咳!咳咳咳!”叶东宇又咳嗽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他接过水杯,喝了几口,这才洗掉嘴巴里的辣味。
“你要是饿了,就吃饭好了,吃这么急被呛到了吧?”裴艺娜看着他即使狼狈也不显得难堪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感慨,果然长得好看就是好啊。
叶东宇真是对她这个问话无语,是谁硬塞了快能辣死人的鱼片递给他吃的?
现在她倒会兴师问罪,居然说起他的不是来了。
这丫头还真是!
“我不吃辣。”叶东宇将水杯里的水全部喝光,依然觉得嘴里还是辣得难受。
“啊、?你怎么不早说?我点的菜好像都是辣的。”裴艺娜望着桌上辣到红艳艳的菜,总算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这里的菜也不太合我的胃口,你吃饱没有?”叶东宇拿了块纸巾递给她,淡淡发问。
“好吧,那就回家。”裴艺娜用纸巾将手擦干净,拎起自己的书包转身离开。
上了车,叶东宇忽然想起今天去公司耀武扬威的那个男人,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对了,你明天是周末,你回家一趟,拿下户口本。”
裴艺娜正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听着歌,听到她对自己说话,这才将耳机从耳朵上拿下来:“啊?你说什么?”
叶东宇又将刚才的话对她重复了一遍。
她蹙起眉头,疑惑地问道:“拿户口本?做什么?”
“登记结婚。”叶东宇淡淡回道。
“什么?!”裴艺娜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震惊得瞪圆了一双大眼睛。
“我说,明天带着你的户口本,跟我去登记结婚。”说这话的时候,叶东宇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态度随意又轻描淡写。
“结婚?大哥,你是在开玩笑吗?”裴艺娜觉得很好笑,她才十八岁,虽然不想上学在学校里浪费时间,但是毕竟还是个学生。
怎么可能说结婚就结婚?他以为结婚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简单的事情吗?
虽然她平常胡闹惯了,却还是能分得清楚轻重的,像结婚这样的事绝对不是过家家那么简单。
&bp;&bp;&bp;&bp;“你不是想彻底摆脱裴家吗?只要嫁给我,就可以彻底地完全地摆脱他们,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叶东宇一边看着路上的车况,一边不急不慢地说着。
是啊,他说的没有错,摆脱裴家,摆脱裴云海,远离那些所谓的家人才是她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
“可是,如果嫁给你,我还怎么读书?我是打算考大学继续深造的。”如果老师听到裴艺娜这番话肯定会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而她其实也不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只不过她总觉得就这么莫名其妙登记结婚,好像很奇怪。
“你放心,我可以保证结婚之后,你现在的学习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叶东宇淡淡回答了一句,似乎已经把什么都替她想周到了。
“真的?”裴艺娜不放心地反问着。
“当然,我说话向来算数。”叶东宇点了点头。
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好像一副精明不已的模样,其实还是很单纯很好哄骗的。
“婚前和婚后,最大的不同只有一个。”叶东宇再次开口。
“是什么?”裴艺娜好奇。
叶东宇凤眸一眯,淡淡笑道:“每个月的零花钱加倍。”
“加倍???”闻言,裴艺娜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嗯哼。”叶东宇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很洋派地哼了一声。
“好,成交!”裴艺娜很怕他会后悔,赶忙答应下来。
叶东宇笑眯眯地从薄唇间吐出两个字:“成交。”
在自己抢先一步把自己和裴艺娜的关系确定之后,那么金胜彬,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要怎么办才好呢?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果然就开车去了裴家。
裴云海夫妻俩个连忙热情地招待这位大财主,毕竟他说自己是女儿的男朋友,如果女儿真的能够嫁给他,那他们裴家也可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位穿着睡裙的女生,她踩着居家拖鞋,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打着哈欠语气不满地发问道:“爸、妈,你们一大早就这么吵,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昨晚坐飞机回来,我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呢!”
此时,叶东宇正坐在沙发上等裴艺娜上楼拿户口本,听到响动,他微微侧目朝楼梯口望过去。
只见说话的女生披着一头染成栗色的大波浪长发,长相与吴丽绮倒是很相似,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正晃悠悠地走下楼来。
她的睡裙只遮到大腿,每下一层台阶那一双又白又长的腿就会完全显露出来,模样甚至是撩人。
“婷婷,你怎么没有换衣服就下来了?”吴丽绮见状,赶紧小跑着冲过去,拉着她就往回走,“快上楼去换一件衣服!”
“换什么啊?大清早的!”这个女生正是裴艺婷,她们学校最近正在举办百年校庆的大型活动,全体新生都停课一个月。
再加上,两天前吴丽绮打电话催她有空就赶快回家一趟。反正在学校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她就买机票回来了。
&bp;&bp;&bp;&bp;“家里有客人在啊!”吴丽绮真是被她给气死了,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楼上卧室走。
作为单身女生,就算是在家里也不可能如此不修边幅。只有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才像是个上流社会的名媛。
她对自己的女儿学习上面没有太多的要求,但是有一点却必须要明确。
那就是,无论如何将来一定要嫁得好。只有嫁得好,才能够过上最好的生活。
女人,学习再好有什么用?工作再好有什么用?那将来还不是得自己辛苦打拼,只有嫁得好才最实际!
“这么大清早早,谁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跑来别人家里?”裴艺婷平常在国外,没有人管教,生活上随意惯了,现在听到这话,顿时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
“是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你赶紧洗洗脸,化个妆,换身漂亮衣服再出来。”吴丽绮说话的时候,已经将她拖进了卧室,并且迫不及待地开始帮她选衣服。
“妈到底是什么人啊?”裴艺娜在学校里谈过的男朋友不计其数,所以现在看到吴丽绮这种紧张又重视的模样,觉得无聊透顶,“你有必要这样吗?”
她在学校在华人当中好歹也算得上是校花级别的,走到哪儿没有男人扑着赶着往上送啊?
哪里还需要这样像商品似的把自己打扮好,送给别人看?
她有作为富家千金的骄傲,尽管裴家已经算不上富家。
“你懂什么?这个人可是我们市最富有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他既年轻又长得好看,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你也不可能再找到第二个!”
裴艺婷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伸手抚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轻嗤一声:“妈,你别夸张好不好?哪有这么好的男人?”
她对吴丽绮说的话其实根本不相信,因为她妈妈从她上小学起就开始在替她物色今后可以作为结婚的对象。
她有那么没人要吗?需要这样赶着送着把她送给男人去挑吗?
她最最看不惯吴丽绮的,正是这一点,真的很让人讨厌。
“真的有这么好!你没有看到所以你不知道,但是他绝对比你能够想象到的那些男人,以及你以前看到过的那些男人都要好一百倍,不,是一千倍!你要是错过了这一个男人,真的就很难找到这么好的人了!”
吴丽绮现在讲得每一句话都是在替女儿着急,她是过来人,她阅人无数,自然知道叶东宇这样的男人可以称得上是人中龙凤,完美这个词用来形容他丝毫不算夸张。
“妈,你已经把他讲成了电视剧里的钻石王老五了!”裴艺婷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大白眼,“很无聊好吗?”
在他们学校,像有钱又有长相的男人多了去了!她妈怎么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妈子似的。
“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你知不知道裴艺娜那个小贱人为了得到他都已经不要脸地搬到他家里跟他一起住了!越想越觉得她真是不要脸!”吴丽绮想想裴艺娜那副嘴脸都觉得恶心,真是跟她那个死去的短命鬼妈妈真是一模一样。
&bp;&bp;&bp;&bp;“什么?你说到我家来的那个男人是裴艺娜的男朋友?”果然,在听完这话后,裴艺婷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眼睛里流露几分兴趣。
“哼!提到这个我就来气!她裴艺娜凭什么?凭什么可以有这么好的男人当她男朋友?”在吴丽绮的眼中,裴艺娜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女流氓,她哪一点配得上叶东宇?
“那么妈妈,帮我选一套最漂亮的裙子,我去会一会那个男人。”裴艺娜勾起红唇,妖娆一笑。
只要是裴艺娜的东西,她就很有抢过来的兴趣。
从住进裴家的那一刻起,她就跟裴艺娜不对盘,她不喜欢她,而她也看她不顺眼。
现在,她居然悄无声息地有了男朋友?自己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会喜欢裴艺娜这样的货色!
“这样才对嘛!”见女儿总算答应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吴丽绮顿时放心不少,“以你的姿色,要选裴艺娜那个小贱人几条街。等会儿你下去,叶总肯定能看上你,把裴艺娜甩掉的!”
“放心吧,只要那个男人没有瞎,相信他肯定会认得出谁是漂亮女人,谁只是个连女生样子都没有的瘪三。”裴艺婷对自己的外貌相当自信,她很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所以今天她就要让裴艺娜亲眼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拜倒在她的裙下!
“嗯,这才像我的女儿!”吴丽绮见女儿如此充满斗志,总算是满意了,点了点头说道,“等会儿下楼之后,你就跟叶总好好聊聊天,把他抢到手,你连美国都不用回了!”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打断了她们母子的对话。
是裴艺娜。
她刚找到户口本,正打算下楼,没想到在经过裴艺婷房间时,正好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
原本没有想过要偷听他们讲话,谁知道她们竟然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好像还在谋划着把叶东宇抢走。
如果说,在偷户口本之前,她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民证局登记结婚,那么现在她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自己是一定要结婚的,哪怕就是为了不让她们母女俩的如意算盘实现。
“裴艺娜,你这个小贱人,你在说谁呢?”吴丽绮正在幻想着女儿等会要如何将叶东宇迷得昏头转向,没想到却被这个不识趣的臭丫头搅和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在这个家里,她是最讨厌裴艺娜,也最招裴艺娜讨厌的人。
“你这个老贱人又在说谁呢?你们母女除了会在背后耍手段之外,还能干点什么呢?”裴艺娜蔑然地扫过她们,最后视线定格在已经换好裙子的裴艺婷身上,“要勾引男人就趁走下楼,否则等我下去,他就要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留下吴丽绮与裴艺婷在房间里对她的背影咬牙切齿。
“婷婷,看到了吗?这个小贱人在向我们示威呢!我们也赶紧下楼,绝对不能让她再这么嚣张!”
&bp;&bp;&bp;&bp;听到‘蹬蹬蹬’的下楼声,叶东宇缓缓侧目望过去,正好看到裴艺娜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东西拿到了?”他淡淡开口发问。
“嗯。”她点头应了一声。
坐在旁边陪着他的裴云峰不禁好奇,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家女儿:“娜娜,是住过去缺什么东西吗?如果缺东西就跟爸爸说,我给你买。”
“不用你那么假惺惺,我什么也不缺,好得很呢!”裴艺娜想想楼上那对母女的丑陋嘴脸,再想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当年对自己妈妈的背叛,心里越发地鄙视他。
叶东宇淡淡瞥了她一眼,轻声提醒了一句:“娜娜,要有礼貌。”
“知道!我已经很客气了!”否则刚才在楼上的时候,她就会对裴艺婷母女大打出手了。
“我们走吧。”叶东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着她就准备离开。
说实话,他对裴云峰夫妻俩也不太喜欢,多在这里待一会儿,对他来说也不是件让人舒服的事。
“不留在这里吃午饭吗?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
裴云峰极力想挽留他们,现在看来自家女儿跟叶东宇的关系似乎很不错,如果自己再多巴结他一下,也许将来等艺婷毕业之后,还可以靠这层关系给她在殷氏集团谋个好职位呢!
“吃饭还是算了吧,我怕看到某些人反胃吃不下!”裴艺娜很不给面子地拒绝,说话的时候故意往楼梯口瞟了一眼。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反击的声音:“裴艺娜,半年没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个样子,一点儿都没改变嘛!”
随着这一声清丽中略带娇婉的嗓音,一个身穿嫩粉色露肩齐膝礼服裙的女生从楼梯上款款走下来。
她五官长得很明艳靓丽,每走一步,那一头烫着大波浪的长发都会随之一晃一晃的,特别耀眼。
裴艺娜望着故弄骚姿的裴艺婷,眼睛里写满讽刺,真是狗改不了****!
“你也一样,就算藏起来了狐狸的尾巴,也掩饰不了那一身的骚!”她反正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扶不上墙的泥,索性就露出本性,过过嘴瘾骂死她。
“你!”裴艺婷当然知道这个小贱人是在骂自己是狐狸精,但是她妈妈在刚才在楼上千叮咛万嘱咐,到楼下来之后一定要保持好自己的风度。
想到这里,她深呼吸了两下,弯了弯嘴角,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
“艺娜,我们是姐妹俩,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都会原谅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就在她转脸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站在裴艺娜后面的那个男人。
只见那个男人五官轮廓分明,侧脸线条清晰,好看得不可思议。从她那个角度看,那个男人全身都像是浸浴在阳光之中,带着耀眼的神彩。
他,就是妈妈说的那个又多金又帅气的男人吗?
他,就是妈妈说的裴艺娜倒贴也要住进他家的那个男朋友吗?
难怪裴艺娜那么火急火燎地倒贴到他身上啊,长得这么好看,给谁谁不愿意啊?
可是,如果他真的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怎么可能?
&bp;&bp;&bp;&bp;“原谅?我为什么需要你的原谅?你的原谅值几个钱啊?”裴艺娜听完只觉得好笑,这个女人还真是会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真会把自己当好人。
“对了,艺娜,听说你要准备高考了,你学习成绩一直不太理想,需不需要我帮你补习?”裴艺婷对她的话完全没有生气,反而很友好对她说道,“我这次从国外回来,会在家里待上一段时间。”
“是啊,我成绩是很烂,但是你又好得到哪里去啊?你又在演什么擦呢?你给我补习,你有那个能力吗?你讲的还真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裴艺娜实在是看不下去她在这里像唱独角戏一样故意抹黑自己。
“艺娜,你姐也是希望你能考个好成绩,你别误会她。”吴丽绮也连忙搭腔帮自己的女儿说好话,“我们只是为你好而已。”
“是啊,艺娜,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没有恶意的。”裴艺婷也跟着点头,接着说道,“只有一家人才会这样全心全意为你好。”
“为我好?你讲得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裴艺娜瞥了这对母女,转身拉过身后的男人,边走边说道,“亲爱的,咱们回去吧!这个地方空气污浊,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既然她们个个都是演戏的欧,那她也演一场好了!
她看得出来吴丽绮跟裴艺婷那么卖力地讨好她只不过是因为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她刚才在楼上都听到了她们母女俩的谈话了。
真是虚伪恶心又做作!
“艺娜,你不在家吃了饭再走吗?”裴云峰见她又是说走就走,连忙追过去。
“不了,我和我家亲爱的要去吃大餐。”裴艺娜说完挽着叶东宇在他们三个人的视线中,高傲地走出了裴家。
直到看着他们两个人上了车,裴艺婷恨恨地跺脚:“妈,他到底是谁啊?”
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她在楼上那么用心地打扮自己,为什么到头来还比不过那个黄毛臭丫头?
“殷氏集团你听过吧?他就是殷氏集团的首任执行总裁、”吴丽绮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叶东宇。”
叶东宇?
原来他就是叶东宇……
这个从来都不愿意接受媒体采访,从来不愿意出现在公众视线里,却有着亿万身家的男人,原来长得如此好看。
“我也没有想到,叶东宇居然好这口?喜欢裴艺娜这种不学无术的小贱人!也不知道她到底使了什么狐狸精的招术!”吴丽绮指着门口裴艺娜消失的方向,骂骂咧咧。
其实说白了,她就是嫉妒。曾经她是嫉妒金秀荷,嫉妒他能够得到裴云峰的爱,所以她故意接近金秀荷,与之成为好朋友,并且趁机勾引了裴云峰。
可是现在,即使嫁给了裴云峰,金秀荷的女儿居然又找了个更加优秀的男人,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裴艺婷眼神一暗,沉声说道:“妈妈,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这个男人从裴艺娜那个贱人身边抢过来!”
&bp;&bp;&bp;&bp;叶东宇和裴艺娜离开裴家后,就直接驱车杀去民证局。
可是,他到底还是太心急,当被工作人员告知裴艺娜年纪未满二十周岁无法登记结婚的时候,他终于能理解当初叶西辞因为年纪不够又等了两年的煎熬滋味。
虽说他与裴艺娜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基础,但是现在裴艺娜已经被金家的人盯上,如果自己不想办法先下手为强,只怕以后会夜长梦多。
车上,叶东宇沉吟片刻,拿起手机给自家助理打电话。
“现在立刻帮我订两张去香港的机票……嗯,三个小时以后的。”
“你今天要去香港?”裴艺娜听他打完电话,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是我,是我们。”叶东宇淡淡扫了她一眼,说道,“我带你去香港登记结婚。”
“可是我的年纪不是不够吗?”裴艺娜刚才把身份证递给民证局工作人员的时候,人家还追问了她一句。
“在大陆不够,在香港就够了。”
在香港,婚姻法规定男女双方只要年满16周岁就可以登记结婚,只要到那边,裴艺娜的年纪就满足条件了。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迫切的想结婚?”裴艺娜转头望着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以一种女流氓的调调开他玩笑道,“人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居然还这么迫不及待地往坟墓里跳?难道是因为我魅力太大?唉,天生丽质,人品出众看来也是一种罪过,把你拉下了一去不复返的深渊啊!”
“我倒是没所谓,只是怕你着急。”叶东宇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是很想早日摆脱裴家吗?你不是讨厌你的继母和继姐吗?当然,如果你不想这么快的话,再等两年我也没意见。只不过嘛,云荷酒店能不能等得起那就要另说了。”
“我急!说实话,我特别特别着急!既然你已经让秘书把去香港的机票都订好了,咱们就别浪费钱了,而且,我的户口本都已经偷出来了,总不能白偷吧?”裴艺娜一听到‘云荷酒店’四个字,立即改口。
她一定要将酒店拿回来,如果真的要等两年,的确变数太大。
而且,早上在裴家,她已经知道了吴丽绮和裴艺婷对叶东宇别有用心,怎么能让她们母女俩得逞呢?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让叶东宇的名字前面冠上她的姓,等他成了自己的私有物,裴艺婷就算再想打他的主意也晚了。
她可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美少女,那母女俩想跟她斗,省省吧!
叶东宇虽然不知道她心里打得如意算盘,但是总归目的达到了。
他勾唇一笑,再次举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喂?干嘛?”电话那头传来叶西辞慵懒又惺忪的声音,不用说这个点他肯定还没有起床。
“请你帮个小忙。”叶东宇淡淡开了口。
“什么忙?”叶西辞问。
“帮我弄两张香港公民的证明,我等会儿把两份资料给你,一个小时之内你能不能搞定?”
&bp;&bp;&bp;&bp;叶西辞手中掌管着青龙会,人脉以及人才多得是,想要弄两张证明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不过在听完东东的请求后,他真想仰天大笑三声,叶东宇啊叶东宇,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
忙,他肯定会帮,不过嘛,肯定不能白帮!
“你很急吗?”叶西辞也学滑头了,第一句话就问当事人现在是什么个心态。
“很急。”叶东宇不假思索地回了两个字。
很急?
那就好办了!
叶西辞慢悠悠地接了口,说道:“行啊,要办证嘛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懂的,只要价钱出到位,半个小时我就能给你搞得妥妥的!”
“你开口吧,要多少钱?”叶东宇也不跟他多啰嗦,反正出来混迟早都要还。
“自家兄弟,谈钱多伤感情啊!”叶西辞在电话那头笑眯眯地,“这样吧,你直接让秘书递一张签了名的空白支票给我。”
空白支票意味着什么?
只要有叶东宇的签名在上面,数字随便他怎么填,那就真的赚大发了!
叶东宇单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轻笑了一声:“你这趁火打劫会不会太明显了?”
“能从你身上拔毛也不是天天都能有的,当然是能多占点便宜就多占一点!”叶西辞倒是诚实,对自己的目的也不藏着掖着。
叶东宇没时间跟他耗,只是略微纠结了小片刻,就妥协了:“行,我下午就会让秘书把支票给你送过去。”
“你现在就打电话给秘书吧,只要见到支票,我就把你要的东西给你送过去。”叶西辞哪里肯等到下午。
万一这小子跟他玩什么花招,到时候空白支票变空头支票,那自己找谁要去?
叶东宇知道他精明,所以没有再讨价还价,直接点头道:“你现在就找人帮我搞定证件,我立即让你送支票过去。”
“成交。”叶西辞听完这话,心满意足地将电话给挂断了。
叶东宇在挂断电话后,又打了个电话给秘书,接着就驱车赶往机场。
果然,钱出到位了就是不一样,当叶东宇和裴艺娜还坐在VP候机室内等飞机时,就有人将两张崭新的香港公民证给他们送过来了。
叶东宇望着两张证件,对自家兄弟如此迅速的办事效率相当满意。
广播里,甜美的播音小姐提醒前往香港的乘客开始登机。
叶东宇将证件收好,然后微微侧目看向坐在身边的女生:“走吧。”
裴艺娜正在玩游戏,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抬起头:“啊、已经到时间了吗?”
“嗯。”叶东宇点了点头,一手拿着登机牌,一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裴艺娜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被男人紧紧握住的手,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不知道是害羞是期待,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飞机起飞,裴艺娜坐在头等舱靠窗户的位置,看着湛蓝天空中飘浮着云朵,像是棉花糖一样。
她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为了拿回母亲的酒店,她把自己的人生都搭进去了,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bp;&bp;&bp;&bp;有叶东宇的提前安排,下飞机后他们就直接去了民证局,结婚登记进行得很顺利。
当裴艺娜拿到大红本本看着上面自己和他的照片时,不禁感慨良多。
就在几天之前,他们还是完全不知道彼此的陌生人,没想到现在会成为夫妻。
想想当年自己的父母从大学时期开始恋爱,到后来毕业共同创业,明明一起经历过患难可以到头来裴云峰还是出了轨。
时间长有什么用?这个天底下就没有牢不可破的爱情!
而她,也不相信爱情!
所以,对她而言,将来和谁领证结婚都无所谓。
既然如此,提前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现在,她还可以拿到母亲的酒店作为回报。
这也算是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自己需要的是酒店,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呢?他图的是什么?总不至于是看上了自己的貌美如花?
裴艺娜想到这里,转脸看向与自己并排坐在出租车后座的俊美男人,小声开腔问他道:“喂,你为什么会同意跟我结婚?”
“你想拿回你的酒店,而我恰好需要一个女人。”叶东宇摊摊手,回答得语气就好像是在说自己正好肚子饿了想吃饭一样随意轻松。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是个女的,活的,你就都可以结婚?”裴艺娜显然对他的这个回答不太满意,白了他一眼,很习惯性地飙粗话道,“靠!结婚再怎么说也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这样做,也太特么随便了吧?”
叶东宇淡淡瞥了她一眼,启唇道:“讲脏话两次,扣一百。”
闻言,裴艺娜顿时就怒了:“操!你耳背吗?劳资什么时候讲脏话了?”
“两次,再扣一百。”叶东宇长眉微微皱了一下,继续扣费。
靠靠靠!
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自己不讲脏话就算了,别人在他面前也不能讲脏话!要不然干脆把她的嘴巴缝起来得了!
裴艺娜气愤不已,瞪目而视。
“当初是你自己签字画押的,所以现在你瞪我也没有用,管好自己的嘴巴。”叶东宇抬眼看了一下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又道,“难得来一趟香港,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今天给你放假一天。”
已经莫名其妙被扣了两百块,今天不狠狠宰他一笔难消她心头之恨!
裴艺娜想也不想就脱口道:“我要去迪斯尼!”
迪斯尼?
果然,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叶东宇的眉头又皱了两下。
“那种地方只有小孩子才会去吧?”
“我也是小孩子,我也要去!”裴艺娜才不管呢,今天她非要大玩一场。
叶东宇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提醒道:“你现在是已婚妇女。”
靠!只不过是领了个证而已,她就由青春无敌美少女变成了已婚妇女?!
裴艺娜用力瞪了叶东宇一眼,再次提高嗓门:“已婚妇女怎么了?谁规定已婚妇女就不能去游乐场玩了?一个字,你到底去不去?”
她已经牺牲自己,用自己的灵魂和**换取母亲的遗物,这么伟大的壮举一定要好好奖励一下自己!
反正这个奖励又不需要她掏钱,所以必须要去!!!
&bp;&bp;&bp;&bp;叶东宇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很客气地对前面驾驶座上的中年人说道:“师傅,麻烦改一下路线,我们去迪斯尼。”
“好嘞!”司机大叔很爽快地从路口拐弯,将他们送去迪斯尼。
下车后,裴艺娜看着如梦幻城堡般矗立在自己眼前的迪斯尼乐园,开心得直想尖叫。
以前她就很想来游乐园玩,可是自从吴丽绮嫁给她爸爸之后,她似乎就被剥夺了作为小孩子的权利。
她当着父亲的面,以一副慈祥好继母的姿态管教她关心她,可是背地里经常为难她辱骂她,甚至还将她与裴艺婷作比较,借以嘲讽打压她。
于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假装自己很坚强,假装自己很强大,用那些粗话脏话,用夸张的杀马特造型,把自己伪装成另一副模样。
现在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相处,她反倒觉得自己更像是自己。
“怎么不进去?发什么愣?”就在她盯着游乐园的硕大标志怔忡出神的时候,叶东宇已经买好门票回来了。
踏进游乐园,就可以看到很多米奇向他们挥手打招呼。
“喂,你看你看!那个米老鼠在对我笑!”裴艺娜兴奋地抓住叶东宇的手,指着正在与小朋友合影的米奇开心地说着。
叶东宇垂眸看了一眼被她紧紧拉着的手,淡淡点了一下头。
“嗯。”
裴艺娜见他的态度依然是不冷不热,忍不住嗤了一声:“你这个人真是无聊又无趣!年纪不大,整天摆着张臭脸跟老头一样,又没有人欠你钱,你皱眉给谁看呢?”
说完,她不再理他,独自跑去玩自己向往已久的巴斯光年星际历险。
叶东宇看了一眼被她甩开的手,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大步追上去。
裴艺娜玩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静静陪着,看着她痛快地大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也有种满足感。
等所有项目玩结束,天已经黑透了。
刚才玩得疯狂,等现在停下来裴艺娜才发现自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们去找个地方大吃一顿吧!”
叶东宇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一家还算不错的餐厅,带你过去。”
两人打车来到铜锣湾的意大利餐厅J’t。
裴艺娜并不知道这家餐厅是英国著名大厨在香港开的,餐厅里时常爆满订不到位置,而叶东宇只打了个电话就拿下了一间包厢。
酒足饭饱之后,叶东宇带着她去了订好的海景酒店。
等进了酒店电梯,裴艺娜才想起来问他:“喂,你订了几个房间?”
刚才一直在回味今晚的美味饭菜,她都没有注意他跟酒店前台说过些什么。
“一间。”唇角微勾,叶东宇淡淡回了她两个字。
“什么?”裴艺娜顿时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我们有两个人,你为什么就订一个房间?”
“节约资源。”他回得轻巧。
靠!妹的!他在说笑吗?
裴艺娜听完这四个字,一双眸子几乎要喷火:“你不是很有钱吗?还需要节约这点儿房钱?”
&bp;&bp;&bp;&bp;“有钱也不是浪费的理由。”叶东宇温淡地瞅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放屁!
说得好像是她一个人在无理取闹似的!
“那也不能就住一间吧?”裴艺娜想了片刻,开始抹黑自己,“而且我这个人睡觉打呼噜,说梦话,还会磨牙,我是怕你睡不好。”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只要一睡着,天塌下来都不会醒。”叶东宇听完她的话只觉得好笑。
这个丫头还真是拼了,为了不跟他睡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自己也真是够可以,为了逗她居然也说起瞎话来了。
“我还有轻度夜游症,就算伤了人也不用负法律责任,你睡得那么沉,万一有个好歹……”裴艺娜故意作出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所以啊,另一间房钱绝对不能省!”
‘叮!’
她话音刚落,电梯的门就打开了。
叶东宇长腿一迈走出电梯,在门口等了两秒钟,见她还不出来,不禁挑眉道:“你是打算今晚在电梯里过夜?”
裴艺娜咬咬嘴瓣,终于狠下来走出电梯跟着他往订的房间走。
打开房间,当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客厅时,裴艺娜顿时松了一口气,大步走了室内:“原来你订了套房啊!”
“不然你以为呢?”说话的同时,叶东宇将领带松开,把外套随手挂在了衣架上。
她以为?
她还以为他订的是标准间啊!差点儿忘记了,人家可是总裁,不差钱的!
裴艺娜环顾了一圈客厅,当看到硕大的欧式沙发时,整个人扑了上去占领地盘。
“我今晚睡这里!”
叶东宇看她像只壁虎似的贴在沙发上,不禁好笑地勾了下唇角,淡淡提醒道:“卧室你不想看看?”
“不想!”裴艺娜一口回绝。
她要是进了卧室,估计今晚就变成待宰的羊羔了,坚持不上当!
“有床不睡,睡沙发,这是个什么习惯?”男人挑眉。
“劳资乐意!”裴艺娜话一脱口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即捂住嘴巴小心地望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一眼。
果然,下一秒就见叶东宇蹙起好看的眉峰,从唇间吐出毫无温度的几个字:“扣五十。”
啊啊啊啊啊!妹的!她只不过是随便说了句口头禅而已,就被扣零花钱,这个万恶的剥削鬼,其实是故意找借口想扣自己钱吧?
“不行!我不同意!”裴艺娜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瞪目相视,“凭什么扣我钱?凭什么?”
“就凭你在婚前协议上签了字。”男人淡淡提醒道。
婚前协议?该死的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
在心里默默将这四个字重复了好几遍,裴艺娜想到那两个大红本本,眼睛突然一亮:“我们已经结婚了,那个婚前协议还顶个P用啊!”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行为都属于婚后?与婚前无关?”叶东宇可是谈判桌上的老手,她这么咬文嚼字是注定要吃亏的。
“对啊对啊!”裴艺娜用力将头点成小鸡啄米。
&bp;&bp;&bp;&bp;某男若有所思地停顿了半秒钟,又继续说道:“那你现在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也是理所应当,对吧?”
“对啊对……”裴艺娜想也没想就惯性地点头,突然发现他这话理解起来其中意味太深长,赶忙改口摇头,“呃,不对!”
“可是我们已经领了证,现在再想反悔也晚了。”叶东宇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红本本,在她眼前晃了晃。
裴艺娜顿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明明是她居心不良想要摆脱裴家并且拿回属于自己母亲的酒店,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想在某方面吃了大亏?
可事实上,仔细想想,其实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对自己做。
“谁要反悔了?开什么玩笑?”裴艺娜扬起下巴,以一种流里流气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摸摸下巴,以耍流氓的姿态挑衅道,“小爷口味比较重,劝你今晚老实一点,否则小爷要是发威,怕你吃不消!”
这样的虚张声势其实也是一种谋略,在战术上给敌人施以压力,在气势上压倒他!
不过显然,她低估了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哦?”叶东宇挑起眉梢望着她,不退反进,抬脚朝她步步逼近,“那不如就让我看看,你是如何发威的。”
他一步步向她走过去,裴艺娜望着眼前高大的人影,没来由地就犯怂了。
他每向前进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她正要转身从男人与墙之间的缝隙里溜走,谁知叶东宇一抬臂,将手抵在墙壁上。
于是,裴艺娜整个人就被圈禁在了他与墙之前。
后背紧紧贴在纯白色的墙纸上,面前就是叶东宇,两个人之间距离很近,近得再向前一小步就会和他身贴身。
裴艺娜只能将后背紧靠在墙上,抬头装出吊儿郎当的样子随口问道:“喂,你要怎样?”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未落,当从下而上看清楚男人此时的模样时,她的双眼当场就直了。
只见某男衫衣的纽扣解开到胸口的位置,好看的锁骨若隐若现,性感得无可救药!
再加上那完美的侧脸轮廓,让她看一眼小心脏就情不自禁地加速跳动。
“你觉得呢?”叶东宇故意倾身,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几分,对上她的视线不紧不慢地回道,“你觉得我想怎样?”
近!他靠得太特么近了!
裴艺娜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男性特有的迷人味道,让她体内荷尔蒙一时暴增。
“呃,那个……我……”裴艺娜紧张得语无伦次,连跟他对视都觉得是一种考验。她目光闪烁了一下,将脸别开,“我不知道。”
“既然今天领了证,不如我们现在做点夫妻应该做的事情。”叶东宇扫了一眼她发红的耳根,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不、不行!”裴艺娜闻言,两颊更是烫到能煮熟鸡蛋。
心里不禁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义无反顾地跟他跑来香港领证是不是太冲动了。
&bp;&bp;&bp;&bp;“为什么不行?”看着被圈在自己怀里与墙臂之间的某女生,叶东宇明知故问地皱起眉头。
“总之,我还没有准备好,你要是敢对我那个什么什么,我就、就……”裴艺娜瞪着他那张该死的俊脸,结巴了好久才说出一句最没有威胁力的话,“我就告你!”
叶东宇淡淡一笑,提醒道:“我们现在有结婚证,我对你做出任何事情都是合法行为。”
靠!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裴艺娜此刻是深有体会,冲动果然是魔鬼!
她虽然逃出了裴家那样的龙潭,可是现在又掉进了虎穴,真是闹心!
“但是,我们之间是签订了协议的,我们只是协议结婚而已,你也别太当真了!”她心底的确是怕得要命,不过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依然还在垂死挣扎。
叶东宇看着她,幽邃的凤眸像一汪望不到底的潭水,深不可测。
“怎么?你是在害怕我?”他轻嗤了一声,缓缓直起身体,居高临下望着她。
被人看穿了心里的真实想法,裴艺娜立即也挺直小腰板,嘴硬道:“我怕你干嘛?你又不是洪水猛兽!”
“其实,你大可不必害怕,这只是个玩笑。”叶东宇将抵在墙上的手拿开,往后退了两步,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遍,拍拍她的肩膀轻笑道,“放心,我很挑食的。以你这样的姿色,就算是洗干净了送到我嘴边,我也下不去口,不是吗?”
说完,他径自走回沙发前,坐下之后就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远程办公。
这几天公司里面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很多,更何况突然杀出个金胜彬高价收购了殷氏股东们手里的全部股票。
不知道此人到底有什么用意,现在这个非常时期他必须要格外小心谨慎。
许久之后,当他抬头发现裴艺娜依然愣忡地站在墙角,忍不住出声对她说道:“你今晚是不打算睡觉,就这么面壁一夜吗?”
“啊、?没有……”裴艺娜正在走神回想他刚才说的话,听到他的声音才回魂。
“我订了明天早上的飞机,你赶紧洗洗早点休息。”叶东宇说完不再看她,低头继续敲键盘,处理公司秘书发给他的邮件。
“哦。”裴艺娜见他不再理会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走进于浴室,她把花洒打开,冲淋浴。
洗完之后,她裹好浴巾,走到水池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发梢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滴落到精致的锁骨处,转眼滑进浴巾里不见了踪影。
她的皮肤很白,染成黄色的短发越发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像个瓷娃娃。
她的眼睛被水汽蒸腾过后,越发水润清澈。
虽然被浴巾包住了身体,但是依然能够看出玲珑的曲线弧度。
一双长腿纤长笔直,虽然比不上模特的身材凹凸有致,但也可以算是小家碧玉。
裴艺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叶东宇个没眼光的,她就算没有好看到倾国倾城,好歹也是小鲜肉一枚,居然说下不去口?
哼!照完镜子她就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只能说明他瞎!
&bp;&bp;&bp;&bp;换好睡衣,裴艺娜待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照了好久,在第次确定叶东宇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兴趣后,她将睡衣领口拉到最高,总算磨磨叽叽地打开了浴室的门。
走出来才发现,叶东宇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原本的西装衫衣被脱掉,换了一套浅色居家服。
此时,他正背对着浴室的方向坐在沙发上。
因为专注于手头的事情,他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正埋头对着电脑屏幕不停敲击着键盘,一副忙碌总裁的模样。
裴艺娜慢慢朝沙发走过去,想要吓唬吓唬他。谁知就在快要走到近处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像是突然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突然转过身。
裴艺娜顿时做贼心虚地被吓了一跳,一抬头发现他的鼻梁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敛去了清冷的气质,看着多了一份书生气息。
裴艺娜望着他此刻的模样,不由想到八个字——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这个男人一开始给她的印象是高冷又不近人情,现在他周身带着一股清淡的书卷味,明明应该是像白水一般淡而无味,但是配上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顿时又显得华丽无比。
裴艺娜忍不住呆住,感觉自己周围的世界也在同一时刻陷入无声状态。
“怎么?还有事?”叶东宇见她直愣愣盯着自己,微微挑了下眉梢发问。
裴艺娜经他这么一问,这才回过神来。
“啊、?”当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花痴,顿时狠狠在心里鄙视了一把自己。不过脸上却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瞥过他脸上的眼镜轻嗤一声,嘲笑道,“原来你是个近视眼啊?”
“我视力很好,五点零。”叶东宇瞥过她紧紧揪住睡衣的两只手,淡淡回了一句。
“那你戴什么眼镜?装知识分子啊?”裴艺娜更鄙视他了。
“这眼镜是防辐射抗疲劳的。”叶东宇说着将眼镜摘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也该洗洗休息一下。
见他走进卧室的洗漱间,裴艺娜在他身后动了动嘴巴正要开口阻止,不过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酒店毕竟是人家出的钱,如果自己要求他不许进卧室的确是不太实际,而且以他这种人,很有可能不会配合。
倒不如她委屈一晚上,睡沙发好了。
裴艺娜听着浴室里‘哗哗哗’的水流声,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靠!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愤怒地瞪向卧室的方向,不爽地自言自语道:“洗个澡怎么这么大的噪声,影响人睡眠!”
可是,想到正在洗澡的某男压根就不会听得到她的声音和抱怨,她忍了又忍终于又一头栽倒在靠背上。
可是,那水声就好像是一个大魔咒,一直在她耳边‘哗哗’响个不停。
裴艺娜只感觉心里一阵烦躁,伸手拿过一个抱枕将头蒙住。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终于停止了。
她呼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总算可以安静地睡觉了。
&bp;&bp;&bp;&bp;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拉开,男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沙发前停住。
裴艺娜脸上虽然蒙着枕头,但是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停在沙发旁边。
她不知道叶东宇想要做什么,只能故意装睡。
“娜娜?”叶东宇低低叫了她一声。
他的声音本就如低沉的大提琴般迷人,此时房间内没有任何其他声响,裴艺娜只感觉自己的名字被他这样叫出来简直有种扣人心弦的魔力。
可是,她依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偏偏要跟他唱反调。
叶东宇不再多说,俯身将她蒙在脸上的靠背拿走放到一边。
裴艺娜不知道他想要干嘛,悄悄将眼睛虚出一条小缝偷偷瞄他。
下一秒,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空,整个人就被他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要不是紧紧抿住嘴巴,裴艺娜差点儿就要惊叫出声。
这个家伙想干嘛?
她被他抱在怀里,脸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疑惑地思考着。
而叶东宇抱起她之后径自往卧室走,等走到床前,他轻轻将怀里的人儿放在大床之上。
感觉到身下席梦思的舒适触感,裴艺娜的神经顿时绷紧。
他为什么要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抱进卧室?
难道、莫非……
他不会是想趁人之危,对她做点什么什么吧?
靠!这个混蛋,表现上看起来好像挺君子的,没想到居然是个衣冠禽兽!
裴艺娜在心里将叶东宇从祖上十八代都慰问了一遍,虽然她是闭着眼睛的,但是耳朵却没闲着,一刻不敢松懈地听着卧室里的动静,整个人保持着高度警惕。
叶东宇以为她是白天玩累了,所以才会在沙发上睡着,好心把她抱进卧室是怕她夜里睡着会冻到。
垂眸看了一眼安静熟睡的某女生,他微微扬了下唇角,这个丫头看上去个子不算矮,可是抱起来还真够轻的。
难道在裴家,那个后妈平常对她很刻薄吗?
不过她性格这么凶悍,应该没有人能够欺负到她才是。
当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叶东宇不禁失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原本跟她签定那份协议也不过是图个好玩,之于为什么会带她来香港结婚,则是为了在自己身边留一个可以制衡金胜彬的筹码。
毕竟金胜彬恶意收购了殷氏集团的股份,如果他想对殷氏做点什么不利的事情,完全是轻而易举,而自己必须要提前防范。
叶东宇是个不喜欢受制于人的人,所以在金胜彬成为殷氏的大股东之后,他就想好了对策。
裴艺娜既然是韩国K集团有法定继承人,那么她的身价将会不可估量,自己娶了她,K集团的现任会长以及金胜彬不知道会慌张成什么样子呢!
想想,他都觉得将来的日子肯定会无比有趣。
当视线瞥过裴艺娜穿着的轻薄睡衣时,叶东宇想了片刻,俯身准备将她旁边的被子拉开替她盖上。
谁知道他才刚一动,躺在床上的某女生就忽然睁开了眼睛。
&bp;&bp;&bp;&bp;“啊!你这个色狼!变态!”裴艺娜大喊一声,随即毫不迟疑地抡起胳膊,于是,一只拳头就直接朝着叶东宇的门面直袭而来。
叶东宇从小就开始接受特训,所以身手极好。
尽管裴艺娜就一拳来势汹汹又让人意想不到,但是他反应很快,望着袭向自己的拳头,他微微侧了下身,轻而易举就避开了。
“你还敢躲?”裴艺娜像个小弹簧一样‘咻’地一下从枕头上弹坐起来,一把抓上叶东宇的胳膊,“你个色狼居心不良,想趁老子睡着了占便宜是不是?”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漂亮的眸子瞪得圆圆的,愤愤然地控诉着。
“居心不良?”叶东宇低头扫了一眼紧紧抓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淡淡反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居心不良了?”
“你还想狡辩?”明明是他理亏,还能表现得如此淡定,裴艺娜更气愤了,“靠!敢做不敢认,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叶东宇望着她怒目相对的模样,轻笑道:“我什么都没做,你要我认什么?”
“你还好意思笑?真是无耻!”裴艺娜脾气向来不好,见他完全没有做错事的觉悟,更是火大到不行,抬手就准备再次发动进攻。
叶东宇是什么身手,她这点连三脚猫都算不上的小打小闹根本就没有被他看在眼里。只是轻轻一抬手,就把她的胳膊给抓住了。
他见她完全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挑眉道:“还来?”
“废话!今天老子要替天行道,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色狼!”裴艺娜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可是他那双大手就像是一只铁钳,无论他如何用力,她的手臂就是纹丝不动。
气极,她也不再跟他客气,舍弃救那只被男人捉住的胳膊,抬起脚丫就朝他踹去。
叶东宇另一只空着的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捞,毫不费力就拿下了她的脚。
她的脚很小巧白皙,每个脚趾头都饱满圆润,指甲亮晶晶的很有光泽。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女人的脚足以挑起男人心底最原始的冲动。
叶东宇原本不信,可是当看到她可爱又漂亮的玉足,竟然真的有些心猿意马。
他轻咳一声,将视线从她的脚上移开,淡淡反问道:“怎么,你还要打吗?”
而裴艺娜一击不成,二击也不成,顿时就小宇宙大爆发了。
她也管不了什么江湖道义,直接跟他耍起无赖来。
“打!打不过也要打!老子有理,不管怎么样,今天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向你的无耻低头!别以为会点功夫就可以为所欲为,老子跟你拼了!”裴艺娜说完就单脚从床上站了起来,直接以恶虎扑食的姿势向他撞了过去。
叶东宇没想到她会拼到这种地步,不过他要对会她的胡搅蛮缠也不是没有办法。松开钳制着她脚踝的手,他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扣,她就立即动弹不得了。
“你打不过我的,劝你省省力气。”他见她依然在垂死挣扎,不紧不慢地说道。
&bp;&bp;&bp;&bp;“放开我!你这个下流的老色狼!”裴艺娜挥着爪子,不停地叫骂着。
“还这么有精力?今晚是不是不打算睡觉了?”叶东宇见她骂声一下比一下响亮,不禁挑了挑眉梢。
“谁让你这么不要脸!趁我睡着了想对我这样那样!”裴艺娜满脸鄙视地瞪着他。
“我想对你哪样了?我只不过是看你睡着了把你抱到床上来而已,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就这么简单?”她显然不相信。
叶东宇轻嗤一声:“不然呢?你想要多复杂?”
难道自己错怪他了?不!不对!男人都是一个德性,自己才不会上他的当呢!
可是,自己又打不过他,如果就这么妥协又很不甘心,所以必须要改变作战方案。
裴艺娜知道对付这种不要脸的男人不能用蛮力,得靠头脑取胜。眼珠转了转,她说道:“那个……你能不能松手?我累了要睡觉!”
“累了还这么不安分。”叶东宇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已经松开了她。
一获得自由,裴艺娜活动了一下手腕,一个反扑,直接朝他冲了过去。
这一次,她不用手也不用脚,用自己的脑壳当武器,就像是一只气急败块的小蛮牛。
叶东宇没想到她居然使诈,杀了个回马枪,而他只是一抬手按在她的头顶漩涡处,她的冲势立即就戛然而止。
裴艺娜在床上摆出跑步时冲刺的姿势,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摆手蹬脚,依然也只能是原地踏步。
这个混蛋居然还是个练家子,可是也不能仗着身手好就为所欲为吧!
今天她一定要牺牲小我,替天行道,灭了这只大色狼!
想着,裴艺娜突然伸手抱上他的腰,像只八脚章鱼一样扒拉在他的身上。
“老子跟你拼了!拼了!”
别看她瘦,但是力气还真不小。
叶东宇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玩,顿时被她撞得重心不稳,与她一起顺势倒在了大床上。
裴艺娜学着他刚才对付自己的招术,不失时机地抓住他的两只手,以骑马的姿势骑到他的身上。
“哼!看你还敢跟老子嚣张!你个下流无耻的王八蛋!抽死你丫!”裴艺娜抬手就想给他来几巴掌,谁知她一松开抓着某男的手,他就化被动为主动,一下子就挣脱了她的另一只手。
“你个臭流氓,还敢反抗?”
裴艺娜的话还没有说完,叶东宇就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男人居高临下望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淡淡启唇道:“骂了十次,一共五百块。”
他忽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裴艺娜给说蒙了,她皱起眉头不爽地问道:“什么五百块?你什么意思啊?”
“你刚才一共骂了十句脏话,要扣五百块。”叶东宇将话补充完全整。
“什么?”裴艺娜听完他的话,立即瞪大了一双眸子,等反应过来后,立即摇道,“不行!刚才那些都不算!是你先对老、对我耍流氓的!”
“我有吗?”叶东宇摊摊手,望着身下的人问道,“我对你做什么了?”
&bp;&bp;&bp;&bp;“你对我……你把我……”裴艺娜愤愤地盯着他,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所以然来,他好像除了把自己抱到床上来之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但是,她是个爱面子的人,不管他有没有做什么,反正他肯定是有那什么想法,否则自己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他干嘛多管闲事把自己抱进卧室?
“我怎么样?”叶东宇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追问。
“反正就算你没有对我怎么样,那也是因为我醒来得早,你顶多是未遂!”裴艺娜咬着牙继续瞪他,“告诉你,你想对我干嘛干嘛是不可能的!反正我是不会答应的!”
“我想对你干嘛?”叶东宇挑挑眉头,反问道,“你觉得我想对你干嘛?”
“哼!你们男人对女人想干的事情还不就是那个事嘛!别当我不知道!”裴艺娜那语气那神态就好像她特别了解男人似的,“天下乌鸦还不都一般黑?”
“那你还真是想多了,我就算品味再差,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喜欢你这种……”叶东宇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钟,又道,“你这种假小子。”
“哈!那可不一定!”裴艺娜很有自信地嗤了一声,“万一你口味独特,性取向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呢?”
言下之意,某人是个爱男人的Y。
叶东宇听完这话,也不恼火,反而以端详的目光将她看了一遍,摇头道:“就算我喜欢男人,眼光也不会差到看上你的地步。”
靠!她怎么了?她哪差了?这个男人看不上她只能说明他没眼光!
裴艺娜白了他一眼,脱口道:“你以为老子稀罕被你看上吗?”
叶东宇很淡定地看着她,不紧不慢地提醒道:“再扣五十。”
“我哪里说脏话了?哪个字算脏话?你给我讲讲清楚!”
裴艺娜真是火大,这年头怎么会有他这样的怪咖?作为男人,不说脏话还算是个男人吗?
他自己有问题就算了,凭什么管着她?自己又不是他亲闺女!再说了就算是亲闺女,还有言论自由呢!
“‘老子’、‘靠’、这些词,在我的字典里都是脏话。”他淡淡回道。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说哪个字是脏话哪个字就是?”她不服!
“就凭每个月给你发零花钱的从是我。”
靠靠靠!
这句话一出,裴艺娜还能再说什么呢?
天大地大,衣食父母最大!
自己这种无家可归的贫困穷学生只有受人压迫的命了!
她抬手指着他,好一会儿,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叶东宇轻笑一声:“既然知道,以后乖乖听话,否则以你这样频繁被扣钱的速度每个月倒是能替我省不少钱。”
她才不要替他省钱呢!她要想办法花穷他!
裴艺娜眼珠转了转,又道:“做错事要惩罚,做对事没有奖励吗?这样一点都不公平!”
“哦?那你想如何?”叶东宇似乎对她这话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兴趣。
裴艺娜想了想回道:“至少也应该赏罚分明罢!”
&bp;&bp;&bp;&bp;“这个提议不错。”叶东宇点了点头,思考了片刻,说道,“以后,你考试每进步一个名次奖励一百块。”
他们学校高三总共有五百名学生,她是年级倒数第一,如果能够变成年级第一,那她就可以赚五万块。
五万块啊!这对一个穷学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可是,裴艺娜胃口很大,要想的不仅仅是五万而已。
沉默了片刻,她望着男人问道:“万一我这个月底的摸底考进年纪前十名呢?”
叶东宇见她势气一下子高涨到如此地步,忍不住轻笑着问道:“如果你能一下子考进年级前十名,我还可以额外再答应你一个要求。”
她要是真的能够发奋读书,他当然要给予适当的鼓励。
闻言,裴艺娜的双眼当即就亮了:“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如果提什么要求都行,那她就要让他立即把云荷酒店转到自己的名下。
“只要不过分。”他淡淡回道。
“真的?”
“真的。”
裴艺娜望着男人俊脸上的淡淡表情,还是不太放心,竖起右手的小拇指说道:“那咱们拉勾。”
叶东宇看着她伸到眼前的手,几秒钟后,将自己的小拇指伸过去,拉上她的。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说这话的时候,对他完全是信任的,看上去很孩子气,也很可爱。
看着眼前女生认真的模样,他微微勾起唇角,反问道:“这么幼稚的行为你也相信?”说完就准备把手拿开。
“等一下等一下!”裴艺娜急忙阻止他,将自己的大拇指与他的大拇指对上,“要盖个章才会生效。”
叶东宇垂眸望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看着她长睫忽闪,看着她水眸晶亮,看着她粉唇微抿,忽然发现此刻的她才真正像个单纯可爱的小女生。
心头微微荡漾了一下,他倾身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她唇上印了一个浅浅的痕迹。
裴艺娜望着在自己眼前徒然放大了数倍的俊脸,吃惊地睁圆了一双眸子。
当她回过神来,要将这个占自己便宜的男人推开时,叶东宇已经快她一步离开了她的唇瓣。
“这个才叫盖章。”
“你、你、你……”裴艺娜就床打了一个滚,滚到床的另一头,与他保持绝对安全的距离。
“现在,我们之间的这个约定才算正式生效。”某男无视她脸上忿忿然的表情,若无其事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你睡吧。”
看着他往卧室外面走,裴艺娜怕他等会儿再折回来,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喂,你去哪儿?”
“我到隔壁房间睡。”叶东宇脚步微微一顿,回道。
“隔壁房间?客厅沙发吗?”她疑惑地反问。
“我订的是套房。”言下之意,套房里有不止一个卧室。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抢卧室?”是不是只要她没有反对,他就打算与她共处一室?
靠,自己刚才差点儿就被他的外表给欺骗了!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人面兽心的混蛋!色胚!下流鬼!
&bp;&bp;&bp;&bp;“我说过,我只是把你抱进来而已,如果你自信心爆棚到这种程度,一定要幻想,我在打你的主意,我也没有办法。”叶东宇摊摊手,语气相当无辜。
“别说的自己好像是个正人君子,就在刚才你还……还……”裴艺娜最看不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男人了。
“我还怎么样?”叶东宇单手撑在卧室的门上,耐心地等着下文。
裴艺娜咬咬唇,豁出去了:“你还亲我!”
这个男人明明占了她的便宜,却还摆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表情,真是虚伪!
“我那只是顺着你的意思盖个章而已。”他耸肩,以很轻描淡写地语气回了一句。
“盖章是用大拇指好吗?你到底有没有童年啊?”
靠!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盖章吗?智障!脑残!
“你们小女生的世界里盖章是对拇指,可是在我们男人的世界,盖章就是嘴巴对嘴巴。”叶东宇果然有信口诌的本事,睁着眼睛说起瞎话来比谁都顺溜。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其实,在他说完这话时,裴艺娜就想到以前班级里那些女生看过的偶像剧。
在那种无聊的电视剧里,好像是有这样的情节。
可是,他个大男人怎么会知道?他不会也喜欢看那种肥皂剧吧?
脑海里浮现出一副叶东宇捧着零食对着电视机里男神尖叫的场景,她顿时恶寒地打了个冷颤。
“你不知道是也许因为你缺少一颗少女心。”某男依然毒舌。
不过裴艺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立即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说得没错,我哪儿比得上叶大总裁,一把年纪还拥有一颗脆弱的少女心啊!”
刚才一下子被扣了好几百,现在她也学乖了,时不时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讲脏话。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有点酸?”叶东宇挑挑眉梢,继续逗她,“其实,你也不用气馁,你没有女人味不是你的错,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他越来越发现,把她惹到炸毛,看着她想怒又强忍着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裴艺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击道,“那么,你男人味少也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男人味?”被她这么说,他不怒反笑。
“我阅男无数,看你一眼就知道了!”
“我要更正你一件事。”叶东宇抬步,又走回到床边。
“什么事?”裴艺娜警惕地瞪着他。
“男人味不是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看着她此时脸上戒备的表情,他不禁勾了下唇角。
“那要看几眼?”她轻嗤一声,反问。
“男人味要尝。”叶东宇眼角挑,这个动作在他做出来特别勾人。
“尝?”裴艺娜显然没有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皱眉反问,“怎么尝?把你洗剥干净,炖炒煮蒸?”
“前面步骤可以有,后面的就免了。”叶东宇弯腰,将两只手撑在床沿,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生吃,才是原汁原味。”
“生吃?老子又不是野人……”当裴艺娜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说了脏话时,赶紧刹住话。
&bp;&bp;&bp;&bp;可惜到底还是晚了。
“再扣五十。”男人面无表情地提醒了一句。
自己才跟他签了那个婚前试用合同没几天,零花钱一分还没有见到已经被扣了好几百块钱了,光是想想都觉得肉疼。
“不扣行不行?”裴艺娜水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装可怜道,“我快要被穷死了。”
“那我今晚在这里睡行不行呢?”叶东宇明显是打算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裴艺娜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索性赏他一个大白眼,回道:“你还是扣吧!”
说完,她栽躺回床上,将被子一拉,蒙头把自己裹成蚕蛹。
见她不想再搭理自己,叶东宇轻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出这间卧室。
一夜好眠。
翌日,当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时候,裴艺娜掀开被子顶着一头凌乱的短发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抄起枕头就朝门口砸过去。
“敲敲敲!敲你妹啊!”
她最最痛恨的一件事就是,在自己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打扰。
“扣五十。”门被打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
裴艺娜原本惺忪的睡眼顿时清醒不少,瞪着门口那张欠抽的俊脸:“老、我要换衣服,你滚出去!”
幸好她及时改口,否则五十块又没有了。
靠靠靠!这个王八蛋张口闭口就只知道扣钱,明明已经那么有钱了,还要这么苛待她,真是抠到外婆桥去了!
“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我在外面等你。”叶东宇抬腕看了下时间,开始计时,“超时一分钟,扣一百。”
“那如果我提前好呢?”裴艺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是不是可以有奖励?”
“提前一分钟奖励五十。”他随口回了一句。
闻言,裴艺娜顿时就不爽了:“凭什么超时扣一百,我提前才奖五十?”
“因为我的时间比你的时间贵。”叶东宇回答这句话的时候,真是没有半点儿心理障碍。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是没有见过像他这么这么不要脸的,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裴艺娜冷嗤一声,反击道:“青春是无价的,你都是老男人了,我还是小姑娘,我的时间应该比你值钱得多!”
“我年薪是以亿作单位的,你确定要跟我比谁的时间值钱吗?”叶东宇对付她这种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比起一击毙命,他更喜欢抓住猎物后看着她垂死挣扎的过程。
“我还是学生,我跟你就没有可比性好吗?”她很鄙视地送他一个白眼。
叶东宇低头瞥过腕表上的时间,淡淡提醒道:“你还有十二分钟。”
他妹的!真想一掌拍死他个王八蛋!
裴艺娜在心里狠狠捅了他几刀,然后飞快地翻身下床,以最快地速度冲进洗手间洗漱。
等她换好衣服冲到客厅时,叶东宇正在悠闲地翻看着杂志。
她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我好了。”
叶东宇不紧不慢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回道:“晚了十一秒钟。”
“那还不是因为你跟我说些没用的废话,故意浪费我时间!”裴艺娜对着他咬牙瞪眼。
“放过你这一回,走吧。”叶东宇拎过她手里的背包,率先往门口走去。
他身高腿长,裴艺娜只得一路小跑步跟在他的身后。
&bp;&bp;&bp;&bp;“我们现在是回家吗?”裴艺娜跑到他前面,看着他倒退着往前走。
“嗯。”叶东宇淡淡点了一下头,脚步未停。
裴艺娜不得不加快了倒退的速度来跟上他,没走几步,她身后地毯尽头处有一截台阶。
她为了能够跟叶东宇说上话,倒退的速度比较快,而且并没有察觉身后的台阶。
“小心!”叶东宇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脸上,等发现台阶的时候,她已经一脚踏空。
“啊啊啊!”裴艺娜顿时失去了平衡,两只手在半空中使劲扑腾,像一只不会游泳却不小心落水的旱鸭子。
叶东宇伸出长臂在半空中一捞,轻易就抓住了她那只像螺旋浆一样划空气的胳膊。
接着他手臂微微用力,一下子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拽过来。
突然受力,裴艺娜身体前倾,整个人直接朝他扑了过去。
随着一声闷响,她的鼻子冲着他的怀里就撞了过去。
“哎哟喂,疼死老、疼死我了!”裴艺娜扑进了他的怀里,与他的胸膛来了个亲密接触。
靠!这个男人的胸膛是什么做的?为什么硬得跟铁块似的?
她愤愤然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瞪目相视着控诉道:“你会不会拉人啊?”
“撞到了?很疼?”叶东宇见她伸手揉鼻梁,挑了挑眉,凤眸中流露出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关切,“我是怕你跌倒。”
他刚才怕她会跌倒,所以一时情急之下,可能拉她的力道没有控制得很好。
裴艺娜伸手继续轻轻揉着鼻梁,丢给他一记刀眼:“废话!我的鼻梁骨都快要蹋了!”
这个男人真是一点儿都不温柔,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有公报私仇的嫌疑,可是自己哪里有他的仇人了?
“这么严重?”他虽然刚才有些着急,但是应该也不至于下手如此没轻没重。
“我虽然有一颗强大的男人心,但好歹还是女人的身体,你这么一拉一拽的,倒还不如让我直接摔一跤呢!”她继续对他翻白眼。
“等于说,我好心办坏事了?”叶东宇很无奈地摊摊手。
“你确定你真的是好心?”裴艺娜斜斜瞟了他一眼,因为对他的愤怒,揉鼻子时不小心下手重了点儿,顿时疼得鬼叫起来,“啊,好疼,我的鼻子快断了。”
“我看看。”叶东宇握上她的手,想把她的手从鼻梁处移开。
裴艺娜哪里肯配合,拼命扭着身体跟他抬杠:“不给!你松手!”
挣扎的同时,她还用另一只手使劲儿对他拳打脚踢。
“别胡闹。”叶东宇见她受了伤还这么有精力,不禁皱起眉头俊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裴艺娜微微愣了两秒钟,接着小宇宙爆发,更加来火了:“我哪胡闹了?你把我撞伤了,难道还不允许我喊疼吗?”
“既然是我把你撞伤了,那我当然有责任帮你验伤,看看伤得到底有多严重。”叶东宇是担心她真的磕到哪里,见她无理取闹,不禁微微抬高了嗓音。
“你要看我就非得给你看吗?”裴艺娜索性捂住鼻子,就是不给他看。
&bp;&bp;&bp;&bp;叶东宇见她非跟自己唱反调,忍不住反问道:“你这是在拿自己开玩笑吗?我看看你身上会少一块肉吗?”
“不会又怎么样?我就是不乐意给你看!”裴艺娜抬起下巴,很挑衅地望着他。
“那就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看到。”叶东宇脾气再好,也终于发飙了,不再对她温声淡语。
他握着她的手略一用力,就将裴艺娜的手从她的脸上移开。
“你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你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裴艺娜一边质问,一边挣扎,她蛮起来力气也不容小觑。
叶东宇怕自己会误伤她,所以始终都有所保留,而裴艺娜却像是豁出去的斗士,竖起全身的刺,不遗余力地对他乱打乱拍。
“裴艺娜,你够了!”叶东宇将她两只胳膊都抓在手里,然后将手臂一收,她整个人就冲进了他的怀里。
“我不够!”裴艺娜在他怀里还不忘跟他唱反调,用力抬头,谁知她这个动作太猛,坚硬的脑壳一下子就杵上了男人的下巴。
‘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疼死爹了!”裴艺娜顿时捂住被撞到的地方,痛得直吸气。
要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疼的时候,叶东宇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在她面前表现出被撞疼了,只是薄唇抿得更紧了,眉头皱得更深了。
“扣五十。”他望着被撞得额头上有个大包的女生,不紧不慢地提醒了一句。
“扣扣扣!那你干脆别给我零花钱好了!”裴艺娜一听他又提钱,“你扣去吧,老子不要零花钱了!等回去之后,我自己去打工,总好过低声下气,连说句话都那么多规矩!”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叶东宇抬手一边揉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眯了下凤眸。
刚才那一下撞得着实不轻,他的下巴还在隐隐作痛,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出现淤青之类的。
就在他暗暗在心里想着,自己的总裁形象不要被影响到时,突然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响了。
是秘书打来的。
“什么事?”他接通电话,淡淡开口。
“总裁,不知道从哪里散出去的消息,说您一直没有女人是因为喜欢……男人。”电话那头,秘书小声将一夜之间突然迅速扩散的流言蜚语讲给他听,“现在我们集团的股价一直下跌,想请问您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消息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只是在短短一夜的时间就传得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各种有关殷氏集团年轻英俊总裁出柜的报道,花样百出。有人说他包养男模男明星,写什么故事的人都有。
叶东宇听她将事情说了个大概,点了点头,回道:“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刻回处理。”
“总裁,今天还收到一个晚宴请贴,邀请您去参加K集团在市成立分公司的庆功宴。”
K集团?看来应该和金胜彬有关。
叶东宇沉默了两秒钟后,淡淡回道:“嗯,具体情况等我回去再说。”
&bp;&bp;&bp;&bp;今天刚刚才报出关于他的负面新闻,金胜彬就邀请他在公共场合露出,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不过既然他想玩,自己当然乐意奉陪!
思及此,他转头看向旁边依然在揉着脑袋的某女,将她从头到底打量了一遍,也许今晚的宴会非但不会让他出丑,反而还会是澄清他的一个大好机会。
同时,他还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把裴艺娜与自己的关系公布于众。
思及此,叶东宇不禁微微扬了下嘴角,俊脸上的表情志在必得。
今晚,金胜彬恐怕要后悔邀请自己了呢!
飞机在市国际机场落地,出了候机大厅,大门外已经有车在等候他们。
叶东宇带着裴艺娜去吃了午饭之后,亲自开车带她去了一家时尚造型会所。
“干嘛?你要剪头发吗?”裴艺娜站在门口,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心头。
叶东宇的头发长度刚刚好,只到耳廓处,墨黑色的短发配上他的脸型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不是我剪,是你要修一修头发。”叶东宇瞥过她那头齐耳短发,金黄的颜色真是够醒目刺眼的。
“我的头发才做过没多久,我不想弄。”裴艺娜伸手捂上自己的发顶,拒绝。
叶东宇知道这丫头很喜欢跟自己对着干,如果就这么强行拉她进去也许会适得其反。
不过她有个致命的弱点,他很擅长捏她的‘七寸’。
“其实,给你做头发是希望你帮我一个小忙,如果今晚你的表现好的话,可以额外奖励三千块。”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眼前这只现在是个穷鬼?
裴艺娜一听说做个头发还有钱可拿,顿时就眼睛放光了:“三千?现金?”
叶东宇点点头,肯定地将这两个词重复了一遍:“三千!现金!”
“成交!”裴艺很怕他会反悔,赶忙对他道。
叶东宇唇角勾了勾,抬腿迈入会所大门。裴艺娜不知道他想对自己做什么造型,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还是跟了进去。
男人才刚一进门,会所的设计总监就亲自迎了过来。
“叶先生,今天是想做什么……”总监的话还没有问完,当看到他身后站着的耳戴金属耳环,一头杀马特金发的女生时,不由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呃、这位小姐是……”
“我太太。”俊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叶东宇淡淡回了他三个字。
“哦,原来是叶太……”当总监意识到这个女生与叶东宇的关系是夫妻时,顿时震惊得差点儿掉了下巴。
叶、太、太?
就她?
从面相来看,这个女生应该还是个学生吧?而且,她这一身行头跟街上那些混混没差,怎么可能跟这位高富帅的总裁搭上关系?
不过现在的有钱人绝大部分都有些奇怪的癖好,所以很快总监就调节好的面部表情。
他很友好地对她露出笑脸,打招呼道:“叶太太,你好。”
“找你们这边最好的女造型师,帮她重新设计造型。”叶东宇想了片刻,对他说道。
&bp;&bp;&bp;&bp;平常,叶东宇都是由总监亲自帮他打理,而他并不希望刚与自己领完证,自己还没有碰过的女生被别的人触碰。
哪怕只是剪发这样的事情。
男人霸道的占有欲啊!
“没问题,请稍等。”
很快,就有一位穿着时尚的漂亮女人走到他们面前。
“叶先生,请问你希望你的太太做个什么造型?”女人很礼貌地对他们两个笑了笑。
“喂,是我做造型还是他做造型啊?”裴艺娜对她一下来就问叶东宇的意见,顿时有些不爽地仰起了下巴。
“不好意思,叶太太,请问你想要做什么造型,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女人立即转而问向她。
裴艺娜耸耸肩膀,轻嗤回道:“你是设计师,你难道不应该看一眼就知道我什么造型好吗?”
显然,她这个样子就是来砸场子的。
女设计师被她这么一反问,顿时脸上的笑容就被得尴尬了:“我们是会为您设计造型,但主要还是以您的意愿为主。”
裴艺娜收到旁边叶东宇略带警告的眼神,对他做了个鬼脸,直接回道:“那你还是问等会儿结账的人好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叶先生,您看呢?”女设计师转而看向叶东宇,这位非主流打扮的学生实在是太难搞。
“帮她把头发洗回原来的颜色。”叶东宇指了指那头黄毛,回答道。
“好的,没有问题。”女设计师点了点头,这一点还是很容易轮到的。
“干嘛要染我的头发?”裴艺娜立即不赞同地扭过头看他,“不是说做造型吗?”
“这个也属于做造型的范围。”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
“我不要染!我好不容易挑了这个颜色,为什么要染?”
当初为了染这一头的黄毛,她大半个月省吃俭用,现在说漂回去就漂回去,怎么可能?
不干!坚决不干!
“你确定?”叶东宇挑眉。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回得很肯定。
“就算加一千块也不干?”某男很了解她的软胁在哪里。
“加一千块钱?”裴艺娜顿时感觉天上掉馅饼了,睁圆了一双水眸看着某男,以确定他这话的可信度。
“对加一千。”现在跟她说话都要抛下诱饵。
“成交!”当初她染发只花了五百五十块,等于说,净赚了四百五十块。
“开始帮她弄头吧。”叶东宇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女设计洗帮她将头发漂回原本的颜色后,又替她稍稍修剪了一下发尾。
吹完头发,裴艺娜虽然还是短发的模样,但是未施粉黛的小脸再配上自然色的头发,整个人立马就清纯亮丽了许多。
叶东宇放下手里的杂志,对她这个模样相当满意。又打量了好片刻,才问道:“楼上没有新来的礼服?”
“周一刚到了一批本季新款。”女设计师回道。
“带她去选一套换上。”他吩咐道。
“好的。”
女设计师领着裴艺娜上了二楼,可是很快就从二楼传来女设计师的惊叫声。
&bp;&bp;&bp;&bp;叶东宇听到楼上传来的声响,立刻放下杂志起身上楼。
楼上,更衣室门口的礼服散落了一地,女设计的头发也很凌乱,看上去就算是经历了一场混战。
“怎么回事?”他没有看到裴艺娜,不禁蹙起眉头问站在那里的设计师。
“叶先生,叶太太在更衣室里,她不太愿意配合……”
叶东宇没等她说完,就一把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进去。
只见裴艺娜正一脸愤怒地站在那里,见他进来,她抓起衣架上的几件衣服就朝他丢过来:“出去!滚出去!”
叶东宇顺势抓住她的手,语气不太好地反问道:“怎么了?又发什么脾气?”
“我讨厌别人碰我!还有,她凭什么对我的耳环指手划脚?”
原来刚才那位女设计师想摘掉她的廉价金属耳环,换上一对亮闪闪的珍珠耳钉,却被裴艺娜一把推了出去。
那名女设计师对她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跌倒了,手里拿着的衣服首饰也洒了一地。
“裴艺娜,刚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叶东宇皱眉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将那名女设计师从地上扶了起来,“没事吧?”
“我没事。”女设计师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不受控制地一跳,连忙别开视线。
“道歉!”叶东宇看着某女生,从薄唇间吐出两个字。
“就不!”裴艺娜一口回绝,抬起下巴瞥过站在某男人身后的女设计师,心里没来由地火气更大了,“谁让她不经过我同意就想摘我的耳环!是她自己活该!”
“你是来做造型的,当然应该听设计师的!”
“我也是有人权的好吗?”裴艺娜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直指女设计师怒气腾腾道,“你别以为区区一千块钱就可以让我任她摆布!”
“人家是专业的,你现在这样的确不太适合出席今晚的活动。”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你要是看不惯可以不看啊!”裴艺娜说出的每个字都铿锵有力,显然也是气到了极点。
“裴艺娜,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叶东宇呼了一口气,俊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是此时站在旁边的几位设计师看到后立刻就知道他这个样子是生气了。
设计师们站在一边望着他们俩吵架,却没有人敢上前来劝,总监更是在心里暗暗佩服眼前的小丫头,真不愧是能成为叶太太的女人,脾气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居然敢对叶东宇顶嘴,真真是好胆色!
“是吗?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裴艺娜仰起下巴,不服气地瞪着他。
“裴、艺、娜。”叶东宇一字一顿地叫着她的名字,昭示着他此刻非常恶劣的心情。
“叶、东、宇!”她学着他的口气叫着他的名字,嗓门也提高了一个八度,“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管着我?你凭什么……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某男给封住了。
温润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顿时僵住,瞪圆了一双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bp;&bp;&bp;&bp;这个时候,某女生完全是傻的,大脑一片空白。
唯一的想法就是,她守了十八年准备留给男神的初吻没、有、了!
叶东宇原本只是想让她闭嘴,可是没有想到她的双唇柔软甜美得就像是棉花糖,让他亲上去之后就上了瘾。
辗转,碾压,撬开她的贝齿。
裴艺娜终于反应过来,想挣脱可是双手被他钳制着根本动弹不得,忍无可忍,她张开嘴巴就想咬他。
谁知男人却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就在她张嘴的时候,及时离开了她的唇。
他以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眼神中暗含警告:“裴艺娜,我们刚从香港回来,你说我凭什么管你?还有,你要记住,如果不听话,你想要的我随时可以收回。”
靠靠靠!叶东宇这个臭流氓!王八蛋!龟孙子!
除了威逼就是利诱!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不过,她听出叶东宇话中的意思是如果自己不配合,就不兑现诺言把母亲的云荷酒店还给她。
所以,她明明心里气得要命,却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麻烦帮她选一套礼貌,再把她的耳环换掉。”叶东宇对旁边站成一旁的设计师说道。
“好的,没问题。”总监回点点头,回了一句。
接着就吩咐人按照他的品味,开始给她换耳环,换礼服。
叶东宇则去了隔壁,也开始换衣服。
他是这里的老客,有专用的造型师,很快就整好发型换好了礼服。
没过多久,旁边的试衣间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擂在鼓面上,毫无章法毫无规律,一听就知道鞋子的主人是没有穿过高跟鞋的。
“叶先生,叶太太已经好了。”总监对裴艺娜此时的变装相当满意,看了她一眼,自己退到了一边。
叶东宇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凤眸,当目光对上裴艺娜时,眼底不禁闪过一抹惊艳。
只见眼前站着的女生那头原本亮黄到扎人眼球的发头,已经漂成了自然黑色。
齐耳短发,显得整个人干脆又利落。
她的皮肤原本就特别好,此时化了淡妆,越发显得五官精致漂亮。
一双水盈晶亮的大眼睛,流光溢彩,高挺的鼻梁,嘴巴小巧,淡如桃花般的唇瓣,不禁让某男回味起刚才那个还没完成的吻。
他替她挑的是一件嫩黄色的礼服,露肩的设计衬得她精致的锁骨更加漂亮。
一双水晶高跟鞋踩在脚上,不仅让她看起来更加修长纤挑,也使她的气质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
原本那个杀马特的女流氓一下子变成了乖巧可人的大家闺秀,这样的惊艳效果饶是见惯了各种各样大场面的叶东宇也不免有些意外。
叶东宇满意地看着裴艺娜此时的模样,点点头说道:“嗯,很好。”
“哪里好了?”裴艺娜瞪着穿得人模人样,帅气到不行的某男,瞪了他一眼。
靠!穿上高跟鞋之后,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走路都飘乎飘乎的,根本没有一点儿安全感好吗?
&bp;&bp;&bp;&bp;“哪里都好。”叶东宇见她暗恼的模样,走到她跟前自然而然地搂上她的腰,带她下楼。
离开造型会所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停车场里,叶东宇打开车门,把她安置在副驾座上,然后驱车开入车流当中。
“我们要去哪儿?”到目前为止,裴艺娜都还不知道他要自己换装是为了什么,两个人穿得这么隆重应该是要去很正式的场合吧?
叶东宇并没有说出具体是谁,只是含糊其词地回了一句:“有个商场上的朋友的晚宴。”
“那你带我合适吗?”裴艺娜家里以前也算得是有点小钱,她爸爸偶尔也会受邀请参加一些宴会。
以前在她还小的时候,金秀荷没有去世那会儿,也会带着她去见见世面。可是后来,当吴丽绮母女进了裴家之后,她就对这些宴会失去了兴趣。
再后来,裴家酒店经营越来越差,渐渐也就没有人来邀请他们了。
现在当听说要去参加宴会,她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与那种地方完全不搭。
叶东宇淡淡瞥了副驾驶座上的某女生,其实此时的她只要不开口说话,看上去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不输给任何名媛。
“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叶太太。”
言下之意,她是他的女伴,这个宴会非去不可。
裴艺娜顿时就抑郁地叹了一口气,果然当时就不应该冲动地答应他去领证。现在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他亮出‘叶太太’这三个字,她就只能就范服从。
等他们到达秘书所说的酒店时,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在那里了。
叶东宇的跑车刚停稳,一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子就迎上来替他打开车门。
“叶总,我是金胜彬社长的秘书崔民恩,由我代替他接您过去。”说完,他向着车内的男人弯腰行了个标准的韩国礼。
“有劳。”叶东宇下车后,对他点了下头,然后亲自绕到副驾室将车门打开。
他将手伸过去,车里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出来,就着他的手慢慢走下来一位女生。
崔民恩望着眼前这个穿着嫩黄色礼服裙的漂亮小女生,视线落在他们两个人紧紧握在一处的两只手上,微微挑了下眉头,诧异地问道:“这位是您今晚的女伴吗?”
其实,金胜彬在让他过来接人之前就有交待过,说叶东宇这些年来从来不近女色,今晚还特意替这位总裁准备了女伴。
可是现在看着与被叶东宇牵下车的娇俏女生,他不禁愣了一下,然后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她是我的太太。”叶东宇凤眸扫过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不急不徐地向他介绍着。
“太、太?”崔民恩顿时睁大了双眼,自己从社长那得到的消息分明是这个男人连恋爱都还没有谈过一次,怎么突然多出一个太太来?
不过震惊也是一时的,他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对他们两个人作出‘请’的姿势,然后领着他们两个进了酒店大门。
九楼,整个大厅都被金胜彬包了下来。
&bp;&bp;&bp;&bp;在布置得金碧辉煌的大厅中,一群穿着礼服西装的男男女女手里捏着高脚酒杯,聊得正欢。
旋转式自助餐,既有西式牛排糕点又有中式菜肴小吃,还有从法国波尔多酒庄空运过来的红酒。
不愧是K集团的社长,出手就是大方阔绰。
叶东宇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也鲜少参加,今晚他一出现,立即吸引了在场所有宾客的目光。
当他们看到这个男人身边站着的短发女生时,都不禁露出诧异的目光。
有些名媛们忍不住窃窃私语,纷纷猜测着这个女生是谁家千金。
而当正在与客人交谈的金胜彬看到淡妆惊艳的裴艺娜时,瞳孔的颜色顿时深了几分。
他收购了殷氏集团的股份,不过就是想让叶东宇受制于自己,到时候自己想办什么事都会更方便。
可是,这个男人居然把裴艺娜带来参加这次的晚宴,分明是想先下手为强,自己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思及此,他将目光一转,投向正站在自助餐桌前的那对母女。
旋转式餐桌前,吴丽绮拉住还要再吃糕点的女儿,小声提醒道:“婷婷,快别吃了!你再吃,我看中的女婿就要被裴艺娜那个小贱人给抢跑了!”
“在哪儿?在哪儿?”
裴艺婷虽然怎么说也算是裴家大小姐,但其实在十二岁之前都是跟着自己母亲过着单亲生活。
那个时候,金秀荷还没有死,裴云峰也不敢太明目张胆,所以吴丽绮母女的生活过得比较清苦。人家都说三岁看老,因此即使如今裴艺婷被送出国镀金,却依然掩盖不住身上的乡土气息。
听完母亲的话,她将嘴里的提拉米苏咽下去,往四处张望着。
好在叶东宇的识别度本来就很高,所以她顺着众人的视线很快就找到了他。
当看到站在叶东宇身边的女生时,裴艺婷将手里的餐盘往桌子上一扔,气愤地说道:“妈!你看,叶东宇的身边已经有个女人了!她是谁啊?她凭什么可以站在我看上的男人身边?”
“你再仔细看看她的脸!”吴丽绮也没有想到裴艺娜个小贱人打扮起来居然还能入眼,虽然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是她此时穿着一身礼服,居然比当年的金秀荷还要更美几分。
想到这里,一股妒火立即蹿上她的心头,她看向裴艺娜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愤恨。
而她的女儿裴艺婷又很认真地盯着那个穿嫩黄色礼服的女生打量了好半天,终于不确定地从唇间吐出三个字:“裴艺娜?”
“没错,就是她个小贱人!”真是没有想到,她勾引男人的本事比她妈还要厉害!
“她怎么会和叶总裁在一起?”裴艺婷刚回国没两天,并不知道裴艺娜与叶东宇之间到底有什么交集。
然而此时,当看着如此俊美得犹如天神般的男人居然以那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裴艺娜,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在她眼里,像裴艺娜这样的贱人根本就不配站在他身边,这完全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bp;&bp;&bp;&bp;“我以前也小看了裴艺娜,没想到她当狐狸精的本事比她那短命的老妈更胜一筹!”吴丽绮恨恨地咬牙切齿,自己当年输给了金秀荷,现在无论如何,自己的女儿也不能输给她的女儿。
“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裴艺娜那个贱人得意的!”裴艺娜从桌边拿过一张餐巾纸将嘴擦干净,接着又打开包包,拿着随身携带的化妆品补了个妆,“你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吧!”
说完,她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朝着叶东宇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从小吴丽绮就教她,只要是裴艺娜想得到的东西,她一定要想尽办法抢过来!
只要裴艺娜过得不好,就是她最大的快乐!
而在她向着叶东宇二人走过去的同时,金胜彬也端着高脚杯朝他们那边走,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停步在他们面前。
叶东宇不认识裴艺婷,但是裴艺娜却是对她熟悉得不得了,一看到她就有种仇人见面的感觉。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裴艺婷先发制人,赶在她开口之前,笑着跟她打招呼。
这一声‘妹妹’叫得裴艺娜差点儿把胃酸吐出来,这个所谓的‘姐姐’从小到大几时给她过好脸色。
“得了吧,裴艺婷!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好吗?”裴艺娜斜斜瞥了她一眼,脸上露出鄙夷不屑的表情,“你怎么舍得从大美国滚回咱们乡下人住的地方来了呢?”
“妹妹,我们姐妹俩都好久没有见面了,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裴艺婷悄悄不用眼角余光瞥过她身边的俊美男人,嘴角依然保持着自认为优雅的笑容。
“别叫我‘妹妹’,我嫌恶心!”裴艺娜夸张地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白了她一眼说道,“还有啊,我不喜欢开玩笑,你不是从小就知道吗?”
“你!”裴艺婷就算再能忍,也无法容忍她在这么英俊帅气的男人面前拆自己的台。她气呼呼地抓紧了自己手里的迪奥皮包,跺着脚没有发作。
气氛剑拔弩张,十分尴尬。
“叶总裁,今晚谢谢你的赏光。”就在这时,金胜彬朝着一言未发的男人举了举手里的红酒,微微勾了下薄唇。
“听说K集团打算在市开分公司,我还没恭喜金社长呢。”叶东宇也举起手里的酒杯。
金胜彬仰头抿了一口红酒,“以后还要请叶总裁多多关照呢!”
裴艺娜看着突然插话的陌生男人,眼睛顿时一亮。她原本以为叶东宇已经长得够好看了,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能够眼他分庭抗礼的男人。
“对了,这位裴艺婷小姐是我特意请过来的。”金胜彬指了指气得不轻的女生,微微一笑又接着道,“我听说叶总裁平常工作很忙,鲜少与女生接触,所以特意请裴小姐来做你今晚的女伴。”
金胜彬在他们之后也去过裴家,并向他们表明自己与裴艺娜的亲戚身份。
当听出吴丽绮很想让自己女儿接近叶东宇后,他便立即给她们母女晚宴的邀请函,同时还答应帮助裴艺婷吸引叶东宇的目光。
&bp;&bp;&bp;&bp;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母女俩怎么会拒绝?当场表示会全力配合他。
“女伴?”叶东宇凤眸扫过裴艺婷,最后落在自己旁边的女生身上。他自然而然地拉起裴艺娜的手,向面前的两个人道,“忘记了向两位介绍了,这位,裴艺娜小姐,是我太太。”
“太、太?”听到这话,裴艺婷震惊地瞪圆了一双化着浓重眼影的美目。
“没错,是的。”叶东宇点了下头,轻轻勾起自己的嘴角,“所以,你说我还有必要再找个女伴吗?”
金胜彬听到这话脸色也是一变,他来到市,又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将裴艺娜带回韩国。
现在听到叶东宇这么说,他心里也是一惊,不过据他所知,叶东宇也才认识裴艺娜没几天,他们怎么可能是夫妻关系?
思及此,他立即又恢复了镇定,淡淡说道:“叶总裁,这个笑话并不不好笑。”
“原来是个玩笑啊!哈哈……”裴艺婷听到这话,立即干笑两声,看向叶东宇想要从他的脸上判断出他刚才的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也觉得,像叶总裁您这样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当然不会这么快就结婚。”
“你错了,我们还就真的结婚了!”裴艺娜看着裴艺娜这张嘴脸就心里来火,为了故意气她,裴艺娜一把挽上叶东宇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做出很亲密的模样。
叶东宇见她这么配合,忍不住伸手揉上她的短发:“真乖。”
“对了,这位……先生是谁呀?”长得这么帅气,绝对有必要好好认识一下。
“我是……”
“他是你小舅舅!”叶东宇抢先一步,在金胜彬说话之前掀了他的身份,“他姓金,是你妈妈的弟弟。”
“我妈的弟弟?”裴艺娜顿时诧异地皱起了眉头,指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年轻帅哥,不敢相信地问道,“我妈妈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弟弟?”
从小时候起,她妈妈就没有跟她提起过自己娘家的人,她还以为她妈妈除了裴云峰之外就没有亲人了。
“我只是你外公的养子,所以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金胜彬对裴艺娜微微一笑,补充了一句。
“原来真的是我小舅舅啊!”原本还觉得这张脸颜值够高,但是既然是长辈,那么还是跟他说拜拜吧。想到这里,裴艺娜伸手摇了摇叶东宇的胳膊,以撒娇的口气说道,“老公,我饿了,要不你们几个聊着,我去弄点吃的。”
叶东宇宠溺地捏了下她的脸,笑道:“去吧,别吃太饱。”
见裴艺娜看着他们两个人时,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裴艺娜心里真是暗爽到不行。
于是,她又踮起脚尖,在叶东宇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在某人愤怒得要喷火的眼神,她脚步轻快地往旋转餐桌那边走过去,就连脚上穿着那么别扭的高跟鞋,她都感觉自己能健步如飞。
待她一走,金胜彬脸上的笑容立即隐去,语气冷沉地说道:“叶总,你这个玩笑似乎开得有些过了吧?”
&bp;&bp;&bp;&bp;“玩笑?”叶东宇侧目扫过金胜彬那张俊脸上冷寒的的表情,淡淡回道,“金社长似乎搞错了呢,我没有玩,我是认真的。”
“认真?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金胜彬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娜娜今年刚满十八,你们中国的婚姻法似乎对女子结婚年纪有所要求。以她现在高中生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跟你领证结婚。”
在来市之前,他早就对这里的一切都了解清楚,叶东宇根本就蒙骗不了他!
然而此时,叶东宇勾唇一笑,幽幽地回道:“你说的没错,如果以大陆公民的身份的确是没有办法领证,但是,如果你认为这点小事就难难住我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见他自信心满满,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金胜彬只觉得右眼皮狠狠一跳,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逐渐扩大。
“你居然改了她的国籍?”金胜彬听出他话中的潜台词,语气顿时更冷了。
“没有。”他越愤怒,某人就越淡定,“这种事还不需要兴师动众到改国籍的地步。”
“叶东宇,你太卑鄙了!”金胜彬上前一步,一把拽上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原本把裴艺娜带回韩国并且跟她举行婚礼,这些应该都是金家的家事,为什么这个男人非要参合进来?
而且还做出如此不可挽回的事情,到时候就算裴艺娜跟他离婚,也得背负上二婚女人的名声,这么做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这个男人野心大得居然打上K集团的主意,所以想当金家的女婿?
“那么你呢?又为什么要收购殷氏集团的所有股份?”原本殷氏集团的老股东手里的股份被他收购得一点儿也不剩,他这才是真正的司马昭之心!
“我?我还不是为了……”金胜彬将殷氏收购的主要目的除了是逼叶东宇不得打裴艺娜的主意之外,也是为了让K集团分公司在市能有一席立足之地。
殷氏集团财力实力雄厚,如果能够有他们相互,那自己也能够将公公司经营得更好。
毕竟他只是金家的养子,名不正言不顺,只有通过能力说话,才能让股东们在会长选举时,能够口服心服地投他一票。
“为了什么?”叶东宇看着这位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子,到底还是有些急躁了呢。
他也清楚这个男子不像自己生下来就拥有名正言顺的继承权,而他只能靠自己后天的努力。
况且,K集团太过庞大,金氏又盘根错节,他能够在金氏拥有时至今日的地位也确实不容易。
可是,自己不是慈善家,没有义务帮助他,而且他还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头上,算计自己的人,当然也不能让他好过。
这才是,叶东宇的做事风格。
“算了,没什么。”金胜彬又冷静下来,呼了一口气,侧目看向不远处餐桌边津津有味吃自助餐的某女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一定会带娜娜回去,你的那些心思劝你趁早收了!”
&bp;&bp;&bp;&bp;“我能有什么心思?”叶东宇的目光缓缓与他的视线正对上,两个俊美非常的男人暗暗以目光交峰。沉默了好片刻,他才又说道,“我的心思不正是金社长的心思吗?”
“我跟你不同。”金胜彬清冷的俊颜上,带了几分鄙夷之色,“至少我不会像你这样用卑鄙的手段!”
他在听到叶东宇说已经跟裴艺娜有了夫妻之名后,心中就气愤到不行。这个男人分明和裴艺娜认识还不到一周,却以如此快的速度闪婚,分明就是别有用心。
裴艺娜只不过是个学生,太过天真又容易轻信别人,一下子就将自己羊入虎口了。
“金社长言重了!我们是男有情女有意,怎么能算得上卑劣?”叶东宇当然能猜到他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培育了许多年的铁树开了花,却在开花的瞬间被别人摘走,而自己却没来得及欣赏。
虽然裴艺娜算不上是他培养出来的人,但是却也是金会长替这位养子准备的小媳妇,关系到他对K集团的继承,现在被人捷足先登,他如何能甘心?
“好一个有情有意,不过我也不会就此罢休!”金胜彬握着红酒杯的手下意识地捏紧,目光在半空中默然着力,“你休想通过娜娜打K集团的主意,我会把娜娜抢回来!”
“那么,我拭目以待。”叶东宇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高脚杯,将剩下的红酒一口饮尽。
裴艺娜一直站在他们两个人旁边,看着他们唇枪舌箭却完全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在被两大帅哥完全忽视了这么久之后,她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往自己嘴里塞吃的某女生,一跺高跟鞋,快步朝着裴艺娜的方向走过去。
在她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叶东宇刚才说的话,他说裴艺娜是他的太太。
太太?太太!
就算她对叶东宇和金胜彬的话不理解,但她却还是听出了叶东宇话中的重点——他和裴艺娜结婚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裴艺娜才十八,根本就没有到国家规定的结婚年龄。
想到这里,她又气愤地加快了脚步。
裴艺娜正在往自己的嘴巴里塞培根卷,一低头发现面前停着一双高跟鞋。她抬起头,正对上裴艺婷愤怒到极点的双眼。
看着这位名义上的继姐脸上那副简直要将她生吞活剥的表情,裴艺娜一边嚼着嘴巴里塞得满满的食物,一边对她眨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吃东西吗?”
“裴艺娜,你要脸吗?”裴艺婷一上来就对她一顿质问,“你看看你自己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你有哪一点配得上叶大总裁?你凭什么呀?我告诉你,你不能这么缠着他不放!我不答应!”
“裴艺婷,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喜欢谁?跟谁在一起?关你P事啊?”裴艺娜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直接将嘴里的食物吐了她一脸。
“啊呀!恶心死了!”裴艺娜立即大喊大叫着用纸巾擦拭自己的脸,“裴艺娜,你个小贱人,你居然敢吐我?”
&bp;&bp;&bp;&bp;“我吐你又怎么了?你过来不就是找吐的吗?”裴艺娜扬高下巴,满脸挑衅地望着她。
对这个继姐,自己不是一般的讨厌,就像一只蟑螂,让人敬而远之。
“你!”裴艺婷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咬牙忍了好一会儿才忍住冲过去扇她几巴掌的冲动,“你得意什么啊?像你以为叶总裁是真的看上了你吗?你这样的女生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要气质没气质,他不过就是玩玩你罢了!玩过之后,你就会像块破布被他甩掉!”
“没气质没长相没身材怎么了?有些人想当块破布,人家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这样的人才更可悲吧?”裴艺娜轻嗤一声,冷冷看着在自己面前撒泼的女生,“你要是有本事,就让他看上你!在我面前狂吠个什么劲儿?”
裴艺婷长得的确不错,但是此时浓妆艳抹的脸上带着扭曲的表情,让她看上去又狰狞又丑陋!
她现在口口声声喊着人家叶总裁,其实呢,她还不是跟自己一样,对叶东宇一无所知。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要硬着头皮往人家身上贴。
看吧,钱是多么具有诱惑力的东西,它能让人失去理智。
彻底的。
也许自己没有立场去瞧不起裴艺婷,因为自己也是为了云荷酒店才会答应跟叶东宇签下那份不平等的婚姻协议。
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不是真正意义上为了钱,所以,至少要比她高尚那么一丢丢。
“裴艺娜,你跟你妈是一样的,都是会勾引男人的贱人!当年明明是我妈先认识的我爸,是你妈抢走了我爸,现在你也要抢我的男人,你这个贱人!”
裴艺婷用那双眼影浓重的美目死死瞪着她,红唇里吐出的话让裴艺娜看着她就已经火冒三丈。
‘嘭!’裴艺娜没有再跟她多费唇舌,抡起拳头,对准她的脸就狠狠砸了过去。
裴艺婷压根没有想到裴艺娜会动手,一个踉跄,十多厘米的高跟鞋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地上。
“我警告过你,不许侮辱我妈妈,你脑子被猪拱过吗?每次都不长记性?”裴艺娜顾不上周围那些人的目光,弯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裴艺婷被她打愣了,不过此时被她抓住头发,头皮一疼也就清醒过来了。她扭过头拼死想找人来救自己:“妈!妈!裴艺娜想杀我!救命啊!救命!”
她一边叫,一边踢着腿想摆脱裴艺娜的钳制,可是裴艺娜力气很大,她每动一下,头皮就疼一下,疼得她哇哇大叫起来。
“救命啊!有人要杀人!救命啊!”裴艺婷夸张地大喊大叫着,脚上的高跟鞋也被踢掉了。
“收回你刚才的话!向我妈妈道歉!”裴艺娜再次抓紧她的头发,“快道歉!”
“我就不!我说的是实话!你跟你妈本来就是贱人!只会勾引男人!”裴艺婷虽然被揪住头发,整张头皮都火辣辣地疼,但是却死活不肯松口。
&bp;&bp;&bp;&bp;这时,裴艺娜又加重了手劲,她立即大叫起来,声音里显然带了哭腔:“妈!救我!裴艺娜要杀我!快救我!”
“我让你嘴贱!嘴贱!我抽死你!”裴艺娜索性直接骑坐到她的身上,一下接一下地扇她大嘴巴子。
裴艺婷为了参加今晚的晚宴,在美容会所里做了三个多小时的头发,此时已经被裴艺娜抓散像个疯子一样凌乱。
吴丽绮此时正在跟一名秃顶的中年人交谈着,握着酒杯笑得花枝乱颤。
突然听到自家女儿的尖叫声,她立即朝着声源处望过去。当看到被裴艺娜按在地上的女儿,她脸色一变,放下红酒杯就急忙冲过去。
“裴艺娜,你个小贱蹄子,你敢欺负我女儿?”趁裴艺娜不注意,吴丽绮一把将她从自己女儿的身上推下去。
“妈,打死她,替我报仇!”裴艺婷整张脸都被裴艺娜抽肿了,此时一个翻身就朝裴艺娜扑了过去。
“好!”吴丽绮抓住裴艺娜的一只胳膊,想拖住她。
裴艺娜一个翻身,就甩开了她。
就在这时,裴艺婷直接以身体来撞她,她一个不防被撞倒在地。
然后,三个人就陷入一片混战之中。
虽然吴丽绮她们母子是两个人,但裴艺娜在学校经常跟同学打架,是身经百战拥有无数实战经验的。
对付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简直是太容易了。
没过多久,吴丽绮脖子上带的珍珠项链就被扯落,圆润的珍珠‘吧嗒吧嗒’洒了一地。
裴艺婷的礼服从胸口处被撕坏了一道口子,露出羞人的乳贴。
“啊啊!”她一边尖着,一边用手捂住身前。
吴丽绮见状,也顾不上捡那些价格昂贵的珍珠,站起来就想扯裴艺娜的头发。
无奈裴艺娜的头发太短,她根本就抓不住。
裴艺娜感觉到有人偷袭,伸手一推,吴丽绮没有料到她会突袭自己,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
“你这个杂种!你……哎哟!”吴丽绮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摔倒在地后,干脆也学着刚才裴艺婷的样子,夸张地大叫起来,“杀人啦!报警!快叫警察来把这个小杂种抓起来!”
裴艺娜见她嗓门大得不行,顺手捡起刚才裴艺婷踢掉下来的高跟鞋,一下子就把鞋子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闭上你的臭嘴!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如果以后再敢说我妈妈的坏话,我就把你们的嘴巴撕烂!”把这对母女打得趴在地上,没力气说话后,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服裙子,又用手将乱掉的短发抓了几下,瞬间又恢复成没事人儿的样子。
这边是大厅最偏僻的地方,而裴艺娜又特意选了角落里最靠墙的自助餐桌,再加上大厅里还有人在弹钢琴,所以,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也只有少部分人而已。
她眯起水眸,向远处扫视了一圈,当看到叶东宇所在的位置后,立即朝那边走过去。
叶东宇原本正在跟金胜彬谈话,气氛有些凝滞,此时见她过来,微微勾起了唇角:“吃好了?”
&bp;&bp;&bp;&bp;“嗯,这里的自助餐味道真不怎么样?我明天还要上课,我们现在回去吧。”闯了一点小祸,她觉得还是早点溜之大吉为妙。
叶东宇也不想再留下跟金胜彬多费口舌,既然已经知道了他来市的真正目的,以后只要见招拆招就行。
何况,金胜彬想带裴艺娜离开,那就更不能让他们有过多的接触机会。
“好。”叶东宇点点头,出于风度,对站在旁边的金胜彬说道,“今晚多谢金社长的款待,我们告辞。”
“娜娜!”见他们调头就要离开,金胜彬突然出手,拉住了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裴艺娜。
“喂,你干嘛?”裴艺娜低头看向被他抓住的那条胳膊,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娜娜,我想跟你谈谈。”金胜彬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她聊一聊,如果眼睁睁看着她被叶东宇带走,那么以后想要将她带回金家,只怕会更加棘手。
谈谈?这个帅哥跟自己才第一次见面而已,就算他说是自己的小舅舅,但是她也没有什么话好跟他谈的。
“下次吧,我要回家了。”裴艺娜刚在他的场子里把人给揍了,当然不想久留。
说完,她就从他的手中将自己的胳膊给抽了回来。
“娜娜!”金胜彬俊眉微蹙,上前一步想要拦住她。
这时,叶东宇将裴艺娜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对他淡淡一笑,“金社长,娜娜明天还有课,我们也不好再多留,你还是照顾照顾其他客人吧。”
说完,他深深地望了对面的男子一眼,拉起裴艺娜就离开。
金胜彬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眉峰皱得更深了几分。
“我是不会放弃的,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带娜娜回去。”
他的养父金会长病情日渐加重,而金家其他堂兄弟也都对会长的职位虎视眈眈,为了不让K集团落入那些家伙的手里,他必须要将裴艺娜带回去。
地下车库里。
叶东宇发动引擎后,淡淡扫了一眼副驾座上的女生,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刚才那个男人叫金胜彬,他是你外公的养子。这一次他来市是想把你带回金家。你想去吗?”
“养子?外公?”裴艺娜对这些词很是陌生,即使知道妈妈的娘家还有人,对她也无法引起任何的感情波动,“他们为什么突然要接我回去?”
在妈妈去世的时候,这个所谓的外公和他的养子在哪里?当时,他们为什么不来接她?把她接离裴家那个令她作呕的地方?
现在才来找她,算什么?算什么?
“因为金家K集团需要一个继承人,没有血缘关系的金胜彬无法名正言顺地担此重任,他们需要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而你正好符合他们的条件。”
不得不说,叶东宇现在这步棋走得极妙。他知道裴艺娜迟早都会知道这件事,索性现在跟她讲明,只不过讲这话时语气里带了自己主观立场。
“所以说,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来找我的?”裴艺娜不傻,一下子就从他的话中理解出了他想让她理解出的深沉意思。
&bp;&bp;&bp;&bp;叶东宇耸耸肩,扫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淡淡回道:“也可以这么理解。”
不是他要故意给裴艺娜这种误导,毕竟他说的也是事实。
听完这话,裴艺娜冷哼一声,化着淡妆的俏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真是好笑!凭什么他们想接我回去,我就一定要跟他回去?他们以为我是工具吗?如果他以后再要见我,你就帮我拒绝掉好了!别以为他长得帅我就会上当受骗!”
叶东宇望着她脸蛋上忿忿然的表情,唇角闪过若无似有的淡淡笑意。
虽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但是至少他说的也是实话。
他怎么可能让金胜彬得逞?自己集团的股东都没有了,放着金胜彬这个别有用心的人掌握有殷氏的股份,就像是绑在自己身上的定时炸弹遥控器握在别人的手中。
所以,现在赢他一次,才算是扳回了一局。
没办法,像叶东宇这样的男人虽然不像叶西辞那么争强好胜,但是其实他只不过是不爱把胜负这种事挂在嘴上罢了。
男人嘛,有哪个会喜欢失败呢?
而做惯了上位者的他,怎么可能喜欢被动呢?
把裴艺娜留在身边,不仅仅是因为她想要云荷酒店来求自己,现在更是因为她背后的另一个身份。
就算金胜彬手中有威胁自己的股份在,他也有必胜的砝码。
叶东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淡淡回道:“没问题。”
回到别墅,裴艺娜洗完澡换上睡衣之后就跑到客厅的茶几上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真是郁闷!为什么每天总是有上不完的课!为什么上大学非得要经历高考?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有在意,把与作业纸和试卷混在一起的一份合约也一并收进了书包。
翌日,在殷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俊美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他眉峰微蹙,在认真工作的情况下,侧脸的线条显得更加深邃迷人。
就在这个时候,秘书打来电话,跟她说起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召开,而会议上要用的合同周末被他带回家了。
他挂断电话翻开着桌上的文件夹,其中并没有今天会议所要的文件。
揉了揉太阳穴,他回想着这份文件的去处,突然想起自己在辅导裴艺娜功课的时候,顺手把那份合约放在了她的作业纸上。
想到这里,他头疼地放下手里的笔。
看来还得回家去一趟,找找看合同是不是还在家里的茶几上。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拿了外套就离开了公司。
回到家后,他走进客厅望着空荡荡的茶几,忍住不皱起眉头。
“奇怪?明明昨晚就放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了?难道……被裴艺娜当成作业纸顺手拿走了?”
学校。
高三九班的教室里。
课间,数学课代表站在讲台上,望着站在底下打闹玩耍的同学们,拍着讲台大声说道:“交作业了!交作业了!”
当所有人都把作业上交之后,课代表望着倒数第二排趴在座位上偷偷在前排男生校服上画乌龟的女生,大声提醒道:“裴艺娜,你的作业呢?”
&bp;&bp;&bp;&bp;趴在桌子上的女生将戴在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似乎很不耐烦被人打扰,慢慢放下手里的彩色水笔反问道:“靠!什么作业啊?”
“昨晚的作业啊!你不会还没写吧,裴艺娜?”课代表对这个女生可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毕竟对她来说,拖拖拉拉不交作业一直是她的常态了。
“真不好意思,那么小儿科的作业老子昨晚一回家就写好了!”说着她从课桌抽屉里翻出一叠作业,朝讲台上扔过去,“接着!”
说完,她手里的那一叠作业纸就旋转着以一个漂亮的姿势飞向讲台。
课代表接过那一叠纸,低头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喂,裴艺娜,这是什么东西啊?什么殷氏集团什么合作案?这什么玩意儿啊?裴艺娜,你在逗我玩吗?你要是没有完成作业就直接说实话好了,拿个这种东西来骗鬼啊?”
“什么?给老子看看!”裴艺娜将鸭舌帽拍在课桌上,站起来走上讲台。
“哇,裴艺娜,你什么时候把头发颜色染回来了?”刚才她戴着帽子没有看出来,现在走近一看才发现,她的短发已经变回了原本的黑色。
“怎么样?老子黑头发是不是也很帅?”裴艺娜摆了个很酷的造型,对他挑了挑眉毛。
平常,裴艺娜总是打扮得很前卫很非主流,现在她的头发突然染回去,把耳朵上的廉价金属耳钉也摘掉了,整个人看上去比平常清爽多了。
而且她的头发在昨天参加晚宴之前已经修剪过,原本刘海长到几乎能遮住眼睛,现在是干脆利落的小短发,五官也变得明朗起来。
看上去相当青春活力,就连数学课代表都不禁看得闪了神。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裴艺娜的话,她已经一把从他的手里抢过那一叠纸,却发现根本就不是她的作业,是叶东宇给她辅导作业时顺手放在茶几上的。只不过,早上收拾东西太着急,她不小心把它当成作业一起带来学校了。
“这个是什么东西?”课代表见她把合约抢回去,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管它是什么东西!”裴艺娜回座位上把合同塞到书包里,又把作业重新上交回去。
没过多久,上课的铃声已经响了起来。
所有同学回到位置上,等着老师进来上课。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班主任老师突然走进教室里:“裴艺娜,你出来一下,有人找。”
“谁啊?”裴艺娜皱了皱眉头,丢下手里的课本走了出去,发现站在教室门口等她的人居然是叶东宇。
“你怎么来了?”她疑惑地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男人,问道。
“昨晚有一份合约,你看看是不是在你的书包里?”叶东宇望着眼前的女生,淡淡说了一句。
“合约?”裴艺娜想起自己刚才不小心差点儿当成作业交上去的合同,“怎么了?”
“我有用,赶快还给我。”叶东宇大手一摊,向她索要那份合同。
她小心地望着他的表情,问道:“那份合同是不是很重要?特别重要?”
&bp;&bp;&bp;&bp;叶东宇点头应了一声:“嗯,有急用。”
有急用?那真是太好了!
见到他似乎很着急,裴艺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突然也朝他伸出手。
叶东宇看着她的手,浓眉一挑:“干嘛?”
“给我小费啊,帮你找到合同的小费。”裴艺娜想着平常自己随便说一句脏话,他都要扣自己零花钱,这一次难得有机会让他向自己低头,所以她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把合同给他。
“小费?”叶东宇望着她脸上狡猾的表情,已经猜到她的那点小心思,不过还是装作不知道,淡淡问道,“你想要多少?”
裴艺娜在心里备受算着,短短几前自己已经被他扣了好多零花钱,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以前的本钱给要回来。
暗暗作了一番计算,她伸出两根手指头,自己向他要两千块钱应该不算太过分吧。
叶东宇瞥过她的手,勾起薄唇淡淡一笑。
真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也学会跟他谈条件了?不过,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在他跟叶西辞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玩烂了。
当时他们谈条件都至少要到六位数以上的酬劳,现在她开价才两万,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行,两万块就两万。”他很好说话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两、两万块?!
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吧?她原本只准备报价两千块的,没有想到居然这个男人如此大方地给出了两万块的天价。
哇噻!土豪果然就是土豪啊!
这样赚钱真的是太容易了!以后干脆让他每次都把文件遗忘在家里好了!
唉,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她刚才就把价格要得再高一点了。
见男人盯着她在等回答,裴艺娜怕他会反悔,连忙说道:“成交!你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去拿给你!”
说完就奔进教室,从书包里拿了合同给他。
叶东宇正要伸手接她递过来的合同,谁知她手一缩又将合同背到身后问道:“两万块什么时候给我?”
叶东宇望着她眼底狡黠的光芒,笑着摇摇头:“你要现金,还是支票?”
“现金现金!”裴艺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开心地望着他。
只有摸在手里的现金才是最真实的!最让人兴奋的!
“我现在身上没有,回去给你。”叶东宇钱包里只有一堆无上限的金卡,所以他通常没有在身上带那么多现金的习惯。
“那你打个欠条给我!”裴艺娜这小丫头似乎是学聪明了,立即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递给他,很显然回教室一趟不仅是拿了合同。
“OK!”叶东宇摊摊手,没有反对她的这个提议。
他拿过纸和笔,裴艺娜自动自发地背过身,弯了腰指着自己的背对他说道:“趴我背上写吧。”
这丫头真是想得够周到的。
叶东宇将纸在她后背上铺平,龙飞凤舞地将欠条写好,签上自己的大名后递还给她。
裴艺娜接过纸条望着上面写得好看的字体,点点头道:“哇,你字写得真好看!”
叶东宇淡淡点了下头,荣辱不惊地回了三个字:“天生的。”
“那我先去上课,晚上回家你记得取钱哦!”裴艺娜带着胜利地微笑,向他挥手说拜拜。
&bp;&bp;&bp;&bp;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前班主任走进教室。
“各位同学,这周五会有一场全校规模的摸底考试对大家讲行查漏补缺,希望大家好好准备,如果我们班平均分在高三年级组能排进前三,下周所有作业量全部减半。”
这话一出,整个班级顿时哗然,要知道作业量减半这种事对此时的高三同学来说,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福利。
“噢!老班万岁!”甚至有些同学已经开始欢呼了。
“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班主任看着已经得意忘形的学生,拍拍讲桌提醒道,“同样,如果平均分依然是年纪倒数第三,那么你们的作业量将全部加倍。”
“啊!!!”
原本还是为是什么好消息,看来班主任没那样的善心。
全班同学顿时趴在课桌上,哀嚎起来。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大声说道:“就算我们考得再好有什么用?总会有人考全年级倒数第一来拉我们班的后腿!”
“对啊,害群之马在,我们想翻身都不可能!”
“就是,老班,算平均分的时候能不能把倒数第一去掉?”
“我们可不想因为‘某个人’多做一倍的作业量!”
很多同学七嘴八舌地跟班主任讨价还价,但是班主任都是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
其实,第一个开始起哄的人,就是前段时间摔下楼梯伤到脑袋的何同学。
此时,她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看着裴艺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可是,裴艺娜完全无视全班同学的愤怒目光,低头专业将自己的作业收入书包。
她晚上是不用上晚自修的,为了能够早点回家拿那两万块的现金,她没等班会结束就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
“裴艺娜同学,”班主任望着她,突然开口,见她抬头看向讲台,又问道,“周五的摸底考试,你有没有信心?”
“周五要摸底考?”裴艺娜刚才一直在想自己的心事,压根不知道班主任在说些什么。此时听到要考试,她的双眼顿时一亮。
这就意味着她又多了一次赚零花钱的机会!
其实,每次考倒数第一都是她故意不写考题,交白卷造成的。如果这次自己的名次能提高,那么叶东宇又要破财了!
“是的,那么你对自己有没有信心?”班主任对她要求不高,但是哪怕她能多考个几十分,对他们整个班级的成绩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裴艺娜想着有钱可赚,点点头道:“放心吧,我这次肯定会好好考。”
“好好考跟考得好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何同学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又道,“你要是拉了我们班的后腿,那所有同学都得跟着你遭殃!”
裴艺娜见她伤疤没好,就开始忘了疼,轻嗤一声,不屑地回了一句:“我考得怎么样用不着你指手划脚!”
“我可是为了班级体的荣誉,裴艺娜,你敢跟我打赌吗?如果你这次又考倒数第一,你就自动退学!”何同学简直是恨透了这个女生,恨不得她立刻从自己眼前消失。
&bp;&bp;&bp;&bp;上次自己故意摔下楼就是为了诬陷裴艺娜,结果她妈妈来学校理论之后,到医院跟她说追究不了裴艺娜的责任,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这让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嘁!”裴艺娜压根没拿正眼瞧她,轻嗤一声,顺手将自己背包的拉链拉上。
见她不回答自己,何同学趁机火上浇油道:“大家看到了吧?裴艺娜就是个孬种,她不敢!她天生是就倒数第一的料,拉我们班的后腿!”
裴艺娜最讨厌别人说自己是‘孬种’,听到这话,将书包往桌上狠狠一掼,冷冷朝她一瞟,问道:“孬种,你说谁呢?”
何同学从心底里来说还是害怕她的,不过现在班主任在场,谅她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思及此,何同学壮着胆子,大声道:“不是孬种就打赌啊?我就知道你不敢!你要是怕,那就现在说,到时候考倒数第一,我们也不会怪你,反正,你就是这个水平!”
“在我裴艺娜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你想打赌是吧?好,我就奉陪一次!”裴艺娜冷哼一声,又道,“成绩出来之后,如果我不是倒数第一,你退学!”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念大学?她妈妈不是对她寄予厚望吗?那自己就让她很没面子地从学校滚蛋!
“考倒数第二很也简单,你这样跟我打赌很不公平!”何同学见她脸上表情认真,心里又有些打退堂鼓,想了想,她又补充道,“除非你能考得赢我!那我就自动退学!”
说这话的时候,她是自信满满。她的成绩虽然算不上出类拔萃,但是在班级里也算是中游水平,裴艺娜一个全年级倒数第一,怎么跟她比?
不过,她并不知道,裴艺娜每次考倒数第一是因为交白卷。老师课上讲的内容,她不是不会,只是不想会罢了。
裴艺娜最见不惯她这副嘴脸,顿时点头道:“行啊,赌就赌!到时候输得人就收拾书从学校滚蛋吧!”
何同学听完这话,觉得自己赢定了,立即又追加了一句:“如果到时候输的人不肯走呢?”
“谁不肯走,谁祖宗十八代就是乌龟王八蛋,以后每次见到赌赢的人就趴在地上学乌龟爬!”裴艺娜回了一句。
“行!”何同学很干脆地一口答应下来,又看了一圈班里的同学,道,“咱们班所有人都是这个打赌的证人,到时候成绩出来,某些人不要厚着脸皮耍赖不承认!”
“对!所以好好记住你今天的话,到时候耍赖的全家都是王八蛋!”裴艺娜说完,拎起书包就离开了教室。
身后,不少同学指着她议论纷纷,有人在幸灾乐祸有人在等着下周成绩出来看好戏,也有人开始猜测她是不是真的能够逆袭成功。
可是,裴艺娜对他们指点的眼光根本就不在乎。
今晚回去,可是有两万块的现金在等她。
一想到这笔巨款,她就浑身充满力量。
背好书包,她大步往校门口走。
&bp;&bp;&bp;&bp;夜晚,寂静无声,一辆跑车缓缓驶入郊外的别墅。
叶东宇将车停入车库后,迈步走入客厅。
今天因为金胜彬的有意刁难,原本很快就能做完的工作一直拖到晚上。现在已经临近二十二点,以他平时的作息时间,回来洗洗就能睡了。
然而,当走入客厅,看到正趴在茶几上认真写作业的某女生,他不禁诧异的挑了挑眉梢。
以裴艺娜的个性,怎么可能会安安分分地在这里写作业?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思及此,他缓缓走到茶几前。
不过,裴艺娜此时正咬着笔头,认真地思考一道数学大题的解法,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的接近。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写过题目,一时间她居然想不出怎么写。
叶东宇在那里站了差不多快一刻钟,终于看不下去了,淡淡启唇提示道:“你找出那个三角形的中线,画一条跟对面线段的平等线试试。”
“妈妈呀!”突然听到身边有人声,裴艺娜被狠狠吓了一大跳。当抬头看到是叶东宇时,她才微微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很不客气地丢给他一记大白眼,“你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吗?差点儿被你吓出心脏病!”
“你不是胆子挺大吗?”叶东宇望着她此时的样子,忍不住反问一句。
“胆子再大,也经不住你这么吓啊!”裴艺娜又剜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一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欠条,然后问道,“我的钱呢?快点把钱给我!”
叶东宇见她看着自己连题目也顾不上写就开始要钱,摇摇头道:“哪有你这么现实的老婆?我加班才回来,你第一句话不是应该说‘老公辛苦了’?”
“拜托!我们又不是真结婚!我们的婚姻关系本来就是建立在金钱和利益的基础上的啊!”裴艺娜轻嗤一声,又道,“谈感情?很伤钱的好不好!”
谈感情伤钱?
这是哪来的说法?
真是个市侩的小东西!
叶东宇闻言,微微勾起唇角,很霸气地回了一句:“没关系,我有的是钱,伤得起!”
“我没有好吗?你要理解我们这种穷苦人!”裴艺娜听完这话,长长叹了一口气,“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你语文学得应该挺好的吧?”说起来话一套一套的。
“自从上高中以来,还没有在课上清醒过。”她是一上语文课就开始睡觉,老师对她这样的老油条,直接就放弃不管了。
“原来是自学成才。”叶东宇点了点头,夸了一句。
“你这是在讽刺我吧?”裴艺娜轻哼一声,再次催道,“别废话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呢!赶紧给钱给钱!”
叶东宇今天离开学校手就特意绕路去了一趟银行,此时见她迫不及待,便将手里拿着的两叠钱扔到她面前的那堆辅导资料上。
“我说话向来算话。”
“哇噻!”裴艺娜望着那两叠粉红的钞票,眼睛也快变成粉红色了,她一把将钱搂进怀里,仰头对他笑眯了眼睛,“我最喜欢你这种痛快人了!
&bp;&bp;&bp;&bp;听到‘喜欢’这个字眼,叶东宇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无波。
“这么晚了,作业还没有写完?”他瞥过她手边的那堆辅导资料,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不是啊,是我自己准备恶补一下!”裴艺娜咬着笔帽,头疼地皱起秀眉,“这周五要摸底考。”
叶东宇顿时诧异地挑了挑眉梢:“我没听错吧?平常从来不把成绩放在心上的裴艺娜居然要奋发图强了?”
“当然啊!学生嘛,不以学习为重怎么行?”除了他承诺的进步钱,还有跟何同学的赌约在,她无论如何也得拼一次。
“嗯。”叶东宇点了点头,对她竖起大拇指,“恭喜你,终于在高考前意识到了这一点,亡羊补牢,不算晚!”
裴艺娜看着资料上的那道大题,如果听叶东宇的意义画一条辅助线,轻而易举就可以解答了。
看来他这个总裁也不是白当的,脑袋还挺管用的嘛!自己与其自学,不如找他辅导,不仅能节约复习时间,而且必定能事半功倍。
眼珠转了转,她仰起头对上男人的视线:“我想请你帮个小忙,可以吗?”
叶东宇可没那么好糊弄,他没有先答应,而是摊摊手:“说说看。”
“我想请你做我的课后辅导老师。”裴艺娜故意将‘老师’二字咬重音,借以表示自己对他的尊敬。
毕竟是请人家帮忙,姿态必须要放得低一点。
“请我?”眼角一扬,叶东宇的目光扫过她抱在怀里的那些钱,轻轻勾唇反问,“你确定你请得起?”
请他帮忙,难道他还好意思收费?
裴艺娜立即将怀里的钱抱得更紧一些:“你不会是打算跟我要钱吧?”
“你不是也跟我要钱了吗?礼尚往来嘛!”叶东宇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闲适地搭在沙发背上,不紧不慢道,“当然,我的学历也不高,XXX大学的双硕士学位而已。当然,我的智商也不算高,顶多就是记忆力好,老师讲过的东西,通通都能够记住。当然,我的态度也不算勤奋,顶多就是自己琢磨出了一套很高效的学习方法。”
裴艺娜越听眼睛越是发光,这个男人是故意想气她吧!他说的每一句话对她都充满了吸引力!
而她现在所缺的不正是一套很高效的学习方法吗?
如果自己这次花钱请他,只要名次有了进步,那么补课费也可以从他的钱包里再赚回来。而且,同时还可以打败嚣张又跋扈的何同学,让她彻底从自己眼前消失。
这么算下来的话,其实她也不算吃亏。
“请你的话,一个小时多少钱?”权衡完利弊之后,她终于松了口,不过问完就连忙又追加了一句,“咱们是一家人,你也知道我穷,少收一点!对了,给你个参考价吧,外面辅导班高三辅导,一个小时是两百块。而且,人家可是专业的特级老师!”
言下之意,他这个非专业的非特级的老师总不好意思超过这个价格吧?
&bp;&bp;&bp;&bp;言下之意,他这个非专业的非特级的老师总不好意思超过这个价格吧?
叶东宇看着她眸底的紧张与期待,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她紧张是怕自己会狮子大开口,期待是希望自己能够顾念一点‘夫妻’之情,成为她的辅导老师。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道:“既然专业老师是两百,那么我给你个友情价吧。”
说完,他学着上次她的动作,伸出五个手指头。
闻言,裴艺娜的两只眼睛一亮:“五十块?!”
哇塞!这个男人真是太够意思了!五十块钱一个小时,真是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啊!
某男看她得意得简直要忘形,忍不住淡淡更正道:“是五百。”
“五、五百?”裴艺娜立即瞪圆了一双眸子,愤愤然道,“你抢钱啊?五百块钱一个小时?就算是教育局局长,他也不敢开这么高的价格!”
“我的价格就是这么多,而且我可以承诺至少让你提高一百个名次,你要不要聘用我,随意。”叶东宇抬腕看了下时间,“不早了,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反正我也不缺这点钱。”
靠靠靠!不缺还开这么高的价钱?他是几个意思啊?
“你也太贵了吧?”裴艺娜在心里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可是脸上却表现出一副好商好量的模样,“便宜一点吧?就便宜一点点?”
“我的价格就这么贵,你想找贱的只能出去找。”叶东宇语气虽然温和,但是却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装什么高冷?总有一天自己非把他变成彻头彻尾的超级大‘贱人’!
可是,如果真的要出去找辅导班,自己住在这么远的地方,来回跑肯定不方便,而且又浪费时间。
离周五只剩四天的时间了,她必须要速成!
五百一个小时就五百吧!
裴艺娜纠结了好久,终于咬咬牙同意了他开的天价:“成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不能让我提高一百名,必须要罚款!”
“那么,你会不会故意考砸?”叶东宇不答反问。
“我故意考砸?我有毛病啊!”这次的考试事关生死,她就算再不当回事,也肯定会全力以赴!
“有你这句话,那我没问题。”叶东宇再次看了下手表,回道,“现在十点整,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先帮你补课半个小时。十一点之前,你必须睡觉。”
听到这话,裴艺娜当即想到了一个可以讨小便宜的办法。
“在辅导班,第一次上课称为试讲。要考查老师和学生的磨合程度,如果相互不适应就会调换老师,所以第一第课是免费的!”
她故意把‘免费’两个字说得很大声,目光紧紧盯着对面沙发上的男人,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叶东宇当然也不屑去收她那二百五十块,耸耸肩膀,很无所谓地回道:“那就试讲半小时。”
“太好了!”裴艺娜却因为自己动动脑筋立省二百五开心得弯起了大眼睛。
叶东宇看着趴在茶几上的女生,见她一双水眸笑成了月牙状,唇角也不禁勾起浅浅浅的弧度。
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丫头!
&bp;&bp;&bp;&bp;既然是免费的,那不用白不用!用了不白用!
裴艺娜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自己旁边的位置。
“正好我数学上有好几道题目都不会,你来帮我看看!”时间宝贵,从明晚起就得收费了,那她得趁着今晚免费时间让他的价值最大化。
想着,她故意挑了最难的几道题目拿给他看。
如果叶东宇都会解答,那么她掌握解题方法。如果叶东宇有不会的题目,那么她就可以坐地还价,讽刺他连题目都不会还敢要五百块的高价,直接把价格杀到二百五。
当眼前想象出叶东宇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解题方法的窘迫模样时,裴艺娜心里暗爽得不得了,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大笑出声。
“你一个人傻乎乎地偷着乐什么呢?”
一只大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把她从臆想中拉回现实。
裴艺娜立即回魂,将自己的辅导书推到他面前:“你帮我看看这题!这题!还有这题!”
原本以为第一题就能难倒叶东宇,可是谁知道他居然一读完题目就给出了两种解题方法。
裴艺娜当场就被他给惊骇了!
就算是名校毕业的双硕士,平常总是在公司与形形色色的老板啊总裁啊应酬,怎么可能还记得高三课本上的内容?
这个男人哪里是个普通人,聪明得简直像个变态!
“听明白了吗?”耳边是男人温和的询问。
可是,裴艺娜此时正在神游,虽然保持着低头看题目的姿势,但是神思已经飞到外太空去了。
叶东宇见她一副傻愣愣的模样,真想敲一敲她的脑袋,看看里面现在到底装着什么。
“我说,你说明白没有?”他微微侧身,往她靠近了几分。
“啊、?”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裴艺娜顿时回神,她连忙转脸向他看过去。
却没想到,在转脸的瞬间,嘴唇擦过一个温软的东西。
当瞳孔里那张俊脸被徒然放大了好几倍出现在她眼前时,裴艺娜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嘴亲上了什么。
她被自己吓得不轻,正准备往后退,就在这个时候,后脑勺上突然多出一股力道,压迫着她,让她与他的唇贴得更近了几分!
这种触感,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还是让裴艺娜的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从来没有与哪个男生有过如此亲密的行为,哪怕是她心里暗恋着的那位男神,也顶多是在梦里偶尔调戏一下。
此时,她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被这个男人给占领了,因为他让自己和他贴得更近,她全身汗毛都要炸开了。
而叶东宇望着她脸上震惊的表情,逗弄之心顿起。伸出舌尖,轻轻在她的唇上刷了一下。
裴艺娜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半边靠在他怀里的身体都开始发麻,动弹不得。
“你……唔……”
正要开口说话,他却趁机溜进了她的口腔攻城略地。她只觉得脊背一僵,连反抗都不会了。
这个王、王八蛋!占她一次便宜还觉得不够吗?现在居然敢来占第二次!靠!
&bp;&bp;&bp;&bp;裴艺娜是真的怒了,一直以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可是,叶东宇个色胚仗着脸皮厚,总是在趁她不备的时候搞突袭。
如果自己不给他一点儿教训,他是永远也不可能长记忆的!
想到这里,裴艺娜张开嘴巴打算狠狠咬掉那条闯入自己口腔的不明物。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的动作,男人已经快她一步,离开了她的唇。
“你、”原本计划好要给他个教训,可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狡猾,情急之下,裴艺娜想也不想就脱口质问道,“你怎么不亲了?”
她的本意是既然敢亲她,那就别这么胆小在自己准备发飙的时候临阵脱逃啊!可是很无奈,中国语言实在博大精深,这话听在男人耳中味道就变了。
叶东宇挑了挑眉梢,一双凤眸里难得地带着三分坏坏笑意:“等于说,你还没过瘾,想让我继续?”
“你!我!”裴艺娜还真没想到世界上有如此不要脸的人,颠倒黑白搬弄事非的能力比她还强,“我什么时候没过瘾了?”
“不用不好意思承认,我又不会嘲笑你。”叶东宇摆出一副他很懂她意思的表情,勾唇回道,“如果不是还想要,你为什么不让我停呢?”
不要脸的家伙!谁不让他停了?只不过他停的不是时候好吗?
“我!没!有!”她又没脑袋进水,怎么可能还想跟他继续?只是没有狠狠教训到他,心里相当不爽。
“没有什么?”叶东宇显然不打算放过她,眼风一挑,状似漫不经心地反问道,“是没有过瘾,还是没有想要?”
听完他这这问话,裴艺娜差点儿闪到自己的舌头。
为什么每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特么变味了呢?
她瞪着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一口一口咬死他。
能让平常善于胡诌蛮缠善于耍赖的裴艺娜哑口无言,这个男人实在不好对付。
“没有!没有!统统都没有!”她感觉自己再跟他这么对话下去,肺就要气炸了。
“女人总喜欢口是心非。”叶东宇摊摊手,表现得好像很了解她似的,“不过不管你有没有想,我都不会再亲你。”
“谁要你亲!”他这话讲得就好像自己巴不得被他占便宜似的。
他妹妹的!裴艺娜瞪着他,只恨自己的眼睛不是机关枪,把他身上扫出百来十个窟窿。
“亲你是对你走神的惩罚。以后我上辅导课,不许走神,听到没有?”叶东宇真的开始摆出一副辅导老师的架势。
被他这么一说,就好像是她理亏,这个男人还真是会替自己开脱。
裴艺娜还是头一回有这种被人打败了的感觉。
“我困了,我要睡觉!”她一把合上自己的辅导资料,赌气地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谁知道刚才趴在地板上的时间太长,腿都麻了,她这起来的动作太急,重心不稳,摇摇晃晃着眼看就要跌在男人的身上了。
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明托上她的腰,一拉一带,她直接跌进了某人温热的胸膛。
&bp;&bp;&bp;&bp;裴艺娜本能地一双手在他怀里乱抓乱摸一通,好不容易才扒拉住他的脖颈稳住自己。
可是她刚一抬头,叶东宇正好低下头,两个人的鼻尖再次对上。
如此近的距离,裴艺娜几乎能数清楚他眼睫毛的数量。
明明是个大男人,怎么睫毛比女人还长?
裴艺娜望着眼前这张俊脸,就算原本对他没什么想法,但是此时对上那双幽深的凤眸,她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给吸引住了。
叶东宇同样也盯着她看,见她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眸光微微跳了下,低头就再次含住了她的唇瓣。
他、他还来?
裴艺娜瞳孔一紧,抵在他胸膛的小手拼命推着他,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谁知这个男人的身体就像一座小山一样重,任凭她怎么用力就是纹丝不动。
“唔……唔唔……”
她在心里把他从祖宗十八代都慰问了一遍,可是男人不痛不痒,依然将她抱在怀里,她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根本就没有办法使出全力,只能任由某人对自己为所欲为。
刚开始她还拼命地挣扎,但是被他亲着亲着,她的反抗力量就逐渐变小了。
慢慢地,慢慢地,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腰,她的动作像是默许,叶东宇亲吻的程度逐渐加深,两个人的呼吸也乱了节奏。
就在叶东宇的唇离开她的唇,吻上她修长的脖颈时,裴艺娜忽然感觉自己身上一凉,穿着的校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去,而他的手已经把她的T恤推高,大手也抚上了她的胸前。
她顿时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大叫道:“你干嘛?”
叶东宇的凤眸中一片漆黑,有什么正在悄然发酵。此时突然被阻止,他回过神来,收回了自己的手,并且把她的恤衫替她拉好。
“不早了,去睡觉。”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两手在她腰上微微一用力,她就脱离了他的怀抱。
裴艺娜见他一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顿时气愤不已。
再想到自己刚才居然差点儿上了他的当,如果不是及时回神,也许接下来被他给生吞活剥了。
“你什么意思?”她捏紧拳头,却只能问出这么一句。
毕竟自己刚才,对那个吻也似乎很享受。这个混蛋,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让她如此神智不清?
叶东宇从容地站起身,看着她恼火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回道:“字面上的意思,你可以洗洗睡了。”
说完,他也准备上楼去自己卧室。
谁知在走过裴艺娜身边的时候,她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你不把刚才的事情解释清楚,就别想走!”占完便宜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一个男人亲一个女人,你不懂是什么意思吗?”叶东宇瞥了她一眼,淡淡回道,“还是说,你是在故意装不懂?”
“谁故意了?”裴艺娜见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简直火冒三丈,“你个混蛋,你亲我一次两次三次!你赔我初吻!”
&bp;&bp;&bp;&bp;“你确定?”叶东宇对上她的视线,慢悠悠地从唇间吐出三个字。
裴艺娜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话弄得摸不清楚头脑,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反问道:“什么确定?确定什么?”
这个男人真是够莫名其妙的,明明是他占了她的便宜,现在却是颐指气使的模样,好像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你确定给我的是初吻?”他说着眼底里还带了两分挑衅,三分怀疑,五分轻佻。
“当然!废话!”裴艺娜从牙齿间挤出这两个词。
叶东宇倒好像松了口气,以一副受害者的身份说道:“还好,我没吃亏。”
什么?
裴艺娜简直要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否则她怎么能听到这个男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呢?
她瞪着他,真的是什么心都有了!
“你吃亏?你哪里吃亏了?”她怒极反笑,冷冷反问。
“因为我也是初吻,初吻对初吻,至少还不算糟糕。”叶东宇对她的表情熟视无睹,耸耸肩膀,一副很庆幸的口吻。
“你?初吻?”裴艺娜用手指着他,差点儿要笑掉大门牙:“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堂堂殷氏集团的大BO,居然说自己到现在还是初吻?他这是在搞哪门子的笑?
“你不仅不承认你夺走了我的初吻,还在质疑我的初吻,你这样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到了我的自尊心。”叶东宇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他说这话的样子看起来是严肃的,可是却让人无语至极。
他妹的!这个混蛋到底在搞哪门子的笑?这和自尊心有半毛钱关系吗?
裴艺娜一下子就从受害者变成了迫害者,这样的角色转变,她还真是没办法适应。
可是这个男人的话就像是在控诉,控诉着她恶劣的行为,让她简直真的要相信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你赢了,我去睡觉!这样总可以了吧!”裴艺娜内心在咆哮,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跟这个男人继续沟通了。
叶东宇见她每走一步路都恨不得将地板踩穿,不禁挑了下眉梢反问:“你生气了?”
废话!就算是个瞎子现在也看得出来她心情是非常非常的不好!
“没有!”她回得口是心非。
“别生气了,女人生气容易变老。”叶东宇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温声哄着。
“我……”裴艺娜真搞不懂他什么意思了。
“要不然这样,我牺牲一点,再给你亲回来,如何?”他脸上一本正经,可是说出的话却极不正经。
而且说完之后,还真的将脸凑到她的跟前,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裴艺娜真是被气笑了,狠推了他一把,骂道:“你滚蛋!老子就是亲一头猪也不屑亲你!”
她的话刚说完,身边男人就双手抱在胸前,淡淡笑着提醒她道:“骂人一次,扣五十!”
啊啊啊!
再跟他说哪怕一个字,裴艺娜觉得自己都有可能疯掉!
想到这里,她飞快地从他身边跑开,顺着楼梯蹬蹬蹬冲上了楼。
&bp;&bp;&bp;&bp;次卧,浴室里。
裴艺娜照着镜子,看向里面脸颊被水汽蒸腾得红扑水润的女生。
只见女生长着一双明亮至极的水眸,鼻梁不算特别挺,却也不塌,一张嘴巴颜色粉嫩得犹如东京街头的樱花。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自己的唇瓣上,双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某男吻自己的画面。
唇瓣此刻似乎依然火辣辣的,就好像那个混蛋的唇一直没有离开过一样。
那个男人,在自己的印象中明明是个严肃又不苟言笑的家伙,为什么现在她又感觉在他面前自己就像是个没心眼的大傻缺?
而他戏弄自己,占自己的便宜,这哪里像是一个管理着近万员工的公司总裁?
该不会……他喜欢上自己了吧?只有对自己喜欢的人才能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吧?
就像她,时常在心里幻想什么时候能跟自己的男神来个亲密接触,可是每次在学校,只要远远看到他,她就会很没出息地绕道走。
不是怕,是紧张,没来由地觉得在男神面前,自己就像是微生物一般,低到尘埃里去了。
可是现在,她对男神的喜欢好像已经没有那么深刻了,倒是时不时地会想起叶东宇这个混蛋。
裴艺娜甩甩脑袋,将脑海里不应该出去的画面通通甩掉。
她双手捂着脸,很抑郁地自我安慰着,会想到叶东宇只不过是因为她今晚在他那里吃了大亏,自己不过是在思索要如何报仇罢了。
翌日。
裴艺娜上课不再埋头睡觉,为了不在高考前被退学,也为了以后不用再看到令人讨厌的何同学,她破天荒地开始认真听课,甚至还做起笔记。
放学后,她没有去公车站,而是咬咬牙打了个的士回家。
就剩下三天的时间了,自己必须要抓紧每分每秒,现在的时间对她来说不仅仅是金钱,更是面子和自尊,哪怕多花点打车费,她也不会心疼。
更何况,她身上有两万块钱,区区一点打车费,付得起!
不过当她下车回家走进客厅时,客厅的沙发上叶东宇已经坐在那里了。
看到她时,他立即抬起头朝她望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在等她。
她才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叶东宇就开口问道:“在学校有没有把家庭作业写完?”
“家庭作业,当然是要回家写!在学校完成的,那是课间作业!”裴艺娜将书包丢在沙发上,一边掏出作业,一边问道:“晚饭好了没有?我快饿死了!”
“先写家庭作业,一个小时之内写完作业,再吃晚饭。等吃完,我再帮你补课两个小时。”他已经提前帮她把时间给规划好了。
“如果作业写不完呢?”裴艺娜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吃饭和写家庭作业的时间一共是一个半小时,如果你规定时间没有完成,那就从吃饭时间里扣。当然,如果你为了应付我,随便瞎写作业,我会要你罚抄课文。所以,别想敷衍我,必须要保证正确率。”
&bp;&bp;&bp;&bp;裴艺娜见他连自己每分钟干什么都被他分配好了,顿时非常不爽地皱起了眉头,以找茬的语气挑衅道:“凭什么我什么都得听你的?这是我的作业!”
她的作业,她作主!她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就凭我是你高薪聘请的辅导老师。”叶东宇很随意地耸耸肩,淡淡回答了一句。
裴艺娜听完这话,差点儿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出声。
呸!真是不要脸!
也不想想这高薪是怎么来的?自己可从来没想过花这么多钱请他,是他自己厚颜无耻开的价好吗?
不过一想到自己被东扣西扣所剩无几的零花钱,终于她还是把所有话都忍回了肚子里。
语文老师有教过: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暂时屈服一下好了,等她把想要的东西都从他那边拿回来,到时候再弄死他,替自己出口恶气!
“哼!老师?”她冷哼一声,“你了不起!”
说话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明嘲暗讽。
不过叶东宇根本不和她计较,解开袖扣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气就直往裴艺娜的鼻子里钻。
她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远处餐厅里的桌子,隐约可见桌子上摆了四五个盘子,不用猜,那些肯定都是好吃的。
跟叶东宇在一起住了一段时间,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但是有一点裴艺娜必须得承认,那就是他的厨艺是真的很不错!
真不知道他父母从小是怎么教育他的,一个大男人,一个长得帅又有很多钱的大男人,厨艺竟然这么好?
其实,她不知道,在殷家,除了叶西辞以外,其他几位男人都是做饭的高手,尤其是他们的老爹殷墨宸,手艺比五星级大厨也不输分毫。
而叶泽川是为了自家夫人坏坏,为了这个不折不扣的小吃货,他一直苦练厨艺,算是殷家第二烧菜高手。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每天耳濡目染,想把饭烧得难吃都不可能!
叶东宇将饭菜端上桌子之后,就坐回裴艺娜对面的沙发上,顺手拿过一本她的参考书,不紧不慢地翻看着。
“如果不想等饭菜凉透了才吃,你最好加快写作业的速度。”他眼风扫过对面的女生,见她正悄悄拿余光偷瞄餐桌,不禁提醒了一句。
“知道!”裴艺娜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心肠如此歹毒,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来折磨她!
光能看到,闻到,却吃不到的滋味,简直是太难受了!
她咬咬牙,暗中瞪了叶东宇一眼,终于低下头开始很认真地写题目。
为了能够吃上一口热的饭菜,她也是够拼的了!
果然,这个方法比在旁边督促有用多了,裴艺娜很快就把作业给写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将手里的笔扔下,抬头看向对面:“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嗯,去吧。”叶东宇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资料书放回原位。
他的话音未落,趴在茶几上的女生已经站了起来,飞快地冲向餐厅。
刚才一边写作业,一边闻着菜香,她的肚子早就饿扁了!
现在,她感觉自己一口气能吃下三大碗米饭!
&bp;&bp;&bp;&bp;饭菜果然比想象中的更可口,裴艺娜一个没刹住,直接吃撑住了。
要不是叶东宇及时阻止恐怕她真的会去盛第四碗饭,把盘子里剩下的一点菜也给刨光了。
“到辅导时间了,走吧,去给你上课。”叶东宇站起身,率先走向沙发。
咬着筷子头,裴艺娜对面桌上的剩菜,居然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身后,传来男人淡淡的提醒声:“我坐下之后会开始计时,不管你来不来,计满两小时就算结束……”
他最后一个字还未落音,裴艺娜就立刻丢下手里的碗筷,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茶几面前。
“桌子上的碗还没有收拾!”她坐下来,一边翻开资料书,一边像是不经意地回了一句。
“不急,如果等会儿辅导中,你有三道练习题做不出来,那堆碗就是你的。”某男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语气相当欠抽。
擦!早知道她就什么话都不说了!这只老狐狸!不过她是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
裴艺娜暗暗在心里给了叶东宇两刀,随即冷道:“我要是做出来,那堆碗就是你的!”
“成交。”叶东宇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两个人达到共识后,正式开始上课。
裴艺娜为了能够让他去洗碗,听得格外认真。因为怕写不出三道题目,哪怕是有一点点小疑惑,她都会追问到底。
叶东宇当然相当满意她的这种学习态度,再加上他教的方法比学校老师好太多,很快裴艺娜就学完了今天的内容。
只不过在做练习时,她到底还是多错了两道题。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她,毕竟有那么长时间没有听过课了,能以这种水平将那张叶东宇出的试卷做到及格分,已经是一个相当大的进步了。
“今晚就上到这里,去洗碗吧。”叶东宇将那张批改好的试卷放在她眼皮底下,点了点上面几个刺眼的大红叉叉,“你明天好好订正,也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会错。”
说完,他起身私自上楼,完全不管裴艺娜脸上此时是什么表情。
“碗我明天洗行不行?太累了,我想睡觉!”裴艺娜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就是不想乖乖去执行。
“当然可以。”
见叶东宇点头,她正要高兴,甚至还在心里想着这个男人其实也挺好说话挺好相处的。可是,下一刻,男人的声音就再次传来,让她雀跃的心又跌回谷底,“你明天的晚饭就等到后天回来再吃,你今晚的澡也等到明天再洗,如何?”
“洗就洗!明天我一定会让你洗碗的!”裴艺娜咬牙切齿地将手里的黑色水笔拍在茶几上,然后磨着牙,真的就进了厨房。
见状,站在楼梯口的叶东宇淡淡勾了下薄唇,转身上了楼。
在他的训练下,这只野性十足的小猫,终于慢慢地懂得收敛自己的爪子了。
不过,他相信她还可以做得更好,反正离高考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调教。
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不仅让她改掉以前的那些恶习,还让她对自己越发的依赖。
等到那个时间,她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bp;&bp;&bp;&bp;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周四。
放学铃声响起,裴艺娜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回家,这个时候,何同学突然堵在课桌间的通道上,一脸趾高气扬地望着她:“裴艺娜,明天是什么日子你不会忘记吧?”
“摸底考完,记得带着你的东西从学校滚蛋!”裴艺娜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
何同学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尽是嘲讽:“你以为你这两天上课装作很认真听讲的样子,考试就能通过了吗?告诉你,别做梦了,你这个的烂泥就算把全国最好的老师请过来也不可能有希望考好!”
其实,何同学之所以在这个时间来刺激裴艺娜,正是因为将这几天裴艺娜的认真看在了眼里。
何同学知道裴艺娜以前的学习成绩非常好,只要她真的想学,根本就不可能学不好。
何同学是怕裴艺娜真的动了真格,那自己不就有可能要遵守赌约自动退学?
可是如果真的输给了裴艺娜,那她的脸就真的是丢干净了!
所以,无论如何,今晚先在精神上刺激一下她,希望她明天能考多烂就考多烂。
“是吗?那我恐怕真的要让你失望了呢!”裴艺娜的精神强大到连教导主任都拿她没招,区区一个何同学对她来说,真的很不值得一提。
只见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推着何同学的肩膀就打算离开。
还真是被何同学说对了,她家里的确有一位非常厉害的老师在给她开小灶呢!
“你别太高估了自己,等成绩出来有你哭的时候!”何同学最恨见到她这张什么都不在乎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表情,恨恨地瞪着她。
裴艺娜冷嗤一声,不想再跟她废话,用了点力直接把她从过道推进了两排座位之间:“好狗不挡路,老子还要回家吃饭呢!”
不知道是裴艺娜用力过猛,还是何同学太弱不禁风,一下子就被撞得趴在了课桌上,可怜那张桌子上堆得高高的参考书,‘哗啦’洒了一地。
不过裴艺娜连头都没回一下,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教室。
何同学站在桌子旁边,揉着被课桌撞破皮的手臂,恨恨地瞪着裴艺娜的背影。
走着瞧吧,看她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裴艺娜到家之后,叶东宇果然已经将饭菜都做好了,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晚饭,她开始写作业。
叶东宇收拾完碗筷,冲了个淋浴,换了套居家服走到茶几旁边落座。
“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他真像是掐准了时间点来的,这话刚问完,裴艺娜就把几张作业纸拿到他跟前。
“还有几题不会,其他的都做完了。”
“我看看。”叶东宇接过作业纸,扫过上面的题目,将视线定格在空白的几道题目上。他将题目读完,又接着道,“这道题目,昨晚我有讲过例题,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啊、?有吗?”裴艺娜叼着笔,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昨晚听课她觉得自己听得比在学校要认真得多,怎么不记得他有讲过类似题目?
&bp;&bp;&bp;&bp;叶东宇见她一脸懵怔茫然的表情,屈指在她脑壳上弹了一下:“你是属金鱼的吗?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力!”
揉了揉额头处被他弹中的地方,裴艺娜不服气地扬起下巴,回嘴道:“是你讲得太没有吸引力,不然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自己笨,还要怪老师教得不好,你这样的学生还真是够本事了!”他淡淡睨了她一眼。
“如果足够聪明,什么都会的话,那还要请老师干嘛?”裴艺娜回得一点儿也不含糊。
她这几年语文也不是白学的,跟他顶嘴的功力也越来越厉害。
叶东宇见裴艺娜这么勇猛,不禁再次抬手。裴艺娜立即条件反射地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脑门儿。
结果,叶东宇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打她那光脑门儿,而是改刮她的鼻子。
“哎呀!”裴艺娜连忙抬头瞪他,不爽地说道,“刮鼻子是幼儿园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好吗?”
“在我眼里,你的确还是个小孩子。”叶东宇见她脸上孩子气的表情,忍不住轻轻勾起了嘴角。
“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也不过就二十三岁,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你像个八十三岁呢?”
叶东宇倒是丝毫不介意她说中暗含的讽刺意思,摊了摊手,很帅气地挑了下唇角:“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夸我阅历丰富。”
裴艺娜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头一次主动催道:“喂,别那么多废话!我请你一个小时可是要花掉五百块的,你赶紧讲题目!”
现在每多说一句废话,说不定明天就会少考一分。
叶东宇也恢复了正色,指了指作业纸上的题目:“你把题目再读一遍。”
裴艺娜乖乖照做,读完后才发现自己刚才是把一个条件给看错了。她连忙下笔,开始写这一题。
而叶东宇望着她在草稿纸上写写划划,淡淡说道:“所以,你在考试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最重要的永远是审题。有不会做的题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会做的题目都拿不到分。”
裴艺娜觉得叶东宇虽然不是专业学校里的老师,可是说出来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不过她嘴上却还是不愿意承认的,轻哼一声,回道:“就你知道!”
不过在解决接下来的几道大题目时,因为有叶东宇的讲解,她做得非常顺利。
见她把家庭作业全部都写完了,叶东宇伸手拿起她放在茶几边的几本课本,淡淡询问道:“你觉得这几门学科当中,你最薄弱的是哪门学科?”
“我哪门学科都薄弱。”裴艺娜继续咬着她的那支笔。
叶东宇顺手将她嘴里的笔拿了出来,扔在茶几上:“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裴艺娜又顺手将笔拿在手里,帅气地转起笔来:“要你管!”
说完,她对着叶东宇吐了吐舌头,叶东宇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别做小动作,快点专心做题目。”
裴艺娜对他这些小动作竟然已经在逐渐习惯,对他做了个鬼脸,回道:“知道啦,叶老师!”
&bp;&bp;&bp;&bp;在讲解题目的过程中,叶东宇教得仔细,裴艺娜也听得认真。
很快,两个小时就过了去。
叶东宇抬腕看了一下时间,淡淡说道:“今晚是你摸底考前最后一次上课,免费送你二十分钟的课程。”
“好!”裴艺娜一听,立即爽快地点头同意。
怎么可能不同意呢?如果按照一小时五百块来计算,他免费二十分钟就相当于是免费送了一百多块钱呢?她怎么可能跟钱过不去?
叶东宇从手边抽出一张白纸,略微思索了几秒钟后,就开始落笔。
裴艺娜勾过脖子凑到近处,好奇地问道:“你在写什么?”
“猜几道大题,你写一写,说不定明天就考类似的题型。”叶东宇写完之后,将白纸堆到她面前。
裴艺娜正准备咬笔头,被他抬手制止:“笔太脏,以后不许咬!”
他语气温淡,但是却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口吻。
而通过这几天晚上的实习,裴艺娜嘴上虽然不承认,心里已经认可他这个老师。
听他这么说,果然很听话地端正了坐姿,认真思考起题目来。
前几题写得很顺利,可是最后两道大题目她怎么想也想不出解题的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裴艺娜是个急躁脾气,想了一会儿就没有耐心了,气得直接把笔摔在茶几上。
“这么快就放弃了,嗯?”叶东宇淡淡睨了她一眼,好像料定了她不会做,语气中显然带着几分对这个学生的了如指掌以及对她成绩的不以为然,“所以,明天你是打算认输投降了?”
认输?怎么可能?
在裴艺娜的字典呢,根本就不存在‘认输’这两个字!
“如果我输了,那也是你这个老师教得不好!对不起我每小时五百块的辅导费!”裴艺娜用笔帽在空白的题目上点了几下,“你再给我讲一遍吧,我保证这次一定能够记住!”
“我要的不是你死记硬背把题目原封不动地记下来,如果只是这样,那你永远只会这一道题而已。”叶东宇抬手以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脑袋瓜,继续道,“我希望你能动动脑筋,把该记住的牢牢用心记住。那么,以后再碰到同一类型的题目,你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我知道,这一次我一定用心听!”裴艺娜想着如果明天真的输给何同学,那自己就要被退学,这种情况自己怎么能允许出来,想到这里,她脸上露出认真又紧迫的表情,“时间不多了,叶老师,你快点给我讲讲这几道题目吧。”
叶东宇拿过草稿纸,修长的手握着笔,在纸上画出一个辅助图形。
“你看,从这里画一道辅助线,是不是就很容易了?”男人只是随手一画,明明只添加了一条很简单的线段,却让原本复杂的题目变得浅显易懂。
“哇!你怎么想得到的?”裴艺娜惊喜地望着草稿纸,然后猛地一抬头。
恰巧叶东宇微微侧首看向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到了最近。
鼻尖相抵,呼吸相闻,裴艺娜睁圆了一双水眸,瞳孔里清晰地映着男人此刻的模样。
&bp;&bp;&bp;&bp;狭长的凤目,瞳孔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高挺的鼻梁,线条完美得犹如刀削斧凿。菲薄的双唇,色泽浅淡,微微抿着,有种让人想要更靠近几分的魔力。
裴艺娜望着眼前这张俊美得能叫人窒息的脸,脑袋当场空白了。
她还哪里能思考题目,静谧的空间,她耳边只余自己‘扑通扑通’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也许过了许久,也许只有一会儿,裴艺娜忽然推开离自己很近的男人,像是被点着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我尿急,去上厕所!”说完,她飞快地向洗手间跑去,速度快得惊人。
关上洗手间的门,裴艺娜突然没了力气似的,很无力也很无奈地倚在门上。
她缓缓伸手抚上自己左心房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衣服,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如擂鼓般激烈的心跳声。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应该对叶东宇这个家伙很讨厌的,为什么看到他的脸时,她的心跳会那么快?
现在脑海里一想到他那俊美到人神共愤的五官,尤其是一双线型好看的薄唇,她的脸就无法抑制地热起来。
完蛋了!完蛋了!
裴艺娜,你怎么能如此浮浅,被他的男色给迷倒呢?
要知道他这个男人除了有钱又长得好看,浑身上下再没有任何的可取之处。
所以,一定要镇定,一定要冷静!
千万不要被这种人的外表所迷惑!
现在,他只不过是自己花钱雇佣的辅导老师,他对自己成绩关心,那是职业操守勉强说得过去,所以,千万要淡定,不能被这种人左右到情绪。
裴艺娜一边对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做着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频率。
过了好片刻,她依然觉得自己无法冷静,脑海里一直有叶东宇那张挑着嘴角的脸。
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她用力甩甩脑袋,最后索性跑到水池前,用冷水拼命地洗脸降温。
叶东宇不过就是个有点色相还有点小钱的富二代,自己只是为了拿回母亲留下的云荷酒店,所以他们之间的婚姻都不过是一场交易。
日后,等自己考上大学,可以彻底摆脱裴家了,她就会和他离婚。
这种男人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偶然闯进她人生的意外,早晚会与她越走越远。
而自己现在一时的心跳加速,肯定不是对他有什么感觉,而是暂时被他那张脸给迷惑住了而已。
水池前,裴艺娜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握起拳头给自己打气道:“裴艺娜,在你心里最重要的是明天那场摸底考试,只能成功不能,一定要加油!”
说完,她用手抹了一把脸,终于打开洗手间的手,走了出去。
看着她慢慢走近,叶东宇眼风扫过她,淡淡启薄:“你如果再不出来,我就要想着是不是要去厕所打捞你了。”
“人总会有三急嘛。”裴艺娜并没有看他,而是坐下来盯着试卷,又接着说道,“叶老师,现在,还有最后两道题目,麻烦你讲解一下,我做完去睡觉。”
&bp;&bp;&bp;&bp;这一次叶东宇没有再逗她,很认真地跟她讲解题目,裴艺娜听得也很认真。
时间过得很快,等把所有题目都讲解完,已经是十一点了。
“不早了,明天还要考试,你去洗洗睡吧。”叶东宇放下手里的笔,看了裴艺娜一眼。
“叶老师,你觉得我明天考试能考好吗?”裴艺娜一边收拾作业,一边像是不经意地随口问了一句。
其实,现在她心里忽然就没底了,这种紧张的感觉是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
叶东宇对上她那双略带希翼的眸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淡淡出声道:“当然,我五百块一个小时也不是白收的。”
“那就好,有你这话,我的钱也算是没有白花。”裴艺娜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那双幽邃的眸子心里就有点紧张,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转移开视线,“我要洗洗睡了!”
说完,她也顾不上把作业收进书包,头也不回地就跑上楼去了。
叶东宇看着她飞逃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若无似有的弧度。看着茶几上还没收拾整齐的辅导资料,他俯身替她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才往楼梯方向走去。
平常这个时间点,他早就睡觉了,这几天为了帮她辅导作业,他居然打破了自己保持了二十多年的生活习惯。
卧室里,裴艺娜洗完澡后,踢掉脚上的鞋子一下子扑倒在大床上。
可是此时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写作业时差点儿亲到叶东宇的画面,他俊美的五官,他讲题目时脸上认真到迷人的表情,他给她讲解时握笔的修长手指,他一切的一切,在此时突然像潮水一般涌进她的脑海里。
清晰无比!
为什么明天都要考试了,自己想的不是题目,而是给她讲题目的那个人?
以前裴艺娜对叶东宇可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可是自从发现他居然连那么深奥的高考题目都会做之后,她心里对他还是有所改观的。
至少,他觉得能当上总裁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有个非常能干的老爸,他自己本身也是有些真本事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子,裴艺娜忽然将旁边的枕头抱起来,把脸埋了进去。
完蛋了!她今晚想叶东宇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
“怎么办?”裴艺娜缓缓从枕头间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不会是对那个家伙有意思了吧?”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对叶东宇有意思?
裴艺娜用力甩了几下脑袋,将这个念头彻底从脑海里赶跑。
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他们之间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等到高考结束,他们之间也就没有关系了。
到时候拿回母亲的云荷酒店,她就可以离开市去自己想去的城市念大学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睡上一觉,等养足精神,明天考场上好好发挥,考个好成绩,到时候就可以看何同学怎么哭了!
想着,她翻身盖上薄被,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bp;&bp;&bp;&bp;翌日。
裴艺娜下楼的时候,叶东宇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
见到她,桌前的男人只是淡淡扫了了她一眼:“收拾好了就过来吃早饭。”
“不了,我东西还没收拾,考试会来不及!”裴艺娜看了一眼时间,急急忙忙往客厅里冲。
昨晚睡觉前,她考试需要的东西都没有准备,而且等会儿从这里出去,还要走一段路才能搭到车,如果吃个早饭很可能就会迟到。
想想以前,迟到逃课对她来说可是家常便饭,可是现在她居然像个乖学生一样要饿着肚子去赶车。
“过来吃吧,东西我已经帮你收拾好,等会儿,我顺路送你去学校。”叶东宇淡淡说了一句。
“真的?”裴艺娜立即停步转头,看向餐桌前的人。
他开车速度又快又稳,再加上开的都是价值上百万的好车,有他开车绝对从这里去他们学校比打车快多了。
“嗯。”
见他点头,裴艺娜立即坐到了餐桌前,桌上已经有一碗帮她盛好的粥,伸手一摸,粥的温度刚刚好。
她狼吞虎咽般地大口喝起来,比起她的吃相,对面男人优雅又慢条斯理的样子真是赏心悦目到了极点。
当叶东宇放下筷子的时候,裴艺娜也将碗筷放了下来:“我吃好了,走吧!”
叶东宇见她吃得太快,连有一粒米沾在唇边都不知道,不禁无奈地摇摇头。
他从桌边抽了一张餐巾纸,等裴艺娜大步走到他面前催他走时,他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别动。”
说话间,他已经抬起手臂,用纸巾细心地替她把嘴巴擦干净。
裴艺娜没有想到他拉住自己是替自己擦嘴,顿时愣住了。
当看着他此刻脸上认真的表情时,她突然想到自己昨晚的失眠,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
“那个、我自己来!”裴艺娜像是一只突然被踩到尾巴的猫咪,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想把他手里的纸抢过来。
“好了。”叶东宇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不着痕迹地收了手,然后去取车钥匙,同时对站在那里愣怔的某女生道,“不是很着急吗?还不去换鞋子?”
“噢!”裴艺娜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去拎包换鞋。
五分钟后,跑车驶出别墅,很快就上了高速往学校方向开来去。
“考完试之后给我电话,我去接你。”叶东宇抬眼睨过后视镜中的女生,淡淡开了口,“今晚带你出去吃饭。”
虽然裴艺娜极力掩饰,不过他还是通过她的表情看出她的紧张。
“为什么出去吃?”裴艺娜问。
“庆祝明天是周末。”叶东宇随口回了一句。
其实,他不过是想找个话题让她能够暂时把考试忘记,在临考前如果带着压力,反而会发挥失常。
裴艺娜忍不住轻嗤了一声,周末有什么好庆祝的,每个星期都有好吗?原来殷氏总裁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无聊!”她给出一个评价。
“是一家很好吃的餐厅。”叶东宇完全不以为意,看着车前的路况又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觉得没有兴趣,那也可以不去。”
“去!我很有兴趣!”没有女生会决绝美食的诱惑,更何况裴艺娜非常相信他的品味,如果连他都说好吃,那肯定就是特别好吃!
&bp;&bp;&bp;&bp;跑车停在学校门口,裴艺娜下车后甩上车门就径自进了校园,她知道身后有道视线一直注视着,直到她拐进教学楼才离开。
不过裴艺娜并没有回头看,不知道是自尊心作祟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直到一口气爬到六楼,她才悄悄站在走廊前的栏杆处向校门外看了一眼。
大门口已经不见了那辆惹眼的跑车,只有两名保卫大叔依然尽职地站在那里。
她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暗暗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回班级。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嗤,嗓音很熟悉。
“裴艺娜,是不是吓得不敢进教室了?”何同学也刚刚才到教室门口,看到迟迟没有进门的裴艺娜,忍不住走过来冷嘲热讽,“也对,反正再怎么考都是倒数第一,还不如不考呢!”
“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到时候怎么从学校滚蛋吧!”裴艺娜完全无视她,转身直接走进了教室。
何同学看着她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恨得直跺脚。
“就让你再得瑟两天,等成绩出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会滚蛋!”
早读课结束没多久,班主任就拿着一叠试卷走进了班级。
“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考试了,各位同学把与考试相关的书全部收好,如果发现有同学在考试期间做了不该做的小动作,考试成绩计为零分。”
班级里的同学立即停止喧哗,把所有课本收进桌肚底下的抽屉。接着又拿着草稿纸和笔,目光盯着班主任手里的试卷,似乎已经准备好要大干一场。
铃声响起,班主任将试卷纷发下去:“考试正式开始,大家开始认真答题,希望每个同学都能考个好成绩。”
试卷拿到手后,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响。
题目不算难,但是也不简单,班级里不少同学做得不是很顺利,甚至写到最后,绝大部分同学都抓着头发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在草稿纸上写写划划。
裴艺娜一张试卷写下来居然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当写到最后几道大题目的时候,她写着写着忽然就笑了。
有两道题目居然跟昨晚叶东宇出给自己的附加题目几乎完全相同,只有题目里的几个数字做了很细微的改动而已。
难怪叶东宇给她辅导敢要价五百一个小时,他的确很厉害,作为一个总裁居然比她对高考的大纲还要了解,押了五道大题,居然有两道完全类似,而另外一道也与他前天给她讲过的例题差不多。
裴艺娜越写越有自信,等她把所有会的题目都写完,抬头在班级环顾了一圈发现其他人仍然还埋头在吭嗤吭嗤地冥思苦想。
接下来几门,她照旧考得很顺利,放学前考的最后一门是英文。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听力有多差,难怪叶东宇建议她没事的时候听听英文广播听听原英文歌曲。
像她这样毫无语感的人,只靠死记硬背那些单词根本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英语不像理科,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有很大的提高。
于是,一张试卷她连猜带蒙,只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全部写完了。
反正不会写的就是不会,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得到正确答案。选择题,她就算不会也会从里面找一个看上去比较接近正确答案的选项填好。
在班级所有同学见怪不怪的目光中,她第一个交了试卷走出教室。
&bp;&bp;&bp;&bp;叶东宇说过晚上会来接她,裴艺娜英文是提前交卷,原本以为要在大门口等他了,却没想到,她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看到早上送自己来的那辆帕加尼跑车减慢速度,徐徐停了下来。
裴艺娜大步走向门口,车里的男人似乎看到了她,将驾驶座上的车窗摇了下来。
“上车吧。”叶东宇看了停在自己面前的女生一眼,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的副驾驶座上。
裴艺娜绕过车头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后,叶东宇就发动了引擎。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我记得我明明说的是六点考完。”她昨晚跟叶东宇把自己考试的时间都说一遍,方便他过来接自己。
“我不认为你是会乖乖遵守考试时间的人,正好下午出来办事,就顺便过来等你。”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
“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裴艺娜点了点头,有心倒真的有点佩服他对自己的了解。
在她看来,既然所有会做的题目都认真做了,所有不会做的题目都认真蒙了,那剩下的时间就算做在那里也不过是煎熬,还不如早点交卷,免得对着那张试卷纠结。
“今晚的饭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还有我弟弟妹妹。”过了片刻,叶东宇忽然开口。
“啊、?”裴艺娜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算是见家长吗?
她记得叶东宇是三胞胎的老大,也就是说自己要见的是另外两个跟他长得很相的弟弟妹妹?
叶东宇看着她脸上呆愣愣的表情,以为她是心里紧张,淡淡安慰道:“你也不用太紧张,只不过是寻常的一顿家常便饭。”
“叶东宇,你们家的三胞胎是自然形成的吗?我听说现在还可以人工怀双胞胎,三胞胎还有多胞胎呢!”没想到裴艺娜却突然眼睛一亮,很感兴趣地望着他。
看着她满脸期待的模样,叶东宇才发现自己显然是多虑了,这个丫头胆大如虎,就算是真的见家长,她也不会紧张。
“我们家有双胞胎基因,不需要人工。”叶东宇淡淡回了她三个字。
原本叶岛上的双胞胎就比外面上多,再加上他外婆是双生子,他妈妈也是双生子,所以他们兄妹三个是三胞胎也很正常。
“你们三个人长得像吗?还有一个是女生?你妈妈真厉害!”裴艺娜饶有兴致地跟他聊着天,话题全部是围绕着他们一家以及双胞胎基因的问题。
不过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说,叶东宇听着,只是偶尔插两句嘴,或者点点头,给点回应表示他有在听。
等跑车进入市中心后,裴艺娜才想起自己是刚参加完摸底考试的人:“对了,你怎么也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
“等成绩出来自然就知道了。”叶东宇侧目扫了她一眼,又道,“现在问了,如果你考得不好,那不是破坏了你刚考完试的好心情?再说,有的时候感觉也不一定准,这个时候因为自己错误的判断而为考试成绩伤心的话,没有什么意义。万一你考得很好,问了也没多大的意义。在考试的时候做到尽人事,考完就听天命吧!”
&bp;&bp;&bp;&bp;“你不去做老师真是浪费了一个为祖国培养栋梁的人才!”裴艺娜越发佩服这个男人了,讲起道理来,比他们班主任说的话要精辟管用得多。
“不是每个学生我都愿意教的。”叶东宇微微勾了下唇角,将跑车停在一家高档餐厅的门口。
立即就有宾侍过来替他拉开跑车门,两人下车后,叶东宇随手把钥匙抛给宾侍:“停在老地方。”
宾侍戴着白手套的手捧过钥匙,毕恭毕敬地回道:“是,东少。”
“你是这家餐厅的老客?”裴艺娜见连一个门口迎宾的都认识他,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不过也难怪,像他这么个有钱的主儿肯定到哪儿都有一堆人巴巴追在他身后。
“不是经常来,不过这家餐厅有我的股份。”叶东宇随口回了一句,走进餐厅。
乖乖!原来是幕后大老板,难怪人家小迎宾要对他这么热情。
两个人上了电梯,很快就到了十七楼。
叶东宇带着她,停在一间包厢的门口。
他抬起手,正要开门却突然被裴艺娜抓住了胳膊:“等一下!”
“怎么了?”他转脸望向她,挑了下眉梢。
“那个……等会儿见了面我应该叫你弟你妹什么呀?”裴艺娜原本是对三胞胎很好奇,可真正走到门口才感觉心里其实还是有紧张的。
越想越觉得紧张,于是她忍不住抓上叶东宇的胳膊。
叶东宇看出了她的不安,伸手揉了两下她的小短发回道:“没关系,叫他们名字就行。”
“可是,不太好吧?”裴艺娜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她的年纪肯定没他们大,一见面就叫人家名字,感觉怪怪的。
“没关系,谁让我是老大呢?”叶东宇耸耸肩,一副灰常有优越感的表情。
“可是我……”
裴艺娜的话还没有说完,包厢的门就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接着有个清亮好听的女声在门内侧响起。
“我就说外面有人吧,你们还不信?”这话是对坐在桌子前的几个人说的,之后,门内的女子转过脸来,弯起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看向他们,“哥哥,你们总算来了,我们等得花都谢了呢!”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只扫了叶东宇一眼,就将视线定格在穿着校服的女生身上,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咦,这位女同学是谁啊?”
见叶淮苒明知故问,叶东宇也不拆穿,拉起裴艺娜的手回道:“你嫂子。”
说完,他又低头向裴艺娜介绍道,“这位是我妹妹,你可以叫她坏坏。”
裴艺娜看着眼前这个长发女生,她的五官的确和叶东宇很像,只不过却要更加柔美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又明亮,简直比天上星星还要璀璨耀眼。
她呆呆望着门内的女生,只到叶东宇握了两下她的手,才回过神来。
“你好,我叫裴艺娜。”
叶淮苒眨了眨大眼睛,笑着对她说道:“叫嫂子不好听,以后我就叫你娜娜吧?”
“好啊。”裴艺娜没有多想,在她灿烂又好看的笑容下,自然而然地就点了下头。
&bp;&bp;&bp;&bp;叶之夏和殷墨宸培养的这三个孩子,都有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总有办法让人对他们有想要亲近的感觉。
“来了就进来,别光站在门口诶!”叶西辞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眼皮一抬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两个人。
他双手抱在身前,俊美的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看好戏的表情,一副很随性很慵懒的模样。
裴艺娜闻声,朝包厢里面瞧过去,虽然已经知道叶东宇还有个一胎双生的弟弟,但是当看清叶西辞的脸时,她还是惊讶地瞪圆了一双眸子。
太像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还以为坐在对面的男人就是叶东宇呢!
“在发什么呆?”叶东宇走在她的身后,见她盯着桌子对面的人一动不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跟你长得真像!”裴艺娜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叶西辞不禁笑了起不,痞痞地勾起一边的嘴角:“小嫂子,我跟东东是同卵双手,怎么可能不像?他当初就比我早出生几分钟而已,没想到让你把便宜给讨去了!”
他这一声‘小嫂子’倒是把裴艺娜给喊蒙了。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和叶东宇虽然有名无实,但是在外人眼里他们毕竟已经是领过结婚证的夫妻。
叶东宇看着他们面前只有几杯饮料和茶,淡淡开口道:“怎么没点菜?”
“正主儿没到,我们可不怕随便叫菜,万一不合小嫂子的胃口怎么办?”叶西辞摆明是在调侃他们,长眉一挑,笑眯眯地望向裴艺娜,“对吧,小嫂子?”
“叶西辞。”坐在他旁边的漂亮女子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叶西辞立马老实了许多。
裴艺娜看着那位身穿警官制服的年轻女子,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叶东宇。
没办法,这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真的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为好。
“世妍,你别光瞪我,我们兄妹几个好长时间没有聚会了,现在终于凑齐了三对六个人,至少也要给小嫂子介绍一下吧。”叶西辞只安分了十秒钟都不到,又开腔说起话来。
他反手指了指自己,笑嘻嘻地对裴艺娜说道:“我,肯定不用再介绍,东东肯定有跟你提过的,对吧?”
裴艺娜望着他那张与叶东宇几乎完全相同的俊脸,摇摇头。
叶西辞顿时瞪着叶东宇,很不爽地问道:“喂喂喂,你连家人都不给我们小嫂子介绍?当然了,就算不介绍他们几个也就罢了,怎么连我是谁都没跟她讲?”
在说到‘不介绍他们几个’的时候,叶西辞的手在其他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重新反指向自己。
这个男人的性格和叶东宇真的是截然相反,叶东宇平日里话很少,看上去沉稳又淡漠,让人不是很容易靠近。
可是这个人的性格更开朗,虽说他看上去是一副不着调的痞痞模样,但是性格却很坦率。即使他真的是个无赖,也绝对是一个让人想亲近的无赖,有别具一格的魅力。
至少对裴艺娜来说,她一点都不反感这样的男生。
&bp;&bp;&bp;&bp;裴艺娜对他笑笑,主动打招呼道:“我是裴艺娜,你好。”
“你好,小嫂子不愧是重点高中的学生,真是有礼貌!”叶西辞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裴艺娜听到这话,无所谓地笑笑:“重点高中也有好生有差生,我属于垫底的那种。”
“那真是太巧了,我以前在我们学校也是垫底的!”叶西辞立即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小嫂子,既然叶东宇小气不愿意告诉你我的名字,现在我就很郑重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西辞,很高兴认识你。”
裴艺娜正打算伸手过去,叶东宇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随口回了一句:“这位是我老婆,你有你老婆认识就够了。”
“好歹是兄弟吧?兄弟的老婆以后如果走在大街上认不出我,这像话吗?”叶西辞抬高下巴,蹙眉看向叶东宇,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有何不可?”叶东宇反问。
“小肚鸡肠的男人!”叶西辞嗤了一声,撇嘴道,“你也不想想,当初我追我们家世妍的时候,可是第一时间将你介绍给她的呢!”
叶西辞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事,叶东宇轻笑一声,瞥过身穿制服的某位警官,故意问道:“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违反了一堆交通规则,最后打算让我来背黑……”
‘锅’字还没有说出口,叶西辞立即端了一杯水过来,大声将他打断:“过去的事咱就不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来,喝杯水,今晚的饭菜我来请客!”
开什么玩笑,以前追程世妍的糗事在场其他几个人知道也就罢了,千万别再让这位还没有高中毕业的小嫂子再知道了,实在有损于他光辉的形象。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叶东宇点了点头,拉着裴艺娜入座,然后开始向她介绍在座的四个人。
坐在叶淮苒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英俊男人是叶泽川,是他的妹夫,而与叶西辞坐在一边的那位女警官则是他的弟妹。
裴艺娜一一与他们打过招呼,就与叶东宇在空着的一边坐了下来。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叶西辞单手托着腮,语出惊人。
裴艺娜正在喝水,听完这话,差点儿没把自己给呛死。
“咳!咳咳!”她捂住嘴巴,低头剧烈地咳嗽着。
叶淮苒看着一脸坏笑的叶西辞,对程世妍说道:“二嫂,你可得管管西西哥哥,小嫂子才第一次跟我们见面,万一把小嫂子吓到了,以后不肯来陪我们玩,那就糟糕了!”
“如果真的把小嫂子吓到,恐怕东东也不会放过我们。”叶泽川难得开口,也打趣了一句。
“叶西辞,今天你悠着点,要不然等会儿东东哥真的要护妻对你下毒手,可别怪我袖手旁观。”程世妍也跟着开起玩笑来。
在她眼里,叶东宇一直是位成熟又稳重的魅力型男人,她以为这样的男人会喜欢名门淑女,或者是上流名媛,却没有想到叶东宇的口味重到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
&bp;&bp;&bp;&bp;谁也没有猜到,叶东宇竟然娶了个还没有毕业的高中生!
裴艺娜心里清楚自己和叶东宇之间只是契约,他们领证也是秘密进行的,根本没有通知任何一方的家长。
可是现在,当看着围坐在桌子前说笑的俊男靓女,裴艺娜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叶东宇会突然带她来见他的家人呢?
“老婆,夫妻本是同林鸟,你得帮我啊!”叶西辞故意装出一脸哀痛的表情,“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西西哥哥,这里可都是家里人,胳膊肘再拐也是内,没有外!”叶淮苒认真地更正他说的话。
裴艺娜望着这一桌关系融恰,又爱开玩笑的几个人,再联想到自己住十几年的那个家,心里不禁有些悲凉。
同样是兄弟姐妹,叶东宇他们一家是相亲相爱,而在她家,那就是相恨相杀。
似乎是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叶东宇桌子下的手缓缓伸过来,轻轻覆在她的手上。
“想吃什么菜,我帮你夹。”
“啊、?没有。”裴艺娜其实不是那种捏扭的个性,只不过她是第一次见叶东宇的家人,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们。
毕竟,在她自己的眼里,她觉得自己早晚都是要跟叶东宇结束这段假婚姻。在他们面前,她始终都将是个外人而已。
“小嫂子,咱们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别害羞,想吃什么尽管吃,反正今天是西西哥哥付钱,咱们一定要多吃一点!”叶淮苒从来都被保护的很好,即使年纪比裴艺娜大几岁,但是心性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天真。
可见,这些年来,叶泽川对她有多宠爱,多爱护。
叶西辞忍不住轻啧一声:“坏坏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吃过亏?”
叶东宇赞同地点了点头,笑道:“的确,坏坏除了不吃亏,好像还真没有其他不吃的东西。”
这话分明是暗指叶淮苒能吃。
叶西辞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叶淮苒羞恼:“你看你看,东东哥和西西哥笑话我呢!”
叶泽川温声细语地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两句话,很快叶淮苒就眉眼舒展,开心地笑了起来。
“说起哄女孩子开心,我一直以为如果我是天下第二,这世上就没有人敢称天下第一,现在看到泽川,我终于甘拜下风了。”叶西辞对叶泽川的方向拱拱手。
“所以说啊,坏坏是最幸福的小女人。”程世妍也不禁笑了起来。
“二嫂,你也来笑我啊!”叶淮苒嘟起嘴巴,似嗔似羞地看向她。
“我是在羡慕你啊,傻丫头。”程世妍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坏坏就像是幸福的孩子,永远也不需要长大。
他的两个哥哥,以及他的老公总会在她之前,就替她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
“喂喂,老婆,你说这话的时候,有考虑过你老公我的感受吗?”叶西辞不乐意了。
程世妍望着他,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我也羡慕你啊,老公!”
“真的?”叶西辞凤眸一挑,追问,“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个绝世好老婆啊!”
这顿饭吃得很是愉快,几个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bp;&bp;&bp;&bp;饭后,叶西辞提议去他的会所活动活动。自从结婚以后,他们兄妹三个也很少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了。
不过却被叶东宇婉拒,借口是他每天晚上必须要在十点半之前睡觉。
“不会吧?婚后你这个破习惯还没有改?”叶西辞简直有点佩服他了,这么变态的习惯也只有叶东宇这种变态才会十年如一日地遵守着。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贪玩吗?”程世妍其实倒是挺想去会所看看,只可惜今晚下班的时候太匆忙,她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接来这边。
如果作为警官的她以这副形象去会所,估计明天见报后她就是警所里的头条了。
“泽川,你怎么说?”叶西辞把最后一丝希翼的目光投向叶泽川,只要一两个人作陪,他还是可以去HH一把的。
“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和坏坏还得回家陪儿子。”叶泽川说这话的时候,拉起身边叶淮苒的手,俊美无双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又秀恩爱,算啦,你回去照顾我家大侄儿吧!不过咱们可约好了,以后不管多忙,每个月怎么也得一块吃一顿饭!”叶西辞也知道坏坏的孩子才刚满一周岁肯定是要有人照顾着,他们夫妻俩出来这么久,估计一直惦记在心上,还是早点放他们回去为好。
“这是一定。”叶泽川点头同意,兄弟姐妹之间感情就算再深厚,各位成家以后如果往来得少,也会有些淡化。
虽然他们三个人都是大忙人,不过倒是时常会抽空搞些家庭小宴会。
“下次得带上爸妈他们。”叶淮苒提议。
“等他们回来以后再看吧,人家父母都是巴不得陪着儿女,咱爸妈倒好,时不时就去环太平洋一圈,比我们活得潇洒多了!”叶西辞耸耸肩膀,这话里看似对殷墨宸他们有抱怨,可实际上却是自豪感满满。
他知道以前父母分开的时候活得并不轻松,就算后来相聚也是步步为营,直到后来将所有明里暗里想要他们命的那帮家伙彻底瓦解铲除了,他们才感放松精神。
现在他们兄妹都长大各自有了家庭,殷墨宸与叶之夏也应该趁现在去过他们喜欢的生活。
“爸妈这次是去看伊凡叔叔啦!听说婶婶又生了个女儿,长得可漂亮了。”叶淮苒插了一句。
叶西辞提议:“不如等哪天我们也一块回去玩玩?”
“好啊!”
毕竟他们兄妹三个五岁以前都是生活在那里,他们有很多童年的回忆也都是在那个地方。
而作为西西和坏坏的另一半,程世妍和叶泽川也立即表示同意,他们也想去那个充满叶之夏母子四人回忆的地方去看看。
“那就这么说定了!”
会所终究是没有去成,等散场的时候,裴艺娜心里不禁有些小小的失落。
其实,她还蛮想去见识一下高档会所里面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听人家说叶西辞的会所里,哪怕就是个端盘子的小侍女都长得比名模还要好看,身材更是好得一级棒。
&bp;&bp;&bp;&bp;散场后,裴艺娜就很沉默在跟在叶东宇身后,一直没有开过口。等坐上车,叶东宇扫了一眼正在系安全带的某女生,淡淡问了一句:“怎么不说话?”
“你这几天哪有十点半就睡觉?”裴艺娜瞟了他一眼,随口反问了一句。
叶东宇听着她闷闷不乐的语气,顿时就笑了。他发动引擎,一边打方向盘往车库外面开车,一边反问道:“你想去会所?”
其实他会拒绝也正是因为裴艺娜,这丫头今天才刚刚考完试,现在一顿饭又吃到将近十点,如果再去会所,以叶西辞的性格,不疯到上凌晨两三点根本回不去。
前几天为了学习熬夜已经够辛苦,他可是不想一个考完试的人为了玩又要熬夜。
年轻爱玩不是坏事,但是也不能仗着年轻就瞎玩。
“哪有?”心思被看穿,裴艺娜立即否认,“我就是考完试太累了,所以才没劲的!”
“就是因为知道你累,我才没同意这个提议。”叶东宇眼风扫了她一眼,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刻意,又追加了一句,“你如果想去玩,等高考过后我带你去。”
“真的?”闻言,裴艺娜立即转过脸期待满满地看向他。
小女生嘛,果然还是爱玩的。
叶东宇淡淡点头,又道:“不过,有一个条件。”
“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裴艺娜立即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你不想听听是什么条件?”见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依靠在座位上,叶东宇不禁失笑。
这个丫头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当然,这也是她最大的优点。
“不想,反正肯定是我不可能办到的条件!”裴艺娜才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这个男人除了会刁难自己,压根就没什么其他的招术,他不腻了,她都嫌腻!
“离高考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如果你高考能考进班级前五,年级前一百名,我就带你去。”叶东宇没理会她愤愤然的小情绪,淡淡开口。
“真的?”对于这个条件,裴艺娜没有说不,而是不相信地望着他。
“我有必须跟你说假的吗?”
“我同意!但是,”裴艺娜竖起一根手指头,学碰上他刚才的样子说道,“我也有个条件!”
“说说看。”叶东宇点了下头。
“你要继续做我的辅导老师。”
经过今天的考试,裴艺娜发现叶东宇的教学水平真的比他们学校那些特级老师还要高,而且连压题猜题也都很准,如果有他每天都给自己辅导,那她的成绩肯定能进步很快。
“只要你付得起一小时五百块的费用,我没所谓。”他摊摊手。
现在裴艺娜觉得他开价五百块真的是没有乱要,他值这个价。
“没问题!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从下周一开始,每天晚上继续上课。”裴艺娜生怕他会反悔,立即又道,“以后每次补课费我们周结,每周日结算。”
“可以。”叶东宇没有反对,淡淡点了一下头,又继续开车。
&bp;&bp;&bp;&bp;两人没有再说话,车厢里顿时变得很安静。
裴艺娜明不时地拿眼角余光偷瞄他几眼,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叶东宇真是看不下去了,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有什么话就说。”
“那个……你怎么不问问我今天考得怎么样?”
裴艺娜从出学校大门就一直等着他问这个问题,可是没有想到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他压根连考试这两个字都没有提起过。
她原本也不想提的,可是刚才两个人的谈话又说到高考,她就真的憋不住了。
“这还用问吗?”叶东宇挑了下眉头。
“你知道?”裴艺娜紧紧盯着男人的侧脸,表情中满满都是期待。
“我教的学生不可能考得差。”这话里满满都是自负。
“嘁!”裴艺娜直接嗤了一声,抛给他一个白眼,“真自恋!”
“你不赞同我的话?”他瞥了她一眼,表情里似乎带着诧异。
“当然!相当不赞同!”裴艺娜回得铿锵有力。
“哦?”尾音一扬,叶东宇故意挑高俊眉,“那么刚才是谁非得再花每小时五百块的高价续约,继续雇用我这个自恋的老师?”
“我、我有钱,任性一下不行吗?”裴艺娜死鸭子嘴硬地不肯承认。
很快跑车就已经下了高速,驶进一幢海景别墅的地下车库。
叶东宇轻笑出声:“嗯,你有钱,不如直接包养我啊?”
“就你这姿色?”裴艺娜摸着下巴,露出流里流气的表情,“小爷实在是看不上。小爷虽然喜欢男色,但是也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就我这姿色,你还不满意了?”叶东宇将车停稳,转过脸正对上她的视线。
“当然!”不知道为什么,裴艺娜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心里没来由地一慌。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镇定,轻咳一声,回道,“小爷要求很高的,你要什么没什么,哪里能让人满意?”
“那么这位小爷,你想要什么呢,嗯?”倾身靠近,叶东宇长臂一抬,抵着车窗,把她圈在自己胸膛与车座之间,神情随意中带着几分闲散。
两个人突然间靠得这么近,裴艺娜感觉自己的心跳节奏一下子就乱了。
她的眼神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乱瞟一气,随口回道:“反正你就是要什么没什么!”
“不如你先说说看,你要的是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喝了点红酒,叶东宇此时深邃的凤眸里带着几分小醉微醺,就连唇边的笑意也有几分迷朦,“是财,还是色?”
“我……”
不等她说完,叶东宇就又往她凑近了几分,轻笑着问:“还是你财色兼收?”
“我、我、……”裴艺娜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耍流氓行为,结果自己没做什么坏事,倒是让他给反调戏了。
现在闻着他呼出的带着几分酒气的呼吸,她顿时就不知所措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什么?”叶东宇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似乎在等着她的下文。
“我只要财,不要……唔……”裴艺娜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唇被什么堵住了!
&bp;&bp;&bp;&bp;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时,裴艺娜的大脑直接当机,比浆糊还浆糊。
她那双水眸睁得滚圆,一脸不可思议又不敢置信的表情。
现在这样到底算神马情况?这个男人又是神马意思?
她紧紧盯住他,连呼吸都忘记了,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怎么办?我想给你色。”叶东宇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接着反问了一句,“你是要把自己活活给憋死吗?”
“啊、?”裴艺娜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憋气,连忙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谁知刚缓过气来,叶东宇就再次吻上她的唇。
“你、你、你……”裴艺娜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特别喜欢亲自己,瞠目结舌地瞪着他,连话也说不利索。
“嗯,我怎么了?”叶东宇倒是气定神闲,一边亲她还能一边抽空跟她搭上一两句。
“你、你……”裴艺娜结巴了好半天,终于把后半句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喝多了?”
此时,她能够感觉到男人口腔里淡淡的红酒味,醇厚又带有一种让人回味的酒香气。
其实,叶东宇今晚只喝了五六杯而已,以他的酒量来说,根本就像没喝一样。
不过既然裴艺娜往这方面想,他也不介意引导着她继续这么想,毕竟酒后干点坏事,都是很容易被原谅的。
谁让干坏事的人不是他,而是酒呢!
叶东宇淡淡点了一下头,很厚颜无耻道:“我是喝得比较多,但是还没有喝多了,‘喝得多’和‘喝多了’这两个词看上去差不多,意思却差多了!”
裴艺娜一听,他都开始跟自己咬文嚼字,心顿时一沉:“好吧,你果然喝多了!”
只有喝醉了的人才会拼命地不承认自己喝醉了,总是会强调自己没有喝多。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如果是面对正常的叶东宇也许她一脚把他从自己身上踹走就没事了。可是,现在他醉了,自己总不能趁机欺负一个醉汉?
她平常流氓事干得很多,却还算是个有道德底线和职业操守的流氓。
“没有。”叶东宇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双凤眸巧恰被酒意薰得特别亮,给了他借题发挥的借口,“我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他的眼神太过深邃,也太过专注,裴艺娜简直有点吃不消。
她眼神躲闪了两下,将视线投向别处。
“那你在做什么?”其实当问出这句话后,裴艺娜就后悔了。这个男人现在在做什么,连瞎子都看得出来好吗?
可是叶东宇居然真的很一本正经地望着她,回道:“我在亲你。”
说完,他再次低头,覆上她的唇瓣。
裴艺娜顿时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突然就不会动了。
因为,她发现他居然趁着她惊讶张嘴的时候,溜进了她的口腔。
这、这个混蛋!他才是真正的流氓吧?在哪儿耍酒疯不好,竟然在车子里?
“你……唔……起……来……”裴艺娜用力推他,可是他却依然纹丝不动,专心致志地做自己‘不该’做的事!
&bp;&bp;&bp;&bp;“不起。”叶东宇很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说完之后,又继续做自己想做的坏事。
裴艺娜虽然平常行为上吊儿郎当,但实际上,内里却还是纯真无邪的美少女一枚。
他这种在车里乱来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现在她的脑袋比浆糊还糊,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裴艺娜只能继续用力推他,想要把自己给解救出来。可是,也不知道她的手乱推乱抓一气碰到了哪里的开关。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她的座椅居然一下子往后倒了下去,变成了一张躺椅。
当裴艺娜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时,她和叶东宇之间的位置已经变成了女下男上。
她瞪圆了一双眸子,震惊地望着他。
叶东宇倒是没有很意外,勾了勾唇角,轻笑出声:“想不到你比我着急?”
听着他的调笑,裴艺娜真是想撞车窗的心都有了。
“着急你妹!快点给老子起来!重得跟猪一样!”裴艺娜气得整张脸都涨红了,可是四肢完全被他压住,就像是被五指山压住的孙猴子,纵使有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叶东宇一点儿也不急,依然气定神闲的看着她,慢悠悠地从唇齿间吐出六个字:“说脏话,扣一百!”
裴艺娜真想当场吐血三升!
这个王八蛋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听她的钱?
那他占自己便宜怎么说?是不是应该付钱给她?!
不,不对!如果他占自己便宜,付点钱就算了事,那她不成出来卖的了?
可是,就这么让他把便宜给占了,她又觉得很恼火!
心里总感觉自己吃了大亏了!
“那你呢?你亲我,这账我要跟你怎么算?”裴艺娜两只眼睛简直快要喷火了。
扣扣扣!叶东宇个乌龟王八蛋,上辈子一定是跟钱有过深仇大恨,所以这辈子才会跟她的钱过不去!
叶东宇摊了摊手,很大方地回道:“我不介意你再亲回去。”
说着,他甚至还将自己的脸又往她面前凑近了几分,完全是一副供她采撷的表情。
亲回去?
已经被夺走的初吻,二吻,三吻……是她亲完他就能回来的吗?
可是,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那岂不是太便宜这个混蛋了吗?
裴艺娜在脑海里艰难地做着思想斗争,亲,还是不亲?
叶东宇见她一副纠结到不行的模样,好心地建议道:“你要是还没想好,那就我来?”
“不需要!”裴艺娜一口回绝了他。
这个家伙想得真美,如果是他亲,那不还是他在占自己便宜吗?
既然是要把吻亲回来,那么肯定是自己掌握主动权才算是占便宜!
“老子自己来!”想到这里,裴艺娜不再犹豫,抬起胳膊圈住他的脖颈,就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望着她一脸凛然就义的表情,叶东宇凤眸滑过一抹诡计得逞的笑意。
这个丫头到底是太年轻,什么事都喜欢争强好胜,就连接吻也非得分个强弱。
所以才会经不住他的刺激,自己主动来亲他。
虽然这样的性格不见得是好事,但是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此刻,他还是相当享受的。
&bp;&bp;&bp;&bp;叶东宇眯起眼眸,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裴艺娜,哪怕是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没有一点儿女生应该有的娇羞表情。
反正带着视死如归,以及那份争强好胜,好像她现在抱着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件要在短时间内必须攻克下的阵地。
对着这块阵地,裴艺娜又是啃又是咬又是吸又是吮,完全没有章法地胡来一气。
她承认对男女之事知道得一清二楚,当年初中没毕业就叛逆得把岛国爱情动作大片看了一堆。
可惜以她的审美来看,那些片子都太野蛮太直接,与看动物世界里那帮到了发情季节的雌性熊性没什么区别。
于是,在满足了那种对人类起源等等一切问题的好奇心后,她就看不下去了。
因此,裴艺娜对这些事情看似精通,但其实也只是有不少理论知识而已。
当理论知识遇上实际问题时,她就原形毕露了。即使在行为上没有犯怂,但是从技巧和美观度来看,她就像是抱着个玉米在啃来啃去。
也难为叶东宇居然能不反抗不躲避地配合着她,要是换成旁人估计早就把她从车窗直接扔出去了。
原本他也打算看看裴艺娜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可是等到现在他也实在忍受不了她这种狂野的亲人方式了。
裴艺娜在抱住他的那一刻就在心里不停给自己催眠,她抱着的不是男人,只是块木头,她亲的也不是男人,只是像老鼠一样在啃木头磨牙。
又等了好一会儿,叶东宇看她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突然就笑了起来:“你是今晚没吃饱,打算在这里把我当夜宵吃了吗?”
这丫头还真是不肯吃亏到了极点,以照她这种啃法,应该已经把前几次自己占她的那些便宜通通都亲回去了!
“啊、?”裴艺娜听完这话耳根一热,但是脸上却非得表现得很酷很帅很淡定,她故作从容地离开叶东宇的唇,又故作从容地瞥了他一眼,回道,“我可没见有胃口吃你这么个庞然大物!便宜已经占完了,小爷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她打开车门。可是,双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她腿软得差点儿跌个跟头。
幸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车门,要不然可就糗大了。
叶东宇望着她越走越快,最后连跑带逃地奔出地下车库,他不禁笑着摇摇头。
真不知道这个丫头的性格怎么会这么的……可爱!
这样的可爱,他突然想独占,不希望将来会有别的男人看到。
他坐起身后也下了车,这才感觉自己嘴唇上一阵火辣辣的痛。伸出舌尖一舔,居然舔出了铁锈味。
他无奈地摇摇头,用拇指将唇上破皮处的血拭去。
这个小东西还真把接吻当报仇了,对他竟然下了狠手。
不,不对,是狠‘口’!
不过,叶东宇对她的狠一点儿也不排斥,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刚才在车里,他几乎已经开始期待她化身为狼直接将自己扑倒了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体某处明显的变化,对自己也无语了。这种程度连挑逗都算不上的撩拨,竟然让他有了反应,真是醉了!
&bp;&bp;&bp;&bp;裴艺娜出了车库后,一口气跑上二楼自己的房间。
她将门反锁后,一个转身,以背靠着门的姿势慢慢向下滑,直到滑坐在地毯上。
此刻,她的脸颊还在发烫,耳朵在发烫,连嘴唇也在发烫,整个人就像是被火灼烧过一样,连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脑海里,刚才在车里那一幕,还在不停地重播回放。
裴艺娜双手捂着脸颊,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听着自己凌乱的心跳声,她只觉得脑袋顿时轰地一下子失控了。
怎么回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到底算什么?
明明是自己占他便宜,为什么却像是做了天大的亏心事,马不停蹄地飞逃回来,甚至最后连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她都不敢看。
“裴艺娜,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她自嘲地说了一句,索性头一歪,任由自己躺在地毯上。
她想放空自己,可是脑袋里却满满都是叶东宇那张脸。
他在厨房认真做饭的样子,他在办公室认真工作的样子,他在客厅认真给自己讲题目的样子……
裴艺娜虽然是情窦初开,但是却对****之事很有理论知识。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意味着什么。
是的,她完蛋了!
她好像已经动心,已经喜欢上叶东宇那个占她便宜的坏蛋了!
最初的时候,裴艺娜只是想借着与叶东宇签协议拿回自己母亲的酒店,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他离婚。
可是,现在事情好像并没有按照她预期的样子在发展,甚至已经开始偏离轨道。
她发现自己在这场婚礼里演得太忘我,已经开始假戏真做了!
尽管她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的的确确对叶东宇有好感,并且一点儿也不排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亲密接触。
以前,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的爱情,肯定要先爱得轰轰烈烈,然后再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那种美好的期望应该是每个少女心里都存在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一场契约婚姻中提前沦陷。
现在不知道叶东宇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待她的。
会不会觉得自己亲他的行为很愚蠢?
裴艺娜趴在地上一边纠结,一边胡思乱想,最后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裴艺娜躺在松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才缓缓回魂。
她趴在枕头上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说服自己暂时先按兵不动,看看叶东宇今天会有什么反应。
因为专心想着事情,她都没有在意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从地上睡到床上去的。
穿好衣服下楼后,她才发现叶东宇根本不在家里,只给她留好了早饭和一张便条。
这个男人又回公司去处理事情了,害得她在楼上白紧张了半天。
另一头,叶东宇回到公司后就被告知,公司最近有好几个项目都被K集团给抢走了。
当他带着一股火气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发现老板椅上正坐着一个人。
&bp;&bp;&bp;&bp;“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儿?”
叶东宇微微挑了下眉梢,看向老板椅上与自己五官相似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是叶西辞,他虽然从来不过问殷氏的事,但是公司里近期频出状况,他作为殷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要不要我帮你摆平金胜彬?”叶西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
“不必。”叶东宇想都没想,就毫不犹豫地回绝他。
“我不太明白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叶西辞瞥了叶东宇一眼,凤眸里露出一抹疑惑。
俗话说得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K集团就算再强大,那也仅仅只限于在韩国。现在既然想要将市场开拓到大陆来,那肯定应该和市最强的殷氏搞好关系。
可是现在金胜彬却一直与殷氏对着干,也许短期看不出什么弊处,但长期下去,以殷氏的财力想挤圬K集团小小的分公司一点困难都没有,难道金胜彬是不想在市长久混下去了?
“你不需要明白。”叶东宇完全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眼风扫过门口,逐客的意思相当明显。
接着,他完全不理会叶西辞,脱下西装外套自顾自地走到公办室前拿文件看。
“喂,你嘴巴怎么回事?肿成这样?”刚才没有在意,现在叶东宇走到近处,叶西辞才发现他的嘴巴明显有两处破皮,一处肿了。
叶东宇昨晚进浴室就发现了,但是还好,被他处理过已经不算特别明显了。
可是,没想到叶西辞个眼尖的,什么也逃不过他的眼神。
叶东宇伸手摸了一下唇上破皮的地方,微微勾起嘴角:“被只野猫儿咬的。”
“野猫挠的?”叶西辞眉梢一扬,很显然是不相信他这句话,却也没有拆穿,点了点头,赞同地说了一句,“嗯,看来这只野猫的脾气还真是不小!”
“如果没有脾气那就无趣多了。”叶东宇拿了文件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开始审批文件。
“啧啧……”叶西辞摸了摸下巴,“昨晚上看着那丫头挺温顺的啊,没想到原来这么狂野。”
“你别废话了,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叶东宇眼风扫过他,很直接地问了一句。
自从成年之后,他们两个人一个接手了殷氏,一个接手了青龙会,从来都是各忙各的。而叶西辞爱玩,不喜欢这种一板一眼的办公室生活,更是很少会出现在这里。
“还能有什么事?昨晚见完你家媳妇,老妈回去就问我她的情况。”叶西辞摊摊手,回道。
对于这一点,叶东宇根本就不意外,叶之夏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兄弟俩都很清楚,他们家老妈如果想知道这点儿事,只要动用一点儿人力就什么都知道了。
昨晚他们兄弟几个才刚刚聚在一起吃了个饭,远在意大利的她就立即得到了消息。
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老妈她说了些什么?”尽管叶之夏不会干预他们的个人生活,但是叶东宇还是很在意家人的看法,尤其是对裴艺娜的看法。
&bp;&bp;&bp;&bp;叶西辞轻咳一声,学着叶之夏的语气和表情说道:“老妈说,你平常闷不吱声,没想到选女人的眼光倒是跟老爸很像。”
叶东宇不禁轻笑一声:“她这算是对裴艺娜的认同吗?”
他曾经听老妈讲过他们年轻时候的故事,所以多少也知道一点儿老爸老妈的恋爱史。
“她还说,虽然你眼光比你老爸差了那么一丢丢,但是作为一家人,你想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支持。”叶西辞摊摊手,将老妈叶之夏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他,“当然咯,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困难,最好自己解决。如果实在解决不了,最好先找警察叔叔。”
老妈夸起自己来还真是不含蓄,什么叫他眼光比老爸差那么一丢丢?
不过,这话倒也不假,他的妈妈当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没有之一。
“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我的女人我自己搞定。”叶东宇淡淡启唇,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也没所谓,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金胜彬只是K集团会长的养子,金氏那帮旁系的家伙们怎么可能让个外人继承K集团?只要我们跟那些人稍稍联合一下,搞垮一个金胜彬完全是小菜一碟。”叶西辞要是没点手腕也不可能管理那么偌大的帮会。
他只有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通过电脑破译了K集团公司系统的防火墙,对于金氏家族复杂的关系只怕他比金氏有些内部成员了解得还多呢!
“我没有想过要搞垮金胜彬,相反,如果有可能,我会帮他拿到他想要的那个位置。”叶东宇淡淡勾了下唇角,说出自己的想法。
要击垮金胜彬也许很容易,但是如果能够把他化敌为友,日后可能会更有用处。
更何况,这个男人毕竟是裴艺娜母亲的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到底亲情还在。所以,不到万不得以叶东宇是绝对不会走这一步的。
叶西辞也知道在很多方面,他们兄弟俩的观点都是南辕北辙的,与其自己这么巴巴地倒贴上来要帮叶东宇的忙,倒不如暂时袖手旁观看看热闹。
自家兄弟的能力,自己还是很相信的。
如果到时候叶东宇真的力不从心,自己再出手也不晚。
不过估计是不会有那样的时候,因为叶之夏是不可能容忍自家孩子被人欺负到头上的。
“算啦,就当我是瞎操心!”叶西辞从办公桌上站了起来,以食指转着车钥匙圈,“走了,我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呢,你自己的事就按你说的看着办吧。”
在他走过自己身边时,叶东宇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淡淡说了一声:“谢了。”
“谢我?谢我什么?”叶西辞望了他一眼,嗤了一声,“你要是真的感谢就来点实际的,光动嘴皮子说谢谢有半毛钱用吗?虚伪!”
说着,也不等回答,他就吹着口哨径自离开了。
叶东宇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不禁轻笑着摇摇头,这小子的行为总像是个长不大的男孩,可骨子里却有着和他一样对家人的维护与支持。
&bp;&bp;&bp;&bp;周一,市重点高中。
裴艺娜背着书包走进班级,平常的早读课她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但是今天她心中竟然带着几分期待,等着上周五摸底考试的成绩,心底紧张与期待并存。
班级里有很多同学以早读为名捧着课本,窃窃私语,无非就是在议论她的成绩,以及她跟和何同学打的那个赌。
绝大部分同学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幸灾乐祸。
他们都认为自己这一次输定了,纷纷猜测等第一节课班主任公布成绩的时候,自己是会主动拎包走人,还是厚颜无耻地继续留在教室。
反正,对其他同学而言,裴艺娜就是个拖班级后腿的差生,如果裴艺娜真的退学,说不定他们班的平均分就会一下子上升好几个名次呢!
裴艺娜听着那些人小声的议论,真想拍案而起,把在背后轻视自己的人都狠揍一顿。
不过,她忍住了。
她更期待看到的是,当班主任报出自己成绩时,所有人大跌眼镜的目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所有人的议论声更大了,甚至也有人开始以一个星期的可乐下注,来打赌她与何同学谁会被退学。
裴艺娜没有吭声,只是在心里鄙视这些愚蠢的人类。
他们以为自己的实力就只能考倒数第一吗?她之所以每次都自暴自弃地交白卷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成绩,而她自己也不在乎。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她有了想要变好的决心,也有了想要证明自己实力的动力。她想证明给叶东宇看,自己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而他也不是个业余的老师。
上课铃声敲响,所有同学都回到了座位上,不过却还在小声地猜测着考试的结果。
班主任抱着一叠试卷进了班级。
他站在讲台上放下试卷的那一刻,教室里突然就安静下来。
所有同学默契地闭上嘴巴,紧紧盯着那份试卷。
班主任在他们殷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同学们,咱们班这一次考试考得很不错,在年纪排名第十三。恭喜大家,终于摆脱了倒数第一。”
听完这话,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要知道除了他们理科一共有十五个班级以外,还有九个文科级和三个艺术班。
能够在二十七个班级中将名次一下子跳到第十三名,绝对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
看着所有同学的骚动,班主任立即拍了拍讲桌,示意大家安静。
“当然,这次的名次能够提高这么多,离不开大家的努力。不过我们班有一位进步最大的同学,在此我想点名表扬一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班主任,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谁会是这次考试进步最大的同学?
每个同学都希望下一秒会从班主任的嘴里报出自己的名字,这样的考试对他们来说虽然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是每一次考试的肯定都会让他们对越来越近的高考更有信心!
班主任的目光在班级里扫了一圈,接着说道,“她就是裴艺娜同学!这一次考试,她的成绩在咱们班排名从以前的倒数第一跳到了二十一名,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进步,我们所有同学给她掌声向她表示祝贺。”
&bp;&bp;&bp;&bp;班主任的话音已落,可是班级里却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以看怪兽的目光看向裴艺娜。
“怎么可能?班级倒数第一怎么可能一下子考到二十一名?”
“就是啊!她平常上课从来不听,还经常缺席逃课,怎么可能考这么好?”
很多同学的眼神都由原本的震惊转为怀疑,一个永远都是倒数第一的学生成绩突然考得那么好,这样的事实对他们这些平常埋头苦学却依然止步不前的人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因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而当班主任公布完这次考试的分数后,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尤其是何同学,她根本不相信裴艺娜竟然能考得比她分数还高。
再加上想到那个赌约,何同学冷哼一声,以鄙夷不屑的语气说道:“有些人真是厚颜无耻,害怕赌输就考试作弊!平常考试只能考倒数,现在一下子考这么高,说出去谁信啊?”
“啊?!裴艺娜是作弊才考这么好的啊?”
“原来如此,难怪一下子进步这么多名次!”
“就是就是!考得比我还多二十分,说出去谁相信啊?”
“我就知道,以她的水平怎么可能考这么高分数?”
听完何同学的话,所有同学都小声议论开了,甚至有不少人已经确信裴艺娜是因为作弊才能考到现在的名次。
有些同学因为发挥失常,考得比裴艺娜还要低。在听到何同学的话之后,他们更加气愤得骂开了。
“真是不要脸!居然考试作弊!”
“可耻!”
“我本来以为她只是成绩差一点,没想到人品更差!”
“…………”
还有更多难听的话越说越过分,裴艺娜视线冷冷瞥过教室里的所有人,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谁说我作弊,有种站到我面前再说一次!”
“怎么?难道只允许你作弊,还不允许我们说了吗?”
何同学看了一眼站在讲台上脸色已经变得难看的班主任,故意挑衅。
“你想死吗?”裴艺娜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三步并成两步冲到她的课桌前,一把抓住她的校服衣领,将她直接从位置上拖了下去。
何同学看着裴艺娜恶狠狠的表情,吓得不轻,瑟缩了一下,立即尖叫起来:“老师!老师!裴艺娜打人!她打人!”
“裴艺娜!住手!”班主任冷喝一声,神情严肃地说道,“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干什么?”
“对啊,作弊了还不让人说吗?敢做就要有胆子承认!”班级里有些胆大的同学轻嗤着,露出鄙夷的目光。
有同学说话带枪夹棍,直截了当地讽刺道:“知道自己理亏还打人,裴艺娜真是我们九班的模范生啊!”
“作弊可耻!”
“退学!退学!”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全班所有同学都看着站在何同学桌子前的裴艺娜,举起拳头很有节奏地喊道:“退学!退学!退学!退学!”
他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那声音直刺裴艺娜的耳膜。
&bp;&bp;&bp;&bp;裴艺娜站在课桌边,盯着教室里这些与自己一起读了近三年书的所谓同学,垂在身侧的手不禁狠狠捏紧。
原来在这些人的眼中,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吗?不学无术,厚颜无耻,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甚至,他们每个人都希望她立即消失才好!
她一直知道自己没有朋友,却原来在所有同学眼中竟是这样一个虚伪又可耻的人!
“安静!安静”班主任用力拿课本拍着课讲,这才让声音渐渐平息。
不过所有人看向裴艺娜的目光都是充满鄙视的,就好像她是一只过街老鼠一般。
何同学从地上爬起来,趁机又对班主任说道:“老师,事关咱们班级体的荣誉,如果让其他班级学生知道一直以来的倒数第一以作弊的方式改变了自己的成绩也让咱们班的成绩提高了几个名次,你觉得他们会轻易答应吗?”
不得不说,她的煽风点火很成功,不仅激起了全班同学的愤怒,也成功让班主任对裴艺娜的成绩产生了怀疑。
的确,一个人如果倒数第一久了,所有人都会认为她考试就永远只能是倒数第一。如果她一有天突然考了个高分,大家不会觉得这是她努力的成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走了捷径,而且最让人不屑启唇的那一种。
这大概就是作为人最阴暗最残酷的心理,别人如果再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好成绩,他们会同情会安慰也会在心底里蔑视,如果别人不怎么努力就取得了好成绩,他们会羡慕会嫉妒也会在心底里期待别人的这种好成绩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而裴艺娜向来是班主任最头疼的学生,这一次原本班主任还非常高兴她能有如此大的进步,可是,当听到所有同学都将矛头指向裴艺娜以后,班主任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桀骜不驯的女生。
上次考试她依然还是年级倒数第一,这一次一下子变成了班级的中游水平,这样的进步的确是让人怀疑。
“裴艺娜,”思及此,班主任叫了一声裴艺娜的名字,视线定定看着她的脸,问道,“你老实回答我,这一次的考试有没有作弊?”
虽然有怀疑,但班主任从心里还是希望这个女生能够回答O。毕竟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是他们整个班级体的事。如果班上出了个作弊考高分的同学,那他在其他班主任面前也会很没有面子。
裴艺娜还没有回话,底下就有同学争着抢着替她回话。
“老师,她肯定是作弊!她的成绩是全年级倒数第一啊!怎么可能考得比我还好?”
“对啊!平常从来不认真听课,上课只会睡觉,考试只会交白卷的人,怎么可能考这么好?肯定是作弊!”
“老师,裴艺娜是想让我退学,所以才作弊的!”何同学突然再次出声,以不屑的神情瞥了站在课桌之间一动不动的某女生,壮大了胆子说道,“她跟我打了赌,可是又怕自己会被退学,所以就采取这么不光采的方式想赢我!”
&bp;&bp;&bp;&bp;“原来如此!怪不得作弊,是想让人家退学啊!她用心真是歹毒!”
“作弊可耻!以前我还觉得裴艺娜挺酷的,没有想到她是这种人!”
班级里的同学听完何同学的话,顿时哗然。
裴艺娜望着他们,眼底里闪起浓浓的讽刺与鄙夷。
这些家伙,这些愚蠢又无知的家伙,都没有长脑子吗?为什么何同学说什么他们都相信?
“各位同学,安静!”班主任用课本将讲台敲得‘嘭嘭’直响,他将视线投向裴艺娜,语气严肃地问道,“裴同学,我问你,这一次的考试你有没有作弊?”
裴艺娜没有想到班主任并没有相信何同学的话,而是直接追问自己。此刻,她的眼眸亮了一下,随即坚定地摇头道:“我没有!”
班主任听完她的回答后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道:“裴同学,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坦白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会向年级组说明情况,对你只进行一次通报批评的处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裴艺娜眼底的那抹亮光随着他的话越来越黯,最后逐渐泯灭。
她抬头对上班主任那副自认为是对她宽容的表情,冷哼一声,回道:“如果我不承认呢?”
“那么,我会上报年级组,要求取消你这一次的成绩,并且对你进行记大过的处分。”班主任见她一副不知悔改的表情,顿时加重了语气。
这么看来,通报批评真的算是对她的从轻发落了!
“你,凭什么通报我?”裴艺娜眼神一冷,语气也沉了几分。
这个时候,她就像是一只过街的老鼠,她哪怕取得了一点成绩,在所有人的眼里,也认定她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剽窃来的。
班主任没有想到裴艺娜会如此不知好歹,自己已经好心好意想给她台阶下,她偏偏不领情,就是要跟人作对到底。
于是,气愤之余,班主任口不择言地回道:“就凭你考试作弊!”
裴艺娜咬咬牙,一字一句地反问:“你凭什么说我考试作弊?你有什么证据?”
班级里的同学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她也就算了,作为班主任怎么可以也这样武断地只听信何同学的片面之词?
难道考倒数第一的同学一辈子都只能做倒数第一吗?难道自己眼中看不到别人的努力,就可以断定别人从来不曾努力过吗?
最后一个星期,她那么认真地听课,那么认真地完成课后作业,难道这些人眼睛都是瞎的吗?
就因为她从高一到现在都只交白卷,所以偶然一次考了高分就成了犯罪行为了吗?
裴艺娜忽然觉得可笑,这个学校到底是怎么了?班主任到底是怎么了?所有同学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凭什么把这样的一盆脏水全部泼到她的身上,用如此侮辱人的方式来否定她所有的努力?
“还要什么证据,你平时的成绩不已经说了一切了吗?”何同学抢先回了她一句。
立即得到班级里所有同学的认同,所有人都以谴责又不屑的目光盯着裴艺娜。
&bp;&bp;&bp;&bp;是啊,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自己平时那么烂的成绩就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
裴艺娜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突然就笑了起来:“对,你说得没错!我以前考倒数第一,所以我以后也永远只能是倒数第一!如果有人生来很穷,突然之间一夜暴富,那绝对与他的能力和运气无关,他只不过是去抢了一趟银行。”
裴艺娜停顿了两秒钟,扫过所有人的脸,以那种不屑与他们为伍的表情继续说道:“难怪我们班的成绩永远只能是倒数,哪怕考了一次好成绩,也要怀疑自己,这成绩来得是不是有问题?这样的班级就算让我再待下去,我也没兴趣!你们如果认为是我作弊那就是了,想退我的学那就退吧!如果上学上课只能教出你们这样的一群学生,我宁愿在家自己看书!”
说完,她拎起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教室。
她的背影决然又倔强,她的脚步傲然又孤独,就像是不屑多作解释,只以这种方式对他们可笑的推测进行反驳。
裴艺娜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一口气冲出了学校的大门。
她站在空荡无人的校门口,一时间尽不知道要去哪里。
裴艺娜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步行至公车站台,随便上了一辆公车。
她坐上公车的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置,表情茫然地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
这些开车的人坐车的人每天忙忙碌碌的奔波,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讨生活?养家糊口?单纯地为了活着而活着?每天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独立的思想,只会人云亦云,机械又麻木的活着?
还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奋斗?为了改变社会这种冷漠的现状,为了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她忽然就不明白了?
难道活着就是来这个世上受苦的吗?难道活着就是要忍受那些冤枉,遭受别人的白眼,任由别人诬陷吗?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她?
这就好像是随便在大街上抓了一个人以前做过坏事的人,无缘无故就判了人家死刑。
那些自以为自己很高尚的人们,在那些所谓的坏人身上贴上标签,只有要坏事发生,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想到他们,不追原因,不问根源,总之是他,就是他!
这个社会怎么了?生病了吗?
人与人之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吗?
同学不信任同学,老师不信任学生,甚至在他们的不信任之下,连裴艺娜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考试考出的不是自己的真实成绩?
包里,手机一遍又一遍地震响,裴艺娜都置若罔闻。
到后来,当公车上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她时,她不得不打开书包,把手机直接关机。
这个时候,她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也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独自一个人静静。
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现在也不想明白了。
就这样吧,让她坐在这不知道开往何时何地的公车里,慢慢地慢慢地融进车流。
&bp;&bp;&bp;&bp;如果能够让公车就这么开下去,永远也不停下来,该多好。
裴艺娜怔忡地看着窗外的景象,那些飞快向后倒退的景象像电影幕景一般闪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就这么坐在车里,随着车与司机大叔一遍又一遍地绕着Y市外围。
从白天到夜晚,她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连动都不曾动过一下。
最后,当司机大叔捧着晚上公司发的盒饭正准备吃的时候,忽然发现车后穿校服的丫头还在。
“丫头,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司机大叔见她一脸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更想问的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感情上的事情,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其实,他更想八卦的是,是不是被男朋友甩了?如果不是,那小情侣吵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裴艺娜见大叔关切的表情,苦涩地扯起嘴角,问道:“大叔,你说,人与人之间要相互信任真的就那么难吗?”
司机大叔一听这话,顿时在心里说了一句,果然是情感问题!
不过脸上却摆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对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丫头啊,人这一辈子路还很长,你还会遇到很多人,也许现在有些人不理解你,那说明你们之间没有缘分,等真正遇到了懂你的人,哪怕是没有解释,你们之间也可以相互信任。”
“会吗?会有这样的人吗?”裴艺娜经历过早上的事情之后,现在已经对所有人都彻底失望了。
她觉得是自己对那些家伙的期待太高,如果没有期待,那么肯定也不会有失望吧?
更何况连朝夕相处的同学之间都没有信任可言,其他人还能相信吗?
“当然有!”见裴艺娜眼神中满满都是不确定,司机大叔很肯定地点点头,“人生在世,哪里能没有点挫折和困难,如果你遇到困难就对身边的人甚至是全世界都失去了信心,那么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生活嘛!就是生下来,活下去。生下来的时候,我们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而活下去的时候,我们必须要选择笑着面对生活中的一切,这样才不枉来这个世界上走一遭啊!”
裴艺娜看着这个乐观的大叔,慢慢回道:“可是,没有人相信我,我笑不出来。”
司机大叔想了想,又问道:“那些不相信你的人是你在乎的人吗?”
裴艺娜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这话,怔了片刻后摇摇头。
“既然不是你在意的人,那你何必去管他们的看法呢?”司机大叔对她微微一笑,又道,“你想啊,人生在世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如果你要在乎每个人的看法,那你得活得多累?只要你在乎的人相信你,支持你,那么其他人的态度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司机大叔的一番话让裴艺娜幡然醒悟。
是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怎么想,关她鸟事?
&bp;&bp;&bp;&bp;只要自己在乎的人相信她,那就足够了!
“谢谢大叔!”裴艺娜从座位上站起身,对他鞠躬道谢,然后拎着自己的书包就冲下了车。
此时,在她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叶东宇。
裴艺娜决定,只要他相信自己,那么她就不会轻易放弃,也不会让班里同学有机会诬陷自己!她要留在学校,直到高考结束!
这么大脑发热地冲下车后,裴艺娜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自己现在人在哪里。
天已经黑了,不远处街道上长长的两排路灯照亮了整条马路。
裴艺娜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人来人去,心里有点慌了。
她好像把自己给走丢了。
‘咕噜……咕噜……’
肚子不失时机地叫了起来,裴艺娜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望着茫茫人海,抑郁极了。
她从书包里翻来翻去,发现身上除了几个硬币居然一分钱也没有了。
原来刚才从教室里冲出来的时候太气愤了,竟然连钱包都没有带。
裴艺娜在书包里摸摸摸找找找,把已经关机的手机掏了出来。
开机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里有近一百多条未接来电,和两条信息。
全部都是叶东宇的电话。
他发的信息也是问她人在哪里。
第一条短信很温和,是上午发的——娜娜,你人在哪里,为什么关机,快点回复我。
第二条是三个小时以后发的——裴艺娜,如果不想我把Y市翻个底朝天,立即开机回电!
明明是两条只有文字的话,可是裴艺娜却能想象出发件人的心情以及怒气冲冲的表情。
她吸了吸鼻子,拨通了叶东宇的号码。
电话在响了不到半秒钟后就被接起,可见那头的人应该是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的。
“裴艺娜,你在哪里?”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叶东宇开口就问她现在的位置。
“我……好像迷路了。”裴艺娜听着他语气严肃的问话,突然鼻子就酸了。
叶东宇沉默了两秒钟,冷静沉着地说道:“你别急,告诉我你周围有哪些特别的建筑,都有什么特征。”
他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说裴艺娜上课时间离开了学校后,就开始打她的电话,结果怎么打都没有人接。等他再打来的时候,裴艺娜居然把手机给关机了。
他气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先去找人。
可是,当找了整整五个小时都没有任何消息时,他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派人去学校询问了情况才知道,原来今天摸底考试成绩出来,裴艺娜因为考得好竟然被认为是在考试中作了弊。
裴艺娜平常看上去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其实在她的心里还是非常渴望被肯定被认可的。
所以这次跟那位何同学打赌后,她每天回家都很认真地完成作业,甚至不惜花钱雇叶东宇来辅导她作业。
可是,当她的努力得到回报时,她等到的不是掌声和鼓励,而是质疑和冷嘲。她的自尊心那么强,当然无法忍受这些,所以才会一气之下跑出学校。
&bp;&bp;&bp;&bp;“这里有很多高楼……还有很多车……”裴艺娜站在街头,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竟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叶东宇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地。
“具体一点呢?有没有什么指路牌?”在这座城市里,有高楼和车流的地方实在太多。
“啊!我想起来了,这里是公车的底站,我就是从学校大门外的公车站台坐公车来这里的。”裴艺娜说着把自己坐的哪路车告诉叶东宇。
叶东宇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道“你就待在那里,我二十分钟内赶到。”
叶东宇此时正和叶西辞在一起,论找人,没有叶西辞手下找不到的地方。不过现在裴艺娜已经主动打电话来告诉了自己的具体位置,他也就没有必要麻烦叶西辞的人了。
“你通知一下那些人,告诉他们已经找到裴艺娜了,让他们都撒了吧。”叶东宇拍了拍叶西辞的肩膀,“当然,这次的事情不会让你白帮忙,劳务费明天我会打到你的账户。”
“算你识相。”叶西辞对他如此自觉的行为相当满意,随即又挥挥手,催道,“你们家小姑娘正在苦苦等待,你赶紧去吧!”
叶东宇对他点了下头,接着拿起车钥匙就离开了。
裴艺娜背着书包,站在路边等着,望着路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她觉得所有的人似乎都在为了生活而奔波。只有她,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方向和动力,就像是一片在海中无依无靠的孤舟,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活得毫无动力。
就这么发着愣,裴艺娜都没有注意到有一辆跑车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直到一声刺耳的喇叭响声把她从神游中拉了回来,裴艺娜转脸朝声源处望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不远处的路灯从上而下打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姿。
他微微抬眸,当视线与裴艺娜对上时,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裴艺娜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睁着一双眼皮紧紧盯着他。
叶东宇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了?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男人停在她的身边,淡然的语气中明显带了几分关心。
“我……”裴艺娜听着他的话,心底里的委屈与难过一下子就全部爆发了。
鼻子一酸,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直往下掉。她知道这样在叶东宇面前哭鼻子太丢脸,可是她越想停止掉眼泪,眼泪就越是往下掉。
“谁欺负你了,嗯?”叶东宇眉梢一挑,伸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他的动作涩温柔,好像是在呵护一朵脆弱的花朵。
裴艺娜对上他温和的眼神,眼泪不仅没有止住,反而流得更加汹涌澎湃。
“别哭,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欺负你的话,我可以帮你欺负回来。”叶东宇眸底闪过一抹冷光,没有想到考试成绩取得进步并没有让裴艺娜成为班级的焦点,反而让所有人对她成绩的由来产生怀疑。
&bp;&bp;&bp;&bp;这段时间,裴艺娜为了考好有多努力他看在眼底,并且他还特意抽出时间帮她补习。现在居然被人污蔑她成绩来得不光彩,这难道不是间接对叶东宇水平的一种否定吗?
裴艺娜一下子扑倒在他的怀里,哽咽着回道:“我不想去学校……不想上课……也不想参加高考了……”
叶东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拍着她的后背,以无声的方式安慰着她。
等裴艺娜哭够了,他才温柔地开口道:“累不累?如果还没有哭够上车坐着再继续?”
他说话的语气很认真,让人听不出到底是玩笑还是真诚的建议。
裴艺娜朦胧着一双泪眼,看着他,突然就破涕笑了起来。
“不要了!我刚才不过是眼睛里进了沙子而已!”她抬起胳膊,用校服袖子将脸上的眼泪抹掉。
说完之后,也不再看叶东宇一眼,大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座。
叶东宇见状,微微勾了下唇角,也走了车里。
跑车发动,平稳地滑入夜色中。
一路上,裴艺娜静静地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叶东宇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她几眼,并没有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而是专心地开车。
很快,车就驶入了他的别墅。
车开进车库后,裴艺娜率先下了车,没有等他。
叶东宇将车倒进停车位,下车后看着前头不远处闷头往车库出口走的女生,思索了片刻,长腿一迈,加快速度追了过去。
“娜娜,我们谈谈?”叶东宇走到她面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裴艺娜在路上这段时间,已经冷静下来,回想起刚才在叶东宇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她就觉得自己真是太脑残了。
只不过是被人污蔑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居然还哭成那副德性,真是太丢人了!
她不像其他女生那样,遇到一点儿事情就喜欢告诉别人,向别人诉苦,在她的认知观中,这种行为是软弱是脆弱也是懦弱,跟她的气场完全不搭。
所以,当叶东宇问出这话后,她摆出漠然的表情,随口回了三个字。
“我不想。”
叶东宇垂眸望着她,慢悠悠地反问道:“你是不想说话呢,还是不想跟我说话?”
“我没事,就是想静静。”裴艺娜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眼底里竟有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沧凉。
是的,今天经历的事情,让她对所有人都失去了信心。甚至,对她自己也不再有期待。
反正没有人会在意,哪怕她那么那么努力,到头来除了被人冤枉之外,她还得到了什么呢?
倒不如什么也不关心,什么也不在乎,那样的话,或许会活得更自在更轻松。
说完,她就低下头想从他的大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娜娜,你看着我。”叶东宇语气有些严肃。
“干嘛?”裴艺娜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了。
“你今天为什么要逃课?”叶东宇温声询问。
其实,对于学校发生的一切,他都已经了解过了,之所以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问她,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可是很显然,裴艺娜并没有打算跟他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bp;&bp;&bp;&bp;“没有为什么,就是学不下去了,不想听课!”裴艺娜皱起眉头,说话的语气烦躁中带着敷衍。
“学不下去?你怎么不说作业写多了会怀孕呢?”这个理由真的是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如果真的学不下去,是谁每天回来之后熬夜写作业,做练习?
叶东宇跟她开玩笑,可是裴艺娜现在一点儿心情都没有,连应付的心思也没有。
“哼!要是真能怀孕就好了!”这样的学校真是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不如在家生娃喂奶带孩子!
也许还能活得快乐一点!
她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读书,那么拼死拼活,就算考上大学以后走上社会不过是多了个书呆子而已!
学校需要培养的就是这样的一帮只会读死书的人吗?
连一点简单的常识都没有,只会乱冤枉人,看不到别人背后的努力就全盘否定别人,这样的人以后走上社会又能做些什么呢?
没有一点情商,人云亦云,被某些人牵着鼻子走,当炮灰当枪使都不知道,甚至还乐在其中。
裴艺娜真的不想再与他们为伍了!
跟这些人待久了,会拉低她的智商!
她越想越觉得可气,越想也越觉得学校没意思,退学就退学吧!反正她也不想学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看来是我这个老公当得不够称职,嗯?”叶东宇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底里有什么在流动着,那样的情绪裴艺娜曾经在他亲吻自己的时候见过。
对上他的视线,再回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的确是太令人遐想。
裴艺娜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更正道:“我才没有那么想!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怀孕,生孩子,这种事情离她还遥远着呢,这个家伙想都不要想!
“女人嘛,总爱口是心非,我了解。”叶东宇却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既然不打算上学,那从今晚起我们就进行造人计划吧,正好我也有这方面的打算。”
裴艺娜叛逆的时候,不仅去过酒吧,还看过岛国的爱情动作大片,甚至有些酒吧里隔三岔五还上演这种真人秀,所以她当然知道叶东宇是什么意思。
此时,她睁大了双眼看着他,见他俊脸上表情带着一抹似笑非笑,脸颊顿时不受控制地红了,舌头也开始不听使唤地打结:“造、造人?你、开什么玩笑?!”
“我觉得我像是在说笑吗?”叶东宇耸耸肩膀,又继续说道,“如果孩子是你想要,我愿意给你一个。”
给她一个?他难道当孩子是马路边的石子吗,随便一捡就能捡一堆回来?
“我不想要!”她连忙回答。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叶东宇挑了挑眉梢,一副很了解她的表情,“我理解,你是害羞。”
“害羞你妹啊!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想要孩子了!我、我还在上学好吗?”裴艺娜说不过他,梗长了脖颈直接爆了句粗口。
“扣五十块。”男人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另外,你刚才的确有说过学不下去,难道是我听错了?”
&bp;&bp;&bp;&bp;“我……”裴艺娜一时语塞,绞尽脑汁想了好片刻,才回道,“你刚才也有说过女人是善变的啊,我现在又觉得我是块学习的料,目前应该以学习为主!”
“那么作为一块学习的料,你今天为什么逃课呢?”叶东宇又将话题绕了回去,凤眸一挑,很有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裴艺娜脸上的表情不由一僵,慢慢将头低了下去。她一直回避着不想讲这件事情,是因为这件事真的很让她心寒。
同学的嘲讽,老师的怀疑,甚至让裴艺娜对学习对学校都失去了信心。
现在,叶东宇的问题让她再次想起在班主任报出成绩时,班级里所有人的反应,而这些都是她不愿意去回忆的。
“我……我明天也不想去学校。”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打算去面对那帮同学,所以,选择了曾经她最看不起的方式来逃避问题。
“你不打算跟我聊聊吗?”叶东宇拉着她的手不由紧了紧,又道,“如果你不打算跟我聊,那么我来跟你聊聊,如何?”
“你要聊什么?”裴艺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问。
叶东宇沉吟了片刻,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道,“关于考试成绩的事。”
果然,裴艺娜听到这话把视线别开,似乎不想再继续听他说。
“娜娜,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它只能让问题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叶东宇伸手扶上她的脸颊,说话的语气也放柔缓了许多。
“那是我的问题吗?我有什么错?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太努力!”裴艺娜抬起另一只没有被他抓着的手,用力一挥,将他放在她脸上的手打开,“难道以前考不好,以后就永远只能是差生,只能当倒数第一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将别人一棒子打死?他们觉得我不行,所以我就真的不行吗?一辈子都不行吗?”
“娜娜,你的努力没有人可以否定。你的老师、同学只不过是以片面的自以为是的角度去看待成绩这件事情。那些比你考得差的同学认为你没有努力就考了这么高的分数,是间接对他们所有努力的全盘否定,所以他们当然希望你的成绩不真实。”叶东宇语气温和地给她分析着。
“就算他们不懂,是受了某些小人的挑唆,可是,班主任呢?他教了这么多年的书,怎么可以也无知地冤枉我?”
“正是因为他教了这么多年的书,所以他的思维模式早已定势,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原本成绩不好却那样上进的学生,所以,他才会如此片面武断。”叶东宇伸手揉了揉她墨黑的头发,又继续道,“在这种被所有人都误解的时候,你就更不应该逃避,你要用事实告诉他们,区区几张试卷根本就难不倒你!临阵脱逃,不应该是你的风格,对不对?”
是啊,明明是他们做错了,是他们误会了她。为什么她要独自一个人伤心呢?
不行!她要回学校,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让他们看清楚,裴艺娜的实力不仅止于此。
&bp;&bp;&bp;&bp;“明天,我要回学校!”裴艺娜再抬起头时,一双明亮透澈的水眸中带着坚定与刚毅。
自己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就被打倒,她不能让何同学的诡计得逞。如果这一次,自己低头就相当于是默认了作弊这件事,那么,也许她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个黑锅。
自己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像叶东宇说的,既然他们都不相信,那么自己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再证明一次,一定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叶东宇见她自己想通了,不禁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样子才像我认识的裴艺娜。”
裴艺娜动了动嘴巴正要说话,突然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从上午第一节课离开学校到现在,她滴水未进过,更别提吃东西了。原本脑袋里满满都是气愤和怨念,现在混乱的思绪已经被叶东宇给理顺了,她这才感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
“饿了?”叶东宇明知故问地挑了挑眉梢。
裴艺娜不大好意思地挠了挠短发,点头道:“嗯,快饿死了。”
“走吧,我去厨房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叶东宇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
裴艺娜温顺乖巧地任由他牵着自己,一言不发地跟上他的步伐。
两个人并肩朝走出车库,庭院里的路灯照在他们身上,他们身后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看上去格外温馨。
回到客厅,叶东宇指了指沙发的方向对她道:“去看看电视,最近好像出了不少小姑娘喜欢看的电视剧。”
他说完,解开衫衣袖扣,将衣袖卷至手肘处。
裴艺娜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他修长的手臂,问道:“那你呢?”
“我?”叶东宇轻笑了一声,抬手刮上她的鼻尖,“当然是去做晚饭,喂你这只连肚子饿都不知道的猫咪。”
他说完丢下愣在沙发前的裴艺娜,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水流哗哗的声音,裴艺娜听着那声音,心思一动,忍不住抬步朝厨房走过去。
厨房里,叶东宇从冰箱里取出一块牛肉,动作娴熟地将它切成薄片。他切完牛肉,快速扫过水池边的配料,又将西红柿和青椒切好。
紧接着,他打开天燃气,热油锅。
裴艺娜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一连串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动作,脑海里只有一句话——看帅哥做饭,果然是赏心悦目啊!
就在她欣赏美男做饭的情景,想入非非时,叶东宇像是忽然有了感觉一般,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裴艺娜顿时脸颊一热,有种偷窥被抓当场的窘迫。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即将视线移向别处:“我就是来看看你做好没有。”
听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叶东宇忍不住轻笑出声,紧接着回了她一句:“别急,快好了。”
“哦。”裴艺娜尴尬极了,都不知道要将一双眼睛往哪里看。见他又转身看着锅里的东西,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果然,没过多久,叶东宇就揭开了锅盖,立即一股牛肉番茄的香味就在厨房弥散开来。
&bp;&bp;&bp;&bp;裴艺娜闻着味道,肚子就饿得更厉害了,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句:“哇,好香啊!”
其实,叶东宇早就知道她站在门口,却故意没有吭声,依然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此时听到她的声音,他关了火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人,眉梢一扬,道,“我做饭的手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现在才发现香吗?”
“嘁!”见他丝毫不谦虚,裴艺娜忍不住轻嗤一声,直接丢给他一记大白眼,“哪有人这么自卖自夸的?”
“难道我说得不是事实?”叶东宇微微勾了下唇角,一边将锅里的东西盛进碗里,一边反问。
裴艺娜早就饿得不行不行了,万一自己再这么跟他抬杠,他不给她装吃的就糟糕了。
于是,破天荒地,她没有跟他唱反调,而是很用力点了一下头,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是!你是新东方毕业的叶大厨师嘛,你进厨房,连家庭主妇都要自甘下峰!”
这丫头把他跟家庭主妇相比,到底是在夸他呢,还是故意损他?
“咳!”叶东宇轻咳一声正色回道,“纠正一下,我是自学成才。”
“那你可以去开一个烹饪班,以你的美色和厨艺,估计我们市的家庭主妇都会争着抢着报名,说不定还可以大捞一笔呢!”裴艺娜走进厨房,准备从他手里接过那只碗,谁知不小心手被旁边的锅给烫到了一下,她立即跳起来,哇哇大叫道,“啊啊,烫烫烫!”
叶东宇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紧张地抓过她的那只手:“我看看!”
果然,低头就看到她的手背上被烫得通红。
叶东宇立即将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用凉水替她冲洗着被烫到的地方。裴艺娜微微抬起头,望着男人俊美绝伦的侧脸。
只见他淡色的薄唇紧紧抿起,脸上的表情似乎十分紧张。
其实,平常叶东宇这个人都是沉稳淡漠的,那种冷静沉着到泰山压顶都面不改色的个性,原来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那么,他是在紧张自己吗?
难道说,他对她也是很喜欢的?
裴艺娜一边盯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一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视线不小心落在他那淡色的薄唇上,看着那完美的唇线,她那颗少女心禁不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裴艺娜立刻亡羊补牢般地转开视线。
叶东宇悄悄看了她一眼,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她面红耳赤的模样,所以总是会有意无意地逗着她。
虽然以自身美色来作为诱饵的手段不算不上光明正大,但是像他这样懂得利用自己先天优势的男人,在感情上注定要少受许多波折。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现在是夫妻关系,以美色来引诱自家老婆应该不算犯罪吧?
而裴艺娜此时心里想得却是,美男果然就是美男啊,不管是下厨还是替她清洗烫伤,做什么事情都看上去帅气得不像话,轻而易举就能虏获小姑娘的心。
他还跟她说以前没有谈过女朋友,她相信他才叫有鬼呢!
&bp;&bp;&bp;&bp;叶东宇看着她那鄙视又不屑的小眼神就知道,她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不过天地良心,他从小到大的确是没有谈过恋爱。接解过的异性,除了叶之夏和叶淮苒,就再没有别人了。
“咳!”男人轻咳一声,打破两人之间沉默。想了片刻,他又接着道,“客厅里有烫伤药,帮你涂一涂应该就没事了。”
“不用不用!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算不涂药照样能好!”裴艺娜也从臆想中抽回神思,看了一眼被他紧紧抓着的手,想把它抽回来。
“听话。”叶东宇依然抓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只是淡淡两个字,却好像有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裴艺娜只能点点头,跟着他出了厨房。
进了客厅,叶东宇拿来医用药箱,拿出烫伤药膏细心地替她涂抹在烫红的手背上。
“洗澡的时候注意一点,别让它再沾到热水。”叶东宇处理完之后,贴心地加了一句。
“洗澡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沾到水?”裴艺娜看着自己的右手,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我要用一只手洗吗?”
“当然,如果你觉得一只手不方便的话,我也乐意代劳。”叶东宇看着她,凤眸中带着一抹似笑非笑。
代劳?那意思不就是要帮她洗……
靠!这个大色狼!她都受伤了,他还只想着占她的便宜!
裴艺娜用力白了他一眼,嗤道:“还说没谈过女朋友,我看你这骗小女生的招术一套又一套!幸好我比那些没脑子的花痴要机智,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我是好心,你怎么总要把我往坏的方向上想呢?”叶东宇望着她那看坏人的眼神,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是好心?我看你是贼心还差不多!”裴艺娜哼了一声,又追加了一句,“还是司马昭之心!”
哪有人好心是要替女生洗澡的?她被烫的是手,又不是脑子,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天下乌鸦一般黑!
听着她的话,叶东宇突然就笑了起来,淡淡头,以一种赞赏的语气夸道:“语文学得不错。”
“那当然!我这次语文考试得了……”裴艺娜自然而然地想说出自己的成绩,可是当想到班级里同学对自己冷嘲热讽的眼神时,脸上的骄傲顿时变成了失落。她别开视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闷声回道,“我要去睡觉了!”
“娜娜!”就在她经过叶东宇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关于考试的成绩,清者自清,你要相信总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将问题变得越来越严重。”
裴艺娜没有转身,依然拿后背对着他,只不过听到这话时,她的后背似乎直了直。
是的,道理她都懂,可是当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她作弊时,她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想去解释,也无力去解释,那些人他们自以为是,那她又何必浪费唇舌?
&bp;&bp;&bp;&bp;“不需要了,他们的看法对我来说不重要,我一点儿也不在乎。”裴艺娜随口回了一句,在她看来,班主任喜欢那些所谓的好学生,像她这样的人就应该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做倒数第一。
“可是我在乎。”叶东宇按着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转过身,让她正脸对着自己,“娜娜,我不希望你因为那些无关紧要人的偏见就自暴自弃。就像你说的,其实在你的人生当中,他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他们的态度不应该对你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如果你想要让他们难堪,那就得努力让他们看见你的真正实力。考得更好,让他们所有人目瞪口呆。”
“既然他们是无关紧要的人,我何必为他们费那心思,我嫌累!”裴艺娜抬眼望进他的眼底,脸上带着无所谓的态度。
“娜娜,证明自己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向别人炫耀,完全是为了你自己。高考也许并不能决定你的一生,但是它会成为你人生路上的垫脚石,如果你能考得好一点,那么将来,你必然会感谢那些曾经对你冷言冷语的人,是他们让你有了向上的动力。”叶东宇是个性情寡淡的男人,除了在谈判桌上,很少像现在这样长篇大论说这么多。
“我知道,可是就算我成绩好了又能怎么样了?没人会在意这些!”
她曾经也以为只要她好好学习,裴云峰就不会只关注裴艺婷,也会看到她的努力,也会以她为骄傲。然而,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她做什么都不对,哪怕再努力再刻苦,也比不过裴艺婷。
从那以后,裴艺娜就彻底失望了,对裴家,对裴云峰,甚至是对自己。
“我在意,娜娜,我说了,我在意。”叶东宇双手捧住她的脸,很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眸子,似乎要望进她的心里去。
裴艺娜与他对视着,那双深邃如大海的凤眸好似有着不同寻常的魔力,能将她吸进去一般。
她的心狠狠一跳,突然就别过了视线。
她的脑海里闪过当初自己为了拿回母亲的酒店找来殷氏集团的场景,想起了曾经与他签下的结婚协议书。
是啊,他们两个人归根到底不过就是一纸契约而已。
裴艺娜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叶东宇,你以为你是谁呢?我们俩个人只不过是假夫妻罢了,等到三个月后,也许我们就是互不相关的陌生人!”
“怎么会是陌生人?”叶东宇抬手捏上裴艺娜的下巴,再次将她的脸转回来,“你说我们是假夫妻,那好,我现在就可以把我们变成真的!”
裴艺娜看着他俊脸上认真的表情,心脏顿时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你、你说什么?”
她的心里一直认为,像叶东宇这样要身价有身价,要长相有长相的黄金单身男身边是不缺女人的,尤其是漂亮女人。他会跟自己签订协议,也许只是觉得好玩,也许只是出于同情,也许只是受不住她的死缠烂打。
但是,她绝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来真的,他竟然说要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变成真的?!
&bp;&bp;&bp;&bp;裴艺娜睁圆了一双眼眸,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东宇,你是在开玩笑吧?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千万不要逗她玩,因为她很傻很单纯,一不小心就会把他说的话当真。
“我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叶东宇微微抬眼,看向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裴艺娜对上他的视线,心底忽然就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好像有什么在他们之间悄然滋生。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沉默中带着几分尴尬。
叶东宇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她的回应,轻咳一声,将她神游外太空的魂给拉了回来:“也许我这么说太突然了,但是,你也不用太惊讶,也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考虑。虽然我们两个人之间有契约,但是结婚证却是货真价实的,如果将来离婚,我们就会变成二婚。既然日子和谁过都是过,那么你也许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和我过?”
原来他只是因为不想当二婚,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吗?
裴艺娜眼中的光亮黯淡了几份,她从叶东宇话里理解出来的重点显然与叶东宇要表达的重心思想有出入。
“叶东宇,你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以后要跟你生活在一起的另一半,会不会太冲动了?”裴艺娜其实并没有正经地谈过恋爱,可是她从小性格叛逆心智早熟,很多时间对男人说的话,不会完全地相信。
然而,叶东宇总有办法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让她很紧张。
“草率吗?我已经想了很多天了。”叶东宇的手缓缓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摊开,他的手掌心里就像变魔术一样多出两枚戒指。
戒圈是淡淡的玫瑰金,不算奢侈的外表,只在戒指正中央的位置镶嵌着一粒小小的钻石,是低调的华美。
裴艺娜惊讶涩了,盯着那对钻戒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这是什么?”
“婚戒。”叶东宇低下头,取过其中戒圈比较小的那一枚,然后又拉起她的左手,将那枚戒指慢慢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裴艺娜望着他如此郑重地做完这个戴戒指的动作,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一时间忘记要说什么了。
“现在,轮到你了。”叶东宇把另一枚戒指塞到她的手指,将自己的左手抬到她的眼皮底下,“帮我戴上。”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是敲击在裴艺娜的耳膜上。
望着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她像是中了他的什么魔咒,受了蛊惑一般,很虔诚地抓住他的手,将戒指一点点套进他的无名指。
当把戒指给他戴好之后,叶东宇抓过她的左手,将自己的手与她的手放在一处。两枚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这枚戒指就算是我们之间的承诺,从今以后,你就是叶夫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允许把它取下来。”
裴艺娜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那枚戒指好像就是专属于她的,不大也不小,正好卡在她无名指上。
&bp;&bp;&bp;&bp;其实,她的心里还是挺甜蜜的,毕竟,这算是他们两个人婚姻的一种证明。其实,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相处下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可以确定,自己对叶东宇也是喜欢的。
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那么就这样吧,只要他不欺骗自己,她愿意就这样与他过一辈子。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裴艺娜脸上却摆出一副很傲娇的表情,扬了扬下巴,轻哼道:“你说不取就不取,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叶东宇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戴都戴上了,就算你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非得你说了算?我偏不戴!”裴艺娜总算不再去想学校的事情,抬手就想把无名指向的戒指拿下来。
这个男人很大男子主义,什么事情总喜欢自己一个人做决定。而裴艺娜虽然对他有绝对的好感,却又下意识地排斥。因为她认定像这样优质的男人是不可能真心对待自己,而自己孑然一身,也根本无法与他相匹配。
见她要拔下戒指,叶东宇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臂略一用力就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一下子跌入温暖结实的胸膛,裴艺娜不禁挣扎了几下:“你放开我!放开我!”
“不放。”叶东宇低头凝视着她,两只手越抱越紧,“娜娜,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放手。”
这个女生很缺乏安全感,让他莫名地心疼。
闻言,裴艺娜的动作突然顿住,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悄然从心底溢出,顺着血液流淌向她全身各处。
“叶东宇,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你到底看上我哪点了?”
她其实一直不敢去认真想叶东宇对自己的态度,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觉得像她这样的女生并不招男孩子的待见。做兄弟做哥们也许她是最讲义气的一个,但是做老婆做情人,她真的是最没有天份的。
她不温柔,不体贴,长得也不够漂亮,脾气又很暴躁,没有优越的家世背景,没有良好的素质修养,就连成绩也永远都拿不出手。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她到底有哪点值得叶东宇喜欢?
难道说,这个男人拥有一双雪亮的眼睛,能够透过她平凡的外表发现她闪闪发光的心灵?
随即,裴艺娜又很有自知之明地否定了这一点,似乎她连内在美也没有吧?
正是想不到自己身上到底有哪一点足以吸引到她,裴艺娜才会对他的话产生怀疑。
她不是能玩得起感情游戏的人,一旦付出就是义无反顾。
所以,她很想说,叶东宇,如果不是真心,就不要总是做那些让她误会的事情,这样只会让她对他越陷越深。
叶东宇望着她脸上的表情,就猜到她的意思了。不过,对付她这样的小丫头,他有得是办法。
下一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俯身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裴艺娜没有想到他会搞突然袭击,后背一僵,完全忘记了反抗,只是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他。
&bp;&bp;&bp;&bp;望着叶东宇这张丝毫没有死角的俊颜,裴艺娜的脸颊一下子就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烧红了。
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她缴械投降,哪怕上一秒她还对他有怀疑,这一秒,她就彻底被他给虏获了。
裴艺娜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沦陷,如果无法把握未来,那么能够有一个美好的当下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她将眼睛睁得更大,很认真地描绘着男人五官的模样,就算哪一天他们因为某些原因而分开,她也不会觉得遗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也许只过了一会儿,也许已经过了很久,叶东宇终于松开了她。
见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叶东宇抬手扣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正对上自己的视线:“乖乖吃点东西,然后上楼去洗澡睡一觉,明天去学校上课,明白吗?”
其实,裴艺娜也不是那种软弱的人,现在得到他的安慰已经对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释怀。
现在,她只想养好精神,明天去学校证明自己的实力远不止于此。她要让那些看扁她的人知道,裴艺娜不只会考倒数第一,只要下决定,哪怕是全年纪第一,她也是可以做到的!
当然,也许从倒数第一变成中游水平并不算什么难事,但如果想从中游水平变成全校第一,那就要花费几倍的精力去学习。
而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能力强的辅导老师在旁指导,肯定能让她事半功倍。
“嗯。”裴艺娜点了点头,顿了几秒钟后,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想请你做我的课后辅导老师,可不可以?”
“当然没问题。”叶东宇摊摊手,看了一眼她脸上有些害羞的表情,笑道,“只要钱给到位,我肯定教。”
“你已经那么有钱了,干嘛还要在乎这区区几百块钱?”裴艺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哪有大总裁这么爱钱的,而且爱的还是小钱?当然这‘小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文,但是对自己来说,绝对算是一笔巨款。
“我的钱都是通过我的双手一点一点赚来的,积少才能成多,你说对不对?”他笑。
“人家都说越有钱的人就越小气,果然是真的!”裴艺娜对着他嗤了一声。
“你说,我哪里小气了?”叶东宇见她这副神态,不禁觉得好笑。
“我是你老婆诶,还给我开这么高的价!”裴艺娜不满地撇了撇嘴巴,微微嘟起唇瓣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人家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叶东宇见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好笑。
这个丫头现在变聪明了嘛,终于想起来要跟自己讨价还价了么?当初为了要提高成绩,她可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五百块的价格。
难道人家说近朱者赤,她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所以智商也有了明显的质的飞跃。
“那能一样吗?你家兄弟都结婚了,能陪你过一辈子的只有老婆好吗?”裴艺娜也真是豁出去了,说起这些话来,竟然脸都不红了。
果然啊,脸皮还是要靠练的。
&bp;&bp;&bp;&bp;“按照你的意思,这是打算跟我过一辈子的意思吗?”叶东宇忍不住笑出声。
“啊、我……我可没这么说过……”裴艺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讲了什么,连忙辩解道,“我只是随便打了个比方而已!”
她说话也真是不经大脑思考,什么话都敢说啊!
“没关系,不用害羞,以咱们俩这样的关系,就算你什么也不说,我也懂。再说咱们是夫妻嘛,不需要那么客气。”他撇撇嘴,回得很轻松。
裴艺娜顿时就不爽了,望着他似笑非笑的俊脸,指着他的鼻子,理直气状道:“不需要客气,你还跟我要每个小时五百块儿,你好意思吗你?”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你请我帮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再说,以我日薪就上六位数的人来给你补习,每小时只收你五百块,你这是赚到了!”
“合着我给你付时薪,我还讨了天大的便宜了是吧?”裴艺娜见过脸皮厚的,但是像他这样脸皮厚过城墙的还真是从来没见过。
“可以这么说吧。”叶东宇摊摊手,好像完全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讽刺意味。
“你还真是会吹牛的啊,日薪以六位数来计算,你以为你是开银行的啊!”裴艺娜暗暗在心里心算着,如果以他这样来算,他每年的年薪就得上亿,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啊?
“我有必要跟你吹牛吗?”叶东宇指了指客厅,再次以近乎炫耀的口吻说道,“你老公能住得起这么大的别墅,难道还赚不来这么一点小钱吗?”
叶东宇俊脸上的表情很是自信,裴艺娜见状,不屑地哼哼道:“小钱?那您老人家还真是有钱!”
“那是当然!”叶东宇很不客气地受了他的夸奖,“所以,就算以后生小孩,你也不用担心奶粉钱,你老公还是很会赚钱的。”
“生、生小孩?”裴艺娜终于听到了让她不淡定的词,耳根烧红,“谁答应要跟你生孩子了?”
“你刚才已经答应要跟我过一辈子了,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一辈子要生多少个孩子吗?”
“我只是打个比喻,举个例子而已。”裴艺娜都不敢再正视他的眼睛,这个男人真是越说越不靠谱。
“打比喻?你的语文难道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叶东宇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随便用来打比喻?”
“不然呢?”裴艺娜最最招架不住的就是他的这副表情,说无赖又不无赖,说流氓也不流氓。
“这种事情嘛——”叶东宇拖长语调,轻笑道,“不是用来打比喻,而是需要付于行动的。”
“行动?”裴艺娜的脑海里立即闪现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立即推开他匆忙往楼上跑,“太晚了,我困了,我要睡觉去了!”
“不吃晚饭了?”叶东宇戏虐的声音从后面追了过来。
“我不饿了!”裴艺娜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吃晚饭,头也不回就飞逃飞逃地冲进二楼的卧室,直接把门给关上。
&bp;&bp;&bp;&bp;翌日,裴艺娜顶着一对熊猫眼下了楼,叶东宇已经将早餐做好了。
裴艺娜望了他一眼,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自在地低头默默喝粥。
吃完早饭,叶东宇亲自开车把裴艺娜送到学校门口。
跑车停稳,裴艺娜并没有立即下车,而是焦灼不安地抓着书包背带,一动不动。
“裴艺娜,想什么呢?快迟到了。”叶东宇见她还在发愣,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裴艺娜捂住自己的脑门,对他怒目而视,“干嘛?”
“已经到学校门口了,你还赖在我车上是想让我把你一直送到教室门口的意思吗?”
“不用,我自己会走!”裴艺娜揉了两下被他弹得有点疼的额头,拎起自己的书包下了车。
“裴艺娜。”她才走了没几步,叶东宇忽然出声叫住她。
“又干嘛?”她停步转头,看着车窗里的那个男人,皱了下眉头。
他的俊脸埋在阴影中,只能看到线条分明的轮廓,却看不清楚他的神态。
现在这个时候,她不确定班级里的同学会如何看待她,也不确定他们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她,所以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气。
在没有信心的时候,她很自然地语气就不太好,一直隐藏着的小情绪也不经意地暴露了。
“抬头挺胸,自信一点。”叶东宇淡淡开口,嗓音低沉温柔却充满了力量,“裴艺娜,只有你自己无条件地相信自己,别人才有可能相信你。”
裴艺娜站在那里怔了片刻,随即朝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我知道!你快点去公司吧,晚上放学早点儿来接我!”
说完,对着车窗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大步走进校园的大门。
叶东宇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发动引擎调转车头。
爬上楼,当听到班级里传来稀稀拉拉的读书声时,裴艺娜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站在走廊上,脸上带着迟疑的表情。
低头,她用鞋尖踢了踢墙角,想着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走进班级。
是就这么不管别人的目光大咧咧地走进去,还是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她正在纠结,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班主任魔幻可怕的声音。
“裴艺娜,早读课已经开始了,你怎么还不进教室?”
“啊、?”裴艺娜显然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当看到班主任时,愣愣地盯着他,竟然忘记了回答。
“我说,你还不进教室是准备站在走廊上读课文吗?”班主任手里捧着文件夹,语气平静地反问。
“啊、没有。”裴艺娜心底里很纳闷为什么班主任对昨天自己逃课和考试成绩的事情提都不提,不过既然他让自己进教室,她就先进教室好了。
想到这里,她拎住书包往教室门口走。当她踏进教室的那个瞬间,全班所有人都抬起头朝她看了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背书,就好像平常每一次她迟到的早晨一样。
可是,只有裴艺娜很清楚分明应该是不一样的,他们昨天还愤慨又激烈地希望她被退学,今天怎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bp;&bp;&bp;&bp;裴艺娜满肚子的疑惑,只有何同学看她时那愤恨不平的目光让她觉得比较真实。
大家这都怎么了?如此平静的样子让她觉得很不正常!
裴艺娜怀着忐忑又疑惑的心情,坐在自己位置上,却一点儿读书的心思都没有。胡思乱想了好久,终于挨到了下课。
裴艺娜望所有同学各自玩闹,心里的疑惑越发大了起来,明明昨天他们对自己的反感情绪那么激烈,怎么今天一点儿说法都没有?就好像全班同学只有她过了昨天,其他人依然停留在上一周的状态。
她正暗暗纳闷着,上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班主任走进班级,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试卷。
“请同学们将与本次考试相关的资料全部收起来,我们进行一轮模拟考试。”班主任的视线在全班所有同学的脸上扫了一圈,淡淡接道,“这张试卷里面涵盖了五门学科的知识,是我课各学科的老师出的最近这段时间课堂上讲过的内容,请大家认真答题,这场考试的成绩将作为昨天摸底考成绩的一个参考,如果这一次考试中有人成绩与上一场出入很大,我们将把其成绩作废。”
在说这话的时候,班主任的眼神朝裴艺娜瞥了一眼,显然主要是说给她听的。
裴艺娜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家会对昨天的事情绝口不提,应该是叶东宇来过学校了。
他肯定与班主任以及班上的学生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班主任才会兴师动众,再进行一次综合摸底考试。
想到他为自己的用心,裴艺娜心里顿时暖暖的。
当接过班主任的试卷后,她就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考出好成绩证明自己。
“拿到试卷好,先写上自己的姓名,另外,我们班教室前后的摄像头,我已经向教务处申请打开了,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有任何小动作,如果被抓到将会被全校通报,并且记录档案。”
听完这话,何同学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斜后方座位上的裴艺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回,裴艺娜如果考倒数第一,那么她就必须得从学校滚蛋了!
班级里很安静,只有试卷翻动的声响和水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尤其是上周发挥失常的同学都很珍惜这次的重考机会,如果能够考得比一次更好,那么他们也会更自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裴艺娜埋头专心地写着试卷,并没有注意到,其他班级里大部分同学在写试卷的过程中都有意无意地看她一眼,似乎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安心写试卷。
而班主任也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她,好像是为了证明她的清白,又好像是为了证实全班所有人没有表现出来的猜想。
可是,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裴艺娜才放下手里的笔,全程她都没有抬头,更没有做任何会引起别人怀疑的动作。
试卷被收走,班主任抱着那一叠试卷,对所有人说道:“我会请各个任科老师在没有课的时候抓紧批改试卷,分数在今晚放学之前就能出来。”
&bp;&bp;&bp;&bp;班主任离开了教室后,班里同学便开始叽叽喳喳地核对答案,并且讨论试卷上出现的难题。
只有裴艺娜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地趴在课桌上发呆。她心里很清楚这一次的机会肯定是叶东宇帮她向所有人要来的,这个男人虽然什么都没对她讲,但是却把所有的事都替她处理好了。
裴艺娜猜得一点儿也没错,不过她却不知道叶东宇为了争取这个能证明她清白的机会,付出的代价是翻新学校的图书馆。
接下来的每一节课,所有同学似乎上得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前的班会课。
班主任在所有同学期待的目光中,捧着那一叠已经订正好的试卷走回班级。
“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很多同学考得比上周五要好,不过也有个别同学考试的名次下降超过十名。”
当班主任的话说完之后,所有同学都将目光投向了裴艺娜,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了然,也带着幸灾乐祸,好像在说‘这回你应该没有什么狡辩的借口了吧’。
“大家安静,我们把试卷发下去。”班主任开始报同学的名字,然后再报分数,当报到裴艺娜的时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裴艺娜,一百一十三分。”
班主任话音刚落,全班哗然。
这张综合了各科题目的试卷总分是一百五十分,目前班级里的最高分也不过才考了一百三十九。裴艺娜这个成绩不仅比模拟考试的排名要高,而且已经算是中上游的水平了。
“天哪,她考得比摸底时候还要好啊!”
“是的啊!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都没有考得过她呢!”
同学们终于忍不住议论起来,脸上不仅有不敢相信,还隐隐透着几分钦佩。
毕竟,这一次的成绩是在班主任以及摄像头的双重监视下进行的,想要作弊,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何珊珊,七十八分。”当班主任再次报到另外一个同学的名字时,班级里同学更是震惊不已。
何珊珊,正是一直看裴艺娜不爽并且跟她打赌的那个女生。
没有想到她这次的成绩居然比摸底考试要差一大截,俨然已经成了班级里的倒数。
“我记得她昨天的成绩总分是排在我后面一名,那应该就是第三十三名,今天的成绩已经排到快五十名了。”有个同学跟何珊珊的关系不是很好,当发现她下降了近二十名后,立即大声说道,“何珊珊的成绩下降名次最多!”
“不会吧?她一直说是裴艺娜考试作弊,原来真正作弊的人是她自己啊!”
“真是没想到,她成绩原来这么差,那她以前考试的成绩呢?不会是作弊来的吧?”
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声,何珊珊一拍桌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我没有作弊!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作弊?裴艺娜!她才是作弊的那个人!”何珊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抬直指裴艺娜,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和自己有不共戴天仇恨的仇人,“你们都被她给骗了,她才是作弊的人!”
&bp;&bp;&bp;&bp;“安静!统统给我安静!”讲台上,班主任一拍桌子,所有人立即都闭了嘴。
“老师,我没有作弊!我真的没有作弊!”何珊珊没有想到所有人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自己,一双眼睛里已经涌起了委屈的泪水。
今天她之所以没有考试都是因为裴艺娜!为了确定裴艺娜是真的有作弊,在考试的过程中,何珊珊全程都在悄悄关注着裴艺娜。
但是当发现裴艺娜压根就没有做任何小动作后,她的心里就有点慌了,考试做题目的时候也很不在状态。
所以,今天的考试,她反而考得比周五那一场要差许多。
当得知裴艺娜的成绩考得那么好的时候,何珊珊心里就更不甘心了!
她自己会有这样的成绩,除了平常在学校学习还算努力之外,放学放假她还上各种辅导班。
可是裴艺娜呢,那个只会逃课,只会在课上睡觉的家伙,凭什么能考高分!她不服!
裴艺娜望着声音已经带着哭腕的何珊珊,并没有同情她,冷哼一声说道:“何珊珊,昨天我说我没有作弊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来着?现在,你这种情况应该算是物证齐全吧,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呢?”
“裴艺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不就是想我退学吗?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的心肠真歹毒!”何珊珊急切地想要辩解,可是班级里所有人的目光,就已经判了她死刑,让她百口莫辩。
“血口喷人?”裴艺娜斜斜瞥了她一眼,嗤笑道,“可是昨天,血口喷人的明明是你!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你现在再说什么都只不过是垂死挣扎!”
“好了!别吵了!”班主任用力将桌子一拍,厉声叱喝她们。
裴艺娜和何珊珊同时都噤了声,但是两个人的眼神却还在半空中厮杀交锋。
“这次的考试成绩就算有很大的滑坡,也很可能是发挥失常。”班主任的视线从何珊珊身上,转到裴艺娜身上,接着说道,“所以,不能以一两次的成绩就断定哪位同学是作弊取得了这样的成绩。”
“不过从昨天和今天的成绩可以看出来,裴艺娜的成绩是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的,这一件事就告一段落,希望你们都不要再提了。”班主任又接着说了一句。
“那么,大家可以收拾东西放学了。”班主任拍了拍手示意所有同学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何珊珊,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什么时候办退学手续了吧?”裴艺娜收拾好自己的书包,看了一眼还站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女生,轻笑一声提醒她有关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赌约。
“裴艺娜,你明明就是作弊!”何珊珊指着她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
“何珊珊,这句话可不能乱说!现在班级里所有同学都可以证明我没有作弊,你应该担心你自己才对!”裴艺娜说完不再理会她,拎了背包就出门了。
还没走到校门口,她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个不停。
接通电话,里面传来叶东宇的声音:“娜娜,我今晚有个紧急会议,你自己打车回去。”
&bp;&bp;&bp;&bp;“嘁!说话不算话的大忙人!”裴艺娜很鄙视地对着电话听筒冷嗤了一声,接着说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报销路费?”
“是我失约,可以报销。”叶东宇在电话那头淡淡应了一声。
“噢耶!太好啦!”裴艺娜开心地挂了电话,独自去坐公车。
她决定坐公车回家,然后就跟叶东宇说自己是打车回去的,让他报销自己的车费,正好可以趁机小捞一笔钱。
裴艺娜一边往公车站头走,一边轻哼着小曲,心情美妙得不得了。
到底是因为自己的冤屈被洗刷干净了,她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就在她开心地往目的地走时候,在她身后有几个身穿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正拿着一张照片,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
而那张照片上的人,俨然就是裴艺娜。
那几个男人小声地交流着,说着的分明不是中文。
裴艺娜走着走着突然有一个人从身后拍了她肩膀一下,她疑惑地转过脸,只见一个陌生男人对着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段话。
而她只听懂了‘思密达’三个字。
“你是韩国人吗?”裴艺娜想了想,以不太流利的英语问了他一句。
那个身着黑西装的男人连忙点头,又以英文问了她一个地名怎么走。
裴艺娜原本并算是个热心的人,但是今天心情好,所以就很有耐心地一边用憋脚的英文解说,一边向他打着手势。
无奈,这个男人的英文也不是特别好,两个人相互交流了好半天也没交流出什么结果来。
“算了算了,我带你过去吧!”毕竟是外国友人,裴艺娜总不想丢了国人的脸,所以就亲自带他去那个地方。
这个男人说的那个地方离她的学校不是很远,但是有一段路是快要拆迁的旧区民楼,通过那边只有一条偏僻的巷子。
裴艺娜带着这个男人往前走,因为语言不通,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转身往后看时,她发现原本问路的那个男人身边又多出几个男人。
见她察觉他们之后,那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朝她走过去。
“你们不会是想拐卖中学生吧?告诉你们,这里是中国的地盘,你们要是敢乱来,老子就报警!”裴艺娜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威胁他们。
那几个人不容分说,就朝她冲过来。裴艺娜也不傻,调头就往相反方向跑。
她也知道说要报警只不过是吓唬他们,警察什么办事效率,她比谁都清楚。就算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也不见得警察能赶到这里来。
可是,裴艺娜刚跑没几步远,忽然就停步了脚步。
因为她发遭到在正前方的路中央,也站着两个黑衣黑裤的男人。
后面的人已经追过来了,前面的人又逼得她不得不往后退,裴艺娜紧张地前后望了几眼,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奉命来带小姐回去的,请见谅。”刚才向她问路的男人微微对裴艺娜颔首,以不太标准的汉语回了一句。
&bp;&bp;&bp;&bp;“我擦!你特么的会中文还故意跟我用韩文交流,你有病吧!你们全家都有病吧!”裴艺娜真是心肝脾肺肾都要被气炸了,嘴时直飙粗口。
“很抱歉小姐,我们也是奉命形式。”那个男人很显然是这几个人的头头,对她又行了一礼。
“小姐?谁是小姐?你母亲才是小姐!”裴艺娜被叶东宇的五十块钱憋了好多天没有骂人,正无处发泄了,今天遇到他们这些人,她是打算一次骂个爽,“告诉你们,我老公……不是,我男朋友是道上混的,如果你们不赶快放了我,到时候你们就完蛋了!我男朋友的功夫可比你们高丽棒子电视里放的那些三脚猫厉害多了!识相的话,立即放我回去!否则ch功夫,分分钟弄死你们!”
她一边控诉,威胁,一边往墙边退,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抓着手机。同时,她暗自在心里庆幸,把叶东宇的号码存了快捷键。所以,她轻而易举就拨通了叶东宇的电话号码。
叶东宇此刻正在开会,当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时微微停顿了两秒,对在场所有人作了个暂停的手势,就接通了电话。
然而,手机里并没有裴艺娜的声音,而是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抱歉,小姐,得罪了。”电话那边,韩国男人说完就伸手去抓裴艺娜。
当他的手快要碰到裴艺娜的时候,裴艺娜立即大喊大叫起来:“救命啊!杀人啦!非礼啊!”
叶东宇听到听筒里裴艺娜的尖叫声,立即紧张得从老板椅站了起来。
“会议全部暂停!我有事出去一趟!”叶东宇手里紧紧握着电话,对在场所有高层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他一边大步朝总裁专用电梯走,一边仔细听着电话里的动静。
裴艺娜将自己的后背紧紧贴着墙,继续以魔幻的声音大叫大囔:“你们这群高丽棒子,我会让你们死得很难堪!我男朋友也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小姐,得罪了!”那个男人实在受不了她这尖锐的高声,趁裴艺娜不注意的时候,抬手在她的颈脖子上来了一记手刀。
裴艺娜两眼一翻,就失去了知觉。
她手里偷偷藏着的那只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当看到地上的手机屏幕还是通话状态时,那个男人脸色顿时一变:“她在给谁打电话?”
他们虽然会讲汉语,但是根本就不认识中文的字,所以不知道裴艺娜的电话到底是打给什么人的。
也许就是打给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会ch功夫的男朋友,不管怎么样,他们这次是秘密行动,不能泄露了行踪。
那个男人立即捡起地上的手机,正准备按下挂机键。
电话里竟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把人完好地给我送回来。”
这头,韩国男人不由吃了一大惊,光是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有种无形的压迫感从那头传过来。
“不可能。”他果断回了三个字。
“你们是什么人?”叶东宇凤眸冷沉,厉声反问。
&bp;&bp;&bp;&bp;“抱歉,无可奉告。”韩国男人回了一句,就当机立断地掐掉了电话。
直觉告诉他,电话那头的男人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通话时间越长越容易暴露身份。
“喂?喂!”叶东宇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气得狠狠将拿着的手机摔了出去。
手机摔掼在坚硬的大理石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这时,电梯的门正好缓缓打开了,叶东宇低头望了一眼脚边的手机碎片,冷着表情大步走进电梯。
地下车库里,跑车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叶东宇拿起车里的那只行动电话,戴上蓝牙耳机,按下快捷键,拨通叶西辞的手机。
“叶东宇,是不是你家那个小老婆又做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啦?”叶西辞此时正在会所里的办公室翘着舒服的二郎腿。
“你帮我定位一个号码,看看她现在人在哪里。”叶东宇说着,将裴艺娜的号码报给他,“你快点查,娜娜遇到了坏人,那帮人应该是从韩国那边过来的势力,我现在往她学校那边赶,你尽快回复我!”
“好的。”叶西辞听出他语气的严肃和焦急,收起了原本准备开玩笑的心情。叶西辞将电脑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自己的两只手快速敲打着键盘开始启动定位搜索。
“怎么样,搜到她在哪里没有?”叶东宇开着车,一边看着前方的路程,一边问向电话里的人。
“快了,快了!”叶西辞的定位系统上有一个红点,范围越缩越小,最后定格在裴艺娜所在的那个学校,“你猜的没错,果然是在她的学校附近,在那个旧楼,123号巷子里。”
“谢了。”叶东宇踩下油门,将车速开到最大。
没过多久,跑车就停在了学校的门口。叶东宇伸手按了下蓝牙耳机,问道:“你说的那个巷子,具体在哪个方向。”
他甩了车门下了车,看向周围。几个小卖部里,还有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同学在买东西,再无其他可疑人物。
叶东宇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距离裴艺娜刚才打给他的那个电话已经过去一刻钟了。
“沿着学校大门往左走,大概四五百米的距离。”叶西辞依然在那头操控着电脑,看着电脑里闪亮的红点,又道,“我查了一下,在那附近好像没有其他移动信号。”
他的话音未落,叶东宇就立即朝他说的那个方向疾步而去。到后来,他越走越快,直接跑了起来。
很快就到达叶西辞电话里所说的那个巷子,可是巷子里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裴艺娜!裴艺娜!”叶东宇站在巷子口大声唤了几声,突然他的视线无意瞥到不远处地上的某物。
眸光一冷,叶东宇大步走过去。只见在靠墙边的地上,裴艺娜的手机正静静躺在那里。
裴艺娜不是那种粗心到会把手机随意乱扔的人,再加上刚才那个电话里她与陌生男人的对话,叶东宇可以断定她是被人强行带走了!
如果裴艺娜遇到的那些家伙是韩国人,那么绑走她的人只有两种可能的身份。
一是金会长或者金胜彬,另一种就是他们的敌对势力。
&bp;&bp;&bp;&bp;如果是前者还好,至少他们只是想让裴艺娜回到金家做继承人,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会做出对裴艺娜不利的事。
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叶东宇紧紧抿着薄唇,脸色越发冷沉。
“喂?叶东宇?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听筒里传来叶西辞的声音,“你找到你家小老婆没有啊?”
“她、被人抓走了。”叶东宇深深吸了一口气,眸中神色变得阴冷森寒。
不管抓走她的人是谁,这个人已经触犯了自己的底线,他绝对不会轻饶!
“什么?”叶西辞顿时叫了起来,“谁这么大胆敢打我们小嫂子的主意?对方是劫财还是劫色?”
“他们肯定不会是单独行动的,只要人数多就很容易暴露。你立即封锁各个港口和各大机场,派人去围堵。”叶东宇沉吟片刻,又继续说道,“那么多人带着个不肯配合他们的高中生,应该比较惹眼。”
“明白,这事儿交给我办,你就放心吧。”叶西辞应承下来之后,就挂了电话,然后拨通手下沈三的号码,让他派人去市各大机场车站和港口。
而叶东宇捏着裴艺娜的手机,站在巷子里敛眉沉思,片刻后,他脑海里忽然想到一个人,立即拨通了他的号码。
“叶大总裁,这个时间找我是不是想请我共进晚餐?”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金胜彬不紧不慢的声音。
“我现在没功夫跟你开玩笑,我只问你一句话。”叶东宇无视他的问话,开门见山地沉声问道,“娜娜是不是你派人绑走的?”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金胜彬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诧,“娜娜她怎么了?”
“你不知道这事儿?”叶东宇微微蹙起眉头,对方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对这事一无所知,他目前还无法断定。
金胜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追问道:“你先告诉我,娜娜她到底怎么了?被人绑走是什么意思?”
“今晚我没有去接娜娜放学,有人把她给带走了。”叶东宇沉默了片刻,将刚才自己接到电话的事情又向他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叶东宇又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这事和你,和你义父都没有关系吗?听对方的口音应该是从韩国来的,汉语说得很不好。”
“当然不是!”金胜彬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义父不可能会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把娜娜带回韩国。”
“那么,在你们家族里,有谁的嫌疑比较大?”对于金氏的K集团,叶东宇从来没有了解过,所以也不清楚他们这个大家族里究竟有着怎样的恩怨。
“难道是……我的堂兄?”金胜彬沉吟片刻后,再次出声道,“对!应该是我的堂兄,金在贤。他是这次会长候选人之一,如果没有裴艺娜存在的话,他就是名正言顺的金氏继承人!”
叶东宇思索了两秒钟,又道:“我已经派人封锁了所有出国通道,你立即联系金会长,告诉他娜娜的情况,哪怕我们找不回娜娜,至少她去了韩国后生命安全也能有点保障。”
&bp;&bp;&bp;&bp;初夏,哪怕已经临近六点,夕阳中依然很明亮。
市临近郊外的一个浅海滩处,停着一艘游轮。
一辆深色越野车在环海公路上疾驰,很快就停在了沿海路边停住。
从被那些黑衣人押上车起,裴艺娜的双眼就被蒙着黑色布条,什么也看不见,双手也被反绑,什么也做不了。此时她被拽下车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被他拖着走,样子非常狼狈。
身后,有两个男人嘀嘀咕咕讲了几句韩文,很快有人走到她旁边,把她眼睛上的布摘掉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裴艺娜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此时已经被这些人带到了不知名的某浅滩,尤其是看到那艘油轮时顿时心中生起了警惕。
电视里,那些拐卖妇女和儿童的人贩人不就是通过这样的手段来把人偷卖出国的吗?
自己会不会被这帮家伙卖到其他国家去当女佣啊?要是运气差一点,也许会成为别人的童养媳。
裴艺娜越想越觉得可怕,眼珠来回在海滩上搜寻着,希望能想到可以脱身的办法。
这时,旁边的那个韩国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目的,轻咳一声,说道:“小姐,你最好不要动别的心思,否则这些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很可能会伤到你。”
“你个高丽棒子现在跟老子讲怜香惜玉?”裴艺娜将两只被绑得死紧的手抬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回道,“这就是你们高丽棒子怜香惜玉的方法吗?”
那名韩国男人微微对她鞠了个躬,抱歉地回道:“对不起,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你肯配合我们,我们就给你松绑,你能做到吗?”
裴艺娜眼珠又是一转,连忙点头道:“行,老子配合你们就是了!”
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他们给自己松了绑,她才有机会可以逃跑。
那名男人把她手上绑着的绳子解开,然后又叮嘱身后两个人看牢她。他故意用中文讲,其实就是想告诉裴艺娜,如果敢动别的歪心思,这些男人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
“请小姐跟我们一起上游艇吧!”男人给她松绑后,就立即对她作出请的姿势。
“嘁!”裴艺娜双手得到自由后,一边活动着被绑得发麻手腕,一边冷嗤了一声,直接无视了他的话。
想让她安分一点,门儿都没有!她可不是逆来顺受随便可以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刚才自己在巷子里偷偷拨通了叶东宇电话,她还没来得及跟叶东宇说上一两句话,就被人拖走了。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根本电话里那少得可怜的讯息找到自己,这帮家伙看上去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可是自己一没钱二没色,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绑架她?
难道是知道她和叶东宇结婚的事,所以是打算勒索叶东宇来着?
“走吧!”见她愣在原地,其中一个韩国男人很不客气地用力推了她一把。
裴艺娜猝不及防,差点儿被他推个狗吃屎。
“擦!你对女生温柔一点会死啊!”
&bp;&bp;&bp;&bp;“劝你别想耍什么花样,否则我们也不介意就地解决你!”那个看似头头的韩国男人走到裴艺娜面前,无面表情地说了一句。
“靠!你这是威胁老子吗?老子又不是吓大了,有种你们就现在把我解决了啊!”裴艺娜脾气本来就不好,最最讨厌别人威胁她,忍不住梗直了脖子冲他喊了起来。
其实,敢如此放肆的最大原因是,她觉得既然这帮家伙费了那么大的劲儿绑架她,肯定是要向谁索要什么好处,在得到好处之前,他们肯定不可能轻易撕票。
而她认识的有钱人屈指可数,最最有钱的肯定就是她的契约老公叶东宇。
“别废话了!在我们国家有一句老话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奉劝你老实一点!可以少受点皮肉之苦。”那人又说了一句。
“你确定那句话是你们国家的?”裴艺娜白了他一眼,又愤慨道,“是不是你上了年纪,脑袋不好使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是我们中国的古话好吗?高丽棒子!你直接说李白是你们的,杜甫是你们的,我们中国的所有名人全部都是你们的,不是更直接?”
裴艺娜气哼哼地给了他一记刀眼,直接把绑架的愤怒转化为民族的怒火,矛盾升级成国与国之前的矛盾。
“事实胜于雄辩,你在这里强词夺理也没有用。”韩国男人不再与她计较,而是半拖半拽地拉了她就往油轮方向走去,“你如果再多说废话,我就让人绑了你的手脚,塞了你的嘴巴!”
他们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金胜彬也在Y市,万一走漏风声遇上他的人,那就糟糕了。
“说不过我,是因为你没有理!”裴艺娜用力甩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大声说道,“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路!”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直接往油轮方向走去。
咱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小不忍则乱大谋。
既然在岸上逃不掉,那她就先忍一忍,等上了油轮再逃跑。
反正她会游泳,把她逼得不行,她就跳海!
如果这个时候跟他们唱反调,他们真的把自己五花八绑,那还跑个屁啊!
其实,韩国男人说绑住她的手脚,只不过是吓唬她而已。
游轮上有那么多游客,他们这么多人已经够惹眼的人,如果裴艺娜再不肯乖乖配合,那到时候暴露行踪就完蛋了!
不仅金胜彬的人会找过来,恐怕连会长的人也会得到蛛丝马迹。
所以,暂时先安抚好她的情绪,等游轮离开这里,进入韩国领域,就会有人来接应他们。
“通知室长,人我们已经抓到,正在往回赶。”想到这里,他对身后的手下吩咐了一句,然后就大步赶着裴艺娜的方向而去。
这艘游轮是开往济洲岛的,上面的人都是游客,只要混迹在他们当中,很难会被发现。
而金胜彬与金会长就算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得到,他们没有走国际航班,而是选择了走水路,坐得也不是快艇,而是选择了行驶天数最长行驶速度最慢的游轮。
&bp;&bp;&bp;&bp;叶东宇此时正在叶西辞的会所里等消息,不过等得坐立难安。
金胜彬已经与金会长取得了联系,确定绑走裴艺娜的人也不是他。而那帮来路不明的人又都是韩国人,那么很显然只剩下唯一的可能,是与金胜彬他们敌对的势力带走了裴艺娜。
如果他们是想拿裴艺娜与金会长谈条件,暂时裴艺娜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他们是想让裴艺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都不需要回到韩国,在市动手反而更不容易招人怀疑。
叶东宇越想越觉得裴艺娜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焦躁地在叶西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我说,您老人家能消停一会儿吗?晃得我眼都花了!”叶西辞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又道,“你要相信我的人,只要他们还在市,就算是翻个底朝天,也绝对能把小嫂子找回来。”
“万一他们已经不在市了呢?”这才是叶东宇真正担心的地方。
“那怎么可能呢?我在接到你通知后,第一时间就把所有港口,高铁站,火车站,汽车站以及飞机场都封锁了。只要他们想离开市,我的人马上就能收到消息!”
叶西辞虽然已经将青龙会漂白,但是这么多年的人脉都还在。想从他眼皮底下,把一个大活人偷偷带出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叶西辞,你的那帮人都是摆设吗?”
叶东宇觉得自己如果再等下去会崩溃,正准备离开这间办公室,忽然门被人敲开。
“东少!”来人对他行了一礼,然后向坐在沙发上百无聊天按着遥控器换台的男人,禀告道,“西少,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把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仍然没有发现裴小姐的踪影。”
“就这是你说的收到消息吗?”叶东宇听完那人的汇报,冷笑一声,说道,“你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干啊!”
“也有可能是他们还留在市,否则不可能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叶西辞不认输地驳了一句。
“怎么可能?难道他们要留在这里等着被我们抓吗?”叶东宇沉着脸色反问,表情已然失去了已往的沉稳冷静,不过正常的分析能力还在,“如果没有坐飞机,坐火车,那他们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走水路!”
“港口我也有派人守着……”叶西辞是好心给他帮忙,没想到还被他质疑能力,现在他心情不好,自己就让着他一点。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旁边的电视机里传来一阵新闻播报。
“这一次我们开往韩国十日九夜的游轮已经出发,游轮上共有旅行团八家,散客一百五十五人。现在,游轮的第一站将驶向济洲岛。在这里,我们所有游轮工作人员以及导游祝各位旅客旅途愉快……”
“游轮?”叶东宇听着电视机里女导游甜美的声音,眼皮狠狠一跳。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着急,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抓走裴艺娜的人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从各大交通要点走?难道是等着被抓吗?
如果换作自己,肯定也会选择跟游轮离开,这种打着旅游旗号带着游客的船才最容易被人忽视。
&bp;&bp;&bp;&bp;叶西辞立即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这艘游轮的不寻常,他眼睛盯住电视屏幕,手已经掏出行动电话拨通了沈三的号码。
“你以最快的速度帮我查查现在开在市附近海域准备开往韩国的游轮,查到立即通知我,并且想办法把它截住。”
既然已经在新闻上播出来了,想要找到它就不难。
叶西辞挂断电话后,又把自己的电脑打开,开启追踪定位系统后,开始全方位搜寻整片海域。
不过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他就在海上找到了五艘游轮,其中有两艘是开往韩国方向的。
“找到了!”
听到这话,叶东宇立即凑到电脑屏幕跟前,叶西辞指了指屏幕上一左一右距离间隔较远的两个红点,对他说道:“你看就是这两艘游轮,它们都是开往韩国的。”
叶东宇看着屏幕上正在缓慢移动的红点,慢慢冷静下来,他抬手指着其中一个说道:“如果他们真的带着娜娜从水路走的话,很可能就在这艘游轮上。毕竟现在距离他们离开还不到一个小时,游轮的行驶速度又慢,他们没可能会走那么远。”
经过他的分析,又将另一艘游轮给排除了。
目标已经锁定,接下来就是如何去救人了。
“那好办,我立即派人跟你一块儿去救人!”叶西辞将笔记本电脑往茶几上一搁,立即就准备行动。
“你派人去追第一艘游艇,那一艘游艇,我亲自去!”叶东宇说完,不等叶西辞说反对的话,就率先走出办公室。
“喂喂,你等等我啊!”叶西辞抓过自己的外套,以及放在抽屉里的两把手枪就追着他走了出去。
叶西辞赶在叶东宇离开前,坐上了他的车:“什么叫你亲自去?要不然这样,我跟你一起去,第一艘游艇已经跑很远了,不如就让沈三代人过去。”
“就按你说的办。”叶东宇对他的意见并没有反对。
毕竟,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多个叶西辞这样的人做帮手,那绝对能够事半功倍。
当跑车停在港口的时候,已经有一艘游艇在等着他们了。
“西少!东少!”开游艇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纪小伙子,见到他们后,恭敬地对他们行礼。
“按照这个追踪软件,你能找到这艘游轮在海上的具体位置吗?”叶西辞将手机扔给他,发问。
“可以。”那个小伙子,回道。
叶东宇和叶西辞先后上了游艇,两人异口同声地对他说道:“那就出发吧。”
“是!”
发动引擎,游艇就像是离弦的箭,飞快地冲了出去。
游轮上,那帮从韩国来的男人们还不知道这艘游轮已经被人盯上了,他们正坐在餐厅里大吃大喝。
自从来到市,为了抓到裴艺娜,他们已经在她学校附近徘徊了好些天,而这段时间他们可以说是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现在终于抓住了她,当然要好好放松享受一把。
因为怕裴艺娜会耍花招,所以她也被迫坐在这堆男人中间。看着他们海吃海喝,裴艺娜心里暗暗祈祷他们喝多点,最好喝得不省人事,到时候她就有机会可以跑路了。
&bp;&bp;&bp;&bp;不过裴艺娜显然是低估了这帮人的实力,无论他们怎么喝,只要她稍微搞出那么一丢丢的小动作,他们就齐刷刷地调转脖子,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直到把她看得无所遁形,他们才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
不过裴艺娜却从他们的视线里读出了警告的意味,但是就算是警告也不可能吓倒她,无论如何,她一定得想办法离开之里。
裴艺娜一边夹菜吃饭,一边转动着眼珠,视线在餐厅里四处乱瞄。
这种跨国旅游的船只上面,应该会配备警察吧?如果没有,万一游客在海上发生什么冲突事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岂不是没有人来管理?
可是,她环顾了一圈又一圈,餐厅里除了一些用餐的游客,并无其他人。
裴艺娜很泄气,她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最直接的呼救办法是不是可行。她现在只要一张嘴大叫救命,肯定能够引起游客的注意。
但是关键在于,等自己引起游客注意后,是不是有人能够勇敢地站出来救她,或者勇敢地打电话报警?
毕竟,这一桌的黑衣男人看上去就像是练家子,估计都很能打。普通人如果跟他们作对,也许会被打得满地找牙,而企图逃跳的自己也许会被他们直接丢下海去喂鲨鱼。
裴艺娜左思右想,心里只期盼着叶东宇能够发挥他高冷总裁的人脉和财力,在出境之前快点找到自己。
她抬眼看了下窗外,只见夕阳正缓缓下移至海平面的位置。远处的大海与天空好像连在了一起,而夕阳的余辉就好像是连接它们的五彩纽带,照得海水波光粼粼五彩斑斓,好看极了。
天就快黑了,只要等这帮家伙晚上睡着,她就可以悄悄溜走。通常只要有游轮都会在船尾配一个备用游艇或救生船以备出什么意外。
到时候只要自己登上救生船,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破游轮,彻底拜托这帮高丽棒子了!
想到这里,裴艺娜越发认真地刨着碗里的饭,大口吃菜。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想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并且让他们放松警惕性,到时候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们眼皮底下消失。
“那个,你们这么多人喝酒就让我喝水太不公平了吧,我也想喝酒。”裴艺娜将目光盯格在自己手边的一瓶酒上,那酒上面写的都是韩文,应该是韩国最常见的那种酒。
难道他们怎么喝都不醉,这种酒里含酒精量不是特别高,哪有中国的白酒来得醇厚?
不过她也烦不了了,只要是酒,肯定能把人喝醉,主要是看有没有人能劝酒。
她将目光投向那位头头一样的黑衣男人,以挑衅的目光说道:“我在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酒桶,喝酒千杯不醉,还从来没有喝趴过,今天咱们来较量较量怎么样?”
“不行!”那名韩国男人望着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裴艺娜不是他说一句不行就会退缩的,她向来叛逆,越是不行,她就越爱唱反调。
&bp;&bp;&bp;&bp;“怎么?难道你是怕了我吗?你们有一桌子大老爷们,我就一小姑娘,你们难道还怕喝不过我吗?”她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又继续说道,“唉!早就听说你们高丽棒子是孬种,我一直不太相信,现在才知道耳闻不如见面,你们何止是孬啊,简直都孬都家了好吗?胆小又没种,算什么男人?干脆去泰国做人妖吧!都去吧你们!”
裴艺娜说得很激动,骂得很励志,怕他们听不懂,她最后还特意用英文将人妖又重复了两遍。
这帮男人个个都是纯爷儿们,被个小姑娘这样指着鼻子说他们是孬种,不如去当人妖。
这番话顿时刺激了他们的自尊心,于是,所有人都拍案而起。
“要喝酒是吧?来!今天看谁先喝趴!”其中一名韩国男人将一瓶刚开盖的酒递给裴艺娜,又说道,“我跟你喝!”
“行啊!”裴艺娜接过酒,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我个小姑娘拿瓶子喝,你还在这儿跟我端杯子,不太合适吧?当然咯,其实我是不介意的,但是你自己真的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吗?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以男欺女?”
“换瓶,我换整瓶跟你干!”那人丢下手里的杯子,就打算新开一瓶。
裴艺娜又说:“那你这一杯也不能浪费了不喝呀!你先把这杯酒喝了,然后我们再喝。”
在个小姑娘面前,总不致于连一杯酒都要推来推去,不肯喝,那不是大丈夫行径。于是,那个男人端起酒杯,就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其他各位大哥呢?难道是打算看着我俩喝吗?”裴艺娜立即举起手里的瓶子对着他们所有人转了一圈,“咱们一起来走了一个!今天能在市遇到也算是一种缘分,来走一个!”
说完,她就把酒瓶拿到了嘴边。人家小姑娘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意思推拒,纷纷举起自己的酒杯,一干而尽。
可是,等他们全部喝完,裴艺娜却把一口没喝的酒瓶又放了下来:“不行!我又瓶,你们用杯子,也太没意思了吧?”
“都换整瓶的酒!”
于是,因为她一句话,全桌的人呼拉拉全部把酒杯甩到一边,开了整瓶。
“首先,我们全体干杯,谢谢你们这么好吃好喝的招待我!来!干杯!”裴艺娜跟他们碰完杯后,仰头就开始喝酒。
其他男人总不至于落后于她,也都争着举起酒杯,大口喝起来。
就在他们开始喝的时候,裴艺娜却悄悄停了下来。其实,她不过就是做做吓人的动作而已,酒才喝两口而已。看着这帮人争先恐后地吹酒瓶,她一边拍手一边又道:“各位大哥果然是英雄豪杰,好样的!光是这么灌酒,多没有意思啊!这样吧,谁最后一个喝完,谁就再自罚一瓶,怎么样?”
她站在桌边做拉拉队,给他们加油打气。
韩国男人想,反正天已经晚了,等会儿就算喝多了睡一觉也就没整个了。
现在是在茫茫大海上,谅这个小丫头片子也整不出什么大名堂来。
&bp;&bp;&bp;&bp;于是,为了不当最后一名,这帮原本爱面子的韩国男人拼命地往嘴巴里猛灌酒,没过多久,便陆续把一整瓶酒给喝了下去。
而那个刚才已经喝了一杯的男人喝得比别人慢了一拍,理所当然地又被罚着喝了一瓶。
等他喝完,裴艺娜眼珠转了转,又有新的主意了:“我们换个玩法,来划拳怎么样?”
她可是经常混迹于酒吧的人,这些酒桌上的小说谁也没她玩得多。
而韩国男人的注意力都被她转移到新鲜事物上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一堆空酒瓶当中,裴艺娜面前的那瓶酒,只喝了两口。
很快,她就把这帮家伙教会了划拳,一桌子人两两一组玩得简直嗨翻了天。
而裴艺娜俨然成了所有人的裁判,谁还不太会说那些划拳的台词,谁还不太会判断输赢,她就这么绕着餐桌,一个一个走到他们面前,亲自指导。
很快,酒被喝了一箱又一箱。空酒瓶子横七竖八地摆了一桌,而在他们的脚下也有不少个空瓶子。
他们喝得太多,时不时就有人脚踢到桌子下的瓶子,‘哗啦啦’桌底下排得满满当当的瓶子像多诺米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全部倒掉了,造成了极大的动静。
这种时候,裴艺娜就再次挺身而去,要求制造噪音的人自罚一瓶。
所有人都喝HH,也不管她的身份是不是被绑票的人质,拍着桌子让那个喝多了的罚酒。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裴艺娜面前堆着的空酒瓶都是从旁边两个男人那里悄悄挪过去的。
而她开的那一瓶酒,依然维持着刚开始只喝了两口的状态。
半个小时后,一桌子的大男人毫无意外地全部喝挂了,一个个直挺挺地趴在桌边。
裴艺娜目光沿着桌子扫了一圈,很满意地勾起一抹诡计得逞的笑容。
“喂!喂!各位大叔们,起来继续喝啊?”她拍着手掌,大声喊着。
可是这些男人就像是死猪一样,趴在那里连动都不动一下。
“你们高丽棒子到底是不行啊,十几个人还喝不过我一个,你们要去玩什么狗屁济洲岛就去吧!老子可不奉陪了!”
说完,她大步出了餐厅,往甲板上走去。
刚出舱门,迎面吹来一阵带着大海潮湿味道的海风。
他们从傍晚六点多开始喝酒,一直喝了三四个小时,天已经全黑了。
广袤的苍穹,无际的大海,都是一样墨黑的颜色,唯一点点繁星缀在天边,让夜空有了光亮,也有了生机。
裴艺娜闭上眼睛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那闻到了一股自由的味道。
时间已经不早了,夜风又大,宽敞的甲板上只剩一两对散客情侣还站在栏杆前对海模仿泰坦尼克号电影里面的经典桥段。
裴艺娜知道这艘游轮的尾部吊着一艘小型救生艇,是为了防止突发状况准备的逃生工具。
她见站在甲板上的情侣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头,便绕过他们蹑手蹑脚地一步步顺着栏杆朝游轮尾部靠近。
现在她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逃出这艘游轮,她就安全了!
&bp;&bp;&bp;&bp;海上,一艘快艇正朝着这艘缓慢前行的游轮靠近过来。
“快看!我们已经追上那艘去济洲岛的游轮了!”叶西辞眯着一双凤眸望着不远处隐身在黑夜中的游轮,兴奋地拍了拍叶东宇的肩膀。
叶东宇淡淡扫了他指的方向,然后对开游艇的青年说道:“放慢速度,慢慢靠近那艘游轮的尾部,我们从那里登上去。”
“是!”那名青年转动方向盘,按照他的指示悄悄向大游轮逼近过去。
船尾,裴艺娜趴在栏杆上看着被悬空吊在那里的小救生艇,一时间有些犯愁了。
她赤手空拳,身上没有任何的工具,而且力气又不够大,究竟要怎么办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救生艇放进海里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如果不抓紧时间离开这里,等那帮男人酒醒了,那么再想逃就会比登天还难。
还没有想到好办法,裴艺娜在船尾转来转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是,她也不想坐以待毙,便将整个上半身都伸出栏杆,够着手慢慢摸索着,终于摸到了绑救生艇的绳子。
只是绳子又粗又结实,她根本不可能把它弄断。
犹豫了好半天,她决定先把救生艇拉上来,这么悬在半空当中,完全没有着力点,她也使不上劲儿。
船尾的甲板很空旷,等把救生艇拉上来之后,她应该可以想到其他弄断绳子的办法。
说干就干,裴艺娜卷起衣袖,两只手抓住绳子的一端,然后用力将救生艇往上拉。
不过,她似乎低估了救生艇的重量,也高估计了自己的实力。
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是那只救生艇却纹丝不动。
裴艺娜气得直抓狂,无奈之下,她一下又一下地摇动着绳子,绳子摩擦过游轮的船身,发出细微的响声。
裴艺娜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决定借着这样的摩擦先把绳子磨断。
于是,她就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晃动着绳子。这样的办法虽然算不上好办法,却比她什么也不做要强。
这个时候,叶东宇三个乘坐的游艇此时已经靠在了游轮底下,悄无声息。
“我先上去!”游艇还没停稳,叶西辞搓了搓手心,抬头看了一眼游轮,迫不及待地想爬上去。
叶东宇立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食指放在唇边作出一个噤声的姿势:“上面,有人。”
叶西辞停下来,转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果然听到上头窸窸窣窣像小老鼠的声音。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上面那微小的响声也没有停下来。
“会不会真的是老鼠?”叶西辞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气流说话。
叶东宇没有出声,只是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叶东宇言简意赅地回了一个字。
叶西辞只能重新坐回舱里,百无聊赖地等着。
然而,他们等了好半晌,上头的声音依然没有停下来。
“也许发出这声音的根本就不是人呢?我们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叶西辞终于坐不住了,再次小声开腔。
&bp;&bp;&bp;&bp;叶东宇敛着凤眸思索了片刻,慢慢开口道:“上去吧!”
不管上头有什么,只有亲眼见到才能想出解决的办法。万一这个声音一直不消停,他们总不至于在这里等一夜吧?
“我先吧。”叶西辞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在这种救小嫂嫂于危难的时刻,他肯定是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
叶东宇也没有拦他,只是看着他身手灵活地攀上游轮底部,然后顺着一小截金属台阶,慢慢往上爬。
这个时候,上头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他低头向叶东宇招了招手,然后很得意地继续往上爬。
甲板上,裴艺娜已经筋疲力竭,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叉他妹的!那根绑救生艇的绳子到底是什么材料做得,简直比铁还要结实,根本就弄不开!
她已经把能用的力气全都用上了,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她又气又急,在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脏话全部都骂了一遍,依然是于事无补。
想着如果再这么耗下去,很可能那些韩国人就要发现她逃跑了。
不管怎么样,再试一次看看!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大不了她就跳海得了!
裴艺娜伸手拍了拍脸颊,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
接着,她手一撑地就从甲板上站了起来。她没有再多浪费时间,三步并成两步冲到了栏杆前,打算再进行最后一次尝试。
谁知她的手还没有来得及低头够上绳子,就突然有一张脸从栏杆外伸了过来。
“啊!鬼啊!”裴艺娜看到突然蹿到自己跟前的一颗脑袋,想都不想抡起拳头就对着那张脸就狠狠砸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凄厉得直颤人的心肝脾胃肾。
随即只听‘噗通’一声,叶西辞就这么毫无心理准备地掉进了海里。
“靠!什么啊?大海里面也有水鬼吗?”裴艺娜甩了甩自己那只被打疼的手。
下一刻,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栏杆外响了起来。
“娜娜?”
裴艺娜顿时脸色一变,惊喜地喊道:“叶东宇?”
果然,一张俊脸从栏杆外凑到了近处。剑眉凤眸,挺鼻薄唇,不正是自家的老公吗?
“你怎么来了?”她真是开心到了极点,原本还以为是要跳海,靠游泳游回家去的,却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来救她了。
原本,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裴艺娜感动满满,真想一下子抱住他,狠狠亲上两口以表示自己的激动之情。
“你还发什么愣?拉我一把。”叶东宇一只手扒住栏杆,把另一只手伸给她。
“哦哦哦。”裴艺娜连忙伸手握上他的手,她还没有酝酿好怎么用力,叶东宇已经微微用力跃上了甲板。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啊?”裴艺娜看着他,弯起漂亮的眼睛,语气里显然有高兴也带有几分撒娇。
“多亏了你的那个无声电话。我后来就立即派人找你,然后搜到了这艘游轮。”叶东宇伸手揉上她的短发,动作中带着亲昵,“你大晚上不睡觉,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呢?”
&bp;&bp;&bp;&bp;“能干嘛?当然是想着怎么样逃跑啊!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准备跳海了!”裴艺娜望着他,脑袋里忽然闪过刚才被自己拳头打中的那张脸,“对了,刚才有个人在你之前爬上来,他是谁啊?我以为他是坏人,所以一拳把他给打进海里了。”
她说的坏人当然就是倒了八辈子霉的叶西辞,他可是怀了一腔热情来救小嫂嫂的,结果呢,人家不仅没领情,还一拳把他打进海里喂鲨鱼。
“没关系,他会游泳。”叶东宇淡淡一笑。
裴艺娜望着他,将自己原本的计划向他说了一遍:“我是想把救生艇弄下海走人的,可是绳子太结实了,根本就弄不断,怎么办?”
“手当然弄不断,你拿刀割不就好了?”叶东宇顺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你个笨瓜,是不是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没有想到?”
“对啊!我刚才太着急了,就忘记去找刀了。”要是早点脑筋转个弯,估计她早就划着小救生艇离开了,“不过现在你来了,我就可以和你一起走,不需要这个救生艇啦!”
“我有刀。”叶东宇说着从口袋里拿着一把瑞士军刀,手腕一转,刀就亮出锋利的刀刃。
“可是,我们现在应该不用坐这艘救生艇了吧?”裴艺娜认为他过来肯定坐的是什么豪华牌的游轮或大船之类的,对这种小救生艇也就不屑一顾了。
“我们不用,当然也不能让别人用。”叶东宇说话的同时,手腕一转,军刀就轻而易举地划断了绳子。
‘噗通’救生艇没有了借助力,一下子掉进了海里,激起几米高的浪花。
底下,有人大喊大叫起来:“靠!叶东宇,你个杀千刀的!你老婆没把我淹死,你就想把我砸死是吗?你们俩个在磨叽什么?还不快点滚下来,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来救人了吗?”
“闭嘴!你再叫,全世界都听到了。”叶东宇对有游轮底下说了一句,接着将腰后系着的长长绳索取下来,一头系在栏杆上,然后对裴艺娜说道,“顺着绳子爬下去,快!”
他们已经耽搁了一点时间,而且又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在别人察觉他们之前离开比较安全。
“哦。”裴艺娜立即按照他说的话,顺着绳索慢慢滑下去。
底下,叶西辞浑身湿透,站在快艇边。
见她下来,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拖进了快艇。
虽然很黑,但是借着游轮上的光亮,裴艺娜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还是看清楚了叶西辞眼睛上被自己打出来的那个淤青。
“你是练过泰拳的吧?一下子就把我打进海里,真够可以的啊!”叶西辞一见到刚才不由分说给自己来一拳的某女生,相当气愤。
“呃……那个……对不起啊,我刚才不知道是你,所以下手可能重了那么一丢丢。”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向叶西辞道歉。
“叶东宇肯定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吧?”叶西辞认为她发飙也不可能只针对自己一个人,想着叶东宇也是跟自己一样的悲惨遭遇,他的心里顿时就平衡不少。
&bp;&bp;&bp;&bp;听到这话,裴艺娜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了一下。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里,叶东宇也跳进了快艇,原本就不大的舱里,顿时显得有点挤。
叶西辞抬头就看向他的眼睛,当发现他完好无损时,一张俊脸当场就变了颜色。他像是受了天大的伤害,颤抖着手指向裴艺娜,控诉道:“你偏心!同样都是赶过来救你,为什么你打了我却没有打他?”
“我刚看开始真没看清楚你是谁,我还以为你是从海里爬上来的鬼呢!”裴艺娜很无辜地耸耸肩膀,“当时我也被吓了一跳,那样的行为完全是自卫。”
这么算起来,其实她也算是受害者呢。哪有人一声不吭地往出个头来,她没被吓出心脏病已经是万幸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叶西辞,他是偷偷爬上游轮来救人的,如果不悄悄的,难道还能敲锣打鼓吗?
这样的话,游轮上的保卫人员肯定会全体出动把他抓起来上交到警察局。
“你!我真是好心没好报,费了那么大的精力来救你,最后没被敌人撂倒,反而遭了你的毒手!你真是够了!”
“好了,别废话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叶东宇看着开始无理取闹的某人,淡淡开口。
坐在前面驾驶座上的青年听到指令,立即发动快艇。
裴艺娜完全没有适应这样快的速度,由于惯性直接朝旁边倒过去,如果不是叶东宇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恐怕她就要掉到海里去了。
“我可不管,叶东宇,我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救人,结果你老婆差点儿一拳毁了我的容。回去之后,我得好好跟你算账!你要是不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就告你对我人身伤害。”
叶东宇很淡然地扫了他一眼,回道:“那你去告吧。”
“你!你这个男人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哼!”叶西辞气咻咻地白了他一眼,转过脸不再理会他们。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叶东宇难得地耳根清静了。
快艇在半个小时后,停靠在了岸边。已经有车专门在那里等着他们,当看到他们几个人时,其中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一名男子从车里走了下来。
走到近处,裴艺娜发现这个男人有点儿眼熟,可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娜娜,”叶东宇对金胜彬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拉了一下身边的女生,提醒道,“叫人。”
“啊、?”裴艺娜一时之间还没有想起来他是谁,只能傻傻愣愣地看着他。
叶东宇淡淡一笑,指着金胜彬,对她介绍道:“娜娜,他是你小舅舅。”
“小舅舅。”裴艺娜望着眼前这位一身西装的帅哥,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
金胜彬知道叶东宇的用意,这个男人如此别有用心地让裴艺娜经常这么叫他。
无非就是想在裴艺娜的心里灌输这种思想,让她对金胜彬慢慢形成一个强烈主观的认知,他是她的长辈。
到时候就算裴艺娜回到韩国去见金会长,也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嫁给辈份比自己大的人。
&bp;&bp;&bp;&bp;可是,偏偏金胜彬对这个称呼还无法反驳,毕竟,他是裴艺娜母亲的义弟,这么算起来的确就是她的舅舅。
这个家伙还真是个阴险又狡猾的男人!
“你没事吧?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我今天接到你被绑架的消息很担心。”作为长辈,对她的关怀问候总是要有的。
“不劳您担心,她没事。”叶东宇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的确是我堂兄金在贤在搞小动作,不过万幸的是,他原本打算绑架娜娜威胁会长,否则如果他直接下令除去娜娜,后果才不堪设想。”金胜彬已经派人回国亲自与会长说明情况,并且让他防着这些家伙,以防止他们再有别的小动作。
“金社长做事真是够拖沓的,他们差点儿抓走娜娜,如果是我,肯定叫他们永远也没有办法回到韩国。像这样的人,留下他们只能是祸害,不如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叶东宇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放下狠话。
他当然生气,这帮韩国人居然敢在Y市的地盘放肆带走娜娜,简直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如果自己不狠狠给这帮人一点教训,难保他们还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金胜彬微勾了一下唇角:“金在贤毕竟是姓金,我也有我的难处,有些事情没办法做得太绝。”
他只不过是个养子,论身份,金在贤其实比他还要硬气。而且在董事会中,绝大部分金家的成员,还是更支持与他们有直接血缘关系的金在贤。
“也许,我们可以合作,我想,要扳倒一个金在贤还是很容易的。”叶东宇淡淡一笑。
在他们这些商人的眼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而敌人的敌人也可以随时变成自己的盟友。
那个金在贤人在韩国就把手伸到中国来,想打裴艺娜的主意,如果他不有所动作,说不定金在贤还以为他好欺负呢!
“所以,你是打算与我联手,帮我取代金在贤?”金胜彬立即就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没错,只是不知道你对我们未来的合作有什么想法。”叶东宇摊摊手。
“难得叶先生愿意主动与我结盟,我当然是求之不得。”金胜彬又不傻,怎么可能会拒绝?
他当初之所以会同意娶裴艺娜,正是因为娶了她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整个金氏旗下的所有商店,子公司。
如果现在有其他的方法可行,他当然是非常乐意的。
如果娶裴艺娜后才能继承金氏,那所有人必定会认为他是靠女人。如果他能够取代金在贤,以自己的能力坐上那个位置,那么所有人都只能臣服于他的能力。
“既然金社长已经同意,那么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说着,叶东宇对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金胜彬看了一眼他的手,将自己的手也伸了出去:“合作愉快。”
金胜彬很清楚,如果跟眼前这个男人合作的话,自己将会多出一个必胜的筹码,他和裴艺娜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而且这个男人善于攻心,有他在必定能事半功倍。
&bp;&bp;&bp;&bp;高速公路上,跑车内。
裴艺娜坐在副驾座上,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男人,他的侧脸宛如天神的雕塑般完美。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要比班级里那些幼稚又天真的小男生有魅力得多。
裴艺娜曾经单相思过陆梓铭已经渐渐从她的脑海里淡去,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几乎是全校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可是,他却从来不知道有个叫裴艺娜的女生曾经在酒吧里为了他跟何珊珊大打出手。
从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救下游轮的那一刻时,裴艺娜已经决定了,就喜欢他,抛开那什么狗屁契约,就喜欢他叶东宇一个人。
跑车开得很快,没过多久就驶进了别墅的车库。
叶东宇熄了火,正要叫裴艺娜下车,一转脸却发现她已经歪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轻笑着摇摇头,下车绕到副驾座前,打开车门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轻手轻脚地抱着她朝卧室走。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居然睡得这么香。她哪里知道因为她,殷氏与金氏将很有可能发生正面的碰撞,也许在未来的一段时间来,还可以引起亚洲资本市场的血雨腥风。
经历过一夜如此惊险又刺激的绑架后,裴艺娜第二天居然在闹钟刚响两声的情况下就醒过来了。
她换了校服,洗漱过后,精神抖擞地拎着书包下楼。
叶东宇又跟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餐在等她,不过只有裴艺娜自己心里清楚,其实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说,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在这段时间的相处当中,已经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外表冷淡内心体贴的男人。
坐在餐桌前,她一边搅着粥碗,一边欣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美男,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就这样吧,让以后的生活也这样吧,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上得厅堂又下得厨房,跟他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其实还是很幸福的。
“你在想什么心思呢?粥都被搅成糊糊了。”叶东宇见她光是瞅着自己,却不吃早饭,终于忍不住开腔提醒她。
“啊、?”裴艺娜这才从臆想中抽回神思,心虚地别开了视线,“没想,我什么也没想啊。”
“我,”叶东宇抬眸望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啊、?”裴艺娜刚开始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愣愣地盯着他,表情特别的傻。
“你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的优点,不过有一点却还是值得表扬的。”叶东宇淡淡一笑,见她听的很认真,又说道,“那就是眼光挺好的。”
言下之意,看上他是裴艺娜最大的优点。
“你、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了我?我哪有喜欢你?”裴艺娜对上他的目光,只感觉更加心虚了,眼神四处乱瞄着,低头就开始喝粥。
只不过她喝粥的动作也是心不在焉的,慌乱之下,她手肘一拐,把手边放着的牛奶给打翻了。
牛奶杯里乳白色的液体顿时顺着桌沿流下来,裴艺娜还没来得及躲开,衣服裤子就被弄湿了一大片。
&bp;&bp;&bp;&bp;“哎呀!”当感觉到湿湿粘粘的感觉,裴艺娜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可是,她身上已然是一片狼籍。
叶东宇没有多说,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对她道:“去,上楼换衣服。”
“哦、哦。”裴艺娜听了这话,连忙跑上楼去换衣服。
不过时间被这么一耽搁,已经不早了。
冲下楼之后,裴艺娜迫不及待地就往门外冲,却被叶东宇一下子拎住校服领子,把她给提了回来。
裴艺娜的手脚依然在半空中踢着划着,保持着飞快前进的姿势。
“早餐还没有吃完呢!”叶东宇朝着餐桌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那碗粥裴艺娜刚才只喝了两口,还有一大半没动。
“我来不及了!不吃了!”裴艺娜的两只手又在半空中划了两下,见自己还是在原地没动,忍不住急道,“你松手啊,快枪手!”
“我等会儿送你去学校,你去把那碗粥喝了先。”原本叶东宇今天是不上班的,等会儿有一个跨洋的视频会议,不过见裴艺现在十分火急地要赶去学校,他决定其他事先放一放,等把她送去学校回来后再做。
“真的?”裴艺娜顿时停止了手脚并用划空气的姿势。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也是,要是你对我说谎,我就咬死你!看你敢不敢骗我!”
裴艺娜说着做出很凶悍的模样,叶东宇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她那头短发,大手自然而然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牙尖嘴利,半点儿也不肯吃亏。”
裴艺娜没有料到自己的恐吓换来的,是他如此温柔又亲昵的举动,顿时面红耳赤。
她立即推开他的手,直奔车库:“我在车上等你。”
望着某女生落荒而逃的身影,叶东宇缓缓勾起了唇角,凤眸中隐着一抹复杂。
脑海中不禁想起初见她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她在酒吧里与女同学发生争执,把人家欺负得涕泪横流。她当时还画着浓妆,穿着打扮堪比洗剪吹。
不过现在,在叶东宇的霸道的专政下,裴艺娜的外表形象已然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头发是自然的黑色,耳朵上那些丁丁当当的廉价耳钉也被卸掉了。穿着校服,素面朝天,活脱脱就是个清纯秀丽的******。
能把她从无处下口慢慢改造得勉强可以食用,已经是很不小的功劳了。不过这远远还是不够的,叶东宇比较喜欢少女养成式,打算继续打磨她,直到让她变得秀色可餐。
校园门口,叶东宇的车刚刚停稳,裴艺娜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连再见也没来得及说,就提着书包冲进了大门。
叶东宇看着她往教学楼那边狂奔,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自己的养成计划还需要时间。
裴艺娜跑着跑着,突然感觉自己的作业好像落在家里的茶几上没有带。想着,她低下头,拉开了书包的拉链。
当翻着书包,确定所有的作业都带齐了之后,裴艺娜微微松了口气。顺便瞟了一眼手表,她忙不迭再次加快奔跑的速度。
&bp;&bp;&bp;&bp;就在裴艺娜冲上楼梯的时候,楼上一个身影正好也拐下来,她没有看到对方,而对方低着头,也没有看到她。
毫无悬念地,随着‘嘭’的一声,裴艺娜手里的书包被撞飞,包里的课本和作业从拉开的拉链口处掉了下来,洒了一地。
“靠!是谁拦了老……”裴艺娜揉着被撞疼的胳膊,抬头就准备开骂,然而,当看清楚对方的脸时,她的那些脏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半句。
陆、梓、铭!
站在她不到一米远的距离,长得帅气阳光又年轻朝气的大男孩,竟然就是她曾经暗恋过的白马王子,陆梓铭!!!
“同学,你没事吧?”陆梓铭见她愣愣地盯着自己,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裴艺娜看着眼前这张帅气到阳光灿烂的俊秀脸蛋,想着这貌似是她在这所高中与
心里男神最近距离的一次接触。
任何人遇到曾经一度那样迷恋喜欢的对象,肯定也会像她这样又紧张又激动。
“没、没事。”裴艺娜都不敢正视他,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他,一边暗暗在心里后悔,自己刚才那么恶劣的模样。
“你的书掉了。”陆梓铭弯腰将掉在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递到她的面前,“喏,刚才走得有点急,所以没有看到底下有人,抱歉。”
裴艺娜完全傻掉了,男神不仅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高冷,那么不近人情,而且还如此贴心温柔地对她说话,她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冒泡了。
“是我、不小心。”裴艺娜捧着那叠他递给自己的课本和资料,对他说了句‘谢谢’就蹬蹬蹬快步往楼上跑。
一直跑到教室门口,她才停下来。一手维持着捧书的支持,一手撑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跟男神对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难怪陆梓铭能成为全校所有女生的白马王子,看他刚才那么有礼貌有风度就知道,他明明是可以靠外貌的人,却偏偏靠人格魅力赢得了所有女生的芳心。
裴艺娜越想越觉得这个男生是值得被所有人仰视和喜欢的,低头望着手里的这捧书,她开心地弯起了一双眼睛。
这捧书抱在怀里,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真好啊!
自己的眼光果然好得不得了,一下子就可以看穿他光鲜的外表直击他的灵魂,看到他闪亮亮的内在。
也许他在别人面前是很冷傲的,只不过自己幸运地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裴艺娜这么想着,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裴艺娜!”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裴艺娜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手里的书再次翻了掉在地上。
是班主任,原本打算进班级巡视一下班上同学今天的精神状态,没想到他远远走来就看见她一个人扶着墙在傻笑。
“不进教室上早读,你一个人在外面干嘛呢?是不是考试偶尔一两次考好了就不用再学了?”他严肃着表情,反问。
“没有。”裴艺娜看了他一眼,蹲到地上开始捡书,当捡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这堆书里有一本不属于自己的笔记本。
&bp;&bp;&bp;&bp;笔记本的封面上工整地写着陆梓铭三个大字,这应该是刚才他替自己捡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
裴艺娜抱着自己的书回了班级,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想着要怎么样把这本书还给他。
很快下了早读课,她翻开了陆梓铭的笔记本,发现这个男生的字迹就像他的人一样干净清爽,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裴艺娜舍不得这么快就把笔记本还回去,整整一天都抱着他的笔记翻了又翻,看了又看,心里也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真是好眼光,喜欢这么样一名优秀的男生。
直到倒数第二节课的课间,裴艺娜才带着笔记本下楼去了的理科班找陆梓铭。
她站在他们班级的门口犹豫了好大一会儿功夫,终于叫住了一位准备进教室的女生。
“同学,麻烦找一下你们班的陆梓铭。”
那名女生看着眼前这位手捧一本笔记,紧张站在门口的人,以为她是来看陆梓铭要签名的花痴,忍不住皱眉说道:“他不在教室,今天下午被接去拍广告了。”
“拍广告?什么广告?”裴艺娜吃惊地追问。
“拍广告就是拍广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那女生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室。
裴艺娜心里好奇,只能又抓住一个男生再问。
那名男生的态度要比刚才的女生好不少:“你说陆梓铭啊,他现在可是大明星。前段时间被一家模特公司看中,现在去拍什么饮料的广告去了。”
“可是,他不用上课吗?”
“上啊,他平常每天都会过来上课。不过最近好像被什么经纪公司的星探给发现,的怪特地来学校好几次邀请他去拍广告。其实啊,我觉得上课根本没什么卵用,人家陆梓铭以后要是大红大紫了,那钞票还不大把大把地来?到时候肯定是不用上课啦!”他正说着,这时上课铃声突然想起来了,男生又看了她一眼,飞快地问,“对了,你找陆梓铭干嘛?”
“哦,没事。”裴艺娜将手里的笔本握紧,向那名男生道谢后就离开了。
既然他今天不再,那就等明天再还吧。
回家之后,裴艺娜吃完饭写好作业,照例由叶东宇给她补习,她今天完成作业很快,听课也很认真,最后竟然提早一个小时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我今天有点困,想早点睡觉。”裴艺娜打了个哈欠,拎着收拾好的书包上了楼。
可是回到卧室之后,她并没有立即洗澡睡觉,而是坐在了窗边的书桌前,把陆梓铭的笔记本翻开,一张一张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真的没有想到,一个明明以后可以靠长相吃饭的男生,竟然可以把笔记做得比参考书还要详细。
难怪他会成为全校女生都仰慕暗恋的对象,因为他实在是太优秀。
不仅拥有完美的外表,就连学习成绩也从来没有落后过全年级前十名。
裴艺娜再想想自己,必须要再加倍加倍地努力才能够缩短自己与男神之间的距离。
&bp;&bp;&bp;&bp;原本裴艺娜已经下定决心要忘记这个离自己摇不可及的男神,可是谁能想到今天一大早在学校竟然跟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缘分哪,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而且现在,她在对陆梓铭的那份暗暗迷恋的心思上又多了一份敬佩。
一个长相好看的男生,原本就比普通男生要多了一些吸引小女生的点。再加上他自己又很上进好学,女生不喜欢这样的男生简直就是天理难容嘛!
裴艺娜想到这里,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对照着他的认真地写写划划。
看着男神的笔记,让她一下子学习的动力又高涨了不少。
只要好好学习,也许自己也可以考到更好的成绩,那样的话,也许会离他更近一些吧。
其实,裴艺娜也不是真的对陆梓铭抱有如何如何的幻想,只不过这个男生曾经是她少女的一个梦,现在她希望替当初的那个自己圆一个梦。
不需要拥有,只要能够在学校公布成绩的告示栏上,与他的名字能够排在一起。
裴艺娜想着,弯了下嘴角。原本打草稿的手,不经意地在那张草稿纸上涂涂画画,没过多久,竟然将满页纸都写上了陆梓铭的名字。
等到察觉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钟了,裴艺娜打着哈欠伸着腰懒,然后接自己的文具和作业都收进书包。
只不过那张写满别的男生名字的草稿纸却被她随意地丢在桌子上,没有理会。
翌日,等裴艺娜睁开眼发现,已经六点四十的时候,她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
火急火燎地冲下楼,她看到每天都像是定时器一样坐在餐桌前优雅吃着早餐的某人,愤怒道:“你起床那么早,为什么不叫我?”
叶东宇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牛奶,这才缓缓抬眸扫了她一眼:“你不是有闹钟吗?”
她每天都是这么掐点起床掐点洗漱掐点吃早饭,他已经很习惯了。
“可是,我昨晚睡得晚,早上就把闹钟给摁掉了!”裴艺娜气咻咻地瞪了他一眼,强词夺理地对他凶道,“如果闹钟真的那么管用,那我还要老公干嘛?老公难道不就是每天应该及时叫我起床的人吗?否则那些女人何必要结婚,一个个前赴后继地跳进爱情的坟墓呢?”
“嗯,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叶东宇点点头,似乎对她的话还颇为赞同,“那么,按照你的说法,其实女人直接嫁给闹钟不就可以了?”
“闹钟不会哄人开心,也不会说甜言蜜语,每天只会发出噪音把人从清楚中吵醒,嫁给它,那所有女人还不得守活寡啊?”她还真是能说会道。
“你有这争辩的功夫,估计早饭都吃好了。”叶东宇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很称职地提醒她。
“啊呀!来不及了,我的书包还放在楼上卧室。”裴艺娜说着就打算回楼上去拿书包。
“你赶紧吃早饭,书包我帮你拿过琮。”叶东宇及时出声阻止了她。
“你真是个好人!”裴艺娜立即冲到餐桌前,灌着牛奶,吞着面包。
&bp;&bp;&bp;&bp;叶东宇则站起身,上楼进了她的卧室。
她的书桌上乱成一团,书包躺在一堆书的上面,凌乱得让人不忍直视。
叶东宇拎起她的书包,正准备转身,这时有一张草稿纸从她的书桌上飘了下来,慢慢飘到了叶东宇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那张纸,当视线无意瞥到上面写满了的三个字时,他的眉峰不由微微一挑。
陆梓铭?
是谁?
不管是谁,叶东宇可以断定这个名字的主人是男生。
而他的老婆,竟然在草稿纸上写满了一个男生的名字,作为男人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明显的伤害。
看来自己对她还没有足够好,应该好得让她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去想别的男人才对。
叶东宇慢慢收紧手里的那张草稿纸,直至把它捏成一团废弃。
接着,他勾了勾唇角迈步走出了裴艺娜的房间。
楼下,裴艺娜已经狼吞虎咽地塞了好几块面包到嘴巴里,见他拎着自己的书包下来,立即大灌了两口牛奶,然后就朝他奔了过去。
“怎么拿个书包拿这么久?”她含糊地嚼着自己嘴里的东西,伸手就打算将自己的书包接过来。
不过叶东于一抬手,避开了她,然后在她疑惑询问的眼神中说道:“我来拿吧。”
裴艺娜当然不会拒绝有人替自己做苦力,那书包里面有好几本和课本,重量一点儿也不轻。
坐上车之后,叶东宇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坐在副驾座上哼着歌的裴艺娜,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句:“心情不错?”
“嗯,还不错啊。”裴艺娜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很大方地承认。
这个丫头,平常自己每天送她也没见她乐成这样,那就说明她这不错的心情并不是因为自己。
而是为了那个陆梓铭?
“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他随口又问了一句,眼睛却直视着前方的路况。
“也没什么,每天还是跟平时一样看书做试卷,只是我突然有种预感,我的成绩会变得越来越好。”
裴艺娜连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一种神采,只不过叶东宇却能从她的神采中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但是他可以断定不是自己。
“那岂不是要给我这个每晚辛苦给你补课的老师发奖金?”他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一个小时五百块了,你还想要奖金?哪来这么黑心肠的老师?作为老师的人,应该要有无私奉献的精神才对!”裴艺娜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我又不是那种没什么真本事,只能每天靠骗学生钱过生活那种老师,我的付出对得起你的支付。”叶东宇转了下方向盘,淡淡回了一句。
“对对对。”裴艺娜点点头,又补充道,“你是日理万机的大总裁,让你当我老师,那真是大材小用,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咳!”叶东宇对她的用词酌句真是相当无语,“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是用在这里的吗?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的语文是不是体育老师在教?”
&bp;&bp;&bp;&bp;“我的语文,我的数学,我的英语可都是你在教。”裴艺娜撇了撇嘴,回了一句。
“我表示很惭愧,看来以后还得加强国语教育,不能本末倒置,让你学了英文忘了中文。”叶东宇耸了耸肩膀。
“如果我的语文成绩变好了,我会代表我们全家感谢你的!”裴艺娜随口回了一句。
“算了吧,口头上的感谢可以免了,要谢就来点实际的。”叶东宇淡淡回道。
“实际的?”裴艺娜眼珠转了转回道,“行啊,除了钱,除了钱能买到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怎么样?”
“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你有什么。”叶东宇抬手摸了摸下巴,露出很认真思考的样子。
“你想吧,反正离下次反摸考还要一周呢,等我成绩出来,如果是进步就谢谢你,万一我要是退步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你的发展空间还很大,只要你全力以赴,不可能不进步。”叶东宇对这一点倒是很有信心。
“我是说万一。”裴艺娜又问。
“万一你退步了,那就只能按照那个赌约,退多少名罚多少钱了。”叶东宇回道。
“那等于说,这个赌,不管是输是赢,横竖赢家都是你?”裴艺娜白了他一眼,不乐意了,“那我还赌个P啊!”
“咳!注意你的措辞。”叶东宇提醒了一句,倒是放水地没有立刻扣她的钱。
裴艺娜看着他,愤愤然地磨牙道:“这个赌约太坑爹了,我不赌。”
“这样吧,追加一个附加条件,如果你能考进班级前十,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当然这个愿意不能与酒店相关。”
“嘁,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裴艺娜嗤了一声。
“那你赌不赌?”叶东宇又问,貌似他与裴艺娜的相处模式中,赌约契约占了很大的比重。
这样的习惯其实应该算是恶习,用多了可能会上瘾,以后得想办法慢慢戒掉才行。
“赌!为什么不赌?”裴艺娜骨子里其实是个争强好胜的主儿,既然他提出的条件也不错,那么她就再赌一把。
反正她的运气向来很好,而且就算输了,也没太大的损失,本身她就没有钱。
可是,裴艺娜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对于有钱人来说,他可是从来不会把钱放在眼里的。
她最大的赌资是她自己,而某人想要的,也不过如此。
原本他还打算再晚一点,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俩这种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再不想办法维系,某人就要偏离轨道了。
很快,车子就在学校门口停住。
“今晚放学,我过来接你。”叶东宇在裴艺娜下车前,对她说道。
“好啊。”难道有专门接送,有免费司机可以使唤,裴艺娜当然不会拒绝,一口答应下来。
她下车进入校园之后,有几个女生正好从旁边经过,当看到这辆跑车,再看到前面人的背影时,顿时疑惑地小声议论起来。
“前面的那个女生不是我们班的裴艺娜吗?”
“对啊,她怎么是坐这么贵的跑车来上班的?”
“我爸以前跟他们家合作过,上回我听我爸说她家现在只剩下个空架子,根本就没钱。”
“难道……她不会是被人给包、养了吧?”
&bp;&bp;&bp;&bp;几个女生看看那辆跑车,又看看裴艺娜,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尾随着她进了班级。
课间,裴艺娜发现班级里有不少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甚至还不时露出一种鄙夷又嘲讽的眼神。
她心里纳闷,这样的眼神只有在上一次何珊珊污蔑她考试作弊的时候,经历过。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滋味,她是再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我绝对没有看错,就是她,今天早上在校门口看到的就是她!”有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指着她窃窃私语。
“可是,我听说她家好像是开酒店的,还蛮有钱的啊,怎么可能会那样?”有的女生不相信。
“她家的酒店都被收购了!”有一个女生以前跟何珊珊玩得好,所以对裴艺娜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她现在根本就是在装,我听说,她爸都在四处求人找工作,要是真有钱,她爸还会这样吗?”
“那就难怪了,她过惯了大小姐的生活,突然一下子从天堂掉进地狱谁能适应?”有人很鄙夷地白了裴艺娜一眼,“所以,就靠卖了啊!也对,趁现在年轻又长得不难看,总会有人看得上,要是等再过几年人老珠黄,到时候就算想卖也没有会买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最近她把头发也染回了黑色,人好像也变漂亮了。说不定啊,是为了勾引到有钱人,去国外整过容了!”
“真没有想到她居然是这种人,真不要脸!”
她们越说越难听,终于原本趴在桌子上看笔记的裴艺娜一拍桌子,站起身朝她们走过来。
“你们几个人在说什么?有种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裴艺娜在班级里的名声一直不是很好,尽管上次的抄袭作弊事件已经水落石出,但是要想对一个人彻底改观,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
“你自己做了好事,难道还怕被人说吗?”其他女生见她这副凶狠的表情,纷纷闭上嘴巴低下头,只有一个女生仰起头,不怕死地继续说道,“裴艺娜,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裴艺娜的家庭就是因为吴丽绮的介入而变得不再温暖,所以她这辈子最讨厌小三、出轨、地下情人这类人。
现在听到这个女生说自己被人包了,她简直要气笑了。
裴艺娜一把抓住那个的校服衣领,将她拉到自己的跟前,恶狠狠瞪着她:“你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你、你敢做,难道还怕人说吗?裴艺娜,你不要不承认,我今天早上亲眼看见有个男人开跑车来送你上学,你说是不是?”那个女生虽然心里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将想说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你胡说什么!”裴艺娜听得气愤极了,抡起拳头就想揍她。
“我有没有胡说,你问问大家啊!早上看到的可不止我一个!”
另外有几个女生也开始点头,附和道:“我们也看到了,你早上确实是被一辆跑车送到学校来的。”
那女生用力甩开裴艺娜抓着自己的手,冷哼道:“怎么?你有种坐跑车,难道还没种承认吗?”
&bp;&bp;&bp;&bp;其实,平常大多数时候,叶东宇都会低调地开那些不太显眼的车送她,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这么招摇。
而裴艺娜因为早上来不及要迟到,也顾不上那么多。
再说,跑车的速度的确是比较快,所以她也没有反对,却没有想到会引出这样的事来。
“是被跑车送来的又怎么样?你们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这么下、贱吗?坐跑车就一定是要去出卖自己的身体吗?”
裴艺娜骂起人来比她们还要厉害,她只不过是这段时间被叶东宇的五十块给扣得改邪归正了不少。
但是,她绝对不是好欺负的主儿,让人指着鼻子骂了,她怎么可能不狠狠回击。
“你少忽悠人了!就凭你家现在的条件,怎么可能开得起跑车?”那女生再次不怕死地说道。
“我家条件?那么请你来告诉我,我家到底是什么条件?我在家里生活了十八年,都没有摸清楚我家是什么条件,你个外人知道得还真够多的嘛!”裴艺娜冷哼一声,步步紧逼地盯着她。
“你妈死得早,你爸替你娶了个后妈,就算你家真有跑车,你后妈怎么可能舍得让跑车每天接送你下班?你们家可是重男轻女的,这么好的车,她不是应该用来接她家儿子上学吗?”那个女生对她家情况还真算得上是了如指掌,连她家有几口人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裴艺娜冷冷笑了一声:“如果你没戴着我们学校的学生证,我会觉得你是从哪里混进来的狗仔,盯上谁就会对谁乱吠!”
“你敢骂我是狗?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
人啊,其实真的很奇怪,哪怕是自己不喜欢的家人,也不允许别人辱骂。
就像此刻,裴艺娜听到她对自己全家的辱骂,顿时爆脾气就上来了。
是的,裴云峰他们那样的人的确是可恨可恶,但是那也只能由裴艺娜自己来骂他们,如果有别人敢侮辱他们,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于是,她再次冲到那个女生跟前,一把拎起她的衣领就抡起了拳头:“你特么的再说一遍试试?老子打烂你的一嘴臭牙!”
说着,她将拳头举得高高得,准备狠狠砸烂这个女生的嘴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裴艺娜,有人找你。”
“哇!陆梓铭怎么会在我们班的门口!”
紧接着有女生的惊叹传进裴艺娜的耳朵。
当听到‘陆梓铭’三个字的时候,裴艺娜简直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她打人的动作立即停顿住,下意识地朝门口望过去。
果不其然,门口,穿着一身校服的陆梓铭正站在那里。
他身材好,长相好,一身校服穿得他帅气得就像是偶像剧里的男主角。
当对上裴艺娜的目光时,他微微笑了下,很礼貌地向她点了点头。
裴艺娜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空,像是做贼心虚般地松开了自己面前的女生。
门口,有人看到这个全校风云人物,很不理解地说道:“真的是陆梓铭啊!他怎么会来找裴艺娜?”
&bp;&bp;&bp;&bp;“谁找我?”皱了下眉头,裴艺娜完全不相信地反问了一句,朝门口走过去的同时,心里升腾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原本她还在想是不是哪个同学的恶作剧,但是当看清楚门口站着的帅气男生时,她突然有种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再出来的想法。
而且,对刚才自己粗暴的言行,裴艺娜真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昨天是自己最狼狈的一面,今天是自己最残暴的一面,为什么每一次见到陆梓铭时,他看到的都是她最不想让他看到的样子?
这下自己在男神心目中的形象估计更要一落万丈了。
裴艺娜在看到陆梓铭的时候,心里已经翻涌起惊涛骇浪,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裴艺娜?”陆梓铭见到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裴艺娜听着顿时受宠若惊,睁大了一双眼睛,期待地看向他:“你认识我?”
“昨天我们在楼道里见过一面吧。”陆梓铭的记忆极好,虽然昨天只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但是他却对她印象深刻。
“嗯,对!”裴艺娜没有想到昨天两个人只是意外地撞了一下,男神竟然就记住了她,心里更激动了,“那个……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个班级的?”
难道男神其实很早之前就关注自己了?昨天的意外一撞也是他故意在守株待兔?
裴艺娜一个人在心里想入非非,看向男神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欣喜和期待。
这时,陆梓铭说道:“昨天捡你课本的时候,我看到封面上有你的班级和姓名。”
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
好吧,是她想多了。
“这样啊。”裴艺娜尴尬地笑了下,伸手挠了两下短发,“那个、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你昨天的那堆书里有没有我的笔记本?在帮你捡完书之后,我的笔记本就不见了,所以,或许是不小心夹在了你的书里。”
陆梓铭昨天拍完广告后,回去准备写作业,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课本不见了。
他没有乱丢东西的习惯,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性。
“啊?你的笔记本没有了吗?”裴艺娜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我昨天的课本放在家里了,等我晚上放学回家帮你找找看。”
其实,陆梓铭的笔记本就在裴艺娜的课桌抽屉里,可是,不知道她并不想现在立刻就把笔记本还给他。
因为,如果今天还了,也许以后他们就没有会见面的机会了。毕竟是自己高中几年唯一暗恋过的男生,她不想两个人就这么毫无关联了。
她希望以后,还能跟他有一点交集,哪怕只是做普通的朋友,也是好的。
“那麻烦你了。”陆梓铭很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裴艺娜站在教室门目送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陆梓铭,你等一下。”
听到她的声音,陆梓铭果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
裴艺娜小跑着跑到他的面前,一边喘气一边问道:“如果我找到了你的笔记本,要怎么还给你?”
&bp;&bp;&bp;&bp;“我的班级就在你们楼下,高三(1)班。”不过话刚说完,他又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把手给我一下。”
“啊、?”裴艺娜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愣怔怔地望着他。
陆梓铭没有说话,直接把她的手拿起来,摊开。他低下头,在她的手掌心里留下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电话,你如果找到了我的笔记本打给我,我明天再来找你拿。”
说完,他合上笔帽转身走了。
裴艺娜垂眸望着自己手心里的那一串数字,心里竟觉得不些不真实。
“这是他的手机号码,他把他的手机号码给我了?”
裴艺娜想着,不由开心地弯起了一双大眼睛,站在原地傻笑起来。
她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太机智了,想到这样的办法跟男神行进第二次见面,更意外的是还收获了他的手机号码。
此刻的裴艺娜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有家室的人,像一个真正十八岁的小姑娘,一直被藏着的小小心思,正在悄悄地生根发芽。
等裴艺娜回到教室,更是引起了不小的哄动。
“裴艺娜,你怎么会跟陆梓铭认识?”
“对啊,以前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啊?你们很要好吗?他刚才来找你做什么?”
“不会是晚上要跟他一起出去约会吧?”
裴艺娜握起那只被写上陆梓铭手机号的手,心里颇有些喜滋滋的。脸上却表现得很无所谓,很若无其事。
“你们不是说我被人包了吗?”她哼了一声,像只高傲又冷艳的女王,以目光斜斜瞥了她们一眼,“你们觉得凭我的眼光会随便看上什么人吗?通常那些有钱的家伙都长得禽兽不如,我眼光就算再差,也不可能看得上!当然,像你们这样肤浅的人就不一定了!”
“你们说了些什么?我从来没有见他主动去找过任何女同学呢!你们是什么关系?”
“对啊,裴艺娜,快告诉我们吧!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在她们看来,像裴艺娜这样的学生跟陆梓铭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他们居然认识,而且看上去关系好像还挺不错,实在太让人吃惊了。
裴艺娜笑了一下,卖关子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无可奉告。”
说完,她就不再理会她们,而是坐回到位置上,准备把陆梓铭的手机号码给抄下来。
谁知道一摊开手心,她就傻眼了。
哪里还有什么电话号码,只剩下一团乌糟糟的黑墨团。
今天的温度不低,再加上她跟陆梓铭说话的时候很紧张,手心里就出了汗,便把陆梓铭写下的号码给冲掉了。
裴艺娜望着自己的手心,真是欲哭无泪。
她怎么这么衰啊,眼看着就可以拥有男神的私人号码了,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毁在了自己的手上,这可怎么办才好?
裴艺娜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像一只被霜打蔫的茄子,伤心得五体投地。
怎么办?怎么办?
男神说不定放学后就会一直等着她的电话呢,可是她却把他的号码给弄没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bp;&bp;&bp;&bp;整整一天,裴艺娜上课都心不在焉,常常盯着自己的手心怔忡出神。
可是,手心里的笔墨已经模糊不清,任她再瞪大了眼睛,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晚上放学,她没精打采地背着书包一步步往楼下移。
还没走出教学楼,她突然眼睛一亮。
在她前面没多远的地方,陆梓铭正戴着耳卖,背着个单肩包往学校停车区走。他个子高,身材好,即使穿着毫无特色的校服,也让人有种鹤立鸡群的视觉冲击感。
裴艺娜心里依然在想着他手机号码的事情,不知不觉竟然尾随着他到了停车场。
只见陆梓铭走到一辆山地车前,开了锁,将车推出了车棚。
眼看着他跨上山地车,就要踩上脚踏板冲出停车场,裴艺娜行动快过意识,一下子冲了过去拦在了他的车前。
陆梓铭眼看着突然冲出来一个黑影,立即刹车,赶在撞到人之前一只脚支地,将车停稳。
当看清楚眼前的人时,他不由地有些吃惊:“是你?”
“嗯。”裴艺娜大口喘着气,没有力气说多余的话。
“你找我?”他扬了下眉梢。
“嗯。”她一个拎着书包带,一手叉腰,继续喘气。
“有事?”陆梓铭见她这个状态,不禁再次发问。
“你手机号码……”裴艺娜纠结了几秒钟,直接将那只手心里只剩下一团乌糟糟墨渍的手摊到他面前,“看不清楚了。”
“你就为了这事儿?”陆梓铭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心,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已经模糊得一塌糊涂,可是这个女生竟然没有把墨迹洗掉。
“嗯。”裴艺娜用力点了一下头,“我晚上回家找,找到了要给你打电话的,可是你的号码被我不小心弄糊掉了,那样就没有办法通知你了。”
此时的裴艺娜脸上表情带着几个羞怯,完全是个天真到有些傻乎乎的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陆梓铭见过很多疯狂追求自己的女生,有人甚至守在学校门口一整天就为了在放学的时候能见上他一面。
而眼前这个女生,她的表情更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好像把他的手机号码弄丢了是多天大的事情,竟然一直跑到停车场来拦他的车。
如果刚才他没有及时刹车的话,她很可能就会被车撞伤。
疯狂的粉丝他见得多了,可是像裴艺娜这样笨到几乎没有脑子的,还真是不多见。
不就是一个手机号码吗?就算没有号码,如果她找到自己的笔记,明天直接去他们班找他不就行了?
不是说头发长的女生才会见识短?她头发这么短见识也短,不太合常理啊!
“没关系,我明天一整天都会在学校,你到时候把笔记本直接送到我们班就可以了。”陆梓铭说着,拐了一下车头,打算绕开她。
谁知裴艺娜却一把抓住他的车,很急切又很真诚地睁圆了一双眸子望着他:“可是,上午我说过如果晚上找到了就立刻告诉你。没有你的手机号码,我没有办法及时通知你!”
&bp;&bp;&bp;&bp;其实上午去找她的时候,陆梓铭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笔记本如果能够尽快找到,也好让他安心。
毕竟那是他从高一到现在整理出来的心血,如果就这么丢掉,真的很可惜也很麻烦。
他一直有把问题记录在笔记本上的习惯,要是笔记本真的找不到了,对他今后的复习,也会造成一定的困难。
“明天也可以啊,我不急。”陆梓铭看了她一眼,有些搞不明白了,怎么自己丢了笔记本,她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着急?
“可是,如果没有办法及时通知你,我会睡不好觉的!”裴艺娜抓着他车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抓紧了几分,大有不要到她的号码誓不罢休的意思。
“你睡不好觉是因为我的笔记本没有找到呢,还是我的手机号没有要到?”陆梓铭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原来这个女生跟那些追着他的女生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来骚扰他。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被人这样追着,对他的个人生活很造成困扰。
如果这个女生还有点儿其他什么目的,比如说要到他的号码后,把它随便给其他人,那么他以后将会更加没有清静。
陆梓铭突然有点后悔,今天早上把手机号写给她的冲动,当时他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尽快知道自己的笔记本是不是在她那里。
可是又无比的庆幸,幸好自己是写在她的手心而不是其他地方,所以现在号码没有了,对他来说,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那你就别睡好了。”陆梓铭皱了皱眉头,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让开。”
“不让!你不告诉我你的号码我就不让开!”裴艺娜索性将自己的书包往旁边一丢,直接用两只手死拽住他的车。
现在正值放学时间,有很多同学正朝着车棚走来,当远远看到他们两人以这样的姿势对峙着,不免开始浮想翩翩。
陆梓铭最不耐烦别人这样纠缠着他,所以此时语气也不由地加重了几分。
“你到底让不让?”
“不让!”裴艺娜的回答倒是简单粗暴。
“那就对不住了。”陆梓铭冷笑一声,抬起腿就踩下脚踏。
只是他没有想到裴艺娜脾气犟起来的时候,力气爆棚得像只蛮牛。
居然就这么以两只手顶住了他的车,让他一车半步也没能往前移。
两个人一个在骑车一个在推车,于是车失衡了。
摇摇晃晃了几下,车子‘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陆梓铭闪得快,并没有被碰伤,可是裴艺娜的一条腿却被压到,而且正好杵到了车轮中心的那个滚轴。
“嘶!啊!”她忍受不了那股突如其来的疼痛,脸色一白,惨叫了一声。
陆梓铭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然而当看到有鲜血从她的小腿脚踝处流下来的时候,脸色也不禁变了。
“喂?你没事吧?”
他立即蹲到她面前,却发现她的腿被撞得翻出一大块皮肉,鲜血正是从撞伤的地方不停地流出来。
血流得很多,所以看上去很触目惊心。
&bp;&bp;&bp;&bp;“流了这么多血?你说有没有事?”裴艺娜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完全是惨不忍睹,她气极,对着自己面前的这张俊脸就大吼起来。
见她中气十足,陆梓铭倒是被吼得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
“你还好意思笑?”裴艺娜更火大了,瞪圆了一双大眼睛,那眼神几乎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人家说,不要试图跟女人讲道理,一个月流血七天还不死的生物,在这个星球上本来就是逆天的存在。以前我不太相信这句话,不过现在彻底信了。”
裴艺娜看着眼前男生说话时脸上带笑的模样,竟不小心被他的笑容给晃花了眼。
不过很快,她又被腿上的疼痛给刺激得回了魂。
裴艺娜咬咬牙,忍无可忍地再次吼道:“快点想办法给我止血啊,等你笑完,我就要挂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就见陆梓铭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打开之后,拿出一张,轻轻按在她伤口处。
“啊!痛痛痛!你这是打算疼死我吗?”裴艺娜立即尖声大叫起来,这个时候已经完全顾不上在男神面前保持形象了。
“放心,疼不死你的。”陆梓铭看了一眼伤口,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不过却也不算浅。
想了想,他将裴艺娜的包也背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弯腰把她以公主抱的形式,从地上抱了起来。
双脚突然腾空离开,裴艺娜顿时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大声问:“喂,陆梓铭,你要干嘛?”
“我要干嘛?我能干嘛?送你去医院啊!”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女生,要是换成别人估计见到这么一滩血早就大哭起来了,她倒好,竟然扯开嗓子就大喊大叫,完全都不像是个受了伤的人。
“为什么要去医院?”裴艺娜这话问得简直像是个白痴。
“处理你腿上的伤!”陆梓铭也管不了自己那样车了,一路小跑着冲出校门,他以最快地速度快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就在他们进了出租车,关上车门的时候,旁边有一辆跑车一个拐弯,擦着他们那辆出租驶向学校的大门口。
跑车内,叶东宇一身西装,双目正视前方专心地开着车,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车里的两个人。
他是刚刚开完会才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这身正式得不能再正式的西装,就急着赶过来接裴艺娜放学。
而出租车内,裴艺娜歪着身子,背对着窗口而坐。
“师傅,去乔氏诊所。”陆梓铭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将自己的纸巾浸湿,然后帮她简单地清洗伤口。
裴艺娜望着他近乎专业的手法,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家里有人是医生吗?看你处理伤口的样子很娴熟嘛!”
“也许是因为经常受伤呢!”陆梓铭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她受伤的地方。
闻言,裴艺娜顿时愣住,不敢置信地望了他一会儿,小声地问道:“你小时候,经常受伤吗?”
陆梓铭一愣,立即回道:“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你也别太当真了。”
&bp;&bp;&bp;&bp;“嘁!你以为我是那么好骗的人吗?”裴艺娜哼了一声,以一种女流氓的眼神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啧嘴摇头道,“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小模样,哪里像是三天两头受伤的?”
“你这算是在夸我吗?”陆梓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扯了下嘴角。
裴艺娜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
两个人聊天转移着她的注意力,她倒也没有觉得伤口有多疼。而,她的手机此时正在书包里一遍又一遍地震动着。
可是,隔着厚厚的参考资料,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发发现脚边书包那微弱的震响。
很快,出租车就在一家比医院还要宏伟的大型诊所前停了下来。
付了车钱,陆梓铭扶着裴艺娜下了车。
“自己能走吗?”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腿上的伤,问了一句。
“你看呢?”裴艺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把那条伤腿慢慢挪慢慢挪,挪到他面前。
陆梓铭没有再多说什么,变腰再次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裴艺娜再次惊叫了一声,两手胡乱地在他胸前扒拉着,好不容易抓紧了他的校服,这才稳住身形。
陆梓铭没有多说话,大步抱着她朝急诊方向走过去。
绕过挂号收费大厅,他抱着裴艺娜坐电梯直接上了五楼。
“你对这里很熟?经常来?”裴艺娜见他熟门熟路,忍不住脸上露出疑问的表情。
“嗯,暑假和周末会过来当义工,顺便学点东西。”陆梓铭没有看她,只是随口回了一句。
“当义工?你这是打算以后做医生?”裴艺娜好奇地追问。
“嗯。”不过陆梓铭显然没有想继续往下讲,只是轻应了一声,就不再多说。
裴艺娜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等出了电梯,陆梓铭直接将她抱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他没有敲门,直接用肩膀顶开了门,大步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正坐着个身穿白大褂的英俊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以裴艺娜的眼光来看,长得算是很不错。
“我说,你小子怎么把女生带到我办公室来了?”见到来人,作为这家诊所的老板兼招牌主治医生的乔少安先生立即瞪直了眼睛。
“舅舅,帮我看看她的腿。”陆梓铭无视他的惊讶,将裴艺娜放在沙发上,对着老板椅上的男子就说了一句。
“腿?她的腿怎么了?”乔少安狐疑地打量了裴艺娜几眼,短发清爽,五官干净,是不长得还算可以的小女生。
“被我自行车不小心碰伤了,你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陆梓铭让开位置,把乔少安拉到了裴艺娜跟前。
乔少安没有先看她的腿伤,反而再次仔细打量起她的人来。
“女朋友吗?”乔少安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裴艺娜,“小子,眼光勉强还算可以嘛!”
“舅舅,你如果再不给她检查腿伤,我就带她去别的医院了。”陆梓铭最烦他家舅舅来这一套,面无表情地放出了狠话,对付他只有这招最管用。
&bp;&bp;&bp;&bp;“你小子好的不学,怎么尽会威胁你舅舅?我这不是在帮你把关吗?”乔少安看了一眼陆梓铭,走到裴艺娜面前,俯身仔细看着她的伤口。
“伤口的救急处理做得不错,孺子可教也。”
陆梓铭无视了他的夸奖,再次追问道:“舅舅,她的小腿骨有没有受伤?”
“我看看。”乔少安看了一眼裴艺娜,提醒道,“可能会有点疼,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然而,还没等裴艺娜意会过来有点疼是多疼,乔少安的手直接就按上了她伤口附近的皮肤。
“啊!痛!”裴艺娜当场毫无防备地大叫起来,一张脸也越发白了。
“中气十足,说明内脏没有损伤,神经末梢这么灵敏,说明大脑没有损伤,小腿伤口看上去吓人,但实际上都只是皮外伤,没有碰到骨头。”乔少安看了一眼裴艺娜,下了结论。
陆梓铭听了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事,要不然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的高考可就成问题了。
“你怎么知道没事?就这么随便按两下,你这个医生可靠吗?”裴艺娜还在气愤他刚才弄痛自己伤口的仇,忍不住连讽带刺地挖苦了一句。
“我做医生二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人怀疑医术不好,而且怀疑人居然还是个小丫头!”乔少安看了她一眼,回道,“你知道那些有钱人要怎么预约我的时间吗?那可都得付天价的钱,还要排队,当然,还得看我的心情。”
“二三十年?”裴艺娜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打量了遍,随即哼了一声,满脸都是不相信的表情,“我看你也不过就三十岁左右,难道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学当医生了吗?”
“什么什么?”乔少安对她的无礼完全没有计较,反而很兴奋地盯着裴艺娜,再次追问,“你说我多大?再说一遍?”
“还没七老八十,耳朵就不好使了吗?”裴艺娜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三十岁左右的老人家!”
被人这样说,乔少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炫耀很得意地看向陆梓铭:“听到没有?听到没有?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人家小姑娘说我今天才三十岁左右,当然,很可能她想说左来着,只不过你非要当着人家面叫我舅舅,把我给叫老了好几岁!”
陆梓铭很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回道:“就算她说你今年十八,你身份证和你这张脸也骗不了我,四十好几的舅舅!”
乔少安顿时一板脸:“嘁!真不知道你是遗传了谁?一点意思都没有,简直像个无聊的小老头!”
裴艺娜听完他们两个人的对话,目瞪口呆:“他是你舅、舅?看上去好年轻啊!”
陆梓铭忍不住反问:“年轻?你不会是近视眼吧?他已经四十五六岁了!”
只不过乔少安成天没个正经样子,真不知道他哪里像医生,竟然有那么多国际上有头有脸的人,求着巴着预约他看病。如果换成是自己,真的一点儿也不放心把生命交到他手上。
&bp;&bp;&bp;&bp;“啊、不会吧?”裴艺娜听到这话,差点儿惊掉下巴,这个看上去依然年轻帅气英俊潇洒的医生,居然已经有四十好几的高龄了?!
难道因为是医生,所以他知道什么养颜秘方吗?所以才能保持得这样年轻?
“小姑娘,你少听他胡说,我今年明明才四十五岁零两个月,离四十六还老远呢!尽喜欢把我往老了说!”乔少安说着,很不满意地瞥了自己侄子一眼。
“天哪,四十五?乔医生,您简直就是不老神话啊!”裴艺娜咂舌,想起电影明星中那些大叔级男神们,顿时觉得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不老典范。
“你怎么知道我姓乔?难道我已经出名到家喻户晓的地步了?”
刚才开始,陆梓铭就一直称他‘舅舅’,这个小丫头是怎么知道他姓什么的呢?
想着这丫头说不定是自己的粉丝呢!
不过下一秒,裴艺娜的回答就把他从沾沾自喜的臆想打回了现实。
她指着他办公桌上的名牌,回道:“你的名字不是印在那里吗?”
听完这话,陆梓铭忍不住笑了起来。
乔少安哼叽了一声:“你这个丫头,说句好听的话哄哄老人家会少一块肉吗?这么实诚!”
不过玩笑归玩笑,说话期间,他已经拿来的医药箱,取出工具帮裴艺娜腿上的伤口做消毒清理。
看着他娴熟的动作,专业的手法,裴艺娜不得不佩服,他的大话也没有白说。
因为自己从他处理伤口开始,竟然没有感觉到疼。
“对了,正好我下班,不如你们俩个陪我一起去吃顿晚饭?”乔少安收拾好医药箱,看了他们一眼。
“乔医生你平常对待病人都这么大方吗?还没有开口要医药费,就先请我们吃晚饭。”裴艺娜看着他反问。
“这是给你们的特例,你看你都夸我年轻了,我能不有点儿表示吗?再说了,你这点小伤,劳烦我那还不是大材小用吗?我啊,就当是在对陆梓铭做现场教学了。”乔少安说着将身上的白大褂脱掉,挂到衣架上,“你们俩个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家长,告诉他们今天晚点儿回家?”
裴艺娜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医院还没有告诉叶东宇,他说过会去学校接自己放学的。
脸色一变,她叫了一声‘糟糕’,四处去找自己的书包。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乔少安不禁开口问她。
“我的书包呢?”她的手机静音放在了书包里,也不知道叶东宇找不到自己,会不会误以为自己发生了什么意外。
“书包在这里。”陆梓铭将书包拎到她面前,“需要拿什么,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裴艺娜把书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自己的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显示有五十八个未接来电时,她顿时就傻眼了。
“完蛋了完蛋了!这回估计是完蛋了!还好当时没有说不接电话要扣钱,要不然我就穷死了。”裴艺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赶紧接下回拨键,把电话打回去。
&bp;&bp;&bp;&bp;电话才响不到半秒钟就被那头的人接了起来,立即从听筒里传来叶东宇的声音。
“裴艺娜?”他的语调带着不确定,带着焦灼,带着担心。
“嗯,我……”
裴艺娜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解释原因,叶东宇再次问道:“你人在哪里?我立刻去接你。”
“我在诊所。”裴艺娜想了想,继续说道,“我晚上不回家……”
“诊所?你受伤了?”叶东宇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继续追问,“怎么回事?是和同学发生矛盾了吗?”
半个小时前,他在校门口等了好久,几乎全校的同学都走光了,也没看到她出校门。打她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天知道他又多着急。
毕竟,上一次就是在她放学的时候,让金家的人有机可趁,把她带走。
这一次,他担心又是那帮人搞鬼,把裴艺娜给掳走了。
叶东宇已经打电话通知叶西辞,让他们着手找人,没想到裴艺娜的电话主动打了过来。
“不小心撞到同学的自行车,擦破了一点儿皮,不是什么大伤。你先回家吧,我晚上晚点儿回去。”裴艺娜说话的时候,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梓铭,“我在外面跟同学吃个饭,然后自己打车回去。”
“同学?”叶东宇微微眯了一下眼眸,很敏锐地反问,“男同学?”
“啊、?”裴艺娜没有想到他连猜都没猜就知道了对方的性别,所以也没有再打算隐瞒,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是的。”
旁边,乔少安看着裴艺娜一副小学生跟家长对话的样子,误以为电话那头的从是裴艺娜的父母,直接从她手里把电话拿了过去:“您是这位同学的父母吧?我是她的医生,我姓乔,她的伤是我处理的,不过呢,是小伤,不要紧。因为把你女儿弄伤的是我侄子,所以,我打算请他们吃顿晚饭,以表歉意。你别担心,吃过晚饭,我会把她安全地送回家的。”
在他说完这番长篇大论后,电话那头叶东宇疑惑地喊了一声:“乔叔叔?”
“嗯?”乔少安顿时觉得对方的嗓音特别的耳熟,正在脑海里搜寻着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侄子,对方再次开口了。
“乔叔叔,娜娜现在和你在一起吗?你们还在诊所?我立即过去找你们?”
“东东?”乔少安总算听出来他是谁了,“娜娜是谁?这个高中生小姑娘?她跟你什么关系?刚才听你们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是她家长呢!”
“差不多吧,我不是她家长,是家属。”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
“家、属?”乔少安听到这两个字,顿时震惊地瞪圆了一双眼睛,“你老实告诉叔叔,你跟这个小姑娘什么关系?”
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了,但是乔大医生依然不改他的八卦本性。
“我们已经是登记过的合法夫妻,她,裴艺娜,是我老婆。”叶东宇直截了当地说出他们的关系。
“老婆?你们已经结婚了?!”乔少安抬眼扫过裴艺娜,又看了一眼自家侄子,相当惋惜的表情。
&bp;&bp;&bp;&bp;原本他还想撮合他们俩呢,可是谁让叶东宇那小子遗传了他老子,下手又快又狠,只能没戏。
“嗯,前段时间在香港登记的。”叶东宇猜得出乔少安心里在想什么,顺便把登记地址也报了出来,以增加自己这番话的说服力。
“我们打算一块吃个晚饭,你要不要一起?”乔少安又将话题绕了回去。
“好啊。”叶东宇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跟他确定了饭店的地址之后,就挂了电话。
将电话还给裴艺娜之后,乔少安出声问道:“你叫娜娜?”
“嗯,裴艺娜。”她老实地点点头,报出自己的姓名。
“你已经结婚了?”乔少安再问。
原本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陆梓铭就听到他一再跟电话里的人确认这件事,现在当亲耳听到他追问裴艺娜,还是吃惊不小。
毕竟,他们现在才是高三的学生,刚刚成年的岁数,这个年纪结婚,实在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裴艺娜抬头,看看乔少安又看看陆梓铭,点头回道:“是的,我已经结婚了。”
叶东宇这个家伙真是坏透了,连让她对男神抱有的那么一丢丢小小的幻想都要彻底打破。
“年纪轻轻,怎么就结婚了呢?”乔少安看着她,忍不住咂了咂嘴巴。
似感叹,又是惋惜。
裴艺娜悄悄又眼角偷瞄了一下陆梓铭,很尴尬地回道:“有些个人的特殊原因。”
“特殊原因?难道是那小子逼婚?”乔少安顿时又很八卦地睁圆了一双眼睛,“来,跟叔叔讲讲是什么原因,叔叔说不定可以替你主持公道哦!”
“舅舅!”陆梓铭看不下去了,不重不轻地喊了他一声。
乔少安讪讪地摸了下鼻子:“我就是开个玩笑,走吧,不早了,去吃晚饭。”
裴艺娜这个时候真想直接回家,可是看了一眼男神正跟着乔少安往外走,她也只得拎起自己的书包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等他们到那间约定好的餐厅时,叶东宇已经在包厢里面等着了。
见到他们三个人,他的凤眸淡淡一扫,最后落在乔少安身上。
“乔叔叔,好久不见。”
“是啊,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呢!小子,又长高长帅了不少嘛!”乔少安很客套地跟他打招呼。
“乔叔叔您还是跟上次我见到的时候一样,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帅气。”
裴艺娜听着他们两个互夸互捧,忍不住腹诽。
叶东宇原来也是会讲这些甜言蜜语的啊,只不过不是对自己,而是对个男人。
难不成他们才是真爱?
裴艺娜想着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觉得他们这样的帅哥就算真的在一起也毫无违和感。
“乔叔叔,请坐。”叶东宇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这个时候视线状似很不经意地扫过陆梓铭,挑了下眉梢,“这位是……?”
“他是我的侄子,陆梓铭。梓铭,这位是我好兄弟的儿子,叶东宇。”乔少安分别向两个人介绍了一下对方。
“你好。”
“你好。”
两个人很客套地微笑问好,礼貌得毫无破绽。
&bp;&bp;&bp;&bp;可是,只有当事人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半空中撞上的视线中有着太多的意味深长。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他们估计双方都已经被眼神看得遍体鳞伤。
叶东宇看了一眼裴艺娜,不动声色地坐到了她的旁边。
落座之后,乔少安立刻开启了八卦模式,饶有兴趣地问道:“东东,你跟娜娜是怎么认识的?她不是还在上高中吗?怎么就结婚了?我记得我国的婚姻法规定未满二十岁之前,小姑娘好像是没有办法登记的吧?”
他噼里啪啦像是个机关枪一样,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裴艺娜在叶东宇左手边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她此时,就像是个私会情人被老公当场抓个正着的小媳妇,低头数着桌布上的花纹,一句话也不说。
其实,她和陆梓铭之间啥事也没有,完全不用这样做贼心虚。
这就好比你疯狂地喜欢某位明星,有一天突然在地上捡到了他的钱包。那个时候你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不是把钱包交给警察蜀黍,而是能够亲手还给他,并且有机会跟他来个合照,来个拥抱。当然,如果这些都没有哪怕只是握个手,也是好的。
但是,你这样追星的行为,却不会影响你正常的结婚生子,偶像永远就只是个偶像,男神只活在你心底某个永远触摸不到的角落。
陆梓铭对裴艺娜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她从高一起就暗暗地喜欢他,那种喜欢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外表,更是因为他良好的品行和优秀的成绩。
他就是像一个楷模,一个标杆,裴艺娜自己达不到了,却希望看到他能够越来越好。
叶东宇听完乔少安的问题,淡淡笑了一下,抬起胳膊,将自己的手覆在裴艺娜的手背上,做出很亲昵的样子。
“只要足够喜欢,一切的阻碍都不是问题。大陆的婚姻法不可以登记,我们也可以去其他地方,不是吗?”
他说完这话,视线一扫,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陆梓铭。
这是男性一种宣告主权的方式,其实,就像动物世界里的许多雄性,在得到某位磁性之后,恨不得宣告全宇宙,那是它的人,谁也不能再打它的主意。
而陆梓铭其实对裴艺娜并没有什么非分的想法,充其量也顶多算是有一点点的好感。但是这种好感并不需要在一起,也不需要谈恋爱,也许只是长时间一个人惯了,想找个朋友聊聊天的那一种。
现在,当然他连这样的想法也不会再有,有夫之妇,他就更加没兴趣去勾搭。
这也是原则。
“啊、原来是这样,你们小俩口的感情还真是好得不得了!”乔少安喝了一口手边的红酒,又接着道,“以前我总以为西西那小子是最像殷墨宸的,现在才发现,原本最像他的人是你小子。不仅性格像,就连选老婆的眼光都跟你老子一模一样。都喜欢这种还在上学的萝莉。”
叶东宇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淡淡一笑:“这大概就是遗传。”
&bp;&bp;&bp;&bp;裴艺娜听完这话,不禁愣了一下,好奇心驱使一,她忍不住追问道:“乔叔叔,你说的一模一样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因为她与叶东宇之间只是契约结婚,所以对他也没有想要深入了解的打算。对他的家人就更不用提了,除了上一次见过叶东宇的同胞弟弟和妹妹,她对他们家的情况一无所知。
尤其是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是做什么样的工作的,更是完全不清楚。
“你是问你公公和婆婆啊?他们年轻时候谈得恋爱,那才叫一个轰动呢!”乔少安又喝了一口红酒,借着那点微薄的酒意,打开了话匣子,“当初,可是叶东宇的妈妈看上了他家老子哦。不过后来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东宇就不轻不重地拿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乔叔叔,我爸和我妈前两天跟我通电话的时候还说他们很记挂你,让我向您问好呢!不如,今晚我跟他们聊天的时候,也提一下您今天特意请我们吃晚饭的事?”
这话说得毫无破绽,可是乔少安却听出了其中威胁的意思。
这小子在这些方面,完全就是继承了殷墨宸的阴险狡诈,腹黑得不得了。
乔少安虽然爱打听八卦又爱说八卦,但是到底还是个知轻重的。听了叶东宇这话,就知道他是不想让旁边这个小姑娘知道他父母当年的光辉事迹。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做这个老好人了,当人家的讲解员,到最后还吃力不讨好。
“转达多没有诚意?这样吧,晚上我回去亲自给你爸妈打个电话,以表我对他们的思念之情。”乔少安笑眯眯地看着叶东宇,不着痕迹地把话题给转移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跟殷墨宸那只老狐狸斗智斗勇,现在还能搞不定他们家的小狐狸吗?
幸好在座的几位都是聪明人,也没有人再不识趣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晚饭过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裴艺娜坐在叶东宇的车上,悄悄看了一眼薄唇紧抿的某男。见他不开口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叶东宇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应该是生气了。
在他发飙之前,裴艺娜决定自己先承认错误。
“那个……今晚这个男生是我们学校的同学,放学的时候,我站在他自行车前面,不小心被他的自行车弄伤了,所以他才带我去诊所处理伤口。”
言下之意,他们两个人之间是单纯的校友关系,让某人别想多了。
“所以呢?”叶东宇面色如常地听完她的解释,不冷不热地反问了一句。
“所以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你不要误会。”裴艺娜难得有这种低声下气的时候,要是换作平常,她才懒得解释那么多,可是今天她也知道是自己事先没有处理好,才会出现这样尴尬的场面。
叶东宇故意跟她装傻,眼风扫过她,淡淡反问道:“我误会什么了?”
“就是……就是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bp;&bp;&bp;&bp;“哦,你知道我想的是哪样?”叶东宇侧目看了她一眼,以饶有兴趣的语气反问道。
裴艺娜顿时被他的话给噎住,可是见他完全是一副不等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就是、就是我跟他之间是纯洁的同学关系,在今天之前,他不认识我,我认识他。如果硬要扯出点什么关系的话,那也是我在单恋人家。”
裴艺娜很不怕死地将话一口气说完,末了,偷偷用眼角瞄了他一下,以确定他有没有生气。
“单恋人家?”叶东宇别有声音地将最后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很危险地眯了眯那双凤眸,“裴艺娜,你是不是一点儿身为人妻的觉悟都没有?当着我的面承认你暗恋别人?”
裴艺娜见他似乎要爆发,立即解释道:“虽然我们俩现在是夫妻关系,可是,那也只是契约啊!我是答应了我好些条件,才跟你签定那个不平等条约的,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反正早晚都会结束的,不是吗?”
她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有时候脑袋一热,说话就不经过大脑思考。
比如,现在,其实这番话,并不是她真正想要表达的,可是嘴巴一张却这么一股脑儿地全部倒了出来。
叶东宇听完这话不怒反笑:“这么说,你是打算跟我结束了,然后再去会你的暗恋对象?”
“没有啊,暗恋对象本来就只适合悄悄地喜欢。”裴艺娜看了他一眼,立即感觉他的表情不太对劲,赶紧解释道,“陆梓铭他不仅是我的暗恋对象,也是全校所有女生的暗恋对象,他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我对他也只是单纯的喜欢和崇拜,没有别的想法了。”
可是,她越描越黑。
这样一讲,反而让叶东宇觉得她是自卑,认为自己配不上陆梓铭,只能做一个在远处默默关注着他的人。
而因为陆梓铭不可能看得上她,所以她才退而求其次地跟自己结婚么?
叶东宇轻笑一声,脚下将油门一踩到底,跑车速度飞快,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裴艺娜被突然的加速弄得一下子撞到了车门,疼得龇牙咧嘴。
她一边揉着被撞到的胳膊,一边转头看着笑得绝色无双的叶东宇,顿时心一沉,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
她、完、蛋、了!
有些人即使是在最生气的时候,脸上也是带着温柔笑意的。
只不过这笑容里,含义太多,复杂得让人不敢去理解。
叶东宇便是这样的代表,此时他笑弧括得越大,就表明他越生气。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话惹到了他,但是裴艺娜立即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
她两手紧紧抓着安全带,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不过视线却是没有焦距的。
此时她的大脑跟这辆跑车一样,运转得飞快,正在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眼前男人消消气。
她的认知观里,叶东宇要么不生气,要么生起气来后果是无法预估的。
最直接的就是扣她零花钱,按他现在的生气程度,估计会往死里扣。
&bp;&bp;&bp;&bp;陆梓铭再偶像再白马王子,他也不能当钱花,裴艺娜还是能分得出轻重的。
所以在这种时候,她半秒钟都没有犹豫,立即很深刻地认错道:“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跑车速度开得很快,裴艺娜被甩得东倒西歪,可是,她忍着脾气,甚至连一声抱怨都没有,目光虔诚地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错?你倒是说说看自己哪里错了?”叶东宇双手握着方向盘,速度不减,目不斜视地问了一句。
靠!自己就是这么随便道个歉,这个男人还真蹬鼻子上脸了啊!他丫丫的!
裴艺娜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依旧虔诚着。她半垂着脑袋,做出反思的模样:“我哪哪都错了!捡到陆梓铭的笔记本不应该想着要还回去,如果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把笔记私藏了就不会有这事。我今天放学也不应该拦他的车,就算拦他的车,也不应该让车撞到,应该把他连人带车撞倒,这样我也不用去医院,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叶东宇听她说完这一大堆话,忽然就笑了起来。
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东西,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
她今天明明就是瞒着他去想私会暗恋的男生,偏偏还能说得如此振振有词。
不好好教训她一回,难保她下次不犯。
裴艺娜说了半天,发现叶东宇不仅没有接话,反而毫无预警地笑了。
她大脑里警铃立即拉响,这个人切换成高度戒备状态。
叶东宇颜值高,平时在外面却总爱摆着一张冷面孔。此时他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可以算得上倾国倾城。
可是,在裴艺娜的眼中,分明就是毛骨悚然。
她觉得这是他发火或者要弄死她的前奏,既然求饶不管用,那她就潇洒一点,帅气一点。
想着,裴艺娜一抬脸,以豁出去的表情大义凛然地说道:“我已经承认错误了,如果你不给年轻人犯错的机会那么要打要杀直接给个痛快吧!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呵!没那么夸张,也不用等到十八年后。”叶东宇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向她那边歪了歪,“死罪可免,不过嘛,活罪难逃,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个小东西,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夫之妇的身份。
裴艺娜一听这话,顿时觉得不妙,苦着一张脸很没节操的装可怜:“大哥,你就行行好,放过我这一回吧,回去我给你做牛做马,好好报答你的不杀之恩!”
她还真是够能屈能伸的!
不过这一套对叶东宇完全没有效果,他不冷不热地扫了她一眼,做出思索的表情。片刻后,他在她期盼的目光中,忽然点了点头,改了主意:“那行,回去看你表现。”
裴艺娜以为某人是大发慈悲,忙不迭点头表忠心:“您放心,小的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
“哦?”叶东宇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那么,我很期待。”
&bp;&bp;&bp;&bp;裴艺娜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很用力地继续点头:“我肯定不会让您老人家失望的!”
叶东宇淡淡笑了一下,似乎对她这番话很是满意。
下一刻,他将油门一踩到底,加速往自家方向驶去。
裴艺娜看着车窗外倒退得飞快的路灯,吓得脸色都变了:“那个……你能不能把车速降一降?”
生命多可贵?这个男人死不要命地开飞车,可是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这么胆小?”叶东宇睨了她一眼,轻笑。
“这不是胆小,是谨慎!车速开这么快,很容易出事故的好不好?”裴艺娜用力白了他一眼,大声回了两句。
毕竟她今年才十八岁,大好的青春年华才刚刚开始,万一有个好歹,缺胳膊少腿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叶东宇无语地摇摇头,虽然没有说话,却把车速降了不少。
其实,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驾车的年纪已经有十来年了,他的车技绝对是可以赶超那些赛车手的级别。
回家后,裴艺娜打开车门,正要下车,叶东宇已经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越对自己好,她就越心虚:“那个我可以自己走的?”
“单脚跳吗?”叶东宇瞥了一眼她脚上的伤,淡淡反问了一句。
于是,裴艺娜就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回去。
进了客厅后,裴艺娜正想下地,就听叶东宇再次开口:“你脚上有伤,我明天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让你在家里休息几天。”
“可是,离高考越来越近了,万一耽误了复习……”
“我教你。”叶东宇接过她的话,不紧不慢地说道,“正好我最近几天公司没有什么事,我可以在家里教你。”
“你教?我可付不起那么贵的辅导费!”裴艺娜立即叫了起来,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我还是回学校学吧,我身上也没多少钱了!”
“不是还有近两万块吗?这么快就花光了?”他挑眉。
裴艺娜坐在沙发上,很抑郁地翻了个白眼:“不小心说一句脏话都要扣五十块钱,我怕我的钱不够扣,总要留点私房钱傍身吧!”
再说了,万一以后有个什么急事要用钱,她总不能老是向他开口。
钱,留在自己手里,总归不会是件坏事。
“这几天,我吃点亏,免费给你上课。”叶东宇叹了口气,真是个会为自己打算的丫头。
“真的?”裴艺娜听了这话,双眼当场就放光了。
凭良心讲,他上课的确要比学校里那些专业的老师讲得还要好。如果他能免费给自己辅导几天,那绝对是她赚了!
“当然。”叶东宇点了点头,目光一转,轻飘飘地反问道,“不过,刚才某人在车里的时候说过,回来给我当牛做马,这话还算不算数?”
“算!当然算!”裴艺娜完全不知道这是个大坑,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豪气冲天地拍拍胸脯说道,“我会洗碗会拖地会倒垃圾会擦地板会打扫卫生,你有什么粗活重活脏活,以后都不用自己动手,我来替你做!”
&bp;&bp;&bp;&bp;靠靠靠!这个王八蛋居然不要脸地拿云荷酒店威胁她!
裴艺娜气得不行,可是却丝毫没有办法,这个混蛋太知道她的七寸在哪儿,一句话就把她捏得死死的。
裴艺娜咬着牙,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忍住想一巴掌拍烂他那种虚伪面孔的冲动。
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她现在不仅有求于人,还寄人篱下,怎么可能不低头?
搓背就搓背好了,到时候非搓掉他一层皮,让他后悔这个决定。
裴艺娜做完心里建设,转头望着他,用舍身取义般悲壮的表情回道:“我帮你搓背,还不行吗?”
“啧啧……”叶东宇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摇头道,“你好像很勉强很不情愿?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强人所难,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我正好还要跟豪家酒店的老总商谈关于云荷酒店开发的企划。”
说着,他作势要从沙发上起身。
裴艺娜也顾不上脸面了,赶紧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死拽紧。
“我没有不愿意!”
“哦,是吗?”叶东宇存心要逗她,故意将尾音拖长,一副很不相信的调调。
“是的!叶大总裁,拜托你给我一次机会!”裴艺娜为了酒店,也真是豁出去了,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她暗暗在心里鄙视自己,同时将抱着他的双手收得更紧了几分。
叶东宇垂眸扫过牢牢圈住自己腰的胳膊,沉吟了片刻,才慢悠悠地点了一下头:“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裴艺娜正低着头,张大嘴巴无声地痛骂他。一听到这话,立即抬起头:“谢谢叶大总裁!”
“我上楼放洗澡水,你记得要好好表现。”叶东宇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松手。
裴艺娜这才放开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看着叶东宇的背影,她又抬起脚做出猛踹他的姿势,对着空气狠踹了几脚依然觉得不解气。
她抬起的脚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叶东宇像是后脑壳长眼睛了一样,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裴艺娜的动作顿时一僵,随即相当机智地继续伸腿踢脚:“啊,这个……我是在做准备活动。”
叶东宇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直到裴艺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才点了点头,露出很满意的表情:“不错,继续保持这种心态。”
说完,他转身一步一步踏着楼梯上了二楼。
见他这一次真的走了,裴艺娜终于停了动作,虚脱般地一头倒在沙发上。
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真是各种智商都得拿出来,不过是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她就像是在战场上打了一仗,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她现在还不能休息,还得攒点劲儿去浴室帮那个不要脸的变态搓背!
裴艺娜随手抓过沙发上的靠背,把它想象成是叶东宇那张欠扁的脸,左勾拳右勾拳一顿胖揍。
看着被自己蹂躏得惨不忍睹的靠背,裴艺娜心情果然舒服多了。
她站起身,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抬头挺胸大步朝楼上的目的地走去。
&bp;&bp;&bp;&bp;裴艺娜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往浴室方向走,她在门口停了片刻,想着早也是死,晚也是死,不如痛快一点。
于是,握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用力,就旋开了浴室的玻璃门。
刚推开门,就有一股热湿的蒸汽扑面而来。
裴艺娜咬咬后牙槽,直接跨了进去。
浴室里水汽蒸腾,弥漫着的雾气让她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叶东宇听到脚步声,缓缓开口道:“过来吧。”
裴艺娜寻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浴缸处拉着一块帘子一直拖到地上,只能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
她吞了吞唾沫,鼓起勇气以龟速慢慢往浴缸那边挪。
此刻,她的脑袋已经开启胡思乱想的凌乱模式。
他不会什么衣服都没有穿吧?万一自己不小心看到不该看到的部位,怎么办?他不会让她负责吧?
不过看他平常的身材,哪怕光溜着身体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反正他长得也不错,就以欣赏的眼光给他搓背好了,自己横竖也不吃亏。
裴艺娜停在浴缸外的帘子前,抬起手正准备拉帘子,帘子已经被在浴缸里的人先她一步拉开。
顿时,她的目光与浴缸里惬意半躺着的男人对上。
叶东宇两条胳膊搭在浴缸边,姿态闲适中带了几分妖娆。
他一丝不挂的身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充满阳刚的力量。
有水珠顺着他的脸滑下,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下巴滴在他精致的锁骨上随即一路向下,滑过完美的八块腹肌,汇进被泡泡盖满水面的浴缸里。
乖乖!这个家伙还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标准身材!
那腹部一块块错落有致的凹凸成迷人的形状,让人有伸手摸一把的冲动。
当裴艺娜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按在了男人的腹部。
她下意识地抬头,恰巧就正对上叶东宇似笑非笑的目光。
“啊,那个……我就是想知道腹肌是不是真的像小说里面描写的那样,坚硬如铁。”
“然后呢?摸完了,你觉得手感如何?”叶东宇的视线扫过她,饶有兴致地问她。
“手、感?”裴艺娜脸上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心里却在暗暗骂他是个变态。
正常人如果被摸了,谁还会追问当事人手感怎么样啊?
当然咯,她这个摸人的其实也是花痴到家了,居然趁人之危地占了他的便宜。
不过是他自己提出让她帮他搓背的要求,所以他应该有会被她占便宜的觉悟。
这么一想,裴艺娜顿时觉得心安理得了。
见叶东宇正在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裴艺娜轻咳一声,回道:“摸起来感觉很不错,为了那几块腹肌,应该没少去健身房吧?”
“我不去健身房的。”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
“切!骗谁呢!不去健身房你那一身肌肉难道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吗?”裴艺娜不相信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我平常偶尔回去道馆跟馆长切磋格斗术,散打,空手道。”
“你还真会功夫啊?”裴艺娜想起自己上次被绑架时,吹嘘过男朋友会功夫的话,没想叶东宇会的这么多。
&bp;&bp;&bp;&bp;“当然,就算不相信我,至少也得相信你自己的眼光,你老公怎么可能差?”叶东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微微眯起凤眸看着她。
裴艺娜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忍不住又在心里骂了一句,真不要脸!
明着是夸她,其实是拐着弯的夸自己。平常看这个男人一本正经的,原来也不是什么好货!
“是是是,除了你这样英勇神武高大英俊的男人,其他人都入不了我的法眼。”有求于人,她只能很敷衍地顺着他的话顺带夸他几句。
叶东宇很受用地点了点头,随手从浴缸边抓起一块东西就朝她丢了过来:“开始吧。”
裴艺娜接过那东西,低头一看,是搓背巾。
这时,浴缸里的叶东宇缓缓转了个身,将后背对着她。
裴艺娜望着他的后背,就已经有种目瞪口呆之感。
这个男人的肤色不算太白,但是肌肤却很光滑,没有一个伤痕。肌肉线条看上去有力。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肩膀向下,沿着脊椎骨一直停在了紧窄的腰腹处。
再向下看到他隐约的股沟时,裴艺娜就像是眼神被什么烫到了一般,忙不迭转开脸,不敢再看
可是,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蹿红,一直祸及耳根,整个人由内而外地热起来。
叶东宇等了好片刻,还没有等到她的动作,忍不住出声催道:“怎么还没开始,不会吗?”
“啊?会,会的!”裴艺娜不由自主地咂了下嘴,清晰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她深深呼了一口气,将搓背巾套在手上,以半蹲的姿势开始帮他搓背。
一下,一下,又一下。
就算隔着搓背巾,她也能感觉到他身上肌肉的形状,这样的手感,竟然一点儿也不差。
以后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有福气,能够嫁给他这样的男人。
不仅有颜值,有身家,而且还是个长腿欧巴,其实也挺不错。
“你没吃饭吗?怎么力气这么小?”就在裴艺娜走着神想入非非的时候,叶东宇突然开了口。
裴艺娜立即回了魂,她用力甩了两下脑袋,把大脑中的所有杂念都甩了出去。
“谁让你一个大男人洗这种泡泡浴?身上滑得像泥鳅,搓都不好搓!”她这也是实话,真的太滑了。
叶东宇顺手拿过旁边架子上的肥皂递给她:“先用这个帮我把后背洗一下。”
他会用泡泡浴还不是怕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地方害羞,这个丫头真是没办法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我只是来帮你搓背,难道还要顺便你把澡也给洗了吗?”裴艺娜不乐意地皱起眉头,这个男人还真是会得寸进尺。
“如果你不愿意帮这个忙的话,我也不介意直接去淋浴下先冲一下。”说罢,他作势就要站起来。
裴艺娜顿时吓坏了,立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不用起来,我来帮你洗!”
“我不太喜欢强人所难,你要是觉得勉强就算了,我自己来。”叶东宇这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裴艺娜在心里早就气翻了天,不过脸上还是要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bp;&bp;&bp;&bp;“我不觉得勉强,这点儿小事,还是我来吧!”接过他手里的肥皂,裴艺娜几乎是闭在眼睛在他身上胡乱地抹了一通。
“你自己用水冲一下……”裴艺娜甩甩手,话音还没落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淋浴花洒。
叶东宇淡淡出声:“用这个。”
靠!他还真享受上了自己的服务?她只答应搓背,又没有答应帮他洗澡好吗?
“你自己冲不就行了?”裴艺娜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啧啧……态度这么恶劣,你是想让我改合约的条款吗?”叶东宇不轻不重地反问了一句,依然维持着惬意的仰躺姿势。
这个浴缸是从国外特意运回来的,不仅舒适,而且特别的大,就像一个小形游泳池。
德性!
裴艺娜伸手很不温柔地拿过他手里的花洒,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阵猛冲,仿佛要冲掉他一层皮,她才痛快。
他的后背,她冲了近五分钟,才将花洒还给他。
“继续搓吧。”叶东宇将水关掉,淡淡吩咐了一句,那语气自然得就好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裴艺娜气到不行,他还真把自己当搓澡工使唤了啊?可是,谁叫她有求于人呢,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她弯腰去拿刚才放在一边的搓操巾,谁知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把那块放在浴缸边的肥皂给蹭掉在地上。
裴艺娜上前几步,准备去捡,可是脚下步子不小心迈得太大,一脚正踩在了那块肥皂上。
刚才她替叶东宇冲洗后背的时候,地上就积了水,地面已经变得很滑,而她穿得又是塑料底的拖鞋。
于是,史上最大的悲剧产生了,她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扑腾着挣扎了几下,就直接向后仰倒了下去。
浴室的地面都是瓷砖,如果后脑勺着地的话,就算不死,也可能半身不遂。
难道她的下半辈子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了吗?不管怎么样,这次意外都怪叶东宇,反正她要是残了,就让他对自己下半辈子负责!
电光火石之间,裴艺娜的脑袋里闪过了上百个念头。
下一刻,并没有预期中的疼痛,只听‘噗通’一声,她居然跌进了两米宽的硕大浴缸里。
裴艺娜没有料到这样的变故,在跌进去的时候,本能地想尖叫,却没想到,一张嘴巴,居然猛地灌进去一大口洗澡水。
一个男人的洗澡水。
一缸已经被男人洗了半个小时的洗澡水,而且还满是泡沫。
裴艺娜顿时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她扒拉着浴缸边的把手,想要爬起来,可是手一滑,再次跌了进去。
这一次,她往旁边一侧,整个身体都趴在了某男的身上。
她现在也顾不得多想,像一只八脚章鱼似的扒拉在他身上,攀着他的身体,爬出了水面。
剧烈地咳嗽着,裴艺娜大口喘着气,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擦!他妹的!这洗澡水真难喝!
“没事吧?”叶东宇手臂一提,像拎小鸡似的把她从水里提了出来。
没事?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没事了?
裴艺娜可以猜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子,就像一只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bp;&bp;&bp;&bp;“没事吧?”叶东宇手臂一提,像拎小鸡似的把她从水里提了出来。
没事?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没事了?
裴艺娜可以猜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子,就像一只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嘴巴一噘,裴艺娜吐出还没咽下去的洗澡水,狠狠瞪了叶东宇一眼,气咻咻地回道:“让你喝几口洗澡水试试,你看有没有事?”
叶东宇淡淡瞥了一眼她气急败坏的俏脸,回了一句:“中气十足,肝火旺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你才肝火旺呢!你全家都肝火旺!”裴艺娜回敬了他一句,正要站起来,突然感觉小脚处一痛,又跌回了他怀里。
“怎么了?”叶东宇见她脸色不对,视线一扫,正好看到她腿上包扎着的绷带,此时绷带上已经有血渗出来。
他脸色微微一变,立即站起来将裴艺娜打横抱了起来。
其实,一开始他就是想逗逗她,却没有想到会让她摔倒。原本她的伤口被乔少安处理过,没什么大问题,现在也不知道伤口有没有再次被弄到。
裴艺娜见他光溜着身体就敢从浴缸里起来,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她顾不得腿上的伤,忙不迭用两只手死死捂住眼睛:“你个死变态,你干嘛不穿衣服就出来?你不是有暴露狂倾向吧?”
肯定有!要不然他怎么会想也不想就敢从洗澡水里直接站起来。
叶东宇无视她的尖叫,抱着她三步并两步地冲出浴室,走进了卧室。
“乖乖待在这里,别动。”将她放在床上,他速度地出去拿医药箱。
裴艺娜当然不会真的那么乖,慢慢睁开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是他的卧室。
她的腿其实也没那么疼,如果不是他发现,也许她迷糊得都不知道自己的伤口又流血了。
裴艺娜正在走着神,忽然发现叶东宇已经拿着药箱进来了,他的身上还是没有穿衣服,而药箱正好挡在了全身最重要的那个部位。
“你、你个变态怎么不先穿件衣服?”裴艺娜连忙将眼睛再次闭起来,不敢看他。
“我又没有完全光着身子,你紧张什么?”叶东宇淡淡说了一句,伸手捏起裴艺娜受伤的那只腿。
裴艺娜很怕痒,被他的大手握着光溜的脚丫立即就睁开了眼睛。
“你!”她望着面前的男人,一下子愣住了。
他的确如他自己所说,没有全部都光着,身上穿了一件小短裤。
可是短裤已经完全湿透,将他身体最重要部位的曲线包裹得更加淋漓尽致。
裴艺娜看得就差没喷鼻血了,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一气的声音。
“我没骗你吧。”叶东宇倒是淡定,若无其事地将手里的医药箱打开,细心地帮她将伤口处理好,重新包扎起来。
“你穿得这么轻凉,还不如什么都不穿呢!”裴艺娜白了他一眼,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
其实,她的内心是汹涌澎湃又骚动万分的。她真没想到,这个男人脱了衣服之后,身材竟然好到爆表。
&bp;&bp;&bp;&bp;裴艺娜坐在床边,悄悄用眼角余光偷瞄他,只见叶东宇已经转身在收拾药箱,只拿后背对着她。
只见他后背的线条性感又富有力量美,凹凸有致的肌肉散发出野性的魅惑力,真的让她有种血液沸腾的感觉。
要死了要死了!自己这是犯花痴了吗?
脸上温度飙升,裴艺娜用力拼命扇着风,想给自己的脸颊降降温。
这时,叶东宇已经把药箱给收拾好了,看她脸颊通红热得要中暑的模样,不禁俯身来摸她的额头。
“这么烫,你是不是发烧了?”当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时,叶东宇不禁被她超高的体温给惊到了。
那样的温度,就好像整个人进烤箱烘过了一般,烫到吓人,似乎随时可能把她融化。
“你才发烧了呢!”裴艺娜连忙后退想避开他的手,可是身后是大床没有支撑力,她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直接朝后仰倒过去。
慌乱之下,裴艺娜两只手条件反射地在半空中乱抓一气,一下子抓住叶东宇的手臂。
叶东宇正在思考是不是自己的洗澡水太冷,把她弄到生病,一时不察,就被她拽得跟着她一起倒了下去。
两个人都倒在了大床之上,叶东宇压在了裴艺娜的身上。
还好床足够软,裴艺娜才没有被磕着碰着。
她一抬眼,就看到那双讳莫如深的凤眸,想到他都没有穿衣服,脸颊就更烫了。
叶东宇这才知道她身上发烫的原因,薄唇一勾,忍不住轻笑起来:“怎么?害羞了?”
裴艺娜是个很爱面子的人,听他如此调笑自己,立刻梗直了脖子,嘴硬地回道:“谁害羞了?没穿衣服的人是你,要害羞也应该是你才对!”
“我无所谓,这么好的身材横竖还没有人欣赏过。”他撇撇嘴,一副任君观摩的表情。
难怪人家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像他这样厚的脸皮,裴艺娜就算再修练个百八十年也跟不上啊!
“呸!你这样的身材,真看不出来哪儿好!”她怎么能让他如此得意,冷哼一声想挫挫他的傲气。
“你刚才看了那么久,还没看出来吗?”叶东宇对上她的视线,轻笑一声,“不如我再靠近一些,让你一次看个够?”
说完,他又往她跟前凑近,两个人的鼻尖相抵。
感觉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直扑脸面,裴艺娜一张脸顿时比番茄还要红。
“你、你快起来!”她眼神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只能来回乱瞟,“我要回自己房间。”
“不如今晚,就睡我这里?”叶东宇在她的耳边低低喃呢了一句,那清浅得嗓音听得她心尖为之一颤。
裴艺娜当场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跟她睡在一张床上吗?
叶东宇与她之间靠得极近,近到她一个微小的反应他都能深刻地感觉到。
望着眼前这张羞红了的俏丽脸蛋,他刚洗完澡的身体突然蹿起一股燥热的邪火,心下微动,唇便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bp;&bp;&bp;&bp;那种温软的触感,就像是电流一般瞬间传遍裴艺娜的全身。
她当场就傻眼了。
裴艺娜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说到做到。
在他的唇印上自己嘴巴的时候,她身体一僵,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男人炙热的唇在她的唇上游移,裴艺娜顿时感觉自己的喉咙口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的气息见缝插针地盈满她的口腔,让她摆脱不得。
过了起初的大脑空白期,裴艺娜立即大幅度地挣扎起来,嘴巴被堵,她说不出来话,只能用眼神瞪着他,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叶东宇直接无视她的抗议,长腿一抬,轻而易举就把她乱踢的两条腿给镇压住了。
“乖,别乱动。”他微微抬头,低声诱哄了一句。
裴艺娜的嘴巴一得到自由,就立即骂开了:“你个混蛋!色胚!变态!你不要脸!你凭什么亲老子?老子要废了你!”
这个时候,她也管不了骂脏话会不会被扣钱,反正现在她被他亲得很不痛快,很想发泄一把!
说话的同时,她扭动身体,手脚并用地反抗着他,急得不行,甚至还张嘴想咬人。
可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再加上他还是个身手不错的男人,裴艺娜怎么可能拧得过她。
结果毫无悬念,她被他牢牢地压在了床上。
叶东宇原本也只是逗她玩,可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力气不小,他居然也弄出了一身汗。
他压在她身上,以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你重死了,快起开!”裴艺娜两只手都被他制住,反扣在了她的头顶,根本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望着他那张俊脸,裴艺娜莫名地心头一跳,吞了吞口水,“你要做什么?”
叶东宇危险地眯了眯凤眸,看着她这张盛怒到极点的脸蛋,斜斜挑起一边的嘴边:“一张床,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你说,我们该做点什么?”
“做你妹!”裴艺娜爆了一句粗口,对他咬牙切齿道,“趁老子还没有发火之前,你赶紧撒手,要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她这样的威胁,叶东宇根本不为所动,挑起唇角轻笑道:“我倒是很期待,你打算怎么要我好看。”
“信不信老子让你以后都不能人道?”裴艺娜现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地方也就剩下这张嘴了,只能这么逞能。
叶东宇点点头,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我信,你打算怎么做?”
“我、我、我顶你个心肝脾肺肾!”裴艺娜转了转眼珠,急中生智,抬起坚硬无比的脑袋瓜就朝男人撞过去。
叶东宇的身手,哪里是她这种菜鸟都不如的人能伤得到了?
他微微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就避开了她自以为很厉害的杀手锏。
“电影里的女人用这一招都是百发百中,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灵了?这不科学!”裴艺娜一击不中,依然在负隅顽抗。
“那是因为那些男人无能。”叶东宇在她嘴唇上轻啄一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锁骨,轻笑一声道,“你说,我们要从哪里开始呢?”
&bp;&bp;&bp;&bp;“我脚上还有伤,你、你不能这么粗暴的对待一个伤员!”眼看着他的手不安分地滑向她的腰间,裴艺娜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
“电影里难道没有告诉你,女人都喜欢被男人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对待吗?”叶东宇很擅长学以致用,将她的话换汤不换药地还给她。
“那关我屁事!”裴艺娜说不过他,大吼一声,开始耍无赖,“你给我滚开,我累了,要睡觉。”
“这是我的床。”叶东宇淡淡提醒了一句。
“那你倒是起来让老子走啊!”她真是无语了,难道是她自己要霸占这张床的吗?
“那也得等我把该做的做完。”叶东宇故意用下半身顶了她一下。
裴艺娜这才发现,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顿时,她就不敢动了,只是像一只怒发冲冠的小兽,不甘地瞪着他。
“这种时候,作为女人,你只要闭上眼睛享受就好。”叶东宇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一睛,放软了声音。
刚才她在他身子底下来回扭动,把他克制下去的**统统给激活了。他原本就算没打算干点啥,现在也不得不干点啥了。
“享受你妹啊!心甘情愿才能叫享受,你这个充其量就是强迫!”裴艺娜再次动了动手脚,依然没能挣脱,“你束缚着我的行动,不征求我的意见,就对我乱来,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束缚住你,才能让你舒服。”某男很不要脸地说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愉悦。
这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看来自己平日对她真是太好了,让她忘记了做媳妇儿的义务。
不过,不急,他有得是时间可以慢慢调教。
“舒服个鬼!”裴艺娜白了他一眼,“好男人不应该强迫女人!”
叶东宇勾唇一笑,淡淡道:“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裴艺娜听完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警惕性也降了几个等级:“这还差不多,强迫女人是最最让人看不起的!”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叶东宇的唇就再度含住了她的唇。
裴艺娜想避却已经来不及避开,只能任由他洗过澡后清爽的男人气息,将她包裹住。
裴艺娜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混蛋他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不会强迫她的,那他现在吻她是几个意思?
这一次他的吻犹如狂风暴说般急急落下,好像是故意要抽尽她口腔里所有的空气一般。裴艺娜嘴巴被他堵得严实,很快就憋得一张脸通红通红。
“傻瓜,调整呼吸。”叶东宇一边说,一边教她,纠缠间,还不忘记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以舒缓她的情绪。
裴艺娜在他的带动下,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只能被动地配合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裴艺娜已然忘记了反抗,她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开,正紧紧搂着叶东宇的脖子。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叶东宇看着意乱情迷的某女,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坏笑,“是不是很舒服?”
裴艺娜当即从迷乱中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他:“我困了,我要回房休息去。”说完,她忙不迭地翻身下床,顾不得小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跑向自己的卧室。
&bp;&bp;&bp;&bp;身后,叶东宇温柔的嗓音远远传来,带着关切:“你慢点儿跑。”
“知道。”裴艺娜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娜娜,你要记住一点,我们俩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合法的。”叶东宇的声音像是一个魔咒,远远地传来。
一进卧室,裴艺娜立即就将门反锁上,好像生怕叶东宇随时会追过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倚靠在门后,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卧室里很安静,裴艺娜能感觉到自己左心房里那颗正在突突突狂跳不止的心。
她缓缓伸手,摸上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有那个家伙身上清爽的薄荷味。
她的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讨厌叶东宇,或者是讨厌他的吻,有或者是讨厌被他吻得神魂颠倒的自己……
说实话,他的唇很软,他的吻很霸道,带着那种攻城掠池的气势,让她不得不沦陷其中,不留一丝余地。
心里凌乱如麻,她后脑勺抵着门板,望着对面的窗户,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突然,裴艺娜用力揉乱自己的头发,烦躁地想将头脑里那些失控的画面给删除掉。
靠靠靠!叶东宇这个家伙平常看起来挺正经的,原来都是骗人的!
难怪人家说,男人都是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真是一点儿也没有错!
如果不是她定力过人,意志刚强,这会儿恐怕也已经成了送入虎口的小羊羔了。
不过,站在他的立场上想想,自己和他证都领了,被他亲个一口两口,其实感觉并不坏。更何况,刚才亲她和他亲亲的时候,其实心底里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排斥。
想到这里,裴艺娜半握起手,在自己的脑门上敲了一下,自我批评道:“裴艺娜,你在想什么心思呢?难道因为他长得帅就把持不住了吗?要时刻记住,你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你和他之间只有契约关系,等高考过后,拿到云荷酒店就立马离他远远的。这种男人长相和身份都太高高在上,不适合和他生活一辈子,太没安全感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顶着被自己揉成鸡窝的发型,坐在书桌前。
她拎起地上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一本笔记本。
看着角落里写的‘陆梓铭’三个字,裴艺娜很是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她在纠结,到底什么时候把这个笔记本给陆梓铭还回去。
自己今天才说过,没看到他的笔记本,如果明天就给他送过去,会不会太假了?
唉,真烦人!早就知道当时就直接还给他得了!
裴艺娜又看了笔记本两眼,索性将它往桌子上一丢,自己起身扑倒在大床上。
不管了不管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她现在什么都烦不了了!
裴艺娜觉得自己太累了,什么也不想再思考,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就留到明天吧,明天再想办法!
裴艺娜到底是累到了,头刚碰到枕头还没两分钟,就已经呼呼睡着了。
&bp;&bp;&bp;&bp;翌日,清晨。
当床头的闹钟不停震响时,裴艺娜很不情愿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模索了好半天,终于将闹钟给按掉了。
她翻个身,蒙着脑袋又继续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猛地惊醒。感觉到周围安静得不像话,她立即抓过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
七点整。
裴艺娜顿时从床上弹起来,大脑也彻底清醒了。
完蛋了!要迟到了!
她拖着那条伤腿,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五分钟后急急忙忙地拎着书包冲下楼。
“来不及了!你送我去学校吧!”裴艺娜几乎是以单脚蹦到正在餐厅吃早餐的叶东宇面前,眼神中带着恳切。
叶东宇放下手中的咖啡,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校服,回道:“我帮你向班主任请了病假,你这一周都不用上课。”
啥?请假一周?
裴艺娜立刻急道:“我腿伤又不重,不需要请那么久吧?”
虽然她也想放松一下自己,可是万一耽误了复习课,好不容易提高的成绩又要回归原点了。
叶东宇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内心活动,淡淡启唇道:“这几天在家,我会帮你补习。”
裴艺娜这才想起他曾经说过这话,本来她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可是,你不用去公司吗?”作为总裁,难道不应该忙到日理万机?
“公司有事再去,这两天我给自己放了个短假。”叶东宇说完,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过来吃早餐,吃完我们准备上课。”
自己当老板就是任性,想不去上班就不去上班,上给自己放假就给自己放假。
裴艺娜暗暗在心里腹诽了几句,乖乖坐过去,吃早餐。
吃完早饭,趁叶东宇去收拾厨房的时候,裴艺娜将自己的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到茶几上无聊地翻看着。
其实,在家里休息也挺好的,如果能来一杯橙汁,再看一场电影,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幻想那样惬意的场面,叶东宇就已经坐到了她旁边。
“先把数学资料拿出来。”叶东宇见她盯着墙上的电视机发怔,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今天学得不错,晚上陪你一起看电影。”
他家的电视是自带家庭影院的,放映效果甚至要比电影院里还要好。只不过这么长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很少有机会看电影。
“真的?”他这话立即给了裴艺娜莫大的学习动力,连忙把辅导书拿出来,摆到他面前,迫不及待道,“我们赶紧开始吧。”
叶东宇讲得详细,裴艺娜听得认真,等他们把所有例题都讲解结束,已经快十一点钟了。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下午再继续。”叶东宇合上课本,从沙发上站起身,几秒钟后又侧目看向沙发上的女生,“中午想吃什么?”
“啊,”裴艺娜想了一会儿,觉得脑袋里一点想法都没有,忍不住回了两个字,“随便。”
叶东宇将两只手抄进西裤口袋:“女人说‘随便’,是最难搞的,吃川菜嫌辣,吃淮扬菜嫌甜,吃湘菜嫌油,吃西餐怕长胖,将所有菜系都否定一遍后,还能再说出一句‘随便’。”
&bp;&bp;&bp;&bp;“看你的样子对女生还挺有研究的嘛!”裴艺娜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他几眼,回了一句。
“我只研究你这样的个别案类。”叶东宇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对裴艺娜道,“走吧,陪我去趟超市,想吃什么自己看。”
既不用上课,又能去超市买吃的,这样的福利不是天天有,裴艺娜当然很乐意陪他一起去。
叶东宇驾车前往离这片别墅区不远的超市,今天并非节假日,可是超市里的大叔大婶却不少。
叶东宇走进拥挤的蔬果区,与身俱来的贵气顿时与周遭嘈杂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他的俊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一丁点儿的不耐烦,而是推着购物车很闲适地在每个区域挑选着需要的菜。
“你怎么会挑这些菜?”裴艺娜站在购物车旁边,转脸望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叶东宇一边将选好的菜放进购物车,一边回道:“从小耳濡目染,看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耳濡目染?”裴艺娜不能理解。
他家不是很有钱吗?难道小时候家里条件其实也不是很好,到后来才发家致富的?
“我爸比较喜欢做菜给我妈吃,我们兄妹几个经常陪他们来逛超市,时间长了,自然就记住了。”
叶东宇回想起小时候的场景,似乎那个时候陪着殷墨宸和叶之夏一起来逛超市的场景就发生在昨天,可是转眼他们都长大了,已经各自有了自己独立的生活。
时间过得真快!
当初他们兄妹三个当中,似乎真的只有他跟殷墨宸最为相像。
不论是性格,还是在做菜方面的天分。
“哦。”裴艺娜毕竟只是局外人,不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只是点头应了一声。
当买好所需的东西,准备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路经红酒区,叶东宇忍不住停步,从酒架上拿起一瓶红酒慢慢查看着它的出厂日期和产地。
裴艺娜站在旁边,忍不住悄悄打量起他。
这个男人身上穿着纯色衬衣,配着一条浅灰色西裤,让他透出一股偏冷的气质。他的衬衣扭扣从领口向下有两颗没有扣,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清冷中带着性感。
他连着看了好几瓶酒,最后选了一瓶放进购物车。
裴艺娜看着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种贵族气质,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一把。
尤其是当视线不经意瞥过他那微抿的双唇时,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想起昨天在他卧室里的场景。
于是,俏脸一红,她当场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呼吸变快。
裴艺娜连忙调转视线,看向旁边的酒,同时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犯花痴,不要肤浅,不要被美色所迷惑。
可是,效果甚微。
她的脑子里总是时不时的蹿出那个男人低头吻自己的画面,甚至,她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两唇相碰时的微妙感觉。
叶东宇看上去似乎在很专心的挑酒,但实际上却将她的表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他微微勾了下唇角,一手推购物车,另一只手自在而然地搂上她的肩膀:“东西买完了,走吧。”
&bp;&bp;&bp;&bp;付完钱,两人便出了超市。
叶东宇带着裴艺娜驱车疾行,赶在十二点之前回到了家里。
“你自己玩一会儿,我去做饭。”叶东宇拎着买回来的菜就进了厨房。
裴艺娜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忍不住咂舌:“这种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男人,还真是居家必备。”
她的话刚说完,叶东宇就从厨房里探出身,吓得她以为是自己的话被他听到了,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中餐还是西餐?”叶东宇看着她紧张地模样,淡淡问了一句。
“啊、?”裴艺娜一时没意会得过来,一脸呆萌地望着他。
“我是问你,想吃中餐还是想吃西餐?”叶东宇又耐心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就西餐吧。”一直以来,他都是做中餐给她吃的,所以今天,裴艺娜很想试试他做西餐的手艺。
不过他能把一顿普通的饭菜做成五星级酒店大厨的水平,相信西餐做得也不会差。
想到这里,裴艺娜忍不住走到厨房门口,想现场观摩他做饭。
只见叶东宇解开衬衣扣子,将袖子挽至手肘处,露出一截修长匀称的胳膊。
没等裴艺娜欣赏完,他已经快速把购物袋里的食材拿出来,开始配菜。
他取出保鲜袋里的牛肉,准备切牛排。
裴艺娜看着他转过身,忍不住走进厨房,站到了他的身后。
只见他左手按住牛肉,右手动作熟练地开始切牛肉。
很快,那整块的牛肉就被他切成了四块很均匀的牛排。
紧接着他又拿着西兰花和小番茄,洗干净后放在一边的盘子里,留着当配菜用。
这些只不过花了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他就做完了。
之后,他打开天然气,热锅倒油,等油锅发出滋滋的声响时,他将牛排轻轻放入锅里。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做起来如行云流水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虽然他是个从小做惯了豪门少爷的孩子,但是在生活上,他可以完全独立。
在裴艺娜过来住之前,他都是一个人独自生活。公司有时候很忙,他也不会经常下厨。
只是在她来了以后,他们家才每天开伙,更多了几份烟火气。
看着他为自己忙碌的身影,裴艺娜心头微动,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叶东宇,是不是每个家庭里当老大的都是全能,什么都会?是不是每个当老大的都很辛苦,需要照顾弟弟妹妹?”
裴艺娜以前也算是独生子女,可是自从母亲去世,裴艺婷以姐姐的身份住入她家之后,她的生活就彻底变了样。
再也不会有人买那么多漂亮的裙子给她穿,再也不会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甚至,继母还恶劣地把裴艺婷不穿的旧裙子给也穿。
后来,裴艺娜就改了自己的风格,从此再也不穿裙子,只穿最简单的牛仔裤配T恤衫。
现在看到叶东宇什么都会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是不是以前他过的生活也有过那么一段辛酸?
就像她一样,活得很委屈,也很憋屈。
&bp;&bp;&bp;&bp;裴艺娜闻言,微微愣了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也是,叶东宇他们家三个是亲兄妹,当然感情很要好。哪里像她,明明是在自己家,可是很多时候,继母就像防贼一样地防着她。
叶东宇在跟她说话的时间时里,已经将牛排煎好了。看她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他关了火,伸手揽上她的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以后,我们生两个孩子就好,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做哥哥的永远保护妹妹,好不好?”
“啊、?”裴艺娜没有想到叶东宇会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直愣愣地睁大双眼看着他。
“不够?如果你想多生几个也没关系,养得起。”叶东宇轻笑一声,伸手捏上她的脸颊。
裴艺娜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一把推开他,底气不足地回道:“谁要跟你生小孩啊!”
在她看来,她和他之间的婚姻不过是一纸契约,根本算不了数。
她对爱情是很没有安全感的,看看她那好父亲就知道了,男人没几个是好东西。
可是偏偏男人的逢场作戏,有时候在女人心里却是惊天动地。
裴艺娜觉得自己不傻,所以绝对不会随随便便爱上一个男人,尤其是像叶东宇这样外表英俊身价百亿的人。
而她对陆梓铭的感情也算不上爱情,那只是叛逆期小女生对自己青春萌动的一种寄托。
对这样成绩好长得帅的男人,产生一直压抑在心底的少女情怀。
“怎么?你难道是抱着替老公养其他女人生的孩子的想法吗?”叶东宇撇撇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颁一个好老婆勋章?”
他这番话说得很像那么一回事,竟让裴艺娜恍惚地产生一直错觉。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夫妻,他们之间没有隔着那薄薄的一层纸。
可是,裴艺娜的大脑此刻却无比清楚,她明白这个男人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许她曾经悄悄在心里对他有过不切实际的想法,可是那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天下乌鸦一般黑!
“不用了,你的勋章还是留给别人吧,我不需要。”她凌乱的心跳已经平复下来,裴艺娜简直有点佩服自己的冷静了。
叶东宇看着她淡淡的神态,脸上原本的笑意一点点凝滞。他抬手扣上她的下巴,让她的视线与自己对上。
“你在打什么主意,裴艺娜?”他连名带姓地喊她,很明显是气得不轻。
他对她已经算是十二分的上心,换成别的女人,早就乐上天了。她倒好,不仅私藏别的男人的笔记,还在草稿纸上写满那个人的名字,换成再大度的老公也会发火。
因为音质清冽又带有磁性,裴艺娜总觉得叶东宇叫自己名字特别好听,可是此时,她居然经不住心尖猛地一颤,有想逃跑的冲动。
不过,她的胳膊被叶东宇拽着,要摆脱他的魔爪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我没有啊,我只是就事论事。”裴艺娜悄悄拿眼角余光瞄他,心里想着如果强行挣脱他的手,自己有多大胜算。
&bp;&bp;&bp;&bp;“你总能让我气到半死。”叶东宇望着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蛋,语气中透着无奈。
“我说的是实话,再说了,像我这样有没脸蛋没张相又没内涵的女生,我可不指望你真的会看上我。”
裴艺娜这话说得很现实,在她潜意识里一直就没有对这场婚姻抱有过任何期待。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厚颜无耻求来的,为的不过是母亲最后留下的酒店。
“如果我说,我真的看上你了呢?”叶东宇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说,我不打算再放你离开了呢?”
裴艺娜震惊了,傻愣愣地瞪圆双眼:“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看上我?”
“怎么不可能?我为什么不能看上你?”
“撇开家庭因素,我可是没脸没胸没屁股的三无产品啊,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胸大无脑的女人吗?”裴艺娜倒是很直接。
她不是盲目自恋的人,很认真地在心里把自己审视了一遍,觉得无论在哪一方面,好像都没有可取之处。
“其实,”叶东宇的目光在她胸前停顿了两秒钟,又接着说道,“胸小无脑的,我勉强也能接受,毕竟人体的某些部位还是有二次发育的可能。”
裴艺娜听着他这么露骨的话,俏丽的脸上神情微变。下一刻,她飞快地将两只手捂在身前,怒骂道:“靠!你这个大色狼,死变态!你下流!你居然占老子的……唔……”
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人堵住了嘴巴。
男人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将她整个人揽住,揉进怀里。他的唇带着完全地侵略性,不容分说地吮咬着她的,霸道极了。
裴艺娜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墨黑的瞳孔里,清晰无比地映着男人俊美非凡的侧颜。
他的吻来得太突然,她简直无所适从。
直到他趁她张开嘴巴想呼吸的时候闯进她的领地,裴艺娜才如梦初醒。她两只手拼命地在他怀里乱推一气,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
可是,男人的手臂就像一只铁钳,任凭她怎么用力,他就是纹丝不动。
他的吻技很好,又是在刻意撩拨。
渐渐地,裴艺娜被他弄得意乱情迷,原本挣扎着的两只手力气一点点变小,到后来,她的胳膊竟然不由自主地环上了男人的脖颈。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直到裴艺娜小脸透红,呼吸困难了,叶东宇才放开她,垂眸望着她大口喘息的模样,他轻笑一声,俊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肺活量很不错嘛。”
听到他的调侃,裴艺娜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更红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嘲笑她,刚开始的时候分明是一副打死不从的坚贞模样,到最后居然主动抱着他又亲又啃。
苍天啊,干脆让她钻到地缝里去吧,真的没脸见人了!
不过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裴艺娜一抬下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镇定自若:“小意思,我以前是全校女生一千五百米的长跑冠军。”
&bp;&bp;&bp;&bp;“这么说,我们还可以再来一轮?”叶东宇轻笑着说了一句,他身后的窗口有阳光照进来,明暗交错间,他嘴角的弧度看上去竟然有那么一丢丢的迷人。
裴艺娜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特别好听,扰她心神。
“我、我、我……”她‘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裴艺娜不仅没觉得尴尬,反而有种抓住救星的感觉,指着灶台上做好的午餐说道:“肚子好饿,我们赶紧吃饭吧!”
叶东宇看着她,微微一笑,眼神几乎算得上宠溺:“好,吃饭。”
裴艺娜真没想到,这个男人不仅中餐做得一级棒,就连牛排也煎得恰到好处。
她才刚吃了一口,就已经欲罢不能了。
这时,叶东宇把买回来的那瓶红酒开了,倒出来两杯,将其中一个高脚杯推到她面前。
裴艺娜疑惑地抬头看他:“我也可以喝酒吗?”
她还记得当初签协议的时候,里面有一条是不许抽烟不许喝酒。
“红酒跟七分熟的牛排是标配。”
叶东宇这话说的有点模棱两可,裴艺娜不太确定地继续追问:“不会扣我钱吧?”
叶东宇盯着她没有回话,就在裴艺娜被他看得发毛的时候,他却突然笑了起来:“你个财迷,就这么在乎钱?”
“那是当然!像你这样不愁吃穿的饱汉是不知饿汉饥的!”她点头,回答得很一本正经。
“我平时有饿到你吗?怎么说得我好像克扣你口粮了?”
“什么叫好像?你明明就是一直有扣我零花钱好吗?”裴艺娜愤愤不平地瞪着他。
每次无意间说一句不算脏话的脏话,就会无情地被扣掉五十块,现在想想,她都觉得肉疼。
“那是为你改掉你的坏习惯。”他一副为她着想的表情。
“那我真是要好好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的照顾,教导,和抚养。”裴艺娜说着,拿起手边的高脚杯,打算敬他酒。
叶东宇没有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听你这口气倒像是把我当成再生父母了。”
“你别想占我便宜,你不过就比我大四岁半而已。”
叶东宇不由挑了挑眉头:“你对我还蛮上心,连我大你多少都算得一清二楚。”
“结婚证上不是有吗?”裴艺娜无语地对他翻了个大白眼。
“好,那就为了庆祝我们结婚干杯。”叶东宇举起酒杯,与她的杯子碰了一下。
明明他们已经领证好一段时间了,现在才庆祝是不是有点晚?
不过也无所谓啦,反正当时他们谁也没有当一回事。
但是现在,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干杯!”
随着一声清脆的碰响,两个高脚杯紧紧相触,随即分开。
裴艺娜仰头一口把酒喝光,咂咂嘴,评价道:“嗯,味道不错。”
叶东宇望着她,忽然把手伸过来,裴艺娜呆了呆,下意识地想躲,不过并没能躲开。
&bp;&bp;&bp;&bp;修长的指腹触徐徐略过她的嘴角,细心地替她揩去红酒渍。
裴艺娜感受到他指尖温凉的温度,脸颊一红,不禁往椅背靠了靠。
叶东宇心情极好地勾着唇角,把那只沾了红酒的手指送进嘴里含了含,点头道:“的确不错。”
裴艺娜对他这样的态度多少有点免疫了,她把手里的空酒杯往他那边一推,很不客气地说道:“我还要喝,给我满上!”
叶东宇替她把杯子斟满,同时提醒了一句:“这酒后劲很大,当心喝醉。”
“放心好了!”裴艺娜晃了晃高脚杯,很自信地扬了扬下巴,“我的酒量肯定比你好!”
以前她可是酒吧里的常客,很多男生拼酒都拼不过她。
“话不能说太满。”
“不信咱俩比一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好了!”
叶东宇嗤了一声,淡淡回道:“口气不小嘛!”
“我是凭实力说话的,保管把你喝趴。”裴艺娜不再多说,再次端起酒杯。
两人酒杯碰了一下,同时一饮而尽。
到最后,不仅是从超市买回来的红酒见了底,叶东宇还从酒柜里拿出来三瓶珍藏版。
原本放出豪言壮语的裴艺娜,喝得东倒西歪连路都站不稳,还拍着桌子一个劲儿地嚷嚷:“我们再来!”
“小醉猫,都这样了,还想喝?”叶东宇伸手,动作亲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原本也只是想喝点酒增加一点情调,微醺就好,没想到被裴艺娜激得连老妈珍藏了十年的红酒都拿出来了。
可是,裴艺娜那如牛饮水的喝法,真真是暴殄天物。
“我没醉!我脑袋清醒着呢!嗝……”裴艺娜打着酒嗝,溢出浓郁的酒香味,“酒呢,咱们再来!”
“你醉了。”原计划下午是要帮她复习功课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才没有醉!你不相信?”裴艺娜用那双迷蒙的醉眼盯着他,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推开男人,指着宽敞的客厅说道,“你不相信是吧?我走个直线给你看看。”
说完,她就摇摇晃晃地迈开双腿,一步三晃地往前走。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转过脸向他看过来,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道,“怎么样?我走得是不是直线?说,我是不是没醉?”
“嗯,走得很棒。”叶东宇用哄小孩的口吻称赞了她一句,“现在跟我上楼去睡觉。”
说着,他三两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腕。
“天还没黑,我才不要睡觉。”裴艺娜说着就想挣开他的大手。
她喝醉了之后,力气大得出奇,叶东宇怕弄伤她,没有使大劲儿,一个不留神竟然让她成功挣脱。
裴艺娜踉跄着脚步晃悠悠地往客厅走,突然左脚绊到右脚,她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接向前倾倒过去。
叶东宇见状,连忙冲过去,大手及时捞住了她的腰。
裴艺娜醉醺醺的,眼看着快要跌倒,本能地伸手像只八脚章鱼似的扒拉住他。
叶东宇被她缠得重心不稳,还没来得及把她扶起来,就眼睁睁看着她继续往一侧倒过去。
&bp;&bp;&bp;&bp;裴艺娜感觉到危险,在跌倒的过程中死死攥着叶东宇的衣服不撒手。
叶东宇被她攥着,动作一滞,不可避免地跟她一起朝地上摔倒过去。
就在快要撞到地面的时候,叶东宇拉住裴艺娜的手臂一个用力,就把她拉到了自己上面,他成了肉垫子让裴艺娜摔在了身上。
摔是没摔伤,然而由于惯性,裴艺娜趴下去的时候,嘴巴毫无预期地磕在了叶东宇的下巴上。
坚硬的下巴,短短的胡渣,着实让裴艺娜收了不少罪,当场疼得龇牙咧嘴。
裴艺娜原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现在醉了酒就更加不好惹了。
她一边摸着被得差点没脱离牙槽的门牙,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被自己压着地上的罪魁祸首。
叶东宇对上她这样的眼神暗暗叫糟,可是想要阻止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他只看到裴艺娜对准他的下巴就张开了血盆大口,嗷呜一声就咬了下去。
‘嘶!’突如其来的一口让疼痛,让叶东宇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过咬人的时候,她舌头也本能地舔上她的猎物。叶东宇在这样又疼又麻的双重感官刺激下,体内的男人的本能也被激发了出来。
不过咬他的人也不好受,被他的胡渣刺了个正着,嘴唇和舌头都没能幸免。
裴艺娜吐着舌头,等痛感消减后,她再次咬上男人的下巴。
此时她的模样特别像一只被激起斗志和好胜心的斗鸡,不把对方打倒誓不罢休。
“你是属狗的么?”叶东宇觉得自己下巴肯定留了不浅的牙印。
他寻思着,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假期延长,否则一这副尊容去公司,难免要让人想入非非。
裴艺娜虽然醉了,却还能分辨出他的话是好是坏。她气势汹汹地从他身上直起腰杆,半眯着一双朦胧的醉眼,磨牙道:“你才是属狗的,我咬死你!”
说完就摇摇晃晃地俯身,张开嘴巴就咬过去。
这一次,她咬得失了准头,居然一口含住了男人的唇瓣。
有别于他的下巴,这里触感温软,裴艺娜顿时放轻了动作,像个好奇宝宝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下一秒出乎意料地,她改咬为舔,粉粉的舌尖如小刷子一样刷过男人的唇。然后看一眼他,接着又舔一口,如此反复地做着这个动作。
叶东宇被她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弄得浑身一僵,凤眸里眼神瞬间全黯。
“裴艺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他几乎是冲她吼出了这一句。
裴艺娜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他的唇是个啥玩意儿,被他这么突然的一吼给吓蒙了。
她睁着那双被酒气熏染得水汽迷蒙的眼睛,露出委屈又气愤的表情:“你是坏人,你凶我!”
叶东宇看着她眼眶里含着泪水要掉不掉,小模样的确是惹人心疼,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放柔了语气:“地上凉,你先站起来好不好?”
其实,裴艺娜根本没有坐在地上,整个人以骑大马的姿势压在他的腰腹部,他此刻是什么滋味可想而知。
所以叶东宇只能先想办法让她起来,偏偏她不买账。
&bp;&bp;&bp;&bp;裴艺娜在半睡半醒间,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嘴巴,呼吸得十分不顺畅。身上也被什么东西压住,让她有种随时可能被人胸口碎大石的感觉。
于是,她本能地扭着身子想摆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重物,可是任由她扭来扭去,她身上的不明物依然稳如泰山。
罪魁祸首也感觉到她这样无声胜有声的抗议,不过显然,叶东宇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他微微抬起身,看着小脸通红的女生,贴着她的唇角低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嗯……”裴艺娜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声,算是对他的回答。
谁知叶东宇轻笑着,相当厚颜无耻地摸了摸她的脸,回答道:“没关系,等会儿我会让你舒服的。”
说着,他再次俯身,含住她的唇瓣。
然而下一秒,压在枕头上的某女生突然睁大了一双眼睛,口齿清晰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叶东宇。”
“嗯?”男人停下在她腰间游移的动作,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只见她的双眼像是被雨水冲刷过得的绿叶,清澈剔透中还带着几分含情脉脉。
见她眉头一皱,很是不爽的表情,叶东宇好脾气地放软了语气,问道:“怎么了?”
“刚刚有人咬我,你去帮我报仇!”裴艺娜的眼睛分明是在看他,但是却没有焦距,仿佛穿透他看到了别的场景,“关门,放阿黄!”
“……”这得多热衷于打架斗殴,才能在这个时候也依旧是一腔热血啊?
叶东宇失笑,简直要佩服这个醉酒的小东西了!
“喂!叶东宇!”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话,裴艺娜的小手指勾上他身上仅剩的一条小裤裤,继续催道,“你快去啊!帮我咬死他!”
叶东宇顿时满头黑线,她这是对自己有多大的仇恨,下手这么不留情?
不过,他当然不会跟一个醉汉计较,点点头,应道:“嗯,好。”
裴艺娜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半眯起醉眼,无意识地踢了一下腿。
叶东宇身侧的手轻轻一捞,不费力气地把她蹬过来的脚给抓住。
她的脚很软,摸起来的触感好得妙不可言。指尖接触的地方让他心思荡漾,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裴艺娜怕痒,被他抓住的脚用力踢踏着,挣扎起来。
“别动!”叶东宇几乎握不住她的脚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制服。
可是,裴艺娜依然不老实,嘴里还开始不耐烦地飚脏话。
“你是不是以为醉了骂人就不用扣钱了?”叶东宇勾了勾唇角,又道,“钱不扣,那也得用其他东西偿还。你说对不对?”
反正这只小醉猫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她不回答,他就当她默认了。
叶东宇倾身,将她身上最后一件障碍物去除。
裴艺娜刚感觉身上一凉,就有一个滚热的物体覆了上来。
叶东宇从来不知道要拿下一只喝醉的猫,竟然比拿下一个难搞的项目要难得多。
不过越是有挑战性,越能激起他的征服欲,让他想要彻底拿下这只爱跳脚的小野猫。
&bp;&bp;&bp;&bp;这一觉,裴艺娜睡得非常之不好。梦中,她觉得自己变成了汉堡,又是被人咬又是被人啃的,还摆脱不了。
她生气了,拿出与人单挑时的气势,嗷呜嗷呜着反击,朦朦胧胧中,她听到有人‘嘶’了一声,笑骂:“裴艺娜,你真是属狗的吗?”
裴艺娜原本是想骂回去的,但是嘴里一直有个软乎乎的东西堵住,她根本没办法发挥自己牙齿的威力。
最后她只能随着身上某人的节奏,轻咛了几声。
叶东宇看着这个终于被自己逼出舒服喟叹的某女生,忍不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这种事果然还是要两个人一起比较省力,一个人真特么的不容易。
窗外,月色迷离,暗示着这个夜还很长很长。
翌日。
轻柔的晨风吹起了厚重的窗帘,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间隙洒进来。
裴艺娜的眼睫毛颤了几下,终于悠悠睁开眼睛。
宿醉后,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让她好大功夫没有换过劲儿。过了好久,她眼珠慢慢转动了几圈,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这一抬手,裴艺娜就感觉自己腰酸背痛得像是被人群殴过一样。
她疼得龇牙咧嘴,正准备起身,脸往旁边一侧,看到了一张睡熟的俊颜。
裴艺娜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使劲儿揉了揉双眼,枕边的男人没有消失。
她不死心,又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咦?不痛?
她想了想,又加重了力道。
依然还是不痛。
裴艺娜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在做梦。
就在她放松了神经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的时候,枕边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你为什么要掐我的腿?”
“啊——?!”
裴艺娜吓得一个翻滚,一下子从床上掉了下去。
虽然地上铺着地毯,她还是痛得眼睛里挤出了泪水。
“你、你、你、你……”她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床上躺着的男人,满脸的不敢置信,“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叶东宇以手托腮,支起上半身,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这是我的床。”他看了她一眼,启唇提醒。
“啥?”裴艺娜震惊地扭头望望房间,打量了一下室内的摆设,在确定不是自己的卧室后,她结结巴巴地问,“我怎么会在你的房间里?”
“你不记得了吗?”叶东宇状似诧异地挑了一下眉梢,俊脸上的表情比她还惊讶。
“我……”裴艺娜很认真地回想昨晚的情况,可是,记忆在午餐喝酒结束后就断片了,“我好像真的忘记了,我怎么会到你房间里?”
“你……”叶东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把裴艺娜看得浑身发毛,他才拉紧身上的被子,满脸娇羞地回道,“你昨天喝多了,硬把我往房间里拽,我也没有办法……”
裴艺娜只觉得虎躯一震,下一秒,她飞快地拉开被角朝里面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居然浑身光溜溜的,别说睡衣了,就连小裤衩都没有一件!
&bp;&bp;&bp;&bp;裴艺娜脸色一变,连忙将被子拉下来,把自己裹得严实,她的大脑也没闲着,开始高速运转。
“那个……我当时喝多了,真的一点儿都记不得了,我……”
“你是打算以这样的借口来推卸责任吗?”不等她说完,叶东宇就一扬眉梢,倾身靠近她,咄咄逼人地反问。
裴艺娜面对这张俊脸,整个人气势立即就矮了一大截,闷着头回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叶东宇俨然是一副受害者的嘴脸。
“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不小心喝多了做出这种事也情有可原,不如我们就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你准备完事拍拍屁股就走人?”叶东宇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几乎算得上痛心疾首,“人家是头一次,你太过分了!你这样的行为简直……禽兽。”
靠!她难道是个中高手吗?被他这么一说,裴艺娜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犯下大错,不可饶恕了。
“我、我也是头一次,咱们就抵消好吧?”裴艺娜挠挠后脑勺,很艰难地继续道,“反正你是男人,也不吃亏,对吧?总不至于要我对你负责?”
她个女人还没有说什么,他倒是鬼叫得厉害,对他来说这种事就算没做过,也肯定听过,没必要大惊小怪吧?
“你难道不应该对我负责吗?”叶东宇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额……”她顿时就愣住了。
这样的状况,她也是第一回遇到,虽然是她酒后乱什么,但是一个巴掌也拍不响啊!
想到这里,裴艺娜立即觉得底气足了不少,抬高下巴,反问道,“如果你是被强迫的,那你当时怎么不反抗?你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连我都搞不定吧?”
叶东宇捏着被角,一脸悔不当初的表情:“我没有想到你发起酒疯来,居然力大如牛,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昨天就不应该把你抱回房间,让你一个人在地上睡一夜,冻成重感冒也是你自己活受罪!”
呃……他的意思是他在担心自己吗?
裴艺娜怔了一下,有点不太好意思了。凭良心讲,自从她住进叶东宇家这么多天以来,他对他的确不薄。
她吃他的,用他的,还有零花钱领,现在她没有感恩图报,反而趁酒醉把人家给睡了,真的是太不道义了。
如果再推卸责任,她自己都鄙视她自己!
想了想,裴艺娜对他郑重其事地说道:“那个,我负责!我对你负责,总可以了吧?”
“好像很勉强的样子,算了吧,我不喜欢强人所难。”叶东宇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坐起身就想下床离开。
裴艺娜忙不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劲儿拖住他,不让他离开。
“不勉强!一点儿都不勉强!我负责,该负的责任我不会抵赖!”
“不勉强?”叶东宇狐疑地瞥了她一眼,摆明是不相信她的话。
裴艺娜用力点头,很真诚地回道:“绝对不勉强!”
&bp;&bp;&bp;&bp;“那么,你打算怎么负这个责呢?”叶东宇慢条斯理地回过头,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
“啊、”裴艺娜以为像电视剧里每个潇洒的男主角一样很帅气地说一声‘我负责’就算完事了,还真没想过到底要怎么负责。
“那个……”她绞尽脑汁想了好久,小声问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要不你提条件,怎么样?”
她很想说,给钱了事得了。可是,她穷。
电视剧里,男主角都是大手一挥,直接开一张高面值的钞票,可是叶东宇压根就不缺钱好吗?
果然,叶东宇二话不说就要起身。
万一他想不开跑去跳楼怎么办?她会不会成为间接的杀人犯?
人命关天,她暂时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来好了。
裴艺娜再次把他拦住,咬咬牙,决定出杀手锏:“给你名分!我娶你!”
不过话音刚落,裴艺娜就想起来了,他们两个人早就是夫妻了好吗?
这种婚内X行为是受婚姻法保护的好吗?好吗?
他还大言不惭地要她负责,负个狗屁!
“叶东宇,你要搞搞清楚,我们俩可是夫妻,就算我把你怎么怎么样了,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你根本怪不了我!”
不过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酒给戒了,喝酒真特么误事!
叶东宇发现她的脑筋居然转过弯来了,淡定地勾起唇角,反问:“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有名有实?”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当然实!他个大男人比女人还要婆婆妈妈,真的合适吗?
裴艺娜在心里怒吼一声,脸上还要挤出笑容。
“当然当然,我们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夫妻了。”
“那下次,你如果有这方面的需求,不要喝那么多酒,动作太粗暴。其实,你只要给我个暗示就可以,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动作粗暴……
粗暴……
裴艺娜耳朵里,只有这几个字在回响,哪里还有下次,一次已经够她受的了。
不过看着男人此时的表情,她当然不能说不,这是欲哭无泪地点点头:“好,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到底还是个小丫头,就是单纯啊!早知道拿下她这么容易,他就早点请她喝酒了。
叶东宇似乎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勾起唇角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叶东宇轻而易举就把自己这个始作俑者变成了受害者,还从裴艺娜口中得到承诺,这心情真是无与伦比的美妙。
他再次准备下床,却发现裴艺娜的双手依然死死抱在他的腰上。
“你要去哪儿?”她警觉地盯着他。
“去做早饭,你昨晚辛苦运动了那么久,难道不饿吗?”叶东宇扫了她一眼,眉梢眼角都有着点点笑意。
“饿……”岂止是饿,简直快要饿死掉了。
裴艺娜松开抱在他腰间的手,让他可以起床下地。
“乖,再休息一会儿。”叶东宇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摸摸她的脸,柔声说道,“我做好饭过来叫你。”
“嗯。”裴艺娜看着他脸上温柔的表情,一时晃了心神。
直到男人换了衣服离开卧室,她才虚脱似的一头倒在枕头上。
&bp;&bp;&bp;&bp;叶东宇这个男人,真的太腹黑了。
他太懂得对付裴艺娜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强势。
这桩婚姻开始的时候是建立在契约的基础之上,如果不想它因为契约而分崩离析,那么他必须要先下手为强,不仅要在感情中拿下主动权,而且连裴艺娜的身和心都要彻底掳获。
所以,在酒后乱X这件事上,明明是他诱惑在先,可是他偏偏让自己成为受害者。
先得到她的身,至于心嘛,也许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了。
对自己的长相身材等各个方面,叶东宇自认为还是有些自信的。
除非他不出手,一出手,那必定是要让她完全臣服。
完事之后,他再亲自去为她**心早餐,试问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完蛋了!
裴艺娜像是没了骨架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耳边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她怎么觉得自己这一次是彻底地沦陷了?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简直就没有丝毫地招架之力。
在床上躺了近半个小时,裴艺娜终于回过神,艰难地爬起身回自己房间洗漱下楼。
餐厅里,男人已经做好了烤土司,倒好牛奶了。
听到脚步声,叶东宇微微侧脸朝她看过来。
她现在浑身哪哪都不对劲,走一步要顿一秒,不然就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以后,坚决要戒酒,这种被人拆吞进腹的感觉真特么不爽!
裴艺娜暗暗在心里想着,双手扶着楼梯护拦,像个老太太似的,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下挪。
“过来吃早饭。”叶东宇收回视线,说话的同时已经将手里的面包涂好黄油,放在了自己旁边座位上的那只空盘子里。
显然,那只盘子里的东西都是替裴艺娜准备的。
看到这样细致入微又温柔贴心的一幕,只要是个女人,心下怎么可能不动容?
裴艺娜也不例外,她在他旁边的位置上落坐,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望了一眼盘子里烤得恰到火候的几片吐司,红着脸说道:“你自己吃吧,我会弄。”
叶东宇没有吭声,而是将一只手撑在她坐的那只椅背上,倾身向她靠近了不少。裴艺娜望着突然近在咫尺的俊脸,吞了吞口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男人的另一只手就抚上她的脸颊。
叶东宇动作温柔地帮她帮额间凌乱的刘海整理好,微微勾了下唇角状似关心地问道:“昨晚,是不是弄痛你了?”
“……”裴艺娜原本还因为身体某处而痛得龇牙咧嘴,听到这话,倏地就安静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像是定格住了。
不提昨晚还好,一提到昨晚的事,裴艺娜就恨不得把他酒柜里的那些酒通通都倒掉。
她馋酒,一时没控制住,就把自己给喝高了。
结果对后来发生的事,一点儿也不记得也不记得,昨夜的翻云覆雨她毫无印象,唯一留下的就是腰酸背痛腿抽筋。
叶东宇似乎对她这样慌乱到无措的反应很满意,低下头轻轻在她嘴角轻啄了一口,然后他接着说道:“昨晚是累到你了,吃过早饭之后,你好好休息。”
&bp;&bp;&bp;&bp;裴艺娜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终于动了动嘴巴说道:“可是,我的作业还没有写呢!”
从昨天到现在,她连书包都没有碰一下,亏得她还能记得有作业这回事。
这个男人对她的确是好到没话说,但是说不定是因为他昨晚过得很爽,所以心情才会如此美好。
顿时,裴艺娜感觉自己浑身又开始酸疼起来。
他妹的!为什么发生这种事,到第二天男人都跟没事儿人似的,女人却要遭这份罪,疼得死去活来?
这不公平,好吗?
她在心里呐喊,原本的害羞也逐渐被暴躁的情绪所取代。
“没关系,你上午再休息休息,也可以再去睡一觉,等到下午我再帮你做辅导。”叶东宇看出了她表情上的细微变化,说话时的口吻又放缓了几分,简直温柔得能挤出水来。
靠!这个男人体贴到这种地步,裴艺娜觉得自己要是再骂他或怪他,那简直就不是人了。
忍着身体的不适,她扯了下嘴角,回道:“不用了,老子好得很!你该干啥干啥去!我吃完先写作业,下午你再帮我检查错题。”
叶东宇想了想,也没有再勉强。这个小丫头原本就精力旺盛,看来下一次他还可以再下点狠手。
吃过早饭之后,裴艺娜趴在茶几上开始埋头写试卷。叶东宇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敲着电脑键盘,处理公司发过来的邮件。
虽然他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但是公司里有不少项目的启动以及大额资金的划转,都需要经过他的确认。
叶东宇专心致志地工作着,裴艺娜却时不时地抬眼偷瞄他。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是诱惑女人的资本。
他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很休闲款的衬衣,浅色休闲裤,这样随意的打扮穿在他身上立即就柔化了他五官冷硬的线条。
此时身后落地窗外,阳光一片灿烂,叶东宇整个人就像是笼罩在了光晕当中,自带特效一般,有种不切实际的美感。
裴艺娜看呆了,手边的笔忍不住在稿纸上涂涂画画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客厅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响和男人敲击键盘的声音。
终于把文件都处理完了,叶东宇抬手揉揉有点酸的脖子,视线无意落在对面茶几上趴着的女生身上。
见她低着头,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他忍不住站起身,转到她的跟前。
裴艺娜此时很投入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旁边站了个人。
就在她最后一笔落成,放下笔的那一刻,一只斜插过来的手把她面前的稿纸给拿走了。
“哎!”裴艺娜没有防备,立即就要夺回自己的东西,可是一抬头看到叶东宇的视线已经落在草稿纸上了,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
她又丢人了!
叶东宇的视线扫过手上的4纸,只见原本用来打草稿用的白纸正中央位置有一幅刚刚用水笔画好的素描。
凤眸剑眉,挺鼻薄唇,不是他是谁?
“想不到你还有这项技能?”他望着纸上自己的画像,诧异地挑了挑眉梢。
&bp;&bp;&bp;&bp;这大概是写作业走神的最高境界吧?居然画出了一张艺术品!
现在已经不是丢人的问题了,她写作业写得好好的,为什么草稿纸上会多出某男的素描画呢?
这个问题,才是重点吧?
裴艺娜从指缝间看了他一眼,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该解释的,还是要及时澄清一下。
想了想,她立即回道:“我以前上课无聊就喜欢画着玩,没想到画着画着,就练出来这么个本领。刚才,我闲着没事干,所以就随便画了一张。”
“闲着没事?”叶东宇的视线从稿纸上移到了她的脸上,长眉一挑,反问道,“作业都写完了?”
“啊、?”裴艺娜这才想起自己应该干的正事儿,好像试卷才刚刚写好两道选择题,“那个……我等会儿写。”
说着,她就抬起手准备将叶东宇手里的草稿纸拿回来。
叶东宇微微一抬手,轻而易举就避开了她伸过去的手。
“画得不错。”叶东宇再次扫了一眼纸上画的人,很难得地夸奖了一句。
“草稿纸还我,我真的要写作业了。”裴艺娜听完他的夸奖更觉得无地自容了,尴尬地挠了下后脑勺,把手往他面前一摊。
“嗯。”叶东宇将第一张白纸抽出来,剩下的那些还给她,“赶紧写吧,一会儿就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裴艺娜看着他手里的那张纸,用手指了一下:“那张,可不可以也还给我?”
“纸上画的人物原形是我,没收。”叶东宇收了笔记本电脑,就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远又停了下来,“对了,作业好好写,等吃午饭的时候如果还没有写完,我就把午饭时间无期限退迟。”
擦!
又威胁她!
这个男人真是够了!
刚刚对他有那么一丢丢的好感,他就又开始毁灭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光辉形象了。
裴艺娜望着男人的背影,咬咬牙,在草稿纸上画了个长着角,青面獠牙的恶魔,然后在旁边写了大大的三个字——叶东宇。
发泄过后,她不得不认命地坐回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写题目。
可是,写着写着,她就发现试卷上的每一道题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叶东宇,他们或站或坐或喝水或工作,将她的整张试卷都给侵占了。
疯了!真是疯了!
这个阴魂散的家伙,为什么要跑到她的试卷里来?还要不要让人写作业的?
裴艺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离十一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了,她要是再不抓紧,估计就别想吃午饭了。
裴艺娜只能打起精神,埋头继续与题目战斗。
好不容易写好了几道题,她就觉得已经死了一票的脑细胞。
唉,都怪自己刚才把话说得太满了。再怎么说,她也是昨晚经历了一场大运动的人。体力已经透支过度,现在又要耗费脑力,想想都觉得心塞啊!
裴艺娜一边叹气,一边咬着牙继续做题。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自己说出去的话,就算是跪着,也得做到!
哪怕只是为了中午的那顿饭,她也要把作业写完!
&bp;&bp;&bp;&bp;裴艺娜甩甩脑袋,将那些杂念通通抛出去,强迫自己读题思考解答。
过了好片刻,她终于再次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作业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她的作业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就剩几题怎么也想不出来的大题。
厨房里,一阵阵饭菜的香味飘过来,勾得裴艺娜肚子里的馋虫都蠢蠢欲动。
她扭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再瞧瞧自己试卷上的抛物线,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为什么数学老师总喜欢出这么奇怪的题目呢?
这种抛物线以后在生活中到底有什么卵用?难道在别人跳楼死亡后,用抛物线来计算他在半空中逗留了多长时间?还是通过这种办法来计算凶手是用多大的力气把他推下去的?
裴艺娜想着想着就偏题了,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对着试卷唉声叹气。
“在干嘛呢?”突然一道男人低沉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裴艺娜吓得点儿扔掉自己手里的笔。
转脸望着吓自己的罪魁祸首,裴艺娜气得不轻,直接丢过去一个超大白眼:“你想吓死老子啊?走路不带声音,你是属鬼的吗?”
叶东宇垂眸睨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从唇间吐出三个字:“扣五十。”
这两天,叶东宇对她格外宽容,裴艺娜就以为这条规矩已经作废了,没有想到现在她才刚一放松警惕,这个男人就扣了她的钱。
裴艺娜立即抗议道:“是你吓我在先,这一次不算!”
妹的,她一个月拿那几千块钱容易吗?被他左扣左扣,是不是到下个月自己还得倒贴钱给他?
“是你自己想事情太投入了,还好意思怪别人?那如果你走在路上跌了一跤,是不是也要怪穿的鞋子不好?”叶东宇不理会她脸上抗议与愤慨的表情,淡淡反问了一句。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好吗?”裴艺娜气咻咻地瞪着他,这个男人真是够小气的,连五十块钱都不肯免。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才不要被平白无辜扣钱。
“不管是几码事,你要扣钱是事实。”他提醒了一句。
靠!整天把钱挂在嘴边,他这是掉进钱眼里了吗?
想了又想,裴艺娜决定服个软,暗暗酝酿了一下情绪,她抬起脸看向他的时候,脸上怒气冲冲的表情已经换成了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说脏话了,你原谅我这一回行不行?”
要知道裴艺娜平常都自诩是女汉子,几乎从来没有露出这样柔弱的一面,此时叶东宇见她如此示弱,摸了摸下巴,打算给她个台阶下。
“光说没有用,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靠!这个混蛋居然敢得寸进尺。
裴艺娜在心里磨着牙,脸上却摆出嘟嘴卖萌的表情。略微思考了片刻,她从地上站起来,踮着脚在叶东宇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样够诚意了么?”
为了五十块钱,她居然很没节操地开始牺牲色相了!
不过叶东宇对她主动献吻的行为倒是十分受用,他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淡淡点了一下头:“就原谅你一次,但是,下不为例。”
&bp;&bp;&bp;&bp;下不为例?哼,下次她就在心里骂,只要不被他听到就行了。
裴艺娜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脸上却已经摆出一副很听话的表情:“我会记住今天教训的!争取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教训?”叶东宇微微挑了一下眉头,慢悠悠地反问道,“亲我一下,有这么困难吗?”
裴艺娜当场愣了一下,她怎么能忘记呢,这个男人可是相当记仇的,心眼比针孔还要小!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跟他较劲儿只能自找苦吃,倒不如服个软。
“当然没有!像您这么高大英俊棱角分明身材修长的男人,亲一下,那就是赚到了!”她夸张地伸出小伸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把戏做足十分,“现在我就算是回想一下刚才那个吻都会觉得回味无穷,心旷神怡,通体舒畅。”
“有这么神奇?”叶东宇听着她这番拍马屁式的夸奖,忍着笑意,以怀疑的口吻反问。
“当然啦!”裴艺娜扬起脸,对着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旋即扯开嘴角毫无预兆地对他灿烂一笑,“你现在是我心里最喜欢的男神,没有之一!”
她脸上的笑容还着几分孩子气,映在男人的瞳孔里,令他凤眸中的神情都变得柔软起来。
心跳,漏了一拍。
叶东宇垂眸,将眼底流露出的情绪敛去,默默地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裴艺娜见他默不吭声,以为自己说的话已经蒙混过关了,起身往厨房方向走:“你今天烧了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好香!”
不过她没能走太远,就被叶东宇长臂一捞,给勾了回来。掐在她腰上的手略微用力一带,裴艺娜就直接跌进了他温暖结实的胸膛。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叶东宇挑了挑眉,凤眸中的视线有点儿危险。
裴艺娜以为自己刚才的表演太浮夸了引起他怀疑了,立即点点头,然后对上他质疑的视线,真挚无比地说道:“比真金还真!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不擅长说谎话了,而且,你必须要相信你自己的魅力……唔……”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还未落,裴艺娜就被某人堵住了嘴巴。
她没有反抗,任由男人捧着她的脸,将这个吻加深,甚至到动情处,她还配合地吻上他。得到了她的回应,叶东宇闪了半秒钟的神,收紧了圈在她腰上的手,旋即是更加热烈的回应。
辗转绵延的吻,凌乱了彼此的呼吸,让他们难分难解。
这个吻整整持续了十分钟,叶东宇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
“怎么样?这个吻是不是比刚才那个还要回味无穷,心旷神怡,通体舒畅?”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对自己吻技的绝对自信。
裴艺娜这才发现,自己掉进自己刚才挖的大坑里去了。
难怪人家说,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
她现在总算是亲身尝到有口莫辩的滋味了,偏偏还得继续死扛。
于是,裴艺娜只能违心地点点头,努力克制住自己想甩他一巴掌的冲动,点点头道:“嗯,感觉好极了!”
&bp;&bp;&bp;&bp;叶东宇对她此时的表情只觉得好笑,故意吓她道:“那么,我们再来一次?”
“啊、?”裴艺娜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垮掉了,表情一变,“还来?”
她为了能够迟早把试卷写好,费尽了脑细胞,刚才又跟他进行了那么激烈地嘴部运动,现在脑袋还处在缺氧状态呢!
如果不补充点硬货来填饱肚子,她估计就要因为供氧不足而晕倒了。
“怎么?受不了了?”叶东宇看着她如临界大敌的目光,笑轻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不、不是,是我觉得氧气不足啊,你吻得我都喘不过气了!”裴艺娜解释得很无力。
叶东宇轻笑出声,反问道:“看来你的肺活量不大嘛!”
“开什么玩笑?姐当年可是校运动会女子长跑的冠军。肺活量杠杠的!”裴艺娜扬起头,很自信地拍拍胸脯。
“你确定?”叶东宇继续开始布置陷阱。
“肯定比你好!”裴艺娜冲他翻了个白眼,自信满满,“你不可能比我还要好!我是年级女生组第一名!”
“口说无凭,你想怎么证明?”叶东宇摊摊手。
“要怎么证明?”裴艺娜真是一点儿也不长记性,在哪里跌倒就继续在哪里跌倒。
“再来一次亲吻,谁先吻不过气,谁就算输了,怎么样?”叶东宇淡淡启薄,将自己的提议说出来,末了见裴艺娜的脸上有些不太愿意的表情,耸肩道,“当然,如果你不怕输的话,那就算了,反正你的大话不可能让我信服。”
裴艺娜是个最受不得别人激的单纯孩子,听到这话,立即说道:“来就来,谁怕了?你说吧,怎么个亲法?”
说着,她就直接问他比赛的规则。
“很简单,你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主要是自由发挥,就是比谁的气更长。”
“那就来吧,这种比赛我根本不可能输。”裴艺娜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嗯哼。”叶东宇很洋气地轻哼一声,摊开双手,对她作出任君采撷的表情,“那就来吧。”
“来就来!”裴艺娜也不跟他客气,三两步冲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起刚才那个,绝对算得上汹涌澎湃。
两个人似乎都拼尽了全力,尤其是裴艺娜身体里争强好胜的因子全部被激活,叫嚣着的好胜心让她吻得比叶东宇更加卖力。
两个人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以眼神作交流。不过裴艺娜的眼神中丝毫没有沉浸中亲密热吻中的享乐,反而像是一只野性难训的野猎,只想把这场斗争早点结束。
可是,她的好胜心太强,她越是着急,就吻得越是不顺,自己的呼吸节奏调整不过来,让她的小脸越来越红。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叶东宇的声音悠悠传进裴艺娜的耳膜。
裴艺娜没有想到,在亲吻的过程中,他还能分心来让她求饶。
不过在裴艺娜的字典里可没有‘认输’两个字,她以眼神向他示威。
这不过才刚刚开始!
叶东宇就是喜欢她这股不服输的劲儿,整个人眼神一黯,望着她的视线里充满了侵略性。
&bp;&bp;&bp;&bp;又过了将半个小时的时间,裴艺娜终于憋不住了,摇摇头停了下来。
“我……我要断气儿了……”她松开了环在叶东宇脖颈上的手,两手捂在腰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是不是有两个肺啊?怎么吻这么长时间还面不改色,气不喘的?”
裴艺娜看着叶东宇依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好像刚才和她接吻的是另有其人。
“这是秘密。”叶东宇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对她说道:“好了,去吃午饭,等会儿下午准备做题目。”
裴艺娜真的要败给这个男人了,刚刚才亲完,他就可以若无其事地谈别的事情,简直厉害到爆。
她以后在他面前再也不敢随便在他面前吹牛,经过这一次的惨痛教训,她估计以后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哦。”裴艺娜这回是输乖了,没有再跟他呛声。
两个人吃完饭之后,叶东宇就开始教她做题目。裴艺娜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男人,不仅肺活量比她高好多,甚至连智商都甩下她一大截。
就在叶东宇给她讲题目的时候,他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叶东宇放下手里的笔,对裴艺娜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起身去接电话。
“说……嗯……我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叶东宇走到裴艺娜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公司有事,我要过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
“你不是请假了吗?”裴艺娜疑惑地皱起眉头。
题目还没有讲完,他如果不在家里监督着,估计她就没心思写题目了。
“公司临时有急事,你乖乖在家待着,我晚上会早点回来。”叶东宇说着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拿起车钥匙就大步离开了。
回到公司后,前台小姐一看到他就立即对他说道:“总裁,有位先生从早上起就一直在等您,他说他跟您特别熟,说有急事找您,我们告诉他您不在公司,他也不肯定走,说什么时候等到您什么时候走。”
叶东宇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随口问了一句:“他人呢?”
“我们安排他在三楼会议室里等您。”
叶东宇坐电梯上了三楼,刚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就看到里面有个中年男人从一张椅子上爬起来,点头哈腰地朝他走过来。
“叶总,我总算等到你了!”裴云峰立即冲到他面前,向他伸出了右手。
叶东宇淡淡扫了一眼他的那只手,并没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而是直接绕过他走进会议室。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裴云峰收回自己的手,也跟着转身走回座位旁边。
“是这样的,我的大女儿艺婷刚从国外毕业回来,想找公司实习。她听说艺娜跟你关系不错,特别希望能够进入你的公司,她在美国的时候就特别崇拜你。”
“我们公司,暂时没有招人的计划。”叶东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叶总,就算没有招人计划,也是可以单招的。您是殷氏集团的总裁,您想招个人不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裴云峰走到他跟前,拍他马屁道,“您稍微通融通融,把她随便弄进一个部门。最好啊,让她跟着您学习,您这么好的老师,她从您身上肯定能学到很多。”
&bp;&bp;&bp;&bp;叶东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轻笑道:“裴先生你过奖了,我每天都很忙,没时间带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
“叶总,艺娜不是您接走了吗?这孩子已经那么多天没着过家了,是不是该让她回去了?”裴云峰陪着笑,但是脸上的笑容里明显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也对,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女儿怎么能白白被他带回家呢?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叶东宇沉默地看着裴云峰,就在裴有云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他忽然启薄道:“下周一,让她去人事部报道吧。”
裴云峰脸上的表情顿时转为惊喜,两只手都朝他握过来。
“叶总,叶总,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的大恩大德,我们裴家没齿难忘。”
叶东宇抬手躲开他的两只手,不冷不热地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就离开吧,我们这个会议室晚上还有会要开。”
“那个……”裴云峰双手在裤子上搓了又搓,“叶总,我的酒店倒闭以后,一直也没有找工作,您看您这儿是不是有什么适合我的差事,我……这个吧……叶总……您看呢?”
原来这个老家伙打的是这个主意。
叶东宇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故意装出在认真思考的模样。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保卫部上个月有一名保全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了一条腿,保安队长正愁招不到人,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明天就可以直接到保卫科报道。”
闻言,裴云峰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抖了抖脸上的肌肉:“叶、叶总,您的意思是让我当、当保安?”
“没错,正好职位有缺。”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
“这……这也太……”裴云峰皱起眉头,露出难看又为难的表情,“叶总,您让我当保安,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他裴云峰再怎么不济,以前也管理过一整个酒店。
现在,叶东宇居然要让他当保安,这分明是在侮辱他的人格!
“没错,我们公司保安的年纪都不能超过三十五周岁,可是,毕竟咱们相识一场,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叶东宇微微勾起唇角,看向他。
那表情就像是一个可以定夺生死的上位者,对这条悲贱如蝼蚁的人命运不屑一顾。
裴云峰顿时就觉得他这样真是太让人气愤了,他以为他是总裁就可以这样践踏别人的自尊吗?
裴云峰在心里气得不得了,要不是裴艺娜那个死丫头没本事,他也不至于今天要厚着这张老脸来求职位。
而且,叶东宇这个小子竟然给他这么个小保安的职位!真是太可气了!
可是,现在他们家现在所有人都只知道花钱,没有一点儿收入,裴艺婷母女俩花起钱来还特别的大手大脚,如果他再不想办法赚点钱,裴家真的就没活路了。
见裴云峰沉默着没有说话,叶东宇摊摊手,回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等一下!”裴云峰立刻打断他的话,走到他跟前,“我愿意!我愿意的!保安就保安吧!”
他都计划好了,只要女儿裴艺婷到了叶东宇身边,以她的魅力肯定能把叶东宇搞定,到时候作为老丈人,叶东宇这小子哪里还敢这样亏待他?
&bp;&bp;&bp;&bp;叶东宇刚刚那句话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裴云峰居然无底线到这种地步。
他既然愿意做保安,那就让他做吧。
“我会跟人事打好招呼,你明天一早过来上班,没问题吧?”
裴云峰连忙摇头,很坚定地保证道:“没有没有!我明天一定不会迟到的!叶总,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请客,咱们去哪儿好好喝一杯?”
叶东宇点了一下头,接着故意装出不经意瞥到手表的样子,俊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恐怕是不行了,我等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参加,今晚没有时间招待你。”
这个老男人再不讨喜,那也是裴艺娜的父亲,他怎么也不好直接开口赶人走,就以这样婉转的方式下逐客令。
“没关系,没关系!您忙您的,不用管我!”裴云峰拉开会议桌前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我等你下班,我反正也没有事,等等你。”
有时候拐弯抹角是为了给人留点面子,可是偏偏有些人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对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充耳不闻。
叶东宇呼了一口气,以最简洁明了的话说道:“这间会议室我们要开会,你留在这里不合适。”
他此时俊脸上已经隐隐带了几分不耐烦,如果他再赖着不走,确实就是不识好歹了。
“哦哦,这里要开会啊,那我出去等你。”裴云峰说着夹起自己那个旧公文包,准备出门。
“裴先生,我让你明天早上直接来上班,听不懂吗?”叶东宇耐心全无,语气也沉了下来,“你现在还不是殷氏的员工,你赖在这里会给我们的工作人员带来困扰,请回吧!”
他周身原本就有做惯了上位者的压迫感,此时更是带着不容人反驳的威严,让人无端心跳发颤。
裴云峰就算再没有眼力劲儿,这个时候也不好再装听不懂了,万一惹怒了叶东宇,别说是他,就连他女儿艺婷的工作也可能不保。
他陪着笑脸,对叶东宇点头道:“既然叶总这么忙,那咱们改日再聚,改日。”
看着他转身离开,叶东宇冷眼扫过被弄乱的桌椅,按下墙上挂机的内线:“找人来把会议室收拾一下,还有,告知保全部门,以后再有人打着我亲戚的名义来找我,一律不得放行!”
裴云峰出了殷氏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高高耸立在身后的气派大楼,冷哼道:“臭小子,居然敢跟我摆谱?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裴艺娜送给他的!现在把我女儿得到手了,就甩脸不认账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裴云峰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自言自语:“裴艺娜这个死丫头也是个不争气的,要不然哪里需要我放下身段来求他?”
不过从下周起,大女儿裴艺婷就来这里上班了,以她的本事,再加上自己帮她打通关系,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叶东宇拿下。
想到这里,裴云峰的心情好了不少,加快步伐往回家的方向走。
不过从下周起,大女儿裴艺婷就来这里上班了,以她的本事,再加上自己帮她打通关系,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叶东宇拿下。
想到这里,裴云峰的心情好了不少,加快步伐往回家的方向走。
&bp;&bp;&bp;&bp;打发走了裴云峰,叶东宇又回办公室处理了几个小时的工作,在抬头时,外面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叶东宇直起身,拿过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上很干净,既没有电话打进,也没有短信未读。很显然,裴艺娜这个小没良心的,压根就不关心他什么时候回家。
其实,叶东宇不知道,整个下午,裴艺娜都在不停地将手机拿起来又放回去,拿起手机又放回去,如此反复了无数遍。
当看到手机上没有叶东宇的来电时,她的心里就会莫名的失落。
这绝对不是个好现象,但是裴艺娜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题目做着做着就会跑偏题,脑袋里冒出那个男人的样子来。
也许他现在还忙着工作吧,万一打给他的时候他正在开会或者忙很重要的事情,那多尴尬啊。
裴艺娜双手拖着腮帮子,趴在茶几上患得患失。
就算是开会,也不可能连个喝水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吧?如果有喝水上厕所的功夫,那给她打个电话说哪怕一两句话总还是可以的吧?
说白了,自己在他心里还没有公司重要。
裴艺娜一个人胡思乱想,把手边的草稿纸用笔涂得面目全非。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电话响了起来。她立即丢下手里的笔,抓过电话按下接听键。
“喂!怎么还没有回来啊?”裴艺娜对着手机话筒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句。
“艺娜啊,是我,爸爸。”电话那头传来裴云峰的声音。
裴艺娜脸上的表情一怔,随即皱起眉头直呼其名地反问:“裴云峰,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你吗?艺娜,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爸,你这么多天不着家,我总得关心关心。”裴云峰今天找叶东宇把大女儿的工作给落实了,心情不错。
在回家后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个女儿,不管她现在跟叶东宇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傍住叶东宇这个身价万亿的大款,作为父亲,总要对她也有点人文关怀。
“裴云峰,你得了吧!在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赶紧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我听着都快吐了!”裴艺娜对他非常了解,知道他没事不可能主动献殷勤。
不过她既然是铁了心要离开,就不想再和姓裴的扯上关系。
“艺娜,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我是你的父亲,你在学校老师没有教你要尊重长辈吗?”裴云峰听着她毫不留情面的话,顿时语气也无法维持先前的慈祥和蔼了。
“我们老师是让我们要尊重长辈,可是想你这种人面兽心朝三暮四的人,根本不配当长辈。”裴艺娜冷哼一声,又接着说道,“我在离开裴家的时候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没有你这种爸爸,所以别一厢情愿用长辈的身份来教训我,我听着觉得恶心!”
当年,在她妈死后没多久,裴云峰就把裴艺婷母子接回裴家,当初的情形,裴艺娜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裴艺娜!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裴云峰被她这番话气得不轻,终于装不下去了,抓着手机怒吼道,“你这么没有教养,你以为叶东宇会喜欢你多久?他现在不过是图一时新鲜!”
&bp;&bp;&bp;&bp;裴云峰气急败坏,抓着电话就破口大骂:“裴艺娜你这个小杂种,亏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简直就是个废物?你以为叶东宇把你带回家就真的是喜欢你吗?只不过是有钱人图新鲜罢了,等他玩腻了,有你受的呢!”
“我是杂种,那你是什么?大杂种吗?”裴艺娜冷笑一声,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裴云峰被气得一句话都骂不出来了,只能咬牙切齿地回道:“你等着,等你姐姐下个星期怎么迷倒叶东宇,让他把你扫地出门!”
原本他还想着也许这对姐妹可以相互帮助一下,现在看裴艺娜如此不配合,裴云峰直接放出狠话。
这个女儿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想让她绑住叶东宇的心,估计比登天还要难。
“裴云峰这个天底下真是没有比你更让人恶心的爸爸了,赶着急着把女儿送给别的男人,是不是只要有钱你就能把女儿卖了?不过裴艺婷在这方面遗传了她妈,肯定能勾到男人!”裴艺娜几乎是冷哼着说完这番话的,她真替自己的妈妈不值,为了这样的男人背井离乡,她太可悲了!
“裴艺娜你居然敢这么说你爸爸,你老师怎么教你的?”裴云峰被她戳到痛处,脸色铁青地吼了一声。
“跟你学的,对你这种人我只有这样的话!噢,不对,更难听的也有,你想听的话,我可以继续!”
‘啪!’回答她的是裴云峰挂断电话的声音。
裴艺娜把他气得不轻,心情也是相当愉悦,,将手机放到一边之后就哼着歌开始做题目。
他越是打击她,她就越有学习的动力,等高考考个好成绩也能昂首挺胸地把他气死!
可是,她还没有写完一道题目,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裴艺娜以为是裴云峰又想说什么难听的话,立即赶在他前面开口道:“你既然这么有闲情不如去调教你那能干的大女儿,至少要保证她在被你送上叶东宇床以前不会被嫌弃!还有,你敢再惹我,我就把她在国外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全部说出去,看还有没有人敢要她!”
“我招惹到你了吗,嗯?娜娜?”电话那头传来某男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莫名的困惑。
他打电话给她,原本是想问问,今晚去哪里吃饭,没想到被这么夹枪带棒地一通威胁,实在很冤枉。
“呃……”裴艺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她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回道,“我不是针对你,刚刚裴云峰他……”
话才说一半,她突然想起来裴云峰说要把裴艺婷送上这个男人床的话,顿时气呼呼地说道,“他说要把裴艺婷送你暖床,怎么样,心里偷着乐吧!有女人赶着送着要跟你扯上关系,很爽吧?”
叶东宇刚刚听她那说话的语气就大概猜到是为什么事了,没想到裴云峰竟然会打电话给裴艺娜,惹他的女人不高兴,后果可是相当严重吗。
“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老婆大人?”
&bp;&bp;&bp;&bp;裴艺娜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肉麻,一时间傻住了,所有的话都被噎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刚刚被裴云峰气到不行,可是因为他的一句话,所有的愤怒都烟消云散了。
“你……”裴艺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说道,“你怎么到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如果他能早那么几分钟,自己也就不会接到裴云峰的电话,莫名其妙受这么多气了。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晚请你出去吃饭,想去哪儿吃?”
“我要吃最贵的!”裴艺娜大声回了一句,今天她心情不好,一定要把他吃穷。
“没问题,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你换身衣服,我回家接你。”
“你快点啊!”裴艺娜哼哼唧唧了两声,“我换衣服很快的,让我多等一分钟,晚上就多加一道菜。”
叶东宇挂断电话后,摘了蓝牙耳机,一踩油门,把速度加到最快。
高速上,这个时间段车子并不多,他一路疾驰,畅通无阻。
在岔路口拐弯的时候,忽然迎面有一辆车极速向他这个方向横冲直撞过来。
那车来得太突然,叫人无从反应。
叶东宇脸色一变,立即猛打方向盘,把车头往路边转。
可是,他自己的车速也太快,两辆车没能及时避让过去。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两辆车的车头狠狠撞到了一起。
巨响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车窗玻璃崩裂后的玻璃碎片扎进了身体的瞬间,神经末梢传来的疼痛感让叶东宇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狭小的车厢内,一下子就被放大好几倍。
有粘稠温热的液体顺着男人线条弧度冷毅的下巴滴在他的手背上。
撞在一起的两辆车都是好车,所以车身从外面看并没有受太大的损伤。
叶东宇的右手臂刚才也狠狠杵在方向盘上,此时手肘关节处隐隐作痛。
下一刻,从那辆车里下来一个年轻的女人紧张地跑到叶东宇的车前,从车窗处向里面看。
当看到叶东宇额头处留下来的鲜血时,她立即变了脸色,弯腰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我现在马上送你去医院!”
女人拍了拍车窗,示意他把车门打开。
叶东宇左手一抬,把车门打开,她立即俯身,将他从车里扶出来。
这个女人穿着时尚,打扮得很艳丽。
“对不起,我送你去医院!”她再次向他道歉,同时开始查看他的伤处,“你额头的伤口需要止血,等我一下。”
说完,她小跑着回到自己的车上,很快抱了个医药箱出来。
这个人女简直像是有备而来的,止血手法看起来非常熟练。
把他额头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后,她又开始检查他的手。
叶东宇右手伤得也不轻,他忍着手上的痛,脸上表情淡淡的:“我这样没办法开车,你送我去乔氏诊所吧。”
女人听完这话,随即点头道:“好的!”
正巧有一辆空出租车从岔路口经过,她立即拦下车,与叶东宇一前一后坐进了车里。
报上诊所地址后,车子平稳地朝目的地驶去。
&bp;&bp;&bp;&bp;乔少安接到急诊来电的时候,正搂着娇妻吃烛光晚餐呢。
听到来电,他当即从位置上站起来,抓着话机紧张地追问道:“谁?你说谁在急诊室等我?”
值班护士再次把对方的名字报了一遍:“患者,叶东宇,刚从车祸现场送过来。”
车祸现场?
这四个字听得乔少安虎躯一震,立刻就绷紧了神经。
“准备急救,我马上就到。”
他挂断电话,都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妻子来个吻别,就急吼吼地驱车往诊所赶。
他一路上都在脑补,叶东宇到底被撞成什么凄惨模样。
要是缺胳膊少腿,或者要截肢,叶东宇能受得了吗?
自己现在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殷墨辰,告诉他儿子的情况?
不过貌似他自己现在对叶东宇的情况也不了解,刚才接到电话太震惊了,他都忘记问受伤的程度了。
乔少安忐忑了一路,也纠结了一路,终于在十五分钟后赶到诊所。
一进急诊室的大门,他立刻就追问道:“患者在哪里?有没有推进手术室?”
护士小姐立刻走到他面前,把叶东宇初步检查结果告诉他:“患者头部受到剧烈撞击,有轻微脑震荡现象,右手骨折,其他部位有擦伤,不过不算严重。”
“都脑震荡了还不严重啊?他爸妈知道还不晓得会心疼成什么样子呢!”乔少安换上白大褂,再次问道:“他人呢?现在在哪儿?”
“已经把他转入住院部的……”护士小姐的话还没有说完,乔少安立即调头往住院部走过去。
病房里,那名撞到叶东宇跑车的女人正坐在病床边,依然是一脸歉意的表情。
“叶总,刚才我太慌乱了,一时间没能把你认出来。我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
叶东宇沉默着没有接话,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他的眼神实在太犀利,就在女人被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男人突然开口了:“裴小姐,你的驾照拿了多久?反道行驶可不像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
他这话听起来像在开玩笑,可是却明显是对这次车祸的发生持怀疑态度。
床边坐着的女人正是裴艺婷,今天裴云峰告诉她,他明天要去殷氏当保安,自己下周去殷氏人事部报道后,她就知道这次她把舔着老脸求到的并不是好职位。
她心里有股天生的傲气和不服气,所以决定亲自出马。
裴云峰在离开殷氏前,特意去地下停车场记下叶东宇的车牌号。
裴艺婷原本是计划用苦肉计,自己受伤,可是没有想到叶东宇后来把车及时往路边开,眼看车子就要擦身而过了,她咬咬牙,硬是冲了过去。
结果她没有伤到,叶东宇倒是被撞得不轻。
听他这么说,裴艺婷立刻解释道:“我的驾照是在国外考的,对国内交通规则还不熟悉,刚刚在路上,我看到你的车突然开过来太紧张了,所以才会一下子撞到你的车。”
叶东宇勾了下唇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如果没有听你这番解释,我都要以为裴小姐是故意想撞我的仇家呢!”
&bp;&bp;&bp;&bp;裴艺婷顿时脸上表情一僵,愣了好几秒钟,才挤出笑容回答:“叶总真是会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是你的仇家呢!我只是还没有适应国内的交通规则。”
“是啊,裴小姐跟我无冤无仇,自然这次的车祸这是个意外。”
叶东宇头上已经包扎了厚厚几层绷带,手上也打了石膏,可是他整个人看起来依然俊朗,哪怕变成了病号,也是惊心动魄的美。
裴艺婷悄悄以眼角余光打量着他,同时暗暗在心里发誓,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这个男人。
她也庆幸他在车祸中伤得不算太重,否则她非后悔死不可。
“叶总请放心,是我把你撞伤的,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从今晚起,我就在病房里照顾你,直到你痊愈出院为止。”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有信心在这段时间里凭自己的魅力虏获他的心,把他彻底征服。
“不……”叶东宇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下一刻闯进病房的人给打断。
“诶呦!大侄子!你伤到哪儿了?给叔瞅瞅!”乔少安风风火火地冲进门,一下子冲到了叶东宇跟前。
他上瞧下瞧,左看右看,打量了病床上的人好久,才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破相。要不然,你爸妈估计会直接杀到我这里来。”
“乔叔叔,我住院这件事你暂时别告诉他们,可以吗?”叶东宇看向他,淡淡开口。
“你想让我帮你隐瞒你住院的事?”殷墨宸家这个老大最有主意,可是如果知情不报,凭叶之夏那火脾气就够人受的了。乔少安相当为难,叹了口气回答道,“你让我隐瞒他们是没问题,但是后果你得自己承担。我这小诊所可经不起你父母的折腾。”
叶东宇立即点头表态:“乔叔叔你放心,我出院后会跟他们说明情况。”
“你啊,要出院也是两三个月后的事了。”乔少安对他摆摆手,“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父子俩!这辈子才会遭你们的罪!”
乔少安这么说就是答应帮他保密了,叶东宇立即道:“谢谢乔叔叔。”“要写我来点实际的,住院不住满一百天,不许走!”乔氏诊所的住院费用都是按天计算的,尤其是高等VP病房,每多住一天,那付的钱都是相当客观的!
“好!”叶东宇爽快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乔叔叔你想我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就怕到时候你要赶我离开。”
“你放心住着,对了,我让人通知西西他们过来吧。”乔少安觉得他的伤虽然不严重,但是总得有人在这里照顾,“明天再给你做个全身检查,让大家都放心。”
“西西和坏坏,我明天通知,不早了,乔叔叔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叔侄俩一人一句说了好半天,完全把旁边的女人当成透明。
裴艺婷一直听他们对话,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医生,他现在身体伤得怎么样?不严重吧?”
“这位……姑娘是?”乔少安看着这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眉头一挑,反问。
视线在裴艺婷身上一扫,又悠悠地转回叶东宇身上。
&bp;&bp;&bp;&bp;“我是……”裴艺婷动了动唇,刚想回答他的问题。
叶东宇已经率先出声:“她是今晚撞到我的人。”
闻言,乔少安立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衣着,好片刻后,才问道:“小姐贵姓?多大年纪?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你本人现在在哪儿工作?”
裴艺婷见这位相貌英俊的医生对自己家庭刨根问底像个查户口的,不禁把目光投向叶东宇。
叶东宇蹙了一下眉头,淡淡说道:“他在不
你开玩笑,不用理会。”
“怎么能是玩笑呢,我很认真的。”既然这个女人是撞到叶东宇的人,那么后期叶东宇的住院费肯定是她付。她的家庭条件怎么样,工作如何,关系到乔少安能不能准时收到医药费。
“不好意思,我不是这里的病人,应该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吧。”裴艺婷笑了笑,还算礼貌。
“当然有关系,叶东宇的医药费是你全权负责吧?”乔少安看着她,俊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不近人情。
裴艺娜其实心里是以为这个医生看上了自己才会有次一问,没想到居然是为了医药费。
她气得不轻,却碍于面子不能表现出来。
“当然。”她依然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点点头,“是我的过错,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把他照顾到康复为止。”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一转头,面向病床,显然是对叶东宇说的。
乔少安似乎看出了里面的一些门道,轻笑一声故意挑事道:“对了,你住院的事,你家那位小老……”
最后一个‘婆’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阵手机铃声给打断。
是叶东宇的手机,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乔少安刚刚提到的那位。
电话一接通,裴艺娜的质问就从听筒里传来,声音不小。
“不是说了会很快吗?我衣服都换好八百年了,你怎么还没到?”从语气就可以想象出某人此时跳脚的模样。
“今晚恐怕吃不了大餐了呢。”叶东宇脑海里想到她说话时的表情,不禁连眼眸中的神情都柔和了几分。
“为什么?”裴艺娜怔了一下,又接着问道,“你晚上不会要加班吧?”
“我在医院,不然你也过来一趟,复查一下你的腿伤。”
裴艺娜那个皮外伤,老早就好了,真是难为这个男人还一直惦记在心上。
不过她现在注意力都在他的第一句话上,忙不迭追问,“你怎么在医院,是探望病人还是怎么回事?”
“在回去的路上不小心跟别人碰瓷了,受了点伤,不碍事。”怕她担心,他这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发生的事。
“地址,把医院地址告诉我。”电话那头,裴艺娜不再纠结他受伤的事,直接问他要医院地址。
等叶东宇报上地址后,太二话不说就把电话给挂了。
病房里,裴艺婷一言不发地听完叶东宇的电话,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说了些什么,但是,看叶东宇讲电话时的表情,不难猜出对方肯定是他在意的人。
裴艺婷脸上没有任何异常表现,放在身侧的两只手却暗暗收紧。
&bp;&bp;&bp;&bp;不管对方是什么人,看这个情形,自己好像还没开始争就输了。
“那个……小姐,你怎么称呼?”乔少安又问了一次。
裴艺婷想着这个医生长得也不错,跟叶东宇关系好像也很好,不如暂时先跟他打好关系。
她礼貌又矜持地对某医生点点头:“我姓裴,裴艺婷。”
“裴小姐,你好。”乔少安立刻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很礼貌疏离地对她说道,“麻烦你去收费处把患者的入院手续办理一下。”
裴艺婷没有料到他问自己姓名不是为了搭讪,而是为了收费,心中憋屈得想骂娘。
不过为了维持自己在叶东宇面前的良好形象,她笑了一下,说道:“好的。”
说完,她拎着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扭了出去。
乔少安看着她背部的曲线,忍不住咂嘴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刚才这个美女一看就是对你有意思。”
叶东宇很无奈地耸耸肩膀,“乔叔叔,你也知道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而且这样的女人不是我的菜。”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裴艺娜那种款式的清汤挂面。”说到这里,乔少安突然顿住,眯起眼睛回忆刚才离开的女人的名字,“裴艺婷,裴艺娜,应该不是巧合吧?姐妹?亲的?”
叶东宇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八卦神经特别发达的某医生。
他点点头,看向乔少安的眼神里带了敬佩:“嗯。”
他这一声太模棱两可,乔少安立即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你‘嗯’一声是什么意思?是巧合?还是姐妹?”
“她和娜娜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叶东宇回答道。
“乖乖,这下可有热闹看了。”乔少安俊眸一亮,脸上赤果果的幸灾乐祸都不带掩饰的。
一对同父异母的姐妹花,同时看上了一个男人,不知道对叶东宇来说,是齐人之福还是无妄之灾?
他们还没有聊多久,病房的门就被人连撞带踹地推开。
只见裴艺娜一脸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看了一眼站着的乔医生,乔少安以为她是要跟自己打招呼,正准备露出八颗牙齿。
可是,他的动作刚做到一半,裴艺娜就已经把目光移到病床上的被绷带石膏夸张包裹着的男人身上。
二话不说,裴艺娜直接动手把盖在叶东宇腿上的被子给掀了。
她把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没有缺胳膊少腿,劈头盖脸就质问道:“肇事的那个家伙逮到没有?你不是跟我讲过你开车技术超牛的吗?怎么这么不经撞?”
“是啊,某人说不定是看到人家长得美就舍不得撞,宁愿自己受伤。”乔少安忍着笑意,唯恐天下不乱地多了一句嘴。
“撞他的是个美女吗?”裴艺娜终于转脸看向一旁的男子,很危险地眯起眼睛,“有多美?”
“这个嘛……”乔少安摸着下巴沉思好一会儿才回道,“跟你不相伯仲。”
“跟我比?”裴艺娜纠结着眉头,咬咬唇瓣,片刻后,她脸色一沉,语出惊人,“叶东宇,你品味还真是差得可以!我还以为对方会是多美的女人呢,像我这样的,你也好意思手下留情?”
&bp;&bp;&bp;&bp;等、等会儿,怎么听着那么不是滋味呢?
乔少安被裴艺娜奇葩的审美和思维雷得里嫩外焦。
她拿自己当‘美丽’这个名词的反面教材,会不会太谦虚了。
“你是在质疑我选老婆的目光呢,还是在吃醋我在车祸现场的行为?”叶东宇还笑得出来,看向她的视线里全是笑意。
“都有!”裴艺娜完全没有乔少安想象的少女娇羞,梗直了脖子大吼出这两个字。
“诶呀,你们夫妻俩有啥事,等我走了再聊哈。”乔少安一脸悠闲看戏的模样。
“你闭嘴!”裴艺娜对乔少安翻了个大白眼,她现在正窝火呢,因为叶东宇受伤非常生气!
接着,她又把枪口对准了坐在病床上的人,“叶东宇,你还有心思跟我说笑?快点把肇事者的姓名还有电话告诉我。把你撞成这样,还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让我看到他,我非揍死他!”
“我觉得我可能还有事要做,我就不陪你们了。”乔少安很识趣地给他们留点二人空间。
可是,刚走出门口,他突然又折回来,半个身子探进门内,意有所指地说道:“娜娜啊,把东东撞伤的人来了,你可以揍她了哟!”
说完,他把门虚掩上,就扬长而去。
没过一会儿,果然有高跟鞋的声响停在病房门口。
随即敲门声响起。
“叶总,我可以进来吗?”
裴艺娜疑惑地转脸看向声源处,她觉得门外娇滴滴的女音,听起来格外耳熟。
正在记忆中搜寻自己认识的熟人,下一刻,病房的门已经被人从外头推开。
当门外的人与站在床尾的女生视线在半空中相碰时,脸上都露出震惊万分的表情。
“裴艺娜!”
“裴艺婷!”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叫出对方的名字,然后又一块儿将视线转移到病床上坐着的男人身上。
裴艺婷去交费后,想到叶东宇还没有吃晚饭,就又去买了些清淡的食物回来。
现在看到病房里的裴艺娜,她一时间竟怔住了。
之前在参加宴会那一次,她就看到裴艺娜和叶东宇一起出席宴会。可是,时隔这么久,裴艺娜还和他在一起,这个事实让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裴艺娜反应挺快,瞟了一眼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裴艺婷,恶声恶气地绷着脸问道:“是你把他撞成这样的?”
“这是意外,我也不想的,而且我已经向叶总保证过了,会对他的伤负责到底。”在叶东宇面前,裴艺婷要维持自己的良好形象,说话也比裴艺娜不知道温柔多少倍。
她坚信男人都喜欢漂亮优雅的女生,像自己和裴艺娜这么一对比,明眼人都知道选择谁。
“当然要你负责!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我慢慢跟你算,一分钱都不能少。”裴艺娜对她一点儿也不客气,尤其是想到以前裴云峰给她的零花钱是自己的好几百倍,更想借此机会出一口恶气。
裴艺婷听着她这种理所当然的索赔口吻,在心里鄙夷地冷哼一声,面上却依然是带着微笑的:“艺娜,这是我跟叶总之间的事,你不要掺和,好吗?”
&bp;&bp;&bp;&bp;其实,裴艺婷恨不得将手中的食袋砸在她脸上,大声质问她算是老几,有什么资格在叶总面前多嘴。
不过,她当然不会这么做,裴艺娜表现得越嚣张越没有教养,就越能烘托自己的好。
“你把我老公撞成这样了,你还有脸让我不要掺和?”
老公?
裴艺婷听到她这么厚颜无耻地称呼叶东宇,真想扇她一巴掌。
她以为她爬上过叶东宇的床,就真的是叶太太了吗?
以叶东宇那样的身价和眼光,就算是瞎了也不可能看上裴艺娜,现在跟她玩玩她还敢当真?
裴艺婷自己都没有想过能成为叶夫人,只要跟过叶东宇,自己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而且像他那样的豪门,给出的分手费绝对不会低。
“艺娜,你怎么能这么称呼叶总,赶紧向叶总道歉!”裴艺婷心念电转,脸上却换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裴艺婷,你还能把你这副嘴脸收起来,看着就想吐!”裴艺娜简直对她无语到了极点,“还有,别这么叫我,我跟你没那么熟!”
“裴小姐,这么晚了,你可以回去了。”叶东宇看不下去这对姐妹俩的互掐,开始赶人。
裴艺婷斜眼瞟过裴艺娜,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把自认为最好看的角度留给叶东宇,“你听到没有,叶总让你离开!”
刚刚她出去买饭回来后,还特意去厕所补了个妆,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肯定美美的。再看看裴艺娜,穿着一身休闲装,脚上蹬着双运动鞋,素面朝天,看起来要不随便有多随便。
以叶东宇这样的眼光,她肯定是要出局的!
叶东宇轻咳一声,很淡漠疏离地点名到姓,“裴艺婷,裴小姐,你可以离开了。”
有些人自我感觉太好了,不这么直接她根本就听不懂。
裴艺婷没有想到叶东宇居然是要赶自己离开,静心打扮过的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叶总,我得留下来照顾您啊,我……”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跟他如此靠近的机会,怎么能白白让给裴艺娜?
裴艺娜看着她脸上像吞了苍蝇的表情,暗爽得不得了。
既然她想留在这里受辱,那就成全她好了。更何况,是她撞伤叶东宇的,怎么能让她回去过得那么舒坦?
于是,她赶在叶东宇开口之前替他回道:“没问题,就让你留下来,肯定有用得着你的时候!”
“是啊,叶总,我一定会尽量照顾好你。再说,艺娜还得上学,照顾人这种事,她怎么做得来呢?”裴艺婷不知道裴艺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既然她替自己争取到留下来的机会,自己就要好好把握。到时候抢到叶东宇的心,一定要把裴艺娜扫地出门。
看着裴艺婷脸上伪善又讨好的笑容,裴艺娜真想吐。
不过既然她想,那就看谁玩得过谁。
“所以,我才让你留下来的。”她笑得隐晦,眼底带着一抹狡黠的算计,“有需要你表现的时候,你可千万别退缩啊!”
叶东宇知道裴艺娜想做什么,那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难得她有兴致欺负自己讨厌的人。
&bp;&bp;&bp;&bp;裴艺婷对裴艺娜这番话非常恼火,却又发作不得,听她那口气分明是把自己当成护工了。
她以为她是谁啊,不过仗着叶东宇对她还有点意思就这样对待自己,等到自己成功拿下叶东宇,有她裴艺娜哭的时候。
可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足。
“叶总,我给你买了晚饭,你要不要吃一点?”
她的表现和裴艺娜这副德行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明眼人都知道应该选谁。
哪怕是当情人,裴艺娜也绝对不够格。
叶东宇倒是没有开口,裴艺娜满脸嫌弃的盯着她手里的食袋看了一眼,“诶呀,你是从医院门口的小吃部里买来敷衍叶总大人的吗?这种食物怎么入得了他的口呢。他可很挑食的,饭菜低于五星级酒店水平是不可能入口的。对吧,亲爱的?”
其实,叶东宇现在通常都是在家自己做饭,去酒店很少,毕竟别人做得再好吃,也不那么让人放心。
裴艺婷的确是在诊所外头不远的餐馆里打包的时间太仓促,她哪里有空准备什么五星级大餐?
不过,表现的机会当然是不能错过。
“是吗?我特意问过医生的意见才出去买晚饭的,买回来的都是养胃易消化的。”裴艺婷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直接把目光投向叶东宇,“叶总,如果你觉得这些不合胃口,我立即去买别的。”
“不用了,那些垃圾食物留着你自己吃吧,我们已经叫好外卖了。”裴艺娜永远都抢在叶东宇出声之前开口,故意不给裴艺婷和叶东宇交流的机会,“亲爱的,我订的都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噢!”
为了故意气裴艺婷,她故意对叶东宇特别亲切。
“我晚上减肥,不吃晚饭的。”
好身材也不是那么容易保持的,每天不仅吃的没有一点油水,而且只能吃两顿,这样时时饿肚子的体验比那些明星模特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就扔掉,垃圾就应该扔在垃圾桶里。”裴艺娜毫不给她情面,随口就回了一句。
“裴小姐如果坚持留下我不反对,不过现在我想休息,麻烦你出去。”男人不鸣则已,一开口就是嫌她太吵。
裴艺婷的脸色可想而知,但是她还是挤出笑容,“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反正她暂时也没有工作,而裴艺娜快要高考了,看谁耗得过谁。
离开病房后,裴艺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食袋,找了个最近的垃圾桶,将食袋用力丢了进去。
裴艺娜,就让她再得意两天,等自己得到叶东宇的心之后,有得她受呢!
裴艺婷双手狠狠收紧,妆容精致的脸上表情扭曲。
室内,裴艺娜在她走出去之后,就立刻冷了一张俏脸:“叶东宇,你这张脸真不是白张的,连裴艺婷这种女人都能招惹到!”
“生气了?”叶东宇一挑眉头反问。
裴艺娜杀气腾腾地瞪着他,大声吼道:“废话,当然生气,不生气才有问题好吧?而且你为什么对裴艺婷那么温柔,直接把她赶出去不就好了吗?”
&bp;&bp;&bp;&bp;叶东宇轻啧一声,不大乐意她对自己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还叫我老公,叫我亲爱的,怎么现在就连名带姓了?”
裴艺娜直接丢给他一记大白眼,没好气地回道:“那是叫给你听的吗?”
“那不是叫给我听的吗?”叶东宇冲她眨眨眼,俊脸上的表情很无辜。
他当然知道她是在向裴艺婷示威挑衅,但是她叫他的亲昵语气让他听得很受用。
“废话!”裴艺娜恶声恶气地回了一句,随即质问道,“我就想不通了,裴艺婷开车技术烂,你怎么会被她撞伤?”
“当时看到她车冲过来,我也没想多少,这是本能反应要把伤害降到最低。”
裴艺婷在国外考的驾照,对国内交通规则确实很不了解,她以为自己用苦肉计能得到叶东宇的心,却不知道刚刚在岔路口,如果不是叶东宇反应够快,她就直接去见阎王爷了。
倒不是因为叶东宇有多高尚的人格,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让她受伤。
主要原因是,他不想让自己的跑车占上人命,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如果撞死了人,即使对方全责,也怪不吉利的。
“如果她死我伤只能选一个结果,换做是你,怎么选?”叶东宇右手打着石膏,做动作的时候只能摊摊左手。
“那还是你受伤好了。”裴艺娜哼了一声。
虽然讨厌裴艺婷母女,但是还没有恶毒到想要她们性命的地步。两者相较,只能择其轻。
“所以,你能理解我了?”叶东宇觉得她还是个挺善解人意的丫头。
“我可以对裴艺婷心怀怜悯,”裴艺娜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然后突然冷了脸色,大声喊道“但是,你对她怜香惜玉就不行!”
叶东宇顿时轻笑起来,眉梢一挑,露出坏坏的表情:“你吃醋了?”
这个认知让他相当愉悦,看着裴艺娜的脸颊一点点变红,感觉棒极了!
“吃你个大头鬼的醋啊!”裴艺娜眼神闪烁着,不肯与他对视,眼睛东瞄西瞄,打死也不承认,“叶东宇,别以为咱俩睡过一觉就有点什么,我告诉你,什么也没有!”
“睡过了都没有,那怎样才算有呢,嗯?”叶东宇这个男人平常看着挺正经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要是无耻起来,绝对也是个没有下限的主儿,脸皮能厚过城墙。
“那是个意外!”裴艺娜性格再爷儿们,也终究是个小女生,只是听着他最后那个故意拖长尾音的‘嗯’脸颊就热到快要爆炸了。
“对你来说,是意外,可是对我来说,是第一次哦。”叶东宇继续厚颜无耻。
裴艺娜跟他比不要脸,那肯定是自讨苦吃。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出去看看外卖什么时候来,好饿啊!”说完就飞快地逃出病房。
出了病房后,她根本没有去催外卖,而是直接坐电梯去了乔少安的办公室。
叶东宇的伤看上去有点儿吓人,尤其是脑袋上包着的厚厚纱布,看着挺让人碜得慌。
虽然他口头上说不要紧,但是裴艺娜总觉得不太放心,一定要亲自问过医生才行。
&bp;&bp;&bp;&bp;当裴艺娜推开某医生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乔少安正对着一办公桌的外卖吃得欢快。
见到来人,他油滋滋的手朝旁边的湿纸巾上一抹,对她招招手道:“来来来,我正愁没有人陪我用晚饭呢,你过来跟我一起吃!”
“乔医生,”裴艺娜很有礼貌地对他笑了下,微微蹙着眉头问道,“我想问问关于叶东宇身上的伤,到底严不严重?”
她的放肆和撒野貌似也只有在对着叶东宇的时候才会出现,这个时候她还是很注意自己言辞的。
“他的伤,大部分都是皮外伤,脑袋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也没有多大的问题。”乔少安见她脸色有所缓和,话峰顿时一转,“但是嘛,右手骨折这种事可大右小,要想完全养好,那必须得好好休息好好调理。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其实,从私人立场来讲,乔少安当然是希望叶东宇在自己的医院里住得时间越来越好。
想当年,他老子受伤的时候,每天住院费都要上六位数,那段时间乔少安的收入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而叶东宇从小没有受过苦,更没有受过伤,这样身娇肉贵的大少难得有送上门的机会,怎么能不痛宰一顿呢!
乔少安想着,抓起桌上的烤羊腿,狠狠咬了一大口,仿佛已经看到很多钞票长着翅膀飞进他的口袋。
“没有大问题就好,乔医生,对叶东宇的伤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裴艺娜很客气地说了一句。
“正事说完了,那就过来吃晚饭吧?”乔少安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一张椅子,“我叫了你的份,这么多一个人也吃不完。”
裴艺娜老早就饿了,赶到医院来的路上一直记挂着叶东宇的伤,现在放心下来,顿时觉得肚子空得难受。
既然乔医生如此盛情,那她就不客气了。
不过,刚坐下啃了一口羊腿,裴艺娜就想到某人现在还在孤苦伶仃地躺在病床上呢。
她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良心过意不去地问道:“乔医生,叶东宇的外卖还没有到吗?”
自己在这里大鱼大肉吃得开心,总不能让个伤员饿肚子吧?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给他把粥送过去了。”乔少安惬意地抿了一口红酒,以很专业的口吻说道,“他现在有伤在身,不宜吃这么油腻的食物,我让人给他准备了粥。”
“那就好。”裴艺娜听完放心下来,把手上的羊腿啃完,又夹了一块烤得油滋滋的牛排,放进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看着桌上刀叉齐全的餐具,裴艺娜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乔医生,你叫的外卖里怎么连餐具都有提供?”
“这些银质餐具是我特意买了备着的。你也知道做医生的时不时就要帮病人动手术做急诊,忙得连饭都顾不上。为了不亏待自己,我就把餐具都提前准备好了。”乔少安说着叉了一块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没办法,西餐是我的最爱,如果不用刀叉,吃不出那种f。”
“乔医生,你这么喜欢吃西餐,每次用刀切牛排的时候会不会联想到手术刀?”
&bp;&bp;&bp;&bp;这话一出,乔医生手中的餐具刀当即一顿,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原本的笑意:“你不要怀疑一名专业医生的专业素养,生活与工作的楚河汉界,我还是分得非常清楚的。”
“真的吗?”裴艺娜故意用刀敲了敲餐盘,当他将目光投向她的盘子时,她一边切牛排,一边满脸崇拜地说道,“那么,你切牛排会不会比我们普通人要熟练呢?毕竟开膛破肚这种事情,你每天都要做要很多次,对吧?把肚子打开之后,能看到人的心肝脾肺肾吗?我听着跟动物的五脏区别不大,是吗?乔医生,你把人的肚子剖开之后,还能再缝回去,真是太厉害了!”
裴艺娜此时的神情就像是一个崇拜偶尔的小女生,乌亮的眸子灼灼地盯着对面白大褂还没有脱的某医生。
“咳!”听完她这一长串的话,乔少安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了微妙的变化,他故作淡定地扯了扯嘴角,摆摆手很谦虚地回道,“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责,做手术也是具备技能,熟能生巧嘛,也算不上多厉害。”
“那你每次解剖人体的时候,场面是不是血淋淋的?手术刀会不会不小心把人的肠子给划破?”裴艺娜似乎对做手术相当感兴趣,一直追着他刨根问底。
乔少安听着听着,脸色就不太对劲了,握着刀具切牛排的手怎么也切不下去了。
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裴艺娜所描绘的一些画面,做手术的时候,手一抖把患者的肠子划破,然后流出一些很已经消化过准备排出体外的不明物……
“呕……”乔少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作呕。他丢下手里的刀叉,快步冲进了卫生间。
呕吐得就差连胃液都吐干净了,乔少安终于颤巍巍地扶着墙从卫生间里出来。整个人脸色差得要命,看上去比病人更像病人。
“乔医生,你没事吧?”裴艺娜连忙过去扶他重新做回办公桌前,“你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我替你找个医生来看看?”
他自己就是医生好吗?他脸色不好怪谁啊?还不是因为她在吃饭的时候尽讲一些让人倒胃口的话题?
乔医生没好气地在心里吼了两句,脸上去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不用,我没事。”
“那咱们继续吃!”裴艺娜咬了一大口椒香烤羊排,吃得津津有味。
乔少安看看她抓到手里的羊排,再想想她刚才说的那翻话,顿时觉得胃里又不舒服了。
看他一直坐在那里不动,裴艺娜疑惑地停了嘴巴,含着肉块问道:“乔医生,你怎么不吃了?”
“我吃饱了。”乔少安扯起一抹笑容,看都不想再看一眼桌子上的食物,就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查房了,你慢慢吃。”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
办公室内,裴艺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刀具,狡黠地勾起嘴角,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来。
病房里的患者都在喝着没有味道的清汤小米粥,作为医生,怎么能自己一个人独享美食呢?
&bp;&bp;&bp;&bp;裴家。
裴艺婷从医院回去之后,就被吴丽绮追着问有关叶东宇的事。
“怎么样?怎么样?你有没有见到叶总?”吴丽绮最关心的就是自己女儿不能够把叶东宇这个钻石王老五给拿下。
毕竟,那个男人掌管着整个殷氏集团,如果能够得到他的青睐,将来她自己也可以跟着女儿穿金戴银,一辈子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嗯,见到了。”裴艺娜无精打彩地回了一句。
“他对你的印象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今晚你们在哪里约会的?”吴丽绮听到这话顿时眼睛就开始放光了,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那表情,那神态,真恨不得自己也在他们约会的现场才好呢!
裴艺婷在医院里被裴艺娜气得不轻,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情跟吴丽绮说话。
她沉着脸色冷哼了一声,回道:“我把他的跑车撞坏了,还把他撞伤送进了医院,他肯定对我印象深刻!”
“什、什么?”吴丽绮听了她的话,震惊地瞪大了一双眼睛,“你说什么?怎么会撞车?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跟你说过,对付男人要来软的吗?男人最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肯定是那种眼神一瞟就能把他们魂都勾走的性感女人!你倒好,跑过去撞他的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像你这种样子,难怪连裴艺娜那个小贱人都争不过!”
裴艺婷对母亲的刨根问底非常的烦躁,她原本就已经够憋屈的了。现在又被吴丽绮指着鼻子骂,心情就更加不爽了。裴艺婷冷哼一声,语气恶劣地回道:“是啊,我没你厉害,一下子就能勾到自己好朋友的男人!你是打败了金秀荷,可是我却败给了裴艺娜!你要是觉得我不行,有本事你自己去啊,看你有没有勾到叶东宇的本事!”
‘啪!’吴丽绮甩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一直以来,吴丽绮都把这个女儿当成自己唯一的希望,毕竟裴云海的生意已经彻底败了,裴家也大如从前。而她自己也是徐娘半老,没有精力也没有资本再去物色新的目标。
所以,她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女儿的身上。但是,她没有想到裴艺婷竟然如此不争气,甚至连裴艺娜那个小贱人都斗不过。
要知道,当年把金秀荷的男人勾到手是她最大的骄傲和成功,可是现在竟然被自己的女儿说得如此不堪,她顿时气得脸色都青了。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我那么不要脸不要皮地背叛自己的好朋友,还不是为了将来你能够过上好日子?”吴丽绮指着裴艺婷的鼻子,脸上愤怒到扭曲的表情连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
她从小家庭条件就不好,父亲母亲都是工厂里的普通工人,底下还有两个弟弟。父母本来就重男轻女,如果不是她自己死活不肯辍学,她恐怕早就被父母嫁给隔壁卖猪肉的屠户了。
后来,她勤工俭学自己考上了大学,跟从韩国来的金秀荷住在了同一间寝室里。
吴丽绮知道,能从国外来留学的人,家里条件肯定都不会差。所以,那个时候,她就故意接近金秀荷,跟她成为了要好的朋友。
&bp;&bp;&bp;&bp;在金秀荷与裴云峰谈恋爱的时候,她还经常当他们两个人的信使。而金秀荷知道她家里很困难,每次吃饭的时候都帮她把饭钱也一起付了。
然而,一来二去,她自己也对裴云峰产生了感情。再加上裴云峰当初也是个非常上进的男生,所以她的心也暗暗沦陷了。
只是,她不能失去金秀荷,金秀荷的钱包永远都是鼓鼓的,而那钱包里的钱,金秀荷总会留一半花在她的身上。
在毕业前,裴云峰得到金秀荷的赞助,自己开了家小酒店,并且取名为‘云荷酒店’。
吴丽绮毕业之前也没有找工作,就帮他们当酒店的前台,陪着他们一起创业。
可是后来,在毕业典礼前一天,金秀荷突然被金家人带回了韩国。自从她回国起,跟裴云峰之间就断了联系。那段时间,裴云峰像发了疯似的满世界找她,吴丽绮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旁边默默地给裴云峰关心与鼓励。
整整三个月,金秀荷没有给他们任何消息,裴云峰对她的行为伤心欲绝,也逐渐地心灰意冷。
而这三个月中,吴丽绮一直在伺机找到能够彻底得到裴云峰的机会。
终于有一次,在裴云峰彻底灌醉自己后,吴丽绮把他带来了酒店。
在酒店的房间里,当裴云峰抱着她一遍又一叫着金秀荷名字的时候,她一把抱住了他,对他说道:“云峰是我,我回来了。”
那一夜,他们两个人滚在了酒店的大床上。当裴云峰第二天从酒醉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睡在自己身边不着片缕的吴丽绮,以及床单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红。
裴云峰当时也被吓到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酒后对金秀荷最好的朋友做出这样的事情。
事后,他跪在吴丽绮的面前,一遍又一遍抽着自己耳光,骂自己不是人,请求她的原谅。
吴丽绮没有责怪他,甚至还向他承诺就算将来金秀荷回来,她也不会把这件告诉秀荷。
可是,有一就有二,后来,裴云峰再喝酒的时候,吴丽绮就主动要求陪他一起喝酒。喝完酒,两个人理所当然地就在酒店里过夜。
那个时候,裴云峰并不爱吴丽绮,只是作为一个被女人抛弃的男人,他把自己的愤怒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发泄出来。
半年后,就在他们两个人刚刚做完那种事,裴云峰突然接到了金秀荷的电话。金秀荷告诉他,自己是被父亲抓回去的,经过这半年的抗争。她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要挟,终于让她的父亲妥协。
可是,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也到此结束。
裴云峰挂断电话后,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吴丽绮,竟然一把将她抱住,激动地说道:“秀荷她没有抛弃我,她回来了!她以后会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是吗?那我祝福你们。”吴丽绮连半句抱怨也没有,很大方地笑着祝他幸福。
可是就在裴云峰与金秀荷领了结婚证之后,吴丽绮却突然给裴云峰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裴云峰吓得当场就扔了电话,在趁着金秀荷睡着之后,他连夜赶到吴丽绮的住处,求她把孩子打掉,并且人了她一大笔钱。
&bp;&bp;&bp;&bp;吴丽绮当时答应了他,可是第二天,等裴云峰打电话让她跟自己一起去医院的时候,吴丽绮却突然消失了。就像当初金秀荷一样,彻底与他断了联系。
裴云峰以为吴丽绮是不想再见到自己,所以也没有再找他。
直到一年后,金秀荷怀孕,他送她去医院体验的时候,竟然意外地遇到了吴丽绮。金秀荷看到她怀里抱着一个女婴时,问她是不是结婚了。
吴丽绮看了一眼裴云峰,回答她,自己是结婚了,不过丈夫已经死了,她现在就带着个女儿,孤儿寡母地过生活。
金秀荷同情心大发,便把裴家一套没有人住的小公寓里。
然而,金秀荷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她怀孕期间,她的丈夫饥渴难耐,竟然时常背着她云小公寓里跟吴丽绮鬼混。
后来生下裴艺娜,她的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而裴云峰一个人打理酒店,自然是忙的时常不着家。金秀荷对他也没有过怀疑,直到几年后,吴丽绮的女儿出了意外,被送进医院,裴云峰紧张得不得了。尤其是当吴丽绮的血型与孩子不同,裴云峰当场说自己和那个孩子是同一种血型,并且给孩子输了血,她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疑惑。
当她发现吴丽绮的女儿竟然也是裴云峰的孩子时,心疼得当场晕倒在地。被送进医院后,她才知道自己竟然得了不治之症。为了女儿将来能够过得好,她不得不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与吴丽绮和平相处,只希望将来她自己死后,这个女人能看在她们多年友情的份上,善待自己的女儿。
可是,金秀荷做梦也没有想到,吴丽绮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当着他的面把所有的事都答应得好好的,可是当吴丽绮真的死了,她恨不得立即把裴艺娜这个小野种扫地出门。
吴丽绮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心里对金秀荷就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后来女儿出生之后没名没分,更是对裴艺娜这个从小被裴云峰宠爱的女儿恨之入骨。
所以在她入住裴家之后,她就对裴艺娜百般刁难,终于把她变成了一个自暴自弃不求上进的人。
而现在,当吴丽绮满怀希望地想让女儿能够抓住到叶东宇这个男人的心时,却没有想到中途杀出个裴艺娜。她当年败给了金秀荷,现在她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能败给裴艺娜。
她是真心替女儿着想,希望她能够嫁个比自己更百倍千倍的男人,可是,没想到裴艺婷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她当初那样费尽心机到底是为了谁啊?现在竟然得到女儿这样一句近乎侮辱的话?
“裴艺婷,就算全世界所有人都这么说我,你也没有资格说我!我是你妈!我当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吴丽绮几乎是用吼的,冲着她吼出这句话。
裴艺婷捂着被她打得红肿的脸,狠狠瞪着她回道:“好啊,你说你是为了我,那你给我五十万块钱!”
“上周不是刚给过你零花钱吗?”吴丽绮对她这种狮子大开口的要钱方式相当不满意,皱起眉头问道,“你又要钱做什么?别的女人都是想尽办法花男人的钱,你怎么尽会吸我的血?”
&bp;&bp;&bp;&bp;“你又想让我钓男人,又想不花一分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裴艺娜一脸的不耐烦,眼皮一抬白了她一眼,又接着说道,“再说,要想打败裴艺娜那个贱人,不下一点血本怎么行呢?你不是经常教我,舍得孩子才能套住‘郎’吗?”
吴丽绮想了想,觉得女儿这一次要是能一举把叶东宇给拿下,将来自己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想了想,她点点头,说道:“五十万就五十万,不过你要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赞助!钓男人,不从自己口袋里掏一分钱,这才是本事!”
说着,她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将数字填好。
在这个家里,吴丽绮是管钱的,所有的支出都是从她手里走的,所以,裴艺婷每次才能有那么多钱花,而裴艺娜穷得可怜,时常要精打细算。
这也是为什么她嫁给叶东宇后,叶东宇一纸扣钱的契约就能把她管得死死的。
以前她可是满嘴脏话,现在说句话,都要深思熟虑,生怕一个不小心五十块就没有了。
裴艺婷接过支票,踩着那双高跟鞋扭着腰肢,像只刚刚赢得胜利的高傲孔雀,得意地走上了楼。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回来要换拖鞋!”吴丽绮看着她踩过的地毯上留下的高跟鞋印,气得直皱眉头。
“妈妈我还跟我说过很多次,女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持优雅与美丽,我的高跟鞋就是为了烘托我的美,怎么能脱掉呢?”裴艺娜扶着楼梯把手,回头看了楼下的人一眼,“再说,家里总那么干净,还花钱请打扫的阿姨来干嘛?”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今晚她要养精蓄锐,明天去医院之后,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翌日,一大早,裴艺婷就起床了。她从衣橱里挑了一件最好看的礼服裙子穿在身上,然后又预约了造型师来家里给她化妆做造型。
等到八点钟,吴丽绮起床下楼,发现女儿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
她绕着裴艺婷走了几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点评道:“不错,今天这身打扮很漂亮!真不愧是我女儿,基因遗传的就是好!怎么看怎么美!”
“那是当然,我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裴艺婷从小就生得漂亮,上幼稚园起,不少小男生就喜欢围着她转,所以她天生就带有一种自己是美女的优越感。
可是当她一转脸时,脸上被吴丽绮打的那个巴掌印就很浅晰地露了出来。
吴丽绮当即脸色一变,抬手轻轻抚上她脸上的红色五指印,后悔道:“我昨晚跟你计较什么,这巴掌印到现在也没消,你今天去见叶东宇,让他瞧出来怎么好?对了,化妆也盖不住吗?多扑点粉呢?”
“妈妈,我就是怕他瞧不出来,才故意让化妆师没有给这一块扑粉的。”裴艺婷勾起红唇,笑了一下,“我就是要让叶东宇看到我脸上的伤!让他知道,我撞了他之后昨晚回家受了多大惩罚!”
吴丽绮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对她竖起拇指:“真不愧是我的女儿,男人是最吃这一套的了,用苦肉计肯定能让他对你心疼!”
“时间不早了,我该出发了。”裴艺婷说着把手伸到吴丽绮面前,“我的车送去维修了,把你的车借我开几天。”
&bp;&bp;&bp;&bp;当裴艺婷踩着十二厘米的恨天高一扭一扭地进了电梯时,她还特意拿出口红和粉底,对照电梯的金属墙把自己脸上的妆又重新补了一遍。
电梯停在住院部的楼上后,她将化妆口收回自己新买的V包包里,轻咳一声,继续扭着水蛇腰往叶东宇住的VP病房走去。
这个时间还算早,才八点半,再加上叶东宇住的贵宾病房也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所以整个楼层上的人并不是很多。
当她走在走廊上的时候,突然发现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稻草的某女生。
“裴艺娜,你这是什么样子?”裴艺婷一脸鄙夷又嫌弃的表情,盯着裴艺娜身上那套像三岁小孩子穿的土气卡通睡衣,冷哼一声,“穿成这个样子,也敢在走廊上晃来晃去?”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裴艺娜才起床,现在她想蹲坑,房间里那个厕所叶东宇正在用,于是她就准备去这一层的公用厕所。
没有想到会这么晦气地撞到裴艺婷,害得她一大早心情就不太美好了。
“我穿得怎么了?”裴艺娜双手叉腰,以T台模特的姿势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很明显是在耀武扬威,“我这一身衣服可都是国际名牌,你穿都没穿过的!”
她抬高下巴,脸上的表情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孔雀,看起来既不可一世,又自信心爆棚。
裴艺娜作出一个呕吐的动作,冷哼一声:“你这也算是国际范,算了吧,别丢我们大中华人民的脸了,好吗?嘴唇涂得跟猴屁。股似的,你要是站在十字路口,所有车看到你都得急刹车!”
“那是当然!因为他们没有看过美女!”裴艺婷以眼神斜斜瞟了裴艺娜一眼,冷笑一声,讽刺地回道,“不过,像你这种女人是永远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体会的。”
“是啊,我也不想有。瞧瞧你现在的这副德性,随便往哪里的十字路口一站,那就是个红灯,有什么好得意的!”裴艺娜简直要被她这无端的自信给打败了,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优越感,难道是天生眼瞎吗?
“你说什么?”裴艺婷见她居然敢把自己比喻成红绿灯,顿时气得不轻。不过,当裴艺婷将裴艺娜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之后,毫不客气地回击道,“也对,你这种女人怎么能理解我的品味?你只配穿这样廉价的睡衣和塑料拖鞋!你真以为叶东宇是喜欢你才把你留在这里的吗?他只不过是缺少一个钟点工伺候他罢了!所以,你在他眼里顶多也就是个佣人级别的!”
裴艺婷只要一想起昨天晚上裴艺娜对叶东宇称呼得那么亲热,就浑身都不舒服。今天她精心打扮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彻底把裴艺娜踩在脚底下。她倒要看看,叶东宇是会喜欢一个比乡巴佬还土气的干扁四季豆,还是会喜欢自己这样性。感丰满又时尚的女人。
她坚信任何有品味的男人只要见到自己,都不会再想多看裴艺娜一眼。
&bp;&bp;&bp;&bp;“是啊,可是我记得昨晚有人抢着争着想当这佣人级别的,还没有机会呢!”裴艺娜可没有那么好欺负,她以前混酒吧的时候,经常会遇到一些不好惹的男人女人,可是哪一个最后不是败在了她的手时在。区区一个裴艺婷根本就不在话下,分分钟就可以打击死她。
“你——”裴艺婷果然被她的话给噎住,不过她很快就又恢复了脸上自以为优雅的笑容,“我不跟你废话,我要去看叶总了。”
见过倒贴的,没见过这种赶着来医院倒贴的。
裴艺娜在她面前绕着她走了几圈,皱眉咂舌道:“你穿成这样,到底是来医院探病呢,还是来相亲?如果是相亲的话,我觉得你直接从门口打车去电视台会更快。最近有好多相亲节目,好像就是专门为你这种饥渴缺爱的女人准备的,那里男人很多,可以任你挑选。”
裴艺婷身上这件粉色鱼尾边的露肩小礼服裙是今年时尚杂志的封面款,脚上的高跟鞋也是她特意挑来配这件衣服的,现在居然被裴艺娜讽刺成是来相亲的,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说你没品味,就是没品味!你懂什么是设计吗?你知道什么是潮流吗?”裴艺婷学着她的样子,踩着高跟在她面前转了两圈,看着她没有洗脸没有刷牙的邋遢模样,直皱眉头,“啧啧啧……就你这个形象,也只配在医院里出现了,如果从这里出去,我估计你会直接被关进精神病医院。真是搞不懂,叶东宇为什么会看上你这种人,你说你有什么啊?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可取,越看越让人觉得恶心!”
裴艺娜看着她这副眼长在头顶的样子,根本就不想搭理她,想着自己还憋得慌呢,直接伸手推了她一把:“滚开吧,好狗不挡道,老子要去上厕所!”
裴艺婷看着自己礼服上被她摸过的地方,那里顿时多了一道脏脏的手指印,在这么一件颜色粉嫩的衣服上,看起来特别特别的明显。
“你的脏手怎么能碰我的衣服?裴艺娜,你知不知道我的衣服有多贵?”裴艺婷在自己这身打扮上花了多少心思啊,现在居然被她说得一无是处,“哼,你就是嫉妒吧,你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身材比你好,所以就把我的衣服故意弄脏,对吧?”
“神经病,懒得理你!”裴艺娜不想再跟她多说废话,加快步子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可是裴艺婷却不依不饶地跟在她旁边,不信地挖苦她嘲笑她:“裴艺娜,你不要太得意,等会儿叶东宇看到我,一定会把你扫出医院的!”
靠!这个女人的脑袋瓜是进水了吗?这么想留在医院里?既然她想在医院里待着,那就干脆搬到医院里来永远都不要回家得了!
看着伸手拦在自己面前的烈焰红唇,裴艺娜都不耐烦再对她多说废话:“好狗不挡道,快点滚开!”
裴艺婷刚刚被她说是猴子屁。股,现在又骂成了狗,都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看着裴艺娜脚步飞快地往前走,眼珠一转,想到了报复她的好办法。
&bp;&bp;&bp;&bp;裴艺婷走快几步,走到裴艺娜的前面,接着悄悄伸出脚想绊她个狗吃屎。可是,裴艺娜的眼很尖,一下子就识错了她的伎俩。当走到她伸出来的那只脚跟前时,裴艺娜不闪不避,抬起自己穿着拖鞋的脚,毫不犹豫地一下子踩了上去。
于是,那双纯白色的高跟鞋上,立即就有了一个灰扑扑的大脚印,在一尘不染的鞋面上,看起来格外惹眼。
“裴艺娜!你这个贱人,你赔我鞋子!”裴艺婷对着已经进了厕所的女人大吼一声,可是,人家压根就没有理会她,径自去蹲坑去了。
裴艺娜看了看自己鞋面上的脚印,气得要命,却也无可奈何。跟裴艺娜这个女人比无赖,自己永远也比不过她?
不过,她又不能以这副狼狈样子去见叶东宇,想着她走到厕所上头的洗水池前,脱下自己的那只鞋子,用清水一点一点把鞋面上的脚印给擦干净。
接着,她又沾了一点儿水,把自己裙子上面裴艺娜留下的那只手印给洗掉。
裙子的面料有点儿厚,湿了之后穿在身上很不舒服。裴艺婷左张右望,终于发现在墙上有一只烘干机。
她看了一眼还湿答答的高跟鞋,直接赤着一只脚走到烘干机下,慢慢地烘自己身上的礼服裙子。
裴艺娜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裴艺婷背对着她,几乎把整个人都快要贴到墙上去了。
乖乖,为了能够吸引到叶东宇的注意,她也真是蛮拼的!
裴艺娜懒得跟她多说半个字,她走到水池边准备洗手,一眼就看到水池台上放着的那只白色高跟鞋。
转头看了一眼,裴艺娜光着的那只脚,裴艺娜有了恶作剧的想法,既然她那么想被叶东宇注意到,那自己就做一次好人,帮她一回吧。
裴艺娜趁她不注意,拿起水池边的那只高脚鞋就进了男厕所。她把裴艺婷的那只鞋子直接丢进男厕所的垃圾桶里,然后若无其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裴艺婷转过身。当看到她,裴艺婷显然吃了一惊。再看看她身后那扇门上画着的男人标志以及一个大大的英文字母‘’时,裴艺婷的脸上顿时露出嫌弃恶心的表情:“裴艺娜,你竟然上男厕所,你真是个变态!”
“是啊!老子就是喜欢站着尿尿的感觉,关你P事啊!”裴艺娜说完这话,就转身准备走人。只是在离开前,她的眼睛状似不经意地瞟过裴艺婷光着的那只脚,嘴边闪过一抹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裴艺婷见她完全没有要跟自己吵架的气势,很不过瘾地在她身后又补骂了好几句,这才算是解了心头的一口憋屈气。
“哼,裴艺娜这个贱人肯定是站在我面前觉得自惭形秽,所以才会跑得这么快!算她识相!”
裴艺婷自说自话地走到水池边,准备穿好鞋子去找叶东宇,让他知道他选裴艺娜是个多大的失误。
然而,当她低头看到空荡荡的水池台面,顿时脸色一变。
她的鞋子呢?她刚才放在那里的鞋子怎么不见了?
&bp;&bp;&bp;&bp;裴艺婷立即蹲下来在水池底下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再看看周围的地上,也什么都没有。奇怪,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刚才分明就是把鞋子放在水池台上的,鞋子又没有长脚,为什么会突然不见了?
这时,她的脑袋里想到一个人,脸色顿时一变:“裴艺娜!一定是裴艺娜干的!”
顾不得有一只脚没有穿鞋子,裴艺婷以一瘸一拐的姿势快步往叶东宇的那个病房走去。她要当着叶东宇的面揭穿裴艺娜的真面目,让他看清楚这个女人的嫉妒心有多么可怕!
另一头,裴艺娜回到病房的时候,叶东宇指了指茶几上的食袋对她说道:“乔医生刚刚把早餐送过来了。”
“哇,他怎么这么好心?”裴艺娜有点惊讶地走到桌子跟前,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还算丰富的早餐顿时就得意地笑了起来。
看来昨天晚上对乔医生说的那番话还是挺有用的嘛,他居然一大早就把他们的伙食水平给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你昨天晚上跟他说了什么?他让我转告你以后想吃什么直接打电话给他,他会亲自给你买好吃的过来。”叶东宇对她挑了挑眉,觉得这个小丫头似乎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纯良,披着小白兔外皮的狡猾小狐狸。
“没什么啊,就是夸他是个技术精湛的好医生!”裴艺娜狡黠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接着把食袋打开,取出里面的粥、小菜以及各种点心,“你想吃什么,我端给你。”
叶东宇抬了一下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回道:“我的手不方便,恐怕自己没有办法解决呢!”
昨晚,裴艺娜不在,是一个护士小姐来给他喂了一顿晚餐,裴艺娜得知后,生了不小的气呢。
所以,当叶东宇现在说了这话之后,她立即自告奋通地说道:“我来喂你!”
长这么大,裴艺娜还从来没有伺候过人,这也算是给叶东宇最大的福利了。
“好啊。”某人求之不得呢,笑着点了点头,回道,“我喝一碗牛肉粥就可以了。”
“嗯。”裴艺娜刚把盛着粥的餐盒盖子打开,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很奇特的脚步声。
之所以觉得声音奇特,是因为那明明应该是高跟鞋的声音,可是却有夹杂着‘啪啪’脚掌着地的声音,而高跟鞋的声音也非常的不协调。
裴艺娜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表面上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埋着头做自己的事情。
三!
二!
一!
当裴艺娜在心底里默数完三个数之后,只听得‘嘭’的一声,原本虚掩着的病房大门被人很用力地拍开。
“裴艺娜,你这个贱……”裴艺婷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指着里面的女生就准备破口大骂,然而当目光接触到病房上的男人时,立即把骂人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裴艺娜,你把我的鞋子还给我!你怎么可以抢走我的鞋子?就算我的鞋子再漂亮,你也不能趁我不注意把它偷走吧。而且,如果你真的想要,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我是你的姐姐,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bp;&bp;&bp;&bp;“把你穿过的鞋子送给我?”裴艺娜一脸嫌恶的表情,甚至还夸张得打了个寒战,“大姐,你就算真的想送,也想考虑到我的感受,我不想要,谢谢!”
裴艺婷被她这么连讽带刺地说了一句,心里气得恨不得当场扇她几个耳光,可是脸上依然维持着很识大体很懂事很理解她的表情:“我知道是你,刚才在厕所那边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其实,你就算承认了,我也不会真的怪你,我们是姐妹俩,我作为姐姐一定会让着你的。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可以送给你,不过是一双鞋子而已嘛。”
“是吗?我记得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裴艺娜对着她这副嘴脸真的是胃口都变差了,面前那么多好吃的早餐也提不起她的食欲了。
她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你不是说,你的那双鞋子很贵吗?我一辈子都穿不起吗?现在又这么假心假意地说这些话,我真不没有办法理解了。对了,还有一点我要申明,我不是垃圾桶,你不要的东西,我还嫌有脚臭呢!”
“你!”裴艺婷原本是想在叶东宇面前把裴艺娜说得很不堪的,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反将自己一军,而且还敢骂她的脚臭。忍了又忍,裴艺婷好不容易才把心里的怒火强压下去,她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回道,“你不懂事,我不会跟你计较的。但是,无论如何,请你把鞋子还给我,我总不能这样光着一只脚回去吧。”
“如果不能光一只脚,那就光两只脚吧!”裴艺娜白了她一眼,真想当场把她脸上的面具给撕下来。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能装啊?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只剩下叶东宇一个人了?为什么她就是这么喜欢跟别人抢呢,她妈是这样,她也是这样,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我的脚不能光着,刚才好像踩到了什么,已经划伤了。”裴艺婷比狠暂时比不过裴艺娜,但是,装起柔弱来,绝对没有人比她更加在行了。
以前,她谈过那么多任男朋友,哪一个不是被她治得服服贴贴的。她坚信一点,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拿不下的男人,只有还不够骚气的女人。
只要敢装,只能会装,只能够性。感,只要够漂亮,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这种女人。
她太了解男人这种雄性动物了,在他们的眼里,只有美和丑,只有能拐到床上和不能拐到床上,这几种女人。
而她自己,当然不可能立即就跟他滚订单,这样的话,就会变得不值钱。如果她能把叶东宇钓到手,她肯定会玩欲擒故纵。像他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识过,只有若即若离才能保证她在他心中的新鲜感。
可是,她想了那么多的招数,现在根本都没有用武之地,都怪裴艺娜这个贱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霸占着叶东宇?
裴艺婷说着,把自己光着的那只脚朝叶东宇病床的方向伸了伸。要知道,也许在这个世界有很多男人喜欢看女人的胸,但是更多的男人还喜欢看女人的脚。那些看胸的男人都是肤浅的,没有什么内涵的粗汉子,可是懂理看女人脚的男人却是闷骚型的,有品味的,他们知道女人身体哪个部位才是最精致的。
&bp;&bp;&bp;&bp;而裴艺婷不止一次被自己曾经的男朋友们夸奖过,长了一双漂亮的脚。
她的脚趾很漂亮,趾甲有光泽,脚面也很白,看上去的确非常诱人。
可惜,叶东宇的视线根本连瞟都没有瞟她的脚一眼,只是淡淡扫过她的脸,说道:“裴小姐,娜娜回来的时候两只手上除了纸,什么都没有。这一点,我可以证明。”
这个男人叫她‘裴小姐’,叫裴艺娜为‘娜娜’,谁亲谁远,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可是,裴艺婷怎么能甘心,她知道自己的鞋子肯定是被裴艺娜给拿走了,为什么这个男人竟然要维护裴艺娜?
裴艺婷真的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裴艺娜到底有哪一点比得过自己?为什么这个男人宁愿对着裴艺娜那张丑脸,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叶总,你不知道,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妹妹也就狠狠踩了我一脚,你看我的脚上,到现在还有点红肿呢!”裴艺婷露出一副很委屈的表情,看着男人的俊脸,想想自己使了这么多的招术都对他没有用,简直都要哭出来了,“我不过是想来看看您,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排斥我。”
“裴艺婷,你要哭就滚远点儿,每次看到你这副嘴脸,我都想吐!”裴艺娜无视她说的这番话,更加语气不善地要赶她走。
“叶总,你看,她刚刚对我比这个还要凶,我真的只是一片好心来看你,而且把你撞伤,我也有责任过来,可是她一直都不欢迎我,甚至在外面的时候,还那样欺负我。”裴艺婷越说越委屈,竟然真的就掉眼泪了。
她相信没有男人能够拒绝哭泣的女人,而她自信哭的样子还是很美很仙的,绝对有电视里女神梨花带雨的那种感觉。
可是,裴艺娜看着她一个人的表演,真的是受不了了,“裴艺婷,你当初怎么不去考戏剧学院呢?你真的就是个天生的戏子,跟你妈一个样子!”
裴艺婷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好看了,抬起那双睫毛膏上还占有眼泪的眸子,狠狠瞪着她:“裴艺娜,你侮辱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为什么还要侮辱我的妈妈?”
“得了吧,别说得我好像把你给强办了一样!我不是男人,对你没兴趣。”裴艺娜说完之后,突然又改口道,“哦,不对,我就算是个男人,也不会对你感兴趣。而且,你如果真的想勾引人,麻烦你挑个未婚的行吗?别学你妈当小三,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裴艺娜顿时睁圆了一双眼影浓郁的眼眸,不是因为裴艺娜骂自己的妈妈是小三,而是她听到裴艺娜说叶东宇已经结过婚了。
这怎么可能?她老早就已经调查过叶东宇了,他是市身价最高也是最年轻的钻石级单身汉,怎么可能已经结婚了?
裴艺娜自己想霸占着这个男人,所以就扯这样劣质的谎吗?真是可笑之极!
“艺娜,你怎么说我都没有关系,可是,我妈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对她这样不尊重呢?”她心里在冷哼,表面上依然是一副很明事理的模样。她就是要用自己的优雅来烘托裴艺娜的粗俗没有素质。
&bp;&bp;&bp;&bp;裴艺婷相信,以叶东宇的品味,不可能真的是喜欢裴艺娜。肯定是裴艺娜用了什么见不得人招术,让他暂时受了蒙蔽。
“我有跟你讲过吧,千万不要这么亲切地叫我,我会恶心得掉鸡皮疙瘩。”裴艺娜做了个很恶寒的动作,随即对叶东宇说道,“要不我把空间留给你们,你们有什么话快点说,等你们说完了我再回来。”
说完,她转身拎起食袋就往外走,再跟裴艺婷待在一起,估计连吃午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裴艺婷望着她离开,心里一阵得意。
果然,裴艺娜还是识趣地走了,估计是对着自己自惭形秽吧。
想一这里,她以胜利者的姿态,慢慢地朝病床前走过去,如果不是一只脚还光着,她相信自己此时的模样一样美爆了。
毕竟这身衣服把她身体的曲线包裹得非常好,前突后翘,比起那些专业的模特,她也不输分毫。
“裴小姐,你的腿是不是不太好?”叶东宇看着她夸张得扭着腰肢一步步往自己这边走近,淡淡启唇问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裴艺婷没有意会过来他的意思,忍不住反问。
“我看你走路的时候都需要借助腰部的力量才能往前进,所以关心一句。”叶东宇讽刺起人来,连眼睛都不带眨的,“这里的乔医生对骨科方面也很有研究,你有空的话可以找他帮你看看,应该能治好你的病。”
病?他居然说她走路的样子是有病?
裴艺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当年可是有好多男人被她这样的走姿给迷倒了,可是他竟然说自己是有病?
自尊心强如裴艺婷,怎么能忍受男人以这样的方式来侮辱自己的美?
可是,她轻轻抽泣了一声,捂住脸以很可怜的颤音说道:“小的时候,我刚到裴家就一直被艺娜欺负。她对我和我的妈妈都有误会,总以为是我们抢走了她的家庭,所以每次趁我妈和我爸不在,总会打我。我的腿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她打伤的,我以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叶总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被娜娜打的?”叶东宇挑了挑眉,轻笑起来,“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小时候性格就很爆,真是让人够呛的。”
这句话听起来可不像是在责怪裴艺娜,裴艺婷怎么越是回味越是觉得叶东宇是在夸裴艺娜那个贱人呢?
他恐怕就差要拍手鼓掌了吧,可是裴艺婷就想不通了,难道这个男人有受虐倾向,就喜欢这种脾气差又喜欢打架的调调?
裴艺婷听说过不少有钱的人,心里其实都很变态,口味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像叶东宇这样长得如此英俊的男人竟然也如此心理变态。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有颜又有钱,是她喜欢的款。哪怕他是个变态,也不能便宜了裴艺娜。
既然他喜欢那样的口味,那么自己也可以按照他的喜爱来啊。
“是啊,她小时候脾气就不好,作为姐姐,我一直都让着她,没有想到她现在会变本加厉。”裴艺婷露出很心痛的表情,“难怪人家说,溺爱就是伤害。”
&bp;&bp;&bp;&bp;叶东宇看着这个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女人,淡淡勾了一下唇角,表面自己的立场与态度:“不管娜娜小时候怎么样,经历过什么,现在既然她选择跟我在一起,我就会对她以后的人生负责。”
对她的人生负责?这是表示跟裴艺娜是玩真的吗?
裴艺婷心中警钟拉响,这个男人是自己看上的,坚决不能便宜裴艺娜。
想了又想,她努力维持住自以为是的优雅,轻声问道:“叶总是喜欢像我妹妹那样叛逆的女生吗?还是喜欢中性化的女生?”
应该是了,据说男人都喜欢与众不同,也许像裴艺娜那种存在,在他眼里就变成了特别。
“如果你这么认为,也算是吧。”叶东宇沉默了几秒钟后,给了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不认为这样的女生有吸引力,叶总图的是新鲜感吗?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玩弄我妹妹的感情。”裴艺婷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感觉真像是一个处处替妹妹考虑的好姐姐。
叶东宇如果没有调查过裴家的真实情况的话,搞不好很可能会被她如此善心感动到呢。
“裴小姐,这些不需要你操心,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得知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后,还能镇定自若地听她说这番话,也是够仁慈的了。
裴艺婷被他这么不委婉地下了逐客令,脸上颜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那么,叶总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她扯起嘴角对病床上的男人笑了笑,以自认为最迷人的姿势扭着腰肢,慢慢走了出去。
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就换上气愤不爽的表情。
裴艺娜到底算什么东西,自己哪一点不比她好,真不明白叶东宇看上她什么?
裴艺婷正愤恨不平,谁知在走廊的拐角处差点儿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上。
“没长眼睛吗?”裴艺婷抬头恶狠狠地朝对方翻了个大白眼。
“没长眼睛的应该是你吧,这么急吼吼地往前冲是赶着去投胎吗?”听听这呛人的语气,看看这欠揍的表情,不是裴艺娜是谁。她将裴艺婷脸上的表情仔细观察了一遍,见她像是吃了火药一样,立刻就知道叶东宇没有给她好脸色。她的心情不好,裴艺娜的心情就舒畅不少。
“裴艺娜,你得意什么啊?”她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在嘲笑自己,裴艺婷想想都觉得更加生气,“不就是仗着叶总现在喜欢你这样不男不女的款吗?告诉你,我是不可能让你称心如意的!你等着!”
裴艺婷说完就拎着自己的V,一步一扭地离开了。
裴艺娜看到裴艺婷吃瘪,心情好得不得了,哼着歌就进了病房。
看到惬意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她好奇地问道:“喂,你到底对裴艺婷说了什么啊?你都没有看到她刚才那张脸黑成什么样子了!”
男人撇撇嘴,视线扫过窗外,随口回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聊了一会儿今天的天气。”
“切!都伤成这样了,还耍什么酷?”
&bp;&bp;&bp;&bp;姿态悠闲地倚靠在床头,叶东宇淡淡睨了她一眼,“你已经有两天没有碰课本也没学习过吧?”
靠!这种时候,提什么学习?很伤感情的好不好?
裴艺娜好不容易看到裴艺婷灰溜溜离开的模样心情正大好,现在听到这话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冰水,透心凉。
“嗯。”她低下头,闷闷地回了一个字。
好吧,不管是什么样的学生,只有一听到学习头就大了。
“那么,你现在是想怎样,离高考只剩不到八十天了,你打算自暴自弃吗?”叶东宇神情淡定地挑了下眉梢,反问了一句。
“我才没有自暴自弃,我会考得很好很好,我要让裴云峰看看清楚,就算没有他们,我也照样能够活得很好,学得很好!”裴艺娜双手捏成拳头,咬着牙回了一句。
这个男人貌似总有办法在她懒散的时候,激发她的斗志。
“既然如此,那就把作业拿出来写吧。”叶东宇对她挥了挥没有受伤的左手,示意她去把沙发那边,“我是病人,我可以休息,你就没有必要了吧。”
“知道。”裴艺娜顿时耷拉下脑袋,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慢吞吞地移到沙发那边。
她的书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个男人拿过来的,此时正安静地躺在茶几旁边的地上,等待着她的宠幸。
裴艺娜深吸一口气,以慷慨就义的表情从书包拿出试卷,趴在桌子上开始啃题。
见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叶东宇忍不住问道:“学习有这么痛苦吗?”
裴艺娜听着这句问话,朝天花板的方向翻了个大白眼:“你没有当过学生吗?你没有上过高三吗?学习痛不痛苦,你会不知道?”
这种抬头背古文,低头做试卷的日子,她就不相信叶东宇没有经历过。
叶东宇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随口回道:“我中学都是在国外念的,国外的教学方式与国内不一样,高三的痛苦,我还真没有经历过。”
“早知道就不问了。”切,在国外上学很了不起吗?他这个崇洋媚外的家伙,得意个P啊!
“不过,既然生在国内,你就要接受每天题山题海的事实。”叶东宇淡淡说了一句,眯起眼睛瞧着她咬笔苦恼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多做点题目活动活动你的脑细胞也不是什么坏事。”
“切,站着说话不腰疼!”裴艺娜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写试卷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会这么说。”
“你从现在起,不许再说话,认真把题目写完,然后把试卷拿过来,我帮你检查错误。”叶东宇见她有些泄气,立即端出威严老公的样子,开始督促她写题目。
“知道。”裴艺娜也明白自己荒废了两天的时间,已经拖了好几张试卷没有写,下周又要回学校去上课,如果再不写好的话,估计得熬夜了。
学生啊学生,还是得以学习啃试卷为己任。
想到这里,裴艺娜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埋头写题目。写了近两个小时,她终于把两张试卷写好递到了叶东宇的面前。
&bp;&bp;&bp;&bp;当叶东宇拿过试卷,随意看了几眼后,直接反问了一句:“裴艺娜,你是白痴吗?”
裴艺娜写题目写得头昏脑涨,现在无缘无故被他骂当场毫不客气地回嘴道:“你才是白痴呢!”
“这道题目我记得我上周有跟你讲过,你又写错了,你说你这种智商不是白痴是什么?”
裴艺娜听他说完,忍不住小宇宙爆发,梗直了脖子对他吼道:“靠!老子一天要写多少张试卷啊?上周写过的题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可能每道题目都记得?”
叶东宇拿眼角淡淡扫了她一眼,“说粗话,五十扣除。”
“当初协议条款说的是不可以讲脏话,这个不算好吗?”裴艺娜不高兴了,立刻出声反驳。
这个男人能不能大方一点儿,动不动就谈钱,这样真的好吗?
“等于说,你觉得你没有说错话?”男人眉梢一挑,将凤眸危险地眯了眯。
对上他的视线,裴艺娜顿时觉得后脊背一凉,有种在人算计中的不祥感觉。
为了区区五十块钱跟他闹翻的话,那她这么多试题就没有人讲解了。现在他是伤员,没有办法正经替她上课,不如就此忍耐忍耐。反正他课时费贵,多问他几道题目也就把损失补回来了。
古语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想着,裴艺娜立刻端正了态度,很郑重其事地向他道歉:“那个……我错了。”
叶东宇差异于她的突然转变,眸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启唇反问:“错哪儿了?”
“不应该说脏,哦,是粗话,不该说粗话。”裴艺娜随口回了一句。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认错了啊。”她直接回道。
“啧啧……”叶东宇望着她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表情,摇摇头,挑剔地说道,“没有诚意的,认错态度不良好。”
靠!她能这么低头认错已经是做出很大让步了,这个混蛋又得寸进尺!
裴艺娜火大,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盯几个窟窿。可是,想想手里的试卷,她还是忍住了。
古语还有云: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不跟一个伤到脑袋的病员计较!
瞟过某人头上包扎的厚厚绷带,裴艺娜咬咬牙,低头服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嗯,这一次还算有点儿认错的样子。不过嘛——”叶东宇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当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总要有惩罚才能让你长点心。”
“说了半天你还是要扣我钱?”裴艺娜觉得自己被他给耍了,气愤地一拍茶几站了起来。
“扣钱可免,但是活罪难逃。”
靠!这话说得口气就像是《还珠格格》里要惩罚容嬷嬷的皇上。
不过,她忍!
裴艺娜把牙咬得咯咯直响,好不容易才止住想冲过去抽他丫一顿的冲动。
“所以呢?您老打算怎么治我的罪?”她问。
“你过来。”叶东宇没有受伤的手向她招了招,示意她到床边去。
总不至于是想打她吧?
不过他都伤成这样了应该也没多大杀伤力了。所以,不用怕!就到他面前,看他会怎么样她!
&bp;&bp;&bp;&bp;裴艺娜甩着胳膊,大步走到了病床前,双手叉腰,示威似的说道:“我来了,你想怎么惩罚我?”
“过来。”叶东宇伸出两根手指头,对她勾了勾。
“过来就过来。”裴艺娜弯腰往他跟前凑近,眼睛却一直瞟他的脑袋,寻找可以下手的地方。
反正他要是敢对她动手,她就敢敲他的脑袋。
“再近一点。”叶东宇继续勾手指。
裴艺娜不怕死地将头又往他跟前靠,一直把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这样够近了吧,你要怎么惩罚……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就倾身吻上她的双唇。
裴艺娜没有料到他的惩罚竟然是亲自己,惊讶地瞪着眼睛,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叶东宇似乎对她这样懵怔的表现不太满意,他故意用牙齿在她唇瓣上咬了一下,以示惩戒。
裴艺娜顿时被唇上突然的痛感给刺激得清醒不少,她看某人不仅完全没有离开她唇瓣的意思,而且还用牙咬她,越想越恼火,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裴艺娜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气愤地朝他吼道:“叶东宇,谁允许你亲我了?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对我乱来,我就……”
“嘶……”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叶东宇就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捂住额头,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喂,你怎么了?”裴艺娜见状,立即慌了神,赶紧扶住他的胳膊,追问道,“是不是撞到哪里了?头吗,是头被撞到了吗?”
她刚刚太气愤了,所以下手也没个轻重,不知道是不是把他脑袋给撞了,已经是轻度脑震荡了,要是不小心撞成了傻子,那就惨了。
“是,头好痛。”叶东宇单手摁在额头上,脸色原本就不太好。
现在他这个样子真是吓坏裴艺娜了,拉着他仔细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来他到底伤到哪里。
“我去让乔医生过来看看。”情急之下,她转身就想跑出去。
“不用。”叶东宇及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他再次开口,“只要你再亲我这里一下,就不疼了。”
说话的时候,他将自己的侧脸朝她那个方向靠了靠。
裴艺娜立即意会过来,抬起胳膊就想甩开他,可是,又担心真的会伤到他,只能放轻了动作。
不过她嘴上却哼了一声,回答道:“想得美。”
这样细节没能逃过某人的眼睛,对于她这样的表现,叶东宇也相当满意。
他微笑了一下,手臂一个用力把她拉得更近一些,然后不失时机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那么,我主动一点,给你一个奖励。”
“你!”被人偷袭,裴艺娜怒目而视。可是,两颊却不争气地红了。
叶东宇看着她这个可爱的表情,长眉一挑,反问道:“你这个表情是嫌奖励不够?”
不够你妹啊!这个男人无赖起来真的是无人能及!
“这也算是奖励吗?”裴艺娜真是无语了。
“果然,还是嫌不够。”叶东宇一副很了解的模样,摆出任君采撷的样子,“那么我勉为其难再让你来一次?”
&bp;&bp;&bp;&bp;裴艺娜觉得自己要跟这个男人比无耻,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不过,自己这样被他亲了,如果不亲回来,好像真的很吃亏。
想到这里,她毫不客气地点头道:“好啊,那就来吧!”
不就是亲他个一口两口吗?谁怕谁啊!
裴艺娜说完,一抬下巴,脸上露出一种英勇就义般的表情。
叶东宇看着她,不禁轻笑起来:“你这样会打击到我的自信心,我应该不至于到需要你忍耐到这种程度的地步吧?”
“不是忍耐,是讨债!”裴艺娜回答完他的话,伸手拉过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双唇印了上去。
两张唇贴在一起的那个瞬间,她竟然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这种感觉通过她的双唇,像电流一样直接击中她的心脏。
裴艺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觉,可是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得更快了,呼吸也更加急促起来。
她一抬眼,发现男人那双深邃的凤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一惊,连耳朵根子都红了。
裴艺娜连忙想要撤回自己的唇,可是却被男人及时按住了肩膀。
“啧啧……裴艺娜,你是属猪的吗?”叶东宇望着她,摇摇头,“试卷上的题目不会写也就罢了,但是,这个不是已经教过你好几次了吗?怎么连接吻这么简单的动作你到现在还学不会?”
听他这话的意思,试卷不会做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接吻学不会,那么就算是笨得可以了。
裴艺娜听着他这种很带有批评打击的语气,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你才是猪呢!我题目哪里有不会做?只是有几题忘记了而已。还有啊,试卷我天天都有做,可是接吻才接过几次啊?不会很正常好吗!!!”
她这话其实是在替自己技术不到位的开脱,可是,偏偏某人理解出了更深层次的意思。
“哦?”叶东宇挑了挑眉,好笑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没有天天接吻,所以技术才不是很好。嗯,怪我咯?没有陪你温故知新?”
“咳咳!”听完他这样的反问,裴艺娜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这个男人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所以,我决定,为了不让你再有抱怨,多一点自我牺牲精神,以后每天睡前都陪你练习一下吻技。”看着她脸上气呼呼的表情,叶东宇又沉默了几秒钟,又补充道,“不过你不用怕,我可以免费帮你,不收费。”
还敢不敢再不要脸一点?这个男人能把占便宜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功力真的不是一般的深啊。
“我没兴趣!”裴艺娜没好气地丢给他一个白眼,真的是无力吐槽了。
“女人总爱口是心非,说没兴趣的意思其实就是非常感兴趣,我懂。”叶东宇对她的拒绝直接无视,简直就是在自说自话。
裴艺娜动了动唇,正准备反驳他,谁知下一刻,他又说道:“所以,我们从今晚开始执行吧。”
“今晚?”她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反问。
“你觉得晚了?那么现在就可以先预热一下。”叶东宇耸耸肩,很贴心地回了一句。
&bp;&bp;&bp;&bp;预热他妹啊,他还把这个当成是运动了吗?还预热?
裴艺娜真的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都已经伤成这个德行了,还心心念念要对她做点什么,男人啊,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你自己预热去吧,我还有好多作业没写好,没空陪你玩。”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只要作业写好,就有空了?”叶东宇曲解别人意思的本领还真是到了一种炉火纯青无人能及的地步,总能不着痕迹地把她的话往自己想要的结果上带。
裴艺娜觉得跟他已经没有办法正常交流了,“你果然是撞伤脑子了,看来病得不轻,要不然我让乔医生过来再帮你检查检查?”
“知道我是伤病员,就不能迁就我一下?”叶东宇不满地撇了撇嘴。
这个丫头要是能有裴艺婷十分之一的心扑在他身上,他也不至于如此了。
“我迁就的已经够多了,要不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刚才我直接就拿拳头问候你了。”
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坏丫头。
叶东宇长叹了一口气,对她勾了勾手指头,“拿来吧。”
“什么?”裴艺娜对他现在的跳跃式思维还真是没有办法跟上,睁圆了眸子不解地看着他。
“作业啊,我来帮你看看。”
“你都伤到脑子了,还行不行啊?”裴艺娜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究竟伤得多严重呢?”叶东宇对她这带有拐弯抹角的话不以为意,反而扬了下眉梢,很挑衅地与她对视着。
“好啊,那就试试!”裴艺娜将试卷拿给他,指着什么的最后一道大题,说道,“这题我不会,你给我讲讲。”
叶东宇接过她的试卷,低头讲题目扫了一遍,淡淡出声反问:“裴艺娜,你有认真审题吗?这个题目难道不是很简单吗?只要在这里加一条辅助线就可以了。”
他把试卷铺在打了石膏的右手臂上,左手食指在试卷的那个复杂图形上画了一条线。
裴艺娜垂眸看着他画线的那两个点,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心地抬起头看向他:“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你要是再不知道,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把脑子忘在昨晚睡过的那张床上了。”
靠!就会损她!夸她一句,表扬她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我没那么笨好吗?不用你教了,我自己也能写!”裴艺娜没好气地把他手里那张试卷抢回来,气呼呼地做回沙发上,继续自己抠题。
她以前一个人也能做题,现在也没必要矫情!
可是,做着做着,裴艺娜就力不从心了,那些题目就像是存心跟她作对。
越是绞尽脑汁,就越是想不出来。
“啊!什么烂题目!”裴艺娜火大得将试卷揉成一团。
病床上,某男惬意地靠在床头,温吞吞地说道:“娜娜,如果实在想不出来也别勉强,你过来向我撒个娇,我高兴了就会无条件给你讲题。”
撒娇?他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裴艺娜长这么大,还从来不知道撒娇是什么?
撒娇?呵呵!撒泼她会更在行!
&bp;&bp;&bp;&bp;“当然,我不勉强你,你可以考虑一下。”叶东宇说得好听,看起来就像是个提出了一个很为她着想的提议。
“你当我是白痴吗?”裴艺娜很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凶巴巴地说道,“撒娇不会,撒泼你要是想见识,我倒是可以让你见识一下。”
“我喜欢温柔体贴的女生,你现在这个样子会让病人被吓到,不利于伤势的恢复。”
“你伤成这个德行又不是我弄的,恢复得好不好我管不着!”
“可是,老婆,”叶东宇露出被伤到心的表情,“做为一个合格的妻子,照顾受伤的老公难道不是分内之事吗?”
他现在是拿结婚的事在提醒她,作为妻子应该尽的义务吗?
“那么,我要怎么做,你的心情才会好呢,病患先生?”裴艺娜想想还没有到手的酒店,决定迁就他一回。
叶东宇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第一步,先安慰安慰身体受伤的病患吧。”
果然,他就是个得寸进尺的混蛋。刚刚才占完她的便宜,现在又提这样的要求。
不过,就当是自己再亲回来的。刚刚是他亲她,现在是她亲他,换句话说,就是她占他便宜,那就不算是她吃亏。想到这里,裴艺娜弯腰在他手指过的地方亲了一下。
某人的要求得到满足,心情也好了不少:“把你的试卷拿过来吧,帮你把难题解决掉。”
接下来的时间,叶东宇倒是没有再为难她,专心给她讲解题目。
不过试卷数量很大,一个上午都没能讲完。吃完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下,他们又继续讲题。
这个男人不仅讲解比学校的老师要详细,而且说话的嗓音也特别好听,听他讲题不是煎熬,而是很好的享受。
裴艺娜看着他那张线条轮廓近乎完美侧脸,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思绪,竟然犯起花痴。
“……所以用这个方法会更简单,你听明白没有?”叶东宇的右手没有办法握笔,只能用左手抓着笔在试卷上写写划划。
他停顿了好片刻也没有等到某女生的回话,忍不住敲了敲笔头,提高音量,“裴艺娜?”
“啊、?”走神中的裴艺娜这才回过神,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我刚刚讲的内容,你听进去了吗?”叶东宇看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什么?”裴艺娜连忙低头去找他正在讲的题目,当发现自己依然一头雾水,她挠挠短发,“那个……可不可以再讲一遍?”
“你没有在听吗?我刚才讲得那么详细,你居然没听?”叶东宇盯着她,当看出她脸上心虚的表情时,简直无语了。
“我不是故意走神的……”裴艺娜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我忍着伤痛给你讲题目,这就是你的态度吗?”叶东宇俊脸上的表情很淡,不过能让人感觉到他生气了。
“我不是有意的,我错了。”见他脸色不佳,裴艺娜很识时务地承认错误,“原谅我这一次吧。”
“道歉总要拿出一点诚意来,你说呢?”叶东宇意有所指地勾了一下唇角。
&bp;&bp;&bp;&bp;又要诚意?
裴艺娜听完他这话,简直要气笑了。人啊,就是这么贪得无厌,有过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过第二次,就会有第三、第四、第次……
她把手里的笔重重往床头柜上一拍,气势汹汹地回道:“我不就走了一小会儿的神吗?老师上课的时候,也不可能四十五分钟都全神贯注吧?再说了,我不是道歉了吗?”
“所以,你道歉的态度就是对病人大喊大叫吗?”叶东宇对她的抗议生气熟视无睹,淡淡用眼角余光斜斜瞥了她一眼,又追加了一条罪状,“你走神在先,还有理了是吗?”
呃……
好像的确是她没有理,可是他也不能总是用这种方式来教训她处罚她啊!
“那你可以提醒我,让我不让走神,学生之所以会走神,跟老师讲课内容精不精彩也很有关系吧?”裴艺娜还真是够不怕死,居然连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等于说,你走神还怪我咯?”叶东宇对她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很是欣赏,将后背仰靠在床头,危险地眯了眯凤眸,“裴艺娜,你现在真是胆儿肥得可以嘛!”
“我承认我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也是有责任的,哪有老师只顾着自己讲题,都不跟学生顾动一下,害得我都跟不上你的思绪。”她倒好,先出声讨伐他的过错。
“很好。”叶东宇吸了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这个丫头还真是有把人气死的潜质。他将手里的试卷递还给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现在,有责任的老师决定引咎辞职,裴同学,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靠!摆什么谱啊,不教就不教!她就不相信了,这么大的医院里,高学历的人那么多,难道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解区区高考试卷吗?
他不就是会写几道题目吗?拽什么拽啊?
裴艺娜脸黑得像锅盖,但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再低头。
“另请就另请!稀罕!”
于是,她一把将他手中的试卷抽了回来,然后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乔少安正在办公室里玩网游,杀怪夺宝正起劲。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他公办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那声音非常大,吓得他差点儿把自己手里的鼠标给丢出去。
抬头,当看到裴艺娜风风火火地冲进门后,他抑郁地丢给她一记白眼,问道:“怎么了?叶东宇又想找我有什么事?”
他以为是叶东宇指使裴艺娜过来找自己,以他多年跟殷墨宸打交道的经验来看,那个男人的儿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个个都是能把人磨死的小妖精。
“乔医生,不是叶东宇找你,是我有事拜托你。”在外人面前,裴艺娜收起她那一身刺人的本事,变得非常有礼貌。
“你找我?”乔少安很意外她会有事拜托自己,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是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裴艺娜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把背在自己身后的两只手伸到前面,而她的手里拿着一叠试卷,“就是,我有一些题目不会写,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bp;&bp;&bp;&bp;小姑娘这么放低姿态来找他帮忙,更何况只是看一看试卷这么简单地忙,他怎么可能拒绝呢?
乔少安很热心地点了点头,回道:“当然可以,我看看是些什么题目。”
说着,他就伸手把那些试卷接了过来。
乔少安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试卷,当读清楚上面写着的题目时,他脸上原本满不在乎的表情逐渐消失。
越是往后翻,他的表情就变得越严肃。
“这是什么题?高考题吗?”乔少安左翻翻右翻翻,最后忍不住拿起试卷问向裴艺娜。
“嗯,空着的那几题都是我不会写的,乔医生你是高材生对吧?那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这些题目应该怎么写?”裴艺娜向他笑了下,看着他的表情中充满信任。
乔少安在心底里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当年的确是高材生来着,可是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好吗?他从医学院毕业都这么多年了,再说,这些年以来,他从来没有接触过高中课本,每天都是对着各种各样的病患,怎么可能对这些抛物线,牛顿运动定律哪里还有半点印象?
这些出试题的老师也都很变态好吗?
这些题目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意思吗?什么活塞在缸壁来回无摩擦地滑动,什么重力加速度?
看得他一头雾水,云里雾里。
对于这种物理上的重力加速度他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了,不过另外一处活塞式的运动,他倒是很在行。
可是,对面这位是名花有主的小姑娘,他总不能为了面子,就跟她乱说一些少儿不宜的话吧?到时候,不仅会被她误认为是老流氓,而且万一被叶东宇知道,那小子还指不定要整出什么妖蛾子来呢!
乔少安只是皱着眉头,双目紧紧盯着题目,嘴里很小声地念念有词。
裴艺娜看他如此反常的行为,忍不住也很小声地问了一句:“乔医生,怎么样?这些题目要怎么写?”
“啊、这些题目嘛……”乔少安故作玄虚地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作为一名学生,你不能一遇到难题就总是问别人,你得尝试自己去思考。如果一味地依赖别人,怎么可能取得进步呢?你说是不是?”
听了这翻话,裴艺娜不得不佩服乔少安,真不愧是个名医,教育人的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听着都觉得非常有道理。哪里像叶东宇那个家伙,懂得也不是很多,偏偏要装出一副很臭屁很厉害的样子。
“可是,乔医生,这些题目我都想了好久了,想不出来。”裴艺娜苦恼地蹙起眉头,“我平常在学校没有好好听课,所以基础很差。”
“基础差就更应该自己动脑筋了。”乔少安依然摆着一副老师的架势,指了指那张试卷上的题目对她说道,“你先自己再把题目读两遍,好好梳理一下解题思路。其实,有时候并不是自己真的不会,而是心里对题目的惧怕,堵塞了你的思路。到时候,如果还是想不出来,那我再给你讲讲。”
“嗯,好的。”听他说得如此有道理,裴艺娜立即低头开始再次审题,她看得很认真,连题目里的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放过。
&bp;&bp;&bp;&bp;然而就在她低下头的那一刻,乔少安快速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百度网页,把题目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去百度答案。
可是,他抓着手机研究了半天半,也没有搞清楚百度里面的答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如果在小姑娘面前承认他不会做题目,那多逊多没有面子啊!
乔少安趁着裴艺娜在认真思考题目的时候,突然心头生出一记。他将手机设置了一个三分钟后定时响的闹钟,接着又继续装出若无其事玩手机的样子。
在他拼尽最后的脑细胞很不死心地想凭自己的实力把题目看明白时,裴艺娜突然抬起头来,很沮丧地向他求救道:“乔医生,我按照你说的话很认真地把题目又重新读过了,可是我还是不会写。”
“咳!”乔少安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慢慢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她的脸上,“其实吧,这个题目很简单,我来看看……”
说着,他慢吞吞地把试卷又重新抓在手里,装出是在读题目的样子,可是还没看两行字,他反扣在桌子上的手机就不停地震响起来。
乔少安立即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突然‘呀’地叫了一声:“哎呀,娜娜同学,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去看一个病情严重的患者,恐怕没有时间给你讲题目了。”
裴艺娜想着是自己有事麻烦别人,于是很懂事地对他说道:“乔医生,你先去看你的病人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这个丫头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呢,他的意思说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没时间的意思就是说,他就算绕地球转几百圈,回来之后还是看不懂这些题目。
乔少安在心里狂吼了一番,不过脸上还是表现出作为一个长辈应有的和蔼可亲:“我那个病人病得很严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你啊,别等我了,耽误了你的学习多不好啊!”
“可是,我就剩这些题目没有做了。”裴艺娜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这样啊——”乔少安摸了摸下巴,看上去就像是在深思熟虑,过了几秒钟后,他又说道,“这样吧,你不如拿试卷去问叶东宇。当年他高考的时候,有不会的问题都是由我辅导的,我本来也想教你,可是,这时间间不允许啊。”
说到最后,他还故作为难地抬腕看了一下时间,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说,他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要立刻离开。
裴艺娜就算再没有眼力劲儿,也知道这是另一个逐客令。
她收拾起自己的试卷,对乔少安道谢:“谢谢乔医生,我回去了,你忙你的吧。”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是很乐意辅导你作业的,可惜工作太忙。下次,下次有机会的哈!”乔少安脱了白大褂,抓起桌角放着的车钥匙,往外走去,“我要去患者家里了,再见。”
“乔医生再见。”裴艺娜告别了乔少安后,又重新回VP病房。
当叶东宇看到她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忍不住诧异地挑眉道:“怎么了?出去这么久也没有找到能够帮你解答题目的人吗?”
&bp;&bp;&bp;&bp;见某人视线一直关注着她手里的试卷,裴艺娜连忙想把手藏到身后。
“怎么?没有找到会写高考试卷的人吗?”叶东宇俊脸上的表情明显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当然不是!”裴艺娜立即否认,想起乔少安离开前的话,她不服气的又补充道,“我找到了,而且那个人还辅导过你!”
“辅导过我?”叶东宇顿时扬起眉梢,轻笑起来,“没找到人你直接承认就好,何必扯这样的谎话?”
从小到大,他的成绩一直都是优秀,可不像她还要请人做辅导。
“我没有说谎!”裴艺娜见他完全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立即把某医生的名号搬出来,“乔医生都告诉我了,你还想抵赖吗?”
“乔医生?”叶东宇更加疑惑了,在心里回忆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回忆出自己的中学生活被他抓住过什么把柄。
想到这里,他接着问道,“那么,他就是找到的辅导老师?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把题目都讲完了吗?”
“题目没有讲,乔医生临时出门了。不过他说以前你的功课他有辅导所以让我来问你。”裴艺娜回道。
“没时间跟你讲题目,居然能跟你扯那些有的没的?”叶东宇真是无语了。
“请人辅导功课又不丢人,我知道了也不会嘲笑你。”裴艺娜见他一脸郁闷的表情,又道,“你老师都让你帮我看看题目了,那你就帮我检查一下吧。”
“第一,我以前从来没有找任何人辅导过。第二,他让我做什么我就照做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第三,对于撒谎的人,我没有义务帮我圆谎。”叶东宇一字一句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没有说谎,我真的去找乔医生了!”裴艺娜以为他的话是在说自己,立即辩驳道,“乔医生因为有病人要急诊外出了,所以我才什么都没有写又回来了。”
“我说的不是你。”叶东宇看某女生误解了他的话,简直要着急上火,想了想,他抬起左手抓过桌上的手机,拨通乔少安的电话,“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人心险恶。”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被人接听。
叶东宇按下免提键,听筒里传来某医生懒散的一声“喂?”
“乔叔叔,我的检查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叶东宇问了一句与刚刚他们的谈话毫无关联的一句话。
“啊、你的报告已经出来了。”乔少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出蓝牙耳机戴上。
“那么,现在可以让我看看报告吗?”叶东宇又问。
“现在?我不在医院,要不明天再看吧。”
“那么晚上你还过来吗?”叶东宇接着问。
“这个嘛……”乔少安温吞了几秒钟,随口扯谎道,“你婶婶让我今晚陪陪她,女人嘛,你懂的。”他说话的语气相当自然,很显然这样的借口已经用过不止一两次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我就不打扰你和婶婶了。乔叔叔,再见。”叶东宇礼貌地说完所有话,接着挂了电话。
&bp;&bp;&bp;&bp;叶东宇将手机丢回床头柜上,淡淡扬起眉梢:“乔医生回家见老婆了。”
“可是,他刚才明明跟我说的是……”裴艺娜伸手指了指门外某医生办公室的方向,欲言又止。
叶东宇摇摇头,以一种看智障患者的眼神很同情地看着她:“所以才说你太天真了。”
乔少安这种话,闭着眼睛用脚趾头都猜得出来是假话,偏偏有人深信不疑,不是智力问题是什么?
“所以说,他去见患者什么的都是在骗我?”裴艺娜真是要无语了,乔医生要回家就直接跟她说是回家好了,骗她干嘛呢?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作为医生的无聊自尊心。”叶东宇撇撇嘴,回得不以为意。
“他怎么可以这样?一开始找他的时候直接说不会不就好了?害我白忙活一场,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裴艺娜郁闷到不行,现在一下午的时间都快要过去了,可是她还没有做几道题。
“谁让你认人不清,所托非人呢?”叶东宇淡淡睨了她一眼,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反正又不是他的作业,跟他有多大关系呢?
“还医生呢?明明就是个骗子!”裴艺娜嗤了一声,将视线移到叶东宇的身上,“他是你叔叔,他扯的谎,你也有义务帮他善后吧?我剩下的题目就让你帮我看看呗!”
说完,她咬着唇瓣拿眼角悄悄瞟他,想看看他的反应。
的确是她轻信了别人,但是还不都因为这个男人不肯给她讲题目吗?
“拿这个态度求人可不行。”叶东宇摇摇头,随口提醒了一句,“听说女人撒娇会比较有效,男人都吃那一套。”
很显然是在间接告诉她,他也吃女人撒娇这一套。
撒娇?她根本就不会好吗?
但是看男人这副德行,摆明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要不然就服个软,低个头?人嘛,本来就要能屈能伸。
况且,她是为了作业!
裴艺娜在心里很不爽地翻了个大白眼,嘴上却已经不再坚持:“那么,是不是我撒娇就可以了?”
连长相那么正直的医生都不可靠,对待像叶东宇这样没有信誉可言的人,就更需要小心谨慎了。
“你先撒个娇给我看看,如果还说得过去的话,我就免为其难地给你讲解一下好了。”叶东宇摊摊左手,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副样子,分明就像是一个古代的君王在等他的嫔妃向他祈求宠幸。
“你……”不要太过分!
裴艺娜很想给他一巴掌,把他那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骄傲和自尊通通打到九霄云外,看他还怎么嘚瑟。
“我怎么了?”叶东宇长眉一挑,很好脾气地等着她的下文。
“你……”裴艺娜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可是想到反正已经忍了那么多次了,何必非得在今天跟他撕破脸呢?
古语有云:忍一时,风平浪静。
她就再退一步好了!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裴艺娜深呼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公,拜托你帮我看看试卷好吗?就看一下下!”
&bp;&bp;&bp;&bp;叶东宇看着她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摇摇头咂嘴道:“你不会走心吗?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别扭呢?”
靠!还走心?走他妹的心啊!
她都已经把姿态放到这么低了,他竟然还要挑三拣四,是想怎样啊?
裴艺娜伸手给自己扇扇风,转过脸背对着他,嘴巴无声地将他从上到下,从每根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咒了一遍,然而当她转回脸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老公~~~”裴艺娜伸手摇了摇某人的肩膀,声音里拖长的尾音连她自己都快要起鸡皮疙瘩了,但是,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人家拜托你帮帮忙啦,这些试卷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吗?你就帮人家讲解一下题目,好不好嘛?”
讲完这两句话,裴艺娜觉得幸亏自己中午没有吃多少饭,要不然真的是要吐了。
叶东宇果然被她这番话给弄得笑出声,真是没有想到这个丫头撒起娇来如此得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有些东西是不能强求的,就好像你不能让狗学猫叫,也不能让大大咧咧的裴艺娜捏着嗓子撒娇。
不然的话,搞不好真会吓到人。
“你笑什么?”裴艺娜见他一脸嘲笑自己的模样,当场炸了毛。她咬牙跺脚,见他还不收敛,又恼又羞,气得一抬手直接推了他一把。
“啊!”叶东宇顿时脸色就变了,左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叫了一声。
裴艺娜见他突然倒向床的另一侧,当场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喂,你怎么了?”
“你是想谋杀亲夫吗?”叶东宇缓了一口气,抬眸对上她紧张的视线,反问了一句。
“谁、谁让你笑我!让我撒娇的也是你,现在嘲笑我的也是你,是个人都会生气的好吧?”裴艺娜觉得这件事如果真的追究起来,那也是他理亏。
“我那是嘲笑吗?分明是开心的笑!”叶东宇果然够某医生是一路人,扯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真的?”裴艺娜见他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不禁困惑了,将信将疑地望着他。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叶东宇将按在脑袋上的手拿下来,然后伸到她面前,“试卷拿过来,我们开始讲题目。”
“你刚刚才伤了脑袋,能看题目吗?”裴艺娜担心他脑子伤了没多久,万一等会儿被那些高考题目折磨得吐血,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没关系,这点程度的题目还不至于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叶东宇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
他当然在学校里的时候,是属于那种不用功成绩却一直名列前茅的学生,智商绝对是杠杠的。
别人觉得很困难的题目,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于是,裴艺娜乖乖把试卷递给他。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两个人一个专心讲解,一个认真听写,没过多久就把所有的难题都解决了。
“你明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题目再好好巩固一遍,暂时不要再做新题目了。”叶东宇放下手中的笔,对她吩咐了一句。
有时候,如果方法不对,思路不对,题目做得再多也只是无用功。
&bp;&bp;&bp;&bp;这段时间,裴艺婷没有再来医院,裴艺娜开始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到医院陪床的生活。
有叶东宇这个辅导老师,她的成绩进步得非常快。
从原本的倒数第一一下子变成现在的班级前十名。
班会课上,班主任点名表扬她是班级里其他学生的榜样。
“……同学们,看到裴艺娜同学的进步,大家应该更能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只要下定决心任何事情都能够做到,只要下定决心,任何时候都不算晚。亡羊补牢,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一次的摸底考试,裴艺娜考了全班第九名,全年级第一百名,大家向她表示祝贺。”
班主任的话音刚落,班级里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全班同学都将羡慕的目光投到她的身上,毕竟现在离高考只有两个月了,在这样的时刻每进步一个名次都是非常难得的。
可是裴艺娜居然一下子进步了几百名,甚至大有继续往前冲的势头,说不羡慕嫉妒恨那是不可能的。
裴艺娜当然也很开心,不过并不是因为所有同学艳羡的目光,她此时正扒拉着手指头计算自己能从叶东宇那里得到多少钱。
要知道,自从当初跟他签订了婚前协议,她就时不时因为说脏话被扣钱。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被扣了很多零花钱了。
不过,当听班主任第一时间报出她的考试名次后,她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婚前协议里有一条关于她进步一个名次能够得到金钱奖励的条款。
太好了!几百名呢,她得从那个家伙手里拿到多少钱啊?
裴艺娜想想都觉得很爽,用课本捂着嘴巴偷乐。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同学忽然伸手戳了她一下,“裴艺娜?裴艺娜?”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裴艺娜才从臆想中回神,转脸看向他问道:“干嘛?”
“班主任叫你。”那位同学小声提醒了一句。
裴艺娜立即抬头看向讲台的位置,只见班主任正用和蔼可亲的目光注视着她:“裴艺娜同学还不肯上台,看来是我们的掌声不够热烈。”
于是,所有同学将手拍得更响亮。
裴艺娜望着同学们期待的视线,只觉得一头雾水,她从位置上站起来的同时,低声询问旁边的同学:“班主任让我上讲台做什么?”
“当然是给我们分享你最近一段时间的学习方法啊!”旁边的同学见她还愣愣地站在那里,直接推了她一下,催道:“都叫了你好几遍了,你赶紧上台吧。”
学习方法?
听到这四个字,裴艺娜脑袋都大了。她哪里有什么学习方法,只不过是花高价请了个课外辅导老师罢了。当然那个家伙也不是有钱就能随便请到的。
想到这一点,她不禁优越感爆棚。
其实,叶东宇也不是只有那张脸长得耐看。
等她一步步走上讲台,班主任就站到了黑板旁边,把主位留给她。
“裴艺娜,跟同学们分享一下吧,你最近到底用了什么学习方法,成绩才能如此突飞猛进?”
呵呵,这个还真是不好分享。
她总不能说自己为了让叶东宇能够教她,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的牺牲色相吧。
&bp;&bp;&bp;&bp;裴艺娜走上讲台后,轻咳了一声,做出要发表演讲的样子。
在别的同学看来,她的样子好像特别镇定自若,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呃……这一次能够考到这么好的成绩,首先要感谢我们的班主任,是他一直不停地给我鼓励,我才能够重拾信心。”裴艺娜学着电影节上各大明星领奖时讲的话,开始瞎掰,“其次,要感谢各位同学,因为有大家一起学习,才让我有了不拖全班后腿的觉悟。在这里,我想跟各位同学说,取得成绩并没有捷径可走,我唯一的学习方法就是——笨鸟先飞!谢谢大家!”
她的话说完这后,全班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裴艺娜在同学们或敬佩或羡慕的眼神中,一步步淡定地走回位置上。
就在这个时候,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
班主任刚宣布‘放学’,全体同学拎起书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出了教室。
裴艺娜走出校门后,直接打了一辆车去乔氏诊所。
今天是叶东宇出院的日子,她答应了放学后就去跟他一起收拾好东西回家的。
到了病房,叶东宇已经换下了那身斑马病号服,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手上的石膏早就拿掉了,头上的伤也已经完全愈合,在乔医生给他进行过最后一次出院前的身体检查后,他被宣布已经康复。
结完账,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住院部的大门,叶东宇走在前头,长腿一迈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裴艺娜看着他挺拔精神的背影,一边小跑步跟上他,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头腹诽,这个男人看起来精力十足,哪里像是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的人?
跑车平稳地驶出医院的大门,叶东宇淡淡睨了一眼坐在副驾座上的人,问道,“晚上想去哪儿吃饭?”
“去吃大餐吗?”听到这话,裴艺娜的眼睛一亮,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叶东宇住院,她每天都跟着吃清淡的外卖,肚子里一点儿油水都没有了。
“嗯,庆祝我出院。”叶东宇自然晓得她的心思,给她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太棒了!”裴艺娜立即欢呼一声。
两个人在法国餐厅大吃了一顿,裴艺娜甚至还点了一瓶上好的红酒。
吃过晚餐回家后,裴艺娜依然觉得不带劲,又从叶东宇的酒柜里找出两瓶红酒。
以前,她经常出入酒吧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好长时间不喝酒,就感觉自己的酒瘾犯了。
在餐厅里喝的那几杯酒,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既然要庆祝,我们就HH起来!”裴艺娜一手举着一个红酒瓶,走到茶几前放下,然后又把叶东宇拉过来。
“今天没有家庭作业吗?”叶东宇见她连书包碰都不碰,一回来就想着要喝酒,不禁问了一句。
“没有作业,今天我们班摸底考全年级排第二,班主任高兴,所以今晚没有作业。”裴艺娜经他这么一提醒,立即想起自己考试成绩,“我这一次考了全年级第一百名,进步了好几百名,是不是应该有奖励?”
“当然,奖励的钱我明天会直接给你现金。”叶东宇知道她喜欢钞票,所以按照她的喜好回了一句。
&bp;&bp;&bp;&bp;“太好了!”想到粉粉的一大叠钞票即将进账,裴艺娜开心极了,拿来两个高脚杯,倒满红酒对叶东宇说道,“来,我敬你一杯!恭喜慷慨大方的叶先生终于出院!”
叶东宇扬了扬手里的高脚杯,淡淡勾唇:“恭喜冰雪聪明的叶太太考试成绩取得进步。”
“同喜同喜!干杯!”裴艺娜跟她碰了一下杯子,仰头一口就把红酒全部喝光了。
“你这把酒当水喝的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叶东宇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高脚杯,很无奈地揉揉额角。
这个不懂品酒的丫头,真是白白糟蹋了这瓶上等的红酒。
“再来再来,这酒的味道不赖嘛!”裴艺娜抬手一抹嘴角的酒渍,很豪爽地又替自己斟了满满一杯,“这一杯庆祝我还有59天就彻底解放!到时候我们的协议也到期了对吧?”
她是无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等讲完才露出惊讶的表情。
原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婚姻协议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呢!
明明应该为自己将来的自由高兴,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呢?
裴艺娜甩了一下脑袋,把那股沉闷的情绪全部赶跑。
叶东宇也一样,在听到这话时微微怔了一下。
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自己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还心心念念地要离开吗?
不过,已经入了狼窝的羊哪里还有放回去的道理?
更何况,她已经把他吃干抹尽了,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呢?
“好,干杯,提前预祝你高考取得理想成绩。”他淡淡说了一句。
“如果我考得好,你这个老师功不可没!”裴艺娜笑眯眯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来,我先干为敬!”
“你干吧,我随意。”知道她酒量不浅,叶东宇也不跟她客气。
“好!”裴艺娜太长时间没有喝酒,也蛮馋的,再加上这红酒口感很醇正,她巴不得多喝一点。
‘咕咚咕咚……’裴艺娜一杯接着一杯喝,祝酒词也越说越远,甚至连隔壁老王睡觉不打呼都说了一遍。
酒越喝越多,裴艺娜面前已经放了好几个红酒空瓶子。
“我祝你公司越来越壮大,以后营业额也越来越好。”裴艺娜已经喝得有点高了,摇摇晃晃地把杯子举到他跟前,“我一口干,你……嗝……你随意哈!”
“你……慢点喝。”叶东宇真是看不下去了,“小酒鬼。”
“放心吧,我的酒量好着呢!”裴艺娜拍了拍胸脯,又扬起下巴说道,“接着喝!”
看着她摇摇晃晃,叶东宇真担心她会不小心跌倒,“你别站起来了,坐着喝吧。”
“没关系,我酒量好着呢!”这句话,从刚刚到现在,她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
不过倒也不是吹牛,看看她面前五六个空酒瓶就知道,她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
要是让裴艺娜知道自己一个小时不到就喝掉了价值一套公寓的红酒,不知道她会有何感想。
裴艺娜见叶东宇似乎对她的话不相信,为了证明自己现在还是清醒着的,她离开自己的位置,一步三晃地走到他的面前。
&bp;&bp;&bp;&bp;“你小心一点。”叶东宇见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随即有跌倒的可能,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没……嗝……事儿?我好着呢!”裴艺娜手里握着的高脚杯里还盛着大半杯红酒,看起来随时都有摔杯的可能。
如果只是一只水晶高脚杯被摔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过万一要是裴艺娜划伤哪儿,某人可是要心疼的。
叶东宇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拽,裴艺娜整个人就一下子跌进了男人宽实温暖的怀抱。而她手时需那只高脚杯也在同一时刻易了主。
叶东宇接下她那只高脚杯之后,杯子里的红酒竟然一滴都没有洒出去,足以见得这个男人身手的强大。
“额?”裴艺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突然空掉的右手,皱起了眉头,四下张望寻找着,“我的酒呢?我的酒杯呢?”
“你可以了啊,不许再喝了。”都已经喝得连路都不会走了,还惦记着她的酒,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酒鬼。
“不行不行,你把我的酒还给我!”裴艺娜是个从不可能听别人话的性格,这个时候就更不可能了。她左张右望,终于在男人的手上发现了自己失踪的酒杯,“还给我,我的酒!”
她不安分了,明明已经醉到东倒西歪,偏偏还那么爱折腾,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别动,不许动!”她在他怀里来回地蹭来蹭去,摩擦必然是要生热的。叶东宇简直被她磨得血液都有种沸腾的迹象了,偏偏她还是一无所知,继续跟他抢酒。
“快我!快给我!”
裴艺娜分明是在要酒,可是叶东宇这个时候简直要被她的话当成是另外一种暗示。
他很头疼地单手抱着她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直接将酒杯举到自己的唇边。
一不做二不休,他把酒一口喝进了肚子。
酒杯空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小酒鬼要怎么办?
“啊!我的酒!”裴艺娜看着已经见底的酒杯,呆了一呆,随即她两只手直接扑到叶东宇的肩膀上,盯着他那张‘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俊脸,磨着牙。
就在叶东宇以为她会咬自己一口解气,想着是不是要躲一躲的时候,裴艺娜忽然弯腰低头,一口含上他的唇瓣。
在亲上他嘴唇的前一秒,她还嘀咕了一句:“坏蛋,把我的酒还回来!”
随即,她对着他的双唇又是吸又是吮,想把某人已经喝进嘴里的红酒给抢回头。
叶东宇真是没有想到,发了酒疯的裴艺娜竟然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他原本身体就已经开始开热,在她如此激烈地亲吻之下,他只感觉全身的热量都冲向了身体的某一处。
忍吗?
毕竟这个小丫头现在头脑很不清醒,这个时候如果占她便宜的确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不忍吗?
反正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不吃白不白啊!更何况,上次也是这样的情况,他都做了,没道理这一次非得当君子呀?
于是,叶东宇手一松,任由那只高脚杯摔在地上,随即他一个翻身,将某只醉猫直接压倒在了沙发之上。
&bp;&bp;&bp;&bp;突然的天旋地转,让已经醉醺醺的裴艺娜脑袋更晕乎了。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某人,念念不忘地说道:“酒尼?把我的酒还给我!”
叶东宇没有想到这个小东西对酒如此执着,简直让他都有点嫉妒了呢。
他微微蹙起眉峰想着要如何惩治这个小丫头,没有想到她却率先沉不住气,像八脚章鱼似的手脚并用地扒拉在他的身上,不依不饶:“酒……还我酒……嗝……”
看来,如果不给她一个说法,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东宇看着某女浑浑噩噩的状态,深吸了一口气,两手扶上她的肩膀,让她正视上自己的眼睛。
“裴艺娜,酒已经被我喝进嘴巴里了,你要怎么让我还回来呢?”
说完这话,他还很有暗示性地撇了撇自己的嘴巴。
很显然,某人想干坏事偏偏却要把主动权让给醉到大脑神经都已经短路的裴艺娜。
裴艺娜这种时候,哪里分得清楚哪里是火坑哪里是陷阱,两条胳膊大胆地搂上他的脖颈,一口就亲上他的双唇。
“吃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喝了我的也给我还回来……”
叶东宇在她吻上自己双唇的时候,分明听到她还哼唧着改了某首歌的歌词。
不过这种时候,他也管不了那多么了,既然有人主动投怀送抱,他作为男人当然要义不容辞配合她。
可惜这个小丫头的吻技实在是烂得可以,他都亲自示范教导过了,可是她连一点儿的进步都没有。
不得不批评她一句,真的是一点儿天赋都没有!
“动作要轻……嘶……”叶东宇的话还没有说完,下嘴唇就被某人坚硬的牙齿狠狠磕了一下。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真的要无语了。
“裴艺娜,你有听进去我的话吗?”
“唔……酒……我还要……”裴艺娜动了动嘴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叶东宇淡色的唇瓣不轻不重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循循善诱地反问道:“你要什么?”
“要你……我的红酒……”裴艺娜舌头有点儿不听使唤,说说也有眯结巴磕绊。
“你再说一次呢?要什么?”叶东宇佯装没有听懂的样子,放慢了说话的语速继续诱导她,“慢慢告诉我,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嗝……我要你……唔……”
可是这一次,裴艺娜的话还没有说完,叶东宇就倾身直接吻上她的唇瓣。
“既然是你想要,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地满足你吧。”叶东宇笑着眯了眯凤眸,一副很委屈很吃亏的模样。
说着,他伸手,将她身上校服外套的拉链一点一点地拉开。
裴艺娜的校服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衫,他大手轻轻一扯,她一半的肩膀就露了出来。
雪白的皮肤刺激着某人体内原本就难以压制的禽兽意识,让他怎么也没有办法沉得住气。
“娜娜,你热不热?”叶东宇忍着身体上的燥热,笑得那叫一个温柔写意。
裴艺娜迷迷糊糊的,大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哼唧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那么,我帮你把外套脱掉好不好?”某人很贴心地又问了一句。
“……嗝……好……”
&bp;&bp;&bp;&bp;裴艺娜不知道自己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直接把自己推进了火坑,还完全不自知。
她眨了两下惺松的睡眼,伸出小手扯了扯叶东宇的衣袖:“你也脱……”
叶东宇看着她那双被酒气熏染得亮晶晶的眼眸,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起来。
“嗯,我们一起。”叶东宇突然觉得红酒还真是个好东西,看来以后家中必须要多备些酒。
以裴艺娜的酒量,酒柜里那些酒可不够她喝多少回的。
终于,他以最快的速度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衬衫露出完美的肌肉线条,以及那六块腹肌。
“哇——”裴艺娜呆呆看着他身上的肌肉很震惊地瞪圆了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满意吗?”叶东宇很傲然地抬了抬下巴,把自己最完美的侧脸线条展现在她的眼前。
“嗯。”裴艺娜点点头。
“有型吗?”他勾起唇角,反问。
“嗯。”裴艺娜又点点头。
“想要吗?”他微微笑了一下,难怪有句话叫‘醉酒吐真言’,果然是很有科学道理的。
“嗯。”裴艺娜再次点点头。
叶东宇非常满意小丫头此时说真话的样子,看着她此时脸颊红扑扑,一脸纯真又无害的表情,他不由地倾身在她的嘴角轻轻吻了一口。
“真是个乖孩子。”叶东宇顿时就笑了,舔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在她耳畔低声轻语道,“都给你,只要是你想要的。”
说话间,他的视线一垂,顺势扫过裴艺娜的身前,目光在她的胸口停留了片刻。
“明明挺能吃的,怎么生长发育得这么慢?”他摸了摸下巴,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难道是我还不够努力?”
沉默了几秒钟后,他自问自答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嗯,应该是我不够努力的原因。”
所以,以前没事,应该经常搞一搞夫妻间的小情调,晚餐时来几瓶红酒喝一喝,对增进夫妻感情绝对大有用处。
而且,也许加以时日,还能把她的‘飞机场’改造一番。不求能一下子变成喜马拉雅山,但是慢慢成为蒙古包还是大有希望的。
想到这里,叶东宇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为了自己今后的幸福生活,也为了能让裴艺娜变得更加拥有线条美,他不得不再加把油呢!
叶东宇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身上游移着,把前戏做足,很快就挑起了某女生身体里的火。
她抱着他的腰如小猫般地哼唧喃呢着,很显然是被舒服到了。
叶东宇对她的反应是相当满意,毕竟她此时所呈现出的任何表情和神态,都是对他行为最好的反馈,也是对他作为男人最大的肯定。
“这里太小了,不如我们回房间?”看着略显狭窄的单人沙发,叶东宇打横将已经醉倒的某只抱起来,大步朝着二楼的卧室而去。
裴艺娜当然是一点儿意见也没有,在他怀里换了个很舒服的姿势,又继续睡。
叶东宇低头看着她咂嘴吐舌尖的小动作,不禁扬了一下唇角。
现在时间还很早,他不着急,可是慢慢地调教她。
&bp;&bp;&bp;&bp;裴艺娜这一夜睡得极不踏实,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的肺,堵着自己的嘴,呼吸得很不顺畅。
她挥手蹬腿表示反抗,可是挥出去的手被抓住,踢出去的腿被压住,最后整个人都处于动弹不得任人鱼肉的状态。
而叶东宇为了制住她也没少费力气,还没有开始办正事,他就已经大汗淋漓。
“不安分的小东西。”他抬头居高临下睨了裴艺娜一眼,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立即得到她摇头哼唧的抗议。叶东宇见状,不禁失笑,“睡着了也不肯吃半点亏。”
随即,他俯身再次含住她的唇,开始深入浅出。
吻得正忘情,叶东宇褪去自己的长裤,刚想进行下一步动作,裴艺娜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叶东宇顿时有种很要命很蛋疼的感觉,如果说裴艺娜是醉酒状态,那么至少还可以用酒后乱X来解释他们的行为。
但是,如果她现在清醒过来,并且不乐意配合的话,那他这一夜就有得受了。
为了不让自己内伤,唯一的办法就是无视她已经醒过来的事实,按照正常的流程接着往下做。
某人很伤脑筋得思考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却被裴艺娜一声叫唤给打断。
“叶东宇……”
“嗯、怎么了?”难得他对上裴艺娜的视线还能如此淡定。
“有人欺负我……”裴艺娜眯了眯眼睛,说话又变得含糊不清。
“有吗?”某人开始装糊涂,“是谁?”
“他不让我喘气,你帮我揍他一顿!”裴艺娜骨子里一直是个好战分子,此时哪怕是醉倒在床上,也坚决不肯吃半点亏。
叶东宇听完她这番话,简直要被她逗笑了。他点了点头,很富有正义感地回道:“那么,我也让他喘不了气,怎么样?”
裴艺娜那双被酒精冲刷得乌溜明亮的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头回道:“好……”
这个字话音未落,男人就一下子覆上她的唇瓣,开始下一轮的攻城略地。
这一次他有意放缓了节奏,让她能够跟上他的步调。
一个湿吻下来,叶东宇的身上已经满是汗水。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酒后乱X还真不是任何人都做得来的,太特么辛苦了。
清晨,阳光和煦。
裴艺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旁边还睡着一个人当即就吓得彻底清醒了。
虽然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遇到,但是她还是受惊不小。
低头一不小心瞟到自己的肩膀时,裴艺娜顿时意识到自己身上光不溜秋的,她立即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拖。
转脸看到身边睡着的男人什么也没有穿时,她立刻又手忙脚乱地替他把被子盖好。
这种情况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昨晚又喝多了。
裴艺娜气自己一点儿教训都不吸取,现在居然又一次把他给……
她气自己没有原则,两只脚在被子里乱踢一气,结果不小心把叶东宇身上的被子又给踢下去了。
裴艺娜赶紧又手忙脚乱地替他盖被子,某人就在她最手忙脚乱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啊!呀!”当对上他的目光,裴艺娜惊叫一声,顾不上身上被子滑落,直接抬手挡住他的视线,“不许看!”
&bp;&bp;&bp;&bp;叶东宇觉得她如此反应真真是可爱极了,忍不住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裴艺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裹紧的棉被,不由地反问了一句。
“该看的,不该看的,咱天晚上你不是都给我看过了么?现在才遮我的眼睛,会不会太晚了,嗯?”叶东宇的双眼被她用手蒙住,可是说话的语调中却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戏谑,让裴艺娜的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我昨晚什么时候给你看了?”她将蒙在他眼睛上的两只手移开,一副要跟他理论到底的表情。
她记得自己以前酒品是很好的,怎么自从住进他家以后,就变成了这副德行,好像很缺男人似的,借着酒劲儿就把他给扑倒了。
虽然不太记得昨晚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但是想想都觉得丢人!
“等于说,你现在的意思是想吃干抹净不认账吗?”叶东宇是谁,总能透过现象抓住她话里深层的意思。
裴艺娜被人猜中心思,脸色一僵,随即狡辩道:“你是个大男人好吗?我都没打算要你负责,难道你还想以身相许不成?再说了,反正咱们这样也不是第一回了,你应该能习惯了吧?”
说完这话后,裴艺娜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这都叫什么话呀,说得自己好像是在情场上厮杀多年的老手一样。其实,她自己也很冤的好吗?守了十八年的身,在醉酒中都没有享受到那种美好就一觉睡到了天亮怎么算都亏得很!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两个人之间像这样的行为还会有很多?所以,让我现在习惯习惯?”不得不说,叶东宇的理解能力真的是非常强,而且很擅长透过表面意思,挖掘出深层的含义。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裴艺娜立即想要辩驳,可是仔细一想,前一次的醉酒和这一次的醉酒经历简直出奇得相似。
她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笨得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跟头的人,所以说,要么是自己喝下肚的红酒有问题,要么是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有问题。
裴艺娜眼珠转了又转,终于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你的红酒到底是什么度数,为什么我昨天喝了不到三瓶就醉了?”
要知道以前她混酒吧的时候,随便喝个一箱啤酒,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越好的红酒,后劲就越大,这点常识你难道不知道吗?”叶东宇以手托腮,侧着身体看着她,慢悠悠地接道,“昨天你喝的红酒是我珍藏的所有红酒中最贵的,三瓶就能在市区最好的黄金地段买一套小公寓,你居然怀疑我的酒?这不仅是对红酒的侮辱,更是在藐视我的人格。”
“三瓶酒等于一套公寓?”裴艺娜觉得自己脑子简直不够算这笔账的了,她喝得哪里是酒啊,简直就是金子!
“嗯哼。”叶东宇耸耸肩膀很洋气地轻哼了一声,脸上表情分明就是在鄙视她这个土包子。
“你不会让我赔你的酒吧?我可赔不起!”裴艺娜想起自己昨天馋酒的模样,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叶东宇凤眸淡淡睨过她的脸,意味深长地勾唇道:“如果没有钱,我不介意你用另一种方式来赔。”
&bp;&bp;&bp;&bp;另一种方式?
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裴艺娜真是无语了,比不要脸的话,她就算再修炼个千八百年也不是他的对手。
再说了,她才不相信三瓶酒有一套公寓的价值。现在的房价多贵啊,市中心一套再小的公寓怎么也要七位数以上的价格。
区区三瓶红酒再贵也顶多一两万吧,再贵就不是酒了。
为了这么点钱,她就把自己给卖了,那是有多廉价。
于是,裴艺娜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番之后,放出豪言壮语:“不就是三瓶酒的事吗?我赔钱给你总可以了吧!”
说着她就从床头爬起来,准备穿衣服下地。
可是还没有使劲儿,她手臂一抖就又跌回大床上。
“诶呦!我的老腰啊!”裴艺娜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腰,刚才躺着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一动才发现全身酸疼得厉害,尤其是自己的腰,就像是被人这段后又重新装回来的一样。
“昨晚,你耗了不少力气,现在安分地休息一会儿。”叶东宇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话的语气很温和。
“我还要去学校呢,休息个毛球啊!”裴艺娜这话刚说完就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噤了声,眼珠乌溜溜转了两转,才接着说道,“毛球不是脏话,你不能随便扣我钱!”
叶东宇瞧她现在还惦记着扣零花钱的事,不禁勾唇笑了一下:“你是掉进钱眼里去了吗,怎么开口闭口只知道谈钱?”
裴艺娜哼唧了一声,还不忘丢给他一个大白眼:“像你这样连喝三瓶酒就能轻松喝掉一套公寓的大少爷怎么会明白钱的重要性呢?”
她这话明着是说他有钱,可是语气里讽刺的意思非常明显。
“我不需要知道钱的重要性,我只要知道赚钱的重要性就可以了。”叶东宇撇撇嘴角,回答得很随意。
切!没事装什么酷?会赚钱很了不起吗?
她现在只不过是受应试教育所累,等将来到了他这个年纪,毕业之后,她也能赚很多很多钱。
“我去学校了,你快点起来送我!”裴艺娜伸手摇了摇他的胳膊,让他动作快一点。
“你看看现在几点。”叶东宇没有动,凤眸淡淡扫过床头的那只精致的小闹钟。
“几点?”裴艺娜疑惑地转脸朝床头看过去,当看到时针已经指在钟面上十点的地方时,她差点没直接滚下床。
现在就算乘火箭也是迟到的命!
“怎么办?老师才刚刚表扬过我成绩进步大,现在又迟到别人会不会觉得我是恃宠而骄?”裴艺娜以前是绝对不会管别人的目光,没有想到现在已经有这样的羞耻心了,果然是个很大的进步。
“放心,已经给你请过假了,跟老师说你因为最近熬夜学习神经衰弱了。这个借口是不是很完美?”叶东宇看着他,脸上是一副‘快来表扬我’的表情。
“算你机智!”裴艺娜顿时松了一口气,重重地往床上一躺,懒得再动弹。
叶东宇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小短发,说道:“把头发留长吧,女孩子总要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bp;&bp;&bp;&bp;裴艺娜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到自己的头发上来,微微怔了片刻,不太自在地抬手抓了抓额前的刘海:“短发不是挺好的吗?方便还省洗发水。”
叶东宇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回道:“你老公不至于穷到连你的洗发水都买不起,放心地留长发吧。”
“留就留!”裴艺娜皱了皱鼻头,对他说道,“以后我要用最贵最好的洗发水。”
这个家伙太狂妄自大,非得狠狠花一大笔钱,让他心疼肉痛!
“可以。”不过很显然,叶东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点头同意了,赚那么多钱本来就应该让老婆花个够,不是吗?
“是你自己说的哦,到时候如果我花你的钱,你别心疼!”裴艺娜决定了等以后一定要拿着他的无限额金卡去各大商场狠狠地刷个够。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自己的人生与叶东宇联系在了一起,甚至还想着将来要怎么样花他的钱,这对叶东宇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你尽管刷,我保证不皱一下眉头。”叶东宇看着她脸上故意做出来的凶狠表情,不禁失笑,这个丫头还是单纯得可以,如果她高考志愿填了外地,以后遇到一些骗子可怎么办?
他非常担心她是那种被人卖掉还能替人家数钱的主儿,所以在她去上大学之前,他一定要想个绝佳的办法彻底栓住她的心。
“肚子好饿啊!”裴艺娜只安静了没几分钟,就有气无力地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好饿啊,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家里冰箱已经空了,你陪我去出去逛超市买些东西回来。”叶东宇瞥了她一眼,下床穿好衣服,同时对她说道,“如果你打算一直赖在床上,那么就等我给你打包吃的回来。不过等回来吃的冷了还等再回锅热,味道和口感可能就不太好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太介意。”
“介意!当然介意”裴艺娜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裹好被子下地捡起自己的睡衣胡乱地套在身上,接着她一边往自己卧室跑一边回头对已经穿戴整齐的某男说道,“你等我一下,我陪你一起去!”
其实,如果是在以前,裴艺娜压根就不会在意自己吃的是回过锅的,还是昨天剩下的食物,她对这些方面没那么讲究。尤其是在裴家,吴丽绮压根就不会做饭,每次家里保姆做菜的分量都不多,等她在酒吧HH完回家,厨房里连剩菜剩饭都没有她的份了。
那段时间,她常常要储备一些泡面在夜里饿的时候煮着吃。
所以,当时的她对吃并没有多高的追求,能填饱肚子就行。
可是,自从跟叶东宇住在一起之后,这个男人经常亲自下厨做菜,而且做菜的水准不亚于五星级酒店大厨的水平。时间一长,裴艺娜的胃口就被养叼了,很多以前凑合一下也能吃的东西,她现在连碰都不愿意碰。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个人一旦被养出了公主病,就真的很能再戒掉了,裴艺娜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而这,也恰恰正是叶东宇的目的,让她习惯有他的生活,慢慢变得离不开他。
&bp;&bp;&bp;&bp;等裴艺娜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叶东宇已经收拾停当,拿着车钥匙在等她了。
“我们去哪吃饭?”裴艺娜还没有走到他身边就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昨晚喝酒的时候,连个下酒菜都没有,她是真的饿到不行了,从起床到现在肚子都不知道叫过多少次了。
“带你吃法餐。”待她走到近处,叶东宇自然而然地拉过她的手出了门。
裴艺娜被他这个举动给惊到,愣怔地任由他牵着自己进了停车场。
直到跑车上了高速,她才慢慢回过神。转脸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此时他正在专心地看着前面的路况,一只手很随意地搭在车窗边,单手握着方向盘,看起来认真中又带了几分慵懒。
他侧脸的线条特别好看,棱角分明,他的薄唇微抿,让冷硬的线条多了些许柔和的感觉。
裴艺娜看得入神,冷不丁听到男人淡淡出声:“怎么?最晚一直看都没有看够吗?”
“啊、?”裴艺娜还在出神,听他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故意够着脖子往他那边的车窗外看,“那个……我其实是在看对面路边的植物,真是奇怪,怎么能长得那么高?”
“路边哪有植物,那些分明是路灯。”叶东宇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神情分明是在替她的智商担忧捉急。
“啊、呵呵,我可能最近学习太累了,眼睛有点不大好使。”裴艺娜尴尬地解释了一句,很丢脸地把头转回去。
“承认自己在偷看我有那么难吗?”叶东宇眼风一扫,看着她脸上懊恼的表情,勾起了唇角,“美好的事物人人都喜欢,你多看个一眼两眼也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了,看自己的老公有什么好害羞的?”
裴艺娜也觉得他这话说得很对,自己的脸皮怎么越来越薄了?
想当年她调戏起帅哥,那绝对是手到擒来,游刃有余。
为毛在叶东宇面前,她就蔫了呢?难道是因为道行不够?
比脸皮厚,她就算再修炼个百八十年,也只有自叹不如。
裴艺娜决定不再睬他,反正怎么说她也说不过他,不如闭嘴。
叶东宇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专心致志地开车。
没过多久,跑车在一家有名的法式餐厅面前停住。
带着白手套的门僮立即跑过来,替他们打开车门。
进门后叶东宇说了一个包间号,立即有人把他们带到了包间门前,并替他们打开了门。
“可以上菜了。”叶东宇对那名侍者说完,替裴艺娜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看来他是早已定好了菜,有备而来。
很快,菜就上齐了。
在裴艺娜面前,有一个盖着盖子的餐盘,牛排已经上来了,这个又是个什么菜?
难道是自己太老土了,不知道法餐中有这么一道前菜?
“这是什么啊?”裴艺娜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密封着的餐盘,发现叶东宇面前出来牛排什么也没有。
里面是生日蛋糕吗?可是今天好像不是自己的生日啊?
难道……莫非……不会是他给她的惊喜吧?
裴艺娜疑惑地看看对面的男人又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餐盘,问道,“这是什么啊?”
&bp;&bp;&bp;&bp;包间里灯光柔和,还放着著名的钢琴曲,餐桌中央的花瓶里,斜斜插了一支香槟玫瑰。
气氛安静中充满浪漫的气息,夹杂着红酒的香气,让人微醺。
叶东宇摊摊手故意卖关子道:“你可以打开看看。”
“不会是要整我吧?”裴艺娜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心里无端发毛,“会不会是很吓人的东西?油炸毛毛虫?一盘没有背房子的蜗牛?”
她努力回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好像并没有得罪过他,也没有犯什么大过错。
“我没你那么无聊。”叶东宇伸手抚上额头,这个丫头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些什么?在如此浪漫的法式餐厅,能不能有点好的联想?
“那到底是什么?”裴艺娜还真是够谨慎的,在没有确定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之前,很执着地追问着,就是不肯把餐盘上的盖子打开。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也许是我给你的惊喜?”叶东宇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把话挑明,看他那副表情分明已经想替她把盖子揭开。
她觉得是惊吓的可能性更大。
“一盘子钞票?”不过在看到他真诚的目光后,裴艺娜还是小小地期待了一把。
“你是掉到钱眼里了吗?满脑子只有钱?”叶东宇真想把她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构造。
不过这也不能怪裴艺娜,谁让他平时动不动就要克扣她的零花钱,在很缺钱的状态下,她能不把钱看得比其他东西更重要吗?
“钱本来就很重要啊,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裴艺娜一脸很认真的表情。
叶东宇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他今天带她出来可不是为了探讨钱的重要性。
“我平常有这么穷到你吗?”
“上个月因为说脏话,你把我零花钱扣得只剩下七百五十块!”裴艺娜想起自己上个月没钱花的日子就觉得憋屈。
“没钱怎么不找我要?”叶东宇扣她钱的目的不是为了不给她钱花,而是让她长长记性同时也让她在没钱的时候能想到自己,只要她开口要,他肯定会给她零花钱。
“你没说过钱不够还可以要啊!”裴艺娜是觉得自己吃他的,用他的,睡他的,已经很过分了,哪里还好意思提更过分的要求?
这也说明沟通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否则苦得只有自己。
“我现在告诉你,以后钱不够可以找我要,记住没?”叶东宇现在完全是在以怀柔政策来收买她的心。
“嗯。”裴艺娜点点头,可是看向对面男人的视线里还是带着困惑的。
她觉得叶东宇今天的表现很反常,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吧?
难道他喜欢上别的女人,打算提前结束他们之间的协议?
可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要抛弃她,另结新欢啊。
“打开看看吧。”叶东宇见她有些魂不守舍,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餐桌,提醒了一句。
裴艺娜看着他俊脸上淡淡的表情,觉得他如果真的想吓唬她的话,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想到这里,她抬手把餐盘的盖子揭开了。
&bp;&bp;&bp;&bp;只见餐盘中放着一只精巧漂亮的六寸小蛋糕,蛋糕上写着结婚满月纪念日。
蛋糕旁边放着一只看起来很高大上的丝绒盒子,裴艺娜还没来得及将盒子拿起来,叶东宇已经起身,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两只精巧的对戒静静躺在里面。做工别致的戒指上分别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看起来既别出心裁又完美大方。钻石在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芒,符合叶东宇一贯低调奢华的品味。
裴艺娜呆呆看着这两只戒指,一时间竟然忘记说话。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她脑袋里闪过无数个想法和猜测。
他这是什么意思?明明他们两个人只是假结婚,一纸协议而已,他突然买两个看上去就不便宜的戒指做什么?
这种事是人家有感情基础的人才会做的,难道说他在跟自己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被自己华丽的人格魅力所迷倒,已经喜欢上自己了吗?
如果说喜欢她的是坐在她隔壁的小王同学,她肯定一下子就相信了。但是,叶东宇是谁啊,以他的身价和长相,有多少女人赶着睁着要往他身上贴啊,他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
这种事比做梦梦到自己中彩票还没有真实感!
见她脸上没有女生应该表现出来的那种欣喜和激动,叶东宇看着她脸上傻傻的表情,淡淡问道:“不喜欢吗?如果是觉得样式不好看的话,我可以去换。”
闻言,裴艺娜这才慢慢抬起脸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你干嘛突然送戒指给我?”
“结过婚的人,难道不应该有这样一枚婚戒吗?”叶东宇挑了一下眉峰,回得理所当然。
这话虽然是没错,但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怎么能和普通夫妻一样?
“可是,我们是协议结婚啊……”裴艺娜还是不能理解,难道他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直接折现给她多好啊!
“不要管协议不协议的,我就问你,我们有没有结婚证?”叶东宇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问。
裴艺娜怔了一秒钟,点点头:“嗯。”
叶东宇将手里的盒子放在餐桌边,走到裴艺娜面前,俯身按上她的肩膀,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那么我再问你,我们之间有没有夫妻之实?”
“那个……那个是因为……”裴艺娜正想找个合适的借口解释那件事,叶东宇就直接打断她的话。
“你只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裴艺娜咬咬下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老实点头道:“有。”
“那不就结了?”叶东宇将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既然夫妻该有的证明我们也有,该做的事我们也做了,怎么能少了这枚婚戒?”
裴艺娜低头看着已经套在自己手上的戒指,钻石的光辉晃得她头晕目眩,“可是……”
“哪里来那么多可是?”叶东宇直接将另一枚戒指塞到她的手里,不容分说把自己的左手伸到她眼前,“帮我把戒指也戴上吧。”
裴艺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那枚男式婚戒,只觉得它沉甸甸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给他戴上。
&bp;&bp;&bp;&bp;“不会戴吗?电影电视里经常有这样的镜头吧?”叶东宇等了好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忍不住说道,“如果你还是想不起来,我不介意亲自教你一遍。”
“我会。”裴艺娜避开他伸过来的右手,想了想,终于还是抓起他的左手,帮他把戒指戴上,“好了。”
说完她松开握着他的那只手,抬头却发现男人正盯着他自己手上的戒指出神。
“裴艺娜。”突然,他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干嘛?”他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她,她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叶东宇反手向她亮出自己的戒指,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知道戒指为什么是圆的吗?你知道它的含义吗?”
呵呵,她能说她不想知道吗?
裴艺娜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随口回道:“戒指的意义就是向世人宣告主权,告诉其他人自己已经告别了单身,那些对自己还心存幻想的可以速速退散了。”
叶东宇有些无奈地听她说完这番话,淡淡接道:“戒指之所以是圆圆的,意思是代表永恒,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一辈子永远都在一起。”
“一辈子有多长?永远有多远?”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裴艺娜抬头反问。
“在我有生之年,在我能够记忆的长河里,我会记住你,爱护你,直到我的生命走向终结。”叶东宇凝望着她的眼眸,他的视线里有从来不曾有过的深情。
这样的视线让裴艺娜没来由地心慌意乱,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搞这么肉麻兮兮的午餐,又说这番肉麻兮兮的情话。
“你……是在解释戒指的意义吗?”裴艺娜目光闪烁着不敢与他对视,生怕从他嘴里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可是,就算不看他,她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就算不去深思他的话,她依然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从鼻翼一直热到耳根。
“我是在对你说我的真心话,娜娜,难道你感觉不到吗?”叶东宇握着她的手,让她的目光正对着自己。
“可是、可是我们的结婚是假的啊,我们只是在履行契约。”裴艺娜觉得自己的心有些凌乱了,脑袋也晕乎乎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不敢相信叶东宇的话,因为她怕一不小心自己就当真了。
“难道你还感觉不出来吗?我已经假戏真做了,所以如果你不讨厌我,这场婚姻我们就一起努力经营下去,你觉得怎么样?”叶东宇不擅长说甜言蜜语,可是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真诚无比。
裴艺娜却糊涂了,一脸费解地望着他:“可是,为什么呢?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其实,不是不懂,只是不敢往那方面想,她只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学生,他是身价亿万的总裁,如果当初不是她死皮赖脸,他们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儿去。
“你真的不懂吗?一个男人如果花这么多心思向一个女人表明心意,通常只有一个解释,我已经爱上你了,裴艺娜。”
&bp;&bp;&bp;&bp;他说什么?
他爱上自己了?
这怎么可能?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吗?
裴艺娜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是在看一个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当初要签订结婚协议的人是他,难道协议不是为了防止她以后解除协议仍然会黏着他吗?
“你……我……”她的舌头就像打结了似的,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应该是还没有从他的话中回过神来。
“还没有意会过来吗?我已经把我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吧。”叶东宇摊摊手,幽邃的凤眸直视她的双眼。
“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玩吗?”裴艺娜望着他,一脸的不相信。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叶东宇望着她,回得很认真。
裴艺娜也知道像叶东宇这一本正经的个性,的确不可能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
“可是……你喜欢我什么呢?”裴艺娜很不确定地反问着,不是她不自信,只是连她自己都想不出来他看上自己哪一点。
“人家都说,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的全部,这样不够吗?”叶东宇伸手摸上她的脸颊,裴艺娜眼神闪烁啦一下,脸一歪,避开了他的手。
他望着自己伸出去却摸空的手,挑了挑眉梢,唇角却含了一抹若无似有的浅浅笑意:“怎么,是觉得我戒指送得太晚,所以不高兴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裴艺娜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迷茫,“你突然送我戒指,突然对我说这些话,我没有办法理解。”
也没有办法消化这么震撼的信息。
她虽然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很差劲,但是也不会盲目自信到觉得像叶东宇这样的男人会看上自己。
“很好理解,意思就是说我打算继续我们的婚姻,终止我们的协议。”叶东宇看她这副完全没有思考能力的模样,干脆用最直白的话跟她把自己的态度说明白。
“你是要我假戏真做吗?”裴艺娜缓了好一会儿,总算彻底理解了他的话。
“我们,是我们一起生活。也许你现在对我还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叶东宇接下她的话,继续往下说道,“以后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虽然不是长得好看到能让人一见钟情,但是这张脸拿出去不至于吓到人。所以,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有信心可以让你爱上我。”
这话说得真是一点儿都不谦虚,裴艺娜却犯难了,伸手挠了挠短发,问道:“叶东宇,你这算是在跟我求婚吗?”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但,那都是她一个人的幻想罢了。毕竟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想要在一起是一件特别艰难的事。
可是现在叶东宇居然主动对她说以后在一起好好过日子这样的话,她哪里敢相信?
这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了,简直让她措手不及。
“如果你是觉得这样的求婚不够诚意,那么这样呢?”餐桌上那支香槟玫瑰不知何时到了他的手上,叶东宇单膝跪在她面前将玫瑰举高,一字一句地问,“裴艺娜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bp;&bp;&bp;&bp;裴艺娜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个男人半跪在她面前,对她说了一句全世界女人都爱听的情话。
裴艺娜怔怔地看着那朵香槟玫瑰,居然不知道要回什么话。
“娜娜,这朵花举得我胳膊都快断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叶东宇抬起俊脸看着她,微微勾起嘴角,等她回答。
“啊?”裴艺娜发现他原本好看的俊脸做出这个表情简直帅到一塌糊涂。她只是一个慌神的时间,男人手里的玫瑰就易了主。
“你收了花,我就当你答应了。”叶东宇站起身,看着她还一脸傻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短发。
“啊?”她还是一脸呆萌的表情,看看手里的花,又看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当她答应了,答应什么?求婚吗?
那么现在他们算是什么关系,如果说是未婚夫妻会不会太奇怪了,他们早就是领过证的关系了,不是吗?
“除了‘啊’难道你都不能给我一点正常的反应?”叶东宇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女生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不是应该感动到哭吗?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又不是一般的女生。”裴艺娜冷嗤一声,接着说道,“再说了,我们连结婚证都领了一个多月了,现在才求婚不觉得很搞笑吗?”
听完她的一番话,叶东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原来你是怪我婚求得太晚了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艺娜立刻解释,但是看到他脸上调笑的表情,她很不乐意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当初紧赶慢赶要结婚的是你,现在心心念念求婚的也是你,你到底想闹哪样?”
“我正是觉得婚结得太仓促,所以想补给你一个盛大又浪漫的结婚礼,我以为只要是个女孩子都会喜欢的呢!”叶东宇这话其实是有意在说裴艺娜没有小女生应该有的少女心。
“那得花好多钱吧?”裴艺娜光是想想那种场景都觉得头疼,“你不如直接折现,我们平分,怎么样?”
叶东宇头疼地揉了一下太阳穴,他发现跟裴艺娜交流真的非常消耗脑细胞。
“我们正式办过结婚礼后,我会给你涨零花钱,翻倍。”
“真的?”果然,裴艺娜眼睛一亮。连他给她戴戒指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兴奋。
“嗯。”叶东宇很挫败,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还不如人民币。
“太好啦!”裴艺娜弯起漂亮的眼眸,想了片刻,她追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办结婚礼?”
“等你高考结束,到时候我的父母也会回来参加我们的结婚礼。”看着她迫切的表情,叶东宇不禁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不管这个丫头是出于什么目的答应和他结婚,只要目的达到就可以了。
“啊?你父母也要来?”裴艺娜突然莫名地紧张起来。
“放心吧,他们看到你之后肯定会特别喜欢。”叶东宇曾经听乔少安讲过他父母年轻时的故事,裴艺娜的个性和叶之夏有点相似,所以他相信他们会喜欢这个率直的女孩。
可是,现在看似掌控一切的叶东宇怎么也没有想到,后来他们的婚礼并没能如愿以偿地按时举行。
&bp;&bp;&bp;&bp;国际机场,来来往往的人将宽敞的候机大厅挤得几乎水泄不通。
裴艺婷戴着硕大的墨镜和口罩拖着行李箱缓缓随着人潮走了出来。
隔着老远的距离,她就看到吴丽绮正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等她。
已经四十好几的吴丽绮身上穿着一件妖娆的紫色长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裴艺婷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到她面前,随口喊了一声:“妈。”
见到女儿,吴丽绮接过行李箱后就朝她口罩下的脸望过去:“怎么样?你的脸怎么样了?”
裴艺婷坐了好久的飞机,脾气显得有些烦躁,墨镜后的眼睛朝她翻了一下,语气不太好地回道:“妈,我很累,有什么话能不能回家再说?”
吴丽绮立即点点头:“好的,车子就停在后头,我们回去再说。”
上了车后,吴丽绮亲自开车,裴艺婷坐在车后座上。
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女儿,原本吴丽绮有很多问题要问的,可以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见女儿天在闭目养神,她只好把所有的疑问暂时压下来。
一回家,车刚停稳,吴丽绮就打开车后门,迫不及待地问向女儿:“怎么样?快让我看看你的脸!”
“能什么样?跟原来也差不了多少!”裴艺娜摘了墨镜,将口罩也拿了下来,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暴露无疑。
但是,吴丽绮一点儿也不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而是很认真地打量起她的脸。
双眼皮更明显了,鼻梁更立体了,脸上的皮肤似乎也比以前要白了。
“不错,不错!真不愧是韩国第一整容大师的手笔,看起来比前好看!这三百多万真是没白花!”
原来裴艺婷这一个多月不见踪影是跑去韩国整容去了,为了让她能够得到叶东宇的心,吴丽绮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
她认为女人最大的资本就是脸蛋,女人最好的投资也应该是脸蛋。
整容如果整得好,必然可以改变命运。
裴家已经没落了,裴云峰也没有指望了,她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这个女儿,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将她打造成最完美的女人。要让她漂亮到男人看到她就想要跟她发生点什么关系,必须要内外兼修。
在市,最炙手可热的钻石男就是叶东宇,只要能够把他的心抓到手,那金山银山还不随她们母女挑吗?
所以,现在花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吴丽绮看得是长远利益,她要小投资,大回报。
“这才是第一次整,医生说了,过三个月还要再进行后期的维护。”裴艺婷看了她一眼,又道,“到时候你再给我三百万。”
“什么?还要三百万?”吴丽绮闻言,脸色顿时变了,“怎么这么贵?”
“你不是说会支持我到底的吗?怎么现在又嫌贵了?”裴艺婷瞪着她,眼睛因为才割过双眼皮,这样用力瞪人的时候眼白就会多于黑眼珠,看起来真有些骇人。
“我不是嫌贵,我是觉得你这张脸已经整得够好看了,没有必要再去了吧?”吴丽绮看着女儿此时的眼神,竟然也被她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心慌。
&bp;&bp;&bp;&bp;当初是吴丽绮怂恿女儿去韩国找熟人医生整容的,那个医生在韩国是有名的整容大师,吴丽绮之所以认识他,也是当年因为裴艺娜母亲金秀荷的关系。
她觉得裴艺婷得不到叶东宇青睐的根本原因就是这张脸生得不够精致,如果能再漂亮一点,肯定可以迷倒一大票男人。
“妈,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可以去找叶总吗?”裴艺婷在她面前转了个圈,身上的裙子下摆也跟着飘逸起来。
自己生的女儿,吴丽绮当然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她点点头回道:“可以可以,不过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怎么样才能彻底抓住他的心。”
“他还在医院吗?我等会儿换套衣服去看看他。”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叶东宇,裴艺婷不仅对他朝思暮想,更担心裴艺娜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对男人使什么勾魂的手段,如果输给裴艺娜那个贱人,怎么能让人咽得下那口恶气。
“他已经出院了。”吴丽绮一把拉住准备回二楼的女儿,拍了拍沙发,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那裴艺娜呢?”裴艺婷其实更关心的是裴艺娜还有没有像块甩不开的口香糖一样黏着他。
“哼!那个贱人,比她妈还没有自知之明!”吴丽绮一听这话,立即就气不打一处来,“其实你去韩国之后,我有以你的名义去医院看叶东宇,谁知道居然被裴艺娜个小贱人撞上,把我精心煲制的汤全部打翻还洒了我一身。结果病没探成,人没见到,我自己反而差点被烫到毁容。你看,我脖子这里到现在还有块疤没有消呢!”
越说越生气,她歪过头,把自己的脖子露给女儿看。
果然,脖子上有一块暗色痕迹没有褪去,面积还不算小。
裴艺婷立即气得直咬牙:“裴艺娜那个贱人,她到底凭什么?她是长得比我好看还是身材比我好?凭什么能勾引到叶东宇这样的男人?妈,我不服,不服!”
她做了多少努力,想了多少办法,居然还斗不过裴艺娜?
“婷婷,你的脸上才动过刀子没多久,不宜动怒。”吴丽绮立刻哄着她,安慰她,“你想啊,裴艺娜是个什么性格,那种暴脾气在女生里能有多少人有?男人嘛,不都是图新鲜货的贱骨头吗?她裴艺娜死皮赖脸地赶着送着去倒贴,叶东宇哪里能拒绝?现在你回来了,以你现在的姿色还怕得不到他的心吗?”
“可是,他已经出院了,他的公司门禁那么严,闲杂人等根本没有办法混进去,我怎么知道要去哪里找他?”裴艺婷以前就想混进殷氏给叶东宇一个惊喜,可是还没进门就被保全赶出来了。
“这你就别担心了,凭着这么多年的人脉,妈已经全部帮你打听好了。”吴丽绮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叶东宇别墅的地址,你拿着。”
低头看着这张纸,裴艺婷两只眼睛都开始放光,迫不及待地把纸抢过去仔细查看上面的住址,果然是本市地价最贵的别墅区。
&bp;&bp;&bp;&bp;“是这个地址!就是这个地址!”
裴艺婷激动地紧紧抓着那张纸,仿佛透过这张纸已经看到了自己掳获叶东宇的那一刻。
“你呢,先别激动,快去洗个澡好好准备一下。等到了晚上按照这个地址过去,给叶东宇一个大大的惊喜。”吴丽绮看着女儿如此开心,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只要女儿傍上这棵大树,他们一家人的日子都会好过。
还有裴艺婷就快要大学毕业了,现在应该不用愁以后的前程了。因为只要抱牢了叶东宇这棵大树,也许她一毕业就可以去殷氏当个经理啊,总监啊之类的差事。凭裴艺婷的姿色,最不济也可以当总裁秘书吧。
“可是,妈,”裴艺婷激动过后,慢慢冷静下来,想到一件更迫切的事情,“裴艺娜呢?她现在是不是还跟叶总住在一起?”
裴艺娜一直没有回过裴家,很显然是在叶东宇出院后跟他回家了。
吴丽绮想了想,妆容得体的脸上表情一点点扭曲,恨恨道:“裴艺娜这个贱人,她有什么资格跟你争?她就是个小野种!贱胚子!她还痴心妄想勾引叶总,想攀高枝,她做梦!”
吴丽绮咬着牙恶狠狠地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裴艺娜破坏她女儿和叶东宇关系的发展。
“那现在怎么办?如果裴艺娜也住在叶总家里,我去了之后哪里有机会接近叶总?”裴艺婷说着,气愤地跺跺脚,“裴艺娜从小就喜欢跟我作对,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她!”
这个男人关系到她将来能不能当上豪门阔太太,裴艺娜这个障碍务必要铲除。
“你别生气,你的脸才刚刚整过,万一把脸上哪个部位给气坏了可怎么办?”吴丽绮立即好言好语地劝着她,“你放心,裴艺娜那个贱丫头我是一定会想办法把她隔离起来,让她没有办法破坏我们的计划!”
“嗯!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她就不要脸地黏在叶总身边,如果看到我,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我呢!”回想起一个月前在医院出的丑,裴艺婷就恨不得把裴艺娜那张嘴脸给撕烂。
“她敢!”吴丽绮眼神一沉,冷笑道,“我已经想到让她今晚回来的办法了,你就等着看她怎么在你面前求饶吧!”
“妈,你有什么好办法?”裴艺婷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吴丽绮没有回答,眼里露出阴狠的冷笑。
下午,五点多,学校。
班会课上,班主任正在说着一成不变的激励人心的话语,就在这时,裴艺娜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响。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裴艺娜等了片刻,手机依然震个不停。
抬头瞟过讲台上,表情慷慨激昂地班主任,滑过接听键。
“喂?”
“艺娜啊,是我。”吴丽绮语气焦急又紧张,“你在哪儿,赶紧回来看看,你爸他从楼梯上摔下来,跌得不轻!”
“什么?”虽然裴艺娜很讨厌裴云峰,但是听到这话还是震惊地提高了嗓门。
&bp;&bp;&bp;&bp;裴艺娜接电话的声音很大,全班所有同学将视线都投到她的身上。
“老师,我家里来的电话,我爸好像跌了一跤,我要立即回家一趟。”裴艺娜举起手,对班主任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好,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班主任的话音刚落,裴艺娜就拧起书包飞快地冲了出去。
出了校门,她也来不及去站台等公交,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我很急,麻烦快一点!”裴艺娜报上地址后,又追加了一句。
“好嘞!”师傅一踩油门,出租车平稳地滑入车流里,朝目的地驶去。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裴家的那栋洋楼外面。
“谢谢师傅!”裴艺娜扔下钱,抱着书包就奔进家门。
刚进客厅,迎面差点儿撞上人,幸好她及时停住脚步。
吴丽绮看着她风风火火冲进来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想撞死我啊?这么急吼吼的,赶去投胎吗?”
“裴云峰人呢?”裴艺娜喘着粗气盯着她,劈头就问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学校里的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吴丽绮颐指气使地叉着腰,一脸嫌恶地看向她。
“裴云峰人呢?”裴艺娜原本就讨厌她,如果不是想知道自己父亲现在的情况,“他摔到哪里了?是不是已经残了?”
“有你这么诅咒你爸的吗?你这个不孝子!”吴丽绮听着她这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当即气得不轻。再怎么说裴云峰也是她的丈夫,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了,她怎么能容忍裴艺娜这样大不敬的话?
“如果我爸真的摔得不轻,你为什么还在这里?难道不需要送他去医院吗?”裴艺娜刚才情急之下,担心裴云峰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所以对吴绮丽的话并没有细想,但是现在冷静下来,觉得这个女人说的话全部都是破绽。
“当然没有去医院,你以为现在家里还是像以前那样有钱可以任由你们挥霍吗?家里哪里有多余的钱给你爸住院?”吴丽绮冷笑一声,指着二楼的方向说道,“为了节省住院费,你爸他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呢!”
裴艺娜一听这话,扔下手里的书包飞快地往楼上卧室跑去。
就算裴云峰对她再不好,但是归根结底,他终究还是她的爸爸,她总不至于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在床上痛死,却不带他去医院。
可是,当她冲进卧室才发现,房间里压根就没有人,别说是裴云峰了,连一只苍蝇蚊子都没有。
“你不是说我爸爸在房间里的吗?哪里有人?”裴艺娜一转身,正好看到吴丽绮也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便立即皱眉追问了一句。
“哦,你爸也许去厕所了吧?”吴丽绮眼珠转了转,随口回了一句。
反正在她打电话给裴艺娜的时候,裴艺婷已经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了门。按照她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叶东宇家别墅的路上了吧。
现在只要她拖住裴艺娜,让她没有办法回去叶东宇的家,那么就是给自己女儿制造了最大的机会。等晚上她和叶东宇生米煮成熟饭,叶家哪里还有裴艺娜的位置?
&bp;&bp;&bp;&bp;想到这里,吴丽绮脸上的神情更加倨傲,看向裴艺娜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失败者。
“厕所?”裴艺娜顿时冷哼一声,回道,“吴丽绮,你在逗我玩吗?如果裴云峰真的摔断了腿,自己怎么可能独自上厕所?你当我的智商跟你一样吗?”
说完,她冷哼一声就准备离开,可是刚走到吴丽绮的身边时,就被拦了下来。
吴丽绮见她想走,立即伸手挡住她的去咱,冷声问道:“裴艺娜,你想去哪里?”
裴艺娜斜斜看了她一眼,嗤道:“你管得着吗?老!太!婆!”
“你……你……你这个小贱人,你叫我什么?”吴丽绮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做过一点儿粗活重活,每天也不用上班,除了逛街就是去美容护肤,保养得还算挺好。现在听到裴艺娜这么骂自己,顿时气得扭曲了一张脸。
“叫你老太婆啊!你果然是上了年纪,耳朵也不怎么好使嘛!”裴艺娜看她气得脸色发白,心情立刻大好。
“你!你果然是个有人生没人教的小杂种,一点儿教养都没有!”吴丽绮气得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伸手指着她就骂开了,“就跟你妈一个德行,越看越让人生厌!你当年怎么没跟你妈一起去死呢?你这个小贱人要是死了,我们也就省心了!”
“你们一家几口还没有死,我哪敢跑在你们前头呢!”论骂人打架,裴艺娜在学校里还没有遇到过对手,在这个时候当然不可能吃亏,“你和裴艺婷才是一个德行,专门抢人家老公,像你们这样不要脸的小三才应该去死吧!活在地球上也是污染空气!”
说完,她也不想再多废话,推开吴丽绮就想出门。可是,吴丽绮哪能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她一只手死死拽着裴艺娜的校服后领,一只手抓着裴艺娜的胳膊,就是不让她离开。
“死老太婆,你想干嘛?”裴艺娜看了一眼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脸上当即露出嫌恶的表情,“松开你的脏手!”
“你想去哪儿?你个小野种!”吴丽绮死死抓着她不肯撒手,“今天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离开这个家半步的!”
“我当初离开这个家的时候,你不是巴不得我永远不要回来吗?现在不让我走是什么意思?”裴艺娜对她如此反常的态度表示怀疑,冷笑道,“怎么,难道你还想留我在这里吃晚饭吗?”
“你留下来,你爸有话对你说!”吴丽绮实在找不到好的理由,随口编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跟他无话可说!”裴艺娜说完,手臂用力一甩,就把她给甩开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
“裴艺娜,你站住!”吴丽绮生怕她现在回叶东宇家会坏了自己女儿的好事,立即冲出去拦她。
裴艺娜速度很快,没多长时间就已经顺着楼梯往客厅走了。
为了不让她跑掉,吴丽绮不得不加快脚步,一边下楼梯一边伸手去抓她。
在楼梯拐角处,她总算成功抓住了裴艺娜的肩膀。
“你不许走!”顾不得喘口气,吴丽绮就死死拽住她的衣服冷声下令道。
&bp;&bp;&bp;&bp;“你让我来我就来,你不让我走我就不走,你以为你算哪根葱!”裴艺娜不耐烦地瞥了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用力想把它掰开。
但是,这一次吴丽绮是下了狠劲儿,无论裴艺娜怎么掰,她就是不肯松手。
“你到底松不松手?”裴艺娜的耐心几乎要耗光了,脸上的表情已经冷到了极点。
这个老女人真是难缠,不过让她费解的是,平常吴丽绮巴不得她永远也不要回裴家,现在却死死拉着不让她走,不知道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我说你爸受伤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吗?你这个白眼狼,我们白把你养这么大!”吴丽绮一脸凶狠的表情,看她好像在看多么忘恩负义的混蛋。
裴艺娜简直要被她这番话给气笑了,这个女人每次都不给自己零花钱,现在还好意思说把自己养这么大?
真是可笑!
裴艺娜的耐心都被磨光了,没有心情再陪她耗下去。深吸了一口气,裴艺娜使劲儿一挥胳膊,果然就把吴丽绮的手给甩开了。
她二话不说,抬腿就继续下楼,这个家真是让人一刻钟也待不下去。
吴丽绮见状,立即追过去,同时手还不死心地朝裴艺娜抓过去。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抓到校服领子,可是裴艺娜及时往前跨了一个台阶,她的手就扑了个空。
吴丽绮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如何抓到她上面,却完全忽视了脚下。
迈出去的脚踏空一个台阶,顿时她身体的重心不稳,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垂死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跌了下去。
伴随着“啊——”的惨叫,她一个骨碌滚下了台阶,赶在裴艺娜下楼前把所有楼梯都滚完了。
“我说老太婆,你就算使这样的大绝招也没有用,我不可能留下来,跟你共处一室只会让人作呕。”
说完,直接无视她,从她横在楼梯口的身体上跨了过去。
“诶哟!我的胳膊,我的腰……虽然只有最后一段台阶,但是”吴丽绮摔得不轻,刚想动一下就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要碎了一样的疼。
她哼唧着,看着裴艺娜离去的的背影,大声喊道,“艺娜,快来扶我一把,我的腿好像摔断了……诶哟哟……”
裴艺娜冷哼一声,连头也没有回就直接拒绝道:“你还是打电话给你那孝顺的好女儿吧,她要是知道你腿断了,肯定会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大门。
“艺娜……艺娜……裴艺娜……小杂种……小贱人……你这个白眼狼……诶哟……痛死我了……”
任凭趴在地上的吴丽绮怎么叫唤,裴艺娜依然没有回去,而是快步离开了这里。
这个有吴丽绮在的地方,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裴家客厅里,吴丽绮依然维持着摔下去的姿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她的手机刚才放在
茶几上没有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裴艺娜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载着她回叶东宇的别墅。
她总觉得吴丽绮是故意拖着她,不想让她回别墅的。
&bp;&bp;&bp;&bp;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吴丽绮还趴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诶……哟……”
每隔几分钟,她就哼几声,表示自己还活着。
她不断在心里咒骂着裴艺娜,连带着把裴艺娜的妈妈也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到最后又开始骂裴云峰,骂自己当初瞎了眼,居然看上这么没有用的男人。
现在家里什么事业也没有,只能指望女儿能够傍上叶东宇这个超级大款。
又过了一段时间,门外传来停车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脚步声踏入客厅。
“云峰?云峰?”吴丽绮试探地喊了两声。
‘啪!’的一声,裴云峰打开了客厅的灯。
当看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吴丽绮时,他赶紧冲过去,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丽绮,你怎么会在地上?”
吴丽绮抬起头来,眼睛里已经憋出了眼泪。
“云峰,刚刚艺娜回家来了,我本来想留她在家吃晚饭,谁知道她不但不领情,还和我发生争执。后来她要走,我好说歹说她也不听,还把我推下楼梯。”
“什么?”裴云峰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
裴艺娜这个女儿从小就不让他省心,原本他还觉得亏欠她,可是现在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现在居然这么恶毒,直接把吴丽绮推下楼?
吴丽绮再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她胆敢做出这样的事!
“云峰,其实艺娜应该不是有意的,是我没有顾及她的心情……”吴丽绮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很婉转贴心地替她解释。
“你不用为她说好话,她这个没规矩没教养的!我早晚收拾她!”裴云峰气愤不已,看了一眼吴丽绮的腿,“我先送你去医院。”
“好的……腿……我的腿好疼……”吴丽绮这才点点头,意识到自己浑身都疼得厉害。
裴云峰立即开车带她朝医院而去。原本他去殷氏求职还指望有裴艺娜的关系,能从叶东宇那里谋个好职位,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让他去当保安?
虽然裴云峰气不过,但是殷氏保安的工资也不低,像他这样年纪快五十的人想找份体面又高薪的工作几乎没有可能了。
所以,即使再不情愿,他也只能暂时留在殷氏,期待自己的大女儿能够争点气。
另一头,裴艺娜坐的出租车在快要到那个别墅区的时候突然抛锚,司机大叔只能在半路把她扔下来。幸好离别墅区不算太远,她走了半个小时总算到家了。
叶东宇白天就有给她电话,说有会议要出席晚点回家。
当裴艺娜推开大门时,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家里好像有人在。
走到客厅,她果然发现门口鞋架上多了一双高跟鞋。
叶东宇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裴艺娜自己是从来不穿高跟鞋的,那么家里来的会是什么人?
裴艺娜盯着那双鞋看了一会儿,突然就想明白了。
难怪今天吴丽绮撒谎让她回家,难怪她一反常态拼命要留住自己。
原来是想给她女儿制造机会,让裴艺婷能够跟叶东宇独处。
只可惜,吴丽绮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想到叶东宇这个变数。
&bp;&bp;&bp;&bp;既然裴艺婷来了,总不能让她空手而归,自己作为这个家里的半个主人,必须要好好招待她!
裴艺娜看了一眼客厅,空荡无人,很显然,裴艺婷现在唯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二楼叶东宇的卧室。
想等待他回来的临幸吗?
那么自己总不能让她太失望吧,就上去给她制造一点惊喜好了!
裴艺娜脱掉脚上的帆布鞋,为了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她直接赤脚向二楼走去。
二楼,叶东宇的卧室里,一片漆黑。
裴艺婷已经换好了自己新买的一套性感镂空蕾丝睡裙,黑色的裙子堪堪只能遮住她的****。
她到叶东宇家里来的时候,别墅大门是关着的。她脱掉高跟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过围墙,进了院子。
她在别墅里走来走去,把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当看到主卧里清爽简约的布局,她立即认出是叶东宇的房间。
她躺在叶东宇的大床上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人,还差点儿等睡着了。
就在她等得要抓狂的时候,走到卧室门口的裴艺娜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故意压低声音轻咳了一声。
裴艺婷听到声音以为是叶东宇回来了,立即将身上的薄被盖好,紧张地等待着。
裴艺娜一步一步走到床前,一只手按下床头灯的开关,一只手用力将裴艺婷盖着的被子掀开。
室内突然灯光大亮,裴艺婷不禁抬手挡在自己的眼前。
她感觉到身上的被子已经没有了,立即摆了一个撩人的姿势。
身上穿着的睡衣是非常有情趣的款式,裴艺婷相信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她此时的模样,一定会血脉喷张兽性大发。
于是,她微闭着眼睛,想要让叶东宇主动来扑倒她。
可是,她等了好片刻也没有等到床前的人有进一步的动作,心下疑惑,她忍不住睁开双眼。
当看到床前站着的裴艺娜正一脸不屑地盯着她,裴艺婷受惊不小,立即滚到床的另一头,直接翻身下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瞪着突然出现在这里,搅了她好事的裴艺娜,恶狠狠地质问。
裴艺娜低头扫过床边地毯上女人的内衣以及小裤裤,嫌恶地皱起眉头,冷嗤道:“你躺在我家的床上却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不觉得好笑吗?”
“你家?”裴艺婷妆容精致的脸上也带上冷笑,刚整过容的脸上全是不屑的神色,“你不过是叶东宇的玩物罢了,有什么资格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裴艺娜就知道这个女人会如此回击自己,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
“如果我以女主人的身份赶你走呢?”
“女主人?哈!你别笑掉我的大牙,就你这副又穷酸又丑陋的形象,叶东宇没把你扫地出门就是天大的恩赐,你好好感恩戴德吧!”
裴艺婷说话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倒好像她才上这里的正主。
裴艺娜知道跟这个女人无法沟通,索性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拖着她就往门外推。
“不要待在我家,有碍瞻观!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穿好你的衣服,立刻给我滚出去!”
&bp;&bp;&bp;&bp;“啊!”裴艺婷被她逼到浴缸里,根本没有办法反抗,现在被水冲得浑身冰凉,只能尖叫大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
“喊吧!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裴艺娜觉得自己此时特别像欺负民女的恶霸,不过欺负得很痛快。
又过了一会儿,裴艺娜玩够了,关掉水龙头直接对她说道:“今天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如果下次你还敢做这么龌龊的事,我就报警!”
裴艺婷这个时候已经冻得直打颤,她以双眼皮割得更大的眼睛瞪着她,恨恨道:“你等着,裴艺娜你等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哆嗦,显然被淋得不轻。
“快滚吧,别在这里废话!”裴艺娜懒得搭理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像在打发乞丐。
裴艺婷身上唯一穿着的睡裙已经湿得直往下滴水,衣服黏在她身上,别说是曲线了,就连她身上昨晚被蚊子咬得包都能看得很清晰。
她咬着牙跨出浴缸,一步步往门口走。
她的心里却在想要如何报仇,今晚的事情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报仇!
裴艺娜看她每走一步地上就湿一大片,立即嫌恶地皱起眉头。
“裴艺婷,把你的衣服都带走,穿成这副德行就想走,你是想今晚跟路边的野男人去旅馆度过吗?”
裴艺婷何时受过这么大的侮辱,今晚那么完美的计划全部都让裴艺娜给搅和了。明明在家吴丽绮向她保证过,今晚会是她和叶东宇的二人世界。
可是,为什么她等来的不是叶东宇,而是裴艺娜这个贱人?
结果勾引不成,反而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你以为我会像你,是个男人就想被上吗?”裴艺婷在打架上没有讨到半点便宜,骂人却一点儿也不含糊,“我没有你那么贱,我的要求很高的!”
“是啊,你要求的确高!”裴艺娜冷哼一声,不示弱地反击道,“你以前喜欢的都是那些尺寸超大号的外国佬嘛,既然这样你就滚回美国去好了,国货哪里能入得了你的眼,进得了你的身?”
“那也比你这个下贱货强!”被戳到要害,裴艺婷脸色一变,接着又道,“你就是个披着校服的绿茶心机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在酒吧跟男人鬼混的那些勾当!信不信我告诉叶总,让他立即把你扫地出门!”
裴艺婷就不信她是什么好货,以前抽烟喝酒裴艺娜可没有不会的。
“哦,你要告诉我什么?”裴艺娜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道低沉中略带几分慵懒的磁性嗓音从门口传来。
卧室里的两个人闻声,同时转脸朝声源处看去。
只见叶东宇正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早上出门的那套西装。他嘴角微挑,视线扫过她们姐妹后,最终落在裴艺娜身上。
“叶总!叶总!你总算回来了!快救我!”裴艺婷原本凶恶丑陋的嘴脸突然变得可怜兮兮。她双眼含泪,像只湿透的黑蝴蝶直往门口男人的怀里扑去。
&bp;&bp;&bp;&bp;叶东宇看了一眼朝自己奔来的女人,身体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
“裴小姐,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家?”他只是看了裴艺婷一眼,当看到她此时浑身湿透又狼狈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头。
“我……我是来找叶总您的,没有想到裴艺娜她居然这么对我?”裴艺婷立刻示弱,装出受了莫大侮辱的表情,“她不仅对我又打又骂,还用冷水冲我,叶总,你看看我,我全身都湿透了!”
她说话的时候,又故意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娇柔又嗲嗲的,站在男人的角度,特别能勾人。
只可惜叶东宇的品味不是普通男人所能比拟的,像裴艺婷这种内外兼骚的女人,还真是入不了他的眼。
“裴小姐,衣服湿了还是尽快换掉为好,免得感冒。”叶东宇随口敷衍了一句,连正眼都没有瞧她就转脸看向裴艺娜,语气温和地问道,“娜娜,晚饭吃了没?”
对待这两个女人他完全是两种语调,孰远孰近恐怕连聋子都能分辨。
“没有。”裴艺娜故意想气裴艺婷,大步上前揽住叶东宇的胳膊,以软甜的嗓音说道,“你做饭给我吃好不好?”
哼!不就是撒娇嘛,谁不会呢?
叶东宇果然非常配合地点点头,淡淡回了一个字:“好。”
被完全当成空气的裴艺婷简直嫉妒得要发疯,身侧的两只手死死捏紧。
“裴小姐,不送。”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叶东宇就下了逐客令,说完之后无视她脸上快要气爆的表情,拉了裴艺娜下楼,“生炒小排,咖喱牛肉,你想吃哪个?”
“都想吃,可以吗?”裴艺娜是真饿了,下午接到吴丽绮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赶回裴家。
到现在为止,别说是饭,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当然可以。”叶东宇知道她的小心思,却很乐意配合。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
“叶总……”裴艺婷怎么能容忍他们在自己眼前如此秀恩爱,心里早就愤怒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可是,脸上却不能不表现出一副柔弱到楚楚可怜的表情,“我怎么办……我的衣服都湿透了……”
她不死心地做最后一次的争取,希望这个男人可以看她一眼。
叶东宇沉吟片刻,侧目对身边的女生道:“娜娜,你有不穿的衣服给一套你姐姐,让她早点回去吧,不早了。”
不穿的衣服?
他当她是乞丐吗?把不要的衣服给她穿?裴艺娜没有眼光没有品味,挑给她的衣服能穿吗?
裴艺婷心里无比的憋屈,偏偏还发作不得。
直到裴艺娜把衣服找给裴艺婷,裴艺婷只能默不作声地拿了衣服去换。
旧旧的T恤衫,土气的深色休闲裤,怎么看怎么丑,可是身上性感的蕾丝镂空裙已经湿透,她就算再嫌弃也只能穿裴艺娜的衣服。
换好衣服,她下楼的时候男人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想想他刚才和裴艺娜的对话,裴艺婷简直嫉妒得发狂。
这样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居然为了裴艺娜做饭,想想都觉得要疯了。
&bp;&bp;&bp;&bp;不过不管怎么样,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裴艺婷深吸一口气,下楼走到厨房门口。当看到厨房里其乐融融的两个人时,她身侧的手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手心。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叶东宇竟然宠裴艺娜宠到这个地步。
他连身上的西装都没有换掉,只是脱了外套,穿着那件BO夏季最新款纯色衬衫。他的衣服袖子卷至手肘处,露出修长的手臂,即使是站在厨房这样的地方,他的身型看起来也像是最俊美的超模,看上去格外的有魅力。
裴艺婷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调整好嗓音,弱弱地说道:“叶总,那么我先回去了。”
“好,再见。”叶东宇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回应了一句,就继续忙自己手上的事。
裴艺婷真想大叫一声吸引他的视线,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做,跺跺脚就冲了出去。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总有一天她会让叶东宇知道谁才是值得他喜欢的女人。像裴艺娜那种路边货,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让他心生厌恶了。
厨房里,裴艺娜看着正在洗菜切菜的某男,觉得这样抄着双手看热闹的模样特别像是来视察工作的老板。
想到叶东宇是刚刚结束一场特别消耗能量的会议,她有些过意不去地说道:“大厨,有没有什么事我能帮你打打下手?”
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地等饭吃,实在太有罪恶感了。
“如果觉得没什么事做的话,你就去帮我倒杯水,有点渴了。”叶东宇手里切菜的动作没有停,淡淡对她吩咐了一句。
“好的,我立即去!”裴艺娜小跑着去客厅的吧台倒了一杯水回来,只是他两只手都在切菜,根本没有办法喝水。
“喂,叶东宇,喝完水再切吧。”她看着男人双是洗菜又是配菜,好像的确蛮辛苦的。
“你把水拿过来,喂我喝几口。”叶东宇努努嘴,示意她直接将水端到他跟前。
裴艺娜照做,等他的唇触上杯子时,她抬起手臂,一点点将水倒进他的嘴里。
很快,叶东宇喝好了水,等她把水拿开,他勾起唇角,淡淡说道:“水很甜。”
“甜?有吗?”裴艺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直接举起他刚才喝过的杯子,喝了一小口水尝了一下,“不甜啊,一点味道都没有嘛!”
这个时候,叶东宇已经切好了菜,当他看到裴艺娜脸上的表情时,放下手里的切菜刀,将水杯从她手里拿过来,就着她刚才喝过的地方又喝了一口。
“甜吗?”裴艺娜看着他嘴角似乎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忍不住问了一句。
叶东宇将手里的水杯放下,长臂一伸将她接到自己的怀里,一个俯身自己的唇就覆上了她的唇。
裴艺娜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到他撬开了自己的齿关,随即一股清凉的水就从他的唇间流入自己的口腔。
男人的舌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刷过,不过再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就离开了她的唇。
叶东宇见她脸上依然是呆愣愣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轻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bp;&bp;&bp;&bp;“咳咳!”裴艺娜被他这句话给惊到,嘴里含着的水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怎么呛到了?慢点儿。”叶东宇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裴艺娜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一张小脸已经憋得通红。
她会呛到还不是因为他吗?没事干嘛要喂她水,没事又干嘛要说那样暧昧的话?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可是,裴艺娜这个时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对着他干瞪眼。
“还不舒服吗?”叶东宇倒是真的关心起她来,看着她的俏脸,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你的裤子也被水打湿了?刚才怎么不换掉?”
他说着就要带她出去,打算拿体温计给她量一量,顺便让她换一套衣服。
“不用啦,我没事!”裴艺娜努力想挣开他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可是男人的大手就像铁钳一样牢固,她根本就挣脱不掉。
“你的脸这么烫怎么可能没事?”叶东宇的话不容分说,继续拉着她往外走。
“你快点回去做饭吧,我的脸不是那个烫!”裴艺娜急了。
叶东宇听完她的话停下脚步,长眉一挑疑惑地望着她反问道:“不是那个烫?那是哪个烫?”
“还不是因为你刚才亲我,所以我才……”话说到这里,突然就没有声音了。裴艺娜看了一眼叶东宇唇角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着了某人的道了。
的确,她的脸会发烫是因为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这个男人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所以她的反应永远比他要慢半拍。
而且,她还没有开放到在他随时随地的亲吻下保持面不改色心不跳。毕竟,没有多少人能够跟他一样拥有如此厚的脸皮。
“哦?”叶东宇故意拖长了音调反问了一句,“真的是因为我亲了你所以才会发烫吗?”
“是!”裴艺娜看他的表情里明显有调笑成分,不禁没好气地回了他一个字。她平常的确是很大大咧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这样的事就像是憋掉的气球一样,在他面前完全提不上劲儿。
“这种发热方式不太科学嘛!”叶东宇微微俯身凑到她跟前,近距离地打量着她的脸颊。
“是啊,的确不科学!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的脸红,你却什么事也没有?”裴艺娜很不服气地反问着。
明明是他们两个人亲吻了,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反应这么强烈,太不公平了!
“想知道为什么吗?”叶东宇长眉一挑,狭长的凤眸笑眯眯地望着她。
对上如此深邃又勾人的视线,裴艺娜就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不由脱口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叶东宇将唇贴近她的耳边,故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低低回道:“因为是我亲你,不是你亲我。”
“所以说,如果是我亲你,你就会觉得害羞咯!”裴艺娜顺着他的话反问了一句。
“聪明!”叶东宇对她这种既天真好骗又能举一反三的情商相当满意,点了点头夸了她一句。
&bp;&bp;&bp;&bp;裴艺娜沉默地纠结了片刻,终于踮起脚尖一下子亲上他的双唇。她的亲吻比起男人,简直毫无技巧可言,而且大门牙还时不时地磕到男人柔软的唇。
不过叶东宇对她的主动相当喜欢,像一朵莲花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很配合地任她采撷。
持续了大概三四分钟,裴艺娜就松开他,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叶东宇好笑地看着她大口喘气的模样,忍不住道:“到现在你还没有学会怎么换气吗?”
看她这个样子刚才似乎是完全靠肺活量在撑着,如此来说,自己这个辅导老师在某些方面辅导得还不够啊!
“我……我就喜欢按照我的方式来。”裴艺娜眼睛里闪过一抹尴尬,想了想,她突然转移话题地问道,“裴艺婷怎么会知道你家的住址?你知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她躲在哪里?”
“我房间?”叶东宇淡淡反问。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你自己把家庭住址透露给她的吧?”裴艺娜眯起双眸,带着几分逼问的气势。
“你觉得我会饥不择食到那种来者不拒的地步吗?”叶东宇随口回了一句,幸好裴艺婷已经离开了,要不然听到某人这番话估计会抑郁得整晚失眠。
“这可不好说。”裴艺娜表示怀疑地摇摇头,“你们男人不都是视觉动物吗?她今晚为了引诱你犯罪真是下足了本钱,我看她脸都变成锥子了,估计是为你动刀子了。”
她的眼睛还是挺毒的,一下子就看出裴艺婷整过容了,所以刚刚才会不停用水龙头对着她的脸冲水,真是个聪明又心狠的孩子呀!
人家那张脸才刚刚拆纱布没多久,正是需要细心呵护的时候,裴艺娜倒好直接用冷冰冰的凉水对着她的那张脸冲了那么久。
可怜的裴艺婷,如果还以为裴艺娜是个没胸没脑子的高三书呆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高速上,裴艺婷此时正坐在出租车里不停地打喷嚏。
车厢里开着灯,虽然谈不上明亮,但是却能看清整个车厢里的一切。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就快速移开了视线,等开到接近市中心的路口,他就停车了。
裴艺婷不禁疑惑,看了看外头的建筑,说道:“师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我说的地方不是这里。”
“我的车没有油了,你快下车吧!”司机大叔很不温柔地对她挥挥手,赶她的表情就像是在赶苍蝇蚊子。
“可是你还没有把我送到地方!”
“不去了不去了!我的车没有油还怎么去?你快下车!”司机大叔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了。
“刚才不是开得很好吗?怎么会突然就没油了?”裴艺婷很郁闷,好好的为什么又遇到这么倒霉的事。
“你问我我问谁啊!下车!”司机大叔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赶人。
裴艺婷心里非常奇怪,就算车子没有油,司机也不至于这么凶她。
难道是因为自己穿着裴艺娜的破衣服,魅力值变低了吗?
对!一定是因为裴艺娜的烂衣服!这笔账她先记着,总有让裴艺娜连本带息还的时候!
&bp;&bp;&bp;&bp;见裴艺婷愣在车后座不动,司机大叔用力按了一下车喇叭。
刺耳的滴滴声简直要贯穿人的耳膜,裴艺婷揉揉被震痛的耳膜,随手扔下一张钞票,下了车:“按什么按,你以为我稀罕坐你这辆破车吗?”
她下车后气凶凶地甩上车门,幸灾乐祸地在心里想着,反正这车也没有油,就让它停在这里永远也回不去!
可是,她正想得高兴,下一秒,出租车就在她眼前扬长而去。
裴艺婷没有想到司机居然是故意赶她下车,气得她只想骂死那个司机。
不过司机大叔在开车离开的时候嘴里还不住小声嘀咕着。
“还以为是什么美女,长得眼歪鼻子塌的,大晚上带到这种客人真晦气!”
裴艺婷毫无所知地站在路边等车,可是招停的车只看了她一眼就见鬼似的一踩油门跑远了。
一连拦了好几辆车都是这样,裴艺婷既疑惑又气愤:“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肯载我?”
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沉,经过的车辆越来越少,裴艺婷实在等不下去了,直接打电话给吴丽绮。
电话被接通,她立即说道:“妈,我现在在靠近市中心的岔路口,你快点过来接我。”
“你妈摔坏了腿,我们都在医院。”电话是裴云峰接的,想了想他又道,“你打车回去吧。”
“我打不到车!”裴艺婷一听这话,更是烦躁得要命,“我要是能打到车还打电话给你们吗?你在哪个医院,顺便过来接我一下,我去医院看看我妈!”
因为从小没有养过这个女儿,裴云峰觉得对她心有愧疚。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经睡着的吴丽绮,便说道,“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去接你。”
等裴云峰的车停在裴艺婷面前的时候,她就迫不及待地开车门上了车。
“怎么这么慢?冻死我了!”裴艺婷皱起眉头抱怨了一句,话刚说完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感冒了?怎么穿这身旧衣服……”裴云峰转脸扫了一眼她的衣服,然后抬头看向她,可是当视线看看她的脸时,脸色顿时大变,“艺婷,你……你的脸怎么……怎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都有点发抖。
“噢,我刚从韩国回来。”见他如此大惊小怪,裴艺婷冷淡地回道,“就是把脸做了个微整形而已。”
“你……为什么不等脸恢复好了再出来?”裴云峰听了她的解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视线触及她的脸时,仍然觉得有点心里发毛,“大晚上,你这个样子出来乱逛会吓到……别人。”
“我这样这么啦?医生说我恢复得挺好!”裴艺婷对自己整过容的样子还是挺满意的,但是现在看着裴云峰一脸见鬼的表情,也不禁起了疑惑。
她抬手放下车顶的镜子,当视线对上镜子里自己那张变形的脸时,吓得当即尖叫起来,“啊——!!!”
裴艺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不敢再看镜子一眼,更不愿意相信镜子里那张扭曲又恐怖的脸是自己的。
那根本不像是人脸,简直就像是困在镜子里的恶鬼!
&bp;&bp;&bp;&bp;只见裴艺婷的脸上五官已经错位,垫过的额头原本光洁饱满,现在变得凹凸不平,像是做工粗糙的橡皮泥劣质品。
割过的双眼皮像是被霜打过,蔫蔫的耷拉下来,将原本漂亮的大眼睛遮住近半。
立体的高鼻梁里那个假体被水冲歪了,看起来比原本没做手术之前还要塌,甚至已经脱离了鼻子的轮廓,软软地趴在脸上。
苹果肌被冻出了不自然的高原红,磨过的皮肤角质层薄得连毛细血管都隐隐若现。
裴艺婷根本没有办法相信原本还漂亮的脸蛋在眨眼间就毁成了这个鬼样子。
这是为什么?她明明找了韩国最厉害的整容医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猛然间大脑里闪过在叶家别墅裴艺娜对着她的脸用淋浴头狠冲的画面,裴艺婷脸上的表情就更更加扭曲了。
“裴艺娜!是裴艺娜!她嫉妒我比她长得好看,故意针对我!”
裴云峰听完这话,疑惑地问:“你去见艺娜了?”
“她就是个歹毒的贱人!”裴艺婷恨得咬牙切齿,连嗓音都变了调,“是她害我!爸爸,你要替我做主!替我报仇!”
“你……和艺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裴云峰的心理承受力很低实在没有办法平静地和她对视,只能把眼神往旁边瞟,故意不去看她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没办法,裴艺婷现在的模样实在太可怕,如果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女儿,恐怕他的反应会比刚才那位司机大叔还要强烈。
“她霸占了叶东宇,还想毁我的脸!她这个狠毒的贱人!”裴艺婷表情扭曲,眼神简直可怕得几乎能吃人。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总不能明天也是这个样子吧?”裴云峰发动引擎朝医院开去。
“不用,这里的医生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明天我去整形医院看看,爸你帮我联系最好的医生。”裴艺婷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从包里取出墨镜和口罩戴上,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从小对这个父亲就不待见,又因为常年在国外读书,父女感情一点儿也不亲厚。
等进了病房,老远就看到吴丽绮那条打了石膏的腿被吊得老高。
等见到女儿,吴丽绮连忙坐直身体,想问问她今晚是怎么样一个情况:“见到叶总没有?事情成了没有?”
裴艺婷心情不好,听完她的问题就更加糟糕了。她墨镜后的眉头皱了皱,没有回话。
等女儿在床边站定,吴丽绮看着女儿捂得严实的脸,忍不住再次追问:“婷婷,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给句话啊,别让妈担心!”
“被裴艺娜毁了,我做了那么多努力全都被裴艺娜给毁了!”裴艺婷愤怒地捏紧了拳头,见自家妈妈还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纠结了片刻,她将眼睛上的墨镜摘了一下又飞快地戴回去。
就在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吴丽绮便看清楚她此时可怖的模样,瞪着双眼不敢置信地问道:“婷婷,你的脸……脸怎么了?”
这张脸和早上她离开裴家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就好像是清晨里一朵鲜艳娇滴的花被傍晚的一场暴雨洗礼过一般,惨不忍睹!
&bp;&bp;&bp;&bp;“妈,都是裴艺娜这个野种做的!她嫉妒我比她漂亮,就毁了我的脸!呜呜……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我不想活了……”裴艺婷忍到现在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了,她几乎是嚎啕大哭,向病床上的人倾诉着,发泄着。
从小到大,都是吴丽绮管着她养着她,她这个时候才觉得找到组织了,可以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云峰,你看到没有,你那个好女儿把我们的宝贝女儿害成这副模样,你让我们婷婷以后还怎么嫁人啊!”吴丽绮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也忍不住大哭起来,“裴艺娜如果只是针对我一个人,我不会说什么,可是现在她把我唯一的宝贝女儿脸毁成这样,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必须要为我的女儿讨个说法!”
她说着就准备从病床上爬起来,好像一刻也不能忍,立即就要去找裴艺娜拼命。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别动,你的腿还受着伤呢!”裴云峰连忙冲到病床前抱住她,安抚着她的情绪,“你先不要激动,医生说了你腿骨折不轻,需要静养。”
“我女儿都被人害成什么德性了?我哪里还静得下来?”吴丽绮用力摇着他,嚎啕痛哭,“我今天就算不要这条腿也要为我的女儿讨个公道!”
“你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还想折腾自己吗?”裴云峰立即拦住她,“你好好休息……”
“裴云峰,我跟你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我为你生儿育女的,我图的是什么?裴艺娜这么多年来一直明里暗里跟我作对,还欺负我的女儿,我为了你全部都忍了!可是现在呢?你前妻的女儿把我女儿的脸毁成这个样子,你还打算坐视不理吗?反正我这一回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我如果不为我女儿出头,我就妄为她的妈妈!”吴丽绮说得是眼泪横流,好像自己嫁给裴云峰这么多年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你的身上也有伤,你别太激动!”裴云峰天生就是个软弱无能的人,老婆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除了苦口婆心地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不激动?裴艺娜把我们母女害成这样,我还不激动?是不是哪一天她谋害了我们母女俩的性命,你也不激动!”吴丽绮的心里别提有多憋屈多气愤了。
原本她的计划是多么的完美,把裴艺娜骗回裴家,让自己的女儿去叶家勾引叶东宇,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的女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叶东宇身边。
可是结果呢?裴艺娜不仅搅合了这个计划,甚至还害得她差点儿残废,害得她的女儿一脸蛋完全毁容,这口恶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如果不想办法报仇,她就不叫吴丽绮!
“艺娜这孩子虽然是叛逆了一点,可是心肠应该不坏,还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情……”裴云峰其实也不敢相信裴艺娜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损人不利己的事。
“她还不坏?裴云峰,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金秀荷生得女儿,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们婷婷当成女儿?我告诉你,裴云峰,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明天我就带着婷婷离开裴家!”吴丽绮激动不已,直接放出狠话。
&bp;&bp;&bp;&bp;裴云峰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是软弱又窝囊的,当年是靠金秀荷发家致富,现在又是靠吴丽绮管理整个裴家大大小小的账目,自己倒是什么事也不会做。
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完全靠女人的软蛋!
“丽绮你别生气,万一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好?”裴云峰连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
“裴云峰,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到底要不要帮我和女儿报仇?”吴丽绮现在就是在逼他,“如果你不帮,那么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离婚,你带着你前妻留下的女儿过去吧!”
真是要气疯了,裴艺娜到底算什么东西,长得那么难看连给她家婷婷提鞋子都不配,叶东宇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了?
裴云峰一说这话顿时就急了,拍了拍她的后背好说歹说地安抚着:“你在胡说些什么呢?离什么婚,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我和我女儿都被裴艺娜害得没了半条命了,我还怕什么笑话?”吴丽绮一把挥开他的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告诉你裴云峰,你现在就立即给我个准备的话,如果你不愿意去找裴艺娜,我们现在就跟你断绝关系!”
是的,这口恶气她一定要出!当然如果能借裴云峰的手出了恶气,是最好不过的了。虽然她也没有对裴云峰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只要能给裴艺娜找点儿晦气,也能让她解解气。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千万别动怒,病人如果没有好的心情身上的伤很难恢复。”裴云峰果然在她的威胁之下妥协了,答应帮她们母女去找裴艺娜要个说法。
“我告诉你,首先要让那个小贱人向我们母女俩道歉,另外我们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一分钱都不能少!”吴丽绮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不管怎么样先让裴艺娜个小杂种赔钱,赔很多很多钱,然后再想办法拆散她和叶东宇。
“好好好,都听你的!”裴云峰向来就不是什么有主见的人,再加上听信了她们母女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话,也觉得这件事是裴艺娜不对。就算她再怎么讨厌吴丽绮她们,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大家毕竟是一家人,这么恨来恨去,打来打去,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啊啾!啊啾啊啾!”裴艺婷一直没有吭声,忍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又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明天就立即去!”吴丽绮一说完,就立即抬头心疼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婷婷,你的脸怎么样?为什么会突然打喷嚏,是不是生病了?”
裴艺娜吸了吸鼻子,委屈地伸手捂住自己口罩后的脸:“还不是裴艺娜害的,我在叶总家里等叶总,结果裴艺娜一回去就打我,还把我按在浴缸里往我脸上不停地泼冷水,结果我的脸就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说,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说完,她又捂着自己的脸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回是真哭,她也怕脸被毁成这样就回不去了。这张脸以前是她最大的骄傲,现在被毁得不成人形,她还有什么理由活在世上?
&bp;&bp;&bp;&bp;“艺婷,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把你的脸治好,哪怕就是倾家荡产也一定治好你!”裴云峰赶紧走过去安慰自己的大女儿,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女儿面前总也直不起腰来。
谁知裴艺婷根本不领他的情,用力甩开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大声喊道:“是裴艺娜把我害成这样的,她必须要受到比我还痛苦的报应!否则我就不活了,我就去当着你们的面跳楼!”不把裴艺娜从叶东宇的身边拽下来,怎么能让她甘心?
裴云峰这个时候,当然是无条件答应她任何要求,万一她的话不是气话,到时候真的跑去跳楼可不得了。
“好了,你去帮婷婷买点吃的回来,她肯定还饿着肚子呢!”吴丽绮立刻打发裴云峰出去,等他立刻她就把女儿喊到床前,跟她说悄悄话。
“我看你爸也不一定舍得对裴艺娜那个小贱人下狠手,我们必须要做两手准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会催他去找叶东宇,你先好好把脸修复,我们再想办法。”
“好的,妈,你放心,你的仇我也会替你一起报,非打残裴艺娜的双腿不可!”裴艺婷的情绪终于得到缓和,坐在床边和吴丽绮商量报仇的细节。
叶家别墅里。
裴艺娜和叶东宇已经吃完晚餐,叶东宇收拾好厨房里的残局后,发现客厅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难道是因为裴艺婷的突然到来还在生气呢?但是,他的确也不知道那个女人会摸到他家来,还穿那么暴露的衣服。
叶东宇想了想决定上楼去看看,如果小丫头真的还在生气他不介意用另外一种方式让她消气。
上楼后叶东宇没有在裴艺娜的房间找到她,反而发现她正在他的房间忙碌着。
走进去才发现,她把他床上的被单被套枕套全部都扔在地上,此时正在橱柜里来回翻找着。
“你在找什么呢?”叶东宇好好奇她究竟想做什么。
“啊?”裴艺娜回头看了他一眼,顺势扫过被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床,回答道,“我在替你整理房间,你的床被老鼠爬过了,床单被罩都不能用了,有没有新的,我替你换上?”
叶东宇看着突然如此贤良淑德的某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突然变得贤惠,会让我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我本来就是块宝!”裴艺娜心情的确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一想到刚刚裴艺婷睡过叶东宇的床,她真是恨不得连床板都丢掉才舒坦。
“对,你就是我的宝贝。”叶东宇点点头,笑眯眯地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他整齐的衣柜翻得惨不忍睹。
“你快说,你的新被单在哪儿?”裴艺娜翻了好久还翻不到,又问了一遍。
“没有,如果要换全套,我们可以周末去买。”叶东宇摊摊手,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那你今晚睡觉怎么办?”离周末还有两天,裴艺娜不禁替他担心起睡觉的问题。
“我倒是不介意跟你挤两天。”他勾唇,淡淡回道。
“跟我?睡?”
&bp;&bp;&bp;&bp;看她惊讶地瞪大双眼盯着自己,叶东宇心情莫名的愉悦。
“嗯哼。”他很洋派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其实,在他的衣橱底下还放着两套崭新的四件套,偏偏他不肯拿出来。
这样的司马昭之心,真是昭然若揭。
“可是……可是……”裴艺娜是想拒绝的,但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是什么?”叶东宇倒是好脾气好耐心。
他最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逗她,看她为难纠结的模样真是很有趣。
对啊,可是什么呢?
自己貌似不止一次在他房间里睡过觉,况且这个房子都是他的,自己堂而皇之地住了这么久,如果现在连让他挤个一晚两晚都不愿意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算了,也没什么?挤就挤吧!”反正他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裴艺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觉得自己的确不应该再矜持了,裴艺婷这个女人都敢擅闯民宅偷爬叶东宇的床,如果自己再不行动的话,万一被她得逞了,以后哪里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更重要的是,裴艺娜现在已经喜欢上叶东宇这个既有颜有钱又对自己温柔体贴的男人了,所以做什么都不过分。
“真的?”叶东宇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头,在看到她肯定地点头后,他立即拿浴袍进了浴室。
“喂,你干嘛?这么早就洗澡了吗?”裴艺娜诧异,现在才九点多,以往给她补习的话都是十一点才睡觉的。
“难点有机会帮老婆暖床,我当然要早点做好准备工作。”叶东宇说着一眨眼对她放了个电,然后不等裴艺娜有所反应,浴室里就穿出哗哗的水声。
暖床?
吞了吞口水,裴艺娜呆呆站在衣柜前,满脑子都是他刚才说的这两个字。
这个男人衣冠楚楚的模样很帅,那么如果把衣服都脱掉会有怎样旖旎的风光呢?
想想都让人期待啊!
再是结婚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一直都分房睡,一点儿夫妻的样子都没有。
既然今晚他要和她一起挤,那么自己也应该尽尽地主之谊。
心动不如行动,裴艺娜立刻回自己卧室,翻来找去也没有找到一件有裴艺婷那件黑蕾丝十分之一情感的睡衣。
正当她抱着自己衣服发愁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想起很多电视里女主角都喜欢穿男人的衬衣。
想到这里,裴艺娜飞快地冲回叶东宇的卧室。她看了一眼偏角紧紧关闭的卧室玻璃门,像做贼的一样,蹑手蹑脚地从衣衫里找了一件叶东宇的白衬衫,然后飞快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直到进了浴室,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看来小偷也不是一般人做得来的,首先第一要素就是要有过硬的心理素质。
脱了衣服,裴艺娜很用心地将自己洗白白,一直洗了近半个小时,她才开始用浴巾把自己擦干。
穿上从叶东宇那里偷来的白衬衫,她很臭美地站在镜子前比照来比照去。
镜子里的女生一头短发,五官清秀皮肤白皙,看起来也很不错嘛!
&bp;&bp;&bp;&bp;对着镜子,裴艺娜很满意地自我欣赏了几分钟。
可是看着看着,当她低头一下子就和自己的脚背遥遥相对时,她忍不住把目光移向自己的胸前。
平坦得没有一丝波涛,这样的身材真是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
想想裴艺婷那对傲人的大白兔,裴艺娜顿时就泄气了。
她好像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还怎么勾搭叶东宇让她对自己心动情动?
正在她捧着脸颊对镜子里的人自怨自艾时,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娜娜,你到底是在洗自己还是洗浴缸,怎么洗了这么久?”
“就好了!”裴艺娜听着门外某人磁性得蒙了一层水雾的嗓音,立即清醒过来,赶忙把身上衬衫的纽扣扣好,然后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直到确定自己这样没什么太大问题,她才呼了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玻璃门被拉开,她一眼就看到倚靠在墙边等自己的叶东宇,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心立刻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
只见男人上面没有穿衣服,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很白却一点儿也不显得娘气。尤其是腹部那六块线条完美的肌肉更让他添了几分很男人很力量的魅惑。
他的下面围着一条纯白色的浴巾,浴巾长度不算短,偏偏裹在他身上就显得捉襟见肘。
那双笔直修长的双腿看上去分外撩人。
他哪怕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也让人觉得是一副秀色可餐的水墨画。
就在裴艺娜悄悄打量叶东宇的时候,男人也正在看她。
没有穿她平时穿的卡通睡衣,身上套着他的白衬衫,宽大的衬衣将她的包裹得更加玲珑纤小。
叶东宇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顿时黯了几分,淡色的薄唇不禁勾了勾。
“不错。”齿间缓缓吐出两个字的评价。
他的话夸得很含蓄,裴艺娜却忍不住红了脸。暗暗在心里后悔,自己这么穿是不是太不含蓄了。
“那个……咳!”裴艺娜咳嗽一声,调整好自己的嗓音,“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
“嗯?”叶东宇尾音一扬,轻笑道,“这么等不及么?我就是喜欢你的热情,不如今晚就由你来主导,我全力配合,怎样?”
“配、配、配合?”裴艺娜眼睛眨动的频率比平常快了不止一倍两倍,说话的同时耳根也迅速烧红,“配合什么?”
“你懂的。”男人故意不把话说完整,长腿一迈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裴艺娜想要后退,可是还没退半步就被玻璃门给挡住了。
叶东宇长臂一伸抵在玻璃门上,将她圈禁在玻璃门与他的胸膛之间。
“你、你要干嘛?”她紧张地咬了咬下嘴唇。
叶东宇笑了起来,很认真地想了几秒钟,回答道:“我在想我们该从哪一步开始。”
在这种时刻,按照裴艺娜内心的想法,应该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可是,她有贼心没贼胆,在关键时刻居然退缩了。
“那个……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喝点小酒,增加点情调?”裴艺娜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小眼神四处乱瞄,弱弱地提出建议。
&bp;&bp;&bp;&bp;“喝酒?你是打算醉第三次吗?”叶东宇挑高眉梢,倾身凑近她的耳边,“前两次都没有体会到那种乐趣,这一次清醒着好好感受吧。”
裴艺娜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铺天盖地的吻便在她唇瓣落下。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傲娇地推开他,而是很配合地回应着。
叶东宇似乎对她这样的反应相当满意,吻得更加深入也更加投入。
就在裴艺娜情迷意乱之时,忽然感觉男人离开了她的唇瓣,随即她的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腾空,被叶东宇抱进怀里。
很快,男人将她放在那张松软的大床上,倾身覆了上来。
对上叶东宇那双深沉如墨的凤眸,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裴艺娜身侧的两只手拽紧床单,眼睛也瞪得老大。
“放轻松。”叶东宇在她耳畔轻声说了一句,低沉的嗓音里满满都是蛊惑,带着男人特有的磁性听得人心神都有些荡漾。
裴艺娜哪里经得住他如此撩拨,被他故意在耳根处吹了一口气,连骨头都要酥软了。
“我……你……”裴艺娜一把抓住他准备解开她衬衣纽扣的手,舌头不受控制地打着结,连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我们是夫妻,娜娜。”叶东宇的声音刻意晕染了一下,就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裴艺娜的心尖,让她浑身都抑制不住地发颤,“夫妻之间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不要怕,我会让你舒服的。”
他的话不算露骨,裴艺娜却听得面红耳赤。
满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舒服……舒服……
就在叶东宇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裴艺娜突然大叫了一声:“等一下!”
叶东宇真是个好脾气的,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很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喜欢上我哪一点了?”也许这是很多女生都喜欢问的问题吧,或许是因为不自信,或许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总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自己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
裴艺娜以前对这种话真的是不屑问出口,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弦搭错了,竟然会问这种又俗又土的话,真丢脸!
叶东宇听了她的问题却很愉悦地轻笑起来,他抿唇做出思索的模样,沉吟了片刻后才认真地回道:“喜欢你的率直,喜欢你的单纯,喜欢你可爱,喜欢你的倔强,也喜欢你的简单粗暴。”
这,到底是夸她还是损她?
裴艺娜还没有想明白,只听男人慢悠悠地反问道:“那么你呢?你喜欢我哪一点?”
“啊、?”裴艺娜突然就傻眼了,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喜欢他什么呢?她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个理由来。
喜欢他的钱吗?说这种话不仅会被鄙视,而且说不定会被他直接拖出去等枪毙吧。
叶东宇等了半天半也没有等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顿时有点不乐意了。眉梢一扬,他淡淡出声反问道:“难道说,你根本不喜欢我?这么久以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如果这样的对话让裴艺婷听到,还不被气个半死,肯定要骂裴艺娜不识好歹。
&bp;&bp;&bp;&bp;“当然不是!”裴艺娜立即出声,对上他疑惑的视线,很认真地摇摇头,“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真的喜欢?”某男将信将疑。
“喜欢!”裴艺娜用力点头。
“喜欢谁?”他挑眉,明知故问。
“你。”裴艺娜言简意赅。
“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的喜欢。”
“那么,把这话连起来说一遍呢?”叶东宇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她。
他那双墨黑幽深的凤眸带着无尽的蛊惑,让裴艺娜不知不觉就着了迷。
“很喜欢你。”
“谁很喜欢我?”他继续循循善诱。
“裴艺娜很喜欢很喜欢叶东宇。”在这种状态下,她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大脑就好像被某人牵着鼻子走了一般,完全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不过,叶东宇对她说的这番话非常满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勾唇道:“真乖。”
裴艺娜真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比自己还要幼稚,不过现在哄得他高兴了,她应该也可以睡觉了。
正当她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的时候,男人再次欺身靠近过来,又追问一句:“那么,你为什么喜欢我?”
裴艺娜现在困得要命,哪里还有力气思考自己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
于是,她随口含糊地回了一句:“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从心理学角度上来说,任何的行为都是有动机的,喜欢怎么可能没有理由?除非你是在敷衍我?”男人此刻的表情有点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在他这样略带伤心的眼神下,裴艺娜认真地盯着他好几秒钟,脱口就瞎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因为你长得漂亮!谁不喜欢漂亮的人呢?”
好吧,说完她就想一口咬断自己这根不会说话的舌头。
叶东宇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两秒钟,随即反问道:“等于说,如果我不漂亮,你就不喜欢了?”
这么一说,她突然就变成了外貌协会的了?她自认为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啊!
裴艺娜想要替自己辩解,可是盯着男人这张俊脸看了半天半,她觉得自己说的理由很正确。
虽然她内心也不愿意做如此低级趣味的人,可是在这个看颜的社会,喜欢美好漂亮的事物又有什么错呢?
“喜欢啊,我应该还是会喜欢你,不过也许就不会喜欢得这么快。”至少也要再相处一段时间,好好挖掘他的内在美。
叶东宇长得好看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可是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有自尊的男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老婆说出喜欢他这张脸的话来?
他又不是明星不是演员,不需要靠这张脸吃饭。
“很好,那么你觉得我身上哪个地方最好看?”叶东宇危险地眯起凤眸,似乎不问出个满意的回答是不会罢休了。
“你啊,”裴艺娜真的以审视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伸手指了指他的薄唇,“这里最漂亮。”
叶东宇似乎对她的答案相当满意,眉梢眼角都含了几分笑意,他俯身,在含住她唇瓣的前一刻轻声说道:“那么今晚,我最你认为最美的东西奉献给你。”
&bp;&bp;&bp;&bp;“啊、?”裴艺娜的大脑不太清明,有些迷糊地望着他,好像还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把你最喜欢的东西给你,你要不要?”叶东宇绝对是说话上面的高手,再加上声音有刻意地压低,听起来就格外地诱人。
“都给我?”裴艺娜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
“嗯,都给你。”叶东宇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只给我一个人吗?”她又问。
“只给你一个人。”他笑。
下一刻,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就再一次堵住了她的唇……
他说话算话,用唇疼了她一遍又一遍,那样温柔到心坎里的吻,悱恻又缠绵,挑动着人的心弦。
裴艺娜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的撩拨,很快就沉浸在他的温柔中,任何他索求给予。
她只能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就像是一只漂荡在大海中的小船,迷茫地随着海浪飘荡,没有起点,也不知终点。
迷迷糊糊之中,裴艺娜缓缓睁开眼睛,她看到这个男人的身上都被汗水湿透,在柔和的橘色灯光下就像是浸在水光中一般,魅惑诱人。
翌日清晨。
当裴艺娜从床上转醒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酸疼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了。尤其是自己的老腰,就像是被人折断过一般。
这个叶东宇,真不是个东西!整整一个晚上把她折腾来折腾去,完全不顾及她还是个正在紧张复习准备高考的学生。
他倒好,吃饱了肉肉,现在估计正在楼下沐浴清晨的阳光呢,只留下她一个人浑身哪哪都疼。
裴艺娜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凭什么男人完事后一提裤子就根没事儿人一样,自己却只能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不能动弹?
又缓了好半天,她总算缓过来一点儿力气,正准备翻身下床,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站在门口的某人果然穿得衣冠楚楚人模人样,见她醒了,不禁勾起唇角露出迷人的笑意:“醒了,嗯?”
说话的同时,他长腿一迈很快便走到了床前。
“几点了?我不会迟到吧?”裴艺娜真不愧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去学校上课。
叶东宇将床头的小闹钟拿给她看了一眼,淡淡说道:“我已经帮你跟班主任请假了,今天不用去学校。”
“又请假?”离高考越来越近了,她却三天两头地请假,这样真的好吗?
“有句话叫,小考小玩,大考大玩。现在离高考已经不到两个月了,这种时候不能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好好休息,放松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叶东宇说得很理所当然。
看吧,什么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就是啊!
裴艺娜抬手揉着酸疼的腰,哼唧一声:“要高考的人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这么说!总是这样,万一我以后考不上大学怎么办?以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你养我啊?”
“嗯,我养你。”叶东宇回得毫不犹豫,显然是巴不得她以后能多一点时间陪自己呢。
他发现每吃一次小丫头,就会对她更上瘾一点,如果不是顾忌到她还要去学校,他真想让她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果然,肉吃多了也是会上瘾的呀!
&bp;&bp;&bp;&bp;“不要!我才不当吃软饭的呢!”裴艺娜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他。
“那么你养我也可以,我牙口不是特别好,不介意当吃软饭的。”叶东宇笑了笑,回得相当轻松。
但是像他这样精致的男人,哪里是谁都养得起的?
“你又要吃好又要穿好,我可不像你能赚那么多钱。”裴艺娜对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一副懒得理他的表情。
叶东宇俯身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我很好养活的,每天馒头稀饭管饱就行。”
裴艺娜只觉得被他亲过的地方隐隐发烫,她白了他一眼,撇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赚钱养家倒是毫无压力。”
“起床吃完早饭后,开始做习题,我就等着你毕业发达之后辞职在家养老了。”叶东宇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转身去替她拿来衣服,然后不等裴艺娜开口赶人,他就自动自发地出去了。
裴艺娜穿戴整齐下楼后,他已经把早餐盛好了。坐在餐桌前,裴艺娜一边喝着粥,一边在心里想着,就算真的让她养这么个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人,她也是愿意的。
吃完饭后,叶东宇给她布置了不少试题,她只能乖乖趴在茶几上写题目。
这一天,她做整整三套试卷,并且还把错题都订正了一遍,同时应叶东宇的要求,还将解题思路讲给他听了一遍。
真是从来没有过在家里的效率比在学校上课还要高,如果每天都如此高强度的复习,裴艺娜觉得自己高考肯定会取得让所有人震惊得成绩。
周末就这么在做题讲题中度过了,裴艺娜觉得如果自己每天都这样像陀螺一样高速运转的话,估计还没熬到高考脑细胞就死干净了。
周一,叶东宇亲自送裴艺娜去学校,之后才开车去公司。
几天没有处理公司的事,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堆在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
看来今天是要大干一场,才能把最近没有做的工作量都补齐了。
他脱了西装外套,坐下办公桌前很认真地开始翻看文件。
一楼的保安室里,裴云峰正在监控录像前坐立难安。
老婆摔断了腿,女儿脸毁成了鬼,他在今天来上班之前,一直都在医院照看她们母女。
今天一早,吴丽绮就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找叶东宇好好谈谈关于自家女儿被裴艺娜毁容的事。
要知道裴艺婷那张脸在国外可是花了一大笔钱才整得那么漂亮,可是却被裴艺娜全部给毁了。
无论如何,吴丽绮是不可能吃这个哑巴亏的。
裴云峰在监控器前来回地踱着步,心里在做着很激烈的思想斗争。
可是,这次的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裴艺娜做得太过分了。
她怎么能这么下得了狠手对待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呢?哪怕是继母,也是长辈。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牙一咬,捂着肚子叫了起来:“哎哟哟!肚子疼!肚子真疼!快疼死我了!我昨晚睡觉被子都盖得好好的,怎么闹肚子了?哎哟!真是疼死了!”
同事小王很好心地看了他一眼,建议道:“裴老,你这么疼去上厕所吧!”
&bp;&bp;&bp;&bp;“对对对!我要去一趟厕所!”裴云峰点了点头,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对他说道:“小王啊,这里就拜托你先看着,我去去就来!”
“你就放心去吧,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问题。”小王点了点头,主动承担起查看监控的工作。
裴云峰弓着腰捂着肚子出了保安室之后,立即就挺直了腰大步往电梯口走。
他眼睛飞快地四处乱瞟着,查看着周围各个工作人员,当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时,他飞快地走到总裁专用电梯跟前按了上楼键。
很快电梯门就在他面前打开,他一个箭步冲进去,然后把电梯门给摁上。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十分利索,他觉得自己俨然就像是伪装成保安的特工。
出了电梯之后,裴云峰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他在脑海里把吴丽绮教的那一套说辞又复习了一遍,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他抬手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请进。”
室内,传来男人淡淡回答。
裴云峰走了进去,看了一眼依然埋头审阅文件的男人,轻咳一声,给自己壮胆:“叶总。”
叶东宇听到这个声音,颇为意外地抬起头看向他:“裴先生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他原本还以为是给他送文件的秘书呢,员工电梯是不通顶楼的,看来裴云峰还真是会利用自己职位给自己制造便捷。
“那个……今天找你是迫不得已,其实主要是我老婆她最近住院每天都在我耳边哭,我也是被烦得没有办法,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来烦您的,我其实……”
裴云峰絮絮叨叨了半天半,也没有说到重点。
叶东宇听得不耐烦了,皱了下眉头,直接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裴先生有什么话就直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言下之意,不要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事情是这样的,上周四我小女儿娜娜回了裴家一趟,把她的母亲从楼上推了下去……”
“裴先生,”他的话说到这里,就被叶东宇给打断,“据我所知,娜娜的母亲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是娜娜的后妈,但是她对娜娜也是一视同仁,从来都把娜娜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甚至比亲生女儿还要亲!”裴云峰很认真地强调了两遍,想想好像有点偏题,便又绕回刚才的话题,“这不,她把她的后妈推下楼梯,等我下班回去送去医院,医生说是重度骨折,要住院两个月才能康复……”
“你如果是想请假回去照顾你老婆,那你可以直接去人事部,我不管这事。”叶东宇说着指了指门的方向,赶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裴云峰见他还没有领会自己话中的意思,终于豁出去一张老脸,不再跟他兜圈子:“叶总,我老婆住院的花费不少,除了每天的用药,还有医生来查房巡视也得按次计费,这笔钱对我们家来说,也算是很大的开销,所以我想……”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叶东宇淡淡点了下头。
裴云峰惊出望外,抬头激动地看着他:“叶总,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bp;&bp;&bp;&bp;“我怎么会不同意呢?”叶东宇再次点头,向他保证,“你放心,我们公司很正式,每个月发入薪水也很及时,不会耽误你付医药费。”
“这……”裴云峰顿时傻眼了。
他明明是来要赔偿金的,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想要说的话全部都被扭曲成了别的意思?
“没有事就出去工作吧。”叶东宇对他挥挥手,又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他一副总裁大人很忙碌的模样,裴云峰就更觉得心里发慌,可是如果不话说明白,那么他岂不是白白跑来楼上?
再说了,如果要不到钱,他回医院之后也没有办法向吴丽绮交待。
裴云峰暗暗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又接着说道:“叶总,不是这样的。我还有一件事要讲。之前我大女儿婷婷不是有去过你家吗?她和娜娜两姐妹的关系一直不太好,没有想到在你家与娜娜发生了冲突,结果娜娜把她的脸都给打得……”
‘毁容’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叶东宇就再次很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处理的。”叶东宇眼风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真是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沉默寡言的老头啰嗦起来话也这么多。
“叶总,你是打算替娜娜给我们家赔……”裴云峰心心念念地想要从他身上多要一点儿钱,反正他是总裁,有用不完的钱,自己多要一点儿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叶东宇偏偏要将他口中的‘赔’理解成是‘裴’。
他对上裴云峰激动的视线,很认真地给他回复:“看在你是娜娜父亲的面子上,你们家裴艺婷擅闯民宅的事情,我就不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了。”
擅闯民宅?法律责任?
裴云峰被这八个大字震得虎躯一震,差点儿腿都没有站住。
自己明明是以受害者的身份来索要赔偿的,为什么到了叶东宇的嘴巴里,话全部都变味儿了呢?
而且他家的艺婷也一下子从受害人变成了登堂入室的犯罪嫌疑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自己完全反应不过来,难道是上了年纪头脑不够用了吗?为什么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无力感?
“不是……不是这样的。”裴云峰想要争辩,可当视线在半空中对上叶东宇的目光时,他的话就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人家是整个公司的总裁,如果自己坚持说是裴艺娜把裴艺婷的脸毁了,说不定会被他反咬一口。
倒不如先回家去拍好裴艺婷脸毁容的照片,到时候有了证据,相信他也没有办法抵赖。
“哦,不是这样,那是哪样?”叶东宇放一手中的笔,两手撑在公办桌两侧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裴云峰在男人这样的注视下,总觉得自己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想了想,他终于摇摇头,畏畏缩缩地回道:“没、没事,叶总您继续看文件,我工作去了。”
说完,他才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走出办公室的大门。
然而他前脚刚离开,叶东宇就按下保全系统负责人的电话:“我花钱请你们来是当摆设的吗?有闲杂人等上了顶楼你们都不知道吗?”
&bp;&bp;&bp;&bp;裴云峰灰溜溜地下了楼,刚进保安室就被组长给叫了出去。
“老裴,你年纪大了我迁就你没让你干什么重活,但是你也不能给我惹事啊!”保安组长原本以为他是总裁大人亲自关照进来的,有什么特殊关系,所以才会对他格外关照。
可是,刚才保安部总负责人把他叫进班公室,当面给他看顶楼走廊里裴云峰正面脸的视频,并且说总裁已经下言令禁止闲杂人等去顶楼,裴云峰上班时间擅自脱离岗位的行为很恶劣,给予扣除月奖金的处罚。
保安组长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个老家伙跟总裁并没有亲戚关系之类的,否则总裁怎么可能点名到姓地要罚他呢?
所以现在起,他也不会再给裴云峰面子,要一视同仁地对待下属。
“组长,怎么了?”裴云峰被叶东宇拒绝了赔偿,心情正低落着,现在又莫名其妙被组长喊出来,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上班不好好在监控室里待着,跑去顶楼干什么?”保安组长一提起这事儿,就更来火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整个组的绩效都被拉低了,你知不知道?”
“啊、?”裴云峰真没有想到,自己才从顶楼回来没两分钟,竟然连违规处罚都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叶东宇就算不给他面子,考虑到他是裴艺娜的父亲至少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可是照同在的情况看来,自己是想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啊什么啊?你听明白我的话没有?”保安组长立即冲他吼了一声,伸手往大门方向一指,“还不快点滚去做事!”
裴云峰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个小小的保安组,也能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他也是曾经管理过一整个大酒店的人,非常理解什么叫职高一级压死人。
现在,他既然还想拿殷氏的薪水,也只能暂时忍气吞生。
“是,组长。”他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整整一天,裴云峰都提不起精神,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他立即换掉身上的保安制服,开车往医院而去。
在进医院前,他买了晚饭打包好,这才朝着病房走去。
走到病房门口,两只脚还没踏进去,就听到吴丽绮的声音从里面传进他的耳膜。
“钱要到没有?叶总打算赔偿我们多少钱?”
裴云峰一听到‘钱’这个字就头疼,再想起今天被组长训斥的事,心里更觉得憋得慌。
“吃饭吧。”他直接选择无视吴丽绮的问题,将食盒打开放在床头柜上。
吴丽绮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顿时气愤地骂道:“我在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你的腿已经摔成这样了,能不能闭嘴安静一点?”裴云峰皱起眉头,语气中明显地带着不耐烦。
“好啊,我现在腿受伤你了就嫌弃我了,是吧?嫌我啰嗦了是吧?”吴丽绮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吵起来也是没完没了,“你现在就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我嫁给你受了多大的委屈,你现在倒好,一翻脸就直接不认人了?”
&bp;&bp;&bp;&bp;“你安静一点,这里是病房。”裴云峰想着她到底还是个病人,忍了忍将火气又憋了回去。
“是病房怎么了?我自己花钱住的病房,难道还不让说话了吗?”吴丽绮越说越来劲了,瞪着他盛气凌人地说着。
“好好好,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别闹了行不行?”裴云峰没有办法,只能好声好气地来哄她,“我在外头买了你最爱吃的西湖醋鱼,你吃一点吧。”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我怎么有味口吃东西?”吴丽绮把他递过来的碗一推,气哼哼地说道,“你先告诉我叶总要赔咱们家多少钱,说了我再吃。”
从裴云峰早上离开,她就在心里盘算着赔偿的事儿,要是不告诉她结果,今晚估计她连觉都睡不好。
裴云峰因为这事,今天没少挨组长批评,现在听到她这话就更觉得窝火。他把碗朝床头柜上一搁,没好气地回道:“没钱。”
“什么?没钱?”吴丽绮听到这话,立即坐直了身体,拉着他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钱?”
“没钱就是没钱,你听不懂吗?”裴云峰看着她这副表情,莫名就火大。自己在外头受人冷言冷语,回到医院还要听她的批评指责,他是个男人,怎么过得如此窝囊?
“就要是听得懂还问你做什么!”吴丽绮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紧紧揪住他的衣服不肯撒手,“你今天不跟我把话说明白,哪儿也别想去!看我们俩谁耗得过谁!”
“叶总说了,这不关他们的事,他们不给钱赔!”裴云峰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用最容易理解的话把今天在顶楼的遭遇说了一遍。
“什么叫不关他们的事?”吴丽绮一听完,顿时就叫了起来,“他把我女儿的脸伤成那样,一句不关他的事就算完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想推卸责任连门儿都没有!
“婷婷不是说是娜娜弄的吗?这跟叶总也没什么关系。”裴云峰觉得人家给是情份,不给是本份,他们这边原本也不占理儿。
“你这是什么话?你也不想想婷婷是去谁家弄成这样的?难道他叶东宇就一点儿责任也没有吗?现在想甩胳膊不承认,我是不可能答应的!”吴丽绮一张脸上的表情接近扭曲,恶狠狠地说着。
“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讲证据,你空口白牙就跟人家要赔偿,人家怎么可能答应?”裴云峰想起叶东宇早晨说的那番话,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他们要证据是吗?行啊,等婷婷回来就拍几张照片给他们!”吴丽绮冷哼一声,对着裴云峰翻了个白眼,“你说说要你有什么用,连一点小事也办不好!真是个废物!”
也不知道自己当年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了,真是白瞎了一双眼!
“我是废物?你也不想想一家人吃谁的用谁的,我怎么就是废物了?”裴云峰被她骂得更来火了,梗直了脖子回道,“我要是废物,你又是什么?蛀虫吗?”
&bp;&bp;&bp;&bp;吴丽绮没有工作,成天就知道和各种妇女打算逛街做美容,除了花钱,一无是处。
“裴云峰!你竟然敢叫我蛀虫?”吴丽绮一张脸差点儿要气歪了,一条腿还打着石膏动不了,要不然她真想狠狠抽他两个大嘴巴子。
“你难道不是吗?除了瞎嚷嚷,你还会什么?”裴云峰气糊涂了,指着她口不择言道,“成天就知道花钱花钱!我们裴家就是给你败光了!”
他以前在吴丽绮总是低声下气的,今晚突然发火倒把她蒙住了。不过很快,吴丽绮就回过神,更加不依不饶地指着裴云峰哭诉道:“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男人,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现在居然还要凶我?你说,是不是看我现在腿瘸了嫌弃我,你说啊!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咱俩没完!”
裴云峰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吴丽绮的女高音紧随其后:“你去哪儿?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裴艺婷从门外进来,老远她就听到自己妈妈的大嗓门。此时,看到裴云峰铁青着一张脸,她在心里暗暗猜测这两个人在吵什么,同时对裴云峰说道:“爸,我妈的腿还打着石膏呢,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吵得整个医院都听到?”
她的脸上依然戴着墨镜和口罩,显然那张脸还是不能见人的模样。
“婷婷你爸他嫌弃我,嫌弃我们女……”说着吴丽绮就开始哭了起来,那声音母哭得叫一个曲折婉转伤心欲绝。
“妈,你别哭,爸肯定不是这个意思。”裴艺婷一边安慰她妈,一边扭头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裴云峰说道,“爸,你也说几句话来安慰我妈啊。”
裴云峰对这个女儿一直心怀愧疚,她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顺着台阶下。
他走回病床前,看了一眼还含着眼泪的吴丽绮,放缓了语气:“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你把你刚才说的关于赔偿的话再当着女儿的面说一遍,叶东宇对我们裴家,对我们婷婷这么残忍,我根本没有办法开口。”吴丽绮说着说着,眼泪又流出来了,“我这么争赔偿到底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个没良心的和咱们女儿吗?”
她哭的样子好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裴云峰看了一眼女儿立即安慰她道:“好了好了,刚才是我错了,你别气,气坏了身体怎么办?”家里已经没有多少钱能用来往医院砸了。
等吴丽绮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些,裴艺婷就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爸,我妈刚刚说的赔偿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云峰知道自己瞒不了女儿,就把早上的经历和叶东宇说的话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
裴艺婷听完后,一直伪装的善解人意终于不攻自破。她口罩后的脸已经扭曲,恨恨地捏紧拳头说道:“他要证据是吧?行,那就拍给他看!”
她倒要看看,叶东宇拿到照片之后,会给她多少钱的赔偿!反正钱如果少了,她是坚决不会答应的!
&bp;&bp;&bp;&bp;“现在女儿已经同意了,你赶快拍照吧!”吴丽绮看了一眼站在床尾不远处的裴云峰,怎么看都觉得他不顺眼。
想想自己现在竟然为了一点钱,要让女儿在这么狼狈丑陋的情况下露脸,真是越想越觉得憋屈。
裴艺婷将脸上的墨镜和口罩全部摘了下来,虽然现在起她已经开始去整形医院做治疗,但是她的脸上现在看起来依然让人不忍直视。
“拍吧!”不过,这几天每天对着镜子看自己丑陋不堪的五官,她已经习惯了。现在居然着着裴云峰也能如此淡定地让他拍照,如果放在以前,打死她也不可能同意把自己最难看的一面拿给自己心爱的男人。
可是现在,她就是要让叶东宇知道,自己的脸被裴艺娜毁成什么样子了!要让他知道,他看上的女生是多么歹毒的一个人!
只要叶东宇对裴艺娜的心被动摇,那么她就有机会了。
现在的医学那么发达,再丑也能人工造出一个美女来。到时候,她只要恢复以前的漂亮脸蛋,照样可以掳获叶东宇的心。
想到这里,裴艺婷也就豁出去了。
“你站在这里,那个地方光线太暗了,拍不清楚。”裴云峰指了指病房中央的位置,对女儿说道,“这边灯光效果不错。”
“哦。”裴艺婷按照他的话,站到了他跟前。
裴云峰拿出手机对着她那张五官变形的脸左拍拍右拍拍,一会儿眼睛特写,一会儿鼻子特写,一连拍了好几十张才停手。
他低头翻看了几张自己拍出来的照片,看了一下效果,觉得还不错,很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
“让我看看。”裴艺婷拿过他手里的手机看了几张就看不下去了,她又把手机重新塞回给裴云峰,“那就这样吧。”
就在这个时候,医院里今晚值班的护士过来查房。
她走进来一边看今天的病人查房记录表,一边说道:“903号床的病人,今天身体有什么不适没有?”
话音未落,当她的视线无意间瞥到正对着自己的裴艺婷时,当时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失声尖叫起来:“鬼啊——!”
手里的记录表‘啪’地一下子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就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大帮子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在那名小护士的带领下,一起来到了吴丽绮住的病房。
护士长将这间病房扫了一圈,对身后的那名护士说道:“小何啊,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个病房看起来一切正常啊!”
“不、不是的,护士长,你再仔细看看,这个房间里分明有个女鬼,长得可恐怖了!”那护士刚才被吓得不轻,现在两只手都捂在眼睛上,根本都不敢睁开眼睛直视这间病房。
“护士长,你们这里的护士应该是平时上班压力太大又太过劳累,所以眼花了吧,我这个病房里哪有什么女鬼?”吴丽绮倚靠在病床头,冷哼一声,又接着说道,“如果这些护士再这么一惊一乍的吓唬病人,我会去院长那里投诉的。”
&bp;&bp;&bp;&bp;“这位病患,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小何是才来实习的,胆子小又不了解医院里的情况,估计刚刚一时眼花看错了,还请你见谅。”护士长连忙向她致歉,接着头一回,“小何,还不向病人道歉?”
“对、对不起。”小护士朝着病床上的人鞠躬道歉,可是眼神却悄悄瞟了一圈病房,什么也没有发现。她不禁在心里暗自纳闷,刚才那个长得像鬼一样丑的女人怎么不见了?
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眼花。
“算了算了!”吴丽绮还想再说话,裴云峰已经赶在她前面开口息事宁人,“不早了,病人需要休息,你们走吧。”
护士长又再三道歉,这才领着众人离开。
等他们走远,吴丽绮立即不满地剜了裴云峰一眼,气哼哼地说道:“你为什么一下子就把他们打发走?我很多话还没有说完呢!那个护士诬蔑我们,我们完全可以告她诽谤,让她赔偿我们的名誉损失!”
“赔偿赔偿!你的眼里只有赔偿!你也不想想,人家护士看见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裴云峰实在是忍无可忍,冲着她大吼起来,“人家难道不是被婷婷吓到的吗?你自己不占理,还想要赔偿,你脑袋不清醒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吧?”
“裴云峰,你敢吼我?你居然敢为了个外人吼我?”平常裴云峰对她百依百顺,就算不赞同她也绝对不敢如此反抗她,吴丽绮指着他,一脸的悲痛欲绝,“你变了,你已经不在乎我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人家小护士长得年轻漂亮你就动了色心,对人家有什么想法了?”
“你是不是脑袋也摔坏了,简直不可理喻!”裴云峰被她这些话气得不轻,忍无可忍骂了她一句。
“裴云峰,你真是够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图什么啊?你这样对我?”吴丽绮越哭声音越大。
“对啊,我也想知道你当年到底是看上了我这个人还是看上了我的酒店?”裴云峰的头都被她吵大了,也是气昏了头,有些口不择言。
“你的酒店?”吴丽绮顿时笑了,以轻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是出过一分钱还是真的出过一份力,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酒店是金秀荷出的钱,如果不是她,你以为你能有今天……”
‘啪!’
吴丽绮的话还没有说完,裴云峰已经一个箭步冲到病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吴丽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打蒙了,一只手捂住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她好像还不敢相信,裴云峰居然敢打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裴艺婷正好从门口进来,把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
她一下子跑到床前,对裴云峰喊道:“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妈?”
“我……”裴云峰在裴艺婷面前总是平白无故的气势就矮了一截。
“裴云峰,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敢打我!”吴丽绮恨恨地瞪着他,眼睛里还含着眼泪,“我这么多年为你做牛做马,你居然打我!我们完了!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bp;&bp;&bp;&bp;裴云峰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对吴丽绮大打出手,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打过她的手,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离婚这两个字给震住了。
“丽绮,我不是故意的……”裴云峰伸手想要摸摸她那被自己打得红肿的脸颊,却被裴艺婷一下子将他的手打开。
“你滚!你滚出去!”她那双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自己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你没有听到我妈说的话吗?她要跟你离婚,你等着绿色的离婚协议吧!”
“丽绮,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刚才是不小心失手才误伤了你,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裴云峰站在病床前不肯走,视线紧紧盯着病床上的人,低声下气地哀求着。
“不可能!”裴艺婷抢过话头,冷冷接道,“你今天能失手一次,以后难保没有两次三次!妈,你难道忘了吗,有些男人自己没有本事,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来打老婆出去!如果原谅他,以后说不定他会连我也一起打!”
吴丽绮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女儿,怎么能让裴云峰有伤害她女儿的机会。有裴艺婷在旁边煽风点火,再加上脸颊还火辣辣的疼,她立即愤怒地赶人道,“裴云峰,你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丽绮……”
“你快滚吧,看不到你,我妈没准还能提前康复,早点出院呢!”
裴云峰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女儿,想想现在她们还在气头上,不如先回家一趟,等明晚她消气了再来。
于是,他又叮嘱她要好好休息,不要动怒之类的话,然后就离开了。
等他一走,裴艺婷就转脸问吴丽绮:“妈,你认识律师的话,我们明天就联系,准备跟他离婚。”
“真离婚?”吴丽绮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说道,“我刚才说的不过是气话,哪能当真?”
毕竟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哪能说离就离?再说自己已经是四十好几的人了,眼看着就奔五了,离了婚哪里还能找一个这样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男人?
“妈,他刚才打了你诶!这要是放在国外,绝对是犯罪行为,是要被抓去坐牢的,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吴丽绮听完女儿的话,摇摇头道:“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想打我,估计也是一时脾气上来了。再说,你妈已经四十八了,又不是二十多岁,离了婚哪里有人愿意要我这样的黄脸婆?”
“妈,你保养得这么好,我们两个一起走出去,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我们是姐妹。再说了,四十八怎么了?在国外就算八十八岁,只要夫妻双方想离婚,照样离!你保养得好,看起来要比实际年纪小个十好几岁呢,为什么不能再替我找个更好的爸爸。凭你的模样,裴云峰这个二婚的老头有哪一点配得上你?”
“真的吗?我真的看起来像三十几岁的人吗?”吴丽绮被女儿一通狠夸,顿时就有点飘飘然。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当感觉手感依然很嫩滑时,心里自信多了,不由地挺了挺腰杆。
&bp;&bp;&bp;&bp;“当然!妈,你漂亮着呢!裴云峰根本就配不上你!他现在没本事挣钱,只能当个小保安,哪养得起我们?离婚也好,你可以去追求更好更有钱的男人!”
“那我就、听你的?”吴丽绮被女儿夸得自信心爆棚,想想现在裴云峰每天的工作就是替殷氏看大门,她也觉得丢人。
离就离吧,这个世界上有钱的男人那么多,凭她的姿势想找个更好的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嘛!
“当然得听我的,我是你女儿,难道还能害你吗?”裴艺婷忍不住想象自己的妈妈傍上有钱大款的情形,如果能傍上一个患有疾病的老头那就更美妙了。
到时候等老头一死,她们母女不就发达了吗?
想到这里,裴艺婷更觉得妈妈和裴云峰这样没钱没种的男人离婚是正确又明智的!
“行!那明天就跟那个没良心的离婚!”吴丽绮在女儿的教唆下,也动摇了,但是转念一想,又问道,“万一裴云峰死活不同意离婚怎么办?”
“这好办,我们就告他家暴!你看你的脸都被他打肿了,明天律师来了正好取证,到时候肯定一离一个准!当然啦,如果妈妈你还担心这点伤不够的话,就把你滚下楼梯的事也赖到裴云峰头上!”
“好主意!”吴丽绮顿时眼前一亮,对女儿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我生的!”
“妈,你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我的问题呢,我怎么办?一想到裴艺娜现在活得那么逍遥自在,我却要顶着这张丑脸我就心里难受,我就不想活了!”
吴丽绮阴狠地沉了沈眼神:“女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裴云峰咱们是指望不上了!你先好好治脸,等我出院,一定饶不了裴艺娜那个小贱人!”
此时,叶家别墅里。
裴艺娜正在为一道数学题目绞尽脑汁,她咬着笔头,抓着脑袋,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为什么现在的老师出题目这么难,这种抛物线上面点的运动轨迹什么的完全是她的弱项啊。
叶东宇做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正在对着电脑处理各大分公司负责人发来的邮件。
看她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禁淡淡开口道:“实在想不出来也不必逞强,认输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不!我肯定能想出来!”晚上吃饭的时候裴艺娜跟叶东宇打赌,今天的作业她可以保质保量地独立完成,不向他求助。
打赌赢的人可以向对方提任何不算过分的要求,裴艺娜觉得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只要把最后一道题目写完,她就提让自己零花钱再翻倍的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可是,她发现自己果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好吧,我不勉强。”叶东宇撇撇嘴,又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裴艺娜咬咬笔头,决心与这道题目抗战到底,不到最后坚决不认输。
可是越想早点想出解题方法,她的脑袋就越是空空的,什么也想不到。
难道自己真的要认输吗?可是再耗下去,好像也没有任何意义,她很清楚自己是真的想不出来。
&bp;&bp;&bp;&bp;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二十二点了。
“既然你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就去睡觉了。”叶东宇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关了电脑就准备上楼。
裴艺娜这道题目已经抠了整整一个小时了,想到现在依然一点思路都没有,看来应该是没有想出来的可能了。
裴艺娜觉得就是想到明天,估计也没有希望解答出来,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倒不如认个输。反正她一穷二白,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她立即出声拦住正要离开的某人:“你别走!我认输,你来教我这道题怎么写吧!”
“确定认输?”叶东宇停住脚步,对她扬了扬眉梢。
“嗯。”裴艺娜如果把这道题留到明天老师课上讲习题的时候再写,其实也是可以的,只不过老师讲解得没有叶东宇细致,也没有他那么了解她目前的学习能力。
如果能有这么一位比专业老师还要厉害的人讲解,肯定要比在学校学习听课效率高得多。
见她点头,叶东宇果然又折回来,坐到她的旁边,看完题目后很快就在草稿纸上把解题思路写了出来。
裴艺娜很郁闷,这个男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人家都说颜值和智商是成反比的,可是为什么这个定律在他身上根本就不成立?
写完题目后,裴艺娜就在等着他向自己提要求,可是叶东宇对赌约居然闭口不谈。
既然债主都不着急,她就更没有必要着急了。
裴艺娜按照他讲解的方法写完题目,收拾好书包就上楼洗澡。
叶东宇似乎完全把这事给忘记了,也回自己房间去了。
裴艺娜一边洗澡一边在心里后悔,自己刚刚正不应该一个人死磕,足足浪费了一个小时。早知道他这么健忘就应该直接让他帮自己解答难题。
可是,当她洗漱完毕,准备熄灯睡觉的时候,卧室的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裴艺娜打着哈欠跑过去开门,当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时,她呆了呆:“还有什么事吗?”
叶东宇刚刚洗完澡,只在腰上围了个纯色浴巾。头发直吹了半干,短短的刘海遮挡在额前,看起来一下子就比平时的模样年轻了好几岁,像个还在上学的大男孩。
如果他穿他们学校的校服,也许门卫大叔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来讨要你欠我的赌约。”叶东宇上半身没有穿衣服,完美的身材一下子展露无余。
裴艺娜顿时就有点傻眼了。
事实证明,她刚才真的是想多了,讨债的来了。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裴艺娜看着他此时性感得简直不能再性感的造型,装作无意摸了一下鼻子,其实是怕自己把持不住,鼻血乱喷。
“这么爽快?”叶东宇对于她今天这么乐意配合的模样倒是有些意外。
平时,哪一次拐她上、床不都得灌个好几瓶价值五六位数的红酒,这一次真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上路子。
“愿赌服输,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赖账的。”裴艺娜的确是个说一不二的好爽个性,也正是因为如此,平时又不太喜欢和女生坐在一起八卦长八卦短,所以才会没有什么朋友。
&bp;&bp;&bp;&bp;“这就好办多了。”叶东宇对她积极配合的态度满意极了,他朝门边一靠,勾着唇反问道,“不请我进去吗?”
裴艺娜往旁边一让,他便不客气地登堂入室了。
“叶东宇,赶紧提吧。”裴艺娜打了个哈欠,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
刚才浪费了大量闹细胞她要赶快睡觉,把浪费的精力补回来。明天到学校肯定还有一场恶战,老师说过最近会有很多模拟考试。
“提什么?”男人故意装出听不懂的样子,诧异地挑眉看她。
“我赌输了,你想想看你要什么尽快提,我肯定满足你。”裴艺娜拍着胸脯向他保证。
叶东宇顿时就笑了:“其实关键不在于我想要什么,而在你有什么。如果我提的要求你办不到,提了也是白搭。”
“那你就提我能办到的好了。”裴艺娜倒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叶东宇摸了摸下巴,眯起凤眸以看可以待价而沽的商品的眼神把她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在他这么赤果果的眼神审视下,裴艺娜顿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男人的两只手在她眼前摆出‘十’的造型:“我要十次。”
对这么莫名其妙的话,裴艺娜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皱了皱眉头反问:“什么十次?”
叶东宇没有立刻回答,抿着薄唇看着她,直到把她看得心里发毛了,才微微倾身凑近她的耳朵边,悄悄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裴艺娜听完脸脖子都红了,狠狠剜了他一眼,骂道:“流氓!”
“愿赌服输,是你自己说的,难道现在你想赖账?”他挑眉轻笑。
“当然不是!可是,一夜十次你的身体吃得消吗?”裴艺娜不禁以怀疑的目光瞟了他身体某处一眼。
很明显,她的眼神是对某人身为男人能力严重的否定。
叶东宇直接拉住她的胳膊就朝里面大床走去:“吃不吃得消,我们用事实证明。”
“我不想证明!”裴艺娜赖在原地不肯动,可是她的力气太小,男人只是略微一用力,她就只能跟着他往前走,“叶东宇,你快松手,我不想证明行不行?”
“你觉得呢?”男人头也没有回,直接抛给她这么一句。
裴艺娜不死心地用两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胳膊,想把他往后拖,无奈两个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她就这么被拖到大床边了。
“我、我后悔了!我不想遵守赌约了!”她立即大叫起来。
叶东宇哪里肯给她后悔的机会,薄唇一勾吐出两个字:“晚了。”
裴艺娜宁死不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明天还要上课,还有模拟考,我不能再请假了。”
言下之意,如果被他这么折腾,明天估计就会直接少了半条命,只有请假休息的可能了。
“那么我允许你欠我账。”叶东宇话贴心地回了一句。
“欠什么账?”裴艺娜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他如此跳跃式的思维。
真郁闷!不过跟他打个赌而已,怎么就演变成欠账了?他应该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bp;&bp;&bp;&bp;“我允许你分期付款,当然要额外收取利息。”叶东宇摊摊手,以最简单的方式向她解释清楚。
还分期付款?他当他是招商银行啊!
裴艺娜气哼哼地继续瞪他,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想怎么个分期法?”
“这当然要看你。”叶东宇对上她的视线,坏坏一笑,很隐晦地继续说道,“如果你受不住,那么我们就不急,每天晚上一次,再收利息的话,要持续半个月。如果一晚两次,加上利息那就一个星期。你觉得呢?”
靠!从十变成十五和十四,高利贷也没有他这么黑心肠好吗?
裴艺娜真是怒了,气咻咻地磨着牙。
某人却好像没有感觉到她已经骤降的低气压,笑眯眯地问道:“你打算以哪一种方式还债?”
“弃权不选,行不行?”裴艺娜没好气地回答道。
“可以啊。”叶东宇点了点头,裴艺娜还没来得及窃喜,就听到他又说,“那就今晚一下子做完,如何?”
一下子?
咳咳咳!
裴艺娜简直要疯了!
现在她已经完全处于骑虎难下的地步,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了。
“我还有得选吗?”她冷哼。
“愿赌服输,你说的。”叶东宇耸耸肩。
好吧,裴艺娜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他现在就一直拿这四个字来堵她。
果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就随便好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裴艺娜无语了,也没有办法再跟他聊下去。
反正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一句‘愿赌服输’就把她吃得死死的,她还能怎么办呢?更何况,他们都结婚这么久了,又不是第一回了,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确定?”叶东宇轻笑一声,反问。
“嗯。”裴艺娜懒得再说废话,哼了一声就转身爬上自己的大床,完全表现出一副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她刚睡下没几秒钟,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紧随而至。
一抬头,她正对上男人的凤眸。
裴艺娜要晕了,看着已经覆到自己身上的某人,问道:“你干嘛?”
“不早了,当然是要抓紧时间开始,你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他倒是一副很替她着想的口吻。
裴艺娜真心想一脚把这个说话冠冕堂皇的男人踹下床才好。
不过,一想到晚上提起打赌的人是自己,她就想一头撞墙。
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裴艺娜咬牙忍着某人对自己上下其手,叶东宇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禁笑出声:“你放松,都老夫老妻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技术吗,嗯?”
不要脸啊,不要脸!
裴艺娜暗暗腹诽,可是下一刻她就彻底沦陷在男人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动作里……
迷迷糊糊中,裴艺娜恨恨地想着,自己下一次无论如何要要扳回一句,把面子里子都赢回来。
“还有功夫走神?”叶东宇看她心不在焉,故意恶作剧地用力撞了她一下,“看来是我不够努力呀!”
裴艺娜被他这么折腾哪里还有功夫想别的心思,只能哼唧着任由他折腾。
&bp;&bp;&bp;&bp;翌日,清晨。
闹钟准时在六点半响起。
裴艺娜被吵醒,烦躁地在被窝里打了个滚,酝酿再三,她终于睁开眼睛。
一转头,她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动了动眼珠子,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穿衣起床。
下楼后,果然叶东宇已经做好早餐在等她。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头发还有点半湿。昨夜流了不少汗,他习惯每天早晨起床后晨浴,把头发也一起洗了。
所以此时看上去,是一副慵懒闲散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叶东宇微微侧目朝她这边看过来。
对上他的视线,裴艺娜只感觉自己的心莫名一跳。
“睡得好吗?”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校服,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会好?”裴艺娜用那双依然困顿的眼睛瞪着他,起床气不减。
这个混蛋昨晚明明说只要一次,可是却颠来倒去地折腾了她近两个小时,还说什么考虑到她明天还要上课,只要一次就结束。
呸!真会充胖子,谁的一次能持久到两个小时?就算是那些服用过特效药的也没可能吧!
“看样子昨晚没把你喂饱,我今晚还要更努力一些才行。”叶东宇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闲闲开口。
“你要是再努力,我早晚得精尽人亡!”裴艺娜睁大了一双眼睛,就像是在看一个脸皮厚过城墙的稀有物种。
“这话是不是说反了?”他悠悠反问。
“我说的‘精’是精力的意思!”裴艺娜这个时候肚子也饿得不行,也懒得再多说废话,坐到桌子前狠吞虎咽地把自己的那份早餐全部吃完。
等她吃完之后,叶东宇便开车送她去学校。
在学校门口,裴艺娜下车的时候正好被同归的几个女生看到。她们几个人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那辆跑车,眼中惊叹与鄙视并存。
裴艺娜向来是个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无视她们指着自己窃窃私语的动作,大步朝教室走去。
没过多久,那些遇到她的女生是进了班级,她们回到座位上之后就开始对自己的同桌,前后排的同学加油添醋地说着刚才在校门口看到的事情。
整节早读课根本没有人在读书,没过多长时间全班同学从那几名同学的嘴里听到了不同版本却同样精彩的‘高中生被有钱老头包养的故事’。
课间,甚至还不邻班的同学跑过到他们班门口来看裴艺娜。
“长得很普通嘛!就这样的模样,估计也只能被老头包养了!”“就是啊,我还以为是多漂亮的美女呢!害我连作业都没有写就跑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女生。”
“真不要脸!现在的女生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听说她家以前是开酒店的,后来破产了。估计是过不惯穷人的生活,所以宁愿被一个牙都快掉光的老头子包养!”
……
教室门外那帮女生越说越离谱,原本裴艺娜并没有太在意,可是当听到最后一句时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们口中那个不要脸的女生正是自己。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几个女生,用力一拍课桌就离开座位走了出去。
&bp;&bp;&bp;&bp;“你们在我们班级门口叽叽歪歪说谁呢?”裴艺娜冲出去站在门口,凶狠地瞪着她们。
有几个女生被她恶声恶气的态度给吓到,瑟缩了一下噤了声。
不过有一个女生却完全不怕她,扬起下巴很盛气凌人地回瞪着她:“谁急着对号入座就是说谁!怎么,自己有种做这样的丑事还怕人说吗?”
等她说完,其余几个女生立即点头附和:“就是!有胆子做就要有胆子承认!”
“我做什么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裴艺娜看着她们这种八卦又恶心的嘴脸,哼道,“你们有种倒是说说看啊!”
这些女生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每天上课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知道八卦各个班级同学的小道消息。
今天早读课后,她们听到有人说裴艺娜被老头给包养了,当然都纷纷跑过来围观。
“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自己心里明白!非要在这里装无辜,怎么,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吗?”
“嘭”的一记闷响,裴艺娜听着她的话,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捏紧拳头挥了出去。
那个最大胆的女生话音还没落,脸上就狠狠挨了一拳。
她哪里被人这么打过,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嘴里一痛,她居然当场吐出来一颗牙。
其余几个女生都被裴艺娜这个气势给吓到,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你、裴艺娜你个婊。子被包养还打人,我一定会去告诉老师!我告诉你,我妈在我们学校认识教导处主任,你就等着吧!我一定要把你的丑事揭发,你等着退学吧!”她恨恨地瞪了裴艺娜一眼,然后对傻站在旁边的几个女生喊道,“你们都是瞎的吗?还不过来扶我一把!”
在几个女生七手八脚的搀扶下,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掏出手机给她妈打电话。
裴艺娜望着她们几个人的背影,冷嗤一声转身进了教室。
刚进去就感觉班级里的气氛也不太对劲,所有人一会儿瞄瞄黑板一会儿瞅瞅她,一副幸灾乐祸看戏的表情。
裴艺娜心里疑惑,转身往黑板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快要气炸了肺。
只见黑板的正中央被人用红色粉笔写了大大的六个字。
裴艺娜被包养!
裴艺娜真是要气疯了,到底是谁在学校传这种谣言来污蔑自己。
她一个箭步冲上讲台,抓过黑板擦用力把黑板上的字擦掉。
“是谁干的,有种就特么站到老子跟前来,把写在黑板上的话再说一遍试试!”裴艺娜转身环顾一圈班级里的同学,见他们都是一副看热闹的嘴脸,气得直接把手里的黑板擦给扔了出去。
“裴艺娜,你在干什么!”一声冷斥从教室门口传来。
是班主任,他还没进教室就正好看到这一幕。
裴艺娜心情正差着呢,听到这话呛声道:“我在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你给我出来!”班主任顿时就火了,严厉了语气说道,“现在立刻出来,跟我去教导处一趟!”
他刚刚接到教导主任的电话,说让他把裴艺娜带去教导处一趟。
&bp;&bp;&bp;&bp;“去教导处干嘛?”裴艺娜皱起眉头,站在黑板前没有动。
“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事,让教导主任亲自点名让你过去!”班主任又等了她几秒钟,不耐烦地催促道,“动作迅速一点!”
身为学生,当然不可能无视班主任的话,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他出去。
班级里的同学在她离开后,立即炸开了锅,又议论起今天早晨送裴艺娜来的那辆跑车价值多少钱。
进了教导处,教导主任一看到裴艺娜就出声问道:“裴同学,高三姚琪琪同学的妈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你打伤了她的女儿,是不是?”
姚琪琪就是带头来他们班门口嘲笑她的那个女生,没想到她的速度这么快,才被揍就已经把状告到主任这里来了。
“是她先诽谤我的,挨打也只能怪她自己嘴贱。”裴艺娜没有否认,反而大声反驳道,“我只不过揍了她一拳而已,她不至于这么不经揍吧?”
“裴艺娜!”教导主任听着她说话吊儿郎当的语气,立即就怒了,“我以为你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没想到你还殴打同学,这种行为非常恶劣!”
“那位姚琪琪同学,她不好好在自己班级待着,跑到我们班级门口来招惹我,我没有把她那张嘴撕烂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裴艺娜冷哼一声,丝毫不给教导主任面子。
她也是气极了,这个主任连事情的经过都没有了解清楚就给自己定罪,凭什么?
难道在这些老师眼里,她就是永远的问题学生吗?
“裴艺娜,你不仅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不尊敬师长。更恶劣的是打同学的行为,难怪有同学举报你,说你被人包养!”教导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严厉地继续说道,“包养这件事,性质非常严重,对其他同学影响也大,你把家长叫来,我来好好跟你家长谈谈。”
“我没有被包养!”裴艺娜越听他的话越愤怒,她真想直接挥拳头过去,就像对待姚琪琪同学那样,打掉他满嘴的大黄牙,“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我?你身为师长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学生,你有哪一点值得人尊敬?”
班主任还不知道教导处主任叫裴艺娜来是因为这种事,但是裴艺娜是他班里的学生,以他对裴艺娜的了解,这个自尊心很强的女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于是,太上前两步,对主任道:“主任,是不是搞错了?裴同学不是这样的学生,她上进又好学,怎么会被人包养?”
“弄错?我怎么可能弄错?”教导主任转身从办公桌上拿来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彩色照片,“这里有图有真相,你自己看!”
班主任接过照片,低头看了一眼,只见照片里的裴艺娜背着书包身上穿着一身校服,脚下踩着双板鞋,正是此时的打扮。
而最显然的则是在她的身后,停着的那辆宝蓝色兰博基尼跑车。跑车的车窗车门全部都关闭着,因此并不能看到里面坐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班主任看完照片,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裴艺娜,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bp;&bp;&bp;&bp;裴艺娜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照片,是今天早晨叶东宇送她来学校的情景,也不知道是谁抓拍了这张照片,竟然还让它流传到教导主任的手里。
难怪今天课间的时候姚琪琪和一帮女生那么趾高气扬地跑来对自己指手划脚,原来是因为这张照片所以让她们无中生有地联想到了‘被包养’这个词。
裴艺娜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拿捏的性格,她指了指照片里的那辆跑车,哼了一声,反问道:“两位老师,我倒想请问一下,我家的车送我来学校有也需要跟你们解释吗?”
“你家的跑车?”班主任听了这话有些将信将疑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可能是你家的?”可是教导主任却一口否定了她的话,沉声回道,“裴艺娜,你是不是当我们这些做老师的都没有见过世面很好唬弄?这辆跑车少说也要上千万,我听说你家现在处于破产状态,应该养不起这么豪的车吧?”
他一看到这张照片就立即上网搜了一下这辆跑车的型号,是全球限量款,总共产了不到二十辆。这辆价值超过千万的豪车,绝对不是像裴艺娜这种小康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裴艺娜也没有想到叶东宇的车竟然这么贵,但是教导主任这种眼神这种语气是什么意思?
她难道除了被包养,就不可能坐得起这样的好车吗?
“不好意思!我家不仅没有破产,而且公司里的业务已经拓展到整个亚洲!”裴艺娜冷哼一声,对教导主任翻了个大白眼,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说道,“对了,我们家车库里可不止这一辆跑车,如果把我们家的车全部排成一排都够开一个4级别的跑车店呢!”
“裴艺娜,你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在这里说谎!立刻马上叫你的家长来!你的言行太恶劣,简直丢尽了我们学校的脸!”
“主任,如果我让我的家长来证明了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有人故意造谣,那要怎么办?”裴艺娜手里拿着班主任给她的那张彩印照片,一字一句地反问。
“你说什么?”教导主任没有想到她居然敢以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说话,气得脸色都变了。
裴艺娜抬起下巴直视他的目光,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我说,如果我没有被包养,你要怎么办?”
“铁证如山,难不成你还想狡辩?”教导主任根本不相信她说什么家里的跑车多到可以开4店。
每个同学在入校前都会填写一张家庭情况登记表,全校近千名学生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有钱没钱,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裴艺娜家里不过就是开个小酒店的,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钱。
“你说,如果我没有被包养你打算怎么办?”裴艺娜指着他的鼻子,很坚持地追问。
教导主任的火也大了,被个学生当着班主任的面拿手指着,他的面前要往哪里搁?
想到这里,他大手朝办公桌上一拍,放话道:“你要是没有被包养,我就立即辞职!”
&bp;&bp;&bp;&bp;“你说话算话吗?”裴艺娜看了他一眼,脸上表现出无法相信他的表情,“反正你是教导主任,万一到时候你反悔,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
“我会骗你?我有这个必要吗?再说了,”教导主任冷嗤一声,以一种很蔑然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如果这件事情你坐实了罪名,学校是不会轻易就饶过你!”
还罪名?说得还真是够严重的!
不过裴艺娜自己心里有数,她身正不怕影子歪。既然教导主任想提前退休,自己就做一回活雷锋成全他好了!
于是,裴艺娜大声对他回道:“行啊!那就请我们的班主任作证,如果这件事我是被包养的,我二话不说立马退学!如果是你不分黑白是非冤枉了我,你就辞职!”
教导主任活了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个小丫头以如此狂妄的语气威胁,他气得脸色都青了。
“那就让你的班主任来作证!”
“口说无凭,我们写下来,签上自己的名字,如果谁说得出做不到,就是千年王八万年龟!”裴艺娜也不客气,从他的办公桌上拿了两张4白纸和两支笔,将其中一份递给他,“一人写一份保证书吧!如果事实如你所说,我走,如果事实如我所说,你走,还要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向我道歉!”
“写!立即就写!”教导主任抓过笔,毫不犹豫地就开始在纸上疾书。
“主任,你何必跟一个孩子较真?”班主任连忙在旁边提醒他,让他不要把裴艺娜的话当一回事。
可是,班主任的话刚说完,裴艺娜就接着说道:“教导主任,你看,我们班主任都觉得你是肯定要丢掉你的铁饭碗了。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真的怕了,不如立即广播,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道个歉,说不定我心情高兴了就不跟你计较刚才的事了呢!”
“笑话!让我跟你道歉?门儿都没有!”教导主任冷哼一声,指了指他们班主任说道,“你就当证人,我倒不信了,摆在眼前的事实还能因为这小丫头一两句话就变了?”
他坚信裴艺娜是被包养的,那辆跑车价格高得离谱,裴家的家当全变套现也买不起!
这个裴艺娜如此目无师长,这样的学生在学校里也是害群之马,不如就借此机会让她退学好了!
“对啊,那就写好你的承诺辞职书吧!”裴艺娜一边写还一边刺激他,“如果你有种,就写好签上你的大名!”
很快教导主任就把他的承诺书写好了,并且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裴艺娜也写好了,两个人为了公平公正起见,将自己手里的承诺书又复印了两份,分别交给对方和作为见证人的班主任。
“现在,我打电话让早上那辆跑车的车主过来,让主任你亲自面对面地问问他,我是不是被包养的?”裴艺娜说完就拨通了叶东宇的电话号码。
会议室里,叶东宇正在开会,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时,他立即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径自走出会议室去接电话。
&bp;&bp;&bp;&bp;叶东宇按下接听键,声音温和地对电话那头的人问道:“娜娜,有什么事吗?”
“那个……”裴艺娜也知道他是日理万机的大总裁,自己总是这么麻烦他也怪不好意思的,“你现在忙不忙?”
叶东宇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一大票正在等着他做最后决定的各部门高层,以很悠闲的语气随口回道:“不忙。”
“那就好。”裴艺娜顿时松了一口气,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稍稍定了一些,停顿了几秒钟,她再次说道,“你如果不忙的话,现在可不可以来我们学校一趟?”
叶东宇听到这话,忍不住扬了扬眉梢:“怎么,又闯祸了?”
“没有!绝对没有!”裴艺娜立即否认,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就算真的是闯祸,那罪魁祸首也是你。”
“我?怎么说?”叶东宇轻笑一声,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先来我们学校吧,只要来了,不用我说你就什么都明白了。”裴艺娜觉得在电话里用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倒不如让他自己过来,只要看了教导主任手里的那张照片,她估计什么也不用说了。
叶东宇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对她说道:“我大概要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有问题吗?”
“没有!”他能来,她已经很感激了好吗?哪里还敢有问题?
“那你在学校乖乖等着,我到了再告诉你。”
“等一下!”在他准备挂电话的前一秒,裴艺娜突然出声。
“又怎么了?”叶东宇立即停下手头的动作,问。
“你来我们学校的时候,一定要开你早上送我来的那辆跑车,一定要开那一辆!”裴艺娜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能让教导主任从学校滚蛋,再三强调叶东宇一定要开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
其实,叶东宇原本就是打算开那辆车去的,但是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奇怪了。他皱了一下好看的眉峰,追问:“为什么?”
“为了证明你就是你啊!”裴艺娜回头看了一眼教导处,急急道,“不废话了,你快点过来吧!”说完,她就摁断了电话。
叶东宇收起手机后,打开会议室的门,对里面的人说道,“所有方案全部再精修,我现在有个很急的c需要处理,会议延迟到今天下午两点半。”
“是,总裁。”于是,因为裴艺娜的一个电话,叶大总裁就把上亿的企划案全部打回去,让他们再修改。
他自己则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坐电梯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时间掐得很准,二十五分钟后,他的跑车就很显眼地停在了裴艺娜学校的大门口。
“我到了,你在哪里?”叶东宇没有下车,而是先给裴艺娜打了个电话。
“你待在门口别动,我现在立即去接你!”裴艺娜挂断电话后,就对坐在办公桌里等着‘包养’裴艺娜那个人到来的教导主任说道,“主任,开跑车的人已经到门口了,麻烦你和我的班主任一起去确认一下吧。”
“去就去!”教导主任哼了一声,挺直腰杆走出了办公室。
裴艺娜和班主任都走在他后头,很快他们就走出教学楼。
还没有到门口,老远就看到校门外停着的那辆
&bp;&bp;&bp;&bp;还没有到门口,老远就看到校门外停着的那辆宝蓝色兰博基尼。
“教导主任,你看到那辆跑车了吗?”裴艺娜故意指了指门外的那辆跑车,大声说道,“我家的!”
“哼!死到临头你还敢说这种话?”教导主任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外头停着的跑车,说道,“等开车的人下来之后,希望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说完他加快了脚步,朝门口走去。
叶东宇老远就看到裴艺娜以及走在她身边的两个人,他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个男人长相俊美,身材高大,只要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
“哦!他是……”班主任见过他一次,立即喊了起来,“他是裴同学的小舅舅,对,主任,上一次裴艺娜与何同学的事也是他来处理的。他是裴艺娜的亲戚!”
教导主任冷冷侧目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闭嘴。同时,他冷哼一声开口道:“就算是亲戚又怎么样?也许这辆车根本就不是他的,是他向朋友借来的呢?”
“哎呀,有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裴艺娜得意地嗤了一声,果然有个高富帅的老公就是好啊,哪怕他就是那么战着也特别让人觉得有成就感和自豪感。
“裴同学,你不能对教导主任这么无理!”班主任听了她的话,立即替教导主任帮腔。
“班主任,他很快就不是教导主任了,对于我们学校以外的人,他对我什么态度,我当然就会以相同的态度来回敬他!”裴艺娜从来都不是个容易伺候的主儿,她做事也从来不会先考虑后果,只要自己心情爽,其他人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类。
“你得意得太早了,我倒不信你舅舅真的有钱到这种地步!”教导主任冷哼一声,率先一步走到了前头,“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车主倒底是不是他!”
叶东宇看到他们来者不善,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朝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等裴艺娜走到他跟前,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开口说道:“是不是我们家娜娜在学校又惹什么事了?”
“小舅舅,惹事的人可不是我!给你看看这个!这一次,你也有份!”裴艺娜把刚才从教导主任班公室里拿出来的那张照片递给他看。
叶东宇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照片,不经意间露出了腕上Brt最新款的手表,他手上这只表官方报价在七位数以上。
教导主任看着他手腕上的表,顿时心里一个‘咯噔’。教导主任虽然买不起这样的手表但是他却特别喜欢手表,所以对世界顶尖名牌的手表都知道得很详细。
叶东宇低头把扫了一眼手上的照片,顿时就摇摇头点评道:“抓拍的技术不怎么好,你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倒是把我的车拍得很抢镜。”
“叶先生,请问这辆车的车主真的是你吗?”教导主任打断了他和裴艺娜的对话,脸上表情很认真也很严肃。
叶东宇摊摊手,对上他那令人厌恶的怀疑眼神,面无表情地回道:“不然你以为呢?”
&bp;&bp;&bp;&bp;“你这……”教导主任顿时有点儿傻眼了,他分明记得学生举报裴艺娜的时候,是说开车的人是个老头的。于是,他很不死心地问道,“你有这辆车的证明吗?我想看看!”
“什么意思?”叶东宇凤眸一暗,缓缓说道,“我的车难道还需要让你过目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可是却带着还容反抗的强势,那种压迫感让教导主任没来得地一凛。
“对啊,这位教导主任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啊,他还说,我是被人包养了!小舅舅,他说你是个糟老头,说我是被你包养的呢!”裴艺娜很满意叶东宇的表现,同时对自己这么精湛的演技也表示深深地佩服。
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这么有天赋,看到主任被气得头顶冒烟,她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包养?”叶东宇听到这两个字,眼视顿时沉了沉,原本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也带上了不悦。眼风冷冷扫过站在自己对面的中年男人,他清冽出声,“主任,这是你对一名学生说的话吗?”
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教导主任觉得自己后脊背顿时一凉。
“我……叶先生,这只是个误会,误会而已。”教导主任陪着笑脸,放低了姿态。
叶东宇完全无视他,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女生,淡淡反问:“娜娜,真的是误会吗?”
“当然不是!”裴艺娜开始火上浇油了,“刚才在公办室里,我们主任还跟我签了一份承诺书,他说如果我不是被人包养,就立刻辞职离开我们学校呢!喏,他写的承诺书我也带来了,你看看!”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教导主任刚才信誓旦旦写的东西,交到叶东宇的手里。
叶东宇眼神一扫,很快就把承诺书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既然教导主任想提前养老,我们当然要成人之美。”叶东宇将承诺书递还给教导主任,勾唇道,“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辆车的车主是我,我们家娜娜也没有被任何人包养。你准备准备,收拾好东西,下午就离开学校吧。”
敢这么污蔑他家老婆,让他辞职就算是很轻的惩罚了。
“你们说让我走我就走吗?裴艺娜今天早上坐一个老头的车来是全校很多学生都看见的事实!你以为你这三言两语就可以糊弄过去吗?”教导主任刚才签这份承诺书当然不是为了好让自己提前退休的,他只是想以名正言顺的理由赶走裴艺娜,谁能想到最后却把自己扔进了深坑里。
其实,如果他不开口还好,现在一开口说出如此重伤裴艺娜的话,叶东宇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呢?
“哦,很多学生都看到了?今天早上是老头子送裴艺娜来的?”叶东宇挑了挑眉梢反问。
“当然!”不得不佩服一下教导主任的勇气,在这种时候还敢如此底气十足。
“那好办,你把那些看到是老头子送裴艺娜来的学生都叫来吧,我们当面对质。”叶东宇倒是很好说话,“现在凡事都得进证据,既然如此,你就拿出你认为最有力的人证吧。如果是我们娜娜的错,我二话不说就会带她离开。”
&bp;&bp;&bp;&bp;“你说话算话?”教导主任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反问。
“算话。”叶东宇点点头,随即话峰一转,冷冷扫了他一眼,“当然,如果学校里有不分青红皂白不分是非黑白就污蔑学生的老师,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教导主任被他眼光这么一扫,竟然有种如鲠在喉的恐慌感。他吞了吞口水,有些心虚了:“这些话不是我说的,都是有些学生举报到我这边来的。”
“那就让举报的学生一起过来当面对质吧。”叶东宇说完这话,就率先走进校门,这里他来过一次,居然还记得怎么往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走。
“对!把那些污蔑我的学生也一起叫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些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人居然这么说我!”裴艺娜也跟着哼了一声,她跟在叶东宇后头完全就是一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教导主任没有办法,只能也跟在他们的身后往自己办公室走。
裴艺娜的班主任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是没有办法善了,也只能跟着一起去,谁让他是他们两个人承诺书的唯一见证人呢。
回到办公室之后,叶东宇很有领导风范地直接在沙发上落座,同时对教导主任下达指令道:“你去把今天早上所有的目击者还有举报者都叫来,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清楚。离高考没多少天了,我可不希望我们娜娜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学习。万一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她复习的情绪,高考成绩少考了那么几分,你负责吗?”
叶东宇说的每一句话都直戳教导主任的脊梁骨,让他百口莫辩。
“学生出在都还在上课,这样贸然叫他们出来,恐怕会影响他们上课吧?”班主任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么说,影响我们家娜娜就无所谓对吧?”叶东宇眼风一扫,冷声反问。
班主任也被他的话呛到,立即不敢再多说。
“这样吧,把你们校长也一起叫来,这件事的性质也严重,如果是你们污蔑了娜娜,我会告你们诽谤学生,对学生进行人身伤害。”
他这话是对裴艺娜的班主任说的,班主任曾经与他打过一次交道。听完他的话后,自然而然就走出去找校长了。
这个男人就是有一股上位者的气质,随便说出来一句话,对方听后就不得不遵从。
很快校长就来了,见到叶东宇立即低头哈腰地过来与他握手:“叶总,你怎么过来了?”
“处理一点小事。”叶东宇指了指站在自己旁边的裴艺娜说道,“我们家娜娜在这里上学,今天早上我送她过来,你们学校居然有人说她是被人包养了。我倒是很想请教校长,学生只要做好车来上学就一定是被包养了吗?我们家有钱,每天都是跑车接送上学,难道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校长对他说完,立即转脸看向教导主任,语气和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教导主任看到校长对待叶东宇与自己明显的态度差异,心里就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份上,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bp;&bp;&bp;&bp;“校长,事实是这样的。”教导主任把自己今天收到匿名举报,以及学生传给他的那张照片拿给了校长,“具体情况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才会请裴艺娜同学以及她的家长解释这件事。我们的目的也是出于为学生着想,我们是怕她会误入歧途!同时,我们也是怕出事会影响学校的声誉。”
教导主任现在一口一句为了学校,为了学生,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多么负责任的主任呢!
“是啊,主任真是太为我着想了,还跟我一起签了一份承诺书,如果是我的责任我就必须要退学!”裴艺娜真是神补刀,冷不丁地追加了一句。
“承诺书?什么意思?”校长不明所以地看着裴艺娜,她连忙机智地把自己和主任写的承诺书都递了过去。
“胡闹!真是太胡闹了!”校长看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还有校外人士和学生在场,指着主任的鼻子就开骂,“你当这么多年主任连一点处理突发问题的脑子都没有吗?我真怀疑你当初是怎么考上师范学校的!这种照片你难道都不知道要去调查一下吗?万一冤枉了学生,你毁掉的就是一个学生的未来!”
“校长,我早上也是被气糊涂了,我当时看到照片一心想着要维护我们学校的形象,没有想到去调查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真的很对不起!”教导主任这个时候开始拼命地道歉,希望先让校长站到他这边,只要有校长撑腰,裴艺娜那边再怎么说也没有关系。
这里是学校,学校的老大是校长,只要校长不点头,那么谁也没有办法把他从学校赶走。
可是,校长显然没有把他的道歉放在眼里,而是看了一眼裴艺娜,最后将目光落在叶东宇的身上:“叶先生,您看呢?这事要怎么办,全凭您定夺。”
“我不太喜欢插手学校的事,毕竟学校是个教书育人的地方。”叶东宇这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既然教导主任已经签了承诺书,我当然也愿意尊重他的个人意愿。校长呢,你怎么看?”
真不愧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过的精明男人,瞧瞧他这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
他说什么尊重人家自己的意思,其实已经把话说死了,分明就是要逼教导主任自己辞职。
而且,以他的个性,教导主任从这里辞职之后是绝对不可能再找到任何工作,真正意义上的养老模式已经为教导主任开启。
“既然教导主任已经有这样的觉悟,那么作为校方,我们尊重他的个人意见。”校长当然是根据他的话来说,一个是全球首屈一指的大总裁,一个是犯了错的主任,站在谁那一边,是个聪明人都会选。
“校、校长……我……”教导主任顿时傻眼了,巴巴地看着校长。他真的没有想到校长最后竟然会舍弃了他,“校长,我不想走,我这么热爱学校,热爱学生,我……”
他在学校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工作了二十多年,眼瞅着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可是现在竟然要被辞退,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bp;&bp;&bp;&bp;“主任,你为学校做的事情,学样都看在眼里。”校长并没有否定他以前的苦劳,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但是,人有的错误可以犯,有的错误不可以犯。你今天就犯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你以个人的偏见对学生的人格进行否定,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对学生心理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既然你自己已经签了承诺书,那么现在就回办公室打份辞职报告吧。从明天起,你也不用再回学校来上班了。”
“校长!校长,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学校的在编老师,你没有权利辞退我!”教导主任终于变了脸色,冲到校长面前,捏紧拳头似乎随时都可能要动手,“如果你敢辞退我,信不信我现在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不远处的叶东宇就慢悠悠地开口道:“这位主任,你现在如果对校长进行任何攻击的话,,都会被控告人身伤害。你如果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劝你立即离开学校。否则,我会走法律程序来解决这件事。”
“主任,你别太激动。”班主任到底比他年轻,在这个需要表现的关头也站到了校长的面前,以自己的身体替校长挡去了危险,“事情既然已经成定局,你就接受吧。”
没办法,刚才在办公室里是教导主任让他做公证人的,现在也该他这个公证人说几句话主技公正了。
“你、你们……”教导主任环顾一圈站在这里的几个人,阴狠地磨牙道,“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有律师很了不起吗?我也请得起律师!我们法庭上见吧!”
“可以,我的律师团队已经闲了好久没有打过官司了。他们每个月领那么高的薪水,也该让他们动动脑子。”叶东宇瞥了他一眼,勾唇道,“这位主任,我们法庭上见吧。哦,不对,我们应该没有机会再见,法庭上你有任何话我的律师团队会转达给我。”
开什么玩笑,像叶东宇这种日理万机的大咖怎么会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法庭浪费时间呢?他每天忙着开会忙着出差忙着各种谈判都来不及,要不是因为裴艺娜,像主任这种小角色哪有机会见到他?
教导主任现在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可是木已成舟,他再说什么也晚了。颓然地松开拳头,教导主任一脸木然的表情。他像个没有思想地机器人,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去收拾东西。
叶东宇向校长和班主任打过招呼后,直接选了课间时间带着裴艺娜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学校。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要带我去哪儿啊?”裴艺娜没有想到他会公然让自己逃课,不过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当着全校那么多人的面开着跑车带她走。
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个超级有钱的亲戚,每天都会来接送她上学,真不知道明天她回学校后会遇到什么样的场景。她可不想,再像今天早上那样被姚琪琪以及那帮无聊的女生围观。
叶东宇开车看着前方的路程,皱了一下眉头,酷酷地回道:“跟我回公司,你们学校这么乌烟瘴气,真不知道你能学到些什么?”
&bp;&bp;&bp;&bp;裴艺娜所在高中在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现在到了叶东宇的嘴里已经变成不入流的了。
裴艺娜听完他的话也不乐意了,再怎么说她当初也是凭真本事考进来的,哪里不好?
叶东宇只瞥了一眼她脸上不服气的表情就猜出她此时的心理活动:“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叶东宇慢慢悠悠地回答她,“更何况你们学校的老鼠屎不止是一颗两颗。”
他指的是即将辞职的教导主任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传播谣言的学生。
“你说的老鼠屎难道也有我?”裴艺娜看着他,眯了眯眼睛反问,“有吗?”
叶东宇看她这副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顶多就是一直叽叽喳喳的小老鼠。”
“你这话是夸我呢,还是损我?”裴艺娜丢给他一个白眼。
“当然是夸奖,小老鼠都是可爱的代名词。”叶东宇笑,语气里充满宠溺。
“切!那我也是米老鼠级别!”
他们一路聊天斗嘴倒也不觉得无趣,很快跑车就驶入地下车库。
殷氏保卫室里。
裴云峰正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到底要怎么样去见叶东宇,大女儿的叫毁容成那样,他必须要替艺婷讨个说法。
可是,自从他昨天溜上顶楼总裁办公室后,组长就狠狠把他批评了一顿,现在他被组长禁止离开工作岗位,更不能上楼,完全没有机会见到总裁。
于是,裴云峰一直盯着监视器,想看看叶东宇什么时候下楼自己好去堵他。
没想到的是,他正好看到叶东宇的跑车停进地下停车场。
裴云峰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情,直接小跑着冲了出去。
他都不知道叶东宇什么时候出去了,幸好自己认识他的车,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跟他谈清楚。
叶东宇昨天要的证据他已经拍了,就等着谈赔偿了!
裴云峰坐电梯赶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正好看到叶东宇往电梯这边走。
他忙不迭迎过去,对他点头哈腰道:“叶总,我正好有事找你。”
叶东宇看了他一眼,不由皱起眉头:“什么事?”
“老裴,你怎么穿成这样?”走在叶东宇后头的裴艺娜看到自家老爹的这一身保安制服,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
在她的印象当中,裴云峰虽然没有什么真本事,却非常爱面子,这种不顾及自己形象的保安工作如果是放在从前,就算饿死他,也不可能干。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裴云峰才注意到站在叶东宇身后的女生。他没有想到裴艺娜也会出现在这里,再看看她拎在手上的书包,忍不住说了一句:“裴艺娜,你又逃课?”
在裴云峰的心里,裴艺娜就是这种三天两头往学校外头跑的人,难道老是考倒数第一,她的心思从来就没有放在学习上过。自己每年辛辛苦苦给她交学费,全部都是把钱砸在水里了。
裴云峰对这个不争气又不听话的女儿有一肚子的牢骚要发,可是碍于叶东宇在场,又听说他好像还挺喜欢裴艺娜,当然也发作不得。
&bp;&bp;&bp;&bp;“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逃课了?”裴艺娜最厌恶的就是他这副嘴脸,以高高在上的家长姿态来批评她,可是却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
“你还狡辩?现在这是什么时间?你不在学校学习却在这里,不是逃课是什么?”裴云峰知道这个女儿很不服管教,但是她这么顶嘴简直就是不给自己面子,于是他忍不住出声批评她。
“是我带她过来的,裴先生有什么意见吗?”旁边的叶东宇突然出声,一句话把他堵得死死的。
“呃……”裴云峰顿时就没话讲了,陪着笑脸很尴尬地说道,“叶总,那个……既然是叶总您带她过来,那自然有您的道理,你是打算让我们家娜娜提前进你的公司实习吗?”
反正在他看来,裴艺娜学习成绩非常差劲,倒不如早点踏上社会早点工作赚钱。如果能够攀上叶东宇这棵大树,也真是她走了天大的****运。
“实习?老裴,你老糊涂了吧?我连高考都还没有参加,实习干嘛?”裴艺娜真是看不惯裴云峰这副谄媚的模样,甚至连称呼他一声‘爸’都不愿意。
反正在裴云峰的眼里,也只有裴艺婷是他的女儿,她在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儿地位,也就不去跟裴艺婷抢这个爸了。
“你那个成绩,拿出来说也不嫌丢人!”裴云峰立即训斥她,以长辈的口吻教育她道,“叶总把你带来公司学习是多么宝贵的机会,你要知道珍惜。学校里学的那些以后走上社会根本就用不上,不如趁机在殷氏学点实实在在的本事,以后走上社会也不至于找不到工作,连自己都养不活。”
他的想法很简单,裴艺娜如果找不到工作,将来恐怕还得由他负担。他现在光是想想吴丽绮母女就已经够头疼的了,昨晚他打了吴丽绮到现在还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哄她开心,没想到现在裴艺娜也要让他费神,最近真是没一件让人省心的事。
“裴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现在应该是殷氏的工作时间吧?”叶东宇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现在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如果自己要追究的话,那也是合情合理。
“哦,叶总,多亏你提醒!”裴云峰来找叶东宇是为了赔偿一事,他想了想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相册,然后递给叶东宇,“您请看。”
叶东宇看了一眼他相册上那张面目几乎全非的照片,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叶总,您昨天不是说要证据吗?”裴云峰指了指照片中的人,对他解释道,“这是我昨晚拍下我女儿的照片,你看,她这张脸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裴艺娜听着他的话,很好奇地凑过来看了手机一眼,顿时吓了一跳:“哇靠!这是什么鬼?怎么长得这么吓人!”
“你还好意思说?”裴云峰脸色一板正想狠狠批评这个女儿一通,可是想到刚才叶东宇对她的维护,立即将语气放缓了几分,“还不是因为你,你把你姐姐的脸弄成了这副样子。”
&bp;&bp;&bp;&bp;“喂,老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裴艺娜立即对他的话提出抗议,慢慢伸出两根手指头,“第一,我没有姐姐,第二,裴艺婷变成这个鬼德性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跟你没有关系?要不是你,她的脸怎么会毁成这样?”裴云峰没有想到这个女儿不仅敢伤害自己的亲姐姐,而且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心里也很懊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管教她,才导致她现在如此无法无天。
“喂喂,裴云峰,你不要什么事都往我身上赖,什么****都往我身上扣!从小到大,我和裴艺婷每次做错了事,你都只罚我,现在还想污蔑我?我告诉你,裴艺娜这张脸毁了也是她自己活该,跟我没任何关系!”
裴艺娜真想仰天大笑三声,她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裴云峰捡回来的孩子,为什么他对待裴艺婷和对待自己是如此天差地别的态度?
“你还好意思说这话?我是你爸,你竟然敢直呼我的姓名,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父亲的?”裴云峰真是怒了,这两天心里憋的火因为裴艺娜的话全部爆发出来,“做错了事你不仅不承认,对待长辈的态度还这么恶劣,你在学校里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裴云峰,你不要把我对你的客气当成理所应当,你把我赶出裴家起,我们已经没有父女关系,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裴艺娜也火了。
这个名义上是他父亲的人从小到大都只喜欢裴艺婷,就算是现在也只为了裴艺婷才来找她。她真是想不通,当初自己的妈妈怎么会嫁给他这种人!
“叶总,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娜娜这个孩子从小就被我惯坏了。”裴云峰还没有忘记自己来的最终目的,“其实吧,我来找您也是因为这孩子和她姐姐的事。娜娜把她姐姐伤成这样如果她姐姐报警,娜娜肯定是要坐牢的。都是亲姐妹,何必相爱相杀?所以,您看是不是应该息事宁人?她姐姐要治好脸肯定得花不少钱……”
他说到这个地方故意停顿下来,意思很明显要让某人花钱消灾。
可是,叶东宇就算再有钱也绝不喜欢当冤大头,否则阿猫阿狗以后有事没事都来讹他一笔怎么办?
“那就报警吧,对这样的事我也觉得应该交由警方处理比较妥当。”叶东宇只拿眼风扫了他一下,便将视线移到裴艺娜的身上,语气温和地问,“娜娜,你觉得呢?”
“报警!当然要报警啦!上周咱们家闯进一个女贼藏在你被窝里,差点儿把我吓出心脏病。当时我就是拿水冲了她一下,告到警局我也是正当防卫!”裴艺娜才不怕呢,本来就是裴艺婷自己心术不正,现在还好意思来要钱,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没脸没皮!
裴云峰其实也是硬着头皮来找叶东宇的,他以为只要有照片做证据叶东宇无论如何也会给点钱意思意思。
可是,他没有想到叶东宇虽然有钱却不是那种喜欢花冤枉钱的人。
&bp;&bp;&bp;&bp;“叶总,我这儿有照片,这种证据流出去对您恐怕不好吧?”裴云峰真是豁出去了,咬咬牙以半威胁的口吻说着,甚至还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证据?”叶东宇冷冷哼了一声,回答道,“你手上那些不过就是你女儿的照片,流出去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种人真自以为是,他以为随便拍几张照片就能让叶东宇掏钱吗?天真得愚蠢!
照片中唯一的主角就是脸变形到恐怖的裴艺婷,如果这样的照片放出去,别人看了顶多评几句比网上曾经疯传的凤姐凤哥要更丑,更劲爆。没有人会同情这么丑陋的女人,只会觉得她是在哗众取宠而已。
裴云峰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当叶东宇说完这话后,他就意识到今天可能连半毛钱也要不到。
然而,他又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
想了又想,他最终将目光落在自家女儿的身上。不管裴艺娜愿不愿意承认他这个当爸的,她的身体里到底还是有一半他的血,所以,他现在依然可以挺直腰杆。
“好吧,就算这件事情我不再追究,可是叶总,娜娜是我的女儿,你这样把她从学校带出来却不经过我这个做父亲的同意,似乎不太合适吧?”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的身份,只要这个男人对他的女儿有兴趣,那么至少看在这个女儿的份上,也不会太亏待他吧?
裴艺娜听完这话,真是越发觉得裴云峰厚颜无耻到了一定的境界。
“裴云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以前我逃学,你从来也没有管过我,现在就更没有资格管我了!”
她都被扫出裴家了,他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个当父亲的,难道不觉得晚了吗?
“叶总,我女儿性格一向如此,比较冲动。”裴云峰直接无视了女儿冷言冷语的讽刺,转脸看向叶东宇,依然陪着笑脸,“请你不要见怪,她到底年纪还小,不太懂事。不过,有一点我想跟叶总说明,娜娜毕竟还是学生,你这样带她离开学校,万一她将来高考不理想,没有考上大学,就没有前途了。您如果真的替她着想,还请多多栽培她,以后如果能在殷氏里混个职位,也不至于将来饿死。至少我,当然也要留在这里好好照看她,防止她出什么纰漏,这个孩子性子太野,别人估计管不住她……”
“裴云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裴艺娜真的听不下去了,这个老头拐着弯对叶东宇说这些话,分明有卖女求荣的意思,“我上不上学,是我自己的事,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你少在这里假好心,要讨好就回去讨好你的老婆和裴艺婷吧!我看到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就觉得恶心!”
按照他的话,如果将来她考试考不好,那就直接来这里上班,而裴云峰也可以沾她的光,一直留在这里拿工资。
“娜娜,我这也是为你好!”裴云峰瞪了一眼这个不知轻重的女儿,把她拉到旁边,压低声音小声地劝说道,“你一个学生成天不务正业地跟男人混在一起,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我现在为你谋一个职位,你将来不也能够衣食无忧吗?”
&bp;&bp;&bp;&bp;裴云峰这话说得已经很不隐晦了,意思就是裴艺娜现在如此不自尊自爱,将来哪里还能找得到婆家。
相信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接受一个曾经被富豪养过那么长时间的女人。
裴艺娜觉得自己如果再跟裴云峰交流下去,肺就要气炸了。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自己长辈的份上,她真的很可能一拳就抡过去了。
别说她跟叶东宇之间的关系不是像他想的那么龌龊,就算真的是被包养,又有哪个父亲指着女儿的鼻子这样对女儿说话?
裴艺娜真的是心寒了,对裴家连最后一点幻想也完全破灭了。
她动了动嘴刚想反驳他的话,已经被某人抢先了一步。
叶东宇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抬头看着裴云峰回复道:“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对待感情相向很专一,既然选择了娜娜就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会做任何让她伤心的事,所以裴先生,你所想的那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叶总,我也是男人,男人有什么样的心思我都了解,我是过来人。”裴云峰一脸老江湖的表情,陪着笑继续说道,“这种事在现在也是很正常的。有很多小姑娘就爱钱,而我们又出得起价,玩玩又有何妨?只不过我很担心我的女儿,我不希望她将来有一天会因为今天选错了路,而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提醒她,到最后让她恨我。”
“裴先生,你现在完全没有必要有这种顾虑,我和娜娜的关系是合情合理也合法的。”叶东宇搂着裴艺娜的肩膀,越发觉得自己早一点将裴艺娜从裴家那种深坑里拉出来是非常正确的。
他们家里那三个人无一不是自私自利又贪财卑鄙的,为了一点儿钱,甚至连女儿都可以卖,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裴云峰看着他放在裴艺娜肩膀上的手,再回想他说的这番话,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们已经结婚了。”裴艺娜将叶东宇的左手抬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到没有,这是婚戒,我和叶东宇是夫妻,现在他不仅是我的亲人,更是我的监护人,以后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你、你说什么?”裴云峰再怎么想也没有想到叶东宇竟然会娶裴艺娜,此时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摇头道,“不可能!法律有规定,只有满二十周岁才能领证结婚,娜娜还没有到年纪,你们不可能结婚!”
“谁告诉你结婚手续只能在大陆办理?”裴艺娜狠狠白了他一眼,见他这副吞了苍蝇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好一阵暗爽,“不好意思,麻烦你回去告诉裴艺婷,以后想勾引男人最好找单身的,原本倒贴就已经很廉价了,还要当小三,更是贱得不能见人了。”
她知道裴云峰和吴丽绮在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让裴艺婷来勾引叶东宇,自己也能捞到好处。可是,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叶东宇这种口味和眼光都很独到的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像裴艺婷那种爱四处勾搭的女人?
&bp;&bp;&bp;&bp;裴艺娜说完拉着叶东宇准备离开,像裴云峰这样的人,她已经不会再把他当成父亲。他的所做所为不值得被尊敬,就让他跟裴艺婷母女臭味相投地生活在一起吧!
可是,叶东宇走了没几步远又停下脚步对愣在原地的裴云峰说道:“殷氏不喜欢总是擅自离岗的员工,裴先生你也不适合在这样的岗位上大材小用,还请明天起另谋高就吧。对了,娜娜已经从你们家户口本上移除,今天也与你们不再有任何瓜葛,也请你不要再骚扰她,否则我不介意用法律手段来处理这些事。”
裴云峰没有想到,自己今天要钱不成竟然连工作也丢了。虽然只是保安,但是也比他每天在家里坐吃山空要来得强。
然而,他还在为裴艺娜和叶东宇结过婚的事而震惊,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地下车库里哪还有他们的身影?
他垂头丧气地往保安室走,却发现组长已经派人在清理他的东西。他稀里糊涂,只能任由着那些人没收了自己的工作证和保安制服,被赶出了殷氏大楼。
裴云峰像只丧家之犬,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往回走。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些年他对裴艺娜一点儿也不好,从来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她现在要跟他断绝父女关系也是很正常的事。
也好,既然她已经傍上了叶东宇这个高枝,想来日后也不会愁吃愁穿。
现在他只要为裴艺婷这个女儿操心就行,当务之急就是要想办法治好她的脸。
女人这一辈子过得好不好,就看选得男人对不对。而要想选到好男人,最重要的就是有一张好看的脸。
这些思想都是吴丽绮平时给他灌输的,他也觉得自己老婆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他当然之所以会看上吴丽绮,不也正是因为她那张柔弱又小脸依人的模样吗?
裴云峰在回去的路上,特意找了家鲜花店买了一大棒鲜花,甚至还打算跟吴丽绮商量要把裴艺婷送到哪家医院去接受治疗比较好。
他觉得自己如此有诚意,吴丽绮一定会原谅他昨天晚上失手打了她一巴掌的事。
可是他没有想到,在医院里等待着他的不是吴丽绮母女,而是另有其人。
当裴云峰在病房门口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从病房里走出来时,立即心生警惕。他大步走上前,出声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老婆的病房里?”
吴丽绮这些年来社交圈子不大,都是和一些阔太太打牌逛街,像这样的男人,她应该没有机会结交才是,可是这个男人却来病房探病,肯定有什么问题。
不等裴云峰猜完,这名男子已经走到他面前来自报家门:“你好,是裴云峰裴先生吗?”
“我是。你是哪位?”裴云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出于礼貌,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我是吴丽绮吴女士的代理律师,这份是她让我起草的离婚协议,麻烦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请签字。”
说完,男人就把一份文件递到了裴云峰面前。
裴云峰低头,立即就被协议上大大的‘离婚’两个字给吸引了眼球。
“这、这是什么意思?”
&bp;&bp;&bp;&bp;“裴先生,吴女士已经全权委托我向你提出离婚,请您看一下这份协议如果没有任何问题,麻烦签字。”律师先生很客气地说道。
“离婚?她说要跟我离婚?”裴云峰手一松,原本抓在手里的鲜花掉在了地上,花瓣碎了一地。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来一直深爱着自己的女人居然提出了离开。
“是的,吴女士已经签过名了,麻烦您也签一下名,我好去帮你们帮离婚手续……”
然而,律师的话还没有说完,裴云峰就一把抓上他的衣领,气愤地说道:“谁要离婚了?你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企图?居然敢教唆我老婆跟我离婚?”
“裴先生,请你松手,否则我会以伤害罪起诉你。”律师不卑不亢地看着他,又继续说道,“难怪吴女士要跟你离婚,像你这样有暴力倾向的人哪怕不同意离婚,法律也会行使它该有的效应,你不同意也没有关系,那么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
律师一把甩开他的声,然后大步离去,临走之前的那一脚正好踩在那棒鲜花上,将花踩得面无全非。
裴云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猛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吴丽绮正躺在床头吃水果,裴艺婷也陪在旁边,此时听到推门声都一致抬头望向他。
看她们脸上的表情就不难猜出刚才那位律师跟他在外头说的话,她们全部都听在了耳中。
裴云峰神情激动地走到病床前,用不敢置信地口吻向吴丽绮道:“丽绮,你要跟我离婚?”
吴丽绮原本没有料到他会这么早下班,所以才叫律师先过来商量细节,好多分一些离婚财产。不过现在既然被他撞见了,知道也好,自己也不用一直藏着掖着。
“没错。”吴丽绮瞥了他一眼,供认不讳。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裴云峰听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他这些年来对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她们母女俩吃好的用好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居然要跟他离婚?
“这还用问吗?”旁边的裴艺婷冷冷开了口,以嫌恶的眼神看着他回道,“你昨晚打我妈妈,这样的行为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容忍!我这辈子最鄙视的就是男人打女人,裴云峰,就你这样窝囊的男人,根本不配和我妈是夫妻!”
裴云峰听完这话简直蒙住了,他只不过是昨晚气糊涂了,一时失手打了吴丽绮一巴掌而已,哪有这么夸张?裴艺婷她用得着反应如此激烈吗?
夫妻之间哪能没有个小打小闹,偶尔打一下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昨天也没有使多大的劲,根本就不会对吴丽绮造成多大的伤害。
“丽绮,你也知道我昨天是无心的,而且我也向你道过歉了。”裴云峰转脸看向吴丽绮,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整个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他脸色一变,连忙问道,“丽绮,你的脸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bp;&bp;&bp;&bp;裴云峰记得自己昨晚打她并没有使太大的劲,为什么吴丽绮的脸会变成这副形容。
他哪里知道吴丽绮为了能顺利和他离婚在昨晚故意自残,把自己原本脸上已经淡到看不清楚的印记搞得更深了。
“事实摆在眼前,你现在还要狡辩吗?”裴艺婷看了一眼震惊不已的裴云峰,冷声说道,“我最痛恨打女人的男人,你今天如果不和我妈签离婚协议,我们是不会罢休的!”
“丽绮,你知道我不是有心的,我昨晚真的是气糊涂了才会做出那么混蛋的事,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裴云峰走到病床尾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请她原谅自己。
不过吴丽绮并没有说话,裴艺婷抢先回答道:“不可能!你这么伤害我妈,我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的!而且,我最厌恶自己无能却喜欢拿女人出气的人!裴云峰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干脆的签字离婚,不要再拖累我们!”
裴云峰对她的话不能理解,自己只不过是酒店破产就成了她们的拖累了吗?难道她们现在吃穿用行不都是用的他变卖酒店得来的钱吗?她现在是打算翻脸不认人吗?
“丽绮,你倒是说句话啊,你难道真的要跟我离婚?咱们做了十几年的夫妻,我只有昨晚犯了一次混,你就要判我死刑跟我离婚吗?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啊!”裴云峰苦口婆心,好说歹说,可是吴丽绮就是一声不吭。
这个男人毕竟是她曾经喜欢过,并且使了些手段才得到手的,虽然说他现在没有什么钱也没有什么真本事,但是到底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感情基础还是有的。
裴艺婷见自己妈妈已经有点儿心软,顿时大声说道:“裴云峰,你还好意思谈十几年的感情?如果你真对我妈有感情她就不会从楼梯上摔下来,她就不会被你打成这副样子!你说回去找裴艺娜要赔偿,要到没有?”
她不给裴云峰狡辩的机会,最后话题一转,问了一个谈能猜得出结果的问题。
“没有,那是因为……”
“妈,你看到没有,他的心里只有裴艺娜,我脸都伤成这样了,他却还是不愿意向他宝贝女儿要赔偿,这样的男人心里都没有你了,你还要守着他过吗?”
“裴云峰,你要是还顾念一点儿旧情就赶紧签字吧!”吴丽绮看了一眼裴云峰,然后把目光投向自家女儿。
裴艺婷得到她眼神的暗示,立即又拿出一份新的文件,递给裴云峰:“这份离婚协议你签字吧!”
裴云峰接过来一看,跟刚才门口那个律师给他看得一模一样。
“丽绮,你是铁了心要跟我离婚吗?”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开始颤抖,看着这对母女冷硬的表情,心也慢慢凉了,就好像一下子被人从悬崖边推下谷底。
“对!如果你不想搞得太难看,我们就自行解决。”上法庭对谁都不好看。
裴云峰突然有种心力憔悴的感觉,他沉默了良久良久,终于缓缓开口道:“好,我签。”
裴艺婷立即拿了笔给他,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赶紧签吧!”
&bp;&bp;&bp;&bp;表情沉重的看了她一眼,裴云峰接过笔,一笔一划的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大名。
他的笔刚停,裴艺婷赶忙把协议收好,又道:“找个时间你和我妈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一下。”
只要办完手续,他们就不再是一家人,从此以后,她和她的妈妈想干什么都可以。
裴云峰见她如此迫不及待的表情,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宠了十几年的女儿居然就这么不待见自己,好像他是什么瘟疫病毒似的,一秒钟也不想和他多待。
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呢?既然自己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那就等着和吴丽绮办离婚手续吧。
裴云峰垂头丧气地转身准备往外头走,可是这个时候吴丽绮却又突然出声叫住了他:“等一下!”
裴云峰心中一喜,以为她是改变主意了,立即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女人:“怎么了?”
“关于财产怎么分割的事情我在文件里也写得明明白白了,家里那套房子归里,存款归我。”吴丽绮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不过我现在在住院,所以家里我的衣服首饰,等我出院后再回去拿。”
她的话看似在商量,但是语气只是在告诉他这个事实而已。
裴云峰原本还有些期待的心情顿时就跌进谷底,他现在才明白,女人如果翻脸起来真的可以无情到极点。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既然是平和地协议离婚,那就好聚好散吧。
他也很清楚家里那套房子地势不算特别好,房间也不算大,顶多也就值个七八百万,可是吴丽绮手里却有他卖掉酒店后的所有钱,以及家里以前的那些存款。
如今她们都在生病,裴艺婷的脸也需要治疗,作为曾经的丈夫,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把钱留给她们了。
所以,裴云峰只是点点头,然后就颓然地一步步向外走。
“妈,那套房子也很值钱的,你怎么就给裴云峰了?”待他一离开,裴艺婷就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竟然有些责怪吴丽绮把房子给他爸的事。
“婷婷,那套房子都二十多年了,应该值不了多少钱,再说了,我们身上有几千万的存款,等出院后专心治好你的脸,到时候凭你的美貌与智慧,你再找个有钱的男朋友,我们还愁没有地方住吗?”吴丽绮毕竟是和裴云峰相爱过的,就算现在已经没有感情了,这十几年相处下来,也是有点亲情的,“他再没本事,也终归是你爸爸,总不能对他赶尽杀绝吧?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敌人不是他。”
所以,她也不想做得那么绝。
更何况这次离婚,的确是她们母女设计的,给他留一套老房子也不算多。
裴艺婷听完这话,口罩后的眼神顿时又暗了几分,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明白,我的敌人是裴艺娜,我一定不会输给她的!”
那个贱人以为把自己的脸毁容就完事了吗?自己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她,等脸上全部恢复原样,自己肯定要去找她报仇!
暂时就再让裴艺娜得意几天吧,到时候有她哭爹叫娘的那一天!
&bp;&bp;&bp;&bp;裴云峰离开医院后就回了家,站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他环顾空荡荡的客厅,忽然心里就涌起一股悲凉的无力感。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二场婚姻会以这样的方式结尾。当年吴丽绮对他是那么那么死心踏地,有谁能料到她现在要离婚的态度也如此决绝。
连一点儿挽回的余地都不给他留,唯一留难他的就是这套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
想想也真是可悲,他当初背叛了金秀荷,现在吴丽绮抛弃他,这也许就是因果报应吧!
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背着金秀荷去找吴丽绮,结果害死了原配妻子,他真是猪狗不如!
他不仅对不起金秀荷,更不对起他们的女儿裴艺娜,幸好女儿现在找了个对她还不错的男人。希望她能永远幸福,不要重蹈他当年的覆辙。
不过事实证明,裴云峰最后的想法完全是多虑了。
叶东宇这个人虽然钱多,长得好看,但是他对爱情的态度是很专一的。他是兄妹三个人当中受父母影响最大的那一个,在他的人生观中,要么就不结婚,一旦结婚就是一辈子。
他把裴艺娜接到公司之后,为了不让她的功课落后,他特意延迟了两个会议的召开时间。
叶东宇整个下午都留在办公室里,不是为了审核文件,而是替裴艺娜一题一题地讲解摸底试卷。
这样的模范老公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裴艺娜能够嫁给他,的确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接下来的近两个月时间,裴艺娜的成绩在全班所有同学艳羡的目光中,以平稳的速度直线上升。
在最后一次摸底考试中,她居然一下子跃进了年纪的前二十名。
这对于一个曾经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一的学生来说,简直就是逆天的奇迹。
终于,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辅导后,她迎来的高考。
临考前一天,叶东宇甚至还请了一天的假特意带她出去玩了一趟。
别人都在家里紧张地准备好好利用考前最后的时间,她却把市周边好玩的地方都跑了一遍。
早在两个星期前,叶东宇就开始替她压题,让她把他划出来的重点题目又认真复习了一遍。
他说,他对考试天生就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压题的命中率接近百分之八十。
有这种大神坐镇的感觉,真是爽歪歪啊。
高考那天,叶东宇亲自送她去了考场,站在门口替她把所有考试用品又检查了一遍。
“放松心情,只要发挥出平常的水平就好,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反正考砸了也没事,大不了老公养你一辈子。”叶东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淡淡说了两句。
裴艺娜听得真想笑场,高考是多么神圣又严肃的事情啊,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变得这么一文不值了。
她对他做了个鬼脸,回道:“你少诅咒我,我现在实力这么棒,肯定可以考得很好很好。”
叶东宇点点头,认同道:“嗯,你很棒!”
“快要开考了,我进去啦!”裴艺娜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背包,对他挥挥手,然后走进考场。
&bp;&bp;&bp;&bp;叶东宇看着她走进考场区,这才转身离开。
考试结束后,他又很准时地出现在考场外,来接裴艺娜回家。
他长得又高又帅,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有不少人都将羡慕的目光投向裴艺娜,对她享受这种优质帅哥接送的待遇羡慕不已。
“考得怎么样?”上车后,叶东宇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猜猜看。”裴艺娜转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故意押制住飞扬的心情,长叹了一口气,“说不定我真的考不上大学哦。”
“有我这个老师亲自辅导你这么多天,如果你考得不好,那才奇怪呢。”叶东宇淡淡睨了她一眼,又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考得不好,也没有关系,老公养得起你。”
“嘁!我才不要当米虫呢!我要自立更生!”裴艺娜嗤了一声,握起拳头很有信心地说道,“等我去上大学,我一定不会像别的学生那样逃课翘课,我会好好学习,争取找份很好的工作!”
“看来对自己的考试成绩很有信心嘛。”叶东宇看着她此时脸上流光溢彩的表情,不禁挑眉道,“考得差不了。”
裴艺娜也憋不住了,兴奋地拉上他的胳膊:“你知道吗?今天的试卷上有一半题目都是你押的,我早就把解题方法背得滚瓜烂熟了。从考试到写完试卷,我就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后面的时间我实在太无聊了,还在草稿纸上画了几副你的画像呢!”
“只押对百分之五十的题目?”叶东宇听完她的话后,很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看来许多年没有考过试了,连押题的正确率都降低了呢!”
裴艺娜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声回道:“拜托!这已经非常厉害了好吗?有好多特级专家特级老师,押了一辈子的题,也押不中呢!”
这个男人真的是全能到变态啊,不仅会赚钱,而且还会考试,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其实,在刚才裴艺娜走出考场的时候,在一个角落里有一双阴毒的眼睛冷冷盯着她,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裴艺婷。
经过近两个月的整容和矫正,她的脸已经恢复了不少,只不过整容后的模样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不仔细辨认,已经很难认出她就是裴艺婷了。
她脸上的纱布才揭了没多久,今天之所以悄悄来考试就是想看看裴艺娜的情况。当看到叶东宇亲自来接她离开时,裴艺婷觉得自己嫉妒得快要发狂了。
她觉得叶东宇对裴艺娜的那些宠爱原本应该是她自己的,结果却被裴艺娜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给抢走了。
现在,既然她的脸已经能见人了,那么她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复仇。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把自己之前受过的那此痛苦加倍还给裴艺娜。
原本她是打算在高考期间下手的,可是叶东宇现在总是寸步不离裴艺娜,这让她非常难办。
自己务必要尽快找到绝佳的机会,因为裴艺婷实在太不下去裴艺娜这么幸福的样子。
裴艺娜这个贱人怎么可能比自己过得幸福!
&bp;&bp;&bp;&bp;连续三天的高考,对别人来说也是就算是噩梦,可是对裴艺娜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她不仅有全市最好的辅导老师帮她押题,还有全市最好的司机每天接送她去考场,更有全市最好的厨师每餐都做营养最全面的考试特餐给她吃。
而这个人正是她的全能老公叶东宇。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从小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不管是什么事到他的手上就会变得简单无比。
高考这段时间,他每天晚上吃完饭后都会陪裴艺娜看一部文艺片,美名其曰——放松自己。
不得不承认他的方法真的很好,裴艺娜完全不像其他考生那样在考试上紧张得几乎要晕过去,她以一颗平常心去考试,结果每一场考试不但没有失了水准,甚至都超水平发挥。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自己这一回的成绩一定可以再次一鸣惊人,比前面所有的摸底考试考得都要好。
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也是裴艺娜考得最顺畅的一场,她甚至在写完试卷后直接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提前了十分钟交卷。
出了考场后,裴艺娜站在这所中学的门口看着路边站着人山人海的家长,心中不禁一阵莫名惆怅。
她的妈妈死得比较早,所以她从小学起就再也没有感受过母爱,不仅如此,就连裴云峰后来对她也是不闻不问,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吴丽绮和她的女儿裴艺婷身上。
裴艺娜那个时候还小,为了引起自己父亲的注意,就拼命地学习,可是裴云峰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她,每次考完试,他只会夸奖裴艺婷,却对她的努力熟视无睹。
于是,再后来,裴艺娜就改变了方法,她开始逃课打架等等一切在学校老师眼里最不良的行为。
然而,裴云峰却依然没有将自己的关爱给这个女儿,他觉得她无药可救了,对她更加不闻不问。
等再后来,裴艺娜就对这个家彻底失去了信心,也对自己彻底失去了信心。她觉得生活毫无意义,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
她真的万分庆幸,自己后来遇上了叶东宇。他就像是骑着白马从天而降的王子,来解救处于水深火热当中的自己。
他带她离开了她最厌恶的地方,给了她别人从来没有给过的关爱。
裴艺娜心里如果说不感动,根本是不可能的。她的亲生父亲唾弃她鄙视她无视她,可是这个男人却把她当成珍宝一样的呵护关爱。
她到底是何德何能,这辈子居然能够遇到这样好的男人。
裴艺娜决定从今往后,自己要努力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只有如此,她才有资格站在叶东宇的身边,才有资格成为他的老婆。
也只有这样,才没有辜负他对自己的一片期望。
裴艺娜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心里的负面情绪全部赶跑,她伸长了脖子看向把门口的路挤得水泄不通的家长,开始寻找叶东宇的身影。
就在这个时候,她背包里刚刚开机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bp;&bp;&bp;&bp;裴艺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叶东宇。
她忙不迭按下接听键,想把自己已经考完并且考得还算不错的好消息告诉他,可是她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样的某人就率先出了声。
“抱歉。”叶东宇好听的嗓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我现在有件事情必须要亲自处理,所以你今天自己回家好不好?”
“没关系,你工作重要嘛!”其实裴艺娜心里狠狠骂了他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嘴上却还是表现得很懂事很为他着想,“我自己认得路,我一个人走也可以。”
“那么庆祝的大餐,我们就留到明天。”叶东宇说完之后也没有等她回答就立刻挂电了电话。
裴艺娜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气得捏了捏拳头,对着电话说道:“哼!说话不算话的家伙!工作难道比老婆还重要吗?嘁!不来接我就不来吧,谁稀罕你接了!”
她违心地说了几句,然后将电话收进了书包中。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她倒是不着急立即赶回来。既然高考已经结束,而她又彻底解放了,不如先在市区里随便转转,晚一点再回去。
而另一头,叶东宇挂断电话后就转身看向旁边一脸焦急地保卫部负责人。
“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他蹙紧眉峰,追问了一句。
“报告总裁,裴云峰还在顶楼,无论怎么说也不肯下来。”保卫部的负责人吴东是个年纪不到三十岁的小伙子,原本出自于青龙会,他的身手极好,所以被叶东宇从自家兄弟那边挖过来重用。
只是刚才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已经被开除的裴云峰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了顶楼,甚至扬言要从跳楼死在殷氏的大厦。
“他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你们保卫部的人都是只拿工资不做事的吗?”叶东宇刚才正要离开公司,却听到了保安部长来报说是有人闹跳楼。
当发现闹事的人是裴云峰时,他只能留下来处理此事。
不管怎么说,裴云峰到底还是裴艺娜的亲生父亲,他如果真的死在殷氏,对谁来说都不是个愿意见到的结果。
“是我的疏忽,请您责罚!”吴东立正行站姿,对叶东宇九十度弯腰。
叶东宇扫了他一眼,呼了一口气,“也好,我上去。”
裴云峰在殷氏保卫部上过班,他想要混进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他在顶楼的露台,叫嚣着要见自己,作为殷氏总裁,作为裴艺娜的丈夫,无论是哪个身份,自己又怎么能真的袖手旁观呢?
“是!”吴东抬起腰杆,跟在男人的身后。
两人坐总裁专用电梯直接上了顶楼,走上露台就看到裴云峰站在露台边的护栏外,两只手却紧紧着栏杆。
见到叶东宇,他立即瞪红了双眼,恨恨道:“叶大总裁,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
叶东宇看着以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某人,很无辜的摊摊手:“裴先生如果只是想见我,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小题大做。”
裴云峰冷哼一声,回答道:“叶总裁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不用点非常手段怎么见得到你?”
&bp;&bp;&bp;&bp;“裴先生已经从殷氏离职,应该没有见我的必要了吧?”叶东宇看着他阴狠的眼神,不禁也冷了脸色。
在开除裴云峰的时候,他特意交代人事部多给他发了十几万块钱的解雇费用,当时他走得很干脆,现在又跑来要死要活是想怎样?
贪婪的人很多,像他这样贪得无厌的人真是很让人不爽。
如果不是因为他与裴艺娜那点单薄的血缘关系,他根本不可能从殷氏得到半点好处。
可是显然,这个人不懂感恩也不知道满足。
听说他最近这段时间过得非常狼狈,找他讨债的人有一大堆。
“叶东宇,你不要以为说这么一句话就可以什么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拜你所赐!”裴云峰几乎要把那双眼珠子给瞪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
自从和吴丽绮离婚之后,他就颓废得每天出入各大赌场,不仅把身上仅有的百来万存款全部输光,还抵押了那栋房子。
可是,他借了地下钱庄的高利贷当赌资,利滚利利滚利,现在就算卖了他也拿不出钱来。
地下钱庄的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角色,每天都去找他要钱。裴云峰实在是受不了了,听说吴丽绮离婚后傍上了大款,他想找她借点钱可是却连她的面都没有见到。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叶东宇。
裴云峰当然知道以叶东宇的个性,绝对不会轻易把钱给他,无奈之下,他决定铤而走险,想以自己的性命要挟叶东宇。
他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裴艺娜的父亲,叶东宇既然娶了他的女儿,那么自己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岳父。
为人父母,他怎么能让叶东宇白白娶了自己的女儿呢?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向他讨一大笔聘礼钱才行!
“裴先生这话从何说起?”叶东宇见他这副狗急跳墙的模样,不禁笑了。
“叶总,当初如果不是你强行开除我,我老婆怎么会和我离婚?如果她没有和我离婚,我怎么可能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所以,今天我就要向你讨个说法!”裴云峰抓着栏杆的手紧了紧,又接着说道,“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这几天为了逃债东躲西藏,没有时间打理自己。此时看起来胡子拉碴,头发凌乱,就像是从神经病院里跑出来闹事的患者。
叶东宇听完他的话,不禁冷冷勾起唇角:“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这么跟他说话,裴云峰还真是够胆量!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气场徒然转冷,就算裴云峰站的地方离他还有一定的距离也不禁被他的气势所震慑。
但是裴云峰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俗话说得好,光脚不怕穿鞋的,他如今要钱没有,只有一条命,还还豁不出去吗?
“叶总,我只是在叙述事实,今天要么你就满足我的要求,要么就要了我这条老命!”他看着不远处一身西装的男人,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bp;&bp;&bp;&bp;“要求?”叶东宇冷冷睨了一眼站在露台边的人,轻嗤一声,反问道,“你的要求是什么说来听听。”
厚颜无耻的人见多了,但是向裴云峰这样无耻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裴云峰见他松口,立即眼睛亮了亮,思索了好几秒钟后,才提要求道:“我要一千万现金还要一套在市中心的房子,当然,房子的面积不得少于两百平米。”
要知道在市的市中心,房子每平米的价格是五万,他要至少两百平米的房子,便又是一千万。
对于他的狮子大开口,叶东宇顿时就笑了。抬起凤眸,叶东宇缓缓启唇反问道:“裴先生,你觉得自己这条命能值两千万吗?”
听完他这讽刺意味浓郁的话之后,裴云峰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看来这个男人是不打算给自己这么多钱,原本裴云峰以为自己这么要挟他,他应该会花点钱息事。
毕竟像殷氏这么大的企业,每年的净收入就有好几十个亿,一两千万对于叶东宇来说,比九牛一毛还要微不足道。
不过既然他不肯给,那么裴云峰也只能降低条件。
“一千万,只要你给我一千万,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裴云峰想了想,做出退步对他竖起一根手指头。
叶东宇眼风扫过他的脸,轻笑着道:“如果我还是不同意呢?”
裴云峰顿时一愣,脸色也随即沉了下去。他咬咬牙露出破釜沉舟般的表情:“如果你连一千万都不愿意给的话,我就立刻从这里跳下去!”
这里距离地面有好几十米,一旦跳下去,不要说粉身碎骨,肯定死得透透。
裴云峰就不信叶东宇真的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跳楼自杀。
不过,他显然是高估了自己这条命在叶东宇心目中的价值。
在听他说完后叶东宇不仅没有点头同意他的要求,反而对他做出‘请’的姿势。
“既然裴先生觉得殷氏是块风水宝地,想在这里长眠,那么我也不拦你,你请自便。”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裴云峰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连叶东宇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死活,顿时也慌张了。
“叶东宇!你以为我不敢跳吗?”他恨恨地盯着面不改色看着自己的男人,威胁道,“我如果不明不白死在殷氏的楼下,相信明天你们公司就会上财经报纸的头条吧?到时候你股票下跌,损失的钱可不止一两千万这么少!”
叶东宇就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讥诮出声道:“裴先生,我对你三分客气都是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你还真以为你的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告诉你,就算你从这里跳下去,对殷氏也不可能造成任何影响。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跳下去试试。殷氏股票连续上涨了这么多天,我也想看看明天会不会下跌。”
“你……”威胁不成,反被将了一军。裴云峰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相当之精彩。
他语塞了好片刻,突然一下子大哭起来:“叶总,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欠了一大笔高利贷,我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帮忙的!”
&bp;&bp;&bp;&bp;“裴先生找人帮忙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啊!”叶东宇讽刺了他一句,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裴先生你如果想跳楼就快点,我们公司的保洁员还要准时下班呢!”
说完,叶东宇转身离开,根本就没有把裴云峰的死活当一回事。
以他的实力以及双胞胎叶西辞的势力,裴云峰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也没有人会来找殷氏的麻烦。
裴云峰眼看着他越走越远,立即迫切地出声喊道:“叶总,我只要五百万!你看在我家娜娜的份上,给我五百万就够了!”
裴云峰依然不肯死心,声音追在男人的身后。
驻足,叶东宇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回绝道:“裴先生无论是想跳楼也好,想寻死也好,我敢保证殷氏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出手阻止。至于钱,你不会得到半分,请自便。”
说完,叶东宇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个时间点裴艺娜已经考完试了,他答应要陪她一起庆祝考试结束,怎么能因为不相干的人而失约呢?
裴云峰张了张嘴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只能眼看着叶东宇的身影从视线里慢慢消失。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威胁会奏效,可是人家却完全没有把他这条命放在眼里。
想想都觉得可悲,还以为最后剩下的这条命能换点钱来花花,结果连半毛钱也没有捞到。
现在他两手空空的回去,还能做什么呢?估计高利贷的人早就堵在他那廉价的租房外等着他了。
裴云峰心里回顾着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发现自从金秀荷去世后,他的事业就开始逐渐走上了下坡路。
从今以后,如果真的只能像一只老鼠似的过东躲西藏的生活,倒还不如一死了之。
越想越灰心,裴云峰朝身后看了一眼,大楼很高,身在这么高的地方他的心里却只有无穷无尽的绝望。
也许这就是老天爷对他当年出轨的报应吧,看来吴丽绮离开他也是对的,像他这么没有出息的男人,谁跟他谁就会倒霉。
就像婷婷那孩子,几天前他在路上其实有遇到,如果不是她当时管旁边的吴丽绮叫妈,他是怎么也不会认出她来的。
没想到,她整完容之后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就连他这个父亲都认不出她来。
而那对母女看到他根本就像是没有看到,转身就迅速离开了。
裴云峰再想到自己欠得一大笔债,更觉得心灰意冷,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了。
他看着那两个现在露台上的保安,他们曾经和自己也做过同事,然而现在对于要跳楼的他,无一人过来劝阻。
裴云峰终于彻底死心了,他慢慢转身,让自己背对着栏杆。低头缓缓朝脚下看去,大楼太高,他都看不清楚下面有没有人。
就这样吧,这窝囊的一生,就这样结束吧。
裴云峰深深呼了一口气,忽然松开了紧紧抓住护栏的手,纵身就跳了下去。
身体急剧下落,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裴云峰忽然笑了,他知道所有的痛苦就要结束了……
&bp;&bp;&bp;&bp;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裴云峰的身体猛地砸落下来。
顿时鲜血从他的身体各个地方流淌出来,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鲜血已经淌了一地。
这时,叶东宇的车正好开出了车库,那声巨响即使是隔着玻璃,他依然听得很清楚。
当透过车窗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裴云峰后,他忍不住蹙了下好看的眉头。
这个人还真是会选地方跳楼,虽然他对于裴云峰的情况一点儿也不介意,但是说到底殷氏毕竟是做生意的地方,这么闹出跳楼事件影响总归不好。
想了想,叶东宇掏出手机,拨通了叶西辞的电话。
“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不用陪你家小娜娜吗?”电话那头传来某人调笑的声音。
“有点小事需要麻烦你帮忙。”叶东宇的视线瞥过窗外,淡淡出声道,“我这边楼下出了点小意外,你派人来帮我处理一下尸体。”
“哇,叶大总裁你拖欠员工工资了吗?”叶西辞惊叹了一声,反问道,“你怎么还弄出人命来了?”
“死者是娜娜的父亲裴云峰,他喝醉了酒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来,他的死完全是个人行为与殷氏没有任何关系。”叶东宇很平静地说完这些,好像死的人不是自己老婆的父亲,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叶西辞忍不住佩服起他来,对着手机听筒咂嘴道:“啧啧……以前坏坏总说是家里最冷血的人,其实我觉得跟你比起来,我就是小巫见大巫,你连你的老岳父都不管吗?”
这对兄弟俩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喜欢相互调侃相互开对方玩笑。
“他不配当娜娜的父亲,总之,你派人来处理一下吧。”叶东宇心里惦记着裴艺娜,不愿意跟他多说废话,“我还有事,不说了。”
说完他就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叶西辞觉得这一回机会难得,当然要提前跟他谈好条件,“处理死人的问题要比处理活人的问题棘手,所以价格也是双倍,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就派人过去了。”
“只要你处理得不错,我什么时候在钱方面亏待过你。”叶东宇很爽快。
反正平常他也没少从他这位弟弟身上捞些钱,人家说出来混迟早要还,都是一家人,他的钱又多到花不完,给一点给自己弟弟又有何妨?
“嘁!”叶西辞很不屑地轻嗤一声,“就你会说好听话!”以前剥削一家人的日子还少了?现在逮到机会,自己当然也不跟他客气。
“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叶东宇对叶西辞的办事能力很放心,直接挂了电话后,又再次拨通裴艺娜的号码,“娜娜,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电话那头,裴艺娜报上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叶东宇让她不要乱跑就在那附近等他。
裴艺娜收起电话,继续往前走。以前一直忙着上学逃学都没有好好逛过市中心,现在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她决定今晚要把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都逛一遍。
裴艺娜背着书包继续往前走,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一辆轿车正悄无声息地跟着她。
&bp;&bp;&bp;&bp;那辆车里坐着的人正是裴艺婷,自从裴艺娜开始高考起,她就每天都去那个考场蹲点。
每当看到叶东宇亲自接送裴艺娜考试的场景时,裴艺婷心里的嫉妒之火就会疯狂地燃烧起来。
她恨裴艺娜抢起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她更恨叶东宇有眼无珠,喜欢一无所有的裴艺娜却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再回想起两个月前自己被裴艺娜毁容的事,裴艺婷只要一想到已经面目全非的自己,就眼不得将裴艺娜那张脸也给毁掉。
不,不止是脸,她要连裴艺娜这个人都毁掉!让裴艺娜这三个字彻底地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原本裴艺娜花了不少钱去韩国整得美美的回来,她跑去叶东宇家想把他迷个神魂颠倒。谁知道却被裴艺娜用冷水冲她的脸,把她的脸上的肌肉都给冻死了。
现在虽然她又修复了容貌,但是五官都变了样子,美貌程度也大不如从前。因为脸部受损太过严重,哪怕是做一个简单的表情都非常的困难,尤其是笑得时候显然特别僵硬。
所以,现在裴艺婷哪怕心里活动再丰富,脸也一直保持着僵尸表情,不哭不笑,平静得如一滩死水。
正因为如此,她的心里才会对裴艺娜更加得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想把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给弄死。她要把裴艺娜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走在前面的裴艺娜正专心地看着路边各种小地摊,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正是危险悄然靠近自己。
这个时候,裴艺娜抬头无意中发现马路对面有不少人在卖头上长草的发夹。
最近这种发夹很流行很火爆,她看到学校里有好多女生都戴它。虽然裴艺娜并没有表现出如她们那般的疯狂,但是内心里也想买几个来戴着玩,谁让她也是个才十八岁的少女呢!
就在这个时候,正好对面的交通灯跳成了绿色,裴艺娜立即抬腿大步朝对面走过去。
坐在轿车里的裴艺婷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见状顿时阴冷地勾起了嘴角。
既然裴艺娜这么急着送死,那自己作为姐姐就大发善心地送她一程好了!
裴艺婷阴狠地沉了眼神,穿着高跟鞋的脚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将车子的速度拉到最高。
只见这辆轿车不顾人行道上还有其他行人,更不管现在正是红灯状态,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朝裴艺娜的那个方向冲撞过去。
眼看着她的车就要撞向人行道上的行人了,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有一辆从另一边拐过来的大卡车以同样快的速度朝裴艺婷所在的这条道拐了过来。
两辆车的速度都很快,谁也没有看到对方的突然出现。于是,毫无悬念地,只听‘嘭’的一声滔天巨响,装载着几十吨货物的重型卡车一下子就将裴艺婷开的那辆小轿车给撞飞出去。
小轿车在行人的尖叫声中直接翻倒在地,里面的裴艺婷对眼前突发状况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一头撞上了前面的挡风玻璃。
&bp;&bp;&bp;&bp;在那样的俯冲力作用下,小轿车像被踢出去球,连续翻滚了好几个跟头,直接反扣在了马路边。
在这个过程中,碎玻璃渣直接扎进了裴艺婷的脸上身上,她在昏死过去之前,只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痛席卷了自己的全身各处。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喊救命,眼前一黑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车祸就发生在眼前,裴艺娜和路边所有行人都忍不住朝小轿车那边看过去。
那辆重型卡车外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坐在车里的驾驶员也没有受一丁点儿的伤。当看到被自己卡车撞得几乎散架的小轿车时,卡车司机也吓得傻眼了。
他在驾驶室里愣了好一会儿,才幡然醒悟,赶忙拉开车门跳了下来。
“我、我没有看到她的车突然冲出来,我真的没有看到!”卡车司机赶紧面向路人,拼命地解释着,“俺是看着交通灯开车的,真的不关俺的事。”
“对!我看到那辆轿车闯红灯了!”
“没错,是那车自己违反了交通规则!”
“反正路边有监控摄像,是谁的责任调监视摄像出来就能看得非常清楚了!”
路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裴艺娜看着被甩到老远的小轿车,不禁提醒了一句:“那辆车里的人好像受伤了,是不是应该打120?”
卡车司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拿出手机,一边拨打电话一边还不忘对路人说道:“你们一定要给俺做证啊,这个车祸不能怪俺,俺一直都是按照交通灯的指示开车的!”
除了拨打求救电话外,现场有行为还报了警,很快就有附近巡逻的警察赶来了现场。
当看到被撞得惨不忍睹的轿车后,所有警察立即开始着手营救工作。
可是,轿车的车门全部是被锁死的,而且头车被压在底下,车窗玻璃碎的碎裂的裂,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只有暗红色的液体从车厢里渗透出来,很快就将轿车附近的路面都染成了红色。
“这辆车的汽油正在泄漏!”有一句警察正准备营救被困在轿车里的人,可是刚一接近轿车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汽油味。
这辆车是裴艺婷特地去二手车市场淘来的,专门为了撞死裴艺娜买的。只不过她没有想到报仇不成,反而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现在怎么办?”如果强行将轿车翻过来的话,很可能会发生爆炸,到时候将会伤及路边的行人。
“让我想想办法,情况太危急也太危险!”警察小队长也陷入了矛盾之中,毕竟那辆轿车有随时爆炸的危险,而这里的行人又太多。沉默了几秒钟后,他突然对站在自己身后的手下道:“先疏散人群,让这些围观的群众全部撤离现场!”
“是!”
“至于这辆轿车,我们必须要请专业人士来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解救里面的伤者。”
“是!”
所有警察都开始分头行动,清理现场,疏散人群。
而黑色轿车的周围却没有人敢靠近,那辆车的汽油还在往外泄漏,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大爆炸。
谁也不想在这种危险的时候逞个人英雄主义,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bp;&bp;&bp;&bp;过了十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很快来停在了路边,是解救伤员的专业人士到达现场了。
裴艺娜与许多行人都站在路边,很多人都在议论着这场惨烈的车祸。
她刚考完试,原本还想逛一逛街,现在被眼前这场车祸搞得心情莫名沉重。
裴艺娜跟叶东宇通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所在的具体方位后,就和旁边看热闹的行人站在一起,朝那辆被撞翻的小轿车看过去。
只不过,那辆车被撞得太严重,里面的人也被困住,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
而那些警队里的专业解救员下车后,听警察小队长说明了情况,立即准备赶过去救人。
可是,那几人还没有走两步远,突然那辆小轿车就发出一声巨响,如同很多电影里播放过的画面,轰地爆炸开来!
那辆汽车一下子就被炸得飞上了天,火光轰地一下子蹿得老高,席卷了整个人行道。
周围的人群当场被吓到,一边大声尖叫,一边很有常识地扑倒在地。
裴艺娜离那辆爆炸的轿车距离不算远,感觉自己的耳膜里好像还有声音在回响着,一时间好像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爆炸过后,汽车的碎片沾着零星的火光,从半空中不停地往下掉。很多行人抱头鼠蹿,生怕会伤到自己。
裴艺娜正要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猛地撞倒在地。
她平时身体素质不错,可是这一回居然一下子就被撞得爬不起来了。
似乎是被撞伤了,她觉得自己肚子突然疼了起来,那种疼很尖锐,疼得她直抽气。
可是,这个时候,哪里有人顾得上她?很多被爆炸惊吓到的行人此时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立刻爬起身四处逃散。
叶东宇的车就在此时到达了目的地,他看着混乱不堪的人群,把车停靠在路边就走了下来。
穿过惊恐逃命的人潮,他很快就看见了趴在离爆炸现场处的裴艺娜。
裴艺娜的身上穿着学校的校服,所以在人群中看起来就特别显眼。
叶东宇三步并成两步,逆着行人朝她那个方向而去。
裴艺娜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正在起身,一抬眼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
裴艺娜还没来得及思考是什么样的男人会穿这样一双有品味的皮鞋,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腾空,随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裴艺娜诧异地抬头,视线正跌入一双深邃似海的眼眸。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明显带了几分喜色。
虽然她平常大大咧咧,但是说到底,究竟只是个女孩子。遇到爆炸这么恐怖的事情,她当然心里也是慌张的。
“原本我应该过来接你的,但是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所以来晚了。”叶东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中有安慰也有疼爱,“吓到没有?”
裴艺娜老实地点了点头,说道:“还好我躲得快,要不然估计就算不被炸死,也会被烧伤。”
叶东宇见她脸色有些发白,双手捂在肚子上,忍不住关心地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bp;&bp;&bp;&bp;“我肚子疼……”裴艺娜的脸上已经疼出了冷汗,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费尽了力气。
叶东宇见状,也吓得不轻,立即抱着她朝自己的车走过去:“我带你去医院。”
将她放进车后座,叶东宇打开引擎将车发动,他一脚踩下油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离这里最近的乔氏诊所而去。
在路上,叶东宇就打了个电话给乔少安。乔少安不在诊所,不过却已经替他安排好了最VP级的绿色通道。
叶东宇进了诊所之后,连挂号都免了,就有专门的护士接待他们,把他们带到人很少的VP会诊室。
主任医师看了裴艺娜的情况后,对叶东宇说道:“叶先生,看您老婆的情况,我们需要进一步进行B超检查,请您在这里等待半个小时。”
到底是乔少安亲自关照过的VP病人,连检查和B超结果不过就用了短短二十几分钟的时间。
当主任医师拿着B超单朝叶东宇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满了笑容。
“恭喜你叶先生,你老婆怀孕八周了。她刚才肚子会疼是受到了撞击,幸好肚子里的胎儿没事。”主任医师把B超单交给叶东宇,又对他叮嘱了一些孕妇怀孕前期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说道,“你老婆身体素质不错,所以胎儿很健康。回去之后,只要注意营养均衡,每周定期来检查一次就行。”
“谢谢医生。”叶东宇接过B超单,对他点了点头。
待那名医生走后,他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慢慢朝自己走来的裴艺娜。
叶东宇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看到她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只是觉得好像大厅里其他人的声音自己都听不见了。自己的心里眼里,满满都只有那个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的女生。
没有想到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个小生命在悄然生长,他真的很庆幸今天的爆炸对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否则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接着,他迈开长腿,主动朝裴艺娜迎了过去。
“娜娜。”叶东宇看着她,竟然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为好。
“医生是不是已经告诉你了?”裴艺娜看着他脸上有些紧张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没想到一直成熟稳重的叶东宇居然也有今天啊!
“嗯,是我太粗心大意了,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这段时间裴艺娜的高考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他们一个每天要押题,还要讲解,一个每天不停做题,改错,哪里有时间想别的事?
幸好孩子平安无事,要不然他们真的要后悔死。
在叶东宇的眼里,高考算什么?都不及他的裴艺娜以及裴艺娜肚子里的宝宝的万分之一来得重要!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裴艺娜说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是,我暑假只有三个月,九月份还要去上大学,我总不能挺着个大肚子去吧?”
“放心,到时候我会帮你向学校请半年的假,等生完小孩之后你再去上学也一样。”叶东宇不愧是叶东宇,连这种事都已经提前想到了。
&bp;&bp;&bp;&bp;“那我不是要缺席半年的课?”裴艺娜闻言顿时垮下一张俏脸,“录取通知书都还没有下来,我都不知道会去上哪个大学就准备休学,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叶东宇对这种事完全没有一点儿心理障碍,撇撇嘴回道,“大学什么时候都可以上,但是你肚子里的宝宝只有这么一个,这段时间你还是安心在家里待产吧。”
他身为家里的老大,在坏坏和西西之后才结婚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宝宝,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把孩子生下来。这样的话,才不至于落后他们太远。
“可是,我还想……”裴艺娜蹙了一下眉头,还想再说。
“你啊,什么都不要想了,一切事情我都会帮你办好。”叶东宇说完搂着她朝停车场走去,“得赶紧通知我父母让他们回来一趟,我们俩的婚礼还是要早点办,否则等你成了大肚婆就穿不上婚纱了。”
“啊?要见你爸妈?”裴艺娜听完他的话之后,顿时纠结起一张俏脸。
“丑媳妇迟早都得见公婆,没关系,我爸和我妈肯定会喜欢你的。”叶东宇笑了笑,对她倒是很有信心。
“可是、可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裴艺娜纠结地板着脸,有点儿不知所措。
叶东宇看着她的表情,顿时就笑了。
“喂,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我现在很烦,你还笑我!”裴艺娜郁闷地撇了撇嘴巴,不再说话。
“没关系,我爸妈都是很平易近人的,你不要太在意就行。”叶东宇安慰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他们肯定喜欢你这样的儿媳妇,你就别瞎紧张了。”
“我能不紧张吗?还从来没有见过你父母呢,你说他们会喜欢我吗?万一他们觉得我文化程度低怎么办?不会给你重新找老婆吧?”只不过才刚刚怀孕,裴艺娜已经开始患得患失了。
“你不要想那么多,其实他们喜不喜欢你根本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我喜欢就好。更何况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裴艺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要不然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爸妈有什么喜好,我也能提前做准备。”
叶东宇真是对她的过度紧张无语了,淡淡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好准备的,你只要告诉他们你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看他们高不高兴?”
见他一副不当回事的表情,裴艺娜推了他一把,决定不再睬他。
自己的事还是要自己想办法,见公婆第一步肯定是好好打扮自己,否则怎么能在第一时间用美貌来征服他们呢!
“走吧,先去吃饭!”她考完试早就饿扁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自己的肚子填饱。
“嗯,先喂饱你和孩子,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叶东宇开车出诊所,又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大餐!最好是满汉全席那种!”裴艺娜狮子大开口地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姿势,“我现在可以吃这么多!”
&bp;&bp;&bp;&bp;经过跟他这么开玩笑式的聊天,原本要见公婆的紧张心情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很快,服务生就陆续把菜上齐了,这些菜都是农家小院里自己长得,非常环保的有机蔬菜,做法也很地道可口。
裴艺娜光是看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摆上桌,就忍不住直流口水了。
她今天考试耗了不少脑细胞,再加上后来遇到车祸爆炸的场面又受到惊吓,现在抓起筷子,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吃菜。
“哇!好辣,好过瘾啊!”裴艺娜夹了一块鱼送进嘴巴里,一边嚼一边用手扇风哈气,“超好吃!你也尝尝看!”她说着很热情地替叶东宇也夹了一筷子鱼,送到他的嘴巴。
“我不太能吃辣。”叶东宇正想拒绝,可是刚刚开口,嘴巴里就被人塞了一块鱼肉。一股很冲的辣椒味道直接呛进他的口腔,他不得不被辣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
那一口鱼都没来得及咽也去,就被他吐了出来,实在是太辣了!辣得他连头顶都要冒烟了。
“喂喂,你没事吧?这么夸张是要闹哪样啊?”裴艺娜立即将从椅子上站起来,帮他拍着后背,“这个也不算太辣啊,你连这种都吃不了吗?”
“咳!咳咳!给我水。”叶东宇一边咳嗽一边说着。
“哦,好的。”裴艺娜赶紧去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的手上。
叶东宇将满满一杯水全部喝完,才算是彻底活过来了:“我从小就不太能吃辣。”
“那可是你的损失,所有的菜如果不加辣,那都缺少一种味道!”裴艺娜一边吃一边说,不住地替他表示惋惜。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每个人的口味当然也有所不同。你喜欢吃辣,我喜欢清淡,也算是互补。”叶东宇微微笑了一下,回了一句。
“不会吧,你吃不了辣,我们家以后每天吃饭总不能做好多桌吧?”裴艺娜郁闷地说了一句,“那样的话,我每天不是也跟你一样,吃不到辣吗?”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单独为你做。”叶东宇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反正只要你喜欢吃,我都可以给你做,没有什么关系。”
“哇!你真是个绝世好老公!”裴艺娜开心极了,又夹了一筷子菜喂他。
不过叶东宇这一次不敢再轻易张口了,警惕地看了一眼递到嘴边的菜,直到确定不是辣的,才小心地张开嘴巴。
裴艺娜见他如此表情,不由地嗤之以鼻道:“以前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是不是怀孕了你才这么对我的啊,一点儿也不真诚。”
“我以前难道有虐待你吗?”叶东宇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为了她的高考,他放下手头一切正在商谈的企划案,每天按时回家给她辅导学习,这个小没良心的,高考一结束就翻脸不认账了。
“当然有啊,订了那么多规律,说句脏话都要罚款,这不是虐待吗?”裴艺娜一想到自己罚过的钱,心里就一阵肉疼,那都是她每次考试进步名次挣来的辛苦钱啊!
&bp;&bp;&bp;&bp;“那是为你好,否则你一口一句脏话,也不利于胎教。”叶东宇只要想解释,裴艺娜肯定是说不过他的。
“就算是为我好,也不一定非得罚钱。”裴艺娜想说得还是他平时克扣自己零花钱的事。
叶东宇真是被她打败了,摇摇头无语地反问道:“我平时有穷到你吗?”
虽然在扣她的钱,但是他却也在其他方面补足了,裴艺娜这个小没良心的,他每天按时下班回家给她补习功课,不是最无价的补偿吗?
要知道,像叶东宇这样的身价,时间对他来说就是金钱绝对一点儿也不夸张。
不过,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有钱了,再赚那么多钱花不完,也没有意思。、“呃,其实咱们还是别谈钱了,谈钱伤感情。”裴艺娜也知道自己的这些理由都挺强词夺理的,凭心而论,叶东宇对她真的是很好很好。
“不谈钱,你想谈什么?感情吗?”叶东宇看了她一眼,淡淡反问。
“当然是谈你父母啊,我现在都快紧张死了。”裴艺娜郁闷地咬着筷子头,又接着说道,“我对你的父母一无所知,你对我家了如指掌,这也不公平啊!”
“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叶东宇淡淡一笑,见她快要皱成一团的俏脸,安慰道,“你放松就好,我父母又不是老虎,你紧张做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啊,只要一想到要见他们,我就特别紧张。”裴艺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咋了。
“我爸我妈性格都很好,他们这段时间应该是在澳洲度假,回来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叶东宇见她确实很紧张,便故意叉开话题,“澳洲那里的东西都很天然,你喜欢什么?”
“难道不应该是我给他们准备礼物吗?”裴艺娜觉得如果还没有见过公婆就问他们要东要西,似乎也不好吧。
再说了,她对国外的东西都没有概念,都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又怎么知道自己应该要什么呢?
“你当然不用准备,礼物本来就应该由他们这些做长辈的送。”叶东宇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他的父母已经潇洒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回来看看媳妇,顺便照看一下还未出世的大孙儿。
裴艺娜见他这无所谓的口气,噘起嘴巴道:“我年纪还小,你不要骗我。”
叶东宇想了想,点头道:“是啊,你年纪还小,就算什么都不懂,公婆也不会介意的。”
“叶东宇!”裴艺娜见他语气里充满调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叶东宇替她夹了一筷子的鱼肉,慢条斯理地说道:“注意胎教。”
“哼!等孩子生出来之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欺负你家儿子!”裴艺娜说也说不过他,打也打不过他,只能把气都撒在自己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小家伙头上。
“你有什么气还是冲我来吧,”叶东宇见她难得地向自己撒娇,不禁觉得好笑,“我可以保证绝对不还手。”
裴艺娜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一本正经地说道:“宝宝,你听到你爸爸的话没有,你可以帮妈妈作证哦。”
&bp;&bp;&bp;&bp;吃完饭后,叶东宇开车带着她回家。
因为高考已经结束,裴艺娜现在什么压力也没有了,刚进客厅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视机。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什么娱乐节目,什么偶像剧也没有看过,简直感觉自己快要变成原始人了。
见她津津有味地看电视,叶东宇脱了西装外套,走进了厨房。没过多久,他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了某女的面前。
“哇,现在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裴艺娜伸手捏了一块火龙果放进嘴巴里,忍不住吐糟道,“难怪人家总会说什么母凭子贵,原来你也是这么肤浅的人啊!”
反正现在也没有试卷需要某人讲解了,她就得瑟起来了,连说话也比以前要犀利了。
“你如果不吃就还给我,伺候你还那么多废话。”叶东宇说着伸手准备把果盘拿回去。
裴艺娜当然不肯答应,一把将果盘护在怀里,哼唧道:“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你一个大男人没必要这么小气吧。再说了,我还是孕妇呢,你得让着我。”
这个丫头果然开始拿鸡毛当令箭了,才刚检查出来有宝宝就已经行使特权了。
“我什么时候没有让你了?”叶东宇很是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丢下一颗重磅炸弹,“我刚才和我爸妈通过电话了,他们明天的飞机。”
“咳!咳咳!”裴艺娜听完这话,就被嘴里的一口苹果给呛了个结实,咳嗽了老半天才把卡在喉咙里的苹果给吐出来,“你说什么?明天?怎么这么快?!”
“原本我告诉他们我领过证,他们就打算回来的,不过我说你正在准备高考,不想让你分心,所以他们就决定在你放暑假的时候再回来。现在你突然有了身孕,他们当然想立刻见到儿媳妇,以及你肚子里的孙子。”
“哼!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的一定是个男孩子,万一是孙女,你爸妈就不喜欢了吗?”裴艺娜撇了撇嘴巴,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
虽说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但是她再怎么说也才高中毕业,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只要一想到叶东宇的父母,她就有种心虚的感觉。
就是那种拐了人家优秀儿子,害怕人家的妈找上门来要求退货的感觉。
这感觉非常不好,也让她很不爽。
为什么还没有见到人,自己的气势就先矮了一大截呢?就算是她拐了叶东宇,那也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更何况,她的肚子里都有宝宝了,她相信他的父母就算对她再不满意,也不至于要拆散他们。
叶东宇摊摊手,笑着回道:“如果是女孩,估计他们会更喜欢。”
这话一点儿也不假,想想他们兄妹三个人,唯一从小到大都被当成公主一样养着的,也只有坏坏而已。他和叶西辞作为家中的男人,从小也是历经各种磨难,才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
“真的?”裴艺娜立即转脸看着他,期待地问道,“那他们应该也会喜欢我咯?”
叶东宇见她如此表情,不由觉得好笑:“我早就说过,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真不知道你一直在担心什么。”
&bp;&bp;&bp;&bp;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后,叶东宇就坐在她旁边,陪着她一起看电视。
在他们家像这样安静又和谐的情况,可真的不多。
以前,裴艺娜有学习任务,每天都得抱着一大堆试卷啃个不停,现在有机会清闲下来,真的是舒服得要命。
当然,舒服得前提是忽略掉明天叶东宇父母要回来的事。
“你父母明天大概什么时候会到?”裴艺娜看电视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不知道明天要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来面对他的父母。
所以,她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他父母的喜爱打听清楚,万一明天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到他父母不开心,那就完蛋了。
“明晚,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在一块儿吃晚饭。”叶东宇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他们都是很随和的人,到时候只要像平常一样就好。”
“去见你的父母诶,我哪里还能平常得起来?”裴艺娜很苦恼地转脸面向他,“对了,你说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好?”
好像她的衣服除了T恤和牛仔就是校服,如果见家长,肯定不能那样去,否则人家会觉得她不够重视。
这么看来,她明天得去逛街了。
“我已经提前和我私人设计师说了过,他会在明天早上把衣服送过来,到时候你自己可以选一套你喜欢的穿。”叶东宇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他一直有跟父母保持联系,而叶之夏对自己大儿子的眼光也特别的好奇。
如果不是因为叶东宇左交待右拜托,让他们在裴艺娜高考前不要回来,她早就飞回来见一见这位让儿子如此呵护备至的大儿媳妇了。
“私人设计师?”裴艺娜又拿了一块水果丢进嘴巴里,一边嚼一边咂嘴道,“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穿个衣服都要私人定制,啧啧……难道有那么多女人挤破了脑袋瓜也想要嫁入豪门呢!”
“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的确就是万万不能。”叶东宇对她这句话倒是难得地赞同,“很多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却有机会选择嫁给什么样的人。如果嫁得好,一辈子就会很幸福。对于能够第二次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女人当然能不错过还是不要错过。在这方面,我就不得不夸你一句了。”
“夸我什么?”裴艺娜立即坐直了腰杆,等着他说下文。
叶东宇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回道:“夸你有眼光,选老公都选得比别人好。”
“嘁!”裴艺娜撇了撇嘴巴,俏丽的小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你这哪里是在夸我,分明是夸自己好吗?”
“我说的是事实。”叶东宇摊摊手,丝毫没有为自己说的话感觉不好意思。
“我的眼光确实还可以,但是我觉得你的眼光更好。我可是会发光的金子,迟早有一天,你一定会觉得你选择跟我领证是很明智的决定!”裴艺娜扬了扬下巴,信誓旦旦地说着。
叶东宇伸手捏上她的脸颊,笑眯眯地回道:“不用等那一天,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这还差不多。”
&bp;&bp;&bp;&bp;翌日,裴艺娜刚起床就发现楼下来了两个陌生人。当看到他们身后摆着的衣架上挂着满满一排礼服时,她大概就猜到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叶东宇的私人设计师。
“过来挑挑看,喜欢哪件。”叶东宇听到楼梯口有动静,对她笑了下出声道,“今晚出去吃饭穿。”
“啊、哦。”裴艺娜在他面前站定,然后朝着衣架望过去,入眼就是各种各样款式的礼服、正装以及休闲装,每一个款式都堪比时尚杂志上的最新款。
裴艺娜看着在光线折身下,显得尊贵又奢华的衣服,自己就觉得眼睛都花了。她的目光在那排衣架上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遍,也没能从其中挑出一件好看的衣服来。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真的有选择困难症这种病。以前她的衣服都是一个款式,当然也就没得挑,所以当时她很鄙视那些连挑东西都拿不定主意的人。现在当轮到自己的时候,她总算能深刻地感同身受了。
有得选,才会有选择困难症。
总而言之,这都是富人病!
叶东宇见她站在衣服架前左右为难,便直接从其中选了一件递给她:“你去试试看这件,应该很适合你。”
“哦。”裴艺娜接过礼服后,看了一眼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件衣服怎么这么……”
这件衣服是很简单的背带装,上身是一件很经典款的白色衬衣,底下配了一条黑色背带裙,看起来既休闲又不失时尚。
也许单单看这一套,会觉得挺不错的。可是,把它和衣架上其他衣服一比,就瞬间失色了。
裴艺娜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衣架上的衣服,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手里这一件是最接地气的款式。
“就穿这件。”叶东宇见她似乎脸上露出几分不太乐意的表情,走到她跟前,倾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只有这一件不需要配高跟鞋。”
裴艺娜闻言,这才想起自己的准妈妈身份。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作为孕妇,无论在什么场合,当然能不穿高跟鞋就最好不穿,对自己和宝宝都不好。
没有想到她自己没有记得的事,这个男人居然贴心地替她放在了心上。
裴艺娜原本还觉得手里的衣服不好看,可是当听完叶东宇的话后,她突然觉得背带裙也挺不错的。
“那我去换上试试。”裴艺娜抱着衣服进了洗手间,很快又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穿惯了校服的她,穿上这套简单大方的背带裙后,不仅更显得活力,而且又多了一份甜美俏皮,果然很不错。
叶东宇对自己的眼光相当满意,点了点头说道:“挺好,今晚就穿这套。”
“晚上几点啊?”裴艺娜一听晚上就要面见公婆,心里顿时又有些紧张了。
“六点,在法式餐厅。”叶东宇很了解自己父母的喜好,很早就将餐厅安排好了。已经选好了衣服,他对那两名设计师挥了挥手,设计师立即推着那个衣架离开了客厅。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裴艺娜莫名地又紧张起来了。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吃早饭,喂饱自己和我们的宝宝。”
&bp;&bp;&bp;&bp;时间过得很快,裴艺娜觉得自己只不过在二楼的家庭影院里看了两场电影的功夫,叶东宇已经上楼来叫她。
“娜娜,走吧。”
“啊,这才几点啊?”裴艺娜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转脸看向他。
“已经五点钟了。”叶东宇走过来,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好吧。”关了电影屏幕,裴艺娜懒洋洋地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叶东宇轻轻一拽就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两个人换好衣服后,就驱车朝着定好的餐厅出发。
路上,裴艺娜忍不住拉了下叶东宇的衣袖:“你看看我的衣服,没什么问题吧?”
“挺好的。”叶东宇瞥了她一眼,点点头。
“那发型呢?怎么样,乱不乱?”她又接着问。
“很好。”
裴艺娜立即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你根本都没有看,有这么敷衍老婆的吗?”
叶东宇淡淡睨了她一眼,回道:“你那小短发就算刮龙卷风也不一定能把它刮乱,你就安心吧。”
“嘁!”裴艺娜轻嗤一声,决定不再理他。
跑车很快就停在了法式餐厅的门口,叶东宇下车后,拉开副驾座的门,然后拉着裴艺娜朝着约定好的包厢走去。
“时间还早,他们应该还没到。”叶东宇抬腕看了一下时间,离六点还差半个小时,“你可以等会儿再调整自己的状态,不过我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见了面之后相信你会喜欢他们。”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啊。”裴艺娜就这么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心情果然放松了不少。
到了包厢门口,裴艺娜一边跟叶东宇说话,一边打开了包厢的门。
当看到包厢里已经坐在桌前聊天的六个人时,她当场就愣住了。叶东宇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不是说人还没有到吗?那么,现在坐在这里喝茶聊天的又是谁?
在脑筋飞快地运转了几秒钟后,裴艺娜立即改脸上愣怔的表情为微笑,很有礼貌地向包厢里面的人打招呼道:“叔叔,阿姨,你们好,初次见面,我叫裴艺娜,今年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
“夏夏,你觉不觉得这个小丫头和你当年很像?”一道成熟又有魅力的男低声淡淡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嗯,是有点像。我那个时候,也是十八岁,也是高三学生。”
裴艺娜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禁悄悄抬眼朝他们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主座上,分别坐着两名看起来三十来岁的俊男美女,他们的五官中都有叶东宇五官的影子,很显然这两位就是叶东宇的父母。
他们应该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可是看起来保养得极好,男人看起来不仅俊美而且比叶东宇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女人五官清丽又不失风韵,有种成熟女人的气质和风度。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叶东宇向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拉着裴艺娜也在长桌前坐下,向在座的所有人介绍道,“这就是我之前一直跟你们提起的娜娜,她是我老婆。”
&bp;&bp;&bp;&bp;叶之夏望着儿子,笑着开玩笑道:“原来我一直以为东东你是最乖的,没想到你比西西还要坏,结婚这么久了,还把媳妇藏着不给我们看。”
“妈,你这话可要解释一下,什么叫比我还坏?”坐在旁边的叶西辞顿时就不乐意了,那张与叶东宇长得一模一张的俊脸上带着很不爽的表情。
他虽然有点玩世不恭,但是还不至于变成反面教材吧?
“这就是打个比喻而已,你别说话,我跟你嫂子还有话说呢!”叶之夏摆摆手,示意他安静一点。
叶西辞只能不情愿地耸肩,他家老妈的语文肯定是体育老师教的,比喻有这么用的吗?
裴艺娜有些像小学生面见老师的状态,很紧张地看着她,回答道:“阿姨,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怎么能还叫阿姨呢?”叶之夏笑着看了一眼叶东宇,问自己的儿子,“你们是什么时候领的证?”
裴艺娜听完这话再次愣住,她好像已经不记得是哪一天了。当时就觉得领了证可以摆脱裴家的一切,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跟叶东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她得庆幸叶东宇不是人贩子,否则把她卖了,她还指不定会帮他数钱呢!
而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叶东宇想都不用想就直接报出一个日期。
“娜娜,你看,你们已经结婚这么久了,是不是喊我也该改口了。”
“对啊对啊,小嫂子,我爸爸妈妈可是好久之前就把你的见面红包给准备好了。反正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叫一声肯定不会吃亏啦!”叶淮苒见她害羞,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裴艺娜从母亲去世到现在还没有叫过任何人妈,就算当时吴丽绮以伪善的嘴脸给她买这买那,也没能收买到她的心。
可是现在,裴艺娜却能感受到这家人和吴丽绮母女的逢场作戏是不一样的。他们对她没有任何的客套,完全是把她当成自己人的。
裴艺娜转脸看了叶东宇一眼,见他对自己点头,她也终于不再扭捏,很有礼貌地看向主座上的两个人,郑重叫道:“爸爸,妈妈。”
“嗯,真乖。”叶之夏听了儿媳妇的话,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殷墨宸一直扮演着威严父亲的角色,此时脸上也不禁露出淡淡笑意。
他看着裴艺娜就好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想到了二十多年前,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时间过得真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殷墨宸掏出两份红包,递给裴艺娜:“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自己喜欢什么买什么。”
“不、不用。”裴艺娜立即百手摇头,“那个……我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
叶之夏笑了笑,将红包塞给她:“你就是东东带给我们最好礼物了。”
“这是妈妈他们的一点儿心意,你收着吧。”叶东宇帮她把红包收下,然后说道,“每个人第一次见家长都是有红包的,所以不用客气。”
裴艺娜立即站起身,对叶之夏他们说道:“谢谢爸爸妈妈。”
&bp;&bp;&bp;&bp;叶西辞对裴艺娜眨眨眼睛,很感兴趣地说道:“小嫂子,把红包拆开看看,老爸老妈的见面礼给了多少。”
要知道以前他和坏坏结婚的时候,殷墨宸直接开出八位数的红包,估计这一次东东结婚他们也不会小气。
叶东宇揽过裴艺娜的肩膀,慢悠悠地瞥了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某人,直接道:“别理他。”
“对啊,看看嘛,我也想知道呢!”叶淮苒也很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漂亮的大眼睛里依然是一派天真的表情。
她从小就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即使现在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但是和裴艺娜这个高中生站在一起,丝毫没有被比下去,还是纯真的少女模样。
叶东宇向来很宠这个只比自己晚几分钟出生的妹妹,既然她开口了,他当然不会再像对待西西那么简单粗暴。
他看了一眼裴艺娜,温柔地问道:“娜娜,介意把红包打开给他们看吗?”
“不介意。”裴艺娜其实也是打从心里喜欢坏坏这样的性格,永远都保持着无忧无虑的天真。
说完,她将红包递到叶东宇的手里,叶东宇打开红包,从里面抽出一张支票。
“面值多少,我看看!”叶西辞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把支票抽了过去,然后就傻眼了,“空、白的?”
空白支票意味着什么,相信没有人会不明白。
那金额一栏的数字可以任意填写,这是多大的一个红包啊?
“老妈,你们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吧?”叶西辞以食指弹了弹那张空白支票,瞥过坐在自己身边的程世妍以及坏坏旁边坐着的叶泽川,又接着说道,“你的二儿媳妇还有三女婿都在呢,你就这么不一视同仁,他们可是会生气的哦!”
当然,他这话其实也是说着玩儿的,毕竟对他们家人来说,钱只是个数字,谁都不缺。
叶泽川是国际上有名的魔术大师,他表演一次的出场费就够他和坏坏一整年的花费了。叶西辞自己就不用说了,程世妍作为高级警官虽然工资没他高,但是家世也很显赫,对于钱也没有多大的概念。
在场被他提到的两个人立即当众表示,也要送这位小嫂子一点礼物表示心意。
毕竟作为老大的叶东宇落后他们那么多,这个时候只要全家人都开开心心,谁也吝啬这点儿钱?
就连叶西辞嘴上抱怨自家父母偏心,可是出手却很大方,直接送了一辆豪车给裴艺娜。
“我不会开车。”裴艺娜手里拿着布加迪。威龙的车钥匙,真的是有些诚惶诚恐。
人家豪门初见儿媳妇给见面礼的事她以前在娱乐报纸上也见过,顶多是塞个几十万的大红包,或者是送些名贵的珠宝。这一家人出手都阔气到令人发指,随随便便一掷就是上千万的礼物。
她只是个高中生,以前在裴家生活也不富裕,现在这样贵重的东西她怎么好意思收?更何况她什么也没有准备?
叶西辞见她这副表情,忍不住朝叶东宇看了一眼,笑道:“小嫂子,你就别再客气了,反正以后咱们都是自家人,不要白不要。”
&bp;&bp;&bp;&bp;叶东宇倒是毫不客气地将所有礼物照单全收,然后又接着说道:“这次是给娜娜的见面礼,等年底我们的宝宝出生,你们的礼物可不能比现在的轻。”
“什么?宝宝?”
闻言,所有人都不由地瞪大了双眼,视线也不由自主地朝裴艺娜依然平坦的小腹看过去。
“哇,哥,你要么就不鸣则已,要么就一鸣惊人啊!竟然连宝宝都有了!厉害厉害!”叶西辞立即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佩服他这神一般的速度。
“是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叶之夏当然也很开心,没想到一下子她就要升起当奶奶了。她又看了一眼裴艺娜,关心地问道,“几个月了?”
“还小,才两个月。”裴艺娜虽然平常也算是个大大咧咧的女生,但是被他们这么多人围着问起孩子的事,也不由地有些无措。
“从现在开始就要开始注意营养均衡,更要注意补充各种维生素。”叶之夏倒是个热情的婆婆,一听说老大家的老婆有宝宝了,立即开始跟她讲各种注意事项,“还有娜娜,如果东东没有时间照顾你,不如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我可以方便照顾你,这样东东也能放心,你觉得呢?”
“啊?”裴艺娜有些跟不上他家人的思维节奏了,这意思难道是要她搬过去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吗?可是,她不想啊,如果真的跟他父母住一起,那岂不是会很不方便?
她不是不喜欢叶东宇的父母,只不过觉得这样的确不太好,毕竟有他们在的话,自己会很受约束,没有那么自在。
可是,裴艺娜又不能直接拒绝他父母的好意,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叶东宇。
“妈,没那个必要,我会照顾好娜娜的。”叶东宇当然一下子就从她的表情里推测出她的想法了,立即对她说道,“再说了,如果我跟娜娜搬去和你们住也不是很方便,会打扰到你跟爸爸的二人世界。”
“嘁,你小子少来!”叶之夏轻嗤一声,回答道,“你是怕我们打扰到你们小两口子吧?”
“我怎么会有这个意思呢?我是怕会给你和爸爸添麻烦。”叶东宇这个家伙最大的优点就是,哪怕拒绝人也能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哎呀,老妈,你和东东都别争了。”叶西辞见这对母子说来说去,互不让步,忍不住替他们出主意道,“我看这样好了,我们一大家子住一起,这样也好相互都有个照应。”
“夏夏,孩子们大了都有他们的想法,你就别操心了,我相信东东能照顾好自己的老婆。”一直沉默又威严的殷墨宸终于开了金开,否定了西西的这个提议。
开什么玩笑?让他们兄妹几个全部都跟他们住在一起,那他们夫妻俩的二人世界就彻底被打乱了。
最好的办法还是各过各的,大家没事就像今晚这样凑到一块儿喝喝茶聊聊天打打牌,怎么样都好。
“对啊,妈,如果我一个人照顾不了,肯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的。”叶东宇与殷墨宸对视一眼,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
都是男人,一山容不得二虎,住在一起总归不太自在。
&bp;&bp;&bp;&bp;叶之夏当然知道儿子是什么个心思,也不再勉强,一家人吃饭聊天时间过得倒也很快。
“不早了,各自回去吧。”殷墨宸抬腕看了下时间,对在座的几对小夫妻宣布道,“我和你们妈妈都回来了,以后每个星期日定为家庭聚会日,今天就到这里。”
他到底是曾经管理过整个殷氏和青龙会的老大,跟几个孩子说话都带着无形的气势和威严。
不过他当然唬不住坏东西兄妹三人,他们都是从小被他宠到大的。
尤其是叶西辞,是一家人中最为活跃的分子。
他指着满桌子的菜,发问道:“这顿肯定是东东请,但是以后家庭聚会是怎么算?老妈你付钱还是我们兄妹几个轮流来?”
“就你最会过日子。”程世妍忍不住数落他一句,不过她也明白他这话就是在开玩笑而已。这里没有谁会真的在意几顿饭钱。
“老婆,我这是精打细算会过日子。不过嘛,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你调教有方。”叶西辞朝她眨眨眼,俊脸上露出委屈又真诚的笑意。
他是混惯了各种场合的高手,对付谈判桌上的对手都能游刃有余,哄老婆当然更不在话下。
程世妍立即推了他一把,小声道:“在外头注意点你的形象,别让我质疑我选老公的眼光。”
“老婆,这儿都是自家人,我什么性格他们清楚着呢!再说了,当初你难道不是看中我这一点吗?”
叶之夏都听不下去,摇摇头笑道:“我们家应该是安静沉稳的基因才对,西西这套油嘴滑舌真不知道是像谁?”
“家里总要有像我这样的人才热闹,要是都像东东,还不得闷死!”叶西辞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随即转脸看向裴艺娜,“小嫂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他顶着一张和叶东宇一模一样的俊脸,裴艺娜虽然见过他几次,可是还是不大习惯有人和自己老公长得这么相似。她更加无法想象,如果叶东宇以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聊天是怎样惊悚的状态。
“嗯,你们已经这么难区分了,如果性格再一样那就更难区分了。”裴艺娜不好意思跟他对视,看了一眼叶东宇回道。
“一样吗?”叶西辞故意露出跟诧异的表情,接着说道,“我一直以为我要比他更帅的啊!”
“得了吧,作为你妈我都听不下去了。”叶之夏不禁咂咂嘴,说道,“好了,你小嫂子现在需要多多休息,散场吧,等下周再聚。”
于是,大家相互道别后,各自开车离开。
路上,裴艺娜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想了想问道:“成绩再过两周就要出来了,到时候我填志愿怎么办?九月份开学怎么办?”总不能挺着个大肚子去大学报道吧?
叶东宇看了她一眼,淡淡回道:“你不用担心,志愿照常填写,我会安排你休学半年,等你生完宝宝再去上学。”
“这样不太好吧?”裴艺娜小声回了一句。
“没关系,我会给你办手续,你只管安心待产就好。”男人说得轻描淡写。
“……”裴艺娜还能再说什么呢,反正现在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大学的事到时候再看吧。
&bp;&bp;&bp;&bp;回去后,裴艺娜开始洗漱,叶东宇在书房处理文件,没过多久他的行动电话就响起来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他接通电话后,淡淡问了一句。
“裴云峰的丧事已经办好了,按照您的要求从简,已经在墓园给他买了块墓地。”那头的人是负责处理裴云峰的后事,现在已经办完在向他汇报结果。
“很好,你把地址发来。”叶东宇想了想,点头应了一声。
“是!”
叶东宇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短信,起身出了书房。
正好这个时候,裴艺娜也洗完澡出来了。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叶东宇顺手拿过干毛巾替她擦头发。
裴艺娜很乖巧地躺在沙发上,将头枕在他的腿边,眯着双很惬意地享受着。
叶东宇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刚才的那通电话,心里在酝酿着如何将裴云峰的死讯告知于她。
“对了,你说我们的宝宝以后给他取什么名字好呢?是跟你姓还是跟我姓?”裴艺娜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忍不住问了一句。
叶东宇还在走神,压根就没有听到她的问题,依旧在替她擦拭着头发。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回答,裴艺娜不禁抬起头看向叶东宇:“喂,我在问你话呢?”
“嗯?”叶东宇愣了一下,才从自己的臆想中收回神思,低头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都没有听见?”裴艺娜撇了撇嘴巴,对他的走神有些小抱怨。
叶东宇的眸光微闪了一下,别开视线淡淡回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今天的企划案,到底安排谁去做。”
“回家了还想工作,你这个老板当得真是太尽职了吧。”裴艺娜嘟起嘴巴,似嗔似怪地说了一句。其实她是不希望自家老公回来还要如此劳心劳力,反正家里已经那么有钱了,何必再让自己如此辛苦呢?
想到钱,她想起今天公婆给自己的大红包。她坐起来从茶几上将那张空白支票递给东东,“这个,给你。”
叶东宇看了一眼她拿在手里的空白支票,摇摇头没有接:“这是妈他们给你的,你收着就好。”
“可是,我也用不着啊。”裴艺娜看着这空白支票,真的犯难了。
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零花钱很少,直到和叶东宇结婚之后,每个月终于多出不少闲钱,现在她放暑假在家里,每天吃吃喝喝,叶东宇把什么都替她准备好了,哪里还需要她再花钱?
“总有用到的时候。”叶东宇还在乎这点儿钱吗?再说了,红包原本就是给裴艺娜的,作为他的老婆,她手里有点零花钱也是应该的。
“放在我这里,我都不晓得应该把它藏在哪里好。”裴艺娜当然知道一张空白支票意味着什么,支票的金额随她自己填写,这就好比是一座无形的金山银山,巨款啊!
“你就跟毕业证、学生证之类的东西放在一块儿,以后要用再拿出来就好。”叶东宇随口回了一句,就好像她拿着的真是一张无关紧要的证书一般。
&bp;&bp;&bp;&bp;裴艺娜当然不可能像他这么任性,想了又想,还是很慎重地把支票叠起来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我还是把它收在我的行李箱里好了。”
“是给你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处理就好,以后如果看上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提了钱自己去买,也很方便。”叶东宇将她的头发擦干后,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喂,你干嘛?”裴艺娜见他紧紧搂着自己,忍不住问了一句。
“娜娜。”叶东宇没有回答,沉吟好一会儿,终于出声道,“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儿?”裴艺娜疑惑地抬起头,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这个男人真的是帅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裴艺娜觉得到现在自己还有种像在做梦的感觉,自己不过是个平凡的高中生而已,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叶东宇只是抱着她,将下巴靠在她的发顶,没有再说话。
裴艺娜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刻特别的安宁,有种静止的幸福感。
其实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也不错,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哪怕什么事都不做也会觉得很满足呢!
他的怀里太温暖,裴艺娜想着想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叶东宇见她睡颜安然,轻手轻脚地抱起她,将她放在卧室的大床上。
翌日,等裴艺娜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知道叶东宇肯定已经在准备早餐了,洗漱完毕之后,她想到昨晚叶东宇说今天要去个地方,便换了套漂亮的衣服。
餐厅里叶东宇听到她的脚步声,侧目望过去,当看到她身上穿着的嫩黄色裙子时,眸光微微一跳。
裴艺娜皮肤很白,这样的颜色也衬她的肤色,看起来比穿颜色暗淡的校服要好看很多。
只不过,今天他要带她去的地方不适合穿这样的衣服。
两人闲聊着吃过早饭,裴艺娜漱口后就忍不住问他:“今天到底要去哪里啊?”
叶东宇看了她几秒后,答非所问地说道:“娜娜,你需要换套衣服。”
“啊、?”裴艺娜怔了一下,咬咬唇瓣,局促又失望地问道,“这个衣服不好看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穿这么亮眼的衣服,可是没有想到叶东宇居然要让她换掉。
她心里不由地一沉,原本起床后的好心情也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不是,只是我带你去的地方不适合穿这套。”叶东宇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对她说道,“我的老婆当然穿什么都好看,但是今天你需要穿得朴素一点。”
说完,他带她上楼,亲自替她选了一套深咖色的休闲装,而他自己也换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我们到底去哪里啊?”坐上车后,裴艺娜忍不住再次追问。
“很快就到了。”叶东宇没有说出答应,只是将车速又加快了一些。
当跑车停在一座大型墓园的门口时,裴艺娜就更加吃惊了。
“我们是要去祭拜什么人吗?”
&bp;&bp;&bp;&bp;“嗯。”叶东宇握着她的手,沿着大理石台阶朝着墓园深处走去。
裴艺娜侧目看了他一眼,见他紧抿着唇瓣,不打算说话,便也闭上了嘴巴,不再多问。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走到了一座很新的坟墓前,叶东宇终于停住了脚步。
“这是……”裴艺娜侧目望过去,问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当看清楚墓碑上那张照片时,她顿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这照片上的人分明是自己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的父亲,即使她并不想承认自己和他的关系,可是她的身体里依然有一半他的血。
照片上的人正是裴云峰。
可是,他明明应该跟吴丽绮母女俩幸福地生活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为什么会一个人孤独地躺到这个地方来了?
“他是意外坠楼身亡的,就在昨天早晨去世的。”叶东宇微微抬眸看了裴艺娜一眼,出声把她心中的疑问陈述出来,“去世的时候并没有受多大的痛苦,死得也很安详。”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他自己追加的,是怕裴艺娜会伤心,所以才这么说的。
裴云峰死的时候,叶东宇就在现场,甚至他的尸体离自己的跑车都不到几米,叶东宇甚至连他死时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怎么会失足,是从什么楼上掉下来的?”裴艺娜还是没有听明白,忍不住皱起眉头继续追问道,“真的是自己失足,还是被人推下来的?”
她平时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但是遇到大事还是很冷静的。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生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想不开,跳楼事件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失足。”叶东宇望着她怀疑的表情,很认真地回了两个字。
“我不信,他是在哪个地方失足坠楼的?吴丽绮她们母子就没要个说法吗?不行,我要去裴云峰坠楼的地方看看。”裴艺娜现在的感觉很奇怪,明明以前最恨裴云峰,可是当他真的长眠地下后,她又有种强烈的预感,裴云峰的死亡没那么单纯。
也许正是因为体内留着裴家血的原因,哪怕自己恨裴云峰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允许他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好比很多人可以把自家人骂得狗血淋头,却不容许别人出言辱骂自己的亲人,是一个道理。
“你还不知道吧,吴丽绮早在两个月前就和裴云峰离婚了。离婚后,裴云峰每天喝酒赌博,欠了不少钱,在他死前还有高利贷在追杀他。”
“真的吗?吴丽绮和他离婚了?”裴艺娜蹙紧眉头,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好久,才开口低喃道,“其实以前我每天都诅咒裴云峰不得好死,可是现在得知他已经死掉的消息我居然一点儿也不高兴,甚至我的心还有点难过。为什么会这样呢?”
“再怎么说你也是他的女儿,你不难过才奇怪。”叶东宇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声安慰道,“也许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不是最坏的,活着的时候被高利贷追得东躲西藏,过得像只过街老鼠,他应该也很艰难。”
&bp;&bp;&bp;&bp;“可是,人家不是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吗?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真的寻死啊!而且欠债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裴艺娜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裴云峰的死讯,一方面她觉得自己跟他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跟他不再有任何关系,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他对自己再怎么不好也总归一直供她读书上学,哪怕她成绩一塌糊涂,也不曾说过不给她交学费的话。
“他来找我了。”叶东宇沉默了几秒钟,淡淡回了一句。
裴艺娜顿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可是心里觉得以裴云峰的性格真的穷途末路肯定是会去找叶东宇,毕竟他才是最有钱的那个人。
“那他跟你说了什么?”她正真关心的是裴云峰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以跳楼要挟我,结果却失足摔下去了。”叶东宇看着她,说话的语气有些沉重。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隐瞒,否则将来她知道真相后,就算不是他的责任她也会怪他。
况且,他对裴云峰的死根本就没有丝毫责任,是裴云峰自己咎由自取。
裴艺娜抿紧唇瓣,过了好片刻才回道:“我猜就是这样。”
以裴云峰的人品,他估计也就只有这点出息。去找叶东宇恐怕也是因为自己嫁给他,应该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你也不要太伤心,有些事是我们无法阻止的。”叶东宇抱抱她,轻声安慰着她。
裴艺娜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隔了好久才退出他的怀抱,深深呼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看着他:“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嗯。”叶东宇带着她离开,临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
从此以后,他和娜娜的生活应该会平静了,再也没有无关紧要的人来打扰他们。
可是,叶东宇想错了,没有了裴云峰还会有其他的麻烦会来找他们。
出了墓园后,叶东宇开车朝市区而去。
“你饿不饿,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叶东宇看了她一眼,见她蔫蔫的,转移话题地说道,“中餐还是西餐?吃辣的烤鱼还是牛排羊排?”
“吃清淡一点吧,我没什么胃口。”裴艺娜脑袋靠在车窗上,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有家私房菜馆不错,我们去那里。”叶东宇想到一家店,踩下油门朝目的地而去。
那个私房菜馆只有提前预定才能有位置,不过叶东宇认识老板只打了个电话就拿下了最好的包厢。
毕竟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去世,会伤心难过才正常。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伸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娜娜,你还有我,还有肚子里的宝宝。我的爸妈也是你的爸妈,你不会孤单。”
他很少会说这样煽情的话,听在心里却暖暖的。
裴艺娜抬起另一只手回握住他,用力点了一下头:“嗯,我知道,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叶东宇深情地看着她,说道:“你放心,从今以后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离开我。”裴艺娜转脸看着他,总算是从低落的情绪里走出来了。
“你也一样。”叶东宇勾唇,轻轻笑了一下。
裴艺娜郑重地点点头:“嗯,一言为定。”
&bp;&bp;&bp;&bp;日子过得有条不紊,裴艺娜每天的生活非常规律,吃了睡,睡了玩,玩回来再接着吃。
叶东宇将她照顾得很好,她也没有像其他人那种孕期反应,能吃能喝,不过身材却并没有走样,只是肚子微微突起了一些,不过穿上衣服后,完全看不出来。
高考成绩出来了,裴艺娜的成绩竟然是全年级第五,她考上了自己理想中的那所大学。
兴奋激动之余,她的心里不免有些小失落,毕竟因为有了宝宝,她开学后还不能去学校报道。
叶东宇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留给了她,每天几乎有十八个小时都待在家里陪着她。殷氏的大小事务,他都交给别人去打理,只是偶尔才过去看看。
“你这样每天都待在家里,员工不会有意见吗?”裴艺娜手里捧着他端来的果盘,一边吃水果,一边担心地追问了一句。
“谁敢有意见?”叶东宇扬了扬眉梢,从她的果盘里捏了一颗樱桃放进她的嘴巴,“是我每个月按时发他们工资,如果他们敢对我有意见,那也只能保留,否则我就请他们走人。”
“当老板的都像你这么任性吗?”裴艺娜忍不住丢给他一记大白眼,“那你手下的员工还真是可怜,每天受你压迫,还没有言论自由。”
某男不以为意地挑了下眉梢,淡淡提醒道:“叶太太,你现在吃喝拉撒所花费的一切都是我压迫剥削来的呢。”
“我也有用我自己的钱好吗?我有私房钱的!”裴艺娜不满地撇了撇小嘴,回了一句。
“那么请问你的私房钱是从哪里来的呢?”叶东宇摊摊手,好脾气地问了一句。
“呃……这个嘛……我不告诉你。”裴艺娜的私房钱当然也还是他每个月按时发放的咯。
只不过他发的钱比起高考之前又提高了一个档次,说是发给她和宝宝两个人的。
而她平常在家里吃穿用度根本都是他打点好的,自然也用不到什么钱,于是,没过多长时间,她竟然也攒下来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过归根结底,这些钱到底还是姓叶的。
叶东宇伸手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正想再说话,突然茶几上摆着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
他收回自己的手,将电话接了起来。
“有什么事?”是秘书长给他的来电。
“总裁,K集团的金胜彬金社长要见您。”秘书长对着电话这头的人简单地回复了一句。
“金胜彬?”叶东宇已经好久没有看过这个男人,他突然到访会有什么事?
“是的,他现在正在休息室等着呢。”
“那他有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叶东宇看了一眼正懒洋洋倚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某女,淡淡追问了一句。
直觉上,金胜彬的到访应该和裴艺娜有关系。
秘书长又道:“他只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您当面谈,我已经告诉他您不在公司了,他还是坚持要等您过来。”
叶东宇蹙起眉峰沉吟片刻,又接着说道:“那么你让他等一等,我半个小时后会到。”
“好的,总裁。”
&bp;&bp;&bp;&bp;挂断电话后,叶东宇抱歉地看了裴艺娜一眼,说道:“娜娜,我有事要去处理一下,你乖乖在家待着,晚上回来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任性老板终于要回公司啦?”裴艺娜对他笑的那叫一个幸灾乐祸,“你赶紧去吧,我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冰箱里什么都有,我会按时吃晚饭的。”
叶东宇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拿起车钥匙就离开了。
在他刚离开没几分钟,叶家别墅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吴丽绮将自己的车停在这栋奢华的别墅门口,忍不住咂舌惊叹:叶东宇真不愧是有钱人,这个别墅居然大到如此地步!可惜自己的女儿出车祸死了,要不然裴艺娜怎么会有机会一直霸占着叶东宇?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衡,幸好她前几天打听到裴云峰这个窝囊废是在殷氏跳楼自杀的消息。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从叶东宇身上狠捞一笔,否则都对不住她死去的女儿!
吴丽绮想到这里,再也压制不住内心嫉妒愤恨的心情,推开别墅的大门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这种别墅的大门只有半人多高,即使从里头把门拴起来,只要透过门缝也能把手伸进来。
再加上这一片每家别墅都是这样的设计,管理治安也很到位,所以为了方便出行,没有人会把大门锁上。
裴艺娜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打发时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笑着问道:“叶大总裁,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又打算让别人替你处理了啊?”
身后的人没有回话,裴艺娜疑惑地转头望过去,当看到来人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时,她的表情当即僵住。
“你这个贱丫头,你姐姐和你爸爸刚死,尸骨未寒的,你居然这么惬意地躲在男人家里看电视?”
“你说什么?”裴艺娜的确很不喜欢她,可是在听完她的话后,忍不住问道,“你说谁尸骨未寒?”
“怎么难道你都不知道吗?”吴丽绮冷笑一声随即又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也对,包你的男人就是杀人凶手,你要想安稳地活在荣华富贵里,当然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裴艺娜对她这番话听得不是很能理解,不由地蹙眉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想跟我装傻吗?”吴丽绮哼了一声,脸上表情满满都是不屑,“难道你不知道你爸爸是在叶东宇的公司被人推下楼的吗?”
“我知道,但是他是自己失足,根本没有人推他。”裴艺娜看了她一眼,反驳道,“你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我不会相信你!”
“是叶东宇告诉你的对吧?他说你爸爸是自己失足掉下楼的对吧?”吴丽绮脸上露出嘲讽又别有深意的笑容,“当时在案发现场的只有他和他公司里的员工,他说你爸爸是自杀,别人哪里敢说不是呢?”
裴艺娜被她笑得心里发慌,忍不住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艺娜,现在你爸爸死得不明不白,难道你就不想查出真相吗?你爸生前待你不薄,你怎么也不能攀了高枝就翻脸不认人啊,更何况这个高枝就是杀死你爸爸的凶手!”
&bp;&bp;&bp;&bp;“吴丽绮,你以为你的话我会相信吗?”裴艺娜轻嗤一声,脸上满满都是不屑,“你满口谎言,你说的话我根本一个字都不相信!”
以前她在裴家的时候不知道上过多少回当,每一次都是这个女人故意在裴云峰面前装善良装大气装关心她,结果呢,总是在背后给她捅一刀,让裴云峰对她这个女儿越来越失望,对裴艺婷则越来越喜欢。
“艺娜,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成见,但是人从出生到经历过一些事之后,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吴丽绮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决然的女生,眼睛里竟然有泪光在闪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这段时间我失去了你爸爸,又失去了我自己的亲生女儿,我的想法自然也发生了改变。你现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就算骗谁也不可能骗你的!”
其实,吴丽绮想的是自己女儿死得那么悲惨,凭什么裴艺娜还能这么舒坦?既然裴艺婷在生前没能如愿以偿,那么自己这个当妈的就来帮她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把叶东宇和裴艺娜拆散,也是好的。
“是吗?你这种人满嘴谎话早就说惯了,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裴艺娜也不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人,毕竟曾经在她的手上吃过不少亏,如果到现在还认不清楚这个事实的话,那也真是白混了。
“你恨我是应该的,毕竟我以前做了不少错事。”吴丽绮做出忏悔的表情,见裴艺娜依然不相自己,她悄悄用手在自己的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大声哭诉道,“我最近也在不停地忏悔以前对你做过的事。我是对不起你,所以现在我也想做点什么来寻求你的原谅。”
裴艺娜冷哼一声,随口回道:“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打算原谅你!”
这个女人抢走了她妈妈的老公,让她妈妈抑郁成疾,最后不治身亡。自己如果因为她的一两句话就原谅她,那这个原谅也真是太轻贱了!
“我反正也快要去跟你爸见面了,只是不希望在死前还留下什么遗憾。”吴丽绮抬起泪花闪闪的脸,脸上表情演得十分逼真到位,“如果你能够原谅我,那我也真是无憾了。而且,我也不能明知道真相,却眼睁睁看着你被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裴艺娜忍不住皱起眉头,疑惑地对上她哭花了妆容的脸,“你说谁骗我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叶东宇啊!我只是不希望你一辈子都被他欺骗。”吴丽绮抬手抹了一把脸,又继续说道,“他是你的杀父仇人,而且他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你,他只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你知不知道你妈妈的娘家是什么来头?你妈妈娘家特别特别的有钱,叶东宇他会跟你在一起,就是看中了你妈娘家那边的财产!”
“我都和我妈的娘家人没有任何联系,他怎么可能是为了钱才和我在一起,你这话说得太可笑了!”裴艺娜指了指大门的位置,冷冷道,“请你快点滚吧!我不想听你废话了!”
&bp;&bp;&bp;&bp;“艺娜,你这孩子怎么就是听不进去我的话呢?我真的是为你好!”吴丽绮急得脸上都开始冒汗了,她见裴艺娜依然还是不为所动,立即朝着墙就要撞,“好!既然你不肯相信我,那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以死来抵我从前犯过的错好了!”
说完,她就扭过头,做出要撞墙的动作。
裴艺娜见她要玩真的,立即上前将她拉住:“你这是要做什么?如果想死就去别的地方,别把我家的地毯弄脏了!”
“艺娜,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既然你想让我死,我就死在你面前好了,否则我是不能瞑目了!”吴丽绮表现得非常痛心疾首,双手捂在自己左心房的位置上,很认真地看向她,“现在只要你一句话,你让我死,我就可以立即死在你面前!”
“你有病吧,我为什么要让你死?”裴艺娜对她真的是无语了。
“因为你不肯原谅我,也不肯相信我!可是,艺娜,我说得都是事实!”吴丽绮简直向要跪求她的相信了,“你知不知道,在你爸爸跳楼前曾经跟叶东宇谈过条件,因为他提的条件叶东宇不肯答应,两个人发生争执,后来叶东宇不小心把你爸爸给推下楼了。可是,叶东宇钱多权势又大,就把这起杀人事件变成了失足坠楼事件。”
裴艺娜听着她说得有板有眼,心中原本的坚定不由也动摇了一下。
吴丽绮很快就捕捉到了她脸上的这个表情,立即继续加油添醋地说道:“你想想啊,你爸爸是个多么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小心从楼上跳下去呢?这其中肯定是有猫腻的!”
“就算真的像你说的这样,叶东宇既然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巴,你又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消息?而且我听说你早就和裴云峰离婚了,现在等他死了才假惺惺地来告诉我他死得冤枉,这说得通吗?”裴艺娜头脑还是很灵活的,虽然吴丽绮说得是鼻涕眼泪横流,可是她完全都不上当。
“难道叶东宇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吗?你爸在殷氏工作过一段时间,就为点小事,叶东宇开除了你爸,所以他才会去找叶东宇理论!”吴丽绮说得义愤填膺,就好像自己当时也在现场一样,“可是他哪里能耗得过叶东宇,最后急了,抓叶东宇的时候直接被推下了楼。原本我也不知道这事儿,是听你爸在殷氏的同事说的。他们去祭拜你爸,喝多了酒才不小心说漏嘴的。要不好这样,我估计你爸去世的真相我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你编故事的本事真是一流,我觉得你应该去当作家,省得每天坐在家里得精神分裂!”裴艺娜哼了一声,表示对她深情并茂的演出很欣赏。
‘噗通!’
吴丽绮见她根本不上当,竟然下了狠招,直接跪在了地上。
裴艺娜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人会给自己吓跪,她突然来这么一招,也挺吓人的。
裴艺娜立即朝后头退了两步,皱眉道:“你这是要干嘛?”
&bp;&bp;&bp;&bp;“艺娜,你不相信我没有关系,一个人谎话说多了坏事做多了,就算想改邪归正也不会有人愿意相信。”吴丽绮脸上露出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我只是希望在死前为你爸做一件事,让他能够瞑目。”
有时候话不在多,点到即止。
吴丽绮看着裴艺娜此时的神色,知道她的内心肯定也是有疑惑的。想到这里,吴丽绮又给她磕了几个头,“我来就是为了这事,要不要知道真相在你自己,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从地上爬起来,慢慢朝门口走去。
裴艺娜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站在客厅的沙发旁边,裴艺娜看着茶几上被吃得只剩几片哈密瓜的果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裴艺娜怎么也不愿意去相信吴丽绮说的那番话,可是想到她刚刚跪在自己面前的可怜模样时,总感觉有些不安。
既然自己心里是相信叶东宇的,那么不如去找他再问问清楚,自己也可以放心。否则吴丽绮的话就像一根刺卡在心上让她很不舒服。
于是,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和零钱包,换上衣服和鞋子就出了家门。
另一头,叶东宇回到公司上楼后,秘书长就亲自迎了出来:“总裁,金社长还在休息室里。”
叶东宇对她点了一下头:“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过去。”
“是。”
叶东宇走到会义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面开了一眼,这才缓缓抬手转开了门把。
听到开门声,里面坐着的男人微微侧目,当看到来人时,嘴角一勾。接着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腕上戴着的手表,这才慢慢开口说话道:“叶总,要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金社长向来事忙,怎么有空来见我?”叶东宇见他手边放着的水已经冷了,便走到饮水机前替他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水。端着两只水杯,他走到男子跟前,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一次来,其实我是有一件公事还有一件私事要跟你谈。”金胜彬看着他,将手中的一份文件取出来递给他,“这是我亲自拟订的与殷氏合作的海外营销企划方案,是关于殷氏入驻韩国各大免税店的初步设想。叶总可以先看一看,如果觉得不错,那么我们可以谈谈进一步的合作。”
叶东宇并没有接过文件,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两下,淡淡开口道:“如果我记得没有错,在韩国的所有免税店都由你们K集团垄断了,根本没有必要与殷氏合作,你分这么一块蛋糕给我,我不太明白你的用意。”
韩国是K集团的地盘,金胜彬做如此大的一个企划,完全相当于是给殷氏送钱,这种行为的确是令人费解。
“与殷氏合作,是我们会长的意思。殷氏入驻免税店只是前奏,我们希望后续能够和你们有更多的合作。”金胜彬摊摊手,俊雅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叶东宇不想跟他兜圈子,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直接道:“中国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我想知道你们这样做的理由。”
&bp;&bp;&bp;&bp;金胜彬拿过手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才接着说道:“那就要谈到今天我来的主要目的了,我是有件私事要拜托叶总。”
叶东宇就知道他抛出如此具有诱惑力的条件,肯定有其他事,而且如果估计不错的话,能让金胜彬亲自出马的事必定与裴艺娜有关系。
果然,金胜彬在开口就提到了裴艺娜。
“我这次来是想带娜娜回韩国一趟,我的父亲想见见她。”
“你想让娜娜跟你回金家?”叶东宇微微蹙起眉头,想了想又道,“这次我父亲病情恶化,心里惦记着娜娜,所以想要见见她。”
其实,金会长目前的情况不是很好,而且他还不配合治疗。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现在谁的话也不听。
金会长这段时间常常会拿出以前家人拍的照片看着照片中已经去世的金秀荷,一看就是整整一天。
当初他嘴上说要断绝与金秀荷的父女关系,实际上,他是想以这种极端的话阻止她回中国。只是他没有想到,女儿为了那个负心的男人竟然真的不管不顾了。
这一次,金胜彬想带裴艺娜回去,就是希望看到这个和他女儿长得很像的外孙女,能对他的病情有帮助。
“金会长想见,我就一定要让娜娜过去吗?”叶东宇把玩着手里的水杯,不紧不慢地说道,“再说,娜娜与金会长没有任何交集,应该解不了他对女儿的思念吧?”
“叶总,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可怜天下父母心。希望您能体谅我父亲的心情。”金胜彬对上他的视线,忍不住又道,“我们毕竟是娜娜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的体内有一半的血是来自大韩民国,你没有权利阻止她回韩国。”
叶东宇不以为意地笑了下,缓缓道:“我只知道中国有句话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么说,叶总是不愿意让娜娜回韩国?”金胜彬脸上的表情微微沉了沉,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犀利了不少。
“我不希望她回去。”叶东宇的态度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金家让娜娜回韩国,绝对不会只是见一面那么简单。很可能去了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叶总一定要如此不进人情吗?”金胜彬直视着他,脸上伊然已经带了几分冷冽。
金会长的身体的确是一日不如一日,如果再耽搁下去,也许真的就见不到裴艺娜了。
“这件事,没得商量。”叶东宇垂眸瞥了手边的企划案,将它原封不动地推到金胜彬的面前,“至于合作,我看也没有必要。”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裴艺娜已经下了出租车进了殷氏大厦。
经过叶东宇的吩咐,她进去之后很快就有大堂经理亲自迎过来。
“夫人,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叶东宇来了没,他现在人在哪?”裴艺娜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问道。
“总裁在顶楼的会议室见……”
“我知道了,再见!”裴艺娜没等他说完,就转身朝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bp;&bp;&bp;&bp;金胜彬冷冷勾起唇角,一字一句地说道:“叶总一定要如此不近人情吗?”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根本不会来这里,金会长虽然只是他的养父,可是如果没有金会长,就没有他的今天。
所以,他才会屈尊降贵地来找叶东宇。毕竟,现在裴艺娜已经和叶东宇结婚了,来这里事先告知叶东宇只不过是为了表示尊重,可是这个男人一点儿也不领情。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会再留情面。
“对我们来说,金家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给你把她从我身边带走的机会。”叶东宇当然没有忘记,当初金胜彬来找裴艺娜是存了娶她的心思。
他们金家真是会精打细算,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竟然想让金胜彬与裴艺娜结婚。虽然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总归辈分不同。更何况,他们金家如此自作主张有谁问过娜娜的意见?
“叶总,你这样的话我实在无法认同。”金胜彬看着他,沉声说道,“娜娜的母亲比较是姓金的,血缘关系是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抹去的。结婚了又如何,现在的离婚率那么高,再去一趟民政局出来说不定你们就是陌生人了!”
叶东宇当即也不高兴了,可是他俊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笑意,只不过那笑容不达眼底。
“可是只要一日没有离婚,我和娜娜就还是夫妻,她的任何行为我都有权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裴艺娜正好找到了休息室的门口,听到里面男人语气不佳,她忍不住停住脚步,站在了门口。
“娜娜是你的老婆,但是也有人身自由。既然你不答应我的请求,我可以亲自去找她。”金胜彬轻哼一声,继续说道,“我不信她会如此无情,拒绝自己病危的外公。”
叶东宇的语气很坚决:“我不会让她过去。”而且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出去。
“是吗?你说什么她都会听?”金胜彬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对于杀了她父亲的凶手,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门外,裴艺娜将这话听得很真切,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同时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她刚刚不相信吴丽绮的话,可是为什么现在金胜彬也这么说?
裴艺娜觉得自己此时脑袋有点混乱,不知道谁说的话是真的,谁说的话是假的。所以,她竖起耳朵很认真地等着里面两个人的下文,等着叶东宇替他自己辩解。
“裴云峰是死在殷氏,可是他的死与我无关,是他自己贪得无厌。”叶东宇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等于说,你承认是你杀了他?”金胜彬又喝了一口水,薄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诽谤诬蔑,我可以让律师起诉你。”叶东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裴云峰不就是从你的殷氏大厦顶楼掉下去的吗?”金胜彬故作诧异地挑高眉梢,“叶总,就算你是殷氏的负责人有些事实也没有办法改变。”
&bp;&bp;&bp;&bp;“金社长,如果你没有其他事就可以离开了,我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叶东宇不想再跟他多说,直接开口下逐客令。
金胜彬完全没有理会这话,依然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叶总,你是心虚了吗?”
叶东宇冷哼一声,随即回道:“我为什么要心虚?裴云峰的死本就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用抵赖,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金胜彬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玻璃杯放回桌子上,“裴云峰死前和你谈过条件,如果你答应他,或者哪怕只是假装答应他,他也不会死。以你的能力,你明明可以让他活着,可是你却选择袖手旁观,不是吗?”
裴艺娜不知道裴云峰死前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可是听他们的意思,叶东宇果然是在现场的,而且在裴云峰死之前他们有见过面。
那么,叶东宇真的去金胜彬所说拒绝了裴云峰的条件,所以最后才导致裴云峰坠楼的惨剧吗?
她心里惊疑不定,两条腿也像是长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继续偷听里面两人的谈话。
“他提的条件我办不到为什么要答应?”叶东宇淡淡瞥了他一眼,反问,“金社长想过没有,如果这一次我答应他的要求,那么以后会有多少人效仿以自己的命来威胁我?”
“这就是你眼睁睁看着裴云峰死的原因吗?”金胜彬的唇边勾起一抹冷蔑的笑意,“原来叶总因为心疼一点儿钱,连自己岳父大人的命都可以弃之不顾!”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喜欢受人威胁。”叶东宇是个很随性的人,他没有那么多的热心肠,裴云峰当时狮子大开口,向他要钱,他没有义务给,更何况裴云峰这样的人如果给过一次,那必定会有第二第三次,到时候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跳楼是个意外,也完全是裴云峰自取其祸,像这种背弃糟糠之妻的人渣真的是活着浪费资源。
对于裴云峰,叶东宇真的是半分同情心也不会有,说出的话自然也不会有任何顾及。
“因为自己的喜好,叶总就视人命如草芥,跟你谈话还真让人大开眼界。”金胜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转向另一个话题,“听说你当初收留娜娜的目的也不单纯,是因为提前调查过她的身世背景,知道她是金家的后人才会故意接近她的吧?”
他这话虽然是反问,但是语气却很肯定,很显然对叶东宇的调查不是一天两天。
叶东宇微微笑了一下,摇头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道听途说来的消息,难道金社长不知道我已经和娜娜结婚了吗?我收留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喜欢她。”
“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她背后的一切,还不好说吧?”金胜彬对这个话题紧咬着不放,他想了想又说道,“我记得当初你故意收购了云荷酒店,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裴艺娜落到你的手中吗?”
“金社长,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我劝你不要乱说,我们中国还有一句古话叫,祸从口出。万一你因为某些原因而永远回不了国,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bp;&bp;&bp;&bp;“怎么?因为我说中了叶总的秘密,所以叶总是想杀人灭口了吗?”金胜彬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当然不会被他这一两句话就吓住,甚至俊脸上的笑意更浓烈了几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试试看,我也想知道叶总如何让我回不了国呢!”
“金社长,在我这里说话最好小心一些,否则我怕你出了门连自己家的路都认不得!”叶东宇不想再跟他废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最好再劝你一句,不要试图去打扰娜娜,我不会让她去金家。”
“我们是娜娜的亲人,可是你呢?如果真的算起来,你是她的杀父仇人,你凭什么如此理直气壮地警告我?就因为你弟弟是青龙会的老大吗?”金胜彬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带了几分挑衅,“娜娜,我肯定会亲自去找她。她愿不愿意跟我回韩国不是由你就能决定的。还有,收起你这些无聊的威胁,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如果你敢对娜娜多嘴,也许明天的头条就是K集团社长失足从顶楼摔下来的新闻呢?”叶东宇低低笑了一眼,可是眼底却一片冷凝。
他之所以说这番话,无非是想吓唬一下金胜彬,毕竟金家的手再长,也够不到市来。
而叶东宇不想让他打扰裴艺娜的真正原因是她怀了宝宝,不过叶东宇并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金胜彬。毕竟告诉他就等于告诉整个叶家,到时候恐怕娜娜的外公也会打起孩子的主意。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当然是早就把金胜彬从中国挤走最好。金家这十八年来从来没有管过娜娜,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来跟自己要人呢?
然而,门外的裴艺娜听到这话可不会这么想。她一双眼眸瞪得老大,眼底满满都是不敢相信的泪水。
室内,叶东宇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锥,狠狠刺进了她的心里。他说,他会让金胜彬和她的爸爸一个下场,这句话不就是在变相承认自己是杀死裴云峰的凶手吗?
就算裴艺娜对这个父亲没有太深厚的感觉,可是,他到底是自己的父亲啊,难道叶东宇在下手之前就没有想过她的立场和感受吗?
金胜彬说裴云峰卖掉酒店,以及自己找上叶东宇这些都是事先就有人算计好的,是因为叶东宇知道她是金秀荷的女儿,是K集团会长的唯一的孙女。
真的是这样吗?
而且听叶东宇的意思,现在还打算把她和金家的所有联系全部阻断,他想做什么呢?
裴艺娜的脑袋很凌乱,她不想再听他们说些什么,今天来这里她已经听到了太多不应该知道的消息。
真是可笑,原本她以为叶东宇娶她是喜欢她,可是结果竟然是这样,他喜欢的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金家吗?
裴艺娜的两条腿不自觉地身后退了两步,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角的泪光拭去,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向方向走去。
在她的心里,已经认定叶东宇是杀死裴云峰的凶手。她虽然不会替裴云峰报仇却也没有办法再与叶东宇待在一个屋檐下,她要想办法从他的人生中彻底消失。
&bp;&bp;&bp;&bp;送走了金胜彬后,叶东宇又给各大高层开了个紧急会议,把短期任务布置下去。
离开公司后,他没有立即回家,而且是超级市场买了不少菜才回家。
叶东宇到家后,裴艺娜依然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除了面前的吃的空了之外,就连姿势都没有什么变化。
“你不会一天都没有动过吧?”叶东宇把菜放进厨房,经过沙发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啊,我还去了三趟厕所,倒了五次水。”裴艺娜就像真的没有出去过一样,抬起头看向他的视线中带着几分笑意,“事情都忙完了吗?累的话就别做饭,我们可以出去吃的。”她表现得很贴心的,说话时表情也带着关心。
叶东宇不由停在她跟前,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到底身份不一样了,越来越懂事了嘛!”
裴艺娜撇了撇嘴巴,对他这话表示不满:“我本来就很懂事!”
“嗯,是我说错了。”叶东宇顺势抬起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继续说道,“为了表示我对叶太太的歉意,现在就去做饭慰劳你和我们的宝宝。”
他说完就转身拎着菜进了厨房,所以并没有看到在他身后裴艺娜脸上的表情变化。
刚刚在殷氏,她已经完全弄清楚了裴云峰的真实死因,原本如果叶东宇如实相告,她也不至于如此生气,可是这个男人竟然对她撒谎。
裴艺娜的性格一直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太放心心上,但那不代表她傻她好糊弄。
她最最讨厌别人欺骗,而她没有想到欺骗自己的竟然是叶东宇。
明明不是个好人,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宠爱她的嘴脸。以前她会很感动很开心,可是现在他越是如此,她就越觉得假。
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叶东宇会骗她,可是现在回想起在殷氏休息室里,他与金胜彬的对话,裴艺娜就觉得可怕。
这个男人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是K集团金会长的外孙女才故意接近她的吗?难道他对她的好都只不过是虚情假意吗?
如果是这样,他又何必跟自己结婚呢?难道他不知道跟一个不喜欢的从共度一生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吗?
裴艺娜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着,时间过了多久她都不知道,直到叶东宇喊她吃饭,她才恍然回神。
“哦,来了。”她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声,立即穿上拖鞋去餐厅。
“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我叫了你三次都没有听到。”叶东宇替她将椅子拉开,在她身边的位置上落座。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以后婴儿房要用什么颜色的墙纸。”裴艺娜低着头随口回了一句,幸好没有正对着某男,否则他一定能看出她眼底的慌乱。
不过这句话很能转移叶东宇的注意力,他伸手轻轻揉了一下身边人儿的短发,语气温和地回道:“这才几个月啊,你就开始想那么远的事了?至少也得等检查出是男孩还是女孩才能做决定。”
“男孩女孩不都一样吗?”裴艺娜再抬头时,脸上故意带了几分不满的表情,“还是说你只喜欢男孩?”
&bp;&bp;&bp;&bp;“怎么会呢?”叶东宇将大掌轻轻移到她的小腹,唇边的笑容带着几分宠溺,“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真的吗?可是,我听说男人都喜欢男孩子。”裴艺娜撇了撇嘴,不相信地回了一句。
男人笑了一下,说道:“我更喜欢女儿,人家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
“等于说,你是希望上辈子的人情人和这辈子的情人一起陪着你是吧?真贪心!”裴艺娜噘了一下唇瓣,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怎么?女儿还没有出世,就吃醋了么?”叶东宇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尖。
“谁说是女儿了,我要生个儿子!儿子肯定是我上辈子的情人!”裴艺娜抬起下巴,跟他争辩着。
“好,你说生儿子就生儿子。”叶东宇说完拿过她面前的碗,给她盛了一碗汤,“尝尝看这个扇贝汤。”
“哦。”裴艺娜接过碗喝了一口,她发现汤很鲜很美味,喝完之后,忍不住又替自己盛了一碗。
这个男人把她的胃口都养叼了,以后如果离开他,真不知道还吃不吃得到这样美味的饭菜呢。
裴艺娜捧着碗怔怔出神,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在心里来回荡撞得她心口生生的疼。
以至于后来叶东宇说了什么话她都没有听进去,直到男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她才回魂:“啊、怎么了?”
“在想什么呢?吃个饭都这么心不在焉,嗯?”叶东宇替她盛了碗白米饭。
裴艺娜装着很饿的样子,专心埋头刨饭:“没有什么啊,我就是随便瞎想想而已。”
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她在计划着离开这个家。
“尝尝这个。”叶东宇也没有再追问,见她光吃白米饭又不吃菜,亲自替她夹了几筷子菜。
“对了,”裴艺娜吃了几口饭后,突然抬头说道,“明天我们班有个毕业聚会,班长今天下午发了通知。”
“那行,你告诉我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叶东宇点了点头。
“不用不用,你去上班吧,我又不是不认得路,而且我们班同学都是自己去的,你到现场不太好。而且,你作为老板怎么能总是翘班呢?你要给你的员工树产好榜样,还要多赚点奶粉钱才行!”裴艺娜其实是在说谎,他们班的确打算举行一次毕业的狂欢,可是并不是明天,而是下周,她故意把时间提前就是已经想好了要离开这个家。
对于一个欺骗自己的人,她没有办法与他共度一生,所以,她要离开他,彻底地离开。
叶东宇最近的确有不少项目要启动,既然裴艺娜不想他露脸,他也没有必要再坚持。
毕竟曾经因为他送她去上学,还替裴艺娜惹过不小的麻烦。
“也好,那明天你自己出去要小心一点,记得不可以喝酒,不可吃腌制品、烧烤、螃蟹、汽水也不要喝,还有……”
“哎呀,你好啰嗦啊!”裴艺娜故意装出不太耐烦的样子,捂起耳朵说道,“你跟我讲的注意事项我都能倒背如流,明天我肯定不会随便吃东西的。”
&bp;&bp;&bp;&bp;翌日。
在裴艺娜的坚持下,叶东宇答应不亲自送她去同学聚餐,一大早替她准备好早餐后,他就提前回公司去整理这几天开会要用的文件。
等裴艺娜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另一个被窝已经凉了。
她立即翻身下地,从储物间拿来一个大行李箱,将自己平常穿的衣服简单地收拾了几件,又拿了一些日常必需品后就将箱子合上。
当然,她还把前几天见叶之夏和殷墨宸时收到的那张空白支票也塞进了包里。
箱子不重,她很轻松就把它拎下楼。她看了一眼餐桌,放着一份用保温玻璃碗装的瘦肉燕窝汤。
旁边有叶东宇写的便签:娜娜,汤要乘热喝,早餐不许不吃,我晚点回来要检查的。另外,给你准备了一些零钱,聚会应该会用到,你带着。
裴艺娜一转脸,在桌边用一只玻璃杯压着一叠粉红色的钞票。她拿起钞票,数了一数,不多不少正好三千块。
叶东宇向来对她很大方,其实平常就没少她零花钱,没有想到现在知道她要去聚会又给她准备好了钱。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很多细节方面做得都非常到位。如果不是因为昨天在他公司的休息室外听到他与金胜彬的那番对话,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谁又会想到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谎言呢?
裴艺娜不想再看到叶东宇那张伪善的脸,更不想今后跟这个杀了自己父亲的男人共处一室,共度一生。
尽管她对裴云峰也没有那么深厚的父女情,可是欺骗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劣最卑鄙的行为,永远都不值得被原谅。
在她心里,当然也依然还爱着这个男人,也正是因为还爱,才更要离开。她不想让自己以后都活得那么委屈求全,更不想让孩子有一个满口谎言的爸爸,她不想!
“再见吧,叶东宇!”
裴艺娜不客气地把三千块收进自己的包里,然后拖着二十四寸的大行李箱走出别墅。
她的脸上带着决然,没有一丝的不舍与留恋。
虽然叶东宇临走前很贴心地替她预约了一位出租车,可是裴艺娜却付完车钱后就让那个人离开了。
她知道如果自己坐上这个车,那么无论去什么地方,叶东宇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白天还是很好打车的,没过多久她就坐上了一辆空的士。
裴艺娜上车后,就对驾驶室的司机大叔说道:“师傅,麻烦送我去最近的医院。”
“好勒,没问题。”
早晨路上车不多,出租车很快就在医院门口停住。
裴艺娜扔给司机一张百元钞票,连零钱都没有找就拖着行李进去了。
把行李寄存后,她挂了妇产科的号。
这家医院主要就是给别墅区的富人服务的,所以人不多,服务态度也非常好。
当裴艺娜弄好所有手续跟着护士小姐准备进手术室,她突然没来由地心慌起来。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依然平坦,根本看不出来已经在悄悄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bp;&bp;&bp;&bp;可是现在,自己正要做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扼杀一条稚嫩的生命。
它都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就要被如此残忍地杀害,她做得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
看着前面的护士已经跨进手术室,裴艺娜忽然在手术室门口停住了脚步。
“医生,做手术会……疼吗?”
已经走进去的护士转过脸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回道:“做手术哪有不疼的呢?不过你放心,我们会给你打麻药,你不会感觉到痛,眼眼一闭一睁就没事了。”
“我……”裴艺娜看着护士脸上职业化的微笑,两条腿向后退了两步,“我不想做了……”
医院里那股消毒水的气味直往她的鼻子里钻,裴艺娜顿时皱起了眉头,心里觉得恶心不已。
听完她的话后,护士小姐脸上的笑容顿时就不见了:“你的手术费已经交了,医生也成等着你,如果你现在不做,我们也不会把手术费退还给你的。”
“不还就不还,我不要了!”裴艺娜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就往医院大门的方向跑去。
她越跑越快,直到跑到医院门口她才停想来。想到自己是个有身孕的人,她吓得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还好还好,什么反应也没有,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取回自己的行李后,裴艺娜坐车找了一家银行,在那张空白支票上填了八十万,全部取现码好放在行李箱里。
随即,她就拖着箱子离开了银行。裴艺娜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冒失地离开,以叶东宇的本事肯定没两天就能把她给找回来。
所以,要想彻底摆脱他的追踪只能找人帮忙,而她相信能够帮她的人只有一个。
裴艺娜打车直接去了K集团,到了K集团,她拖着行李箱走到前台。
前台小姐看着她这副行头,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麻烦你帮我找金胜彬。”裴艺娜心里还蛮着急的,毕竟她不知道叶东宇什么时候会从公司回去,所以自己还是越快见到金胜彬越好。
“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很有礼貌地问她。
裴艺娜摇摇头,随即用力拍了几下桌子:“没有,但是我找他有急事。”
“不好意思,金总现在正在开会,您如果没有预约的话,就请等下午再来吧。”前台小姐依然维持着露出八颗牙的微笑。
“等不了!我一刻也等不了!”裴艺娜急得不行,大声说道,“你现在立即马上打电话给金胜彬,让他立即下来见我!你只要告诉他我叫裴艺娜,他肯定会见我!快点!”
前台水上姐看他好像真的很急的样子,想了想,到底还是给金胜彬打了个电话:“金社长,大厅里有个叫裴艺娜的女生找你。”
“你说找我的人叫什么?”金胜彬听了她的话,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裴艺娜。”前台小姐回道。
“你让她别走,我立即下去见她!”金胜彬挂了电话后,直接中止了会议。
裴艺娜在大厅只等了不到三钟,专用电梯里就走出来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正是金胜彬。
&bp;&bp;&bp;&bp;“娜娜?”金胜彬看到裴艺娜时,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看来他并没有想到裴艺娜会来找自己,心中难免有些疑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要离开市!”裴艺娜拉住他的胳膊,说话的语气很焦急,“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离开,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去了哪里,所以想请你帮忙!”
“这个任何人当中,包括叶东宇吗?”金胜彬眉梢一挑,忍不住问道,“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直听说,裴艺娜和叶东宇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自己去找叶东宇希望带裴艺娜回韩国,可是叶东宇连裴艺娜的面都不让他见。
现在裴艺娜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他当然好奇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总之我不想再看到他,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裴艺娜不想让金胜彬知道自己曾经听到过他和叶东宇之间的谈话,思索了几秒钟后,她又接着说道,“金先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换,我也可以帮你,你觉得怎么样?”
裴艺娜对金胜彬希望她回金家的事情很清楚,所以用这样的话来引导他与自己做交易。
只有相互之间有这样的利用关系,才不会有被欺骗的可能,所以她才会提前跟他说这些话。
其实裴艺娜也不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生,通过短短两个月就把成绩提高到让人惊叹的程度,她的智商算得上很高。
只不过在叶东宇这种善于使用权术的人身边,她的那些小聪明就显得很小儿科了。
现在,当真正遇到大事的时候,裴艺娜
金胜彬沉默地打量了她几秒钟,微微一笑,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赞同:“很好,正合我意。”
不过能让裴艺娜如此决绝地离开叶东宇身边,理由只要随意动了动大脑就能够想到。
她的态度之所以会这么坚决,肯定与裴云峰的死有关。也许正如外界猜测的那样,裴云峰会死在殷氏大厦并非偶然。
裴艺娜才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想着,她看了一眼金胜彬回道:“那么,我首先需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这么简单的小事,相信金社长会帮我吧?不过,要越快越好!”
“当然可以。”金胜彬摊了摊手,沉默了片刻后开始提自己的条件,“不过首先,你要跟我去一趟韩国。你的外公生病了,想要见你一面。”
裴艺娜耸耸肩,正对上他的视线,笑着回道:“没问题,我的行李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说完,她抬脚踢了踢自己的行李箱。
“好。”金胜彬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还早才上午十点半,“我这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可以现在就走。”
“行!那我们走吧!”裴艺娜把自己的行李箱一拖,似乎非常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双翅膀,然后直接飞出国去。
金胜彬看她这副神情,忍不住挑眉反问了一句:“你好像很着急?”
&bp;&bp;&bp;&bp;“当然着急,我现在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裴艺娜抓上他的胳膊,直接追问道,“你最早能订到几点钟的机票,我们马上就去机场吧!”
她算过了,就算自己跟叶东宇谎称今天有聚会,他最晚下午五点钟下班就会联系她。
所以,自己必须要在这段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正除了手机,其他的通讯工具她一个也没有带出来,等在上机之前,她再弄几个定时短信,然后就把手机丢掉。
见状,金胜彬点了点头,回道:“没问题,我们立即就走。”
说完,他走过去准备拿她的行李,裴艺娜却将行李往自己身后一推,很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干嘛?”
“帮女生拿行李也是一种风度,你的神经好像绷得太紧了。”金胜彬勾起唇角露出浅不管的笑容,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要跟我回金家,那么按辈份,从现在起你应该叫我小舅舅了。”
裴艺娜想了想,无所谓地耸耸肩:“有个你这样有钱的小舅舅,也不是件坏事。”
“走吧,我已经订好机票了。”金胜彬带着她去了地下车库,两个人开车去了机场。
半个小时后裴艺娜时入机场,而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定时软件也正好发送到叶东宇的手机。
——我和同学正在吃饭聊天,你刻按时吃午饭哦。
取机票拿了登记牌,他们带着行李过了安检,上飞机后,叶东宇的手机里又收到一条短信。
——下午和同学一起去咖啡厅打牌,你要好好工作赚奶粉钱哦。
叶东宇看着短信里很贴心的话,读了一遍又一遍,才按下回复键,只可惜他并不知道他的小妻子裴艺娜根本就不会看到他发的慰问短信。
因为,她已经把她的手机扔进垃圾筒里了。
飞机起飞,按照它的既定航线飞向韩国。
只不过是短短两个小时之后,飞机在国际机场降落。
裴艺娜就和金胜彬刚走出候机大厅,就看到有四名身穿一模一样衣服的男人对着他们四十五度弯腰。
下一刻,他们以标准的韩语异口同声地喊道:“社长,大小姐。”有人走过来,很恭敬地替裴艺娜拿行李。
这个时候,裴艺娜有点尴尬地对他们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然后又看向金胜彬,小声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向你问好。”金胜彬说完,又对那几个人说了一大段韩语。
之后,他们就一起上了车,车很快发动,裴艺娜看着窗外倒退的路景,忍不住问道:“小舅舅,我们要去哪里?”
“先去医院看看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金胜彬又跟她聊了一些关于金会长的情况,裴艺娜大概对金家目前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貌似她的外公只有她母亲金秀荷一个女儿,金胜彬是他二十多年前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
所以,如果真正算起来,金胜彬是没有继承权的。而现在金胜彬的堂兄金在贤对会长的位置也虎视眈眈。
这种情况下,只有出现一位理所当然又合理合法的继承人才能够暂时稳住所有股东董事的心。
&bp;&bp;&bp;&bp;在去医院的路上,金胜彬又把金家的情况跟裴艺娜简单地做了个说明介绍,裴艺娜到底是刚刚经历过高考的人,一下子就把他们家复杂的关系给记住了。
“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讲这么多。”裴艺娜说话很直接,看了一眼拿着平板电脑百度出金氏家族族谱给她看的金胜彬,觉得有些好笑,“反正我的真正目的,也不是来探望一下这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外公。我只是来还你人情的,因为是你把我从市弄出来的。”
“我带你来韩国就只有一个目的,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他想见你。”金胜彬合上平板电脑看向她,又接着说道,“至于接下来他见到你之后会怎么样,我也没有办法预知。也许我父亲会希望你留下来,毕竟你才是金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我对你们大家族继承遗产还有争夺什么会长位置的那些破事儿一点兴趣也没有。”裴艺娜回得非常直接,“反正我就跟你去一下金家,等探望完病人之后,我希望你能帮我买一张去欧洲的机票。”
“你去那里做什么?”金胜彬长眉一挑,有些不能理解她这个95后的思维。
“我去旅游啊,去玩啊,不行吗?”裴艺娜轻嗤一声,随口接道,“再说了,孕妇到环境好的地方待产,不是更有利于胎儿的健康吗?”
金胜彬听完这话顿时不能淡定了,震惊地瞪大一双眼眸:“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个炸雷,震得他连脑袋都有点嗡鸣。
“嗯。”裴艺娜点了一下头,见他脸上表情那么夸张忍不住对他翻了个大白眼,“怀孕就怀孕呗,是个女人就会有这么一天,你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她和叶东宇已经结婚差不多三个月了,以她这种年轻又有活力的身体,没有宝宝才叫奇怪呢!
“是叶东宇的?”金胜彬不禁反问了一句。
“废话!不是他的是谁的?”裴艺娜更加无语了,这个家伙到底会不会聊天啊?她的老公就是叶东宇,孩子如果不是叶东宇的,那是谁的?
他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怀疑她的人品,她是那种结了婚还乱来的人吗?
“如果孩子是他的,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呢?”金胜彬有点儿不太理解,既然已经有了叶家的宝宝,叶东宇肯定万事都会迁就她,她又何必千万百计地要逃跑呢?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欺骗我!”裴艺娜的理由很直白,也很简单。
叶东宇在裴云峰的死因上对她有所隐瞒,由此事就可以推断这个男人对她并不是百分之百的真诚。跟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人嘛,其实在很多时候说谎也是迫不得已,你可以当它是善意的谎言。”金胜彬摊摊手,认为她有点小题大作了。
“你现在是想当叶东宇的说客吗?”裴艺娜歪着脑袋,斜斜睨了他一眼,“那么,我就要下车了。”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金胜彬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两人又聊了不多久,车就在医院的门口停了下来。
&bp;&bp;&bp;&bp;与此同时,市,殷氏集团。
下午五点整。
叶东宇终于将最近积攒下来没有过目的文件全部审批完,他拿起手边的手机翻看到裴艺娜发来的短信,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道弧度。
到底是要当母亲的人了,小丫头现在说起话来,也像个小大人一样会关心人了。
他顺手按下拨号键,可是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
“看来玩得很开心,连电话响都听不见?”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叶东宇挂了电话,正要放下手机,视线无意瞥到屏幕上裴艺娜短信发过来的时间。
她发来的短信上时间显示都是整点数,多一秒不多少一秒不少。
叶东宇微微蹙起眉头,俊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
就算是再有时间观念,也不可能发短信都把时间设定得如此精确吧?
除非是……事先设定好的?!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叶东宇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再次拨通裴艺娜的手机,依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叶东宇没有放弃,又继续拨打她的电话。直到他打了五六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后,裴艺娜的手机终于通了。
“娜娜?”叶东宇对着手机话筒朝那头喊了一声。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你是谁?”叶东宇眸色一紧,当即追问道,“娜娜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一起的手上?”
“啊、?您认识这个手机的主人吗?我只是扔垃圾听到手机铃声,然后在垃圾桶旁边捡到的。”那人语气特别无辜,见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吭声,又立即解释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手机就扔在垃圾桶里!刚刚听到铃声,我也吓了一跳呢!”
“你说这个手机是在垃圾桶里捡到的?”叶东宇沉吟片刻后,再次确认。
“是的!就在明基路上。”那人回答道。
明基路?根本和裴艺娜的学校在两个方向!所以说,她今天没有回学校然后跟同学去聚餐?这个丫头竟然对他说谎?可是,她的手机为什么会在垃圾桶里?
如果是自己在家里觉得闷,大可以让他陪她出去逛逛。
可是,她却选择这样的方式,为什么呢?
难道说……
叶东宇脸色一沉,捏着手机的手也不由地收紧。
“喂?喂?喂?”听不到他说话,那头的人不住地对听筒喊着,喊了一会儿就直接把电话挂断,“神经病!”
叶东宇收起电话,取过自己的车钥匙,然后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在前往地下车库的路上,他打了个电话给裴艺娜的班主任。
“您好,我是裴艺娜的家长。”尽管刚刚那个电话已经说明了问题,但是他还抱着一线希望向学校求证,“请问你们班有没有订下来举行一次毕业聚会?”
“聚会?有啊,在下周二,娜娜这次高考成绩那么好,你一定要让她来参加。”班主任对裴艺娜取得如此大的进步很欣慰,很热情地跟叶东宇说道,“裴同学是怎么复习的啊?我要让下一届高三学生以她为榜样!”
&bp;&bp;&bp;&bp;“那就这样。”叶东宇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班主任还想再问,他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裴艺娜到底要做什么,她不仅对他谎称参加同学聚会,甚至还把手机扔进垃圾桶,到底是想干什么?
叶东宇出了电梯后,快步走到自己的车前,坐上车后,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给自家兄弟叶西辞。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叶西辞很意外他会突然来电,问话的语气里也带了几分调笑。
“帮我查查裴艺娜今天有没有处境记录!动作要快!”叶东宇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推测如果裴艺娜做出这样的举动唯一的可能就是想逃跑。
尽管他还没有弄明白她离开的原因,可是他隐隐觉得这一次裴艺娜是玩真的,而不是像小孩子闹脾气耍性子那么简单。
“发生了什么事?”叶西辞听出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收起玩笑的语调,“你跟小嫂子怎么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先帮我找人!”叶东宇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另外,我要明基路那边路上的监控录像,你找到马上联系我!”
既然裴艺娜的手机扔在明基路上,那就说明她今天去过那里。
“马路上的监控?我哪有本事弄到?”叶西辞撇了撇嘴巴,“我又不是……”
“弟妹不是管这块的吗?”叶东宇想都不想就打断他的话,根本都不给他找理由的机会,“她肯定有办法弄到路控录像,我现在是十万火急,你尽量!”
“诶,我说……”那头,叶西辞还有疑问没有问,电话就被叶东宇给掐断了。
他叹了一口气,只能收起手机去找老婆大人,程世妍的确有权限可以调到各种路面监控,既然叶东宇是有要紧事,他就徇私一回也无妨。
叶东宇觉得裴艺娜不可能是一个人走的,在市她没有什么亲戚更没有值得信任的朋友。如果她想顺利离开这里,唯一能够求助的人就只有一个。
叶东宇想到这里,脚下把油门一踩到底,跑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地下车库,直朝着金氏的K集团分公司驶去。
叶东宇心里很清楚如果是裴艺娜开口,金胜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帮她,只要证实了裴艺娜真的去找过他的话,就不难猜出他们此时在什么地方。
果然,当叶东宇亮明自己的身份想要见金胜彬的时候却被告知,金胜彬今天上午就离开公司出差去了。
哪有那么巧,裴艺娜刚不见了他就出差去了?
很显然,是他把裴艺娜带走的,而且唯一会去的地方就只有韩国的金家。
叶东宇想到这里立即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他去调查今天去韩国的航班以及乘客的姓名。
市只有一个国际机场,所以查起来也很方便,很快,就有两份今天航班的信息发到了叶东宇的邮箱。
叶东宇将邮件打开快速地浏览了一下,上面的确有金胜彬的名字,可是却没有裴艺娜的名字。
难道是他猜错了吗?娜娜没有和金胜彬一起走?
&bp;&bp;&bp;&bp;不,不对!就算裴艺娜真是去了韩国,以金胜彬的能力,他完全可以磨灭她登机的所有信息。
再加上裴艺娜失联与金胜彬离开的时间相符,足以证明他们是一起去的韩国。
就在这时,叶西辞的电话打了进来,是关于明基路那一段的监控视频。
“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叶东宇接通电话的第一句就是这个问题。
“原本我也没这么快找到,谁知道那么巧,我老婆他们在抓一个诈骗团伙正好也在这段路上,他们是一路……”叶西辞在电话那头说得滔滔不绝。
“说重点!”叶东宇哪有闲情逸致听他废话,立即不耐烦地反问道,“那段路上有没有拍到娜娜,她当时和谁在一起?”
“虽然看不到和谁在一起,在、在一起?”叶西辞咬文嚼字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瞠目结舌道,“那个……小嫂子她不会是和别人私奔了吧?你对她做了什么啊,让她这么想不开?”
叶东宇对他这种八卦又啰嗦的反应早就习以为常,轻咳一声,不冷不热地叫了一声他的全名:“叶西辞?”
“好好好,我错了,我也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心情。”叶西辞立即投降,言归正传道,“监控录像拍到了小嫂子,她居然往垃圾桶里丢手机,真是太任性了!扔完手机后,她上了一辆浅灰色商务车。那辆车的车牌号正好也被照到,我查了一下,你猜车是谁的?”
“金胜彬的?”叶东宇这话虽然问句,但是语气却相当肯定。
“哇!厉害!这你都能猜到,太厉害了!”叶西辞忍不住要给他点赞了。
“别废话了,你再帮我查查从我家出来之后的监控,查明情况后立即联系我!”叶东宇没心思跟他贫,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
“那你呢?所有的侦查追踪工作我都帮你做了,你要干嘛呢?”叶西辞反问了一句。
“我去趟韩国。”叶东宇既然已经确定裴艺娜的去向,就不打算浪费时间了。
这个不听话的小丫头竟然带着自己的孩子东奔西跑,等把她抓回来,看他怎么教训她!
“小嫂子去韩国了?她不会是对自己的五官不够自信,所以过去改造自己吧?”叶西辞说话的语气里满满都是震惊,“其实吧,我觉得小嫂子长得还可以,难道是每天对着你的脸,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别那么多废话,做好你的事!”叶东宇刚刚挂断他的电话,手机就又有电话打进来。
他看了一下号码,是助理打过来的。电话一接通,助理就立刻汇报道:“总裁,我们调查到今天上午夫人离开家后去了医院,然后进了妇产科……”
“你说什么?她去了妇产科?”叶东宇闻言,握着手机的手指顿时收紧,“她去那里做什么?”她不会是想把孩子给拿掉吧,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
“是的,夫人去了妇产科,不过很快就出来了。”
“什么意思?”叶东宇跟着又追问了一句,心里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紧张过。
&bp;&bp;&bp;&bp;“不过夫人并没有进手术室,然后就离开了。”助手立刻又补充道,“我找到准备给夫人做手术的医生,医生说她在进手术室之前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叶东宇终于切身感受到了什么是前一秒地狱后一秒天堂,他以为裴艺娜在离开前真的会杀死他们的孩子,幸好她没有做这么残忍的事,否则他不知道将来要如何面对她。
他怕自己会疯掉,就算刚才只是听到她要去医院,他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叶东宇在心里深深呼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下,只要裴艺娜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那么就代表着她并没有真的想跟他彻底断绝关系。
应该还是来得得挽回的,至少他们之间还存在一个纽带。而那个纽带,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也是他们这场婚姻的一个见证,爱情的一个结晶。
“我知道了。”叶东宇暗暗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以尽量平淡的语气对他说道,“你继续做我交待你的事,有什么情况马上联系我。另外,立即帮我订一张飞韩国首尔的机票。”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油门一踩,直接朝着国际机场的方向开过去。
到达机场,取出机票,叶东宇很快就过了安检登上飞机。
在登机之前,他给叶西辞发了个简讯让他尽快查出金会长的医院住址。
以他对金家的了解,金会长应该是住在首尔最好的那家医院,所以他才选择坐直飞首尔的飞机。
飞机起飞,透过机舱的密封窗,叶东宇的心情是难以平复的复杂。
裴艺娜选择和金胜彬离开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很清楚。金会长已经在准备继承人的事了,现在她跑过去不就成了现在成的合法继承人吗?
就算裴艺娜原本没有这个心思,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恐怕很多事都由不了她的意志。
韩国,首尔。
用过简餐,裴艺娜和金胜彬在医院附近买了水果就直接进了医院。果然如叶东宇所料,这所医院就是首尔最好的大医院。
进入住院部,金胜彬带着她朝VVP病房走去。
“那个……小舅舅,我等会儿要怎么跟他打招呼啊?韩语外公要怎么讲?”裴艺娜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走在她旁边的男子,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不用说韩语,会长的汉语讲得比我好。”金胜彬笑了笑,示意她放松一点,“会长他很亲切,你就当是来探望长辈,跟平常说话一样,不用拘束。”
裴艺娜闻言,忍不住赞叹道:“哇,他都那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懂汉语真厉害!”
“会长年轻的时候就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所以当初才会送你母亲去那里留学。”
金胜彬这话一说完,就冷场了。
裴艺娜想到自己的妈妈心情一下子就跌到谷底,她抿了抿嘴角不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在走廊上走着,很快就在一间病房的门口停步。
“到了。”金胜彬看了裴艺娜一眼,又道,“你只要像平常一样就好。”
&bp;&bp;&bp;&bp;病房的门被缓缓打开,里面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到金胜彬朝他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金胜彬用韩语对他们说了几句话,那两个人就恭敬地退出病房。
“父亲,您怎么又亲自看文件了?”金胜彬领着裴艺娜走进去,病床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戴着眼镜在翻看文件。
听到养子的声音,他并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胜彬,你不是说暂时回不来吗?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父亲,你看我带谁来了?”金胜彬往床尾一让,站在他身后的人就正对上病床上坐着的老者。
金会长的目光在看到裴艺娜的那一刻就定住了,他紧紧望着她,抖了抖嘴唇想说话,可是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这孩子……这孩子长得和秀荷真是太像了!
“外公,你好,我叫裴艺娜。”见他一直不开口,裴艺娜倒是很大方地走到病床上,很有礼貌地对他露出了笑脸,将自己的右手伸到他的面前。
金会长深深地凝视着她,一时间竟然望回应她的这个招呼。直到金胜彬连续喊了他好几声‘父亲’,他才从激动的神思中回过神来。
“父亲,娜娜在跟您说话呢。”金胜彬再次小声提醒他。
“哦,你看我,见到这孩子太高兴了,竟然把什么都忘记了。”金会长转脸看向裴艺娜,慈祥的目光中带着疼惜,“娜娜,没有想到我在有生之年,还能见你一面。”
“外公,你不要这么说,你现在好好养病,以后咱们还是有很多机会可以见面的。”裴艺娜对这个看起来就和蔼的外公第一印象也很好,见他如果激动地抓着自己的手不放,便笑着安慰他道,“我最近也不会离开这里,这样你每天都能见到我。”
“好,好,好。”金会长牢牢抓着她的手,不住地点头。他这么多年以来,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金秀荷坚持去中国的时候,他没有阻止她,甚至最后还因为气愤而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可是,父女亲情又岂是嘴上说断就能断的?在金秀荷生病住院期间,他曾经多次派人前去探望,可是金秀荷却将他们全部拒之门外。
现在,仿佛只是转眼的功夫,秀荷的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他一定要加倍对裴艺娜好,把当初亏欠女儿的全部弥补到她的身上。
“娜娜,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金会长看着这个与女儿长得非常相似的孙女,心里很是兴慰,就连原本病容惨淡的脸色此时看起来也更有精神了。
“当然可以啊。”裴艺娜会来韩国是因为对叶东宇的欺骗感到失望,现在当发现自己还有一个亲人后,她的心情也是开心的。到底是有血缘关系联系着,所以,尽管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外公,可是现在跟他聊天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陌生。
“娜娜,你在中国生活得好吗?裴云峰对你好不好?”这么多年,金会长因为生女儿的气从来都不曾打听过自己孙女生活的情况,此时他当然最关心的就是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bp;&bp;&bp;&bp;闻言,裴艺娜顿时愣了一下,随即低声说道:“我爸爸他已经去世了。”
“裴云峰那小子,他、他居然也……”金会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双目看向站在床前的女生,“那你现在是一个人?”
他虽然没有刻意调查过裴艺娜的生活情况,但是自从身体不好住院以来,金会长就让金胜彬管理整个集团,随之而来的便是董事会中质疑和不配合的态度。
为了能够让养子有合法的继承权,金会长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孙女,他让金胜彬去分公司主要就是找裴艺娜回来认祖归宗。
不过现在看到这个孩子,金会长才恍觉自己为了集团利益想让她和养子结婚的决定是多么可笑!
这个孩子看上去跟秀荷真的很像,她现在这个年纪就是秀荷当初离家去留学的年纪。他突然很感激秀荷虽然走了,却留下这个孩子,让他心里多年来对女儿的亏欠有了可以宣泄弥补的可能。
“我……”裴艺娜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已经结婚了,就算现在离开了叶东宇,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存在着,她不是一个人。当她鼓起勇气,抬头准备回答这个问题时,却突然愣住,“外公,你怎么……哭了?”
裴艺娜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老人干涩的眼睛里依然可以储存这么多的眼泪,她看着老泪纵横的金会长实在有点不知所措,于是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金胜彬。
金胜彬也从来不曾看过自己父亲有如此失态的时候,收到裴艺娜的目光后只是对她摇摇头,并没有开口。
裴艺娜也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递给老人家:“外公,我来看你,你应该高兴,怎么哭了呢?”
发泄了好一会儿,金会长终于接过纸巾擦掉脸上的眼泪:“外公只是太开心了,又想到你的母亲,一时没有忍得住。娜娜,以后你不会像你母亲那样离开我吧?”
金会长平日里是个杀伐果断又雷厉风行的人,可是在此刻他就像是普通的老人家,在跟自己的外孙女撒娇求承诺。
“外公你好好养病,我暂时……不走。”裴艺娜对上他那样的目光,哪里忍心说自己要走,只能对他妥协。
其实,在她的心里一直就对母亲金秀荷为了一个男人而背井离乡的行为非常不赞同。更何况在她的眼里,裴云峰根本都不配当一个父亲。为了这种男人,金秀荷抛弃家庭是多么的不值得。
“暂时不走是什么时候走?”老人家对汉语的理解远远超出了裴艺娜的想象,“娜娜,你不要跟外公玩文字游戏。”
他当初同意让女儿离开去中国是希望金秀荷多多去了解中国市场,方便她将来继承K集团后更好的拓展海外市场,谁能想到最终是这样的结局。
现在看到孙女,金会长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放她走,要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好好栽培。
“我……”裴艺娜被他反问得答不出话来。
&bp;&bp;&bp;&bp;“娜娜,你也不要外公了吗?”金会长此时哪里像是K集团的掌舵人?看那副被全世界遗弃的表情,裴艺娜怎么好意思说要离开。
她只能陪着笑脸,哄老人家道:“外公,我不走,我就留在这里陪你。”
老人家很亲切,而且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当然要迁就他。
“好好好,你就留下来陪我,看到你我的病也去了一大半了!”金会长拍了拍她的手背,很开心地点着头。
这么长时间以来,金胜彬还从来没有看过养父笑得如此开怀,心里不由庆幸自己坚持带裴艺娜回来的决定。
“父亲,娜娜刚刚下飞机,不如我先带她出去吃顿饭,安排一下她的住宿。”金胜彬已经知道裴艺娜怀了宝宝。在怀孕初期要格外小心,万一她有什么不适应,那就是他的失职了。
“也好,你和都娜娜去休息,晚点再过来看我。”金会长知道他们舟车劳顿,需要安静地休息一段时间。反正现在孙女已经答应留下来了,以后来日方长嘛!
等他们走后,金会长的主治医生走进病房。
“会长,刚刚金社长来过了吗?看您气色不错。”
金会长朝他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有掩饰不住的笑容:“是的,再过几天就把我从重症病房转去普通病房吧,那孩子跟秀荷长得像极了!我很喜欢她!”
“好的。”
其实,金会长的病没有那么严重,只不过他故意让医生将他的病情讲得很严重。他又故意转进重症病房,为的就是让那些觊觎金氏集团的家伙们露出马脚。现在既然娜娜已经回来了,那么他也是时候收网了。
金会长依靠在床头,想着自己出院之后的安排,不能一直让娜娜住在酒店里,要尽快让她和自己一起住回金家,这样才能在他有精力的时候多教她一些东西。
“你下去尽快安排,不过记住一点,不要让其他人知道。”金会长知道家里还有几个堂叔也对会长的位置虎视眈眈,原本他一直是坐山观虎斗,现在为了娜娜也改出手劝他们收敛一点了。
中午时分,金会长刚刚用完餐就接到来访通知。
“谁?叶什么?”金会长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巴,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通报的陪护。
“他说他叫叶东宇。”陪护的话刚刚说完,病房的门口就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金会长,初次见面也许有些唐突,我叫叶东宇,是裴艺娜的丈夫。”叶东宇以一口流利的韩语做着自我介绍,“本来应该和娜娜一起来拜访您,不过她听说您住院后很焦急,就提前过来了。”
“你说你是娜娜的谁?”金会长皱眉望着眼前这个长得一表人才的男人,反问了一句。
“我是娜娜的合法丈夫。”叶东宇微微一笑,回答得彬彬有礼。
“胡说!我们娜娜今年才十八岁哪里来的合法丈夫?”金会长立即冷了表情,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沉声发问,“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bp;&bp;&bp;&bp;裴艺娜来了之后对自己结婚的事情绝口不提,金会长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孙女这么早就会结婚,所以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站在病房门口的男人是自己的孙女婿。
“娜娜她上午过来可没有提过自己有什么丈夫。”金会长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下逐客令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请离开吧,我要休息了。陪护,以后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往病房里放,我需要静养。”
叶东宇原本虽然猜到裴艺娜回会来韩国,但是也不确定她已经见过金会长了。现在从金会长的口中证实了他的猜想也算是一个收获。
“是,会长。”陪护立即弯腰领命。
“金会长,我来是探病,你如果需要休息,那么我下午再来。”叶东宇朝病床的方向微微颔首,行了个标准的韩国告别礼。
“你……”金会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他在商场上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像叶东宇这样外表和气质如此出众的年轻人确实很少见。
事出必有因,想来这个年轻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来医院说这些话。
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等下午亲自问问裴艺娜这个孙女。
叶东宇离开这家医院后,立即打了个国际长途给叶西辞,让他破解医院周边酒店的数据库,盗取入住信息。
刚刚去医院一趟,他的收获颇多,不仅确定了裴艺娜人在韩国,还从金会长口中得知她下午还会去医院探病。既然裴艺娜要去探病,那么他就下午再来好了。
叶西辞不愧是计算机高手,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裴艺娜入住的那间酒店。
在他把裴艺娜入住的酒店以及房间号发给叶东宇后,叶东宇便让司机去了酒店,并且还在前台订下裴艺娜隔壁的套房。
叶东宇很清楚,就算裴艺娜见过金会长,也不可能这么快去金家。毕竟她只是个外孙女,如果这么突兀的出现,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所以保险起见,金胜彬会安排她住附近酒店,并且每天来医院探病,先把孝顺孙女的名声给打出去。
叶东宇办好入住,拿着房卡去乘电梯。在他走进电梯后,另一间电梯正好从顶楼下来,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的两个人正是裴艺娜和金胜彬。
当他们走出电梯时,叶东宇乘坐的那间电梯恰好慢慢合上,两个人没有正面对上。
“晚餐你想吃点什么?”金胜彬转脸看了身边的女生一眼,问道。
“小舅舅,你觉得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就去吃什么。韩国炸鸡、韩国泡菜、韩国的酒,我都很想尝尝呢!”裴艺娜说到这些吃的,不由地两眼放光。
以前上学的时候,班里女生经常讨论韩流明星,韩国欧巴,韩国的泡菜,她虽然不看韩剧,却也很想尝试一下那些在国内吃不到的正宗韩国菜。
金胜彬想了想,对她说道:“我知道附近有家店,烤五花肉做得特别好,带你去尝尝?”
&bp;&bp;&bp;&bp;“烤五花肉,好啊!”裴艺娜的眼睛一亮,兴奋地拉着他就朝外头走,“快点去吧,我好饿好饿了!”
从下飞机起她其实就有点饿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现在发现金胜彬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后,她也渐渐露出自己的本性。
金胜彬见她此时露出了几分孩子气,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你这个丫头!”
金胜彬对这一片很熟,开车七拐八绕地很快就停在一个巷子口。
“车不能开进去,下车走几百米没问题吧?”金胜彬将车停在路边,看了副驾座上的女生一眼。
“当然没问题!”裴艺娜解开安全带很爽快地下了车,“有好吃的,几百米的路算什么?”
“吃货都是这样。”金胜彬点了点头,一边带她往巷子里走,一边说道,“这家店已经开了有几十年,我上学的时候就尝尝过来吃,他们家的烤五花腌制得很美味。五花肉烤到两面色泽金黄的程度最好,吃起来既不油腻又很劲道。”
“你再说,我的口水就要淌下来了!”裴艺娜听他讲完觉得更饿了,摸了摸扁扁的肚子问道,“还有多远啊?我真想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
“你现在不能做太激烈的运动。”金胜彬看着她一脸迫不及待的表情,笑着说道,“再走五分钟,肯定到。”
等他们到达那家烤肉店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金胜彬看来是店里的常客,点了两份烤五花,两份大酱汤,一瓶酒,两份米饭。
“你现在不能喝酒,等生完宝宝我可以带你去喝酒,那家自己酿的酒和炒年糕都是一绝。”金胜彬将五花肉放到铁丝盘上用镊子来回翻烤,裴艺娜在旁边看得直想流口水。
“你尝尝看,味道应该还不错。”金胜彬把烤好的肉夹到她面前的餐盘里。
裴艺娜老早就饿了,此时看到烤得油滋滋金灿灿的五花肉,立即夹了一块送进嘴巴里。
“小心……”金胜彬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裴艺娜已经丢下筷子用力地以手扇风。
“哇!好烫好烫!”她觉得烫依然舍不得将到嘴的肉吐出来,忍着被烫的疼,硬是把肉吃进了肚子。
“慢点儿吃,又没有人跟你抢。”金胜彬见她这个模样,立即把手边的冷开水递给她。
“虽然很烫,不过真的很好吃啊!”裴艺娜咕咚咕咚喝了好多水,喝完又开始吃肉肉,“其实我在国内也吃过烤肉,为什么味道跟你们这里的不一样?”
“地域差异,调味料不同,厨师不同,以及五花肉提供商给出的肉肉质也不一样。”金胜彬也吃了一块烤好的五花肉,淡淡接道,“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吃的人口味问题。你吃习惯了中国的口味,偶尔吃一次韩国口味会觉得新奇。我倒是更喜欢你们中国菜。”
“那是当然,我们大中华地大物博。”说到美食,恐怕没有任何国家能与中华美食相媲美,各式菜系,各种做法,好吃得不得了。
于是,两个人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聊着各国美食,很快时间就过去了。
裴艺娜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我们去医院吧!”
&bp;&bp;&bp;&bp;结完账,金胜彬带着裴艺娜沿原路返回。
看着走在前头踢着脚边小石子的女生,金胜彬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娜娜。”
“嗯?”裴艺娜闻声抬头,看着他等着下文,见他突然没了下文,她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什么?”
金胜彬目光微微闪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向前面的路,淡淡出声问道:“如果叶东宇找来这里,你打算怎么办?”
“啊、?”裴艺娜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自己此时最不愿意去想的人,其实她还没有想好自己今后到底要怎么办。
她的肚子里还怀着那个家伙的宝宝,难道真的要一走了之,永不相见,老死不相往来吗?
裴艺娜很迷茫,不知道自己今后要去哪里。她沉默了好片刻才摇摇头诚实地回道,“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如果叶东宇此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要如何面对他。
“你应该想想,是不是真的打算和他就这样了?”金胜彬看着她,缓缓说道,“作为长辈,我想提醒你,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就说出来,否则也许会让你自己后悔终身的。”
“小舅舅,你怎么突然跟我聊起他来了?”裴艺娜见他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有意想岔开话题。
毕竟金胜彬是她的长辈,跟他谈自己的感情婚姻似乎很别扭。
“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虽然刚才裴艺娜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故意表现得很轻松很愉快,但是金胜彬能感觉到她并不快乐,她的心里装着沉甸甸的事,从她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我没事。”裴艺娜别过脸,不再与他对视。
她自从离开市来到韩国,其实心里就一直很难受。她对叶东宇无疑是喜欢的,可是现在生他的气也是事实。
只是她不知道在叶东宇发现自己不告而别后,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她的心里此时很矛盾,希望他能够找到自己,可是同时又害怕被他找到。
裴云峰就算待她不好,可是从小到大也没有太过亏待她,至少还供她吃住供她上学。当得知裴云峰的死与叶东宇有着很大的联系后,她当时真的非常气愤。
哪怕裴云峰待她万般不好,但是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是永远也没有办法改变的。而叶东宇竟然就那么让裴云峰从殷氏的顶楼坠下去,摔成肉饼。只要一想到那个情形,裴艺娜的心里就堵得慌,甚至想到裴云峰时,她都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不要憋在心里,你不要忘记你还有亲人,你要是愿意说,我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听众。”金胜彬看着她,很认真地追加了一句,“或许,我还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谢谢你,小舅舅,有些事情我自己还没有想清楚。”裴艺娜脑袋里也很凌乱,不知道说从何说起。
而且,她觉得这是自己和叶东宇两个人之间的事。况且家丑不可外扬,就这么随便地对金胜彬讲确实也不大好。
金胜彬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笑了一下:“那就等你想清楚再说。”
&bp;&bp;&bp;&bp;就在裴艺娜离开酒店去吃饭后,叶东宇在套房内简单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然后就拿起床边的电话机拨通隔壁房间的号码。
电话听筒里,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盲音状态。
等待了好一会儿之后,叶东宇终于挂断了电话,开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隔壁套房的门口,盯着房门上的猫眼看了十多秒钟,却并没有去敲门。
他心里虽然对裴艺娜离开的原因或多或少已经猜到了,可是此时站在这里,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很没有底气的感觉。
他回想起助手给他报告的话,说裴艺娜去了医院,还是会觉得后怕。不过幸好小丫头没有舍得将他们的宝宝拿掉,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是不是会疯掉。
天知道当他听说裴艺娜去了医院的那一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就好像整个胸膛都被人挖掉一大块,整个胸口空荡荡的,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感觉不到了。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把他和小丫头之间的问题解决,裴云峰之死虽然他的确有责任,可是他的本意并不是要让裴云峰死,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为人父亲的男人,天底下没有不劳而获。
他错就错在当时怕裴艺娜会伤心,隐瞒了实情,只是简单地告诉她自己父亲意外死亡的消息。
这一点的确是他疏忽了,他忘记了,即使裴艺娜再讨厌裴云峰,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都无法改变。
想到这里,叶东宇深深呼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定,抬手缓缓敲上自己面前的门。
不管裴艺娜如何怪他都好,只要她不再跟他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他愿意接受她的任何惩罚。
只是,他不希望她拿自己或者拿自己肚子里的宝宝来撒气,到头来最疼的依然是他。
‘叩!叩!叩!’
敲门声落,却无人给他回应。
叶东宇疑惑地蹙起眉头,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再次敲了一遍房门,这一次用的力道比刚才又大了一些。
‘叩!叩!叩!’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正当他准备敲第三遍的时候,一位酒店服务人员朝他这边走过来,弯腰行礼,以韩语问道:“客人,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叶东宇收回正准备敲门的手,很礼貌地以标准韩语回道:“我的朋友住在这个房间,我想过来打个招呼,不过敲门一直没有人回应。”
那个人看眼前男人仪表堂堂又彬彬有礼,对他的印象很好,便如实相告道:“这个房间的客人已经出去了。”
“出去了?什么时候的事?”叶东宇的眉峰皱得更深了。
“大概在半个多小时之前。”那人又回了一句。
半个小时之前,不正是自己入住酒店的时间吗?难道是在那个时候跟她错过了吗?
“谢谢。”叶东宇对她微微颔首,道了一声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叶东宇没有再多说,转身就大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点,裴艺娜应该会先去吃饭,然后去医院。那么他现在赶到医院去的话时间应该刚刚好。
&bp;&bp;&bp;&bp;医院,特别重症房。
裴艺娜拎着一篮子的新鲜水果,金胜彬捧着一束鲜花,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娜娜来了?”金会长看到她脸上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从病床上坐直了身体,开心地说道,“怎么样,休息好了没有?”
裴艺娜看着他面前小桌子上放着的一堆文件,忍不住说道:“外公,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怎么又看文件了?”
“没办法,公司里那帮小子只知道每个领薪水,做事真是差劲得不行,我要是不监督,他们又要插科打诨了!”金会长将自己脸上戴着的老花眼镜取下来,又朝裴艺娜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面前来。
裴艺娜放下手里的水果,又往前走了几步,一直停在他的面前问道:“外公,你吃过饭没有?我刚才和小舅舅去吃烤肉了,味道真好!”
金胜彬默默将鲜花摆到床头柜上,没有打扰他们祖孙俩聊天,不过从裴艺娜说话的语气就能听出来,她在金会长面前终于露出了她本该有的孩子的一面。
“等外公出院,带你去吃更好吃的,保证你会更喜欢!”金会长见她心情不错,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慈祥和蔼。
“真的吗?那外公你可要好好养身体,不能再让自己劳累了呢!”可能是因为血缘的关系,裴艺娜看到这个老人家时就觉得有种特别的亲切感。
而金会长对她也是完全没有隔阂,真心实意地拿她当自家人看待,这对于从小就亲情淡薄的裴艺娜来说,是多么珍贵的情谊。
“好好好!一看到你,外公的病就好得差不多了!”金会长点了点头,笑眯眯地看着裴艺娜,伸手拉过她的手,“你啊,真的跟你妈妈长得很像,看到你,我的心里特别高兴。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狠心的父亲,可是当初我就知道裴云峰那个臭小子不会有多大的出息。我这辈子看过多少人,偏偏秀荷那孩子实心眼,裴云峰对她好,她就什么都不管不顾,连我这个父亲也不要了!我真是……”
原本还是开开心心的一个人,当提到自己的女儿后,眼睛里竟然浮起了一丝泪光。
“外公……”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裴艺娜,她的父母当年是怎么样相识相爱的,所以她并不了解那些事,此时看着金会长竟然哽咽起来,她顿时无措了,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站在旁边的英俊男子,“小舅舅,外公他……”
金胜彬立即走过来,安慰地对病床上的人开口道:“父亲,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如今姐姐和姐夫已经都不在了,您也不要再为难自己了。再说,现在不是还有娜娜在吗?”
“对,对!你看我,老提那些事干嘛?”金会长抬手将眼角泛起来的泪花抹掉,接着看向裴艺娜,问道,“娜娜,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就留在这里陪外公好不好?”
“我……”裴艺娜看着老人家殷切又期盼的目光,一时间有些语塞。
她还没有想好到底是留在这里,还是要去其他地方,可是现在看着金会长恳切的眼神,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bp;&bp;&bp;&bp;“外公,我暂时不会走。”沉默了地想了好片刻,裴艺娜给出一个比较迂回的答案。
金会长听完这话,哪里肯答应?他立即佯装摆下脸,追问道:“暂时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孤身一个人还能去哪里?就留在这里陪我不好吗?还是说,你也要狠心抛弃我?”
如果让K集团的员工看到叱咤整个商界的金会长竟然有如此耍赖的一面,估计会震惊得掉了下巴。
裴艺娜见状也顿时没了主意,动了动嘴巴正准备安慰他,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冽优雅的男声从门口传了过来。
“娜娜当然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我。”
听到这个声音,病房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侧目朝声源处望过去。
只见在病房门口站着一位身穿衬衣和西裤的高大男人,纯色的英伦风衬衫让他一身清雅贵气毕露无疑。西裤的剪裁得体,勾勒出男人完善的身材线条。他就那么垂手站在那里,姿态闲适,却已然胜过一片风景。
在他的左手上,还握着一束百合花,明明是来探病的,偏偏他的气势就像是在拍写真的模特,怎么看都是惊艳。
裴艺娜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顿时露出震惊的表情。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叶东宇竟然这么快就追到韩国,甚至连她在医院都这么清楚!
而金胜彬看到叶东宇时,完全没有意外,脸上的表情依然很淡定,还勾了勾唇角,礼貌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叶总。”
金会长见过叶东宇,所以现在再看到他也没有多吃惊,只是眯了眯双目问道:“小子,你怎么又来了?”
“金会长,您好,正式地向您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叶东宇,是娜娜的合法丈夫,也就是您的孙女婿。我们在三个多月前就领过结婚证,本来应该早点来探望您的,还请见谅。”叶东宇说着就将鲜花放在了另一边的床头柜上,同时又道,“祝您早日康复。”
金会长当然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为裴艺娜而来的,可是他才刚认回这个孙女就被告诉娜娜已经嫁人了,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孙女婿?”金会长以挑剔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审视了一圈,淡淡摇头道,“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有过孙女婿,小子,你别乱攀亲。”
叶东宇转脸看了一眼下敢与自己对视的女生,语气温柔地出声问道:“娜娜,你没有向外公提过我吗?”
“我……”裴艺娜这个时候脑袋一下子就乱了,她没有想到会跟叶东宇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现在,她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此时的紧张感,就连高考也不曾有过。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这个男人,她都有种心虚气短的感觉。明明这一次她是生气离开的,可是现在怎么有种任性离家出走的孩子被捉当场的感觉呢?
“娜娜,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不过至少也应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我们可以当面谈谈。”叶东宇望着眼前的女生,视线不自由地瞥过她平坦的小腹。
&bp;&bp;&bp;&bp;“我不想看见你。”裴艺娜低着头,却不敢与他的眼神对视。
这个男人的目光太过犀利,在他的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透明,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娜娜,在外公这边我们先不谈这件事。”叶东宇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短发,“你也别不高兴了,等回酒店我再向你慢慢地解释。”
在两个人的情感当中,有些磕磕绊绊其实是很正常的。如果没有点儿小吵架,感情怎么能够升温呢?没有任何的夫妻一辈子可以做到完全不吵架,一直和平的相处,那样的感情也不叫爱情。
叶东宇在处理个人家庭生活的时候,还是非常有分寸的。
在这里,就算金家把裴艺娜当成亲人,但是她毕竟已经嫁给了自己。所以,论亲疏远近,裴艺娜今后最亲最亲的人还将是自己。他不想把自己的家庭问题放到外人面前来解剖,这种小夫妻的事,还是等晚上回酒店,他们关上门再慢慢谈。
“小子,你先等一下,你要把话说清楚,你让我们家娜娜生气了?你怎么惹她生气了?”金会长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家孙女,见她憋手憋脚的模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现在,裴艺娜就是他的宝贝孙女,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孙女受委屈?
更何况,这个男人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娶了自家孙女,金会长的心里对他有着一肚子的意见呢!
“外公,您放心,我会很好地解决这事的,您好好养身体。”叶东宇将话说得滴水不漏,他伸手将像个小木雕似的不说话的裴艺娜揽入怀中,接着又很巧妙地将话题移向病床上的人,“我认识一个比较有名的医生,外公如果觉得方便,我可以联系他来帮您看看。”
叶东宇所说的医生,当然就是在国际上名气大得排队预约都不一定能拿到一个挂号的乔少安乔大医生。
“小子,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韩国的医生都很平庸治不好我的病吗?”金会长听了他的话之后,顿时就生气了,一摆脸色冷冷道,“告诉你,我只相信我们大韩民国的医生!”
“外公,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叶东宇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因为老人的话而感觉气怒或者懊恼,而是很有耐心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也许可以请我父亲的好朋友来给您做个检查,他叫乔少安,毕竟他和我父亲是几十年的好朋友了。如果是熟悉的医生来给您做检查,娜娜和我也会更放心一些。”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是太会说话了,什么话从他嘴里讲出来,就变得好听了许多。
不过当听到‘乔少安’名字的时候,金胜彬也不由震惊地反问道:“你说你打算请的医生是谁?乔少安?”
当初金会长刚刚生病的时候,他就打算请乔少安来韩国的,只可惜那个医生实在是太难请,不要说是预约号了,他到年底之前都不可能有时间。
所以后来,金胜彬就放弃去找他,将金会长转来韩国最好的医院。现在听叶东宇这么说,金胜彬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认识乔少安。
&bp;&bp;&bp;&bp;叶东宇在他不淡定的注视下,淡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当然,如果你们不需要的话,那就算了。”
“需要!”金胜彬立刻脱口道,“叶总,如果你能联系到乔医生,那真的是感激不尽。我父亲的身体状况没那么乐观,还是尽快能请他过来检查一下,也好让我和娜娜都放心。”
毕竟如果真的能让国际上最知名的专家检查金会长的身体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叶东宇有这层人情关系在,当然是求之不得。
“应该的,都是一家人嘛!”叶东宇淡淡一笑,说话时的语气儒雅中又透着几分贵气,这样的气质的确很让人惊叹。
金会长虽然一直没有开口,但是看他们两个人交流时的神态表情,也忍不住暗暗赞赏自家孙女的眼光。
以前他认为自己的养子很出类拔萃,现在才知道果然是人外有人。
“你还真是自来熟,谁跟你是一家人了?”裴艺娜听他说完,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再怎么说她也才跟外公相认,还没有和老人家提起他们之间的婚姻,他倒好,一来这里就不拿自己当外人。
“难道不是吗?我们是夫妻,你的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宝宝。”叶东宇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柔化了许多。
他真的很庆幸也很感激裴艺娜哪怕是在生他的气,也没有冲动地拿掉他们的孩子。
天知道他听到她什么也没有做就离开医院时,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至少这件事就能看出来,裴艺娜和他一样爱惜这个意外到来的宝宝。
“宝、宝?”金会长听到这个字眼,立即睁大眼睛看向裴艺娜的小腹,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出来什么,他又将目光移到了孙女的脸上,“娜娜,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说你们有宝宝了?”
“对不起,外公,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确有宝宝了。”裴艺娜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低着头小声承认了这个事实。
其实,她原本并不想这么快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毕竟她还是个小女生,说这些话也怪难为情的。
“好!真是太好了!”原本以为只是多了个外孙女,没有想到现在居然连重孙都有了。金会长高兴极了,就连看向叶东宇的目光也不由地慈祥和蔼了不少,“娜娜,你这个丫头连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外公,我不是想隐瞒,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您说。”裴艺娜说这话的时候还抬眼瞪了叶东宇一下,对他的多嘴表示不满。
“怀多久了?”金会长关切地看着她,继续问着有关重孙的情况。
“没多久,两个月。”裴艺娜有些不大好意思谈这件事,说话时脸颊透着粉色,看叶东宇的神情中又多了几分嗔怪。
“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前三个月是最关键的时期,你怎么还坐飞机尽瞎跑!”金会长关切的语气里满满都是紧张,他板下脸色转向自家儿子责怪道,“还有你也是,怎么能让她坐飞机?奔来跑去?”
&bp;&bp;&bp;&bp;“父亲,是我的疏忽。”金胜彬立即低下头,承认是他的责任。
其实,刚开始裴艺娜也隐瞒了他,他对此事也不知情。
“外公,这不能怪小舅舅,是我没有尽到身为丈夫的责任。”叶东宇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这样勇于担起责任的行为再次获得金会长对他的好感度。
“就你会说话。”裴艺娜负气地跟他抬杠,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娜娜,要批评我等回酒店我随你处置,不过在外公他们面前,你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吧。”叶东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淡淡笑意,语气里也包含着浓浓的宠溺。
他虽然话中意思是让娜娜给他一点面子,可是他自己其实为了哄她已经完全放下了身段和面子。
金会长原本对这个突然出现又口口声声称自己是裴艺娜合法丈夫的年轻人很没有好感,现在看他对自己的孙女如此宠爱,忍不住问道:“年轻人,你下午的时候说你叫什么名字?”
当时叶东宇虽然做了个自我介绍,但是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叶东宇又把自己的姓名年龄身高体重等等基本情况对他说了一遍,就差没报自己的薪资了。
“你说你叫什么?叶东宇?是殷家的孩子?”当年殷墨宸在商界也算是赫赫有名,金会长甚至曾经在商界的各种场合里与他碰过几回面。
殷墨宸在男人中是难得一见的容貌出众,看过一次就很难会忘记。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这个孩子跟殷墨宸确实很相像。
“是的,我是家里老大,殷墨宸正是我的父亲。”叶东宇点了点头,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父亲为人不错,想来他教育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差。”金会长知道殷墨宸虽然有三个孩子,可是没有一个孩子是和他姓,甚至他从来没有向叶之夏提起过要更改孩子们的名字。
这一点恐怕大多数男人是做不到的,所以在气度上殷墨宸有着绝大多数男人不具备的大气和豁达。
“谢谢外公的肯定,其实我父亲也曾不止一次跟我提起金会长创立的K集团,他还让我有机会多多与您合作,向您学习呢!”叶东宇要是想夸一个人,迂回的方式多得是。
他从小就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要哄一个老人家开心,更是轻而易举的事。
金会长长时间住院,已经有好久没有跟别人聊过天了。一老一少打开话匣子,不知不觉就说了好多。
聊着聊着,金会长对这个男人也有了改观:“我们家娜娜挑选丈夫的眼光真是不错,不错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向裴艺娜使了个眼色。
裴艺娜没有想到叶东宇这么快就打入敌人内部,把她外公的立场彻底动摇了。
现在金会长这么看着她,她当然不能闷不吭声。于是,她抬起头对病床上的人笑了一下,半撒娇地回道:“外公,我也很不错啊,你怎么不说他眼光好?”
金会长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娜娜是吃醋了哟!对对对,我们家娜娜当然很不错!”
&bp;&bp;&bp;&bp;“外公,能娶到娜娜这样的媳妇儿是我的幸运。”叶东宇不失时机地继续在老人家面前表现自己。
金会长又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天,视线无意瞥到墙上的挂钟,说道:“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都快九点了,小叶啊,你带娜娜回去休息吧,她现在不能睡得太晚!”
本来金会长对叶东宇还是挺疏远客套的,但是两个人聊完之后,他就改称叶东宇为小叶,显然对他的态度已经开始转变。
“也好,我和娜娜就不打扰外公休息了,明天早上再来看你。”叶东宇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至于乔医生,我会尽快联系他,只要他有空就让他过来。”
“不急不急,你们明天再来。”金会长对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外公,那我们就先走了。”裴艺娜又跟金胜彬打了个招呼,“小舅舅,再见。”
看着他们离开病房,金会长对站在床尾的男人说道:“难怪你会输给他,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啊!”
“父亲,儿子确实和娜娜不合适,或许叶东宇才是她对的那个人。”金胜彬淡淡勾起了唇角,也将目光移向已经没有他们身影的门外。
以前他觉得,只要双方没有相看两厌就可以结为夫妻,不过在看到叶东宇对裴艺娜如此情真意切,他的爱情观也发生了改变。
金胜彬此时忽然也开始憧憬,自己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女子,也许到那个时候,他也会把那个姑娘看得比其他一切都重要。
金会长轻叹一声,点点头道:“叶家这个小子我挺喜欢,只要他日后一心一意对娜娜,我将来对她母亲也算有个交代。”
叶东宇拉着裴艺娜出了病房后就往电梯走去,在离开金会长他们的视线后,裴艺娜就开始挣扎。
“你放开我,放开我!”裴艺娜瞪着身边的男人,用眼神控诉着他。
“娜娜,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跟我我,有什么火你也可以对我发,可是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一走了之,知道吗?”叶东宇两只手固定住她的肩膀,脸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说你去医院是什么感受?”
“我……我只是……”裴艺娜刚要解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诧异地瞪大了眼眸,“你、你怎么知道我去过医院?”
她是在他离开家之后悄悄去的,强大得让人觉得可是居然还被他查到了,这个男人的能力真是可怕。
“你不要岔开话题,你先回答我,你打算去医院干什么?”叶东宇让她正对上自己的视线,脸上的表情带着冷峻,“娜娜,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拿自己或者宝宝撒气。”
“我哪有!”裴艺娜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如果没有,为什么突然离家出走,嗯?”叶东宇挑了挑眉梢,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解释。
“还不是因为你……”裴艺娜气愤地瞪着他,偏偏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那些话要怎么讲?难道要质问他裴云峰坠楼是不是与他有关吗?
&bp;&bp;&bp;&bp;“如果没有,为什么突然离家出走,嗯?”叶东宇挑了挑眉梢,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解释。
“还不是因为你……”裴艺娜气愤地瞪着他,偏偏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那些话要怎么讲?难道要质问他裴云峰坠楼是不是与他有关吗?
“因为我什么?”叶东宇也在等她开口,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问题,只有讲出来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因为……”裴艺娜欲言又止,她咬着下唇纠结了好片刻才下定决心把话挑明,毕竟这样打哑谜永远都无法消除他们之间的误会和心结,“叶东宇,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地回答我。”
“好,你问。”叶东宇点点头,表示会百分之百的配合。
“裴云峰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裴艺娜对上他的视线,鼓起勇气问出困扰了她整整两天的问题。
她承认当时听到叶东宇和金胜彬的谈话后她的反应有点过激,可是死的人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如果她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那才叫奇怪。
“那么你认为是怎样的呢?你觉得裴云峰的死是有人故意谋害他吗?”叶东宇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话锋一转反问道,“娜娜,你就是这么信任我的吗?”
如果裴云峰的死是人为,那么叶东宇肯定脱不了干系,殷氏是他的地盘,凶手能明目张胆地制造掉楼自杀事件,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他授意。
裴云峰是什么样的人,作为女儿的裴艺娜非常清楚。很有可能是他拿她与叶东宇的关系作为筹码向叶东宇提什么无理要求了。
裴艺娜正是怕叶东宇为了永绝后患一时做错了事所以才选择最笨的方式逃避现实。
“我不知道,我希望与你无关,可是又怕与你有关。”她觉得叶东宇这个男人虽然平时对她还算不错,可是细想起来,自己对他根本就不了解。
当初嫁给他也只是为了母亲唯一留下的酒店,现在回忆起来她也真是够大胆的,在对一个男人完全不清楚底细的情况下,就敢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做筹码。
“娜娜,让你对自己的老公这么没有信心是我的错,我没有给你足够的时间了解我。”叶东宇把所有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停顿了几秒钟,他又接着郑重地对她说道,“我现在明确地回答你的问题,你要听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裴云峰的命,更没有刻意制造他的意外身亡。坠楼的时候我的确见过他,但是当时我没有想要他死,他失足从顶楼掉下去只是意外,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裴艺娜见他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也点头表态道:“这次是我冤枉你了,不过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了!”
叶东宇一改之前严肃的表情,摸了摸下巴,深思半秒钟,回道:“看在你承认错误的态度还算良好,我就勉强原谅你了。”
裴艺娜撇了撇嘴巴,不示弱地回了一句:“我又没有错,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外公!”
&bp;&bp;&bp;&bp;“我知道,以后再来我陪你一起,否则我不放心。”叶东宇看着她,墨色的凤眸中是浓浓的深情,“娜娜,从我们领证那天起,你就不再是一个人,我希望我们会是天长地久,会是海枯石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其实很少说这样的情话,可是一旦说了,那对裴艺娜便是在劫难逃。
他所说的每个字,裴艺娜都听在心里。等他说完,她才抬头去看他。
“叶东宇,我……”
“所以,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了,好不好?”他看着她,带着执着和无可奈何:“不要随便就消失不见了,好不好?娜娜,我也会害怕的。”
他说,他会害怕。
这样的字眼比那些情话更能打动人心。
裴艺娜终于在他的注视下缴械投降,点头应声道:“好。”
这样三分强势中偏偏带了七分柔弱的叶东宇,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对她的反应,男人很满意,勾起唇角微微笑了起来。
叶东宇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倾身贴着她的额头低声告诉她。
“娜娜,你知道吗?我的心也很小,里面的位置只能容纳一个人,我既然决定给你,就不会再给别人机会。这样的心,需要依赖也需要信任,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努力做到与你坦诚相待。”
这个时间,停车场里没有人,静寂的空间里,只有他炙热的情话在耳边静静回响。
于是,裴艺娜对他只能丢盔弃甲。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爱情在很多时候就是一念之间,最幸福的时刻不过如此,他在温柔地说着情话,而她恰好在听。
“我也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不会再让你担心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乖。”叶东宇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在她额头印下温柔的吻。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裴艺娜不太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小声提醒道,“这里是韩国。”
言下之意很明显,担心这位哥哥开惯了车,很条件反射地一下子就冲到了停车场。
“我知道。”叶东宇说话间,已经拉着她在一辆崭新的跑车前停住脚步,他掏出车钥匙的同时对裴艺娜解释道,“来的时候我出门怕不方便,就顺便买了一辆车。”
怕不方便随手就买了一辆跑车?!
裴艺娜的嘴角抽了抽,忽然生出一种土豪就是任性的仇富心理。
这辆跑车少说也得上千万,他还真是够败家的!
裴艺娜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很认真地对还没有成形的小生命说道:“宝宝,你看你爹地多败家,成天乱花钱,以后你要喝奶粉可怎么办呀?”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长叹了一口气。
“宝宝,你不要听你妈咪乱说,爹地不仅会花钱,更会赚钱。你放心的出来就好,爹地的存款全部买奶粉的话足够绕地球好几圈了。”
“养宝宝可不止要奶粉,还有尿片、玩具、婴儿床、婴儿车、体温计各种东西都得准备!”裴艺娜给某人普及知识,向他一一列举要准备哪些东西。
&bp;&bp;&bp;&bp;叶东宇听她说完,忍不住挑了挑眉梢,不吝啬地夸赞道:“很用心嘛!看来已经提前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妈咪了!”
裴艺娜遭到他的调侃,脸颊一红,忍不住反驳道:“我提前做功课还不是为了宝宝一出生就能有充足又良好的环境嘛!”
“不错,比我想得远,以后肯定是个称职的妈咪。”叶东宇淡淡点头,不吝啬地对她进行夸奖。
“我肚子饿了。”裴艺娜突然一捂肚子,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低声对他说道,“你吃没吃饭,我们去吃夜宵怎么样?”
叶东宇沉吟片刻,对她说道:“有一家中国餐馆饭菜做得很地道,带你去尝尝。”
“啊!不要吧!”裴艺娜立即垮下俏脸,说出自己的意见,“好不容易来韩国一趟,我们吃点韩国特色的美食,中餐回去之后遍地都是。”
叶东宇知道小女生都喜欢韩餐,可是对于孕妇来说,肯定还是中餐最有营养。
不过既然她喜欢,他当然也不会扫她的兴。
“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他没有一丝犹豫就对她妥协了,没有办法谁叫她现在是两个人呢。
“我想吃石锅拌饭,烤八爪鱼,还有海带汤。”裴艺娜高考过后在家里看了几部韩剧打发时间,每次看到电视剧里的男主女主捧着个大盆吃饭,她都馋得要命。
而且韩国人生日的时候必喝海带汤,她想尝尝看味道究竟有多好。
“好,上车吧。”叶东宇答应得很爽快,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两人离开医院后,他在导航里输入了一串韩语,然后跟着导航朝前走。
“你怎么会说韩语?”裴艺娜看着导航上显示的韩文,忍不住问他。
他会讲英文她一点儿也不奇怪,可是他为什么连韩文都可以说得这么流利?
“上小学的时候,我妈有段时间突然很迷韩剧,后来跟她看了一段时间就学会了。”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把韩语说得像本土语言一样流利。
裴艺娜顿时想撞墙的心都有了,人家也同样是看韩剧,看着看着就多掌握了一门语言。再想想自己,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你确定只是看了几部韩剧,没有报什么语言学习班?”裴艺娜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嗯,日语当初也是这么学的。”叶东宇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还、还会日语?
裴艺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正真了解过这个男人,对他的很多方面几乎是一无所知。
不过再回想一下自己高考那段时间他语数外全部都能帮她辅导,顿时她就释然了。
这个男人原来就是个学霸,那些变态到逆天的难题到他手中就变得小菜一碟。
这样高智商的人多学一两门语言,难道不应该是很轻松的事吗?
她如果这么大惊小怪,倒显得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了。
“那我们蜜月的时候去日本玩好了,我想去迪斯尼。”裴艺娜这话其实是想转移话题来着,却无意提醒了某男一件事。
&bp;&bp;&bp;&bp;“对了,娜娜,我还欠你一个蜜月。”叶东宇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说道,“等宝宝出生后,我们再出去好好玩一趟。”
原本结婚领证就比较匆忙,再加上裴艺娜一直忙高考的事,所以蜜月就被耽搁下来。现在时间是有了,可是裴艺娜却意外地怀孕了,没办法只能向后退移了。
“好啊!”裴艺娜立即开心地点了点头,掰手指道,“我想去的地方很多,我要去法国、去奥地利、去威利斯、去加拿大,所有好玩的国家我都想去!”
从小到大,在她的记忆中自己似乎连市都没有出过,等生完孩子,她一定要好好周游世界,把她以前没有机会玩的通通都补起来。
“没问题,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叶东宇点了点头,答应得非常爽快。
两个人聊着天,很快就回到了酒店。
当叶东宇将车停在酒店门口时,裴艺娜立即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不是说要去吃夜宵的吗?怎么就回酒店了?”
她现在肚子饿的情况下,根本都睡不着觉。
“我先去你送回房间,然后再订外卖。”叶东宇替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后绕到她这一边贴心地帮她打开车门。
“在房间里吃吗?”裴艺娜觉得在店里吃会更有滋有味。
“嗯。”叶东宇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店里有油烟,对你和宝宝都不好,在房间里吃也没什么不好。”
“好吧,听你的。”裴艺娜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他做什么事都会以她和宝宝着想。
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什么事情都会先一步替她想好,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坐电梯上楼之后,叶东宇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等在裴艺娜套房的门口。
“你本来打算晚上住哪里的啊?”裴艺娜刷开房门,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跟你一起住啊。”叶东宇回得很理所当然,进了她的套房后他扫了一眼整个套房的布局,床果然足够大,睡两个人完全是绰绰有余。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原谅你吗?”裴艺娜见他脸上是一副凡事尽在掌握的神情,不由撇了撇嘴巴。
“我没有做错什么,你怎么不原谅我?再说了,这次拿自己和孩子吓我的人好像是你吧?”叶东宇挑了一下眉梢,直接就把矛头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她身上了。
裴艺娜现在才不怕得罪他,故意摆出气哼哼的表情回道:“等于说,怪我咯!”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在检讨自己,当时说话没有让你正确理解事情的始末,是我的疏忽。”叶东宇很有觉悟地回了一句。
“我是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才勉强原谅你的,不过道歉也要有诚意,你打算用什么贿赂我?”裴艺娜双手环胸,很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难得他油嘴滑舌一次,这样的他比平时一本正经的他要更有魅力。
叶东宇很配合地说道:“我已经订了夜宵表达我的诚意,希望老婆大人能满意。”
&bp;&bp;&bp;&bp;裴艺娜斜斜瞥了他一眼,像个老佛爷似的慢悠悠地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叶东宇走到沙发前坐下,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干嘛?”裴艺娜嘴上问着他,脚已经迈开步子走到他面前。
“我们聊聊天。”叶东宇拉着她的手,直接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
“我重了吧?”裴艺娜对上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体重肯定也比以前增加了不少。
“还好,再重一点我抱起来也是轻而易举。”叶东宇淡淡一笑,伸手圈住她的腰,“你这样的身材发展空间还是很大的。”
裴艺娜对他撇了下嘴巴,回道,“我的身材本来就很好,不过等宝宝长再大那就说不准了,估计要变成大肚婆了!”
“不要担心,变成大肚婆我也照样喜欢。”叶东宇看她脸上郁闷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才不担心呢,管你喜不喜欢,我反正照样吃吃喝喝。”裴艺娜的话音未落,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外卖到了。”叶东宇将她从自己腿上抱到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果然是有人送外卖过来了,付完钱他拎着打包好的餐盒走了进来。
“哇,好香啊!”叶东宇刚刚把餐盒打开,裴艺娜就忍不住嗅嗅鼻子,有种想流口水的冲动。
“小馋猫!”叶东宇看着她几乎要放出光来的双眼,不由地摇了摇头,凤眸中带着满满的宠溺,“过来吃吧。”
他体贴地替她把拌饭端到她面前,又把汤盒打开,把勺子递到她的手上。
“这待遇堪比太后啊!”裴艺娜接过勺子喝了一口汤,味道果然鲜美,“难怪人家都说母凭子贵呢!一点儿都不假!”
“不要把自己比成太后,皇后就好。”叶东宇听完她的话后,淡淡出声。
裴艺娜嘴巴里塞得满满都是拌饭,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眨巴两下眼眸,不解地反问道:“为什么啊?”
叶东宇沉吟片刻,缓缓回道:“太后,通常都是寡妇。”
裴艺娜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他这话的含义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她头一次发现这个男人居然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哈哈!叶东宇,你放心好了,你肯定能长命百岁的!”裴艺娜看他脸上认真的表情,笑得越发放肆了,“人家说了,祸害遗千年呢!”
“你说谁是祸害,嗯?”叶东宇双手举到她面前,准备对她进行暴力攻击。
“啊!我错了我错了!”裴艺娜吓得把自己的头都埋进他的怀里,跟他求饶。
“认错要有诚意,你现在的样子我可看不到一点儿诚意呢!”某男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等着她的诚意。
“我错了,我郑重地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嘲笑你了!”裴艺娜举起双手,向他投降,“我够有诚意了吧?”
“你都没有叫我。”叶东宇眉梢一挑,语气里居然带了几分幽怨。
“叶东宇,我错啦!”裴艺娜连名带姓的叫他。
&bp;&bp;&bp;&bp;长眉一挑,叶东宇看着她,淡淡说道:“不要叫我的名字。”
裴艺娜对他的话无法理解了,皱起眉尖反问道:“不叫你名字,那叫你什么?”
“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说你应该叫我什么,嗯?”叶东宇见她清澈的大眼睛里一派迷茫,在她耳边低低反问了一句。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裴艺娜的脸颊顿时就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个男人对她真是太了解了,知道她的弱点在哪个地方。
可是,她不是个矫情的女生,人家撒娇卖萌的那一套她还真是学不来。让她用那种肉麻兮兮的方式叫他,那还不如让她做一百个俯卧撑来得实际。
“叫你什么?我不知道呀!”裴艺娜决定跟他装傻充楞,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调皮地与他对视着。
“哦,你真不知道?”叶东宇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危险的神色,俯身又朝她贴近了几公分,“那么是不是需要我做点什么让你想起来呢?”
说完他就倾身朝她靠近过来,很明显是想做坏事。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随即映入眼帘的俊美五官,她竟然生出怦然心动的感觉。
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今天是初次遇到他一般,心里甜蜜期待中又带着几分紧张害羞。
眼看着男人的唇就要亲上自己的脸颊,裴艺娜立即大声喊起来。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叶东宇慢慢直起腰杆,不紧不慢地回道:“其实,我不介意帮你回忆起来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裴艺娜连忙摆手摇头,她嘴巴里还有没吃完的八爪鱼,以这样的状态跟他亲亲,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那你开始吧,记得要加称呼。”叶东宇提醒了她一句,随后端正了坐姿,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下文。
领教过这个男人的高智商高情商,在他面前裴艺娜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耍她的小聪明。
裴艺娜很识时务地低着头,向他认错:“我错啦,老公。”
到底还是害羞,她说话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尤其是最后两个字,就像蚊子在嗡嗡嗡。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其实叶东宇离她很近,以他的听力完全可以听清楚她的话,可是他偏偏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裴艺娜也不知道他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咬着唇瓣瞪着他,就是不说话。
叶东宇见她这副明明在生气却很萌很可爱的表情,更觉得心里痒痒的。他大手一伸捏着她的下巴,然后一个倾身,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
“喂,叶东宇!”裴艺娜对他的偷袭很气闷,嘟着色泽粉润的唇瓣看着他。
男人双手抱在身前,淡定无比地看着她要跳脚。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生气时的模样有多可爱,他真是爱极了此时的她。
“你刚才的话我没有听到,你什么时候说得声音大到能让我听见,我就放过你。”他说话的时候,伸手在她的鼻头上刮了一下,语气宠溺中带着几分甜蜜的威胁。
&bp;&bp;&bp;&bp;裴艺娜想反正叫他一声自己也不吃亏,于是便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道:“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叶东宇一次听了个够本,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摸小狗似的摸了摸她的头:“真乖。”
“现在我可以继续吃我的夜宵了吗,老公大人?”裴艺娜对他翻了个天大的白眼,然后指着茶几上的食物对叶东宇说道’,“你不是也饿了吗?”
叶东宇深深看了她一眼,很无奈地说道:“我想吃的东西这里没有。”
裴艺娜郁闷地看看着他此时的表情,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买点你喜欢吃的?”
她吃得津津有味,他却只能在旁边看着,裴艺娜虽然脸皮不薄,但是也招架不住他这样的眼神。
“我想吃的外头买不到。”叶东宇煞有介事地轻叹一声。
“你想吃什么?中餐?”裴艺娜拿大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口拌饭递进嘴巴里,又继续说道,“身在异国他乡,你的大少爷口味也该收敛一些,别太挑剔,你尝尝看我的饭,味道特别棒!来,吃一口试试,保证你吃完一口就想吃第二口。”
她将盛满饭的勺子递到男人跟前,热情得像个外卖推销员。
没办法,外卖毕竟是他买回来的,如果他真的一口不吃,她也会过意不去。
叶东宇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举着勺子的手。就在裴艺娜以为他要吃勺子里饭的时候,他却突然微微用力把她拉进到自己眼前。
裴艺娜看着他那张徒然放大数倍的俊美五官,正要说话,却被男人堵住了嘴巴,浅尝辄止过后,男人点点头很满意地评价道:“嗯,味道不错。”
“喂,你!”裴艺娜气愤地拿大眼睛瞪他,正想说点什么,可是见他再次朝她靠近过来,她立即警惕地往后挪了挪,“你又想干嘛?”
“我想尝尝你手里的饭,一直举着不累吗?”他看她如临大敌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
听完他的话后,裴艺娜直接将自己手里的勺子送进自己的嘴巴。
“要吃就自己吃,我不管你了!”裴艺娜的表情完全就是只愤怒的小鸟,脸往旁边一扭,不理他。
“别气了,我错了,老婆。”叶东宇揉了揉她的小脸,学着她刚刚说话的语气向她道歉。
裴艺娜哪里还气得起来,只能弱弱的闷头吃自己的饭。
“娜娜,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叶东宇淡淡扫了一眼她放在沙发旁边的行李箱,随口问了一句。
毕竟她现在有了宝宝,不再是一个人,所以凡事还是要小心为好。
而且叶东宇觉得住在酒店实在不利于养胎,还是回自己家比较安心。
“啊、我们要回去了吗?”裴艺娜是因为误会才离家出走的,虽然现在误会解除,但是她才刚刚和外公相认,老人家还在生病住院,她总得替自己早逝的母亲尽点孝道吧。
见她俏脸上表情吃惊,叶东宇忍不住挑高眉梢,反问道:“难道你还想在这里长住不成?”
&bp;&bp;&bp;&bp;裴艺娜立即摇了摇头,对他解释道:“也不是长住啦,只是想再陪外公几天。他一个人住院很闷,我多陪陪他,他的心情就会好很多,心情好对病情也有帮助啊!”
老人家一天到晚待在病房里,肯定会觉得孤单,长时间心情压抑的话,病又怎么能快点好起来呢?
叶东宇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有些吃味地说道:“那么你是打算冷落老公的意思吗?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空虚寂寞冷,嗯?”
裴艺娜撇了撇嘴巴,回道““你不是还要工作嘛,忙起来的话就不会觉得寂寞啦!”
这个男人有的是消遣办法,他的孪生弟弟在这方面是绝对的专家。他如果真想玩的话,恐怕没有人没比他更会玩。
只不过叶东宇很节制也很有分寸,知道什么可以碰什么不可以碰。
“宝宝还没有出生,你就开始督促我要努力工作赚奶粉钱了吗?”叶东宇伸手替她将沾到嘴边的一粒米饭拈掉,笑得温和,“你放心,不管生一个还是生两个,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已经连他们的嫁妆和聘礼都准备好了。”
还敢不敢再夸张一点?孩子还没有生出来,甚至在肚子里都没有完全成形,这个男人就把孩子终身大事需要的财力准备好了。
裴艺娜真的觉得根本没有办法再交流下去了,否则他是不是要说连孙子孙女的房产地产,他都已经分配好了?
“我还吃我的饭好了。”裴艺娜低下头认真地消灭面前的拌饭和烤得油滋金灿的八爪鱼。
叶东宇见她吃得有滋有味,微微笑了下,朝那只行李箱走过去。
“娜娜,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叶东宇在行李箱前站定,淡淡问了一句。
“我没有想过啊,反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既然两个人之间所有的误会都已经解释清楚了,裴艺娜自然也不会再藏着掖着,很实诚地回道,“我是想只要不见到你,怎么样都好啦!”
“那么,你打算在这里生下我们的宝宝?一个人养活他?”叶东宇将她的行李箱拎起来掂量了一下,似乎还挺重的,“你都带了些什么东西?”
箱子里肯定不会只有衣服,依照这个重量有点像书籍,可是高考都已经结束了,她没有必要再这么认真地看书学习了吧?
莫非是育儿类的书?不过他不认为这个丫头是思想觉悟这么高的人,能这么早就未雨绸缪。
叶东宇将行李箱放到旁边的矮几上,拉开拉链锁。
裴艺娜听到动静向后看了一眼,当看到他准备打开自己的箱子,立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许看我的行李!”
可惜她的话说得太晚,某人已经将行李箱给打开了。
箱子里衣服倒是没有两件,有的只是一摞又一摞粉红色的钞票。
裴艺娜见状,立即捂住自己的脸,好吧,她的私房钱就这么暴露了。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叶东宇望着那好几十摞人民币,危险地眯了眯凤眸,“我记得每个月给你的零花钱只有六千。”
平时她再做点违规的事,七扣八扣估计到手上能有四千就不错了。所以,她身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bp;&bp;&bp;&bp;裴艺娜看了他一眼,不想对他说实话就含糊不清地回道:“反正是合法的!”
“如何合法,不如你解释解释?难道是金胜彬借你的?”叶东宇在提到那个男人名字的时候,眼底里明显带了几分敌意。
没办法,金胜彬当初去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把裴艺娜带回韩国并且跟她结婚。
只不过是被自己先下手为强,他才没有机会了。
“没有!”裴艺娜也知道这个男人看上去好像大度又风度,但是在某些方面最好不要触到他的底线,否则很可能会被惩罚得很凄惨。
“那么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叶东宇站在打开的行李箱面前,静静等着她的解释。见她眼珠溜溜地转来转去,他又及时地提醒了一句,“娜娜,说谎的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裴艺娜没有办法,咬咬唇瓣,老实交待道:“是上次去见你父母的时候,阿姨给我的支票啊!”
她在离开市之前,怕在国外没有钱会寸步难行,所以就把那张空白支票填了个数额,然后全部取现了。
“娜娜,你刚才叫我妈妈什么?”狭长的凤眸中映着对面人儿清秀的脸蛋,叶东宇微微勾起的唇角还有几分笑意。
不过裴艺娜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他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于是她很识时务地改口道:“我是想说,是妈妈给我的支票。”
果然,听完这个称呼叶东宇脸上的神色才慢慢缓和过来。不过随即,他话峰一转,再次问道:“你的意思是把妈给你的那张空头支票已经用了。”
“对啊,用了。”裴艺娜点了点头。
叶东宇并没有查到她有另开户头,并且她户头上的钱也没有突然暴涨,于是,他忍不住再次发问道:“那么除了这些钱,剩下的钱你放哪儿了?”
“没有剩下的钱,我都取出来了,全部都在箱子里啊!”裴艺娜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其实她活了十八年还是头一次从银行取这么多钱,当时从银行里出来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携带了巨款,每走一步都很小心,生怕被坏人给盯上。
“都取了?”叶东宇眸底闪过一抹不敢置信,随即问,“你在支票上填了多少钱?”
裴艺娜见他如此表情,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填得数字太大了,舔了舔唇,对他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出一个数字:“八、八十万。”
“就八十万?你就在支票上填了八十万?”叶东宇伸手揉了揉额角,脸上表情非常之无奈,语气有几分痛心疾首,“咱娃的嫁妆彩礼都没了!”
“啊?”裴艺娜被他这话给说愣了,迷茫地睁大了一双大眼睛,“为什么啊?”
“这张支票你可以真八百万,八千万,甚至是八亿,可是你就填了个八十万,你说是不是亏大发了?”要知道,殷墨宸可是修炼千年的老狐狸,想从他手里得到些东西也是很艰难的一件事。难得叶之夏大方一次,没有想到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就被这个傻丫头给浪费了。
&bp;&bp;&bp;&bp;“我不知道啊。”裴艺娜摇了摇头,弱弱地回了一句。
要是让叶西辞知道裴艺娜在空白支票上只填了八十万,估计会狠狠嘲笑她一把。
空白支票啊,这样的见面礼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得到的。没想到就被裴艺娜给白白糟蹋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还有,”顿了片刻,叶东宇指了指满行李箱的人民币,再次发问道,“你来韩国带一箱人民币,你确定可以买到东西吗?”
他真是彻底败给她了,如果没有金胜彬,她这个样子到韩国哪里能让人放心?
“对哦,韩国人好像不用人民币。”裴艺娜伸手挠了挠头发,后知后觉地说道,“我出国前没有想到这一点。”
当时只想着,只要有钱去哪里肯定都没有问题,所以她才会傻乎乎地直接取了现金装箱带走。
“现在知道了,下次再出国应该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吧?”叶东宇看着她茫然又懵懂的表情,简直像个幼儿园没毕业的小朋友。
不过这也不能怪裴艺娜,从小时候起她就没有离开过市,裴云峰只知道在裴艺婷的身上猛砸钱,让她出国,让她深造,却完全忽略了裴艺娜这个女儿。
她除了公交车之外,连打的都很少,因为打的太贵了,而吴丽绮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很有限。
这一次跟金胜彬来韩国,真的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坐飞机。
裴艺娜用那双清澈的眸子望着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出心里的最大疑问:“可是,我们家又没有韩元,出国的话,不带人民币要怎么办?”
叶东宇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瞬间划下三道黑线。
难怪人家说,一孕傻三年啊!难道这个小丫头都不知道银行是可以兑换外币业务的吗?
这些都是基本常识啊,常识!
高考刚结束就笨成这样,真的好吗?
他都忍不住要为她生完宝宝之后的智商担忧了!
不过叶东宇当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深深呼了一口气以平复此刻凌乱的心情,然后很耐心地跟她把出国前要做哪些准备工作详细地讲了一遍,讲完之后,还温和地问了一句:“以后应该知道出国要怎么办了吧?”
裴艺娜打了个哈欠,咕哝道:“好麻烦啊,以后我想去哪里,把你带着不就好了吗?哪里需要那么费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宝宝的关系,她总感觉最近特别容易累也特别容易犯困。
叶东宇见她眼神已经开始迷糊,轻声问道:“是不是想睡觉了?”
“嗯。”裴艺娜点了点头,同时又打了个哈欠,“好困。”
毕竟才来韩国,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今天下午虽然也休息了一会儿,不过她并没有睡着。
叶东宇看着她脸上憨憨的呆呆的表情,觉得可爱极了。唇角微微一勾,他轻笑出声:“吃饱就想睡觉,娜娜,你的生活习性果然越来越向某种动物看齐了呢!”
“我哪有!”裴艺娜瞪了他一眼,撇嘴反驳道,“明明是你家宝宝想睡觉。”
&bp;&bp;&bp;&bp;叶东宇见她说话时脸上表情带着几分娇憨的模样,真是可爱到了极点。
他忍不住走过去,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裴艺娜真是被他的行为给惊到,两只手像树袋熊扒拉在树上的姿势,牢牢抱着他,同时大声叫了起来:“喂,叶东宇,你干嘛啊?”
“你不是说困了吗?我抱你去睡觉。”叶东宇说着,长腿一迈朝着卧室走过去。
“我自己有腿,你放我下来!”裴艺娜真是无语了,从客厅到卧室的距离都不到十米,这个家伙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抱着她去睡觉?
“不行,我想抱你去。”叶东宇摇了摇头,淡淡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越看裴艺娜越觉得喜欢得紧。
他是难得说甜言蜜语的人,今天突然说了这么多话,裴艺娜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她抬起头看着叶东宇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裴艺娜微微抬头看着男人问道:“我有没有变重啊?”
“不重。”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将她放在床上,“你现在不要管体重的问题,只管多吃多睡就好。”
“可是,刚才有人还嘲笑我过着猪一样的生活呢!”裴艺娜记仇地撇了撇嘴巴,双眼毫无气势地瞪着他。
她不过就是比以前能吃贪睡了一点而已,谁让她现在身体里还孕育着一个生命呢?她只有一张嘴,可是要供应两个人的营养,当然得吃双份,睡双份才够本!
“哪有嘲笑,你听错了吧?”叶东宇看着她,轻笑一声狡辩道,“我分明是羡慕你。”
“有吗?我怎么没听出来。”裴艺娜白了他一眼,依然在哼哼叽叽。
叶东宇已经在她的旁边躺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喂,叶东宇,你这是要睡觉了吗?”裴艺娜见他将手臂挡在额头上,不由伸手推了他一下。
“先眯一会。”叶东宇从得知裴艺娜不见了的那一刻起就神经高度紧张,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调用各方面的势力找人,当得知她来到韩国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追过来,其实身心都很疲惫。
幸好裴艺娜和她肚子里的宝宝都安然无恙,否则他真的会疯掉。
裴艺娜见他似乎很累,便也不再烦他,将两只手放到他额角处轻轻帮他按着:“我给你按摩吧。”
她的手劲不重,按得很舒服,叶东宇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娜娜,你这个坏丫头。”他的眼睛依然闭着,低声在她耳边说着话,“你那么狠心带着宝宝来韩国,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都不会想我?”
“怎么会?”裴艺娜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很认真的回复道,“我有一直想你的啊!”
“是吗?有多想?”叶东宇低低喃呢着,反问了一句。
裴艺娜沉思了两秒钟,回道:“超超超变态想!走路想吃饭想睡觉也想!”
“你这个坏丫头,又骗我,那么想的话,你怎么会悄悄离开呢?”叶东宇轻轻嗤了一声,翻身将手臂搭在了她的腰上。
&bp;&bp;&bp;&bp;“我都向你道过歉啦,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裴艺娜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服,语气里满满都是撒娇的味道。
似乎自从怀了宝宝之后,她自己倒是越发小孩子气了。以前是最不喜欢撒娇卖萌这种幼稚的招数的,现在对付这个男人,她也开始利用自己身为小女人的优势了呢。
“傻瓜,我哪儿舍得怪你。”叶东宇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裴艺娜还想再说话,可是一抬头却发现他呼吸平稳,双目紧闭,很显然已经睡着了。
她也知道自己不告而别让他****不少心,现在躺在床上估计他体内劳累因子都被激发出来了。
其实她今天何尝不累呢?为了逃跑,为了彻底离开他,她简直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幸而,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要不然她真的没有办法想象没有这个男人自己今后要如何生活。
她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有他替自己安排好所有的一切,而她什么也不需要操心,只要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真的是太冲动了,怎么能因为听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就对叶东宇产生怀疑呢?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她不应该怀疑他的。
想到这里,裴艺娜伸手抱着男人的腰,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有叶东宇在身边,她真的感觉很安心,很有安全感。她轻轻将男人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处,想让自己的宝宝也提前感受自己爸爸的温暖。
‘啪’裴艺娜在自己意识还没有完全进入梦乡之际伸手一够,把床头灯关掉。
卧室里瞬时切换成黑暗状态,软软的大床上,两道身影相拥而眠,画面是那样的温馨幸福。
翌日,在裴艺娜睡醒之际,她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发现身边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她缓缓坐起来,看了一眼卧室里,并没有发现男人的身影。
“叶东宇?”没有人回应她,裴艺娜等了片刻后,掀开被子赤足下了床。
客厅里也是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她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又将客厅搜寻了一圈。在没有找到人的情况下,裴艺娜打算去洗手间看看,说不定某人正在厕所里酝酿着排毒呢!
她刚转身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裴艺娜回头,一眼就看到手里拎着食盒的叶东宇走了进来。
“你去哪里了?”裴艺娜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反问了一句。
“给你做早饭去了。”叶东宇将手里拎着的食盒朝他面前放了放,说道,“你尝尝看,味道应该很不错。”
“你做早饭?”裴艺娜听了这话,立即不淡定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食盒打开,扑面的粥香引得她口水都快要滴出来了。裴艺娜看了一眼粘稠又软糯的虾仁粥,看向男人的表情中带着几分怀疑,“你确定这个粥是你自己做的?”
色香味俱全,绝对是五星级大厨的手艺,而且这里是酒店,他去哪里给他做的早饭?
&bp;&bp;&bp;&bp;“嗯哼!”叶东宇很洋派地耸耸肩,见她不相信他的话,回道,“我起床后向酒店借了厨房,虾仁都是订好的活虾现剥的,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这个男人的厨艺如何裴艺娜不用尝都知道,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远在异国他乡,他居然也能如鱼得水,随便住个酒店也能跟人家借厨房烧早饭。
“你怎么会想起来跟人家借厨房的?酒店里不是会提供早餐的吗?”裴艺娜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毕竟在她的观念中,酒店这种地方只是给人提供住宿的,他倒好连早饭都自己做了。
其实,在西方不少国家的酒店都是自带厨房的,住客是可以使用厨房自己动手做饭的。只不过大多数人会觉得麻烦,很少会在住酒店的时候去自己做饭吃。
“那些早餐不适合孕妇。”叶东宇说话的时候,已经将食盒放在茶几上,从袋子里拿出两只很韩式的骨瓷碗,将粥盛进碗里,“过来吃吧。”
“我还没有刷牙。”裴艺娜突然想起自己才刚起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五分钟,粥也正好需要冷却一下。”他就猜到她还没有起床,所以特意用保温盒将粥全部打包过来,现在装进碗里的粥都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好!”裴艺娜立即冲进洗手间,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用时都不到五分钟。
等她冲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将碗筷和小菜都摆放好了。
“我都快饿扁了!”裴艺娜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过男人递给自己的碗就开始喝粥,温度刚好,味道好得不得了,“好好吃!”
她喝了一口粥,还没来得及下咽就对男人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慢点儿吃,还有不少呢!”叶东宇见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嗯嗯,都怪你做得太好吃啦!”裴艺娜一边吃,一边随口应了一句。
这个男人对她真的是太好了,像他这样宠着她惯着她,以后她哪里还能离得开他呢?
“有这么好吃?”叶东宇笑了笑,见她很夸张地用力点头,他又道,“那我也尝尝。”
“你自己做的都没有尝吗?”裴艺娜又喝了一口粥,等了片刻见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便疑惑地抬起头朝他看过来。
谁知就在她抬头的那一刻,男人忽然倾身上前朝她靠了过来。裴艺娜不知道他要干嘛,整个人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嘴巴竟然被他的唇瓣轻轻蹭了一下。
“嗯,味道的确很好。”叶东宇偷袭成功,很满足地点了点头,这才端起自己的碗专心地喝粥。
“你,讨厌!又偷亲我!”裴艺娜看了他一眼,明明是抱怨的话偏偏说出来带着浓到化不开的蜜意。
叶东宇心情很不错,看着她此时的模样,眉梢一扬回道:“你是我老婆,偷亲一下应该不违法吧?”
“从现在起,我也要跟你订规矩,以后不经过我同意就亲我的话,是要收费的!”裴艺娜打算趁自己怀胎十月的时间,多捞点私房钱。
&bp;&bp;&bp;&bp;“我没意见。”沉吟片刻后,叶东宇放下手里的粥碗,看着她淡淡问道,“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订价?”
“订价?”裴艺娜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他如此认真,于是她也不客气了,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头。
叶东宇挑了挑眉梢问道:“亲一次一百块?”
裴艺娜也没有想的打算靠出卖自己‘色相’来赚钱,说是收费其实只是为了好玩。她竖一根手指只是想说亲一口一块钱来着,没有想到土豪就是土豪,一下子就往三位数上想了。
既然他这么说,她当然不会再自降身价,点点头回道:“对啊,你不会是嫌贵吧?”
她好不容易才有个可以剥削他的机会,可不想就这么放弃。从男人脸上的表情完全判断不出他的想法,裴艺娜琢磨着是不是真的要降低一点价格。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勾起唇角淡淡笑着回道:“不会,老婆怎么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价值的呢?一百块太便宜了,如果是你的话再贵也不为过。”
“哇,那我以为要是没钱花是不是可以让你亲个一口两口!”裴艺娜捂着嘴巴偷笑,这样的赚钱方法真是太好了,简直就是不劳而获啊!
“我什么时候有穷到过你,天天尽想些歪主意!”叶东宇见她俏脸上的表情不压于发现新大陆,不由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继续说道,“搞得自己好像八百年没有见过钱一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反正我要的是我老公的钱!”裴艺娜这一次回得倒是非常理直气壮,以至于自己喊‘老公’这个字眼时是那么的自然。
叶东宇听完这话,开心得不要不要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回道:“你这个收费有没有会员政策,我想包月行不行?”
“当然可以啊!”裴艺娜眼珠转了转,装出很专业很一本正经的表情,对他说道,“不过我这个会员可是终身制的,而且一旦办了就无法退换,你确定要办理吗?”
“当然要办。”叶东宇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又接着问道,“不知道你的会员要怎么办呢?刷卡还是付现?”
“付现金。而且你还可以办理分期付款,不过每个月要收取利息。”裴艺娜说得有板有眼,看男人很配合她,便又接着说道,“叶先生,你确定办理吗?”
叶东宇斜斜勾起一边的嘴角,看着她意有所指地说道:“我想在办卡之前是不是应该让客户仔细先体验一次亲一下的感觉,你认为呢?”
这个男人啊,明明就是想亲她,非要拐弯抹角,不过她其实并不排斥他这个样子。
“没问题啊!”裴艺娜看了他一眼,凑到他面前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怎么样?你对这个感觉还算满意吗?”
“太快了,还没有感觉出来。”叶东宇看着她,轻笑一声回道,“再来一次吧。”
“哇,你这个人真是挑剔。”裴艺娜嘟了嘟嘴巴,不过还是依言再次朝他脸颊靠近过去。
就在她快要靠过去的时候,叶东宇忽然侧了一下脸,于是裴艺娜的嘴巴就毫不意外地亲到了他的嘴。
&bp;&bp;&bp;&bp;裴艺娜立即跳脚,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懊恼地看着对自己突然袭击的男人,脸颊噌地一下子就红了。
“叶东宇,你赖皮!”
被控诉的某人摊摊手,一脸无辜的表情:“没有啊,我不知道你会转得这么突然。”
“坏家伙!”裴艺娜瞪了他好一会儿,就憋出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话。
“嗯,我坏。”叶东宇淡淡一笑,又朝她凑近了几分,“不是说,男人越坏,女人越爱吗?”
裴艺娜看着眼前这张放大数倍的俊脸,忽然觉得这个一直一本正经的人原来也是会说笑的。
见她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叶东宇唇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不少:“怎么?不认识我了?”
裴艺娜眯了眯眸子,回道:“我在想你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怎么来一趟韩国我就觉得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那是因为我只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展现这一面。”叶东宇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
忽然很喜欢这种和她亲近的方式,感觉两个人的心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贴近过,很舒服,也很让他贪念。
裴艺娜闻言,撇了撇嘴巴回道:“等于说在我来韩国之前,你都不是不在乎我的咯?”
“当然不是。”叶东宇抬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望着她的眼神如同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已经重到我自己都没有预料的地步。”
“那么,”裴艺娜对上他的视线,很好奇地追问道,“我在你心里究竟怎么个重法?”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方式很奇葩,是裴艺娜找上门去跟他做了交易,就连结婚领证也是为了拿回属于她妈妈的那个酒店。
她当时的动机不纯,现在当然也会担心他们之间从协议开始的婚姻是不是真的牢靠。
“不能失去,不可取代。”叶东宇对上她的视线,望着印在她瞳孔里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八个字。
裴艺娜没有想到这简单的八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是如此动听,没有喝酒已然微醺。
“我……”她紧紧盯着他,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为好。
“你该休息了。”叶东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是如水般的温柔。
“好。”裴艺娜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他,她莫名觉得紧张。也许是因为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以前都不曾说过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情话吧。
“娜娜。”叶东宇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
“嗯?”裴艺娜闻声驻足,转过脸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爱你。”低沉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明明是很轻很柔的三个字,却把裴艺娜炸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吃惊地瞪大了一双眼眸看着他,真的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对自己说这三个字。
耳朵里似乎还有他的声音在回荡,她愣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啊、谢谢。”
哪有人在听到如此直接的表白后,露出这么呆萌的表情啊?
&bp;&bp;&bp;&bp;叶东宇顿时就笑了,她这个反应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人家如果收到表白不是激动,就是娇羞,她倒好直接还一句谢谢,让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难道他要回一句‘客气,不用谢’吗?
估计夫妻之间这么相处下去,就成了相敬如冰了。
裴艺娜见他只是笑并没有再说话,有点弄不明白他的意思了,皱了下眉头,追问道:“你笑什么啊?”
“笑你可爱。”叶东宇墨色的眸光里带着柔软的温柔,此刻瞳孔中只有她的模样。
“通常男人实在找不到词来夸女人的时候,都会用‘可爱’来搪塞,你是不是这个意思?”裴艺娜扁了扁嘴巴,语气是十足的嗔怪。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叶东宇很无辜地摊摊手,笑道,“我是真心夸你,绝对没有搪塞。”
“勉强相信你一次。”裴艺娜说完去卫生间洗漱,刚刚进去没两分钟,门就被人从外头敲响。
“什么事?”打开门,裴艺娜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道。
“你自己一个人能洗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叶东宇看着她,淡淡问了一句。
“我一个人怎么不能洗了?”裴艺娜疑惑地看着他,“你还真是瞎操心。”
“你现在怀着孕,行动不是不太方便吗?”叶东宇一脸认真无比的表情,“我怕你累到。”
裴艺娜额头立即划下三道黑线,简直要对他无语了:“大哥,我现在才怀孕两个月,你有必要这么夸张吗?又没有缺胳膊少腿,怎么就行动不方便了?”
“你做事毛毛躁躁,怕你会不小心磕到碰到哪里。”叶东宇是真的紧张她,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快结婚生子,现在有了裴艺娜,也渐渐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
当得知她有了宝宝后,他是由衷地高兴,毕竟没有当父亲的经验,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
“你把我当脑残吗?只是怀孕而已,我还不至于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裴艺娜要抓狂了。
“我怎么会把你当脑残呢,你一直都是我的宝贝。”叶东宇看着她那双在热水蒸腾下雾气朦胧的眼眸,心里溢出一股柔情。
他很庆幸当初做出收购云荷酒店的决定,否则又怎么有机会和裴艺娜成为夫妻呢?
裴艺娜奇怪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总说肉麻兮兮的话,不像你啊!”
叶东宇挑了挑眉梢,淡淡道:“那么看来是我以前失职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以后他要多多与老婆交流表达情感才行。
之前因为裴艺娜要高考,他对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这道题怎么能做错,再把题目读一遍。
他一直觉得自己比裴艺娜大好几岁,所以从来都是像个长辈在教晚辈,不要说脏话,不要在学校打架,每天要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叶东宇直到此刻才恍然,在这场婚姻里从一开始他给自己的角色设定就是错误的。
幸好现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不算晚,等八个月后,他不仅是丈夫更要成为父亲,他要努力变得更好,让裴艺娜和孩子都觉得幸福快乐。
&bp;&bp;&bp;&bp;接下来的几天,裴艺娜和叶东宇每天按时去病房陪金会长。
老人家时常能看到他们,心情也特别好。
叶东宇觉得裴艺娜在这里已经待得够久了,也是时候回国安心养胎了。
可是裴艺娜妈哪里好意思开口跟老人家说自己要回国啊,于是,向金会长告别的重任就落在了叶大BO的身上。
对方是叱咤整个韩国商业界,甚至财阀势力影响全亚洲的老江湖,毫不夸张的说,他走过的桥都比叶东宇走过的路多,现在要跟他说他们夫妻俩打算离开,实在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
不过想想韩国只有泡菜、年糕、大酱汤这类没有什么营养的食物,真的很不利于他家老婆和宝宝的健康成长。
叶东宇终于下定决心,早点把离开的事对金会长提一提。
“外公,”叶东宇趁着老人家和裴艺娜聊得很高兴,立即不失时机地开口叫了他一声。
“嗯。”金会长将视线朝他脸上一扫,缓缓接话道,“我看你从刚刚就一直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男人嘛,不要吞吞吐吐!”
金会长也是个爽快人,不喜欢人别别扭扭有话憋在心里。
“既然外公这么说,那我也直说了。不过外公听完我的话,请一定不要生气。”叶东宇对上老人家的视线,先打了一剂预防针。
“你说吧,我听听看是什么事会让你担心我生气。”金会长眯了眯眼睛,静待他的下文。
叶东宇侧目扫了裴艺娜一眼,见她对自己点了下头,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其实我是想说,我和娜娜已经离家一个星期了,也该回家了。娜娜她还有孕在身上,不能在外头酒店长待。”
“原来是这事啊。”金会长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下,又道,“是娜娜的意思还是你小子的意思?”
叶东宇立即恭敬地对他弯了弯腰,承认道:“是我的意思。”
金会长点了点头,似乎对他诚实还算满意。老人家抿嘴沉吟了片刻,才缓缓接道,“其实,在娜娜来的时候,我就在考虑让她回家,原本是打算等我出院后再正式公开她的身份。既然你小子这么着急替你老婆争取,那么我过两天就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她是我金钟远孙女的事,也好让娜娜能名正言顺地住进金家祖宅。”
裴艺娜对他的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果然老人家还是理解错叶东宇的意思了。
金会长以为叶东宇说的家是金家,而叶东宇显然是想回国。
“外公,我们是想让娜娜安心待产,等她把宝宝生下来我们再一起来看你。”叶东宇见老人家脸色冷了不少,又补充说道,“您也知道,娜娜现在不宜多出远门,要在家里静养安胎。”
“我当然知道!”金会长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回道,“娜娜既然不宜出远门,那就更应该留下来,我会给她请最有经验的月嫂照顾她,直到她生出宝宝为止!”
他这话完全是不容拒绝的口吻,叶东宇听完忽然觉得自己是刨了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bp;&bp;&bp;&bp;“外公,其实是娜娜她吃不惯韩国的食物。”叶东宇没有办法,想了想就找理由道,“您也知道,孕妇的胃口是比较挑剔的。”
金会长眯了眯眼睛,看着叶东宇沉吟不语。
裴艺娜觉得现在这样的情况实在是不妙,立即开口圆场道:“外公,你别生气,我只是……”
“娜娜,孕妇坐飞机是很危险的事如果胜彬提前告诉我你已经怀孕的事,我肯定不允许他这个时候把你接来看我。”金会长看着这个孙女,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孕妇,尤其是在怀孕初期的孕妇不能远行,我希望你明白我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健康平安的生下宝宝。东宇说你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是这样吗?”
其实吧,裴艺娜也是人生第一次吃到正宗的韩国食物,她觉得还不错,蛮符合她小女生的口味。可是,叶东宇这么说了,她总不至于拆了自家老公的台。
她抬头看了一眼叶东宇,点头道:“嗯,可能更喜欢中国菜吧。”
金会长闻言点了点头,又道:“这好办,我也很喜欢中国菜,家里有两个特意从中国东北还有广州请来的大厨,以后你想吃什么菜就跟我说,我保证味道不比你在国内吃的差!”
裴艺娜又看了叶东宇一眼,点头应声道:“好的,外公。”
“东宇,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金会长又将目光投向沉默不言的男人,淡淡出声道,“或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显然,老人家已经看出来了,最想回国的人是他。
“外公,既然你担心娜娜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那么我们就等到宝宝三个月之后再回去,这样也可以多陪您一段时间。”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不卑不亢。
韩国毕竟不是他的主场,在这里长期当客人终归不太好,所以,他还是坚持回国。
既然金会长关心娜娜的身体会不适应,那么他可以做出的最大退步就是住到裴艺娜肚子里的宝宝情况稳定下来为止。
这是叶东宇的底线,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在别人的地盘上出生。
“说来说去还是要走!娜娜,你就这么不喜欢外公吗?”金会长再次板下脸色,此时的他不是统领K集团的会长,而是一个坚持想要留住自己孙女的固执小老头。
“外公,我不是不喜欢你。”裴艺娜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解释,她虽然很喜欢外公,也很想陪他,可是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家,“可是,我总不能不回家啊?”
金会长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片刻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是啊,女大不中留!原来你不仅和秀荷长得像,就连性格也是一模一样。”
回想起二十年前,他的女儿不也是这样无情地抛弃了他吗?
“外公,我又不是一去就不回来了!”裴艺娜连忙在床边坐下,握着老人家没有吊点滴的手,很郑重地向他承诺道,“我保证以后只要有空来就飞来看你!不仅是我,我还会带着您的重孙一起过来,到时候您可别嫌弃我们烦!”
&bp;&bp;&bp;&bp;回想起二十年前,他的女儿不也是这样无情地抛弃了他吗?
“外公,我又不是一去就不回来了!”裴艺娜连忙在床边坐下,握着老人家没有吊点滴的手,很郑重地向他承诺道,“我保证以后只要有空来就飞来看你!不仅是我,我还会带着您的重孙一起过来,到时候您可别嫌弃我们烦!
金会长深深看了眼前这个酷似自己死去女儿的孩子,终于如认命一般点了点头:“也罢,你们既然想回国就回去吧,我一个糟老头子哪里还留得住你们。”
“外公,我们会再陪您一个月,等您身体情况稳定了我们再走。”裴艺娜伸手抱了抱神情受伤的老头,出声安慰道,“你也不是一个人,胜彬小舅舅一直都在照顾您啊!”
金会长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小丫头,很认真地问道:“娜娜,我想把K集团留给你,难道你不想要吗?”
要知道在金家,那些没有资格继承K集团的旁系都对继承权虎视眈眈,金胜彬样样都很优秀出众,可是唯独缺了最重要的血缘。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养子而是亲生儿子,那么很多事情就没有那么棘手了。
“外公,我老公是殷氏的总裁,他的身价没有千亿也没百亿,我和他是夫妻,那么他的财产有一半是我的。如果折成人民币,我估计几辈子都花不完。既然都已经这么有钱了,还去争继承权干嘛呢?更何况我这个人肚子里一点儿经营理念都没有,难道您真的放心把那么大的集团交到我手里吗?”
裴艺娜不说则已,一出口居然也能讲出有理有据的话来。
金会长眯了眯眼睛看着她,忽然就笑了。是啊,金家那些人哪个是钱不够花了?他们不过是贪心不足罢了。
现在他才明白是自己的思想太过古板,血缘只是一种象征,可是正真应该被重视的难道不是金胜彬和他之间深厚的父子情吗?
“娜娜,想不到我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没有你看得透彻啊!”金会长拍了拍她的手背,缓缓接道,“你说的很对,我出院后会想个办法让那帮家伙对胜彬心服口服的。”
裴艺娜立即开心地点了点头,替金胜彬说道:“小舅舅的能力强,头脑也好用,您选他当继承人是最合适的了!”
说服了金会长,裴艺娜又陪他待了好久,直到金会长开口赶人,她才跟着叶东宇离开病房。
“太好了!下个月就可以回去了!”在回酒店的路上,裴艺娜心情轻松不少,开心地看着正在开车的男人。
叶东宇见她心情好,嘴角也不由勾起一道淡淡的弧度:“没想到你这么能说,不如大学毕业以后我高薪聘请你来我们公司工作?”
如果在谈判桌上她也这么勇猛的话,估计殷氏的业绩还会再上升一个台阶。
“不要,我才不想跟你在一个公司工作呢!”裴艺娜完全不稀罕被某总裁提前聘用,摇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bp;&bp;&bp;&bp;“不要,我才不想跟你在一个公司工作呢!”裴艺娜完全不稀罕被某总裁提前聘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不喜欢办公室恋情,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但是如果上班在一起,下班也在一起,长此以往,估计再美的男人也会看腻的。
“为什么?”叶东宇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头,反问道,“难道你不想时时刻刻看到你老公?”
“当然不想!”裴艺娜毫不客气地回答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不喜欢吃窝边草。”
她抬了抬下巴,倒是回得一副霸道总裁的口气。
“你这丫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叶东宇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我跟外公说我们一个月之后再离开,你没有意见吧?”裴艺娜想到刚才他没有说话,就问了他一句。
叶东宇双手转着方向盘,侧目看了她一眼,淡淡反问道:“你都已经答应了,我现在能说不吗?”
这个小丫头如今都学会先斩后奏,真是越来越本事了。
裴艺娜撇了撇嘴巴:“你说是怪我自作主张答应外公留下陪他咯?”
“当然不是。”叶东宇见她脸上带着几分闷闷不乐的表情,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外公是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我当然也希望他能好好的。只是我也希望你和宝宝好好的,这里虽然有亲人在,但是毕竟不是我们的家。”
“嗯,我知道。”裴艺娜点了点头,转过脸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正真算起来的话,他们结婚才几个月,认识也不过才几个月,其实她对他也没有深入的了解。现在感觉他时时刻刻把她和她肚子里的宝宝放在第一位,她也觉得很感动。
叶东宇收回自己的手,温和地询问道:“今晚想吃什么菜?”这段时间裴艺娜终于有了孕期反应,胃口也渐渐变得挑剔。
“我想吃你烧的菜。”裴艺娜也是难得撒娇,用软软的声音说道,“想吃酸酸甜甜的。”
“没问题。”叶东宇看时间还早,就直接将车开去离他们入住酒店最近的超级市场。
叶东宇停好车,走到副驾座那边替她打开车门。
裴艺娜下车后看着他,忽然喊了他一声:“老公。”
叶东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唤给叫愣住了,过了两秒钟后,他的唇角才弯出一道笑弧。然后笑弧扩大,眉梢眼角都被暖暖的笑意浸染,好看得一塌糊涂。
“你刚刚叫我什么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问出声。
“老公啊!”裴艺娜顽皮地弯起眼眸,轻嗔了一声。
“再叫一声来听听。”他伸手揽过她的腰,有点回味的表情,“我很喜欢听你这么叫我。”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裴艺娜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叫了十几遍,才停下来。她朝他眨眨眼睛,笑问,“怎么样,听腻了没有?”
“怎么会腻?只要是你,一辈子都不会腻。”男人说着,低头在她眉心落下温柔一吻。
&bp;&bp;&bp;&bp;医院里。
金胜彬下班离开公司之后,就带着家里营养师搭配的食物送来给金会长。
“父亲,娜娜他们今天没有来吗?”敲开病房的门,当看到空荡荡的室内,他忍不住疑惑地询问出声。
以往裴艺娜他们都会待到他过来才离开,所以他才会这么问。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金会长从床头坐起身,看着眼前这个长得高大英俊的男人,缓缓开口道,“胜彬,我打算放娜娜回国。”
金胜彬正在替他把小餐桌铺在床上,听他这么说立即震惊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眸里满满都是讶异:“父亲,您不是说要把继承权留给娜娜吗?为什么现在突然改变主意?”
从得知还有这个孩子存在的那天起,金会长就已经计划要把她接回金家,甚至还想好要把继承权给她,现在娜娜已经来韩国了,甚至肚子里还孕育着一条小生命。这样的情况下,金会长居然决定放裴艺娜离开,他实在不明白用意何在。
金会长眯起眼睛沉吟片刻,缓缓回道:“其实一直以来,我心里最满意的继承权是你,我希望将来整个集团也能由你来管理。”
金胜彬闻言,眼底的震惊之色更浓了:“父亲,可是我……”
他只是养子,如果由他继承K集团,董事会肯定会有很多人反对。金家的长辈们以及那些一直对会长位置虎视眈眈的小辈也不会甘心。
金胜彬姓金,却只是外人,谁能甘心让他来掌管有一万多员工的K集团?
“我已经想明白了,血缘其实没有那么重要,我更看重的是你的能力。”金会长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如果只想着血缘关系,万一将集团见到一个庸才手里,我如何向那一万多名为集团兢兢业业工作的员工们交代?更何况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看过。当年我把你接来金家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金家的人了。”
金胜彬听完他这一席话,眼眶都红了。如果不是父亲接他离开福利院,他都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在金胜彬的心里一直很尊重金会长,更把金会长当成
也许他也曾设想过自己如果接下整个K集团会怎样带着所有员工创造更多的价值,实现利益最大化。
“父亲,儿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他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
金会长点了点头,又道:“董事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你就安心把公司管理好。”
“是的,父亲。”金胜彬把餐桌上的食盒盖子打开,将银质筷子递给他,“父亲,先用餐吧。”
“嗯。”金会长接过筷子,一边吃饭一边跟他聊起公司的近况。
金胜彬到底没有让他失望,独自顶着压力将公司管理得很好。
有这样的儿子是他的幸运,这孩子对他也特别孝顺,无论多忙,每次只要在国内必定每天都来探望自己的父亲。
很多金家的后辈对金胜彬的做法不屑一顾,觉得他是为了继承权故意讨好金会长。
&bp;&bp;&bp;&bp;可是,金会长心里很清楚,胜彬这个孩子是真心拿自己当父亲对待的。
这也是他最大的安慰,教育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儿子。
“对了,父亲,堂兄管理的那家酒店这个季度一直在亏损,我建议换掉经理,改变经营策略,否则用不了多久就会面临裁员和破产。”金胜彬现在只是社长,与他的堂兄属于一个级别,没有权利越级对那家的酒店进行管理。
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酒店继续亏损,他又做不到。
“那家酒店,我打算直接从集团中划出去。”金会长沉吟片刻,又接着说道,“你堂兄是什么个性我很了解,如果你贸然从他手中收回这个酒店,他不会感激你,反而会觉得你夺取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既然是一摊烂账,就让他自己收拾。”
“父亲,就算划出去,它依然顶着K集团的名字,如果管理不善,最终名誉受损的还是整个集团。。”金胜彬并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是希望集团旗下的所有产业都能够越来越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堂兄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心眼小又爱记仇,你想帮他,也许他根本不领情。就像是农夫救下冻僵的蛇,蛇不仅没有心存感激,反而还咬了农夫一口,农夫最后中毒而亡。”金会长语气凝重地说着。
他住院已久,集团中的事务有很多都没有精力再过问,而董事会也渐渐分出几个派系,有一部分人支持下一任会长的人选必须从金氏家族中挑选,另一部分则拥戴金胜彬,余下的人保持中立,持观望态度。
他以这个故事告诉金胜彬,有时候好心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对待敌人如果有一念仁慈,很可能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父亲,我明白了。”金胜彬这些年来,在为商方面也有自己的手腕和方式,只不过这一次他顾及到对方是金会长的后辈,总要顾及自己父亲的感受。
既然金会长已经给他权利,那么他也不会再缩手缩脚。
叶东宇与裴艺娜回到酒店,就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打发时间。
看了一会儿,叶东宇忽然想起之前答应要给金会长找乔医生的事。
于是,他站起身拨通乔少安的电话,然后走到落地窗前一边等着电话的接通,一边看着首尔的夜景。
“喂,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呀?”片刻后,电话里传来乔少安懒洋洋的声音。
“乔叔叔,是我。”叶东宇礼貌地出声。
乔少安立即哼叽了一声,问道:“你不是和你的小娇妻在韩国度假思密达吗?怎么有空想我了?”
“想请你帮个忙。”叶东宇回道。
“哦?”乔少安来兴致了,追问道,“什么忙?”
“想请你来韩国一趟。”叶东宇又道。
乔少安咂咂嘴,以调笑的口吻说道:“啧啧……你们夫妻俩甜甜蜜蜜地过二人世界,把我也请过去不太合适吧?”
叶东宇对他这样的说话方式早就见怪不怪,直接切入主题:“我想请你替娜娜的外公做个全面检查。”
&bp;&bp;&bp;&bp;乔少安听完他的话立即叫起来了:“大侄子,你真不愧是你爸亲生的!为了在娜娜娘家人面前表现自己,就拉叔叔我出来干苦力真的合适吗?”
叶东宇求人办事,当然得拿出诚意来。
不过随随便便一开口就是一套别墅,出手这样大方,还真是绝世好老公的代表。
沉默了片刻,他接着说道:“当然不能让乔叔叔白来首尔一趟,我前几天去花园别墅看中两套,其中有一套我写上乔叔叔的名字,还希望乔叔叔不要怪我自作主张才好。”
乔少安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不过嘴上却说着:“你这孩子没事送什么别墅,就凭咱两家的交情,请我帮忙,直接说一声不就得了?”
到底是拿人家的手短,一听有套别墅可以进口袋,他的语气都变了。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那套别墅设计风格很不错,你看了肯定喜欢。不知道乔叔叔你最近有没有空来呢?”
乔少安当即对做全身检查的事表态道:“我明天有两场心脏搭桥的小手术,后天有空。”
乖乖,这么高难度高风险的手术在他眼里都是小儿科。不过他既然这么说,就表明他愿意大材小用跑一趟韩国。
“我帮你订后天早上的机票。”叶东宇不失时机地把乔大医生的后天给预定下来。
“你小子真是比你老子还要精明。”乔少安回了一句,不过随即又补充道,“当然,也比你老子上路子。”
殷墨宸当年通常是先威逼后利诱,这个小子一上来就把好处塞给他。明着好像是孝敬长辈,实际上却是让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么,我就谢过乔叔叔。”叶东宇说完挂断电话,他准备继续陪老婆看电视,谁知一转身就对上裴艺娜好奇的眼神。
“什么情况?你是请乔叔叔给外公看病对吧?答应来韩国了吗?”裴艺娜并没有听到前面的通话内容,脸上满满都是期待。
“嗯,他后天过来。”叶东宇淡淡点了点头,重新走到她身边坐下,“外公的精神最近看起来不错,到时候让他仔细检查一下,再按照他的办法调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出院。”
裴艺娜立刻惊喜道:“乔叔叔如果能把外公的身体医治好,我们一定得好好感谢他!”
如果她得知光是把这位大牌的医生请来韩国一趟就花了几千万,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当然。”叶东宇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
在他的认知观中,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而人的健康是无价的。对他而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成问题。
不过敢如此霸气砸钱的最大前提是,首先必须要有钱。
如果钱对他来说就是个问题,那什么都没必要谈了。
所以说,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肯定是万万不能的。如果自己没有好命含着金钥匙出生,那么擦亮双眼找个好老公就能第二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这方面,裴艺娜无疑是人生的赢家。不仅找了个年轻帅气又多金的老公,更重要的是这个老公很乐意为她花钱。
&bp;&bp;&bp;&bp;此刻,医院里。
金会长所住的特级VP病房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叔父,你的身体怎么样?原本老早就想再过来看您,可是最近这段时间酒店实在太忙,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探望您。”金在贤朝病床上的人微微弯腰,行了个礼。
来人看起来近五十岁的年纪,保养很好,面容上除了岁月的痕迹外,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的俊朗。身材高大,?只有肚子微微发福。
“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没必要总是过来,我这儿有看护,胜彬每天都会来陪我,你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金会长看着他,苍老却睿智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和蔼,“能心里惦记着我这个老头子,我就很满足。”
金在贤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随即又抬起头继续笑着说道:“我也希望叔父能早日康复,K集团所有人都在等着您回来。”
“我老了,集团的将来还要靠他们那些年轻人。”金会长这么说的意思很明显,是让这个不年轻的人也别过多的掺和集团权势争斗,“你也可以在家里多享享福,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健康远比财富地位重要得多!”
“叔父,我明白了。”金在贤听出他话里有话,在心里暗暗冷哼一声,不过脸上依然是一副很恭敬受教的表情。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金会长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让他离开了。
金在贤出了病房后,脸上的神色立即就沉了。这个老家伙,自己在那个位置上做了那么久,却让他不要有非分之想,真是笑话!
金在贤下了楼后,走到一辆商务车的门口,车门半开,有位司机正等候在那里。见他走过来,立即替他把车门拉开,语出恭敬地说道:“社长。”
“回家。”金在贤对他吐了两个字,随即坐上车后座。
半个小时后,商务车在一处奢华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金在贤下车后,对司机说了一句:“明早八点半过来接我。”
然后也没有等司机回话,就径自下车。他走到这座价值好几个亿韩元的花园别墅门口。伸手按了一下大门边的指纹监控,那扇壮阔的金属门应声解锁。
他抬步走进去,穿过院子走进客厅。厅里,他家的保姆正在打扫,见到他立即站起身喊了一声:“社长。”
“嗯,俊灿呢?”金在贤的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随口问道。
他的妻子早在十年前就意外车祸身亡,金俊灿是他的儿子,这些年以来他忙于酒店的各种应酬,对儿子很少管教。
“俊灿少爷还没有回来过。”保姆很诚实地回了一句。
金在贤立即皱起眉头,脸色也冷了下来:“这个臭小子,已经从学校毕业了,还整天游手好闲,是想气死我吗?”
“会长,俊灿少爷还小,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金俊灿是保姆带大的,对他自然维护有加。
“哼!都二十三岁了,哪里还小?我当年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在外头打拼了!”金在贤心中烦闷不已,酒店的经营状况一直不好,儿子又不争气,他如果再不想想办法,等金会长出院,K集团就真的没他什么事了。
&bp;&bp;&bp;&bp;“社长,俊灿少爷才刚刚从学校毕业,当然不能与您当年打拼的时候相比。”保姆也是个会见风使舵溜须拍马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在这里一干就是二十几年。
金在贤原本从医院回来心情就很烦躁,此时也不想跟她多说,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社长,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保姆对他弯了弯腰,转身就拎起打扫用的水桶,离开了客厅。
金在贤也没有多逗留,抬脚大步走进书房。
金会长已经把话讲得那么明显了,他现在如果不想好对策,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再翻身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金在贤掏出手机,是金会长以前的秘书长打来的。
这个女人曾经很受金会长重用,因为处理文件时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被降职,要不是当初及时与客户联系上,恐怕会令整个集团遭受重大损失。
金在贤在她降职后故意与她接近,两个人渐渐有了不为人知的秘密恋情。
“吴秘书,怎么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金在贤接通电话后,很装腔地问了一句。
吴世莉今年四十岁,不过长相不错,人又有气质,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出头。
她拥有姿色,金在贤拥有野心,于是,两个人就勾搭在一起了。
吴世莉知道金在贤老婆已经去世多年,只要能成为他的老婆,那么她还何必在金氏的集团里做个不受会长待见的小秘书?
“我听说会长已经找到当年流落在中国的外孙女,他好像是打算把集团交给那个丫头。”吴世莉一直都是他的秘密眼线,现在裴艺娜被金胜彬带回来的,金会长的用意还不够明显吗?
“怎么可能?我听说那个小丫头才十八岁,还只是个高中生,把拥有一万多员工的集团交个这样的人,会长就算有这个心思,相信董事们也绝对不会答应!”金在贤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裴艺娜在他眼里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自己的那点血缘关系罢了!
“会长的意思应该是到时候让金胜彬辅佐她,那意味着什么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吴世莉的话点到即止。
“我当然知道!”金在贤顿时沉了脸色,冷冷道,“金胜彬什么心思我比谁都清楚!他不就是想拿那个丫头当令箭吗?想把集团掌握在他的手里,他凭什么?他不过就是捡来金家的弃婴,还敢有这样的心思!”
金在贤最看不惯的人就是与他同辈的堂弟金胜彬,那个家伙根本就是野心勃勃,想从裴艺娜下手,得到金氏的K集团,做梦!
只要有他在,就绝对不会让金胜彬得到集团的继承权。K集团不仅仅是金会长一个人的,它有今天的壮大与发展都是靠整个家族的努力,如果金会长真的打算让金胜彬来继承集团,相信金家其他成员也绝对不会同意!
“所以说,社长你得提前做准备了。”电话那头,吴世莉幽幽一笑,“万一会长向所有媒体宣布了决定,那一切就都晚了。”
&bp;&bp;&bp;&bp;首尔,国际机场。
候车大厅里,叶东宇与裴艺娜正站在接机人潮中,很显然是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大厅里人来人往,为了避免裴艺娜被人挤到,叶东宇很贴心地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从中国市到首尔的航班即将降落……”此时,广播里传来播音小姐甜美的声音,告知等在大厅里候机或者接机的人们有哪些航班的飞机正要起飞,又有哪些航班正要降落。
“乔叔叔的飞机已经降落了。”裴艺娜听不懂韩语,叶东宇就把刚才播音员小姐说的话对她翻译了一遍。
“真的啊?”裴艺娜原本等得昏昏欲睡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就来精神了。
她连忙将手里一块写着中文的牌子举了起来,一双大眼睛不时瞄向出机口处的人群,想从其中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乔少安推着行李箱走进候机大厅时,一眼就看到某位举着‘全宇宙最帅气医生乔少安’的女生。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朝着那两个人所站的方向走了过去。
“乔叔叔!乔叔叔!”裴艺娜视力很不错,很快就从人群中找到穿着深色阿玛尼西装,长相英俊的中年男子。虽然他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可是作为一名医生,乔少安深知保养之道,从外表看,他只是比十几年前更加成熟稳重了,除了额头上有时会显出抬头纹,其他的几乎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当然,成熟稳重也仅仅只是看起来而已。
当走到他们面前后,乔少安第一句话就是直接很不客气地问叶东宇道:“大侄儿,我是不是今天就可以住进我的豪宅了?”
对那些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乔少安压根儿就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立即去瞅瞅叶东宇送给自己的别墅是什么样子。
如果还说得过去的话,等下个月他就带老婆过来度个假小住一段时间。在异国他乡属于自己的房子里过二人世界,肯定别有一番趣味。
“当然。”叶东宇微微笑了一下,很礼貌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乔叔叔一路辛苦,我们先去吃个饭,等吃完饭后,我再带你去看房子。”
“行,没问题。”乔少安很爽快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裴艺娜,“娜娜,最近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妊娠反应啊?”
“我很好,能吃能睡的。”裴艺娜不像别的孕妇,在怀孕初期很多女人都会吃什么吐什么,可是她却是吃嘛嘛香,每天过着猪一样逍遥的日子。
“能吃能睡就是福气。”乔少安见她脸色红润,就知道叶东宇把他家的小媳妇养得很不错。现在毕竟才是怀孕初期,也看不出来肚子,只要平常的饮食注意营养搭配也没有多大的问题,“我回头再给你点儿微量元素含片,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吃着玩儿。”
在饮食方面,乔少安也没有多问,因为某医生很清楚叶东宇跟他老子一样,对做饭非常拿手,有他亲自下厨房做饭,裴艺娜的日常营养肯定是跟得上的。
不过,既然收了人家的好处费,总要尽点心。
&bp;&bp;&bp;&bp;出了候机大厅,乔少安很快就看到叶东宇将一辆跑车开到了他的面前。
只见那是一辆低调的银灰色跑车,车身线条流畅无比,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无比炫目的金属光泽。
“哇靠!VTDORP700-4?传说**有7个挡位的兰博基尼,手自一体两厢跑车,12缸,市场价格为648。8万。”乔少安看到他的车后,立即发出一声惊叹。
其实他对这辆跑车也非常心动,奈何家里的地下车库已满,老婆又不让他买,他只能听老婆的话,舍弃了这款他无比心动的跑车。
“没办法,在这里总需要有辆车代步,娜娜现在有孕在身,如果我们没有车,出行也不太方便。”坐在驾驶座上的叶东宇听了他的话后,耸耸肩膀,一脸无奈的表情。
他原本也没有想过在这里买车,可是如果他们真的要在这个地方住一段时间的话,没有车是不行的。
反正他连别墅都买了,那也不介意再多买一辆车了。
乔少安听了这话,立即咂嘴摇头:“啧啧啧……土豪就是土豪啊,买这么一辆跑车就跟买白菜萝卜似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娜娜啊,看到没有,你真是太会找老公了。以后我让我女儿也要找个开公司的老公,那她这一辈子就数钞票玩儿吧!”
“乔叔叔,其实我当时也没有想要找多有钱的老公,但是不管有钱没钱,最重要的是他愿意为我花钱,您觉得呢?”裴艺娜可不是个拜金女,更不是因为叶东宇有钱才嫁给他。所以,当乔少安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一下,要是让叶东宇误以为她爱他的钱更胜过爱他,那可不太妙。
“哎呀呀!叔叔在跟你开玩笑呢,小丫头,当真了?”乔少安见她说话的时候,一脸很严肃认真的表情,立即挥了挥手对她说道,“叔叔已经够有钱了,女儿以后找再优秀的老公肯定也比不上我,所以关键还是看她喜不喜欢啦!”
乔少安的女儿也还在上高中,都没有成年,这位医生就考虑将来替女儿选婿的事情来了,真是操碎了一颗心。
“乔叔叔,你这个观点我特别认同。我就觉得找老公有钱没钱在其次,最最重要的是要对自己好,不然他再有钱又有什么用呢?指不定哪天就花在小三小四小五的身上了。”裴艺娜高考过后,经常在家看电视上网刷微博,时不时就会看到头条上爆出谁谁谁又离婚了,谁谁谁模范夫妻也出轨了。
那个时候,她就很庆幸自己找了个既帅气多金又温柔专情的好老公。
“是啊!我跟你说,上一次我在娱乐新闻上看,那个一线当红男明星又勾搭小三了,这种男人真是不要脸啊,简直丢了我们男人的脸!”乔少安这个人也是出了名的八卦,平常最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地讨论这些明星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现在听了裴艺娜的话后,他也来劲了,开始跟她各种爆料各种吐槽。
&bp;&bp;&bp;&bp;叶东宇看着聊得忘记时间和空间的两个人,忍不住按了一下跑车的喇叭打断他们:“两位,有什么话是不是可以上车后坐着聊?”
裴艺娜闻言立即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公,见他朝自己投来征询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没办法,在异国他乡难得碰到一个说国语的,当听着乔医生那一口略带市口音的普通话,她当然就有种遇到亲人的感觉。
“来啦!”她往车后座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
乔少安也不客气,绕到跑车另一边把车门一拉来就坐了进去。
当跑车滑上高速,叶东宇专心开车,乔少安专心打量车里的每一个细节,不时发出惊叹。
“东东啊,不然我拿那栋别墅跟你换这辆车吧?”乔少安觉得男人的跑车就像是自己的女人,而他几乎可以说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车。
家里甚至特意建造了一个扩大版的地下车库都不够他用的。
于是,他的正牌老婆大人发飙不许他再买车,否则就刮花车子。起初乔少安没把她的话当回事,依然买了一辆车回家。可是他才停在院子里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车身上就被横七竖八地划了好多道痕迹。
要知道那辆车上的烤漆非常讲究,不是像普通跑车那样喷上去的,也算是赖刮赖蹭。当看到伤痕累累的跑车时,乔少安的心情就好像是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毁容了一样难受。
可是,他又是个怕老婆的人,只能有啥苦都憋回自己的心里。
也就是从那以后,乔少安才正真收敛,即使看到心动的跑车也不会冲动地把车买下来。
叶东宇对他的这段跑车毁容事件也略有耳闻,听他现在居然要拿豪宅换跑车,忍不住提醒道:“你就不怕阿姨再发飙,把你的所有跑车都报废了?”
“那个,我就说车是你送我的,这样应该没有问题了吧?”乔少安听他提到自己的老婆大人,心里也犯怵。
叶东宇摊摊手,对他说道:“送一台车给你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我怕阿姨直接杀到我家,我的车要是无辜遭殃,乔叔叔你得负责啊。”
乔少安顿时一个激灵,再看看这辆跑车似乎也没有那么喜爱了。
他叹了一口气,泄气地说道:“算了吧,我还是看看就好。”
万一老婆发威,他真的吃不消啊!
但是,看叶东宇开跑车乔大医生又眼馋得很,像他这种嗜车如命的人娶了个无敌强势的老婆,真的很要命。
“其实,男人嘛,谁还没有点爱好?”叶东宇表示很能理解他的这种心里,想了想,又接着道,“乔叔叔,如果你对车这么感兴趣,我倒是有个主意。”
闻言,乔少安顿时来劲了,赶忙问道:“什么主意?”
“其实你可以开一间跑车租赁行,反正你的那些跑车你也开腻了,不如把它们都租出去,到时候赚钱了还能买新车。而且阿姨也不能再阻止你,因为你有足够的买车理由,不是吗?”叶东宇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
&bp;&bp;&bp;&bp;叶东宇见他对自己说的办法比较认同,又接着道:“你还可以兼做跑车收购和二手车出售的生意,应该也个蛮来钱的路子。”
不愧是商学院毕业的双硕士,想到的主意不仅解决了他的最大需求,而且还能赚钱。
以前宋希悦不让他玩跑车出了怕他玩物丧志,还有就是太烧钱。叶东宇的办法彻底从根源上解决了他的问题,就凭这一点宋希悦就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叶东宇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如果乔叔叔真的觉得可以试试的话,我手上还有几辆旧跑车,到时候也放你车行。”
乔少安立即笑着点头道:“可行!特别可行!”
叶东宇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随口的一句话会成就整个亚洲最大的二手跑车销售租赁行。而他和叶西辞这对兄弟因为提供了不少跑车,也成为了租赁行的股东。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乔少安仿佛自己看到自己开的租赁行生意红火的情形。他来自医药时间,爷爷曾经是国内享誉盛名的老中医,他爸爸也是国际上小有成就的西医。
于是,他这辈子继承了家族事业开了诊所,并且不负众望地让家族事业打入国际医学界。
现在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兴趣,同时也不会再让老婆说他玩物丧志了。
“东东啊,如果我的租赁行开成了,我就给你们家每个人发一张我诊所终身免费医疗卡。”乔少安立即对他许下很多人求之不得的超级优惠。
要知道,这种终身免费的医疗卡是有市无价,别人就算花天价也买不到。
“好,那我先替他们谢谢乔叔叔。”叶东宇淡淡一笑,不客气地接受了他如此豪气的礼物。
健康永远是无价的,只有身体好才能够有资本享乐。
不然人家也不会说,人生最悲哀的事是钱没花完,人就没了。
叶东宇平常就很注重对身体的保养,这也是受殷墨宸的影响。很少在外头应酬,只要有空就会亲自下厨做饭。
三个人很快就来到一家餐馆,因为提前预约了包厢,刚进店门就有营业员带他们过去。
就在他们进包厢后,与他们相邻的包厢里也进去两个人。
一个是金在贤,另一个漂亮女人正是金氏集团的秘书吴世莉。
这家餐馆的包厢设计很特别,每个包厢之间是以屏风作为阻隔,很有复古情调,但是隔音效果非常不好。
只要用心听,就可以听到临近两边包厢中客人的谈话。
因为吴世莉很喜欢这里的菜,所以她就约了金在贤来这里。
这边,乔少安是个话多的人,一进去就开始叽里呱啦地对包厢摆设装潢点评一番。
叶东宇作为唯一会韩语的人,负责点菜,然后听他们两个聊天。
那边,金在贤的视线在包厢里一扫,脸上露出谨慎的表情:“在这里谈事情不太合适吧?”
吴世莉微笑着回道:“我问过服务生,我们隔壁有一个包厢被人预定,客人要两小时候才到,另一个包厢里是几个中国游客。”
她的话刚说完,隔壁就传来裴艺娜和乔少安的汉语对话。
&bp;&bp;&bp;&bp;她的话刚说完,隔壁就传来裴艺娜和乔少安的汉语对话。
金在贤听着隔壁传来的如同火星语一般的中国话,脸上的表情才稍稍松动。
既然如此,那么他们的讲话即使被对方听到也没有关系,外国游客恐怕也听不懂他们的韩语。
“你说你有办法对付金会长从中国找回来的孙女?”金在贤在放心下来之后,便开口直切主题。
吴世莉点了点头,回道:“首先除了你之外,金家肯定还有很多人会反对,只要将他们联合起来,再去游说董事会的股东们成立反对那个孩子的联盟,到时候就算金会长再不乐意也只能被迫接受股东们的意见。”
金在贤听了这话后,摇头否定道:“你这个办法我也想过,但是金胜彬那小子已经提前拉拢了董事会里的那帮老家伙们,就在昨天下午我还听说他准备将我从金氏彻底踢出去!”
“什么?金胜彬提前下手了吗?”吴世莉闻言吃惊地瞪大了眼眸,前两天她被派去给釜山的分公司送文件,昨晚才刚刚回来。
回来之后她就打电话给金在贤,约他今天见面,没有想到她不在的时候金胜彬居然开始行动了。
金在贤冷哼一声,愤怒地说道:“我真是想不通他到底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会拍会长的马屁,时常去医院装装样子吗?会长真是老糊涂了,连他的诡计都看不出来!”
吴世莉见他表情愤慨,立刻火上浇油道:“会长故意在支开我之后才让金胜彬行动,很明显是已经怀疑我了。那么现在我们也不可以再坐以待毙,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是立志要成为会长夫人的人,既然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金在贤点了点头,对她说道,“我打算从那个叫裴艺娜的丫头下手。”
吴世莉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心下一惊:“你的意思是要……”
“让她跟她的母亲一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金在贤的眼睛一眯,露出凶狠的表情,“当年她母亲与会长断绝关系后,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谁能想到,金胜彬居然也在继承权上插了一脚?”
那个时候,金家所有宗亲当中,他是最有继承资格的。可是现在,眼看着一切都要化为泡影。金在贤终于没有办法淡定了。
“杀人是要坐牢的!”吴世莉虽然贪婪却也很胆小,如果要冒着坐牢的风险,她就害怕了退缩了。
“又不要我们动手,你怕什么?”金在贤见她的脸上露出惶然的表情,冷哼道,“既然我们已经开始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可能。你现在想抽身,来不及了。”
吴世莉听了他的话,反倒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中年男人,勾起红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既然选了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抽身,有你陪着我,我什么也不怕!”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果然有胆识。”金在贤拿起手表的酒杯,对她说道,“来,预祝我们马到成功。”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bp;&bp;&bp;&bp;金在贤二人在商量具体计划的时候都没有察觉,隔壁包厢里有个精通韩语的男人已经一字不落地把他们的计划听了进去。
殷墨宸原本在专心看裴艺娜和乔少安争辩韩国泡菜和中国咸菜哪个更好吃。
他们为这种小事争了半天半,也没有争论出一个结论来。
就在叶东宇准备出声告诉他们,不管那个好吃,为了健康着想,都不宜多吃的时候,他无意间听到隔壁人在谈话中提到了金会长他们的几个的名字,顿时微微皱起眉峰,冷沉了表情。
再后来,裴艺娜他们说什么话他都没有听进去,只是专注地偷听着隔壁两个人的谈话。
“东东,你觉得哪个好吃?是高丽棒子的泡菜,还是咱们大中华的咸菜?”乔少安是标准的爱国主义者,坚决认为咸菜是中国美食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代又一代人民的智慧结晶。
叶东宇将食指放在唇边,对他们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啊、怎么了?”裴艺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们两个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聊你们的。”叶东宇怕他们突然不说话会引起隔壁那两个人的怀疑,就对他们解释道,“我只是想集中精力听隔壁人的谈话。”
裴艺娜一听完这话,立即就来了兴趣,朝他身边凑近了一些,很感兴趣地追问道:“哇!他们在谈什么?你听到了什么?”
乔少安也侧耳听了几句,当然什么也没有听懂:“他们在讲什么?不会是出轨事件吧?男人是谁?女人是谁?当红明星?”
反正他听了好一会儿只能听出隔壁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大,依照这样的语音判断,他们很可能是出来私会的男女。
而某位医生显然也很喜欢干这种偷听墙角的事,想立即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可惜语言不通,他半句话也听不懂。
所以看叶东宇听得好像很起劲,忙不迭地追问他谈话内容是什么。
叶东宇当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对裴艺娜说道:“跟你有点关系。我现在翻译他们的话给你们听,但是你们两个无论我说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怎么样?”
“好!”裴艺娜和乔少安立即点点头,表示配合。
叶东宇又听了一会儿隔壁的谈话,然后开始以最简短的话对他们两个人说道:“隔壁的男人是金家的,他正在和一个女人密谋怎么对付娜娜和金胜彬。”
“啊、?”裴艺娜听他提到自己的名字立即惊讶地喊了一声,疑惑地反问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都不认识他们啊!”
她才来韩国没几天,金家的这些素未谋面的亲戚不仅不招待她欢迎她,还打算对付她,这是几个意思?
大韩民国难道不是礼仪之邦吗?居然还悄悄密谋这样的事,太可恶了吧!
“你的存在对他们就是一种威胁。”叶东宇望着自家老婆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微笑道,“金家的继承权当然是人人都想得到的。”
裴艺娜郁闷地咬咬唇:“金家继承权跟我又没有关系。”
&bp;&bp;&bp;&bp;叶东宇见小丫头不高兴了,立即伸手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出声解释道:“怎么会跟你没有关系呢?你是金家最具有继承权的人。”
“我?有继承权?为什么?”裴艺娜疑惑地皱起眉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他,“我又不是韩国人,我才不要他的继承权呢!”
“人家为了继承权都快抢破头了!到你这儿居然不稀罕?有钱果然任性啊!”乔少安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然后看了她一眼又道,“你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中国人,你这种人还有个很高大上的统称。”
“我这种人?”裴艺娜奇怪地将视线转到他身上,反问道,“我是那种人?”
“混血啊!”乔少安咂了两下嘴巴,接着说道,“所以,你家娃以后也算个小混血,身体里有四分之一韩国血统,还有八分之一意大利血统,将来等出生肯定好看得不得了!”
裴艺娜顿时不理解了,“意大利血统是哪里来的?我们家又没有外国人。”
乔少安朝叶东宇的方向努了努嘴巴:“你家老公的外婆可是拥有皇室血统的意大利人,他出生在意大利,在那边整整待了五年才回国。”
裴艺娜对他的话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嘴巴反问叶东宇道:“乔叔叔说的是真的吗?”
叶东宇淡淡点了点头:“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裴艺娜忽然就低下头闷不吭声了。
“喂喂!小丫头,你这是什么反应?”乔少安见状,忍不住再次出声道,“人家听说自己老公或者男朋友是混血肯定都会开心得不得了,你怎么一副不乐意的表情呢?”
“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对他一点儿都不了解,他的过去他的经历甚至连他的家庭都不清楚。”裴艺娜不是不开心,只是觉得自己这个老婆做得挺失败的。
对于叶东宇的一切,似乎每个人都比她知道的要多得多。
“不清楚你可以问嘛!实在不行就让他把自己的详细情况以表格文档的形式打印给你,让你慢慢研究。”乔少安对叶东宇使了个眼色让他快点安慰安慰他家受伤的小媳妇儿。
叶东宇见她居然因为不知道自己是混血的事难过,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轻声说道:“娜娜,这种事有什么好纠结的,我自己都是一直觉得我就是中国人,再说了,只要长得好看,混血不混血又有什么关系呢?那已经是我父母他们上一辈的事了。”
叶东宇说完,又给她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的菜,“刚刚一直顾着聊天,你应该还没有吃饱吧。”
果然,这句话成功转移了裴艺娜的注意力。
“嗯,等我们回家之后你把你从过去到现在的所有经历全部讲给我听,一件事都不许落下!”她撇了撇嘴巴,第一次行使作为老婆的权利。
“没有问题。”叶东宇笑了笑,伸手握住她放在桌边的左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艺娜忍着笑意,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bp;&bp;&bp;&bp;“你们两个够了啊,这么秀恩爱,你有考虑过旁观者的感受吗?”乔少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瓷碗,对他们的行为表示抗议。
“只是旁观者而已,我们何必考虑?”叶东宇抬头,视线扫过他,淡淡接道,“如果每个旁观者我都要替他们着想,会累死的。”
“这泡菜其实尝起来味道也还不错。”乔少安知道论口才,自己永远都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于是很识趣地闭嘴吃自己的菜。
“对了,刚刚在我们隔壁用餐的到底是谁啊?我都没有见过他们,竟然就要对我下毒手,想想都觉得生气!”裴艺娜吃过饭之后,放下手里的筷子又将话题绕了回去。
叶东宇摇摇头,淡淡回道:“不清楚,不过肯定是金家的人。想知道究竟是谁也很简单,我找人查查。”
乔少安立即凑近过来,接着又道:“让西西破了这家餐厅的管理系统,只要找出用餐人的刷卡信息,就可以确定具体是谁想害娜娜了。”
叶西辞的电脑技术堪比黑客,让他调查这家餐厅在这个时间段结账付款的信息,肯定能够找出隔壁想要放冷箭的家伙是谁。
“娜娜,你现在就想知道?”叶东宇也正有此意,找自家兄弟替他查出隔壁包厢里人的身份是件很简单的事。
“嗯,我想知道!”裴艺娜点头,她才不想被躲在暗处的敌人放冷箭,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好。”叶东宇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国际长途。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叶西辞轻佻又好听的嗓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怎么,才离开市没几天就想我了吗?小嫂子怀孕了,你这二人世界过得挺憋屈吧?”
他们兄弟俩的问候总是这么特别,互损是他们最惯用的方式。
“找你是正事。”叶东宇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切入主题,他报上自己所在的餐厅名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想办法侵入餐厅的系统,查一下在这半个小时内有没有一位姓金的付过款。”
叶东宇刚刚偷听了金在贤二人的谈话,虽然不认识他,却也能推断出说话的男人是金家的。
“查金家的人?你这个金氏的外孙女婿会不会管得太宽了一点。”叶西辞听完他的话,不由蹙起眉头。
“有人想打娜娜的主意,你说我要不要关心一下他呢?”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旁听的两个人知道叶东宇是打算动手了。
乔少安看了裴艺娜一眼,暗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居然打了娜娜的主意,看来那个家伙是真的完蛋了。
“谁这么想不开啊,找我家小嫂子的麻烦?”叶西辞立即对他表态道,“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会把他的资料传到你手机邮箱。”
“那就辛苦你了。”叶东宇淡淡点了下头。
“少来,客气话就别跟我说了,如果真觉得我辛苦那就给我点实际的好处费。”叶西辞才不跟他客套。
&bp;&bp;&bp;&bp;”你想要什么?”叶东宇心情似乎还不错,居然很大方地没有跟他讨价还价。
“我要什么你都给吗?”闻言,叶西辞轻挑眉梢,反问了一句。
“只要不过分。”事关老婆,叶东宇比平时都要好说话。
“那我就不客气了。”叶西辞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对他开口道,“我听说前段时间殷氏刚刚拿下一块地皮准备建酒店式公寓,等你开发好之后,我要一幢楼。”
殷氏拿下的地皮在市中心的商业区,周围交通十分便利,如果建成,每一套公寓都必然要卖到天价,叶西辞居然狮子大开口地提前要一幢楼,那价值折成人民币要以亿来做单位。
叶东宇那块地皮也是跟好几家房地产商竞标得来的,殷氏毕竟不是专门搞房地产的,为了拿下地皮他没有少花精力。
如果真的把一幢楼送给叶西辞,那么他的利润要缩水几十亿。刨去员工工资和其他费用,那就相当于他从现在到将来公寓售出,做得所有工作都不再有利润可言。他花了这么多心思,最后的利益完全落到叶西辞的口袋。
以前叶西辞追老婆的时候,叶东宇也没有少占他的便宜,现在他是想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么?
“我可以给你两套,但是你想要一幢楼是不可能的。”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毕竟他也是个生意人,这么让叶西辞宰割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两套,也价值千万,这样的酬劳不算低。
叶西辞要一幢楼也不过随口一说,哪里可能真的指望他给啊?
不过在听到叶东宇这么说之后,叶西辞故意跟他抬杠道,“两套也太少了吧?据说你要建市区最高的楼,那……”
“我建多高的楼都与你没有多大关系,你名下已经有好几处房产,还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叶东宇不咸不淡地问道。
叶西辞咂嘴道:“我提前给我女儿准备嫁妆,不行吗?”
“你们家生的好像是个儿子吧?”去年程世妍生了个男孩,把叶西辞可高兴坏了。
叶西辞听完这话点头道:“是啊,去年生了儿子,今年我打算给他再生个妹妹。”
女儿还没有怀上,这个家伙就操心起她未来的嫁妆,真是绝世好爸爸。
“两套也足够了。”这公寓地理位置好,将来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我想让她以后当包租婆,每个月收一幢楼的房租,多洋气!”叶西辞倒是挺会打算的,女儿的影子还没有看到,已经连嫁妆、日后生活的经济来源都替她安排好了。
如果女儿真的出生,还不知道他要把女儿宠到什么地步呢?
“你有问过你女儿的感受吗?她也许根本不是想当包租婆呢?”叶东宇摇摇头。
叶西辞笑得很奸诈:“那给我儿子也行!再不济,也能送我老婆,每年生日送她一套,一直送到老,多浪漫。”
叶东宇直接泼他冷水道:“想得美,就两套,你如果不接,我就找其他人查了。”
“喂!自家兄弟,不要这么狠吧!两套就两套!”叶西辞见好就收,不再跟他贫嘴,“给我半小时,等会儿给你消息。”
&bp;&bp;&bp;&bp;叶西辞挂断电话后,就打开电脑登录了叶东宇所说的那家餐厅的管理系统。
作为一名资深黑客,他没花多大功夫就找打了系统上的漏洞,然后直接侵入了系统程序。
找到有关结算程序后,他设下节点,飞快地敲下一行代码,从长长的一串韩文中调出一个人名。
叶家这对兄弟天生对语言很敏感,看懂韩文当然也不在话下。
叶西辞找到付款人的姓名后,就开始查金在贤这个人的全部资料。很快就从金家调出了他的所有信息。
于是,叶西辞将查出来的所有资料用邮件形式发给叶东宇。
已经结账离开餐厅的叶东宇正在开车带乔少安去别墅的路上,他听到手机声响知道是叶西辞来消息了。等遇到红绿灯的时候,他解锁屏幕,打开收件箱。
金在贤的照片就出现在他眼前,那份调查表内容十分详尽,甚至连金在贤幼儿园在哪儿上的都有。
叶东宇飞快地扫了一下资料,在绿灯亮起后,他慢慢将跑车开到了路边。
“乔叔叔,我恐怕不能亲自送你去别墅了。”叶东宇看了一眼安坐在车后座的人,语气里带着歉意,“我帮你打车,你到那边之后,直接找门牌号9118,钥匙给你。”
他说要就从口袋里掏出大门钥匙,伸手送给乔少安,“这是客厅钥匙,院子铁门是密码锁,输入您的生日就可以。”
乔少安接过钥匙,脸上表情有点郁闷:“不是,我说你不知道我听不懂韩语吗?万一司机把我带错地方怎么办?”
他不仅语言不通,还不认路,他好歹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在这种地方走丢了那可就糗大了,简直是丢人丢到国际上来了。
叶东宇淡淡勾唇,对他道:“乔叔叔只要认识阿拉伯数字就好,实在不行你再打电话我。”
乔少安立即两只手扒拉在跑车门上,那神色就像是被人抛弃的怨妇:“不!我现在就不行,你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叶东宇揉了揉额角,有点伤脑筋:“我现在去找娜娜的外公,把今天在餐厅听到的事告诉他,并且让他派人做好准备。”
这里毕竟是韩国,如果他贸然动用自己的势力显然是对老人家的不尊重。
所以,他出于对裴艺娜安全的考虑,决定还是先去医院一趟。
“我不管我不管!”乔少安直接耍起无赖,明明他的年纪比眼前两位的年纪加起来还要大,可是他现在做出这样的神态和动作居然也毫无违和感,“我也要去……咦?你说你去医院?那就更应该带上我了!”
叶东宇见他死活不愿意独自去别墅,想了想觉得等会儿谈完事情让他直接给金会长做检查也可以。于是,他看了车后座的人一眼,点头道:“那就一起去医院。”
“真哒?”乔少安见他终于送了口,立即坐好,又是一副高冷名医的表情,“快快快!那就赶紧开车吧!”
叶东宇发动引擎,一踩油门,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bp;&bp;&bp;&bp;由于叶东宇提前给金会长通了电话,所以等他们到达医院的时候,金会长已经在病房里等候着了。
“外公好。”裴艺娜和叶东宇礼貌地叫了他一声。
“好好好。”金会长看到他们就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里露出慈爱的表情。当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陌生男人时,他微微眯起眼睛,问道,“这位是?”
“外公,他就是乔少安乔大医生。”裴艺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某医生一眼,回道,“是叶东宇特意从市接过来给您做检查的。”
“你好。”金会长听说是在国际上享誉盛名的医生,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的同时,向他点头打招呼道’“你好。”
听着老人家字正腔圆的汉语,乔少安顿时呆了两秒钟才微笑着回道:“你好。老爷子,你中文说真好!”
“哈哈!我的毛笔字写得更好,娜娜,等我出院给你写一副。”金会长心情不错,说话的语气也很轻松愉悦,“如果乔医生感兴趣,也可以一起送你一副。”
金会长写得字很有名,也是一字千金。
“好啊!”乔少安很大方地应了一声,也很熟络地跟他聊了几句。
金会长对乔少安印象很好,这位大医生很亲民,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
“外公,我来找你是想谈谈关于金在贤的事。”叶东宇忽然切换了韩语,言归正传。
“诶?你在说什么?”裴艺娜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看向他。
叶东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乖,我跟外公谈点事情。”
裴艺娜点了点头,对他说道:“好的,你们先聊。”
叶东宇把金在贤的计划向金会长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外公,本来金家的事我不该过问,但是牵涉到娜娜的安全,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希望外公不要怪罪。”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彬彬有礼又表明自己对老婆维护的强硬态度。
“在贤这小子,我已经给他选择的机会了,没有想到他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金会长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叶东宇看着他,又说道:“外公,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话,不怕是我在污蔑他吗?”
金会长摇摇头:“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很准的。你这孩子,心思缜密,做事也细致,我很喜欢。在贤他的心太大,能力却又有限。对K集团抱有幻想,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说说看吧,你打算怎么应对他?”
“将计就计。”叶东宇把自己想好的计划对金会长说了一遍。
金会长听完他的话,沉吟片刻点头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谢谢外公对我的信任。”叶东宇看了病床上的老人家一眼,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金会长微微弯起嘴角,一字一句地说道:“娜娜也是我的亲人。”
这一句话他用的是汉语,裴艺娜突然听到他提自己的名字,立即转脸看向他们,也回复了一句,“对啊,外公,我们是一家人!”
&bp;&bp;&bp;&bp;在叶东宇离开病房的时候,金会长又向他承诺道:“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吧。”
“多谢外公。”叶东宇对老人家点了点头,这才带着娜娜离开。
而乔少安也向金会长道别后,追了出去:“你们两个能不能走慢点儿,等等我诶!”
裴艺娜和叶东宇走得其实并不是很快,只是乔大医生这个路痴担心自己要是跟不上他们在首尔最好的医院迷路,那就歇菜了。
“乔叔叔,我外公的精神不错吧?”裴艺娜看着追上来的某人,问了一句。
乔少安对中医的望闻问切也很精通,只要看看病人的脸色,以及说话的语气神态,再聊聊天,他也能对病人的身体了解个大概。
“老爷子的气色不错,应该没有大问题。”乔少安停顿了片刻又道,“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等检查过后才知道。”
裴艺娜听了他的话,也放心不少:“没有大问题就好,我听小舅舅说,外公最近的心情比之前要好很多,所以病情也跟着好转了。”
“看到你和东东这么优秀的外孙女婿,怎么会心情不好呢?”乔少安说着把脸转向叶东宇,一脸好奇地追问道,“你和老爷子刚刚在嘀咕什么呢?为什么要用韩语交流啊?是故意欺负我跟娜娜听不懂吗?”
某医生绝对是个大滑头,为了让叶东宇透露一点刚才和金会长的谈话内容,故意把裴艺娜拉入自己的阵营。
果然,在听完这话后,裴艺娜立即附和地点头道:“对啊,你和外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避开我们?”
“这毕竟是金家的事,如果用汉语说,让你们都听着也是对外公的不尊重。”叶东宇望着他们两个好奇的模样,想了想,回答道,“其实就是我们在餐厅听到的事,那个想要对娜娜不利的人叫金在贤,论辈分,娜娜还得叫他一声姨夫。他打算对娜娜出手,我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我和外公商量了一下对策。”
“什么对策?”乔少安和裴艺娜异口同声地望着他,追问着。
“既然金在贤想找机会对娜娜下手,我们不如替他创造一个机会。”叶东宇微微勾起唇角,对上他们茫然的表情,又接着道,“娜娜,我的计划就是引蛇出洞。”
他将自己的计划简单地对他们说了一遍,只要让金在贤出手,那么剩下的事情他会让韩国警方解决。
这里毕竟是韩国,他也不想高调地动用自己手上的势力。
“好办法!这个不开眼的烂人居然想打娜娜的主意,有他后悔的时候!”乔少安哼唧了一声,又对裴艺娜说道,“不过娜娜,你到时候要小心一点儿,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裴艺娜点了点头:“乔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乔少安搓搓手:“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这一趟韩国之行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叶东宇勾唇:“保证你不虚此行。”
出了医院,叶东宇又载了乔少安打算送他去买好的那套别墅。
&bp;&bp;&bp;&bp;车上,裴艺娜忍不住问道:“那我们呢?等送完乔叔叔,我们还是回酒店吗?”
叶东宇侧目看了坐在副驾座上的人儿,温和地回道:“不了,我们也一起过去住。”
酒店再好,也没有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安心,在替乔少安选别墅的时候,叶东宇就想好要给裴艺娜买一套,方便她以后过来探望外公。
跑车行驶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在一处超级豪华的富人别墅区停了下来。
“乔叔叔,你家是这一幢。”裴艺娜看了一眼门牌号,很热心地提醒某医生。
“那你们的呢?”乔少安问。
叶东宇微微一笑,指着隔壁相邻的别墅回道:“在你家旁边。”
乔少安点了点头:“那真是太好了,以后还能经常串门!”
他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如果让他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别墅里,估计要闷死。
叶东宇将他的行李箱搬下车,然后又坐驾驶座:“乔叔叔,你可以先回去收拾一下,晚点我过来接你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不用不用,你们小夫妻过二人世界吧,我晚上直接叫外卖。”乔少安今天也算是舟车劳顿,不太想出门了。
叶东宇见他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也不再勉强:“乔叔叔,那你安心休息,我晚上帮你叫外卖。”
“好,你帮我订当然是最好不过啦!”乔少安也不跟他客气。
“嗯,我五点帮您订外卖。”叶东宇说完,转动方向盘,将跑车开到了隔壁的别墅。
裴艺娜望着眼前这幢花园式别墅忍不住惊叹道:“叶东宇,你到底有多有钱啊?怎么买个别墅就像是去菜场买棵萝卜青菜难么容易呢?”
而现在许多工薪阶层想买一套房子都得向银行借巨额贷款,还一辈子的房贷。
资本主义与平民阶层的贫富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轻松?”叶东宇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微笑着回道:“这些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每做一个项目都要动用打量人力物力和财力。没有前期的高风险投入,哪有后期的高回报?”
裴艺娜撇了撇嘴巴:“不管怎么说,你赚钱本来就比别人容易嘛!”
叶东宇笑着回道:“那你不是捡到大便宜了。”
裴艺娜点了点头,承认道:“是啊,我走****运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叶东宇说着,走到大门前输入了密码。
古铜色的金属烤漆大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后就应声打开了。
裴艺娜跟着他走进这座数千万的豪宅,忍不住问道:“我们家的密码是什么啊?”
“我们的结婚登记日期。”叶东宇说话的同时,亲昵地拉起她的手。
院子里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旁边的花圃里中着不少漂亮的花草。
进屋之后,叶东宇让裴艺娜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开始收拾家里。
其实,在来之前,他已经找人打扫过了,不过他这个人比较讲究,又凡事喜欢亲力亲为。
客厅里的家具摆设经过他重新放置后,看起来更加顺眼舒适了。
&bp;&bp;&bp;&bp;收拾停当,叶东宇坐到正在看电视的某女身边,淡淡开口道:“明天,你知道要怎么做吧?”
裴艺娜点头道:“记得!我跟你去逛商场然后故意走散,让金在贤的人有机可趁。”
“你去一趟厕所,然后会有一个打扮像你的人走出来,代替你做剩下的事。”叶东宇怕会出什么意外,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身手敏捷的替身。
先用裴艺娜引金在贤上钩,然后替身做诱饵让金在贤出手。只要他一行动,韩国警方就会有足够的理由逮捕他。
翌日,叶东宇和裴艺娜收拾停当之后,就按照原定计划前往商场购物。
这家商场也是在金氏名下,所以他们如此大张旗鼓,金在贤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到了消息。
他原本还担心裴艺娜一直出入医院和酒店之间自己不好下手,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于是,他立即打电话给自己事先找好的那些人,让他们埋伏在商场里伺机以动。
商场里的人不少,裴艺娜的兴致又高,于是很快就买了一堆东西,当然这些东西都由叶东宇大包小包地拎在手里。
裴艺娜以前从来没有使唤过叶东宇,今天把他当成拎包小跟班的感觉特别带感。
“老公,你觉得这套裙子好不好看?”又走进一家店,裴艺娜从衣架上拿起一件裙子在身上比划,同时以甜腻的声音问叶东宇道,“好看吗?”
“娜娜,”叶东宇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拎得七八个购物袋,很小声地提醒道,“你应该去洗手间了。”
如果再不换替身出来,估计裴艺娜真的有把整个商场都买下来的冲动,就算是她外公名下的产业,她也不带这么坑老公的啊!
“老公不要生气嘛,难得我看到自己喜欢的衣服对不对?”裴艺娜望着他微微磨磨牙的表情,笑了起来,放下手中的裙子,对营业员说道,“这件,我要了!帮我包起来!”
说完,她又在叶东宇要吃人的视线下飞快地溜去了洗手间。
“你走慢一点儿。”叶东宇见她脚下生风,立即又在后头提醒了一句。
这个丫头明明已经怀了宝宝,还是这么莽撞,让他如何能不担心?
“知道啦!你赶紧付钱去吧!”裴艺娜对他摆摆手,直接往他们事先约定好的那个洗手间走过去。
不过为了表演得更加真实,她在过去的途中还拉了几个逛商场的韩国人向他们问路。
语言不同,她比划的人家没看懂,人家比划的她也没有看懂,就这么误打误撞,让她找到了位于商场最偏僻地段的一个洗手间。
这边人很少,正适合给金在贤制造机会。
裴艺娜大模大样地走进去,当她打开厕所的一个坑位时,里面走出来一位和她穿着完全相同衣服的女生,而且就连发型都一模一样。
对于像金在贤那样从来没有见过裴艺娜真人的家伙来说,这位替身绝对能够以假乱真。
想到眼前的年轻女生即将要代替她出去以身犯险,裴艺娜礼貌地对她点点头,提醒道:“注意安全。”
&bp;&bp;&bp;&bp;“是的,小姐!”那个女生向她行了个标准韩国礼后,转身就走出了洗手间。
而就在这个女孩走出洗手间之后,原本一直在暗处跟踪裴艺娜的几个人立即尾随在她的身后,他们身上穿着与商场保安一模一样的制服,很显然是混进来的。空旷的走道上,只有几个穿着深身西装的假保安和在他们前面不到三四米远的替身裴艺娜。
那几名假保安对视一眼,相互使了个眼神,然后就加快了步子冲到裴艺娜面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不给她任何大声呼救的机会就用一个沾了药的湿巾捂上她的鼻子。果然,女孩只是挣扎了两下,就直接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通知社长我们得手了,立即带她离开这里!”其中有一名男子对其他几个人下了命令。那几个人一低头,回了一声“是”就带着替身从安全出口离开了。
他们几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假裴艺娜的耳朵上,戴着的那枚小小耳钉此时轻轻闪了一下,是定位和录音程序已经正常开启了。
金在贤没有想到得手居然如此胜利,不过此时的他被高兴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也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他昨天才刚刚有了想法,裴艺娜就这么乖乖地钻进他设下的陷阱。
“你们带她过去那个仓库,先不要动手,我亲自过去看看!”金在贤手上有一张裴艺娜的照片,照片中的裴艺娜素面朝天,穿着高三时候的校服,完全是一副学校乖乖好学生的打扮。
金在贤将照片放进口袋之后,就立即打电话告诉吴世莉,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他挂断电话手,开着车前往暗发地点,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今天开的车并不是他本人名下的。
足以见得金在贤这个人办事还是很谨慎的,如果不是叶东宇他们不小心在吃饭的时候撞破了他们的计划,提前做好准备,也许真的很难抓住他的把柄。
这些人将替身裴艺娜弄昏之后,搬上一辆黑色面包车然后朝着郊外一个废弃的仓库驶去。他们的车开出去之后,一直隐藏在商场附近的便衣警察就全部出去,开着几辆不显眼的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金在贤此刻还丝毫不知道情况,他疑心很重,不太放心那几个人抓到的人是不是裴艺娜,而且他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所以这个时候也开着车朝着约定好的仓库而去。
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做事方式相当的老练。
当车子快要驶到仓库的时候,他还故意绕着大路跑了两圈,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将车慢慢停在了仓库外头。
打开车门下了车,金在贤朝着仓库里头走去。这个时候,他手下的人已经将替身裴艺娜绑在了一张破椅子上。
她的嘴巴被胶带堵住,眼睛上也蒙了黑色布条,此时应该是醒过来了,对自己的处境完全不知道,正在惊惶地挣扎着。
“不要白费力气了,既然被抓来这里,你就乖乖等死吧!”金在贤看了她一眼,当确定她和照片上的校服女生长得有七八分相似时就放心下来。
&bp;&bp;&bp;&bp;替身裴艺娜听到了他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在椅子上拼命地挣扎起来,同时被胶带堵住的嘴巴不停地发出‘唔唔……唔唔……’的声音。
“哦,我差点儿忘记了,你不会韩语,也不懂韩语。”金在贤一扯嘴角,勾起阴冷的笑容,然后以极不标准的英文发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说道,“Yod。”
说完之后,他朝旁边的两个高大男子一挥手,用韩语对他们下达指令道,“立即动手!”
既然已经确定对方就是裴艺娜,那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只有让她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他才能安心。
“是!”那两个人听了他的话后,立即从身上取出一把匕首,准备对绑在椅子上的似裴艺娜动手。
‘唔唔……唔唔唔……’似乎是感觉到了死神脚步的临近,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绑住自己的绳子。
然而,那些绳子绑得非常紧,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
那两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走到假裴艺娜面前,一个抓住她的胳膊,另一个举起了手里锋利无比的匕首。
商场里,裴艺娜进入洗手间之手,等了约十分钟才从里头走出来。当她出来之后,发现叶东宇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了,他手里那些大包小包已经不见了。
“那个女孩她会有危险吗?”裴艺娜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那个代替她引走金在贤的女生,会不会受到生命的威胁。
叶东宇伸手搂过她的腰,温和地对她说道:“放心吧,代替你的人是个特警,她的身手极好,金在贤手下那几个小角色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刚才之所以装得那么柔弱,一是为了配合裴艺娜这个金家千金的身份,二也是为了降低那帮家伙的警惕心。
事实上,她的身手在特警部队里是特别出众的,虽然还没有从警校毕业,但是已经连续两年是女子格斗比赛组的冠军了。
“那么希望她能够一切顺利。”裴艺娜很感激这个为了保护自己而以身犯险的女警。
原本对这个方法她其实并不十分赞同,可是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宝宝,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所以也只能让别人代替自己去冒险了。
与此同时,郊外的那间仓库里。
眼看着那个男子手中的匕首就快要落下去了,下一刻,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子忽然动了一下,甚至他们二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的动作,那把匕首就已经易了主。
随即传来两声男人的惨叫声,被匕首划伤的不是‘裴艺娜’,而是想要对她下手的两个男人。
金在贤看到眼前突变,猛地一惊,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裴艺娜’居然能够挣脱那么结实的绳子。
当看到她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手撕掉自己眼睛上的黑布和嘴巴上的胶带时,金在贤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忙不迭朝身边另外四名已经被眼前场景震慑住的手下发令道:“你们还愣住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是、是!”于是,那几名男人就朝着假裴艺娜围扰过去。
&bp;&bp;&bp;&bp;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出手,那位替身女警就一个扫堂腿,将其中两个人打翻在地,接着她飞身一脚把另外一个人也踢趴在地。
金在贤一眼情况不对,调头就想往外跑,谁知还没跑两步远,就被突然出现在仓库门口的几名便衣给拦了下来。
望着一把把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金在贤完全傻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人给识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可是结果被这么一大群人跟追到这里来都不知道。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金在贤先生,我们现在以故意杀人罪逮捕你!”其中一名警察亮出了身份,接着他拿出手铐将已经吓得怔在当场的金在贤双手铐起来,然后押着他进了警车。
进了警局之后,金在贤直接被押进了审讯厅。
他进了审讯室之后就一直不说话,行使着自己的缄默权。
坐在他对面的警察看了他一眼,问道:“金在贤?金氏酒店的现任社长?现在是午饭时间,要不要给你来一份杂烩汤?”
没有回答他的话,金在贤缓缓抬头看了警察一眼,冷冷出声道:“我的律师还没有到吗?”
“如果你说的是你作为金氏社长时的代表律师的话,那么我很遗憾地通知你,”警察先生见他完全不知内情的样子,不冷不热地回答道,“金氏在五分钟前已经发表声明,开除了你在金氏的职务。”
“什么?”金在贤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片刻过后,他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戴着手铐的手狠狠拍着桌子,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这怎么可能?我要求打电话!”
他现在最想找吴世莉问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明明昨天所有的形势都是对他们有利的,怎么才一行动自己就被警察抓了个正着?
难道说是有人告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唯一有可能的人就是吴世莉那个女人。
谋害裴艺娜的计划,只有吴世莉和他两个人知道。
“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跟我拍桌子叫什么板?”警察先生冷哼一声,又道,“你已经不是社长了,这里也不是你的办公室,金在贤先生!”
金在贤闻言,一脸颓然地朝身后的桌子上跌坐回去,嘴里念念有词道:“她这个贱人,居然背叛我!居然背叛我!”
警察见他如此模样,知道暂时也审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暂时离开审讯室,让他一个人先待在这里冷静冷静,好早点接受自己已经入狱的事实。
而他口中的吴世莉,此时得知金在贤被抓后也害怕得不得了,立即打电话订了一张去欧洲的机票,准备离开韩国。
可是,她在机场准备过安检的时候,就被一群便衣给扣了下来。
“吴世莉小姐,你被起诉擅自挪用金氏集团的巨额公款,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警察说着就走上前,夺下她的行李,给她戴上手铐。
&bp;&bp;&bp;&bp;直到吴世莉被押上警车,她整个人都是愣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会突然败露?
她哪里知道,在金在贤猜测是她背叛了自己之后,立刻又把警察叫了回去,告诉他们他还有个帮凶叫吴世莉。不过对于杀人未邃一案,吴世莉并没有参与,所以因为证据不足,根本没有办法以这样的罪名逮捕他。
于是,金在贤就抖出她曾经私自挪用公司大笔公款的事。但事实上,那些事都是由他指使的,而吴世莉只不过是照他的话去做而已。
金在贤既然已经没有办法再垂死挣扎了,那么他当然不甘心只有他一个人掉进河里。尤其是在认定吴世莉的背叛之后,他想尽办法也得让那个女人进警察局来陪自己。
他们两个人后来被起诉,金在贤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入狱六年。而吴世莉因为挪用公款的数额巨大,也被判了六年。
他们俩个人一直是被分开关押的,直到被判刑定罪也没能见到对方,所以在他们俩个人的心里,都暗自认定,出卖自己的是对方。只怕将来出狱之后,这两个人也会互恨互掐。
金氏的宗亲当中,居然有金在贤这样居心歹毒的人,真是不可思议。于是,所有金氏连名要求没收金在贤的所有财产,并且将他从金家除名。
金家祖上曾经是古朝鲜的高官,门楣显耀,长辈们哪里能容忍出了如此想残害家族后辈的败类?
不过金会长仁慈,虽然把金在贤从金家的族谱上除名了,却并没有没收他的财产,毕竟他还有个儿子。虽然儿子也是个不成器的家伙,但是总归是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除此之外,金会长还做出要金胜彬接手被金在贤折腾得入不敷出的餐厅,金胜彬能力是众人能够看得到的,可是对于他接手那个烂摊子,很多人还是表示怀疑。
也有一些人以抱在看戏的态度,他们等着金胜彬出错,如果有什么差池,那么将来选会长恐怕他作为会长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也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留在这里。
又过了半个多月,裴艺娜肚子里宝宝的情况稳定了,原本打算离开韩国的,可是,因为这段时间乔大医生正在替金会长做全面的治疗,他们担心老人家会有什么负担,于是又决定留下来再陪他一段时间。
这日,裴艺娜和叶东宇又来医院看他。
金会长见到他闪,脸上立即露出开心的笑容:“娜娜,最近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
“外公,你放心,我现在不仅按时吃饭,而且一顿能吃下两碗饭呢!”裴艺娜说着将自己的胳膊伸到老人家的面前,又道,“外公,您看看我都胖成什么样子了?”
金会长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笑着摇头道:“不胖,一点儿也不胖,你以前啊,是太瘦了!现在趁着怀宝宝得把自己也好好补一补。”
“外公,我要是胖成一个球,我老公肯定会嫌弃我的。”裴艺娜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跟老人家说笑道,“万一到时候他看不上我,不肯要我怎么办?”
&bp;&bp;&bp;&bp;金会长看着自家孙女,很开心她跟自己撒娇开玩笑。于是,他顺着孙女的目光也看了叶东宇一眼,佯装着沉了脸说道:“他敢?”
叶东宇唇角微微一扬,笑着对金会长说道:“外公,其实我也觉得她太瘦了,每回抱她的时候都硌手。如果能长点肉,那我以后肯定要经常来韩国。”
“为什么长肉就要经常来韩国?”裴艺娜疑惑地撇了撇嘴巴。
“因为韩国的大米比较能养你的肉。”叶东宇说完这话,微微倾身又在她耳边低声道,“有点肉抱着才更手感,更舒服。”
裴艺娜没有想到他这个家伙居然敢在外公面前说这样的话,俏丽的脸颊‘噌’地一下子就像是着火了一般,红得能掐出血来。
不过金会长到底是年纪大了,虽然看着他们小夫妻俩挨得近,却并没有听到他们说话。当然,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心里也很明白现在的年轻人是需要一点儿私人空间的,所以便对他们挥挥收道:“娜娜现在有孕在身,不宜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你们回去休息吧。等会儿乔医生还要来给我做个小检查,你们不用留在这里陪我了。”
“好的,外公,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叶东宇朝着病床上躺着的人点了点头,拉起裴艺娜的手朝门外走去。
“外公再见,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在关上房门之前,裴艺娜伸手对里头的老家人作了个拜拜的手势。
“好好。”金会长对她点了点头,直到病房的门被关上,他的眼底笑意还不曾减少半分。
他上了年纪就容易感到孤单,尤其是住在医院这样的地方。可是叶东宇果然是个很贴心的孩子,不仅找来国际名医帮他看病,而且每天都会带裴艺娜来探望他,非常孝顺。
娜娜能够找到这么好的老公,也算是一种福分。只可惜他的女儿没有那样的福气,否则他这一辈子真的是无憾了。
回到车上之后,裴艺娜忽然沉了小脸,责怪地嗔了驾驶座上的某男一眼:“刚才在外公的病房里,你怎么能乱讲话?万一被他听到,多尴尬啊!”
叶东宇俊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挑了挑眉梢反问道,“我乱讲什么?”
裴艺娜对他这破记性真是无语,撇了撇嘴巴回道:“你说我手感好!”
“我这话有说错吗?”叶东宇依然还是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手感哪里好了?”裴艺娜见他不承认,直接丢给他一个大白眼,“现在我就是个圆润的大胖子!”
“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宝宝,连孩子才一百斤出手,怎么会算胖呢?”叶东宇的目光朝她身前淡淡一睨,忽然坏坏勾起唇角补充了一句,“其实长点儿肉也不全然没有好处,至少肉长得很匀称,该长的地方也长了。”
裴艺娜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然而,当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的时候,耳根顿时就热了。
这个坏家伙,他的眼睛在往哪儿看呢?什么叫该长肉的地方啊?她的身材原本很标准的好不好?难道他这话是在暗指自己的胸很小吗?
&bp;&bp;&bp;&bp;“叶东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当着宝宝的面给我解释解释!”裴艺娜立即扬高下巴,不爽地瞪着他。
这个坏人,他分明是在嫌弃她以前的身材不够好吗?
叶东宇看着她此时气咻咻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弯起唇角。她原本五官就长得很标致,现在生气的时候脸颊带着浅浅的桃花粉,更是说不出的动人心弦。
叶东宇看得心痒难耐,不由地伸手,以两个手指捏上她还带着婴儿肥的圆下巴:“我是在羡慕宝宝,将来有好福利啊。”
裴艺娜没能意会过来他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清澈剔透的大眼睛里,带了几分迷蒙:“什么意思?宝宝有什么福利?”
叶东宇见她露出如此天然呆的表情,直接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拉到自己眼前,在她的粉唇上亲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裴艺娜原本还是粉色的脸颊顿时就变成了番茄色,一把推开他,回道:“这个……色胚!宝宝以后喝奶是本能需要,如果不喝奶怎么能长大呢?可是,你……”
“我怎么了?”叶东宇很无辜地摊了摊手,静待她的下文。
“你……”裴艺娜憋了好一会儿,才特别隐晦地回道,“你那样的行为分明就是耍流氓!”
叶东宇笑,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语气无辜又无奈:“老婆,我如果不耍流氓,我们哪儿来的宝宝?”
“那你也不能……不能……”裴艺娜是个好姑娘,有些话某人说得出口,她还真是说不出口。
“我不能什么,嗯?”叶东宇是决定做实耍流氓的罪行了,眼角一扬,好整以暇地静待她的下方。
“反正……”裴艺娜在这种事上,哪里是他的对方。绞尽脑汁想了好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来,只能再次强调,“反正你就个流氓!”
“可是老婆,”叶东宇耸耸肩膀,无辜的语气里还带了一份理所当然,“我就算再坏也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
裴艺娜气哼哼地瞥了他一眼,反问道:“难道你还想对别人耍流氓不成?”
“我对别人没有兴趣。”叶东宇是个很专情的男人,一旦被他认定,那么这一辈子就只能是她。
这一点,他是尽得他家老子殷墨宸的真传。
“你要是敢对别人有兴趣试试,看我不让外公找人打断你的腿!”裴艺娜现在可是有人撑腰的了,说话的底气也比以前足了不少。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宝宝。
不用说宝宝肯定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以后如果她跟叶东宇闹脾气吵架,可是有帮手的了!
“老婆,你不要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嘛,在我的心里,谁也比不上你。”叶东宇的凤眸在她身前一荡,再次坏坏道,“尤其是等你生完宝宝,身材肯定会比以前更加完美,手感肯定也更好。”
“好你个大头鬼!”裴艺娜伸手想打他泄愤,可是拳头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男人给捉住了。
&bp;&bp;&bp;&bp;叶东宇的大手包住她的拳头,手臂轻轻一带就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老婆,你这是打算在宝宝面前对我家暴?这样的胎教可不好。”
“喂,你放开我啦!”裴艺娜整个人都埋在了他的怀里,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库,忍不住提醒某人道,“我们现在在车库里!你别乱来,会被人家看到的!”
“我只是抱一下我老婆,被人家看到怎么了?又不犯法。”叶东宇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自从娜娜怀孕之后,他为了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甚至有时候会跟她分开睡觉。可是,现在宝宝已经三个多月了,为了这个小东西,自己咬牙忍了那么久,总要替自己讨点儿福利吧?
“那也不行!车库随时都会有人进来拿车,被看到的话,还不知道别人会以为我们在做什么事呢?”裴艺娜仰起脸,很认真又很坚持地瞪着他,“快点儿开车回家啦!”
叶东宇望着她眼底着急上火的表情,忽然轻笑出声:“等于说,回家把门关起来之后,我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裴艺娜闻言,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不过嘴巴却是不肯认输地回道:“你想得美!”
“老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叶东宇松开抱着她的手,体贴地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一踩油门,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我们赶紧回家吧。”
跑车一路疾驰,从医院到他们的别墅花的时间比平时少了好几分钟。将车停在自家的车库里,叶东宇再次倾身,将某女压倒在副驾座上:“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是不是我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裴艺娜两只手护在小腹处,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颜,提醒道:“不行,你会伤到宝宝的。”
“相信我,我保证不会伤到宝宝。”叶东宇垂眸,望着这个一脸紧张表情的人儿,此刻的她仿佛又变成了什么不懂的高中生,就连咬着唇瓣的表情也带着几分孩子气。
他心下微动,忍不住低头在她的脸上轻啄了一口。
裴艺娜其实也很想他啊,毕竟这么一个长得帅到不行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这么出卖色相,她又不是圣母,哪里能不中招?
“我还是有点担心……”她嘴上这么说着,可以语气已经明显软了,而刚才强硬的态度更是彻底烟消云散。
“别担心,我心里有分寸。”叶东宇见她终于松了口,决定就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直接把她的唇给封住,将她后面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部吞入腹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何更况叶东宇还是**的高手。没过多久,裴艺娜就呼吸不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理智在此时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双手搂着男人的脖颈回应着他。
就在两个人都意乱情迷的时候,忽然门口传来了响亮的门铃声。
‘叮咚——叮咚——叮咚——’
铃声一声比一声急,足以可见站在门外的人有多着急。
&bp;&bp;&bp;&bp;“叶东宇,有人在敲门。”裴艺娜睁开那双迷离的眼眸,伸手推了推某男。
“你叫我什么?”叶东宇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眉梢一挑,反问道,“再重新叫一次。”
裴艺娜感觉到某男眼神中的危险因子,立即很识趣地改口道:“老公。”
叶东宇听了这两个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了,以后只能这么叫我。”
门外的敲门声不绝于耳,裴艺娜怕门外头的人是有什么急事,便再次提醒道:“有人在敲门。”
在这个时候会来敲他们家大门的,除了乔大医生,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叶东宇觉得乔少安绝对是因为老婆前几天拒绝来韩国瞥他,所以现在看不惯他们俩夫妻过二人世界,存心跑过来打扰他们。
于是,自身需求还没有得到解决叶东宇想都不想就直接说道:“不用理他,咱们继续,等再过一会儿,没有人给他开门,他自己就会离开的。”
可是,叶东宇显然是低估了乔大医生的执着,发现没有人来给他开门后,乔少安不仅加重了敲门的力度,而且还扯开嗓子直接大声喊道:“东东,娜娜,快来给我开门啊,我知道你们俩个肯定在家!”
裴艺娜真的是没有办法忍受那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了,小声建议道:“你还是快点去给乔叔叔开门吧。”
“不开!”叶东宇欲求不满,就更加不想理会某个专门挑这种时间来敲门的医生了,“我们别理他就对了。”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乔少安就像是在答他的话一样再次开口道:“东东,我知道你们在家,快点过来给我开门!我带吃的来给你们了!”
闻声裴艺娜立即伸手推了叶东宇一把,小声催道:“你赶紧去给乔叔叔开门,快去呀!”
叶东宇好不容易热血沸腾一次,被某位不识相的医生彻底给搅合了,他真的是什么心思都有了。
咬咬牙,他强行将自己的冲动全部压抑下去,打开车门下了跑车,然后走到副驾座前伸手解开裴艺娜身上的安全带,顺便又亲了她一口:“我去开门,你收拾下自己。”
裴艺娜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抬头看到后视镜中自己面色潮红,头发凌乱又衣衫不整的模样时,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弄弄好,又对着镜子把发型搞好。
门开了,乔少安手里拎着两个超大的保温饭盒朝着门里头的人笑出八颗又白又整齐的大门牙:“是不是很惊喜呀!我连晚饭都帮你们准备好了,感动有没有?”
叶东宇看着某医生脸上阳光灿烂的表情,真是想给他两刀的心都有了。
不过对方毕竟是他的长辈,叶东宇呼了一口气,忍了又忍,再抬头时已然换上一副没事人的表情:“乔叔叔,我和娜娜昨天去买过菜了,家里冰箱里什么都有,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您的。”言下之下其实是,下次如果没有别的大事,最好就不要随便来串门。
&bp;&bp;&bp;&bp;可是乔少安糊涂起来,比谁都没有眼力劲儿。他完全没有听出叶东宇的弦外之音,反而摆摆手很客气地回道:“不麻烦不麻烦,咱们是邻居嘛,帮你们带点饭菜对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再说了,娜娜现在是孕妇,你放冰箱里的食物那么不新鲜,她哪能吃呢?”
叶东宇笑了笑,随即道:“没关系,我们家的冰箱保鲜效果很好。”
“那也不行!”乔少安很坚决地摇摇头,当跨进大门后没有看到裴艺娜的影子,便忍不住再次出声问道:“咦,娜娜呢?不在家吗?”
被人点名到姓,裴艺娜怎么好意思再躲在跑车里不出现?她打开车门走出车库后,对乔少安打招呼道:“乔叔叔,我在这里。”
乔少安看到从车库里走出来的某女生,诧异地挑高眉头:“娜娜,你一个人在车库里干嘛呢?”
“啊?那个我、我们刚才……”裴艺娜对上乔少安好奇的目光,再回想起自己和叶东宇在跑车上的疯狂行为,突然就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了。
她一步一步往自家老公面前挪过去,却连头都不太敢抬一下。
真是奇了怪了,她和叶东宇明明是夫妻,做的也明明是夫妻之间正常维系感情的事,为什么此刻会有种干坏事被抓包当场的心虚呢?
“你们?”乔少安是个八卦神经非常发达的人,当听到这很有深意的两个词,再看看裴艺娜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他忍不住坏笑着问道,“你们刚才两个人都在车库?”
“嗯。”裴艺娜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对他的问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完全没有掉入某无良医生陷阱的警觉性。
“你们俩大白天躲在车库里干嘛?”乔少安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难道是在做什么坏事?”
“没、没有,我们……我们……”裴艺娜被他问得无言以对,刚才虽然叶东宇没有继续往下做,可是他们的行为应该已经属于做坏的范围了吧?
“我们也是刚刚才医院回来的。”叶东宇哪里看得下去无良医生这么欺负自家老婆,伸手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一边抱着她一边看着某医生说道,“乔叔叔,你不是说给我们送晚餐了吗?是什么好吃的?”
乔少安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儿,哪能这么容易就被他转移了话题,立即上前两步看着裴艺娜继续问道:“娜娜,你们也是刚从医院回来吗?”
裴艺娜看了叶东宇一眼,点头道:“嗯,是的。”
“那为什么我在门口叫了那么多声,都没有人过去给我开门?”乔少安逮到机会,立即以兴师问罪的姿态说道,“你都不知道,我快把嗓子喊哑了都!”
叶东宇听了这话,心里真是窝火的不行。真没有见过喊门那么执着的人,既然人家没有去开门,就识趣地回家呗,乔少安倒好,硬是赖在门外大喊大叫不肯离开。
于是,叶东宇从原本的天堂一下子坠入地狱,已经被勾起来的冲动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这种滋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他真的很憋屈,很想发火好吗?
&bp;&bp;&bp;&bp;乔少安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叶东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顿时大乐。
以前跟他父亲殷墨宸一起玩闹的时候,乔少安就很喜欢当电灯泡,专门破坏人家夫妻俩的感情交流。
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下来了,某医生还是改不了这个坏习惯。
此时看着叶东宇像是吞了苍蝇的表情,乔少安心情莫名地好,原本老婆离开的难过郁闷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娜娜,我们去客厅吃晚饭吧!我还特意打包了一份浓汤给你。对孕妇还胎儿特别好!”乔少安朝叶东宇怀里的某女招了招手,“走吧,冷掉就不好吃了。”
他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来到叶东宇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好啊。”裴艺娜刚才被叶东宇那么一折腾,也饿了,立即跟着乔少安一起进去客厅。
等叶东宇去厨房拿来碗筷的时候,乔少安和裴艺娜已经徒手剥了好几只大虾,吃得津津有味。
叶东宇在裴艺娜的身边落座,然后就开始替她剥虾壳。
而裴艺娜则一边吃一边陪乔少安聊天,听他讲一些医院里发生趣事。
三人一块儿聊天吃晚饭,一直到好晚,乔少安才意犹未尽地回去了。
没办法,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长夜漫漫,他一个孤寡老人家也很难受,就要找他们这个人聊聊天,打发一点儿时间才能回去睡觉。
等他一走,叶东宇又立即将裴艺娜按倒在沙发上。她立即感觉到一抹阴影从头顶上方笼罩下来。
“刚才把你喂饱了,现在是不是轮到你来喂我了呢?”
裴艺娜与他四目相接,望着他那张在自己眼前放大数倍的俊颜,头顶天花板上暖色系的灯光照下来,在男人的身上染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此刻的他看起来有种坏坏的帅气,而他身上的温暖又让人莫名贪恋。
他与她靠得极近,裴艺娜甚至可以听到他胸膛里那颗心有力的心跳声。不过男人的两条手臂都撑在她的身侧,很贴心地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分担出去,以免压到她以及她肚子里的宝宝。
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点,呼出的热气喷在彼此的脸上,裴艺娜这个定力低的人,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躲开,然而才刚刚动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就不小心擦过男人的脸颊。
顿时,叶东宇的眸色暗了几分,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叶东宇,我……我……”裴艺娜紧张极了,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小声说道,“我还没有准备好。”
叶东宇顿时笑了起来,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回道:“你不用做任何准备,只要乖乖躺着就好,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可是,我们的孩子……”裴艺娜还是很担心,她怕会有什么闪失,更担心肚子里宝宝的安全。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叶东宇轻轻搂着她,以缓解她不安的情绪。
“我……唔……”
裴艺娜还想再说,可是男人已经低头含住了她的双唇,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两个人缠绵了好久,最后叶东宇看着因为体力不支睡得昏沉的裴艺娜,无奈地摇摇头。舍不得她太累,他起身抱起她回卧室睡觉。
&bp;&bp;&bp;&bp;接下来的一周内,乔少安给金会长检查并私人订制了符合他身体状况的治疗方案。
金会长身体恢复的很好,裴艺娜和叶东宇照旧每天都会去看他。
金在贤因为杀人未遂入狱后,金胜彬在整个金家的地位也更加稳固,董事会有了对比,越发觉得他是下一任会长的最佳人选。
而今天,裴艺娜和叶东宇探望过金会长,在离开病房前,裴艺娜开口向金会长告别了。
“外公,我保证生完孩子就飞过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公司里的事就交给小舅舅打理,您配合乔医生把病养好。”
“嗯,我知道,你安心回去养胎吧。”金会长知道这孩子心里头也想回去了,虽然他是她的亲人,可是这里却不是她的家。
“外公,那我们走了,您别再操心公司了!”裴艺娜一步三回头地朝金会长挥挥手,“再见!外公,我明年带宝宝一起来!”
“外公我会照顾好娜娜母子,您也请好好保重身体。”叶东宇对病床上的人微微弯腰行了个告别礼,“外公,再见。”
“嗯,走吧,再晚可要误机了呢!”金会长点点头,“以后你们两个过日子也要好好的,我虽然不在你们身边,但是我的眼睛耳朵可不少呢!”
“知道啦,外公!我们会常常给您打电话的。你现在就安心把病治好,然后早点儿出院。”裴艺娜与他又说了几句不舍的话,就和叶东宇离开了医院。
外头,已经有车在候着,是金会长亲自吩咐的。坐上车后,他们很快就到了机场。
安检登机,在飞机起飞后,裴艺娜望着窗外飘动的云朵,忍不住感慨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啊!”
叶东宇点头,淡淡回道:“是啊,很快。娜娜,爸妈他们听说你有了宝宝很开心,他们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等会儿下飞机告诉他们,到时候我们不回家,直接去他们那边。”
“妈妈做饭手艺有你好吗?”自从上次给她红包之后,裴艺娜都没有再见过他们。现在听说他们自己在为自己准备吃的,她的心情还是挺开心的。
叶东宇听她这么问摇头道:“那你可猜错了,咱家做饭最好吃的事是爸爸。”
“真的吗?爸爸会做菜?”裴艺娜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我的厨艺就是和爸爸学的,只不过跟他比起来还有一点儿差距。”叶东宇勾唇一笑,又道,“我妹妹嘴巴很挑,叶泽川还特意搬去和爸妈住了几个月。现在除了爸爸,我们几个人就泽川的厨艺最好。”
自家老公的厨艺已经很赞了,现在听他说还有人比他更好,裴艺娜忍不住说道:“叶东宇,你们家如果来餐馆肯定很火爆!”
叶东宇闻言,勾唇一笑反问道:“你希望我为了给外人做饭吃,都没有时间陪你吗?”
就算真的开个餐馆,生意火不火爆,他一点儿也不在意,他唯一关心的就是以后要留更多的时间陪老婆和孩子。
钱,他已经赚得够多了,对这些身外之物也就不在意了。
&bp;&bp;&bp;&bp;两人又随便闲聊了一会儿,飞机上就传来空姐小姐甜美的声音:“各位旅客,飞机在十分钟后将在市降落,请各位系好安全带,祝你们旅途愉快!”
当走出机舱,脚踏实地时,裴艺娜呼了一口气,有种终于回家的感觉。
也许刚刚到韩国那会儿她觉得很新奇有趣,可是待了一个多月后,她其实就开始无比想念国内的大米饭。
虽然在韩国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叶东宇亲自下厨,但是她还是想吃家里的饭菜。
“我肚子好饿!”一下飞机,裴艺娜就揉了揉肚子,刚刚在飞机上,她没有胃口吃飞机餐,现在肚子都饿了。
“走,带你回去吃好吃的。”叶东宇看她听到吃饭眼神都亮了,不由觉得好笑。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
裴艺娜瞥了他一眼,问道:“今天没有人来接机?”以前叶东宇回来都会有一大票人来接他,就算是去国内出差,就算其他人不来,肯定也有西西或者坏坏来。
所以此时看着候机厅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时,她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今天回来,等晚上去爸妈那边给他们一个惊喜。”
在他们飞机降落的时候,VP贵宾候机室里有一个身高体型以及长相和叶东宇一模一样的男人手上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报纸。然而他的眼神却犀利冷锐地扫向自己身侧不远处守在门口的数名高大男子。
那几个人的手同时摸着腰后位置,显然是带了枪在身上。
贵宾室里的男人穿着一袭简单的休闲装,没有刻意装扮,可是与生俱来的矜持和周身自带强大气场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此时正是叶西辞,他今天是准备出国的,前几天他老婆程世妍要破一桩大案子,捣毁了一个大型犯罪团伙。现在剩下的几个人居然妄想报复他,简直自不量力。
可是,他今天出门前和老婆温存的时间太久,时间来不及了,居然连手枪都忘记带,真是要命。
虽说这几个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但是机场人太多,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叶西辞决定不跟他们动手。只甩掉他们,然后再登机。
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叶西辞忍不住站起身。离登机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必须尽快甩掉这几个人,按时登机。
他放下手里的杂志,从位置上站起身,眼角果然瞥到守在门外的那几个人如临大敌般地将按在腰上的手紧了紧。
叶西辞勾了下唇角:“今天我可没空陪你们玩,算你们服大命大。”
他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姿态闲适地走进了贵宾候机室的卫生间。
门外的几个人守在那里等了近二十分钟,也没有把进卫生间的叶西辞等出来。终于,他们意识到上了叶西辞的当。
“快点把他找出来!一旦发现立刻开枪!”这几个人说完,立即朝着登机口冲去。
机会只有一次,他们要赶在叶西辞登机前下手!
&bp;&bp;&bp;&bp;就在这帮人跑去候机大厅找叶西辞的时候,叶西辞已经顺利过了安检登机。
而他们并不知道叶西辞的航班具体是几点,因为叶西辞在这个时间段订了八张飞往不同国家的机票。
在人潮拥挤的大厅里,这帮家伙目光如炬,像探照灯一样扫瞄着大厅的各个角落。
就在他们以为叶西辞已经顺利逃离他们视线的时候,忽然有个人朝外头看了一眼。
隔着候机厅的大玻璃墙,其中有个男子一眼就看到与裴艺娜站在一起的叶东宇。
他身上同样穿着一件迪奥休闲衬衫配西装裤,与叶西辞今天穿的虽然不是同款可是却非常不凑巧的同色。
他们原本长得就几乎一模一样,再加上在不开口说话的前提下,这对兄弟五官和气质也很类似。于是,这帮跟踪叶西辞而来的杀手理所当然地将叶东宇误认为是叶西辞。
“他在外面!”其中一个杀手眼见叶东宇就要带着身边的女生离开了,对身边的同伙喊了一声,然后就迫切地冲了出去。
“是他!果然是他!快追!”经他这么一喊,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落在叶东宇的身上。
发现目标后,他们立即转身往大门口飞奔而去。
跑在最前头的那个杀手已经锁定了叶东宇,同时把手伸向腰后,准备拔枪。
而此刻叶东宇正和裴艺娜在聊天,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的面前。
叶东宇替裴艺娜打开车门,示意她先坐进去:“吃什么我们上车再讨论。”
离开国内这么久,想吃的东西实在太多,裴艺娜一下子就拿不定主意了。两个人从下飞机前就开始讨论,一直讨论到现在也没能决定下来午饭到底吃什么。
就在裴艺娜低下头要进出租车的时候,叶东宇似乎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脸朝他所站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个杀手其实已经瞄准了目标,然而就在他准准对叶东宇动扳机时,却发现叶东宇居然与他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杀手此时其实是找了个门口的大石柱做为掩护,可是在男人冷锐的目光下,握枪的手不紧抖了一下。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叶东宇当然不知道有人要朝自己开枪,只是直觉身后似乎有谁在盯着自己。他向那个方向看完全是出于警觉的本能,却没有想到有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朝他开枪。
‘砰!’枪声突然响起,震得那些行人游客都愣住了。
半秒钟后,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时,人群里发出尖锐又惶恐的尖叫声。随即所有人抱头四蹿,长眠一下子变得混乱无比。
虽然杀手瞄准的是叶东宇,不过由于开枪的时候他手抖了抖,所以打出去的子弹失去了准头,朝着裴艺娜飞射而去。
叶东宇眼看着子弹朝他们这边射过来,如果想避开其实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避开。
可是,他的身边站着背对这一切的裴艺娜,而且她的肚子里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宝宝。
电光火石之间,叶东宇突然侧身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挡在裴艺娜身前,将她整个人牢牢护在胸前。
&bp;&bp;&bp;&bp;当耳边响起那声突兀的枪响时,裴艺娜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双眼:“叶东宇!”
叶东宇面色冷沉地看了她一眼,顺势将她推进车后座,然后快速坐进出租车。
“开车!”叶东宇冷冷对已然吓傻的司机发了一声命令。
“哦,好、好的!”司机这才回神,点点头,发动了引擎。
枪声引起了路上行人的暴乱,所有人抱头鼠窜,一边大喊大叫,一边相互拥挤着各自逃命。
那些杀手想追叶东宇他们的出租车,无奈路上太混乱,他们根本寸步难行。
没过多久,机场附近就响起了警车鸣笛的声音,这些杀手对视一眼,混入骚动的行人里消失不见了。
出租车上,裴艺娜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此时车开远了,她忍不住出声问向叶东宇:“刚刚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枪声了,你听到没有?”
可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叶东宇的回答,裴艺娜疑惑地转脸朝他看过去,却发现他双眉紧蹙,下齿扣着薄唇,一副正在忍受巨大痛楚的表情。
裴艺娜心下一惊,连忙再次开口:“叶东宇,你怎么……啊!”
她的话还没有问完,视线就瞥到他左肩膀处被鲜血浸透的衬衣已经被染成暗红色。
血!好多血!
可是却看不出来伤口究竟在哪里!
瞳孔狠狠一缩,裴艺娜的脸色顿时大变,惊骇地看着衬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叶东宇,怎么回事?你哪里受伤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听到我说话吗?”她说话的时候整个音调都是颤抖的,就好像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别慌……”叶东宇费力地从唇间吐出两个字,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安慰地握了握她,她现在肚子里有宝宝,他不希望吓到她。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裴艺娜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我带你去医院!”
说完她就看向在开车的司机,还没来得及开口,叶东宇就加重了握她手的力道,“不要去医院,去乔氏诊所。”
后面的话,很显然是对司机说的。
司机也被他身上那么一大片鲜血给吓得不轻,此时忙不迭点头道:“好、好的!”
裴艺娜突然想起乔少安还身在韩国的事,连急切地说道:“乔叔叔不在医院,他还在首尔啊!”
其实金会长的病情已经很稳定了,早知道会有意外就应该拉乔叔叔一起回国的,也好有个照应。
叶东宇见她快要急哭了,抿了抿嘴角,再次出声:“娜娜……镇定一点儿……你现在立刻打电话给西西……他会安排一切……”
这种时候,能把事情办得妥妥的人当然非叶西辞莫属,而叶东宇并不想让父母知道惹他们担心。
裴艺娜也很清楚,越是急迫就越不能慌张。她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只要眼角余光瞥到叶东宇肩膀处的枪伤,她的心就抽痛得更加厉害。
&bp;&bp;&bp;&bp;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已经镇定下来。裴艺娜掏出手机飞快地拨下叶西辞的号码。
然而等了两秒钟后,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语音提示。她挂断电话,对叶东宇道,“他关机了!”
叶西辞几乎从来不关机,肯定有什么事发生。凤眸冷沉,叶东宇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什么,来不及细想,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打给坏坏。”
电话很快被接通,坏坏清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对于裴艺娜的电话似乎挺意外的。
“小嫂子,有什么事吗?”
裴艺娜心里焦躁又急切,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稍微定了定心神,以最简短的话把事情经过又对她说了一遍:“你哥肩膀中枪了,现在乔叔叔不在国内,我们正在去乔氏诊所的路上。”
“啊!你们赶紧去,我来联系医生!”坏坏的话不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裴艺娜他们的出租车停在诊所门口的时候,坏坏已经和几名医生等在那里了。
出租车刚刚停稳,叶东宇就被医生扶出了车后座,用推椅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裴艺娜和坏坏以及叶泽川一起守在手术室外,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小嫂子,你不要太担心,乔叔叔诊所里的医生医术都特别好,东东哥一定不会有事的。”坏坏伸手安慰地抱了抱裴艺娜,“你要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嗯,我知道。”裴艺娜点了点头,右手不禁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暗暗在心里说道,宝宝,我们一起给爸爸加油,他会没事的。
过了好久,手术室的门才缓缓打开。
两名主刀医生一边往外头走,一边将脸上带着的口罩摘掉。
裴艺娜见到他们立即迎上去,紧张地追问道:“医生,我老公的伤怎么样?严重吗?”
坏坏和叶泽川紧随其后,听她这么问,也将关切的目光投向医生。
“子弹打入的位置很深,病人因为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不过手臂保住了,人也没有生命危险。”
裴艺娜微微送了一口气:“那么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他的伤口很深,晚上要留人二十四小时照看,以防伤势引发高烧。”医生叮嘱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最近一个星期,他的伤口都不能占水,以免感染发炎。如果今天夜里他有什么情况你可以到值班室找我。”
裴艺娜将他说得话一一记下,等医生离开后,他们三人跟着叶东宇的推床进了VP病房。
护士小姐将病人安置好后,就离开了,病房里只剩裴艺娜和坏坏夫妻。
经过这么长时间,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坏坏看了一眼守在病床前的裴艺娜,对叶泽川说了两句什么,叶泽川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就出了病房。
病床上,叶东东肩膀上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伤口也被处理过,此时身上换了专用的病号服。
麻药没过,他依然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苍白,眉峰也紧紧蹙起,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bp;&bp;&bp;&bp;病床上,叶东东肩膀上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伤口也被处理过,此时身上换了专用的病号服。
麻药没过,他依然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苍白,眉峰也紧紧蹙起,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裴艺娜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来,伸手握住男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尽管医生告诉她说只是失血过多,叶东宇本人没有生命危险。可是,看着昏迷中的他眉头皱得死紧,她也不难猜出这个男人此刻所忍受的巨大痛苦。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中药水滴下的细微声响。
裴艺娜在这么安静的氛围中,头脑也渐渐从极度的担心和不安中冷静下来。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叶东宇上车前突然抱住她的情形,随即他以近乎冷锐的口吻催她上车。当时她被枪声吓到没有回神,现在她终于明白过来,叶东宇其实是替她挡住了射过来的子弹。
否则此时躺在病床上的人,应该就是她。
裴艺娜想着想着,一颗心就揪了起来,心口无法抑制地痛着。
她抓着叶东宇的手紧了紧,忍不住以发颤的声音说道:“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那么做?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如果子弹再偏一点就会打中你胸口了……”
坏坏一直静静陪着她,听完她的话后,坏坏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同时发问道:“小嫂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裴艺娜摇摇头,回忆当时的情形,“我们下飞机后就准备打车离开,可是突然我就听到了枪声……然后上车后我才发现叶东宇他衬衣上全是血……”
“这样啊……”坏坏抿了抿粉色的双唇,思索了几秒钟后,又继续说道,“枪声来的这么突然,目标又是你们两个,感觉不像是恐怖袭击事件,也不像是误伤。那么很可能就是有预谋的袭击,我得打电话给西西哥哥,让他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一定不能饶过他们!”
裴艺娜听他提到西西,立即回道:“我在出租车上就给他打过电话了,他手机关机。”
“我再打电话给他试试。”坏坏拿手机拨通了叶西辞的号码,这一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坏坏,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带几个包包回去啊?”叶西辞清朗明快的嗓音从电话听筒里传来。
“东东哥哥受伤了,今天在机场被子弹打中左肩膀!医生说如果子弹再偏一点的话,他就有生命危险了!”坏坏故意把叶东宇的伤势往严重里说。
叶西辞闻言,脑袋里忽然闪过跟踪他的那几个杀手,赶紧问道:“他在机场?他已经从韩国回来了?他具体什么时候受的伤?”
坏坏问了一下裴艺娜,然后把大概时间告诉远在大洋彼岸的二哥。
叶西辞在电话那头爆了一句粗口,又对她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照顾好东东,那帮龟孙子我回去亲自收拾他们!”
从坏坏口中得知东东下飞机的时间和他登机的时间相差无几,很明显那帮杀手是错把和他长得一样的东东当成叶西辞了。
&bp;&bp;&bp;&bp;叶西辞在电话那头爆了一句粗口,又对她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照顾好东东,那帮龟孙子我回去亲自收拾他们!”
从坏坏口中得知东东下飞机的时间和他登机的时间相差无几,很明显那帮杀手是错把和他长得一样的东东当成叶西辞了。
“爸妈还不知道这事儿,你也别说漏嘴。”坏坏怕二哥会冲动行事,想了想又提醒道,“西西哥哥,二嫂是警官,你做什么不要过火。”
“你个小丫头还教育起我来了?”叶西辞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也很清楚妹妹是替他着想,于是,又道,“放心,我知道分寸。”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坏坏又问。
叶西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挂了电话就走,机票刚刚订好。”
原本他今晚还有一大单生意要谈,不过看来是要爽约大老板了。
不过对他而言,什么都没有家人的平安来得重要,几个亿的订单算什么,今天丢了,也许明天他就能再赚回来。
挂断电话后,叶西辞直接退了酒店的套房,然后直接坐车赶去机场。
这一边,坏坏挂了电话后就陪在病房里,默默坐在沙发上当个小透明。
而此时此刻他们这些小辈们并不知道远在首尔医院的乔少安也接到一个电话。
“墨宸啊,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难道是许久不见想念我了?”各自有了家庭之后,乔少安现在很少有机会和殷墨宸通电话,偶尔有事都是当面交流。
殷墨宸照例无视他的调侃,开门见山道:“金会长的身体应该没有事了吧?”
“你这是替你家东东关心娜娜的娘家人吗?”乔少安说着又道“金会长毕竟年纪大了,老人家身体有点小毛病也正常,不过嘛,在我的高超医术下,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多大问题。”
“那么你立刻回国,我帮忙订了两个小时后的机票,现在去机场时间刚刚好。”
“什、什么意思?”乔少安听完这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将男人的话再仔细一想,立刻反问道,“谁住院了吗?”
“东东这孩子在机场中枪……”
“什么?中枪?!”不等对方说完,乔少安立刻就叫了起来,“哪里中枪?东东现在什么情况?枪伤严不严重??什么人干的?”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脸上原本的玩笑表情也收了起来。
“已经脱离危险,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看看。”殷墨宸只信得过乔少安的医术,而且只有乔少有办法让伤口恢复得既快又不留疤痕。
其实他如果不当医生开个美容院的话,估计更能发家致富。
“那必须回去,你等等,我去跟金老爷子打个照顾,然后立刻回去。”乔少安没有和金会长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只是说家里有事要回国处理。
金会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张卡就亲自派人送他去机场。
叶东宇兄妹三个人都想先瞒着父母,等事情解决了再告诉他们,免得父母担心。可是,坏东西兄妹都忘记了,自家父亲在市混了这么多年,哪里有事能瞒过他?
&bp;&bp;&bp;&bp;在机场发生枪袭属于大事件,殷墨宸虽然不再管青龙会的事,但是像这样的事只要他想知道,有的是渠道。
叶西辞还打算赶回来替无辜被杀手盯上的叶东宇报仇,可是有人已经快他一步把那帮杀手给解决了。
医院,病房里。
麻药已过,叶东宇被肩膀处的阵阵痛感给疼醒。
脑袋还有些昏沉,他睁开眼睛缓缓转过脸,目光正好落在守在床边的裴艺娜身上。
也许是怀孕的缘故,在这里坐了近一个小时,她此时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像是小鸡在啄米。
虽然在睡觉,可是裴艺娜握着他的手却抓得很紧。叶东宇垂眸瞥过他们紧紧交握着的手,眼底的眸光柔和了不少。
坏坏正在低头玩手机,当听到病床上的动静时,她抬头看过去。当看到叶东宇已经醒过来时,她惊喜地叫道:“哥哥……”
她的话还没喊完,叶东宇就对她摇摇头,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
他此时虽然还很虚弱,但是看起来眸色清明,显然没有什么大碍了。
坏坏见裴艺娜还在睡觉立即吐了吐舌头,捂住自己的嘴巴,她伸手朝门口指了指,然后起身出去。
既然哥哥没什么事,她就放心了。现在还是多给这对小夫妻留点私人空间吧。
叶东宇朝她微微点了下头,坏坏就在他的目送下离开了。
病房里,顿时就只剩下叶东宇和依然在打瞌睡的裴艺娜。
她睡觉的时候,嘴角抿紧,眉头几乎皱成‘川’字,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
叶东宇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心里便觉得很满足。万幸刚刚只有一个人开枪,万幸她和宝宝都没有受伤,否则就算把那帮家伙揪出来碎尸万段也不足惜。
似乎是感觉到了男人的注视,熟睡的裴艺娜头猛地一点,然后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海里想到叶东宇的伤势,立即抬头朝床上的人看过去。
没想到一抬眼,视线就撞进一对幽深的瞳孔。裴艺娜望着他愣了好几秒钟,脸上才露出惊喜的表情:“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痛不痛?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叶东宇看着她,朝她抬手。裴艺娜见他要动立刻把他的手握住:“你别动,小心扯到伤口!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
“嘴边。”叶东宇下巴朝她的嘴角努了努,声音又点沙哑。
“啊、?”裴艺娜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不理解地皱起眉头,“嘴角怎么了?”
叶东宇对着她疑惑的视线,缓缓掀唇:“你嘴角有口水。”
“啊?!”裴艺娜听完这话,立即抬起另一只胳膊用力擦了擦嘴角,然后又看着他追问道,“还有吗?”
叶东宇看她一本正经的表情,不禁莞尔:“逗你呢!”
他是看她太担心自己的伤一直眉头不展,想哄哄她。
“你!真讨厌!”裴艺娜窘迫地瞪了他一眼,有几分嗔怪几分忿然。
“别生气,会老的。”叶东宇伸手想摸摸她的脸,裴艺娜正在气头上,挥手打掉他的手。
谁知下一刻,男人的脸色蓦然一变,露出痛苦的表情。
&bp;&bp;&bp;&bp;裴艺娜其实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见状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切道:“是不是弄到你伤口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痛?”
叶东宇看着她紧张自己的样子,捂着肩膀处的伤口,点头道:“嗯,很痛。”
“那……我去叫医生!”裴艺娜立刻转身,想去找医生过来。
谁知她的腿还没迈出半步,手腕就被扣住。男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牢牢抓住她,“别走。”
裴艺娜见自己的手被他抓住,急了:“你别乱动,我找医生过来看看你的伤!”
叶东宇将她担心自己的表情看在眼底,轻轻扯开没有血色的薄唇:“我的伤医生看没有用,只有你陪着才能止痛。”
裴艺娜秀眉微蹙,疑惑地开口道:“我又不是止痛药,怎么会有用?你别闹,我去叫医生。”
她说着就扯了一下被他抓住的那只胳膊,不过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叶东宇却还是一皱眉头,倒抽了一口凉气。
裴艺娜真是吓得不轻,立刻弯腰凑到他跟前:“是不是我弄到你伤口了?我看看有没有……唔……”
然而她的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某人吞入腹中。
叶东宇趁她不备,直接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裴艺娜毫无防备,整个人直接扑在他身上。怕会碰到他的伤口,她的两只胳膊撑在男人的两侧,完全没有多余的手去阻止男人干坏事。
叶东宇见她如此乖,就更加放肆,直到吻得她呼吸急促脸颊通红,他才松开紧紧握着她不放的那只手。
裴艺娜得到自由立刻退到离床半米远的地方,看着床头某人偷袭成功的表情,她咬咬唇瓣,瞪他:“你身上还有伤,你怎么敢乱来?万一伤口被扯到又出血怎么办?”
“我有分寸的。”男人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精神和心情似乎都很不错。
裴艺娜见他这副神情,气得直接爆粗口道:“你有分寸个屁!我刚刚要是没有撑住直接倒你身上还不疼死你个混蛋!”
叶东宇见她跳脚,指了指她的小腹提醒道:“注意胎教,叶太太。”
“那也是你的错!”裴艺娜不示弱地回了他一句,“是你先对我……”
想起他刚刚的举动,裴艺娜顿时就说不下去了,只是红着耳根瞪他。
叶东宇完全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凤眸对上她忿忿然的目光,淡淡发问,“我对你怎样?”
裴艺娜见他如此无赖的表情,真是想咬他一口的心都有了。
“你……你偷亲我!”她说完这话,感觉自己的脸颊都是烫烫的。
看着她比番茄还要艳丽的脸颊,叶东宇不禁眯了眯眼睛,笑道:“你也可以偷亲回来,我保证全力配合你。”
“我才不要亲你!”裴艺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还批评我胎教不好,你现在这样耍流氓对宝宝就好了吗?”
“我是在教儿子以后怎么样才能追到女朋友。”某人言之凿凿。
裴艺娜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少来这套,分明就是教坏小朋友还那么多理由!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bp;&bp;&bp;&bp;叶东宇看着她的目光颇深,沉默了几秒钟才道:“那我就是在现身说法,告诉女儿男人都是这么骗女人的,让她以后提高警觉不要上当。”
“你……”裴艺娜真是够了,这个男人把好话坏话全都说尽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反正这个男人经常是谈判桌上的赢家,她个小高中毕业生哪里是他的对手?
“我说得难道不对吗?”叶东宇挑了挑眉梢,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
“对!很对!我不就是上当受骗,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签了合同又跟你领了结婚证吗?”裴艺娜见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禁开始怀疑子弹到底伤了叶东宇的肩膀还是大脑。
原本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无赖起来这么让人抓狂呢?
“我怎么记得当初是某人自己跑去我的办公室强烈要求我给个机会的呢?”叶东宇淡淡睨了她一眼,说话时的尾音微扬,带着病中暗哑的性感。
裴艺娜顿时就语塞,所有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这个坏家伙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这么能说。可是,裴艺娜虽然拉着脸做出生气的表情,其实真的舍不得说他半个字的重话。
叶东宇会躺在这里还不是为了救她,哪怕是现在回想起他在出租车上时被血浸染得透透的情形,她仍然觉得心惊肉跳。
想到这里,裴艺娜忽然俯身抱住他的脖子,她的动作很轻,特意避开了他肩膀处的伤口。
叶东宇见她突然转变的态度,立即追问道:“娜娜,你怎么了?”
裴艺娜不吭声,只是这么抱着他。过了一会儿,男人忽然感觉有温湿的液体顺着他的脖子流进他病号服里。
她,哭了?
“娜娜?”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很低很温柔。
“嗯。”裴艺娜压着嗓子,闷闷回了一个字。
然后就继续不吭声,叶东宇依然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泪滴落在他的脖子上。
他很清楚她为什么哭,便抬起没有受伤的那条胳膊,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出声安慰道:“我只是受了点轻伤,又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关系的。别哭,我会心疼的。”
原本裴艺娜只是默默地哭,现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情绪顿时失控,‘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边哭边用手捶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胸口,“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儿被你吓死……你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你要是……要是……我和宝宝怎么办……你这个坏蛋……”
“娜娜,这是我作为男人必须要做的,哪怕今天的事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叶东宇轻轻在她耳边说着,像是一种安慰,更像是一种承诺,“我有责任保护你和宝宝,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必须站在你们前面,你明白吗?”
裴艺娜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深情的视线,抽了抽鼻子:“可是我不希望你受伤。”
“我保证今天这样的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叶东宇抬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郑重地承诺,“我会保护好你和宝宝,也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bp;&bp;&bp;&bp;“你要说话算话,绝对不可以再让自己受伤。”裴艺娜睁着一双眼泪还没完全干的水眸,认真地望着他,“不然我会担心的。”
天知道她在看到他身上的鲜血时,心里有多害怕。
叶东宇伸手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她点了点头:“不会再有下次了。”今天在机场的这帮人,他会彻查出他们的身份,让他们后悔今天扣动扳机。
“拉钩。”裴艺娜一本正经地伸出小拇指,歪着头看他。
叶东宇低头看着她递到自己眼前的纤细手指,笑了笑,也抬起自己的手,勾住她的小拇指:“好,拉钩。”
“一百年不许变噢!”裴艺娜说完之后,她正准备起身,叶东宇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把她拉进怀里。
“喂!你小心伤口!”裴艺娜见他还没好了伤疤就已然忘了痛,立即紧张地把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小丫头也把他看得太脆弱了,其实他在意大利待的那五年,他的叔叔伊凡不仅对他们兄弟俩进行文化教育,而且还进行不少项魔鬼式训练。
当然,这也是后来他们兄弟俩身手好的根本原因。
叶东宇虽然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重伤,但是其实这点伤对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所以,你要配合我,不能让我感觉到伤口还很痛。”叶东宇那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她,里面有几分情愫叫人琢磨不透。
“配合你什么?”裴艺娜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微微抬脸等着他的下文。
“就是配合我做点其他事,让我没有功夫去想伤口……”叶东宇故意把每个字都拖得很长,然后一点点朝她靠近过去。在裴艺娜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的时候,男人温凉的唇瓣已经贴在了她的唇上。
裴艺娜看着在自己眼前徒然放大的俊脸,一时间有些愣了,直到男人加深了这个吻,她才彻底回过神。
肺部的空气像是被人全部吸走了一般,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但是又怕自己如果挣扎会弄到男人的伤口。
于是,她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就慢慢环在了男人的脖子上,渐渐从被迫承受转为主动回应。
也不知道这个吻到底持续了多久,就在叶东宇想要再深入一步干点其他坏事来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时候,忽然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东东!我回来啦!”
一道明快却又欠揍的声音立即在病房里炸开,炸得还沉浸在男人热情中的裴艺娜魂飞魄散。
她像是****坏事当场捉住的孩子,慌不择路间,一把推开叶东宇从病床上站了起来。
原本因为喘不上气而憋红的俏脸,此时更是红得能掐出血来。
“呃?”从尔首飞回来的乔少安一路马不停蹄地赶来医院,却没有想到会撞上如此美妙的画面。他一双俊眸像探照灯似的在病床前的那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了许久。
过了好几秒钟后,某大医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是不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啊?”
&bp;&bp;&bp;&bp;“你也知道不是时候吗?”叶东宇凉凉地接了一句,这种时候被打扰,他真是连肝火都蹿上来了,哪里还管什么尊敬长辈之类的虚礼。
“乔叔叔好。”而裴艺娜呢,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直低着个头,连跟乔少安正面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是低低喊了他一声。
如果现在她脚下有个坑,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把自己活埋了。
“我是特意赶回来看你的,难道你见到我都没有一点儿激动惊喜的感觉吗?”
“我只想问一句话,”叶东宇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掀唇道,“怎么老是你啊?”
在首尔也是,他和老婆正在车里过着亲密的二人世界,乔大医生差点儿把他们家的大门敲出个洞来。
现在更好,他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光明正大的和老婆玩亲亲,结果乔大医生对门一脚飞踹,差点儿把他脆弱的小心脏吓得当场罢工。
如果不是因为殷墨宸从来不太管自己,叶东宇真的要觉得乔少安是自家老爹派来的间谍,只要他一干‘坏事’,乔大医生就立马出现,随时准备代表月亮消灭他。
“我可是特意从首尔赶回来替你看伤的,你家老子关心你,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催我快点回来!”乔少安无视他的怒气,又接着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叔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你们父子俩这么折腾我,容易吗?”
其实乔少安是个非常会保养的男人,虽然已经四十好几,但是根本看不出年纪,不仅比很多三十岁的男人长得还要养眼,而且看起来更有一种成熟‘老’男人的韵味。像他这种外型的男人,其实甚至有很多小姑娘都是非常喜欢的。
“乔叔叔,您一点儿都不老呢!”一直低着个头的裴艺娜终于出声了,看了某医生一眼,适时地夸道,“您要是跟我们站在一起,顶多就算是我们的哥哥。”
“……”乔少安额角划下三道黑线,“娜娜,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占我便宜。我要是你们的哥哥,那我见了殷墨宸那个混蛋不是得叫他叔?”
“我是在夸你啊,乔叔叔。”裴艺娜虽然已经快是当妈的人了,但是本性还是很天真的。
“乔叔叔,”叶东宇不再给某医生说话的机会,直接插话道,“您以为进门之前能不能先敲个门,不然你的行为会给我们带来困扰。”
比如说,刚才,他真的是想抽某医生两鞭子的心都有了!
“啊?我在我的诊所里还要敲门吗?”乔少安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想了想又道,“其实吧,门只有在锁死的情况下才要敲。再说了,病房里都住着病人,个个行动不便,敲门也会给人家带来困扰。娜娜,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他说完,直接问向旁边病床旁边的女生。
裴艺娜思考了两秒钟,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嗯,有道理。”
叶东宇再次以手抚额:“娜娜,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乔少安抬了抬下巴,很得意地替她回道:“咱娜娜是帮理不帮亲!”
&bp;&bp;&bp;&bp;叶东宇明智的不再跟某人争辩,转而将话题转移:“乔叔叔,你说是我爸请你回来的?”
他中枪后就叮嘱过娜娜,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以免他们担心。毕竟自己受伤部位不是很严重,也没有必要小题大作。
“是啊,你以为就凭你们兄妹三个,能瞒得住你家老子吗?”乔少安瞅了他一眼,就明白他的心思了,“也不想想,你老子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你们还在叼奶嘴呢!别看他现在好像什么事都不管了,但是在市,哪怕是有只苍蝇被青蛙吃了,他只要想知道都能查出那只青蛙是由哪个蝌蚪变的。”
“哇!这么厉害!”裴艺娜听着乔少安的话,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叶东宇面无表情地听完某医生的话,不咸不淡地道:“娜娜,乔叔叔的话你在听的时候每次最好打个五折三折。我听爸爸说,他从小语文学得就好,一贯喜欢用夸张这种修辞手法。”
“喂,叶东宇!你信不信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的胳膊疼上十天半个月?”乔少安顿时火了,这个混球,居然敢拐着弯说他的话里注水太多。
不过,乔少安这话其实也不算夸张,当年殷墨宸的势力有多大,也许他们这些小辈们不知道。
整个东南亚各个道上的大佬们,谁不给他面子?
“我信。”叶东宇点了点头,又瞥了某暴跳的医生一眼,慢悠悠地提醒了一句,“但是,我怕我爸不信。”
这小子,真是跟当年的殷墨宸一样奸诈!不仅仅是长得像,就连说话和处事的方式都几乎是同一种风格。
难怪人家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唉,遇到他们一家,乔少安也只能认栽。他再怎么说也是在国际上享有很大知名度的特级医生,哪里能跟这帮野蛮的家伙计较呢!
“果然,有个好爸爸很重要。”乔少安看了一眼裴艺娜的肚子,说道,“宝宝啊,你还是挺幸运的,找了个这么阴险的爸爸。”
叶东宇笑了笑,又道:“乔叔叔,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乔少安耸耸肩膀,回答道:“你们家人脸皮都厚过城墙,我反正是见怪不怪了。”
“谁脸皮厚过城墙?”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低沉优雅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病房里的三个人立即朝着声源处望过去,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他们的注视下走进病房。
来人正是他们刚才提到的殷墨宸,叶之夏则在他后头进了房间。
“爸,妈。”
“爸,妈。”
叶东宇和裴艺娜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
“嗨!墨宸,夏夏,好久不见啦!”乔大医生扯开嘴角,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视线朝男人手里拎着的保温瓶上一扫,他很明智地转移了话题,“咦?你这带的是什么好吃的?”
殷墨宸的厨艺是所有人众认的特级水平,以前他平常经常会下厨做饭给自己的老婆孩子吃。自从孩子们长大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倒是很少有机会尝到他的手艺。
&bp;&bp;&bp;&bp;因此听到这话,叶东宇也不禁将目光转向殷**o手里拎着的保温瓶上。
“爸,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在殷墨宸面前,叶东宇的脸上才露出几分大男孩的气质。
叶之夏看着儿子此时的精神头似乎很不错,原本一直吊着的一颗心才归位。
“你知不知道,刚听说你中枪的消息,我的心脏差点儿停止工作,真是吓死人了!”
“妈,我就是怕你会担心,所以才没敢通知你们。”叶东宇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处理不当,说话时的语气都弱了几分。
“我一直觉得兄妹三个人当中,你是最懂事的那一个,没有想到最不省心的也是你。”叶之夏望着病床上的大儿子,真是又心疼又生气。
三个孩子当中,就叶东宇从来没有让她操过心,可是这一次,他居然受了枪伤。这孩子,真是想担心死她这个当妈的。
“妈,对不起,让你受惊了。不过我重伤不重,你别太担心。再说了还有乔医生在,肯定没有任何问题。”叶东宇说着朝站在床尾盯着殷墨宸手里保温瓶的某医生道,“乔叔叔,你说是不是啊?”
“啊、是的呢!”乔少安点了点头,又追问道,“墨宸啊,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来啊?东东现在是伤病员,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这瓶东西是替娜娜准备的。”殷墨宸说着将保温瓶放在了病床的柜子上。
“啊,为我吗?”裴艺娜反手指了指自己有些受宠若惊,“谢谢爸爸。”
“不客气。”即使是对儿媳妇,殷墨宸也是一副酷酷的表情。
倒是叶之夏很热情地转过脸,望着大儿媳妇笑眯眯地说道:“娜娜,这汤是你爸炖了两个多小时,专门给你熬的,你应该饿坏了吧?”
叶东宇这么快就有宝宝正是她所希望的,毕竟是老大,坏坏和西西怎么能够比他快那么多。现在作为老大的东东一步到位,既讨到了老婆又有了宝宝,也算是了却叶之夏的一桩心思。
虽然说自家儿子都是优秀到极品的男生,但是每个当妈的都希望孩子的终身大事能够早点儿定下来。
裴艺娜的确是从下飞机后就没有吃任何东西,只不过一直担心叶东宇的安全问题,没有想到现在经她这么一说,肚子就很应景地叫了起来。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妈妈,我其实还好啦。”
“没关系,饿了就说千万别忍着,你就算不想吃,我的孙子也肯定饿了。”叶之夏打开保温瓶,就要给她装汤。
“妈,我自己来吧。”裴艺娜赶紧上前,准备自己动手。
“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客气的。”叶之夏动作很快就替儿媳妇盛了汤,一边递给她一边说道,“不是我夸我自己老公,你尝尝你爸的手艺就知道叶东宇那点厨艺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小屋见大屋。”
“妈,有你这样的炫夫的吗?”叶东宇顿时无语,“我的厨艺也是跟爸学的,虽然没有达到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境界,但是口味一点也不差的。”
“是啊,妈,东宇他做菜很好吃。”裴艺娜立即点头附和自家老公。
&bp;&bp;&bp;&bp;叶之夏见状,忍不住咂咂嘴,点头道:“果然是嫁鸡随鸡,知道自己老公才是最好的。”
叶东宇立即伸手对裴艺娜竖起大拇指,同时沾沾自喜道:“那也是我调教的好。”
“对,你眼光好替我们家挑了个好媳妇儿。”叶之夏也笑了起来,她越看裴艺娜越觉得喜欢。
虽然这个女生看到他们夫妻二人还会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每次看到她,叶之夏就忍不住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你们一家先聊着,那我就先走了啊!”一直被无视的某医生忍不住囔了句。
殷墨宸淡淡扫了他一眼,启唇道:“你帮东东看一下伤口,制定个治疗方案,让他能够早点康复。”
好吧,感把他这位金牌大医生当小护工一样使唤的,也只有殷大BO了。
“连口汤都不给我喝就想奴役我,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啊?”乔少安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对那一大瓶汤念念不忘。
“乔叔叔,我这碗先给你喝。”裴艺娜连忙将自己的碗递给某医生,对他说道,“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赶回来真的太辛苦了。”
乔少安其实也不过是说几句玩笑话而已,没有想到这个实诚的孩子居然当真了。他如果真的跟孕妇抢汤喝,回头殷墨宸非整死他不可。
于是,他连忙摆摆手说道:“娜娜,你喝吧,叔在跟你开玩笑呢!那个,你们这些闲人赶紧出去,我要给东东检查伤口了。”
“乔叔叔,你需要帮手吗?”裴艺娜立即出声问道。
“不用不用,你先出去喝汤,等你喝完,我应该也检查好了。”乔少安对她摆摆手,于是殷墨宸夫妇就带着儿媳妇退出了病房。
等病房的门一关上,乔少安看了一眼躺在床头的叶东宇,只见他原本脸上维持的笑容立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皱眉忍痛的表情。
“让你装英雄。”乔少安看了他一眼,走到病床前拉开他的病号服。
果不其然,裹着伤口的白色纱布此时已经渗出一大片鲜血。
很显然是伤口被扯到,再次裂开了。
“受了伤还一天到晚想着占老婆便宜,疼死你也活该。”乔少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却拿起工具,飞快地帮他把伤口上的纱布剪开,很快伤口就显露出来。
一个足有三四厘米深的弹孔,能够看见里面的血肉。伤成这样,他还跟老婆亲小嘴,真是够了。
“我是怕她担心,如果做点其他的事,娜娜就会觉得我伤得没那么重了。”叶东宇淡淡回了一句。
毕竟裴艺娜现在还怀着宝宝,不宜操劳。
“我拿了一支强效的药,不过因为药性比较烈,会有一点儿痛,你别叫出声啊!”乔少安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注射器,将一小瓶白色液体吸入注射器中。
“我没那么孬,你尽管动手吧。”叶东宇很豪气地放话。
乔少安点了点头,夸了一句:“这一点,比你爸强。”
说话间,他已经将注射器的针头刺进男人的肩膀。叶东宇顿时脸色一白没有受伤的手狠狠捏成拳头,硬是没有吱一声。
&bp;&bp;&bp;&bp;乔大医生果然是个大忽悠,这哪里是有一点儿痛啊,分明就是痛得他头灵盖都火辣辣的。
乔少安一边慢慢将注射器往里推,一边对他说道:“实在疼得难受,你就喊出来,不过千万别乱动!”
如果不是乔少安与殷墨宸有着过硬的交情,他真的会以为这位医生有害命的嫌疑。
叶东宇紧紧咬着下唇,依然难以忍受肩膀伤口处传来的阵阵剧痛。不过他当然也没有照某无良医生说的话,大喊大叫。
毕竟父母和媳妇儿都等在外头,如果他那么夸张得喊痛的话,还不知道他们会担心成什么样子呢。
等乔少安把注射器里的液全部注射进去之后,叶东宇的额头上,后背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乔叔叔,你不会是故意玩我吧。”叶东宇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气来,望着正在若无其事收着工具箱的某医生,出声道,“这针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疼?”
“这一小支药可金贵着呢!一般人想用我还舍不得给呢!”乔少安将注射器扔进垃圾筒,这才抬起头很认真地对他解释道,“这药是我自己开发的强效生肌液,通常人的伤口也许要一两个月才能彻底长好,但是打完这个针之后,你可以在两个星期内长出新肉,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疤痕,怎么样,很厉害吧!”
这个药是乔氏独家销售的,市面上想买也买不来。乔少安当然为了开发研制它,耗费了近亿的资金,甚至还请了好几位资深专家跟他一起研究。
“听着的确很不错,不过如果事先知道它的副作用是疼死的话,那我宁愿恢复得慢了点。”叶东宇哪怕就是回想起刚才打针的感觉,都觉得肩膀还在隐隐作痛,那样的痛真的是太可怕,如果不是他意志力过于常人,根本不能忍受。
乔少安听了这话,有些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这个药唯一的副作用就是疼,你个男子汉大丈夫,连子弹射穿肩膀都不怕,还会怕这么一点儿疼吗?”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帮叶东宇把伤口重新抹好药,又用纱布重新包扎好了。
某医生想了想,又接着道,“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想早点活动自如,最近一周还是收敛一点为好。不要忍不住寂寞又跟你老婆亲亲我我,到时候伤口一直好不了,别人说不定还会以为是我医术不够精湛呢!”
“知道了,乔叔叔。”叶东宇点了点头,“如果我的伤好得慢,那绝对不是您医术的问题,肯定是我体质的问题。这样总可以了吧?”
什么事都好商量,但是乔大医生这块金字招牌绝对要时刻闪亮亮。
乔少安见他有精神跟自己开玩笑,便知道他的伤口已经不疼了。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乔少安忍不住说道:“别贫了,你这孩子自从恋爱结婚之后,性格好像都比以前要活波了不少,跟西西越来越像了。”
“跟我像不好吗?乔叔叔?”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bp;&bp;&bp;&bp;只见病床的门再次被人打开,叶西辞那张俊美年轻又活力四溢的脸出现在他们两个人的眼前。
“哟,西西,你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来探病?”
叶西辞跟乔少安打了个招呼,接着回道:“我去出差了,刚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东东的伤怎么样,没事吧?”
毕竟是替他受的那一枪,他当然得好好关心一下自家老哥。看吧,长得太像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呢!
“有我在,伤得再重,那也必须没事儿。”乔少安拍了拍身上的白大褂,很傲然地抬了抬下巴,“你乔叔叔的医术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啊?”
“那倒是。”叶西辞点了点头,对这话表示赞同。
乔少安虽然有时候嘴碎了一点,又八卦了一点,但是他的医术绝对是无人可比的。
“叶西辞,那帮带枪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东宇左想右想,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自己从韩国回来的事连自家人都没有告诉,那帮杀手怎么会就恰巧埋伏在那里等他们呢?
如果那帮人的目标不是他,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等的人是叶西辞,而自己出现的时机不对,恰好被他们认错,无辜成了自家兄弟的替罪羊羔。
想想都觉得冤枉,自己明明只是想陪老婆早点回家吃饭,结果饭没吃着,倒是吃了一颗大子弹!
“啊呀!真是对不住,当时我不知道你们也在机场,否则我是肯定不会就那么走人的。”叶西辞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我已经让手下的人找那个对你开枪的人了,等找到之后,我分分钟灭他全家。”
他的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很配合地响了起来。
“你看,来消息了!”叶西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然,立即将电话接通,“怎么样,找到人没有?”
“西少,那帮杀手在今天下午五点整,全部失踪了。”电话那头传来某位手下的汇报。
“什么?失踪?”叶西辞闻言,视线扫过叶东宇,压低了声音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那么多人让他们给逃了?”
那帮杀手敢伤害跟他同胎所出的兄弟,无论如何也不能轻饶。叶西辞原本以为属下打电话是来报喜,没有想到竟然告诉他说杀手全部失踪了。
这让他怎么能不上火?
“西少,那些杀手没有逃了,而是有人快我们一步把他们全部抓走了。对方来历不明,我们原本打算先跟踪他们再见机行事,只不过对方的手段太高明,我们跟丢了。”
“有人在我之前出手了?”叶西辞眯起眼睛思索了两秒钟,立即就猜到了这个人是谁,“我知道了,这事儿你也不用再管了,带过去的人都撒回去吧,不用再找了。”
在市,能够在他眼皮底下把人无声无息带走的,除了他家老头子殷墨宸,旁人还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真是没有想到,他老人家居然亲自出手了,那么自己也不用再劳心劳神了。那些个杀手,此时肯定已经凶多吉少。
&bp;&bp;&bp;&bp;挂断电话后,叶西辞看了叶东宇一眼对他说道:“东东,你现在也不用担心,爸爸已经把佃你的人给处理了。”
“我知道。”叶东宇脸上一点儿震惊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淡点了一下头。
在殷墨宸和叶之夏两个人来探望他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自家老爹不可能听说儿子被人用枪伤了,还能如此淡定。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来诊所之前就已经把那帮不知死活的家伙给解决了。
“真不愧是殷老头的亲生儿子,说话的语气都跟他一模一样。”叶西辞看着自家老哥,不禁咂咂嘴,“既然事情已经处理了,那也省得我再出手了。你也知道要解决那帮杀手也是一件非常让人头疼的事情呢!”
他家老婆大人是高级警司,他如果在她管辖的地方触碰高压线,到时候被她知道,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叶东宇斜斜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件事咱们暂且不谈,但是有一件事我们的确要好好算一下账了。”
“什么事?”叶西辞故意装傻。
叶东宇也不跟他兜圈子,简单直接地回道:“我替你挨了那么大一颗子弹,你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这事,其实也不能怪我吧?毕竟我也是受害者。”叶西辞开始跟他打太极,“而且当时我的确不知道你也在机场,否则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那帮家伙的。”
当时他也着急赶去谈生意,所以才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加上机场人太多,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伤到无辜的市民,不是让他老婆难做吗?
叶东宇哪里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依不饶道:“你为了你老婆的业绩,差点儿害了我老婆,这笔账必须要算清楚。”
的确,小嫂子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如果叶东宇当时没能将子弹挡住,让裴艺娜受伤的话,很可能就是一尸两命。
想到这里,叶西辞倒也觉得自己的确是考虑欠周。
“说吧,你要什么补偿?”
叶东宇见他松口,眼底闪过一抹算计:“我当然是不需要补偿的,保护自己老婆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你的小侄儿差点儿受伤,所以我得替我未出世的宝宝要点补偿。”
“你说。”叶西辞觉得这话讲得也没有错,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听说你最近又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地下钱庄?”叶东宇勾了勾唇角,反问。
叶西辞就知道这个家伙的胃口没那么容易满足,他开的那家地下钱庄是专门给一些手头紧的人准备的,只要欠下契约,并且有抵押物的,就可以从钱庄借走相应数额的钱。
钱想要多少都可以拿到,只不过,利息很贵。
也许很多钱庄都会担心借出去的钱收不回头,但是叶西辞的手底下有不少人才,其实不缺会要钱的好手,以及会追债的打手。
哪里有人敢在他的地方借钱不还?
而且他的钱庄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不管对方要借多少钱,他都能在对方签下契约书的第一时间到账,所以,才一开业,生意就非常之火爆。
&bp;&bp;&bp;&bp;叶东宇一开口就要了这么一大块肥肉,果然是个黑心又贪心的混蛋。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叶西辞的回答,病床上躺着的男人一挑眉头,咂嘴道:“西西,你不会对你没出世的侄儿这么小气吧?”
小气?他还真好意思说!这个钱庄光是前期的入投就有近百亿,更不要说后期的员工工资,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开销了。他现在一张口就要自己手底下最来钱的产业,想得真美!
叶西辞当然舍不得割肉,想了想,笑眯眯地说道:“东东,不是我小气,万一小嫂子生了个女儿,让我家小侄女管理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
“没关系,我的女儿将来就打算当男孩来培养的。”叶东宇完全是躺着说话不腰疼。
“钱庄这种生意太危险不适合孩子管理,这样吧,我名下还有两幢沿海小别墅,等侄女出生我直接划到她的名下去,就当是我这个做叔叔的提前给她备下的见面礼。”
“如果是儿子呢?”叶东宇一挑眉梢,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那也好办。”叶西辞想了想又道,“我老婆投资建的那所军校,我可以帮他提前拿下一个入学名额。你也知道那种军校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到时候我家侄儿从幼稚园到大学必须全部免费!”
程世妍的确投资并创办了一所军式化学校,从幼稚园到小学全部都有。只不过并不是所有小孩子都有资格上。而且这所完全军式化的学校里请的老师都是拥有头衔的军官。要进入这个学校上课,除了过硬的体力和智力,还必须要有过硬的家底。因为在这里,每天的开销都是以美元来计算的。
叶东宇沉吟了片刻,又问:“如果我老婆生的是龙凤胎呢?”
叶西辞差点儿忘记了,他们家族有强大的双胞胎基因,别说是生两个孩子,就算裴艺娜一下子生出三个娃来,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豪气地说道:“这两样我通通都送!这样总够诚意了吧?”
叶东宇说要地下钱庄其实也是在跟他开玩笑,那么大的产业链,他还怕把自己家闺女儿子累到呢!再说了,论赚钱,他这个当爸爸的,也不输叶西辞。
以后女儿和儿子如果想要什么,他自己就可以给他们置办。
叶东宇淡淡一笑:“行,那你就先把这两样礼物准备着,七个月后,准备过户。”
“嘁!”叶西辞忍不住轻嗤一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一定生两个?万一小嫂子到时候只生了一个宝宝呢?”
叶东宇抬了抬下巴,回道:“生一个生两个当然是取决于我,我现在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娜娜第一胎会是两个宝宝。”
叶西辞眼珠一转,忍不住又道:“好,那咱们不如打个赌吧,就赌小嫂子第一胎生几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没问题。”叶东宇接受了他这个提醒,“赌注呢?”
“我们赌现金怎么样?”叶西辞不仅喜欢刺激,还喜欢不劳而获,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bp;&bp;&bp;&bp;叶东宇眉梢一扬,表示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赌多少?”
“五千万,谁输了必须要一次性全部付清,现金,转账都可以,怎么样?”
“没问题。”叶东宇凤眸微弯,笑道,“这么一来,孩子的奶粉钱都有了。”
叶西辞提醒道:“你别高兴得太早,到时候输了就不太好看了。”
叶东宇眼风扫过他,意有所指道:“放心,我这个人愿赌服输,希望某此人到时候也不要耍赖。”
“区区五千万,我还不至于耍……”叶西辞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改口道,“谁说我一定会输。”
“那么你赌是几个宝宝,是男是女?”
叶西辞摸着下巴作深沉思考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赌男孩,一个。”
叶东宇抿唇想了两秒钟,也说道:“我赌龙凤胎。”
“那行,等七个月后,我们再看到底是谁猜得更准。”叶西辞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晃了晃,“我已经把谈话录音,到时候谁也抵赖不了。”
叶东宇淡淡点头:“一言为定。”
“你们两个无不无聊啊,又打赌?”这时,坏坏推开门走了进来,对于两位哥哥这样的相处模式,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叶西辞转头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回道:“坏坏,听着有份,你来给我们做见证人,到时候打赌赢了,哥分你一半。”
“好呀!”坏坏当然没意见,什么都不做就能有一半的好处,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呢。
“你们两个,别教坏妹妹。”叶之夏也走了进来,视线扫过这对兄弟,“尤其是西西你。”
“妈,你也太偏心了吧,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进来就批评我一个,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您亲生的了!”叶西辞立即出声抗议。
“那么我就问一句,”叶之夏秀眉一挑,接着道,“打赌的事是谁提的呢?”
好吧,知子莫若母。
叶西辞耸肩,无话可说。
“今晚,谁留下陪床?”殷墨宸站在叶之夏的身后,问这话的时候,视线直接落在二儿子身上。
可是,叶西辞还没来得及表态,裴艺娜已经在他之前开了口,“爸爸,我留在这里陪他。”
“那怎么行?”叶之夏立即出声道,“娜娜,你现在是有宝宝的人,千万不能熬夜,更不能劳累,对自己身体不好!”
她对儿媳妇很紧张,完全忘记在二十多年前,自己怀宝宝的时候,还义无反顾地跳海呢!
“妈妈,我肚子里的宝宝现在很健康,而且在这里有乔叔叔在,就算有什么事,也不用担心的啊!”裴艺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想宝宝也希望能够陪着爸爸。”
“娜娜,你可以明天一早再过来。”叶之夏担心孙子的心情似乎已经超越了儿子,怕儿媳妇睡不好会影响肚子里胎儿的发育,“这样吧,晚上我们轮着来,白天你来,怎么样?”
“妈,我没有关系,你们都回去吧,我可以的。”裴艺娜看着自己的婆婆,神情很坚持。
&bp;&bp;&bp;&bp;殷墨宸见她们在陪房这件事上互不退让,想了想说道:“夏夏,就让娜娜留下吧,不然她回来去也睡不安稳。”
裴艺娜听完殷墨宸的话,立刻用力点头,“妈,爸爸说的对,我回去也会担心叶东宇,您就让我留在这儿吧。”
叶之夏为难地皱起眉头:“可是你留在这里,我会更担心。”
殷墨宸沉吟片刻,想了个好办法:“既然如此,不如大家都留下。”
反正乔少安的住院部搞得就跟五星级酒店一样,甚至更加安全卫生。
“都留下?”叶西辞立刻叫了起来,“爸,是不是太夸张了?”
东东虽然肩膀上中了弹,但是早就没有任何危险了,他们一大家子在这里陪床,这房间也不够大啊!
“你嫂子留下,你妈不放心,你妈留下,我肯定不能让她一个人。东东的枪枪归根结底是因为你,你肯定不会走,那么小妍肯定会陪你。坏坏当然更不会独自回去,那泽川必然也得陪她一起。你说是不是都得留下?”
好吧,老爸说得的确有道理。
“我们这么多人,住哪啊?”叶西辞立刻又喊起来,“这房间虽然不小,但是我们家人口也太多年吧?”
殷墨宸很久以前就在乔少安的诊所住过,虽然这么多年来已经翻新过,但是结构变化不大。
“这层楼上有几间陪护家属可以住的房间,我们可以住里面。娜娜如果要留下,那就在这里陪东东吧。”
裴艺娜听他同意自己留下,开心道:“谢谢爸爸!”
叶西辞见她如此兴奋,咂咂嘴:“小嫂子,你别以为留下就是对东东好哦!”
裴艺娜有些不明所以,问道:“为什么啊?”
叶西辞看了叶东宇一眼,随即坏笑道:“看得见,摸得着却吃不到,这种滋味绝对不不伤口疼好受。”
闻言,裴艺娜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她抬起头朝叶东宇投去求救的目光。
虽然是一家人,但是说到这种夫妻之间的事,她还是觉得很尴尬。
将她的窘迫看在眼里,叶东宇掀起眼皮朝叶西辞扫了一眼,淡淡道:“叶西辞,你够了啊。”
叶西辞立刻对他挤挤眼,露出欠揍的笑容:“你的痛苦,我能理解,好好养伤,我要去吃晚饭了!”惹毛了叶东宇的话,到时候他肯定会以各种办法整自己,所以还是先闪人为妙。
“东东,我们也出去吃点饭,你好好休息。”叶之夏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儿子,又对裴艺娜说道,“娜娜,晚上你也不要熬夜,东东的伤没多大问题的!”
她说这话纯粹是为了让娜娜放心,想想刚才一进门的时候她对大儿子紧张到不行不行的。
“嗯,我知道。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裴艺娜很礼貌地向他们告别,“坏坏,你们可以回家的,都住医院也不好啦!”
坏坏从小被宠到大,虽然已经二十出头,但是依然天真烂漫。听完裴艺娜的话,她笑着回道:“没关系,我觉得大家一起住在医院很好啊!”
叶泽川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真没看过有谁住院还这么兴奋的。”
&bp;&bp;&bp;&bp;殷墨宸一家八口人都在诊所里住下,最高兴的当然是乔大医生。
叶东宇的医疗费用,哪里比得上他们几个住陪护房来钱快啊?
于是,乔少安直接调了几个人来帮他们把房间里的所有个人用品全部换新,甚至还打包了夜宵过来,和殷墨宸玩牌。
这些年他们两个人很少能有机会这么熬夜玩了!
叶西辞和叶泽川也一起过来作陪,四个人凑了一桌牌九。
坏坏在旁边冲当服务生,给他们倒茶递水。
没几圈下来,乔少安就把本金给输光了。
“再来再来!我留不信我还翻不回本了!”乔少安又跟坏坏要了两百万的筹码。
“乔叔叔,你别一次下太大的赌注,那样输得快。”坏坏忍不住提醒道。
毕竟她家爸爸是这方面的行家,她家西西哥哥手里经营的地下赌城就有三四家,她家老公是国际上著名魔法师,就是不会跟他们玩老千,叶泽川眼疾手快,头脑灵活,什么时候该下注,什么时候该弃权,他比谁都精明。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坏坏,你乔叔叔当年大小也是个人物,技术还是杠杠滴!”乔少安自我感觉良好,直接把自己面前的筹码再次全部押了,结果也再一次全部输光。
他们只不过玩了几圈,乔少安不仅把叶东宇的住院花费吐回去了,甚至连才收的陪护住宿费也都还回去了。
“不早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殷墨宸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面,对他们几个说了一句。
“好,今天手气不错,可以被着老婆存点私房钱啦!”叶西辞数了数自己面前的筹码,笑眯眯地看着某医生,“谢谢乔叔叔。”
“我今天还没有发挥呢,咱们来日再战!”乔少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没问题。”叶西辞点点头,“下次我要是手头紧了,一定要来找乔叔叔的!”
他们这边玩得很hh,而病房里,裴艺娜洗完澡后,头一占枕头就睡着了。
叶东宇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腰上,明明已经三个月了,可是她的身上居然没有多长一分赘肉,依然偏瘦。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裴艺娜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叶东宇却知道她受惊不小。
他长臂轻轻揽着她,将她收入自己的怀里。鼻息间,她沐浴后的清香萦绕而来。
叶东宇不禁有些心猿意马,想起叶西辞打趣的那番话,他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
还真是被叶西辞那张乌鸦嘴给说中了,这种看得见却吃不到嘴的滋味,真是太难受了!
叶东宇微微低头,在裴艺娜的额头上亲了亲,可是在触碰到她肌肤的时候,依然觉得有一股邪火从他的小腹窜了上来。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裴艺娜在睡梦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嘴巴让她喘不过气,她左躲躲不开,右避避不掉,生气之下索性张开嘴巴对着正在做坏事的某人就咬下去。
“嘶!”叶东宇被睡觉的人儿咬到下唇,疼得一下就松开了她。
&bp;&bp;&bp;&bp;“嘶!”叶东宇被睡觉的人儿咬到下唇,疼得一下就松开了她。
叶东宇微微舔了一下唇瓣,居然舔到一丝血腥味。
他无奈地看着对此毫无所觉,咂巴了两下嘴巴又继续睡觉的某女生,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娜娜,你还真下得去口?这是要谋杀亲夫呢?”
裴艺娜哪里能听得到他的话,侧了侧身继续睡。
呼吸轻稳,她睡得很沉,清秀的脸蛋趴在枕头上,微微嘟嘴的表情带着几分稚气,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她的唇型很漂亮,是那种一看之下就让人想干点坏事的唇,尤其是在此时,她偶尔还动一下嘴,更是看得人心痒。
叶东宇忍不住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温凉的指尖抚上她光洁的脸颊。
那柔软如锦缎的触感几乎让他情不自禁,他不由地再去俯身,含上她的唇瓣。
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柔软清甜,男人辗转地与她厮磨着。
裴艺娜迷迷糊糊之中就感觉唇上好像占了什么东西,跟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
她急了,本能地抬起胳膊就朝男人挥了过来。叶东宇身手不错,为了避开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他本能地侧身。没想到动作幅度有点大,一下子扯到了受伤的胳膊。
这一回是痛结实了。
乔少安接到裴艺娜打来的电话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他们一桌牌九才散场,他还在肉痛他那一千多万,幸好最后有两把运气不错,要不然输得更惨不忍睹。
“娜娜,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乔叔叔,叶东宇的伤口又流血了!您快来看看!”电话那头,裴艺娜的声音急切又慌张。
乔少安立即安慰道:“我马上过去,你别怕,注意肚子里的宝宝。”
孕妇一惊一乍的,对胎儿不好。
挂断电话,他拎起医药箱就火急火燎地赶去叶东宇的病房,身后跟着一票病人家属。
当打开门发现门外的一大家子时,裴艺娜也怔了一下。
“东东什么情况?”乔少安绕过她,径自朝病床走过去。
只见床上的男人脸色隐忍,肩膀处的病号服上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伤口怎么裂开了?”乔少安立即打开医药箱给叶东宇做紧急处理,将病号服解开,他发现包扎伤口的纱布完全变成了殷红的颜色。
裴艺娜这时已经和叶之夏他们一家人都围了过来,听到这话后,动了动唇,像个认错的孩子,“是我……不小心打到了伤口。”
叶东宇在她开口时,也同时出声:“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叶西辞很鬼精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他眯起凤眸看看叶东宇又瞧瞧裴艺娜,捏着嗓子说道:“咦?东东和小嫂子说的怎么完全不一样呢?难道伤口怎么裂开的也是秘密吗?”
他知道伤口解开叶东宇本身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得受点疼罪。所以,才敢当着爸妈的面,肆无忌惮开玩笑。
乔少安觉得自己的包扎技术一流,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状况,现在经西西这么一提醒,他顿时也醒悟过来:“东东,你不会是做运动的时候,把伤口给弄裂了吧?”
他身上有伤都不安分,这下搞大发,吃苦头了吧!
&bp;&bp;&bp;&bp;他知道伤口解开叶东宇本身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得受点疼罪。所以,才敢当着爸妈的面,肆无忌惮开玩笑。
乔少安觉得自己的包扎技术一流,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状况,现在经西西这么一提醒,他顿时也醒悟过来:“东东,你不会是做运动的时候,把伤口给弄裂了吧?”
他身上有伤都不安分,这下搞大发,吃苦头了吧!
裴艺娜顿时脸颊一热,窘迫得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乔叔叔乔大医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裴艺娜哪怕刚刚只是正当防卫,也根本就没有办法淡定了。
“不是的……那个……我们没有做……做……”她磕磕巴巴地想解释。
“你们没有做那个,那是做了哪个?”乔少安摸了摸下巴,视线扫过已经尴尬到不行的裴艺娜以及依然一派淡定的叶东宇,眯起一双眸子,“不要怀疑我的专业判断能力,如果你们是盖着被子纯睡觉,怎么可能把伤口弄成这样呢?”
叶之夏心疼儿子的伤,又不忍心看儿媳妇受委屈。她走到裴艺娜跟前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娜娜,我们是在说东东,把伤口弄裂是他的错,跟你没有关系的。”
裴艺娜真是要哭了,动了两下唇瓣,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我不小心撞到他的伤口了。”
叶西辞顿时就乐了,他们家小嫂子要不要这么诚实啊?
“小嫂子,这事错在东东,不在你,你就别替他被黑锅了,他肯定是自作自受。”叶西辞说着,脸上明显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
叶东宇既然还这么有精神大晚上做点别的什么事,那就充分说明他的伤没有大碍。
叶东宇见自家老婆被一行人如此围观,忍着肩膀处的疼痛,扫过他们几个人:“这么晚你们一个两个不睡觉,跑来打扰我们夫妻俩,真的合适吗?”
“我们可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谁让你也不悠着点,自己把伤口搞成这样?”正在帮他重新包扎伤口的乔大医生立即接话,“我们玩得正哈皮,接到娜娜的求助电话特意赶来看你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哪里是玩得哈皮啊,分明就是输到肉疼。
“就是啊,刚刚我们离开的时候我有提醒过你吧,为什么这么没有自控力呢?”叶西辞是唯恐天下不乱,跟着火上浇油,“等伤好了,随你们怎么玩,现在要注意分寸啊,东东!哦,不对,伤好了也得注意分寸,我大侄子还没有出世呢!”
“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妈,我们真的没有……没有……”裴艺娜想要解释,可是有些话她根本不好意思说出口。
叶之夏见她如此当真,笑着回道:“他们兄弟俩从小就喜欢闹着玩,娜娜,他们的话,你不要当真,我们知道你们没有干坏事。”
“……”裴艺娜怎么听这话也觉得特别的别扭呢?
“妈,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的伤还没到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地步吧?”叶东宇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淡淡出声。
&bp;&bp;&bp;&bp;叶之夏瞥过儿子,凉凉回道:“你以为我们是来看你的吗?我们都是来看娜娜的。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你居然还给我瞎折腾!”
毕竟叶东宇是殷墨宸的大儿子,娜娜又是头一胎,作为奶奶,她当然要格外小心。
明明所有人的矛头都是指向叶东宇的,可是裴艺娜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犯错误的人。她一拳打中叶东宇的伤口是不争的事实,现在她真是要愧疚死了。
叶东宇望着自家老婆受委屈的样子,眉头不由皱了一下,抬眼警告地扫过叶西辞,然后对叶之夏开口道:“妈,我和娜娜是夫妻,我们俩也有夜生活,你们的关心我们心领了,但是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这种事我心里有数。”
叶东宇平常很少会以这么严肃的口吻跟自家老妈说话,现在这副表情肯定是有些生气了。
当然咯,自己娶回家的老婆,平常舍不得说一句重话,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呢?
“东东心疼小嫂子了哦?”叶西辞朝他挤挤眼,俊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
“叶西辞,你也够了啊。”叶东宇淡淡瞥了跟自己长得几乎一样的某男一眼,声音中暗含警告。
叶西辞知道他是在护妻,撇撇嘴没有再说话。
“既然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就回去休息吧。”殷墨宸抬手把妻子揽入怀中,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叶东宇,然后就把目光投向裴艺娜,“娜娜,如果觉得在病房睡不安稳的话,就到隔壁看护房,离这儿也近。”
既然叶东宇那小子敢因为了护媳妇儿顶撞他的老婆,那么他就很有必要让叶东宇知道,谁才是老子。
裴艺娜当然不好拒绝公公的建议,乖巧地低下头应了一声:“好的,爸爸。”
当然,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她也担心自己会让叶东宇伤上加伤。
“娜娜,你留在这里也可以。”叶东宇看着裴艺娜也转身打算和他们一块儿离开,立即出声挽留。
长夜漫漫,他伤口痛得睡不着,看看自家老婆的睡颜也好啊。如果就剩他一个,时间很难打发好吗?
裴艺娜听到他的叫唤,驻足回头。在男人希冀的眼神下,她咬了咬唇瓣:“我还是睡隔壁比较好,你安心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
“你陪着我,更方便。”叶东宇极力挽留。
“不了睡在你旁边,我怕会失眠。”裴艺娜是担心自己睡熟了又不小心碰到他的伤。
可是,听在叶东宇耳中就理解出了另一层意思。
她是怕他又像刚刚那样对她上下其手。
“我保证不再做什么别的事。”他道。
“你一个人睡吧,我明天早上再过来陪你。”裴艺娜说完就转身离开病房,出门后还不忘把门替他带上。
原本一屋子的人一下子就全部走掉,室内只剩下病床上的男人独自坐在床头。
叶东宇回想起自家老爸离开时,看自己意味深长的一眼,顿时意识到自己刚刚对叶之夏的态度有点过了。
他反省自己的同时,也总结出一个经验教训,千万不能对老妈无礼,老爸会变相打击报复的。
&bp;&bp;&bp;&bp;翌日清晨,昨天晚上打牌输了好多钱的乔少安手里拎了好大一个袋子,走进叶东宇的病房。
“东东,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乔少安神秘兮兮地走进来,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经清醒过来的男人,再瞅瞅他不佳的脸色和眼窝处深深的黑眼圈,忍不住咂嘴道,“诶呀,你这个样子是肯定不行的!每天没有夫妻生活,肯定不行!”
叶东宇淡淡瞥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落在他手里拎着的黑色袋子上,挑眉问道,“乔叔叔,你这么大清早就赶过来,难道是给我送早餐吗?”
乔少安神秘一笑,拍了拍手里提的袋子,笑眯眯地回道,“这个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夜宵,你老婆怀孕,你们又被迫分开睡,有了这些东西,漫漫长夜,你就不用怕啦!”
某医生说话的同时还朝他挤眉弄眼,一脸坏笑的表情简直就是想要带坏后辈的猥琐大叔。
猜都不用猜,叶东宇就知道他拿来的是什么了。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叶东宇拒绝道,“乔叔叔,这些东西您还是留着自己玩儿吧,我不需要。”
乔少安见状立刻就像个上门推销的小贩子,不死心地向他介绍这些产品,“我跟你说,我诊所里卖的这些东西材质都是日本进口的,绝对仿真,而且都是经过高温无菌处理的,可以放心使用。”
见叶东宇丝毫没有兴趣,他直接从手上拎着的大袋子里掏出一个模型,“你捏捏看这个,手感简直好到爆炸,36D,是完全按照胸模的尺寸做出来的。”
“不感兴趣。”叶东宇抬眼对上乔大医生热切的眼神,掀唇拒绝他的好意。
“东东,大家都是男人,你的心思我很了解滴,这些东西你肯定特别需要!”乔少安一副特了解他的表情,“你摸摸看,只要你手指碰到了就会爱上这种感觉,甚至你会彻底爱上这种感觉。”
“无聊。”叶东宇觉得那些东西就算做得再逼真,怎么也不可能比得过真人。
“你摸一下试试,保证跟市场上那些劣质产品有本质的不同。”乔少安不死心地继续向他推销,这可是他亲自参与研制的,深受光大男士的喜欢,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不需要。”叶东宇对他这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压根就不感兴趣。
“来嘛来嘛!就摸一下!”乔少安就像夜场里的小姐,在一个劲儿地推销自己。
他坚信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这种几乎与实体一样,尺寸却又比实体要标准的模型。
他说完直接把模型递到了叶东宇的眼皮底下,一边用力摇晃,一边说,“快摸摸,舒服到死啊!”
叶东宇很无语地抬手想推开他,可是乔少安却一把拉住他的手直接往模型是按。
“乔叔叔,你们两个在干嘛?”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
是裴艺娜进来了,看着乔少安与叶东宇两个人的动作,她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bp;&bp;&bp;&bp;“啊哈!娜娜你来啦!”乔少安转脸跟她打招呼的同时,飞快地收回手将那个模型藏到身后。
可是他的速度依然没能快过裴艺娜的眼神,她走到病床跟前,指着他藏在背后的手问道,“乔叔叔,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啊,这个……那个……是……”乔少安眼珠转来转去,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蹩脚的回答,“是枕头!对!这是枕头!”
说完,他装着若无其事地把模型从背后拿了出来。
“枕头?”裴艺娜将信将疑地望着他。
“对啊!按照人体工学设计,全仿真硅胶,手感……哦,不对,是头感超级舒服!”乔少安差点儿说错话,幸好及时改了口。
裴艺娜被他这话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枕头’,只觉得形状好像有点眼熟,忍不住伸手过去,“有这么好吗?我看看!”
说话的同时,她就捏了一下某医生手中的模型,顿时一阵让乔少安和叶东宇毫无防备的魔音就从硅胶模型中发出来。
“嗯……啊……”那是只有陶醉在某种男女搭配的运动中才会发出的嘤咛。
乔少安闻声立即朝叶东宇看了一眼,真糟糕,他好像忘记这东西是自带声效的了,只要一捏就会发出让男人振奋的叫声。
在夜深人静的晚上,空虚寂寞冷的男人们只要有了它,就再也不会觉得长夜漫漫了。
裴艺娜虽然已经怀孕,但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对这个男人听了都会血脉喷张的声音并不熟悉,只是觉得听在耳朵里怪别扭难受的。
她看看乔少安又看看叶东宇,开口问道,“刚刚是什么声音?”
“那个……我大清早起床就觉得嗓子有点儿疼,咳咳……嗯!啊!咳咳……”乔少安很机智地解释着,怕裴艺娜不信还故意捏着嗓子叫了两声,以证明刚刚那个奇怪的声音的确是他发出来的。
裴艺娜疑惑地盯着他看了几眼,也没有多想就继续将休息力转回他手中的模型上,“乔叔叔,这个枕头摸着好舒服,你是拿来给叶东宇用的吗?”
“啊,那个……不是,这个枕头是我买来自己用的,我脊椎骨最近下雨天总是会发酸。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有点儿事要做,就先走了哈!娜娜,东东就交给你来照顾。”乔少安怕这个硅胶模型会暴露,立即想了个理由开溜。
裴艺娜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甚至还把他送到门口,“乔叔叔,再见。”
关上病房的门后,裴艺娜坐到病床前,忍不住夸了某医生一句,“乔叔叔真尽职,这才几点啊,他一大早就就查看你的伤。”
他那里是来查看病情,分明就是来推销他那些不入流的恶俗产品。
可是,叶东宇并没有拆穿乔少安白大褂下,虚伪无良的真实面目,而是看着窗前的人儿,温和出声道,“昨晚睡得好吗?”
“嗯?”裴艺娜没有想到他会有此一问,怔了片刻才摇头道,“不太好,你不在我不太习惯。你呢,睡得好不好啊?”
&bp;&bp;&bp;&bp;“我也是。”叶东宇立刻摆出一副睡眠不足的精神状态,“老婆,等会儿爸妈来了,你跟他们说一下,就说你不习惯一个人睡,需要我陪,嗯?”
殷墨宸让裴艺娜单独睡隔壁,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惩戒一下这个情急下口不择言冲撞了叶之夏的大儿子。
裴艺娜其实昨天晚上也担心了他一整夜,当然希望陪着他一起,“可是,爸爸他会不会不同意?”
他们都很紧张她肚子里的宝宝,而且她也不好意思说出要陪叶东宇睡的话。
“不会的,”叶东宇对自己父亲的脾气很了解,只要裴艺娜开口,相信他是不会拒绝的,“你只要跟他开个口,剩下的事我来说。”
“好。”裴艺娜点头应了一声。
似乎是约好的一般,下一刻,病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随即一道道脚步声陆续走了进来。
“你有话我跟我说?”走在最前头的殷墨宸长腿一顿,停在床尾,正视着躺坐在床头的儿子。
叶东宇觉得自己真是最近有点背,白白替叶西辞挨了枪子不说,还把老爹给得罪了。
他想了想,微微笑道,“爸爸,我是想为昨天的事向妈妈道歉。妈,昨天我说话态度不是很好,在这里跟您道个歉,您能原谅我吗?”
“昨天的事?昨天什么事?”叶之夏其实昨晚关心儿子的伤又关心未出世的孙儿,根本没有太在意儿子说话时到底用了怎么样的语气。
也只有那个二十几年来宠她一如当初的男人会把儿子无心的冒犯记在心里,并且不着痕迹地处罚。
“没什么事,”殷墨宸顺手搂了一下妻子的肩膀,又将目光转回叶东宇的身上,“我和你妈妈下午要去一趟意大利,奶奶身体不大舒服,我们过去看看。”
他口中的奶奶是伊凡的母亲,维多利亚夫人。
“奶奶生病了吗?”叶东宇五岁之前都住在意大利,很喜欢维多利亚夫人,听了自家老爹的话后,忍不住追问,“那她现在怎么样?要紧吗?”
“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我和你妈妈决定过去陪她住一段时间,”殷墨宸一直很少有时间陪维多利亚夫人,这一次突然接到弟弟的电话,才恍觉,他们的母亲原来也老了。
叶东宇闻言才放心地点头,“替我向奶奶问声好,这回我不方便过去,下一次会带娜娜和宝宝一起过去看她。”
叶西辞立刻接声道,“爸爸,我和世妍陪你们一起过去吧。”
从他结婚之后,回意大利的时间就很少,再加上程世妍作为警司工作也繁忙。
可是,维多利亚夫人从小就很疼爱他们兄妹三人,西西也特别喜欢那个优雅贵气却双目失明的奶奶。
“我和泽川哥哥也一起去!”坏坏也当场表态。
殷墨宸视线扫过几个孩子,沉吟片刻,“那么就一起过去吧,娜娜,东东交给你,有问题吗?”
裴艺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点头,“请爸爸放心。”
殷墨宸淡淡点了一下头,“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bp;&bp;&bp;&bp;叶东宇觉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落到了最末端,不过现在能享有老婆单独留在这里陪他的福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想着,他立即开口表态道,“爸,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娜娜和她肚子里的宝宝累着的。”
“那就好。”叶之夏走过来,握着媳妇儿的手不放心地嘱咐儿子,“东东,我们已经订好机票了,也许会在意大利住好一段时间才回来,你安心在乔叔叔这儿养伤,有什么事及时和我们联系。”
“妈,我会的。”叶东宇对她点了点头,“你们也要照好自己。”
一家人相互告别之后,殷墨宸就带着西西和坏坏两对小夫妻离开了。
病房里,顿时只剩下叶东宇和裴艺娜两个人。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餐,你想吃什么?”裴艺娜睁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自家老公。
叶东宇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深邃的眸底闪过狡猾的光芒,“的确有点儿饿了。”
“我去买。”裴艺娜连忙去拿床头柜上的钱包。
“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叶东宇坐在床上,双手抱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裴艺娜愣了一下,问道,“你想吃什么?”
“你过来,我告诉你。”叶东宇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食指对她勾了勾。
裴艺娜没有对他的话产生任何质疑,点了点头,就凑近他的跟前,大眼睛望着近得不到五公分远的近脸,心脏忽然就漏跳了一拍。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也觉得自己好像凑得太近了,正想要往后退一步,没有想到男人的手忽然扣上她的手腕,同时微微一扯,轻易就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变成了零。
裴艺娜感觉自己的嘴都快要贴在男人的下巴上了,微微后仰着头,“哎!你要……唔……”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叶东宇低头含住了唇瓣,叶东宇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回道,“嗯,我饿了一夜,先吃你解解馋。”
说着,他再次吻了上去,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动作完全是霸道得不容反抗。
裴艺娜当然也没有想过要反抗,一是怕自己会弄疼他的伤口,二是她其实也蛮想他的。
感觉到裴艺娜的回应,叶东宇顿时将这个吻加深再加深,直到吻得裴艺娜几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才停下来。额头抵着额头,叶东宇轻轻从唇间飘出一句话,“嗯,味道不错。”
裴艺娜撇了撇嘴巴,不满意地回道,“当然啦,我都刷过牙了,可是你好像还没有吧?”
“这话嫌弃你老公的意思吗?”叶东宇正对上她的双眸,翘着唇角笑望着她。
裴艺娜在他如此柔情到能掐出水来的眼神注视下,立即心生警惕,果断摇头否认道,“没有!坚决没有!”
叶东宇笑,在再次吻上她之前,淡淡回了一句,迷离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性感。
“既然如此,那我们继续。”
裴艺娜双手搂着他的脖颈,这一次乖乖地配合着他。意乱之际,她隐约听到男人咬着她的耳朵,夸了她一句,“真乖。”
&bp;&bp;&bp;&bp;直到喂饱他,裴艺娜才大口喘着气,有些嗔怪地瞪着他说道,“叶东宇,你身上伤口刚裂开过,怎么又乱来?”
天知道她刚才被他搂着的时候有多么提心吊胆,万一又发生昨夜的事情,那她怎么向爸妈交待,明明在他们离开前才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叶东宇的。
见她有些火气,叶东宇抱着她,柔声道,“娜娜,你知道吗?对我而言,这世上最好的止痛药就是你。”
比乔少安那些歪门邪道的破办法要管用千倍万倍,任何医生都及不上她的体温。
裴艺娜在他如此甜言蜜语之下,脸颊微微红了红,不过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那你也要适可而止,伤口早点愈合,我们也可以早点出院。”裴艺娜退开半步,对上他的眸光,一字一句地说道,“难道你想一直待在医院里吗?”
当然不想,某医生总是喜欢时不时出现在他们面前,打扰他们夫妻俩的二人世界,他巴不得分分钟出院才好呢。
叶东宇见她表情如此较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回道,“我想快点儿回家。”
“那你就安分一点儿,听乔医生的话。”裴艺娜拿出一副当老婆的姿态。
叶东宇点了点头,望着她的眼眸里满满都是笑意,“嗯,都听老婆的。”
果然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哪怕是在病房里,他也觉得很开心。
“那你想吃什么?”裴艺娜的话又绕了回来。
“医院就有食堂,随便买点儿清淡的粥就可以。”叶东宇舍不得让老婆跑太远,便让她直接去食堂看看。
其实他并不喜欢吃这种大锅饭,没办法,为了老婆什么都可以将就。
“好,你躺着别动,我去买。”裴艺娜说着就带着钱包离开了。
因为不用离开医院,所以没过多久,她就买了一份小米粥和一笼素包子回来了。
“叶东宇,我回来啦!”裴艺娜伸手将门推开,可是才一抬头,就感觉有一道阴影从头顶上方压了过来。她一惊,下意识地抬头,发现居然是叶东宇下了病床。
“喂,你……”裴艺娜很紧张地望着他,可是叶东宇在她把话说完之前,已经抬脚将门踢上,同时轻轻一拉,就将她圈死在墙角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裴艺娜被他这么堂而皇之地‘壁咚’,满心满眼却还是记挂着他的伤,“你怎么跑下床来了,乔医生都说了你的伤要静养。”
显然是很不爽他不听医生的话,这么任性地下床乱走。
“乔医生也说过,不能一直这么躺着,像挺尸一样反而不利用伤口的恢复。”叶东宇轻咳一声,坏坏勾了下唇角道,“娜娜,你老公只是肩膀上受了点儿轻伤,身体其他部分各项机能都是很正常的,嗯?”
说完之话,又俯身正对上她的眼睛,漾着笑意的眼底带着几分想要做坏事的神光。
裴艺娜现在对他的脾气虽然说不上子如指掌,但是也算摸透了一小半。此时,她伸手抵在他的胸口,提醒他道,“那个……粥我已经买回来了,你赶紧先吃早饭,空腹不好。”
&bp;&bp;&bp;&bp;“没关系,等会儿再喝也可以。”叶东宇将她牢牢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她。
“过一会儿,就冷掉啦!”裴艺娜对他此时近乎无赖的跟自己闹的行为很是无语,推他的力气又加了两分,“你快点儿去洗漱啦!”
“老婆。”叶东宇忽然直了起身体,轻轻唤了她一声。
“嗯?”裴艺娜以为他这是听自己话要去洗漱了,微微松了口气,看来他是打算放过自己了。
然而,下一秒,就在她仰起脸看着男人的时候,一张薄唇就朝她压了下来。
亲挑慢捻,挑逗撩拨,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亲吻方面的技巧真的是相当勾人。哪怕只是被他亲上几口,裴艺娜就会对他毫无反抗,任他为所欲为,甚至还要想得更多。
几分钟后,男人的薄唇移至她的耳边,低低说道,“老婆,你去买粥的时候我已经去刷过牙了,怎么样,是不是和刚才那个吻比起来很不一样?”
“啊、?”裴艺娜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么一句,在大脑缺氧的状态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还好吧,我感觉差不多啊。”
“差不多?”男人危险地眯了眯眸子,暗哑中透着性感的嗓音中听不出多余的情绪,“你确定差不多吗?”
“应……应该是吧。”裴艺娜看着他此时的表情,心里微微紧了一下。但是她觉得毕竟叶东宇才在自己父母面前保证过,会好好养伤,所以她确定他不会真的乱来。
“看来刚才,你没有走心呢!”叶东宇摸着她手感细腻的脸颊,慢慢低下头将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到更近,“我们不如再来一遍?嗯?”
此话说完,男人并没有等她回答,就捏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病房里,窗帘只拉开一半,光线偏暗。
裴艺娜微微仰着头承受着他,仰视着他,只觉得这个男人的轮廓此时温柔又深邃,专注又深情,她已然彻底沦陷。
这个男人,她的丈夫,从最初遇见他,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他长得很好看。
那样俊美如神袛的外表,那样高高在上的存在,她当初以为,他们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可是没有想到,到头来自己会嫁给他,爱上他,肚子里还孕育着他们的爱情结晶。
想想都觉得好神奇,好不可思议。
他们从认识到结婚再到现在有了宝宝,似乎也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可是裴艺娜却觉得这样一个男人,她似乎已经认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裴艺娜深深凝视着他的容颜,失神良久。
原来,这就是爱情吗?
甜蜜中偶尔会夹杂了几分酸,却偏偏让人欲罢不能。
长长的深吻之后,裴艺娜轻轻靠在男人的怀里,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久之后,忽然轻轻唤了他一声,“叶东宇。”
“嗯?”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从头顶传下来。
他单手抱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
裴艺娜从他怀里仰起俏脸,与他对视着,“你当初到底是看上我哪一点了,要跟我领证结婚?”
&bp;&bp;&bp;&bp;看上她哪一点吗?
这个问题的确是把叶东宇给问住了,似乎他当时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自己到了适合结婚的年纪,而她刚好就那么撞进了他的世界。
男人沉吟了好久,就在裴艺娜以为他会发表一番深情的感慨,没有想到,他居然是淡淡‘啊’了一声,缓缓出声道,“大概就是不想再当单身狗了吧。”
“什么意思?你是说只是为了脱单,所以找个人凑一对咯?”裴艺娜撇撇嘴,哼叽道,“那你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样!”
叶东宇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笑问,“娜娜,你是在贬我呢,还是在贬你自己?”
“都有啊!”裴艺娜望着他,继续回道,“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高中生,你是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你居然会看上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吗?”叶东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地勾着笑,“你哪里不好?我觉得你很好。”
“可是看看你们家其他两位女生,你不觉得你娶的是最差的一个吗?”
“其他两个?谁呢?”叶东宇讶然地挑了挑眉梢。
“世妍姐姐和坏坏姐姐啊,她们不仅长得漂亮,又有能力,可是我呢?除了会给你惹麻烦,好像什么也不会。”裴艺娜说到最后,不由地有些泄气,明明是在笑,可是却依然无法掩饰落寞和自卑。
是的,面对英气逼人,又漂亮到无可匹敌的女警司,面对天真可爱,又拥有非凡能力的坏坏,她这个连高考都需要叶东宇补习才能够考出成绩的女生,真的是被比到尘埃里去了。
“你觉得你什么也不会?”叶东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开玩笑的语气回道,“其实,你惹起麻烦来还是一流的。”
“是啊,我就是个麻烦精,所以才会让你受伤。”裴艺娜说着就想低下头。
然而,男人长指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避自己的视线,“娜娜,所以你现在是觉得你自己不够好?”
他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这个丫头是觉得自己不足以配得上他么?
“像你们这样的人,每个人身上都精彩得堪比传奇,只有我,在认识你之前活得像个问题少年。”
打架斗殴,喝酒抽烟,学生时代该做的坏事,似乎她全部都做过。
她微微别开脸,让自己与他的视线错开,“我不能为你做点什么,也不能帮助到你的事业,你不觉得我很没用吗?”
“做家务,我可以请保姆,事业上,我可以花钱雇到最有技术的专家,娶老婆如果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什么,那我大可以直接娶个银行回来,每天直接数钱玩,不是更好?”叶东宇看着她落寞的侧颜,凤眸深了深,表情中带着几分复杂,过了好久,他在女生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娜娜,是我平时太疏忽你的感觉。我这个心思太重,不适合与聪明人生活在一起。而我已经足够强不需要再娶一个女强人回来,毕竟一山容不下二虎。再者,我已经足够有钱,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单纯地爱我的女孩而已。”
&bp;&bp;&bp;&bp;裴艺娜听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浅浅的雾气。
她动了动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叶东宇望着她,唇边带起的是满足的弧度,“对于妻子的选择,我曾经也有过很多想法,设定过要成为我妻子必须具备哪些条条框框的要求,可是娜娜,那些要求在遇到你之后,就通通作废了。爱情很多时候,就是没有道理可言的。看上了就是看上了,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不要急着否定自己,在我的眼中,你就是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说完,他抱了抱她,接过她一直拎在手里的粥和包子,“吃早餐吧,要不然就凉了。”
裴艺娜望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愣了两秒钟后,终于露出笑脸,大步跟了过去。
是啊,她何必再表情耿耿于怀呢,其实,他们的心里早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爱情不过就是,我有需要的时候,而你恰好就在我的身边。
……
在医院的日子过得很慢,裴艺娜每天上午会在病房里陪叶东宇聊天,而下午叶东宇则陪她去楼下晒太阳,散步。
很平淡,却又很幸福。
半个月之后,叶东宇身上的伤终于完全好了,在乔少安亲自检查过后,终于,他们离开了医院。
说实话,医院里真的是太无聊,虽然乔氏诊所的住院部也设有各种能够给病人消遣的娱乐设施,但是总归不是家里,在这里住着,裴艺娜总觉得不是很自在。
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裴艺娜真是说不出的兴奋开心。
“我前两天接到爸爸妈妈的电话,他们说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裴艺娜坐在离开医院回家的车上,心情很是愉悦,“爸妈说,希望你这段时间不要太操劳,公司的事就交给手底下的人做,安心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叶东宇淡淡头,随即很理所当然地接着说道,“休完病假,顺便再休一休产假。”
裴艺娜,“……”怀孕的人貌似是她吧,他休什么产假?
叶东宇淡定地瞥过她脸上的表情,又接着说道,“反正现在公司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就留在家里陪着你和宝宝,等宝宝出世,再去赚奶粉钱也来得及。”
“一结婚就是孩子神马的最讨厌了。”裴艺娜忽然很郁闷地叹了一口气,“别人结婚后就要吧去蜜月,我结婚后要紧张地准备高考,原醚是想等高考结束出去哈皮的,可是,现在又怀了宝宝,以后就更不可能有蜜月可度了!”
略带气闷的嗓音中,有浓浓的遗憾,是呢,她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拥有浪漫的少女心。
可是,还没来得及享受美妙的二人世界,现在就多出肚子里的小东西。
以后的生活估计就是孩子奶粉尿不湿了。
“这样一步到位也没什么不好,”叶东宇侧目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如果你想蜜月,等宝宝生出来之后,我补你一个,到时候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bp;&bp;&bp;&bp;“真的?”裴艺娜立即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真的。”
“就我们两个人?”裴艺娜竖起两根手指头,毕竟孩子还小,如果也带过去的话,估计他们就是换一个地方给孩子换尿片喂奶。
“蜜月,难道你还想几个人一起去?”叶东宇挑眉。
“当然不想啊!”裴艺娜看了他一眼,手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小腹,又接着说道,“我们俩一起去的话,那宝宝怎么办?”
叶东宇到是很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回道,“让妈帮我们照顾几天没什么问题的,我们兄妹三个人还不都是她一个人带大的。”
裴艺娜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于是便点点头,“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哦,等我生下宝宝之后,我们就去蜜月!”
叶东宇见她表情兴奋,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应声道,“好。”
六个月后,裴艺娜在一大家期盼又担心的目光中被推进了产房。
“你们觉得娜娜肚子里的宝宝是男是女啊?”叶西辞看着守在手术室外的一大家子,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
当初东东受伤住院的时候,他就跟东东打过赌,赌裴艺娜肚子里的宝宝有几个,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当初他猜是一个男孩,而几个月前裴艺娜做产检,她肚子里的宝宝只有一个胎心,很明显是一个宝宝。
那也就是说,下注赌会生龙凤胎的叶东宇已然输了,而现在只要裴艺娜生出一个男宝宝,叶西辞就彻底赢了这场赌注。
“我觉得是女孩。”坏坏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后,又道,“小嫂子这几个月总爱吃辣,我听人说,酸儿辣女,所以我猜应该是个女宝宝。”
“那可不一定,生男生女怎么能按照孕妇的口味来定呢,根本都没有科学依据。”叶西辞立即反驳她的话。
“老一辈们总结出来的经验,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叶泽川淡淡开口,算是在帮腔自家老婆。
“反正我就觉得是男孩子!”叶西辞很固执地认为着,现在他离赢东东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就在他们几个人猜测是男是女的时候,产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哭声都这么有气势,肯定是个男孩子!”叶西辞更加笃定是自己赢了。
很快产房的门被打开,戴着口罩的妇产科医生从里头走了出来,守在外面的叶东宇和叶之夏立即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问,“医生,怎么样?”
“恭喜,产妇和婴儿都很平安,是一个小公主呢!”
所有人听完这话,都露出开心的表情,唯一叶西辞郁闷地直想砸墙,怎么会是女儿呢?那他和叶东宇的打赌岂不是谁也没有赢?
真是好郁闷啊,这么多年,貌似在打赌上就从来没有赢过他。
不过听着婴儿响亮的哭声,叶西辞忽然转念替自己圆场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这一回没有输给叶东宇,就已经算是赢了!”
他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跟着大家一起去看看这个刚出世的小侄女儿。
&bp;&bp;&bp;&bp;病房中,裴艺娜正躺在那里,应该是麻醉药剂还没有过,她依然在昏睡。
叶东东进去之后,第一时间站在病床前,看着精疲力尽得老婆。
她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死过一回,特别憔悴。
叶东宇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原来女人生孩子是这样一件惊心动魄的事,以后他不会再顶撞母亲,更会好好爱护如今为了他们的爱情结晶而躺在床上的女人。
俯身,他的唇爱怜地吻上裴艺娜的额头,温润的触感让她悠悠转醒。
“娜娜,醒了?”叶东宇轻轻伸手,抚上她的脸。
“嗯,看过孩子了吗?”裴艺娜的心里有点挂记宝宝,她刚刚只听到一声啼哭就累得几乎晕死过去,“是男孩还是女孩?”
“还没有,我等确定你没有问题再过去看宝宝。”叶东宇再次亲了亲她的脸颊,他原本是想以后和娜娜多生几个宝宝的,可是现在,就在他站在产房外等着的时候,叶东宇忽然决定以后不要再生孩子,不管裴艺娜生的是男是女,都将是他们唯一的宝宝。
“娜娜,真是辛苦你了!”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人腻歪很久的叶之夏走到病床另一边,目光疼爱地看着她,“孩子去洗澡了,你爸爸等会儿带她过来。”
“小嫂子,你现在已经光荣升级成妈妈了哦,恭喜恭喜!”叶西辞和坏坏站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谢谢。”裴艺娜听着妈妈这个一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和激动。
在父母经历了那样失败的婚姻后,她其实是对爱情很排斥也很不信任的
是叶东宇给了她安全感,让她逐渐感受到爱情除了背叛与谎言,真的有相濡以沫存在,她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他们今后的白头偕老。
他们正说着话,殷墨宸已经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走进来。
“娜娜,是个女儿,很可爱。”他看了一眼儿媳妇,把孩子递给了叶之夏。
“和他们兄妹三个小时候一模一样呢!”叶之夏看着刚刚出生就睁着大眼睛好奇盯着这个陌生环境的宝宝,开心地说道,“不过她要懂事多了,不哭不闹的,真惹人喜欢。娜娜,你看看,你的女儿。”
裴艺娜转头看着被抱到自己旁边的婴儿,小小的脸,小小的五官,那双乌亮的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小得像黄豆粒那么大的嘴巴微微嘟起,萌得不要不要的。
裴艺娜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融化了,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孩子。
叶西辞虽然打赌也没有赢,不过看着这么可爱的宝宝,忍不住问叶东宇道,“东东,孩子的名字你们起了没有?”
叶东宇立刻就成了全家人的关注点,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是啊,我听娜娜说你在几个月前就开始翻字典,差点儿没把字典翻烂!”
这话好不夸张,叶东宇为了给宝宝起个好听又有意义的名字,翻字典真的比看公司的企划书还勤快。
&bp;&bp;&bp;&bp;不过就在刚刚,叶东宇忽然改变了主意,那些花了好大力气取出来的名字,他一个也不打算用。
“叫唯一,殷唯一。”他们兄妹三人全部都随了叶之夏的姓,而殷墨宸从来没有说过要让他们兄妹改姓,所以叶东宇临时做出决定,决定把自己的女儿遵从她爷爷的姓氏。
“东东,你让宝宝姓殷吗?”叶之夏站得离他最近,看着他年轻俊美的侧脸,有种看到二十多年前的殷墨宸。
叶东宇点了点头,“妈妈,我想得很清楚,让宝宝跟爸爸姓。”
殷墨宸也没有想到儿子会突然做出这样的这样的决定,墨黑的凤眸幽深地看向儿子,“东东,为什么要这么做?”
“爸爸,我觉得姓殷比姓叶要好听一些。”叶东宇微微一笑,回答道,“殷唯一,让她姓殷还有一个最实际的好处。”
叶西辞忽然意会过来,当即大叫道,“哇!东东,你太狡猾了!你居然用这种不正当手段替女儿谋福利!”
殷唯一,宝宝既然姓殷,那么将来她对殷氏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权。
“殷氏本来就在我手上,不给我女儿给谁?”叶东宇不置可否地摊摊手,“以后唯一如果想玩,就让她玩玩好了。”
把这么大一摊公司随便就觉得给女儿当玩具玩,财大气粗的人果然很任性嘛!
“好,等明儿我也生孩子,把我手里的钱庄酒庄和会所通通给他玩!”
这种事也要攀比,他们兄弟也是够无聊的。
“你们要较量赶紧出去,产妇和宝宝需要休息。”叶之夏真是看不下去两个儿子的胡闹,挥手赶他们出病房。
“你们看着娜娜和宝宝就都出去,别打扰她们母女休息。”殷墨宸也出了声,现在娜娜的身体还很虚弱,他们都在,她也没有办法休息。
“对,东东留下就好,其余闲杂人等速速退散!”叶西辞说着就率先走出病房,既然东东已经有宝宝了,那么他也不能落后太多,回去之后要和世妍抓紧造人计划。
一个月后,裴艺娜出了月子,夫妻俩在家带宝宝玩。
白天,婴儿床上,殷唯一闭着眼睛睡得香甜。那张粉嘟嘟的小脸蛋看起来像只可爱的小苹果,让人看着就想亲一口。
裴艺娜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看着婴儿床里安静睡觉的女儿,对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道,“老公,今晚我们轮流带一一吧,我带上半夜,你带下半夜。要不然迟早我得困死!”
殷唯一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白天一直睡个不醒,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开始呜哇呜哇地大哭大闹。
她的哭声和别的婴儿不同,没有过度,一哭就跟个小炸弹似的。
沙发上的男人缓缓从电脑上移开视线,他脸上的黑眼圈也没比裴艺娜好多少。
以前叶东宇是和睡觉很有规律的人,可是女儿彻底打破了他保持了二十几年的习惯。
“可以,我们轮流睡。”叶东宇不想请月嫂,他觉得女儿的成长自己必须要全程参与,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做了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bp;&bp;&bp;&bp;“原本说好的蜜月旅行呢?”裴艺娜趴在婴儿床前,看着睡梦中时不时砸巴几下小嘴的女儿,有些泄气,有些无奈,“我都想了好久了!”
“你想去我现在就可以订机票,去哪儿?去几天?几个人去?”叶东宇看着她,好整以暇地抛出好几个问题。
裴艺娜伸手摇晃了两下婴儿床,无语道,“难道你还想把一一带着吗?那我们就不是蜜月,而是换个地方带孩子!”
“如果我们不在家,宝宝怎么办?”叶东宇淡淡睨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女儿,疼爱又宠溺的目光溢于言表,“一天看不到她,她会想我。”
裴艺娜不客气地回道,“得了吧,一一现在还不会认人呢,你是她爸爸还是隔壁老王,对她都没有区别好吗?”
“我会想她,这样总可以吧?”叶东宇随即改口。
“那我的蜜月旅行呢?”裴艺娜气呼呼地看着他,“有了女儿你就倦怠我了吗?”
“怎么会呢?要不然,我们去个周边小国,玩几天就回来,好不好?”叶东宇沉吟片刻,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的话,在一个星期之内我们应该就可以结束。”
这个主意似乎还不错,虽然有点儿赶,但是也比什么地方都不去来得强吧。
“行啊,去哪里?”裴艺娜觉得目前来说,不管去哪儿都算是休息。
“去韩国吧。”叶东宇淡淡回道。
“韩国我们不是去过……”裴艺娜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过外公,等生出宝宝后要带着宝宝一起去看他的,“老公,看来我们的蜜月旅行又要退后了。”
“怎么?”
“我们先去韩国探望外公,不过,要把宝宝也带过去。”裴艺娜想了想,又说道,“我们可以提前打个电话给小舅舅,让他找个有带宝宝经验的帮佣,这样我们也不用那么辛苦,而且还可以多抽点儿时间陪外公。”
叶东宇思索了片刻,点头同意她的建议,“好,那就带着宝宝去韩国,蜜月旅行我们过段时间再去。”
决定下来去哪里,叶东宇便把飞机票订好,然后给自己父母打了个电话报备行程。
晚上,裴艺娜趁着宝宝没醒,在收拾打包行李。
她才把宝宝的衣服铺在床上,就感觉身后有人靠了过来,并且把她圈进怀里。
“老婆,我们今晚……”叶东宇拿身体轻轻顶了她一下,低沉的嗓音有些暗哑,“嗯?”
裴艺娜微微侧过脸看着他,担心道,“可是宝宝……”
“我刚刚去婴儿房看过了,宝宝睡得很沉,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叶东宇说话的同时,轻咬了她耳朵一口,暗示意味非常明显,“我已经当了一年的和尚了,今晚一定要吃肉肉。”
“哪有一年?”裴艺娜转头看向他,撇嘴道,“明明才七个月多。”
自从那次裴艺娜在医院扯到叶东宇的手后,她就不许他再乱来。而等叶东宇康复出院,裴艺娜的肚子便一天天大了起来。
为了宝宝,叶东宇只能咬咬牙忍着,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就去冲冷水澡,日子寡淡得像个单身和尚,非常之难熬。
&bp;&bp;&bp;&bp;现在裴艺娜既然出了月子,宝宝也已经满月,叶东宇当然要开个荤,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再加上难得闹腾了一个月的女儿今晚很乖的在睡觉,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如果不做点什么,都对不住挂在夜空中的圆月。
裴艺娜歪头望着他,很好奇地问道,“老公,你们男人是不是一天到晚总想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事?”
叶东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美妙的触感不禁让他心里痒痒的。
“我们男人要想得事情可多了,工作的时候要想着怎么赚更多的钱养老婆孩子,回家又要想着如何哄老婆开心,做什么菜可以把老婆养得白白胖胖的。每天那么辛苦地上班工作下班劳作,老婆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呢?”
裴艺娜露出思索地表情,想了几秒钟点头道,“嗯,听着好像的确蛮辛苦的呢!”
叶东宇勾起唇角,对着她的耳涡出呵气,“所以老婆你打算怎么奖励辛苦的老公呢?”
裴艺娜咬唇想了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很认真地回道,“奖励晚安吻,一个。”
说完,她踮起脚尖在男人的下巴出亲了一口然后就松开了他,转身继续收拾衣服。
这么敷衍的一个亲亲怎么能满足叶东宇呢,他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薄睡裙在床前叠衣服的某女,只觉得喉咙异常干涩。
看着生完宝宝后,总算长了点肉肉的身材,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他几乎可以想象伸手摸过去的完美手感,他都老老实实忍了这么久,今晚无论如何也想吃肉。
行动快过意识,男人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再次将她拉进怀里。
“诶,你……”裴艺娜还没来得及说完话,男人温热的唇瓣已经印上了她的脖颈。湿湿温温的气息喷薄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她觉得身上的毛孔都战栗了,“你别闹,快去洗澡啦!”
叶东宇的唇流连于她的脖颈和耳后,漫不经心地回道,“嗯,等会儿去。”
“不行,现在就去!不然不许亲我!”裴艺娜朝他眨眨眼睛,抬眼看了下时间,提醒道,“十点半我就要睡觉了,你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这样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好,马上去。”他低头狠狠在她的脸颊上亲了几口,低笑了一声,这才暂且饶过她,进了浴室。临走时,还不忘咬着她的耳朵补充一句,“等我,很快的。”
“知道啦。”虽然已经有了宝宝,提到这种事,裴艺娜的耳根还是热了。不过老实说,她其实也蛮想他的。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看着映在玻璃门上男人的修长身影,裴艺娜居然有种心漏跳一拍的感觉。
真要命,似乎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她永远也抵挡不住这个男人的魅力呢!
虽然现在有了宝宝,他把一部分的精力放在了孩子身上,但是对她依然很宠爱。
每天除了工作之外,叶东宇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怕她会辛苦,晚上只要女儿一哭,他都会在第一时间起床去哄女儿睡觉。
&bp;&bp;&bp;&bp;正在她走神的时候,浴室的门被人拉开,仅围着一条浴巾的男人从里头走出来。
一双腿笔直修长,上半身肌肉线条紧致中带着力量感,皮肤虽然白皙,整个人却充满阳刚的魅力。
看着站在床边抱着衣服神游的小妻子,叶东宇忍不住拿那条还带着湿气的胳膊圈住了她。
裴艺娜顿时回神,微微侧身看着他,只见男人墨色短发的发梢还在滴水,半湿的刘海垂在额边看起来性感中又带着几分不羁。
裴艺娜心跳再次不受控制的加快,不禁欲盖弥彰地转开视线。
“怎么?”男人低头凑近过来,修长的指捏上她的下巴,看着她,低沉出声,“害羞了么?”
裴艺娜仰着头对上这张俊美无比的脸,呼吸明显重了不少,“哪有,我没有。”
她极力否认,可是男人近在咫尺的气息灼上她的肌肤,她的脸颊便不受控制地红了。
“才这点儿程度就害羞可不好,不过,我喜欢。”
此时,她脸颊粉扑扑的模样可爱极了,轻易就能激起他心底的小火苗。
“讨厌……”裴艺娜看着他以一本正经的姿态说着**的话,伸出手轻轻捶了他的胸膛一下。
男人轻轻松松就捉住她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腰侧,接着,他的薄唇就压了下去。
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男人凝眸看着她,一点点把这个吻加深。
他刚刚才洗过澡,身上的男人气息中夹着淡淡的沐浴液清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沦陷迷醉。
原本手里拿着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叠整齐,便掉落在地上。
男人此时看着她的眼眸依然全暗,仿佛随时都会将她拆吞入腹。
他的唇放开她的,沿着她弧度姣好的脖颈一路向下。就在裴艺娜无力地搂着他的脖子大口喘气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被他抱起,放倒在大床上了。
“娜娜,”叶东宇墨黑的瞳孔深深映着床上人儿的此时略带娇羞的模样,唇角勾着浅浅的笑,“你,想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引诱和蛊惑,存心要教她做坏事。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修长的指在她身上煽风点火,睡衣滑落肩头露出白如凝脂的肌肤。
“嗯。”裴艺娜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他墨沉的眸光里,小声地应了下。
叶东宇好笑地看她脸颊一点点红透,低头蹭过去,亲吻她的下巴和腮帮子,“想我的话,要不要有点表示,嗯?”
以前,貌似有过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在她醉酒的情况下。难得她此时这么清醒,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啊、我怎么表示?”裴艺娜一双水眸懵懂地看着他,天真的表情简直可爱死了。
男人也不急,长指一挑,将她睡裙的带子拨掉,落在她身上的吻极尽温柔。
“娜娜,说想我,要我。”男人的声音暗哑得不像话,半眯的凤眸里带着迷醉,分明是在逗她,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要!”她将头一偏,故意跟他唱反调。
&bp;&bp;&bp;&bp;叶东宇也不着急,唇角带着邪气的笑意,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他俯身将额头贴上她的额头,低低追问道,“真的不要吗?”
“对!”裴艺娜恶向胆边生,用力点了下头,挑衅地与他对视着,“我就不,看你能把我怎么……呜……”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堵住了嘴巴,原本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台词就转化成低低的呜咽。
叶东宇惩罚地将她吻了一通,而裴艺娜的双眸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清明,看人的视线里似乎都带了一丝薄薄的雾气。
睡裙终于被彻底扯落,裴艺娜感觉身上微微一凉,随即高大的男人就覆了上来。
他急不可耐地扯去自己腰间的白色浴巾,露出健硕完美的腹肌。
就在叶东宇准备进行更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忽然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啼哭打断了他。
“呜哇——呜哇——”
声音是从隔壁婴儿房里传来的,很显然是某位小公主醒来了。
裴艺娜原本迷乱的眸子一下子就被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给惊醒,先是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钟的呆,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她伸手推了推压着她的某男,出声提醒道,“你女儿醒了,估计是饿了,快去把她抱过来。”
叶东宇重重呼了一口气,眼看着就要吃到肉肉了,女儿居然来捣乱。
早不哭晚不哭,偏偏就卡在最要人命的时候,真是太气人了,可是他还发作不得。
见叶东宇没有动,裴艺娜手上不由加重了力道,“快点过去看看呀,一一哭得好凶。”
“我去把她抱过来,你给她喂奶哄她睡觉,然后我们继续。”
他说着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接着翻身下床去隔壁把哭闹不止的女儿抱了过来。
“一一,是不是饿了呀?来,我们喝奶奶,乖不要哭哦。”裴艺娜抱过孩子给她喂奶,果然小家伙立即就不哭了。
“老婆,我也饿。”叶东宇看着女儿喝奶时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忍不住委屈地望着她,“我都被你饿了好久了。”
自从有了女儿后,他在裴艺娜心目中的地位明显下降了许多。她的心里眼里都记挂着女儿,哪里还有看得到他?
这个现象太危险,趁女儿还小,自己必须要想办法夺回在老婆心里的一席之地。
“你再忍忍,女儿吃饱就该要睡觉了。”裴艺娜看着逐渐闭上眼睛的宝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没过多久,吃饱喝足的宝宝就再次睡着了。
裴艺娜抬头,看了叶东宇一眼,他就立刻过去把睡睡的女儿抱回隔壁。
回来后,叶东宇再次覆上已经迷糊困顿的裴艺娜,细细吻着她。
裴艺娜双手自然而然地再次环住他的脖子,嘴唇间无意识地轻喃着,“叶东宇……叶东宇……”
“你叫我什么,嗯?”他咬了她的下巴一口。
“老公……老公……”
看着眼神再次迷乱的女人,叶东宇邪气地勾起唇角,坏坏笑道,“老婆,你也饿了吧,现在我来喂饱你。”
…………
&bp;&bp;&bp;&bp;几天后,叶东宇带着裴艺娜去了一趟韩国,陪金会长小住了两个星期才回国。
金会长对殷唯一喜欢得不得了,送出了K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见面礼。
后来殷唯一过百天的时候,殷墨宸也把手上的殷氏股份送出去一半,这个还不会爬的小家伙一下子就成了市身价最高的婴儿。
而裴艺娜和叶东宇所想要的蜜月旅行,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一直搁浅。
在殷唯一满周岁后,裴艺娜跟也东宇说自己想重新回学校读书。
当初的高考,她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考了那样高的分数,然而因为这个小家伙的突然到来,她不得不休学在家生宝宝带孩子。
如今,殷唯一已经断奶,而她还没有二十岁当然不希望自己将来就这么碌碌无为地做个全职太太,相夫教子。
“你想重新读大学?”叶东宇听完她的话后,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反对,“那么,有没有想过要读什么学校?”
“我想离家近一点儿,这样也方便经常回家,一一还小,离不开妈妈。”裴艺娜想了想,又说道,“我这几天看了几个学校,最符合要求的就是大,只是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去,还是说要等明年的高考?”
如果等到明年的话,那她又得浪费整整半年的时间,而她的年纪也会比新生大。
叶东宇想了想,对她说道,“如果你不怕辛苦的话,我倒是可以安排你作为插班生过去。”
“不怕!既然决定去读大学,我就不会怕辛苦。”虽然比别人晚去一个星期,但是只要选修课排得紧凑一点,她甚至只要半年就可以把落下的学分补上。
“那好,寒假才过完没几天,你想想你打算学什么,我这两天正好没什么事,可以去找大的校长谈谈你的情况。”
毕竟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有了唯一,以裴艺娜的高考分数上大是绰绰有余的。
裴艺娜立刻回答道,“我已经想好了,我想学设计。”
她以前虽然不务正业,但是喜欢涂鸦,多少有点儿美术底子,学起设计应该不算太难。
“设计也分很多种,比如产品设计,服装设计,室内装潢设计,珠宝首饰设计,你喜欢哪个领域?”
裴艺娜对大学里的专业也不了解,听他这么说愣了下,回道,“这个我再想想,晚上告诉你。”
叶东宇点了点头,又道,“我明天把时间空出来,大学新学期已经开学了,早点报道为好。”
三日后,大,室内装修设计系。
课间,辅导员提前五分钟来到教室,他的身后还跟着个女生。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她叫裴艺娜。”辅导员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女生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裴艺娜看着座位上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很礼貌地向所有人打招呼道,“大家好,我叫裴艺娜,从这学期开始会是你们的新同学,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bp;&bp;&bp;&bp;已经是大一下半学期,班上同学跟辅导员很熟,此时看到裴艺娜,忍不住哄道,“哇!导员这是在给我们单身狗谋福利啊,这位裴同学很漂亮呢!”
“副班长,你别把妹子吓到。”有几个女生推了开玩笑的男生一下,对裴艺娜说道,“裴同学,咱们班男生各个如狼似虎,你来我们这儿坐吧。”
裴艺娜看着同学们友善的目光,不由笑了起来,“好啊!”
这里才是她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待的地方,和这些同龄人一起,她才恍然记起自己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岁。
“裴同学,我叫韩野沫,你可以叫我沫沫。”那个叫她过来坐的女生自我介绍道,“我们宿舍正好还空着一个床位呢!”
裴艺娜对她笑笑,“你可以叫我娜娜,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住校。”
韩野沫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大家都住校啊!”
裴艺娜没有说自己要每天回来看宝宝,只是淡淡笑道,“我是本市人,家离学校很近。”
“原来是这样啊,本市人真好,不像我得等到放暑假才能回家。”韩野沫羡慕地看着她。
“也没有啦,各有各的好吧,像你就比较自由啊!”裴艺娜笑了笑。
韩野沫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在学校父母管不着我们。”
提到父母这个词,裴艺娜的眼神黯然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有人插嘴道,“对了,我们下周举行春游,裴同学你参加吗?”
说话的人就是刚刚那个副班长,名字叫陆浩,此时看着裴艺娜的目光中带着期冀。
裴艺娜自从上学以来还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立即弯眉冲他笑道,“好啊!”
裴艺娜不是长得特别美的女生,但是她的皮肤很白皙,素净的脸蛋上五官清秀,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有光辉落在她的眼底。
陆浩看得心跳快了一拍,他抿嘴看了她好几秒钟,才回神,“裴同学,你有男朋友吗?”
“啊、”裴艺娜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以前心思从来不放在这些事上,高中的时候只知道惹是生非。而后来,她还没来得及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嫁给了叶东宇。
所以,她虽然有老公却不曾有过男朋友。
如今好不容易有上大学的机会,裴艺娜只想像普通学生一样听课学习,便打算不对任何人提起自己已经结婚生子的事情。
见她摇头,陆浩的眼睛顿时亮了亮,正想再说点什么,这时,上课的铃声响起。
高等数学,是被所有设计系学生称职噩梦的一门学科。
裴艺娜一整个学期都没有来,现在看着黑板上那些微积分公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现在回想起以前高考做的那些习题,忽然觉得抛物线貌似比这些东西要可爱得多!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听天书。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她顿时有种解脱之感,一头倒在课本上。
韩野沫见状,关心地问道,“娜娜,你怎么啦?”
&bp;&bp;&bp;&bp;裴艺娜抬脸看了自己的同桌一眼,很泄气地回道,“沫沫,我完蛋了!高数对我来说真的太难了!老师刚刚讲的内容,我完全听不懂啊!”
难道说一孕傻三年是真的,她的智商还没有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韩野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感同身受地回道,“淡定啦!不止是你听不懂,其实,我已经不懂一个学期了!”
这时,坐在她们后头的陆浩将自己的笔记递了过来,“两位美女,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好了,我高数一直不错。”他这话说得倒不假,上个学期期末考试,全班就他一个人高数成绩在九十分以上。
韩野沫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笔记,“好啊,如果副班能帮我们补习,那当然最好不过了!”
有他开小灶,期末考试起码可以不用愁了。
“没问题!”陆浩看了一眼裴艺娜,答应得很爽快,“我们可以晚上补习,我这个学期晚上只有一节选修课。”
“好啊!”韩野沫立即一拍桌子,“晚上在哪儿,几点开始?”
陆浩想了想,回答道,“六点半到八点,我都有空。”
韩野沫点了点头,“我也有空,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好!为了你们,我可是舍弃了撸啊撸的时间,期末你们可得替我争气!”
韩野沫白了他一眼,“还没开始给我们上课呢,陆老师的架子倒是端出来了嘛!”
陆浩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看了一眼沉默着的裴艺娜,问道,“裴同学,你怎么说?”
“不好意思,我晚上要早点回家,不能和你们一起补习。”裴艺娜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脸上带着歉意。
“啊?”韩野沫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可以一起?你晚上应该没有其他选修课吧?八点回家应该也不算晚啊!而且你不是说你家离得很近吗?”
“我还是要早点回家的。”裴艺娜想着自己才半天没有见到女儿就想得不行了,晚上就算留下也不会有心思补习,“你们补吧,副班,你要用心教哦,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我就可以问沫沫啦!”
陆浩原本听她说没办法参加补习,心里还是蛮失落的,不过现在听她这么说,觉得如果把韩野沫教好也算是间接教裴艺娜。
想到这一层,他拍拍胸脯放豪言道,“放心,我绝对是最用心最负责的老师!”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上课的铃声就再次响起。
接下来的课比高数要容易理解,裴艺娜适应也快,半天下来就已经适应了这种大学校园生活的节奏。
下午,他们班只有两节课,等结束才三点多,她告别了韩野沫后就直接往校门口走。
裴艺娜打算打车回去,以节省时间。可是还没有走到大门口远远就看到一辆加长版宾利停在那里。
裴艺娜也没太在意,毕竟在市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然而,当她准备绕过宾利车的时候,车门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位中年男人。
&bp;&bp;&bp;&bp;见到裴艺娜,那人立刻恭敬地对她微微弯腰,“太太,先生让我过来接您放学。”
裴艺娜看着这个陌生的脸孔,摇头道,“大叔,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她记得家里没有这样的车,说完她转身就准备离开,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叶东宇的。
“放学了没有?”他温柔低沉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嗯,刚刚放学。”裴艺娜说着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宾利车前带着白色手套的人,“对了,门口有个人要接我回家,是你请的人吗?”
“嗯,我在家陪你女儿抽不开身,就借了西西家的老何,他已经到了?”
裴艺娜点了下头,“嗯,你电话来得太准时了,我刚刚见到他。”
“那就坐车回家吧,唯一正闹着呢。”叶东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嗯,还有,我也想你。”
裴艺娜想着背后书包里的高等数学,回道,“我也很想你,今天晚上把女儿哄睡着后,我要……”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地表达自己,叶东宇没等她说完就轻笑道,“好!今晚你要怎样都可以。”
听着他嗓音中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暧昧,裴艺娜就知道他是会错意了,“不是,我……”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听筒里传来女儿的哭声,男人立刻对她说了句快点回来,然后就掐断了电话。
很显然,叶东宇是去哄女儿了。现在女儿已经会走路了,而叶东宇带孩子的技术也越来越娴熟。
冲奶粉,换尿片,几乎无所不能,俨然从一个高冷总裁变化身超级奶爸。不要以为带孩子的男人就不,其实只有真正懂得体贴老婆,又有能力哄好孩子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裴艺娜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抬头看了一眼正等在旁边的中年司机,很礼貌地对他说道,“那么麻烦你了,大叔。”
“太太,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司机大叔以戴白手套的手拉开车后座,恭敬地对她说道,“太太,请上车。”
“谢谢。”裴艺娜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坐了进去。刚才在电话里听到有婴儿的哭声,她心里也很挂念女儿,想早点儿看到她。
家里,叶东宇看了一眼趴在婴儿爬爬垫上嘤嘤哭泣的女儿,走了过去,轻声问道,“一一,是不是摔到哪里了?”
殷唯一听到了男人的声音,抬头看向他,可是才满周岁的她还不会说话,只是撇着红豆大小的嘴巴继续委屈地嘤嘤嘤。
“来,爬起来给爸爸看看。”叶东宇并没有立即去抱她,而是继续站在爬爬垫旁边,目光温和的注视着她。
小家伙趴在那里哭了这么一会儿,也哭累了,此时听着他的声音仰起粉嘟嘟的小脸蛋看向他,“卜……卜……”
一个个单音节从她的小嘴巴里蹦出来,也不知道她是喊他爸爸,还是要他抱抱。
不过,男人当听到她这样盯着自己叫唤出这个词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
&bp;&bp;&bp;&bp;“一一,你是不是在叫爸爸?乖,再叫一次来听听。”叶东宇低头对上女儿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时她的眼角还挂着晶亮的泪珠儿。
小家伙似乎并没有听懂他的话,嘟着小嘴继续望着他,配上泪花更显得委屈兮兮。
叶东宇的心顿时就被她巴巴的小眼神给萌化了,弯腰一下子就把女儿从垫子上抱了起来。
“卜……卜……”殷唯一被他抱起来之后,小嘴又动了动。
叶东宇原本脸上的表情一顿,随即就慢慢像接受到阳光照射的花,一下子绽放开来,唇角的笑弧慢慢扩大,直到眉梢眼角满满都是宠溺的笑意。
“一一,你是在叫爸爸,对不对?”叶东宇开心地将女儿举过了头顶,“一一真棒,会叫人了呢!”
殷唯一乌亮的大眼睛望着男人高兴的俊脸,也扬起小嘴角咯咯地笑起来。客厅里,男人清朗低沉的笑声与婴孩清脆软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特别的动听悦耳。
等加长版宾利车开进家门,裴艺娜刚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和女儿一起趴在爬爬垫上,耐心教女儿说话,认大字画的男人。
此时已经是四点钟,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在男人和孩子的身上染下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有种别样的生动。
这对父女俩相视而笑的画面,看在她的眼中更是异常温馨。
裴艺娜都不忍心走过去,破坏这幅美好的画面。
不知道站了多久,叶东宇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对上她目光的时候,他唇边的笑意又软了几分。
接着他亲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一一乖,自己玩。”说完,他就从垫子上起身,缓缓朝站在沙发边的女人走了过去。
长臂一捞,自然而然地将她揽入怀中,同时顺手把她拎着的背包丢在沙发上,“第一天去学校的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裴艺娜这一年没有剪过头发,此时黑发已然及肩,看起来比以前的假小子发型更加有女人味了。
“还不错啊,就是有些课听不懂。”裴艺娜撇了撇嘴巴,把自己上高数课的经历讲给他听,“高数真的好难,你可不可以帮我开小灶辅导我?”
叶东宇看着她的这个表情,简直和刚才女儿嘟嘴的表情一模一样,他看得心都痒痒的,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她的唇角亲了一口,“嗯哼,辅导是没有问题,但是你要拿什么给我当报酬呢?”
“报酬?”裴艺娜抬头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他的话,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你想要什么?”
“你。”叶东宇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今晚,三次,怎么样?”
“不好,我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上课呢!”裴艺娜摇摇头,以撒娇的口吻道,“今晚你还要帮我补习,哪有那么多时间……”
“没关系,有位伟人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叶东宇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小口,又道,“我们现在开始补习,等六点左右吃晚饭,吃把女儿哄睡着之后,咱们也早点儿休息,嗯?”
&bp;&bp;&bp;&bp;裴艺娜感觉到他呵出的气全都喷在自己的脖颈处,有些痒痒的,她转脸看了他眼,嗔怪道,“你别闹,女儿看着呢!”
“女儿看着的意思是想让你再给她生个弟弟或妹妹。”叶东宇轻笑着一声,瞥过不远处正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他们的女儿,突然想起一事,说道,“对了,刚才女儿叫我爸爸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裴艺娜立即睁圆了水眸,看向女儿,“一一,你刚才叫爸爸了吗?”
殷唯一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对着她的方向张开小嘴说道,“卜……卜……”
“听到没有?”叶东宇一脸很自豪很得意的表情,那神态简直比当场签下过亿的单子还要开心。
裴艺娜对女儿那一声也听得真切,听完比他还要兴奋,“真的诶!一一会叫人了诶!真好!”
“嗯,是妈妈教的好。”叶东宇看着她此时脸上灿烂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今天穿着一身休闲服,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青春活力,也看得叶东宇心里越发痒痒的。于是,他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
“喂,我都说了不许当着女儿的面这么做,会教坏小孩子的!”裴艺娜脸颊微红,以略带娇羞的眼神瞪着他。
叶东宇抿唇若有所思了半秒钟后,微微旋了个身,以背对着女儿的姿势站好,接着他再次俯身,亲上怀中的小女儿。
这一次,直到裴艺娜被亲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他才松开她。
“叶东宇!”裴艺娜气咻咻地瞪着他,也许是她这一声吼得太大,原本趴在爬爬垫上安静看着他们夫妻互动的小家伙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裴艺娜见状,立即大步走过去,把她从垫子上抱了起来,“一一乖,妈妈不是凶你,妈妈是在教训爸爸。你最乖啦,不哭不哭哈!”
以往殷唯一还是很好哄的,可是这一次无论怎么哄小家伙就是大哭不止。
“估计是尿裤子了,给我看看。”叶东宇从她手里把女儿接过去,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尿不湿,立即对裴艺娜说道,“你去拿片尿不湿过来,真的湿了。”
裴艺娜见他把女儿放在沙发上,然后解开女儿的连体裤,将湿掉的尿不湿从女儿屁屁下取出来。
“给你尿不湿。”裴艺娜接过他手里脏掉的尿不湿,又把干净的尿不湿递了过去。
叶东宇将女儿的两只小脚一提,然后动任何娴熟地把尿不湿给她重新垫好。
裴艺娜在一旁看得直想鼓掌,这个男人还真是全能,不仅有颜有钱,而且还是带孩子的一把好手。
越看,裴艺娜越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能够嫁给这样优秀的男人。而她自己也要好好学习,努力让自己也变得优秀起来,这样才足够配得上他。
叶东宇见她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勾唇浅笑道,“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觉得我捡到宝啦!”裴艺娜看着趴在沙发上的女儿一眼,目光落在男人俊美无双的脸上,“你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国民奶爸!”
&bp;&bp;&bp;&bp;叶东宇似乎是不太满意她对自己这样的评价,给女儿整理好衣服后就缓缓直起身,长腿一迈,他三两步停在她的面前,“在你眼里,我就只是国民奶爸?”
“这个评价已经很高了,好吧?”裴艺娜见他俊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忍不住撇嘴道,“而且我觉得我说得也没有夸大其词啊,你对女儿的上心程度和体贴程度当得起这个词。”
她看不懂这个男人是在谦虚还是觉得自己没把他夸到点上,所以就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你带孩子比我有一套,本来很厉害呢!”
“除了爸爸的身份,我还是你的老公,难道你觉得我对你做得不够称职?”叶东宇顺势抓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轻轻一带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嗯?”
裴艺娜望着他朝自己凑近过来的俊脸,弯了弯漂亮的眼眸,笑道,“我哪有这个意思?你当老公也很称职,只不过你现在对女儿可比对我好。”
“娜娜,你这是在吃女儿的醋么?”叶东宇轻笑出声,听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我可没有!”裴艺娜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我们班下周末要去春游,到时候我两天都不在,你一个人带她应该没有问题吧?”
“可以带家属吗?”叶东宇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你想把一一带着和我一起去吗?那可不行!”裴艺娜立即摇摇头,她不太希望班上同学知道她已婚已育的事。
大学四年她希望自己能像个普通平凡的学生,低调的学习,如果曝光了有老公孩子,肯定会给她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才二十岁,学校里总归会有些无聊的人喜欢八卦和他们毫无关系的事,而自己不想成为别人的谈资。
其实叶东宇只是随口问问,见她这么说,忍不住一挑眉梢,跟她开玩笑道,“怎么?老婆大人还打算隐婚,然后在学校谈谈恋爱发展第二春么?”
裴艺娜对上他的视线,故意笑眯眯地回道,“你这个提议好像好蛮不错,正好班级里有几个男生长得挺帅,谈个恋爱弥补我零恋爱经历也挺好的。”
叶东宇顿时眯了眯眼眸,抬手捏上她的下巴,“是吗?听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来,我在结婚前好像也是零恋爱经历呢!”
裴艺娜其实对他以前的事并不是特别了解,听他这么一说不由诧异地反问,“不是吧,你堂堂殷氏总裁,怎么可能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蒙我呢?”
叶东宇见她如此大惊小怪,耸肩道,“没有谈过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啊,你长得这么帅又那么有钱,觊觎你的女生肯定很多才是!”裴艺娜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看进他漆黑的眸底,“所以,结婚之前就算没有女朋友,也应该有露水情缘的女人吧?”
叶东宇顿时就笑了,“你这是要查我的黑历史么?”
“对啊,那么你有没有呢,叶总?”裴艺娜抬手在男人的胸膛打着圈,清秀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小女人的妩媚。
叶东宇的眸光一暗,呼吸也沉了几分。
&bp;&bp;&bp;&bp;裴艺娜见他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丝毫都不带掩饰,心尖一跳,随即漆黑的眼珠转了转,恶向胆边生地继续用手指在他身上画圈圈,“叶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是有呢,还是没有?”
叶东宇顺势捉住她那只不太安分的手,长臂微微一收,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裴艺娜原本是干煸四季豆式的平板身材,因为这段时间生孩子喂奶,被叶东宇养出一些肉来。但是,却一点儿也不胖,只是比起之前丰腴了少许。女人应该必备的曲线身材,她总算是有了。
这也是除了带孩子之外,叶东宇最大的成就。
男人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深邃的凤眸紧紧盯着她。
两个人已经结婚两年了,可是裴艺娜此时被他这样看着,莫名地心跳加速,耳根发红。
“看来叶太太对我的过去很好奇嘛!”男人扫在她脸上的目光带着明显地侵略意味,薄唇边勾起几分邪气,“嗯?”
他现如今为了陪女儿,将下班时间提前了,此时身上穿着休闲的衬衣西裤,显得英俊又矜贵。
裴艺娜看着看着就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处亲了一口,“如果我好奇,你会告诉我吗?”
她眨眨眼睛,等着男人的回答。可是,叶东宇只是姿态闲适地睨着她,并没有开口。下一刻,就在裴艺娜等得不耐烦准备退出他怀里的时候,男人忽然扳过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裴艺娜都来不及反应,只能承受着他这去狂风暴雨般来势汹汹的亲吻。肺部的空气彻底被男人夺走,她喘息得厉害,双腿软得几乎没有办法支撑自己,只能像没有骨头似的倒在男人的怀里。
“叶东宇,让你回答个问题而已,你干嘛亲我?”裴艺娜抬头瞪着他,被吻过的眉眼间更添了几分艳丽。那语气里的质问毫无力道,声音软得不像话,无端透着媚惑。
叶东宇心思一动,再次低头封住了唇。
“老婆,我想要……”男人的话都没有说完,他的唇已经落在她的眉上眼上唇上。
下一刻,裴艺娜只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就被打横抱起,直接朝着楼下休息室走去。
“叶东宇,女儿还在沙发上,你别……放我下来。”裴艺娜不停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见男人脚步不停,她又接着说道,“要不然这样,我们等晚上……”
“我一刻也等不了。”叶东宇声音暗哑,接着又加快了脚步,“放心,女儿已经睡着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
她知道男人来了兴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停的,只能双手环着他的脖子闷闷道,“那你快点儿,女儿要是醒来看不到我们又得哭了。”
叶东宇应了一声,走进休息室长腿一勾将门关上,可是,他没有用多大的力气,门只被带上并没有关严实。
不过他也管不了了,直接将女人压在了榻榻米上。
然后这个男人就没了节制,要了一次又一次。
&bp;&bp;&bp;&bp;到最后,裴艺娜连连向他讨饶,又是撒娇又是软磨,叶东宇这才放过她。
刚刚起身,他忽然听到门口有动静,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叶东宇警惕地转身向门口看过去,虚掩的门口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影。
裴艺娜正在整理自己,听到他这么严肃的一声忍不住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叶东宇等了几秒钟,见门口依然没有动静,便对她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就在这个时候,休息间的门吱呀一声缓缓被人从外头推开。
当叶东宇看清楚站在门口摇摇晃晃的小不点儿时,漆黑的瞳孔重重一震,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道笑弧,眸光极尽温柔地看着门口那只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小包子。
“卜……卜……”大眼睛忽闪忽闪,殷唯一望着朝自己扬起笑脸的男人,口齿不清地嘟哝着,又迈开短短的腿要往他这边走。
她虽然偶尔能从爬爬垫上站起来,可是,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走这么远,从沙发到休息间的门口就算没有十米也有**米远,她居然一个人走过来了!
叶东宇的视线一直盯着女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启唇道,“来,一一,再走一次试试,走到爸爸这里来。”
殷唯一软萌的小包子脸上满是新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他的话,居然迈开小短腿,笨拙又蹒跚地向他走过去。
殷唯一的腿很短,个头很小,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重心很不稳。不过,她还是能一步两步地向着男人那个方向一点一点地移动。
叶东宇的心里又欣喜有激动,在孩子向他走来的时候,唇边的笑意慢慢扩大,这种看着孩子成长的心情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裴艺娜已经穿好衣服,此时也睁圆了一双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儿。
下一秒,殷唯一两只小短腿似乎没有协调得过来,走路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整个身体就直接往地毯上扑去。
“一一!”裴艺娜见状吓坏了,想冲过去阻止女儿跌倒,可是她离得远,根本不可能来得及。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叶东宇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眼看着女儿的小脸就要跟地毯来个亲密接触,他长臂飞快一捞,一下子抓住了女儿的后衣领,把她提起来直接抱进自己的怀里。
“一一!”裴艺娜顿时送了一口气,走到男人身边看着安然无恙的女儿。
小家伙见到她,弯起大眼睛就咯咯笑起来。
裴艺娜从叶东宇手里把孩子抱过去,伸手在她的屁屁上轻拍了一下,“你个坏家伙,刚刚真是吓死妈妈了,万一脸着地把你的鼻子摔塌了,以后你就找不到男朋友啦!”
叶东宇看了女儿一眼,淡淡出声道,“我们女儿也不是说娶就能娶的,以后女儿谈恋爱的话,必须要把男孩带回来给我看看,不过关不要。”
裴艺娜听完他的话,忍不住回道,“拜托,你的眼光那么挑剔,如果非得过你这关,估计女儿要单身好久。”
&bp;&bp;&bp;&bp;“那也得给我们的唯一挑个最好的。”叶东宇看了一下时间,又道,“不早了,我去做晚饭,吃完给补习高数。”
裴艺娜点了点头,说道,“一一估计也饿了,我喂完哄她睡觉,然后去给你帮忙。”
“不用,我很快就好。”叶东宇低头在她和女儿脸颊上分别亲了一下,这才卷起衣袖朝厨房走去。
裴艺娜给女儿喂完奶,跟她聊了一会儿天。女儿虽然口齿不清还说不了完整的话,但是也咿咿呀呀地给她回应。又过了一会儿,她把女儿哄睡着还没走进厨房就闻到阵阵饭菜的香气。
“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她走进厨房看了一眼已经盛出锅的菜,开心道,“哇,是我最喜欢吃的鳜鱼!”
就两个人,叶东宇简单地做了三菜一汤,看她伸手过来要偷菜吃,他抬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先去洗手。”
“噢。”裴艺娜立即去把手洗干净,然后又装了两碗米饭。
饭后,裴艺娜给宝宝洗了澡,将她哄睡着后,就从书包里拿出高数课本。
而叶东宇也正好把厨房收拾完,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课本,他淡淡出声道,“高数你有一学期没有学,这本内容对你目前的水平来说,难了。”
“啊?那我应该从哪里开始学?”裴艺娜撇撇嘴,对上他的视线。
叶东宇拿出平板电脑,把高数基础知识搜出来,然后递给她道,“你先把这几个概念理解一下,五分钟后,我再给你讲解例题。”
“噢。”裴艺娜看着概念还是理解不了,“老公,我看不懂。”
叶东宇正在给她出浅显易懂的例题,听她这么一叫,侧目望着她笑道,“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声来听听。”
“老公老公老公!快点给我讲题目,看不懂啦!”裴艺娜这一次倒是很听话,伸手拉着他的衣袖一边叫他一边撒娇。
叶东宇看着她此时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先看题目,做正经事,等会儿我们再做点别的,嗯?”
言下之意,过会儿还要做点不正经的事。
裴艺娜想起刚刚在休息间的事,俏脸一红,露出娇羞的小女人姿态,“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还要?”
叶东宇笑,同时点头道,“嗯,刚刚我没有吃饱。”
裴艺娜真是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好,只能把手上的平板往他那边一推,撇嘴转移话题道,“给我讲讲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完全看不懂啊!”
叶东宇看着她,再次轻笑出声,“难怪人家说一孕傻三年,以你现在的状态,能看懂才奇怪。”
“喂,叶东宇,你再嘲笑我从今晚起我就不会卧室,去睡客房!”裴艺娜咬咬唇瓣,愤愤然瞪着他。
人家都是老婆让老公睡沙发睡书房睡地板,她倒好,自己睡客房。
“老婆,我们开始上课。”叶东宇将平板放到她面前,言归正传。
经过叶东宇的讲解,原本难懂枯燥的高数居然也变得有趣起来。裴艺娜觉得如果叶东宇去给他们班上课,根本都不存在挂科的问题。
&bp;&bp;&bp;&bp;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要去春游的日子。
陆浩提前包好了一辆大巴车,在学校门口等着。
裴艺娜是从家里赶来,早上被叶东宇折腾了许久又要给女儿喂奶,再收拾衣服时间就有些来不及了。
于是,叶东宇亲自开车送她过来,他们家最低调的跑车也是一辆经典款兰博基尼,纯白色,不过当出现在学校门口时,还是引起一阵骚动。
“喂,我下车要怎么说啊?”跑车停下,副驾座上裴艺娜有些踌躇地皱起眉头,“如果班上同学问起我们是什么关系怎么办?”
以她二十岁的年纪在班里当插班生已经很惹人注意了,她不想这么高调好吗?
当然她并不知道她引起注意的原因其实主要是长得不错,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五官不是特别漂亮,但是生完孩子后,她整个人就像是二次发育了,看起来比以前高中的时候蜕变了许多,在他们班可以算是班花级别。
叶东宇的手臂闲适地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的凤眸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我又不是见不得光的,怎么会不好说呢?嗯?”
裴艺娜咬咬唇,“可是,如果他们知道我傍了你这样的大款,总归不太好吧。”
一个才上大一的学生,不住校,早上被豪车送来学校,怎么看都是电视剧里被富豪包、养的桥段。
叶东宇沉吟片刻回道,“你可以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裴艺娜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那个……前几天我们班有人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
叶东宇闻言挑了挑眉头,然后随口道,“问你这个问题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是我们副班长。”裴艺娜回答完忍不住道,“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同学。”
“娜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叶东宇淡淡睨着她,等了两秒钟,“是男是女?”
“男生。”裴艺娜在他如此眼神下哪里敢扯谎,说完见他眸光微沉,她连忙解释道,“男生也没什么啊,人家就是随口一问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据我所知,男生会问女生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目的。”他勾唇。
裴艺娜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儿发毛,不过还是没忍住追问道,“什么目的?”
“想泡她。”叶东宇说这话的时候,长臂往她这个方向的车窗上一撑,把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拉到最近。
“我要下车了,让班上同学都等我不太好。”裴艺娜说着试图抬手去开车门。
可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车门就被男人捉住,大有不问出点什么绝不罢休的意思,“娜娜,你觉得他有这个想法吗?”
裴艺娜目光轻闪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呢?”叶东宇对她太了解,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轻易就把她看穿。
“他对我是有点意思,可是,我跟她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那么他昨晚和今天早上打电话给你是几个意思呢?”叶东宇一脸他不太明白的表情。
&bp;&bp;&bp;&bp;裴艺娜没有想到陆浩给自己打电话的事情叶东宇都知道,她接电话的时候他明明都在做其他事情。
而且陆浩是他们班的副班,这一次的春游活动就是他组织的,他打电话给她只是为了通知集合的时间地点。
至于为什么会打三次电话,有一次是问她韩野沫的手机号码,还有一次是提醒她学校有三个大门,不要走错地方。
“人家是副班,通知每位通知班里的事务也是很正常的啊!”裴艺娜可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只是觉得陆浩打电话给她是职位原因。
叶东宇看着她,又道,“问你有没有男朋友的也是他?”
语气已然笃定,这个男人简直就像会读心术一样。
裴艺娜没有说话,而是透过车窗朝外头看了一眼,班里不少人都对这辆突然出现的跑车很好奇,小声说着话,议论车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叶东宇,你别那么无聊啦,我要下车了,同学都在等我了!”裴艺娜看着他搭在自己这边车门上的手,想了片刻,仰头在他唇边亲了一下,“你赶紧回去吧,一一等会儿该醒了。”
他们家到底还是请了一个月嫂,就白天帮忙照顾殷唯一,并不在他们家过夜。
叶东宇对陆浩的事也只是随口猜的,不过看她这个表情应该是自己猜中了。他当然知道裴艺娜不会喜欢班里的那些小男生。
但是,不管年纪是大是小,陆浩都算是觊觎他家老婆的人,而他老婆居然还称自己没有男朋友,这无意中也会助长陆浩对她的觊觎之心。
这次春游活动,指不定那小子会不会来个表白什么的呢。
叶东宇脑中已经有了计较,他同样亲了裴艺娜一下,然后就放她下车了。
“喂!快看快看!是裴艺娜!”
有几个同学正在猜测车里面坐的是什么人,此时看到她打开车门出来都一副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的表情。
“你们说她不住校会不会是被人给……”有个八卦的女生忽然小声说道。
“呸!坐豪车来学校就是被包养吗?你的思想还真是阴暗!”韩野沫和裴艺娜关系特别好,当然看不惯有人这么说她。
“难道这不是正常人的思维吗?裴艺娜一个学生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跑车?”有女生不服气地冷哼一声。
韩野沫最看不惯这种事,立即嗤道,“有人啊,也不知道心理怎么这么龌蹉,听听这话里,你是羡慕嫉妒恨吧?”
“韩野沫,我们在说别人,你插什么嘴?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是她的狗腿子吗?是不是想巴结她?”那女生恼羞成怒,正想再说话,突然被一道清亮的声音给打断。
“简欣,你说的别人是指我吗?”裴艺娜背着双肩包走到她们面前停住脚步,目光冷冷淡淡的看向造谣的女生。
简欣被点名到姓,其实是有点心虚的,不过一想到自己暗恋陆浩一个学期也没得到他正眼相看,而裴艺娜才来一个星期就得到陆浩嘘寒问暖,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bp;&bp;&bp;&bp;想到这里,简欣也不管不顾了,冷冷讽刺道,“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大清早坐跑车来学校,已经暴露了!做这种事也不知道收敛,真是丢了我们班的脸!”
裴艺娜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就曾经被同学误会过,对像简欣这样的女生,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无话可说。
于是,她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反问道,“简欣,我坐我家的车来学校你很有意见?”
“你家的……车?”韩野沫其实也猜到是这样,可是当听到她亲口说出来时,还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娜娜,那辆跑车少说也要好几百万吧?你家到底多有钱啊?”
“是啊,我就想呢,除了是自己家的车,谁那么没脑子明目张胆把跑车来到校门口来?”有个女生原本是和简欣一起议论裴艺娜的,现在听说裴艺娜家里可能很有钱,她立刻见风使舵的改了口。
“还好啦,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车吧。”裴艺娜不想跟这么呱噪的女生多说废话。
而陆浩刚刚在和司机交涉完,此时从大巴车上一下来就看到裴艺娜和韩野沫两个人。他立即扬起嘴角,笑着跟她打招呼,“沫沫,娜娜,上车吧,准备出发了。”
然后,他又对站在不远处的同学喊道,“大家赶快上车,我们要出发咯!”
所有人上车后,陆浩发现简欣还站在过道上没有坐下来。
“简欣同学,你怎么不坐下来?”他看了她一眼,疑惑地问着。
“副班,简欣晕车,不太舒服,她要坐在前排的位置才行。”简欣旁边的同学替她开了口,目光却直直盯着坐在最前头的韩野沫和裴艺娜。
那意思很明显,她们想坐到最前头。
陆浩这才发现简欣的脸色的确不太好,想了想,他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对简欣道,“简欣,我跟你换座位,你坐我这儿来。”他的位置在第二排,裴艺娜的后面。
“副班,简欣她得坐第一排才不晕车。”那个扶着简欣的女生又出声喊了一句,就差没点名到姓让裴艺娜她们让座了。
“哟!这车晕得真是稀奇了!刚刚在等车的时候吃两颗药都没有效果?非得来抢别人的位置?”韩野沫知道简欣是摆明针对她们,顿时冷嘲热讽道,“你如果真晕车就算安排你坐驾驶座,那也照样晕!”
“韩野沫,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简欣都成这样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那女生听不下去了。
“她成这样又不是我害的,我干嘛要同情她?”韩野沫转脸又看了一眼简欣,又接着说道,“再说了,指不定某些人是不是在装柔弱呢?”
“韩野沫,你在说谁?”简欣忍不住也变了脸色,气愤地看着她。
韩野沫撇嘴哼道,“谁急着对号入座,就是说谁咯!”
简欣被她气得不轻,可是当着陆浩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能委屈的看了一眼陆浩。
“好了,大家都别吵了,简欣我们换位置,在大巴上站着很不安全。”陆浩说着也不等她回答,就径自走下座位。
&bp;&bp;&bp;&bp;简欣原本是想抢裴艺娜那个位置,可是她全程连半句话都没有说过,显然是懒得搭理这些破事,简欣没有办法,只能坐到陆浩的位置上。
简欣原本是想抢裴艺娜的位置,不过陆浩居然会主动让座位给她,她的心里还是很得意的,她见裴艺娜和韩野沫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电视,便故意出声说道,“副班真会关心人,怕我不舒服还特意跟我换座位。”
“哎,有些人真是脸皮厚,明明是自己死皮赖脸想抢别人的位置,还好意思在这里大声喧哗。”韩野沫看着手机屏幕,同时煞有介事地叹气道,“真是世风日下啊!”
简欣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再加上到现在为止裴艺娜一声不吭,她也觉得无趣,便不再说话。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抵达了他们这一次春游的目的地,南山湖。
南山湖很大也很美,这里是沿着一个巨大的湖泊建的公园,园中有许多游乐场设施,还有一座海拔不太高的南山。
此时正值春季,湖边不少观赏植被都长得绿油油的,风景相当不错。
一下车许多同学就兴奋地在湖边的草地上跑来跑去,同时不忘掏出手机拍照片。
“娜娜,我们等会儿去划船吧!”韩野沫看着湖里一艘艘游船拉着裴艺娜的手臂,开心地说道,“我上学期因为大姨妈在,没有参加班里的秋游,这一次必须玩个够本!”
她的话刚刚说完,陆浩就让所有人集合。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活动,然后在附近的旅馆住一夜,明天去下一个景点,下午三点准时坐车回学校。”他把这两天的安排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就组织同学们玩游戏。
原本说晕车不舒服的简欣是最积极配合他的人,不管玩什么游戏她都紧紧跟在陆浩身边。因为她的关系,陆浩好几次想去找裴艺娜聊天都被她给打断。而裴艺娜早晨听了叶东宇的话,也主动和韩野沫一起尽量避开陆浩,玩自己的。
“同学们,午餐时间到,大家多吃一点,咱们下午要去爬山。”十一点半,陆浩召集所有人在湖边吃午餐。
他分配了几个同学铺了很大的午餐垫,把班里同学分成三组,除了用班费买了面包蛋糕饼干薯片饮料水果等吃的,每个同学还自己带了不少零食。午餐时间就是大家拿出自己带的食物,一起分享。
裴艺娜和韩野沫坐在一起,陆浩也跟着坐到她们旁边,简欣当然也像块牛皮糖一样坐在陆浩旁边。
“陆浩,你尝尝看这个,我妈上次去日本带回来的,特别好吃!”简欣很殷勤地把自己包里的零食拿出来跟陆浩分享。
陆浩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巧克力,摇头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吃甜食。”
韩野沫见状,从裴艺娜面前拿了一份布丁递给陆浩,“这个是娜娜最喜欢吃的甜品,副班你也尝尝看。”
说不吃甜食的陆浩接过布丁尝了几口,忍不住赞道,“味道挺不错的。”
&bp;&bp;&bp;&bp;“那是当然!”韩野沫视线往简欣的方向瞥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娜娜的口味可比某些人好得多!”
简欣快被气炸了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冷嗤道,“韩野沫,你是裴艺娜的代言人吗?她是聋子还是哑巴,为什么自己不吭声?”
“如果路边随便什么野猫野狗乱叫乱吠,我都要出声喊上几句,那不是要累死?”裴艺娜淡淡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像简欣这么幼稚到没脑子的人,她在高中遇到过不少,如果是她以前的脾气早就揍得她满地找牙了,可是现在裴艺娜已经是当妈的人了,真的不屑和这种人计较。
简欣被她这么拐弯抹角的骂了一句,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手里那块所谓进口巧克力几乎要被她掰碎。
“裴艺娜!你骂我是野猫野狗?”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对吧?”裴艺娜很随意地回了一句,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很明显是不太乐意跟她说话的。
简欣才和她说两句话就被气得七窍生烟,要是再不住嘴,估计等会儿直接跳进南湖的心都有了!
韩野沫则用手在鼻子前扇了几下,对裴艺娜说道,“娜娜,吃饭的时候有苍蝇在耳边嗡嗡的叫真是让人倒胃口!我不想吃了,你吃好没有。”
裴艺娜将手里最后一块抹茶蛋糕送进嘴巴,慢慢嚼完咽下去,然后又喝了几口酸奶才回答,“沫沫,你这样不好,随便几只苍蝇就能破坏你的胃口。下午还要爬山,需要体力,你不吃饱会拖我后腿哦。”
言下之意,她根本都没有把某些人放在眼里。
“放心,我运动细胞很发达的!”韩野沫拉起她就要去湖边,“那边风景好,我们去拍照。”
说完她们连看都不屑看简欣一眼,就一块儿去玩了。
简欣刚刚被她们明嘲暗讽,气得脸都绿了,可是她说是说不过她们,打也打不过她们,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憋屈气。
她转脸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陆浩,原本是想向他诉两句苦的,可是当看到他拿着刚刚韩野沫送给他的布丁在傻笑,她更是来火。
自己给他巧克力他说不爱吃甜食,可是裴艺娜的布丁他却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有必要做得这么明显吗?
简欣也从野餐垫上站起身,也去找她的小伙伴们了。
裴艺娜和韩野沫两个张嘴太厉害,她要去找救兵,想想对付她们的招数。
又过了十多分钟,所有人都吃饱喝足,陆浩让大家把东西收好垃圾捡掉,然后就带领大家在山脚下集合。
“同学们可以自由组队,第一队到达山顶的人,有奖励!所有女生们注意了,最好能找男生一起组队,这样获胜的几率更大。”陆浩的话刚刚说完,不少同学就以宿舍为单位开始组队,同时还不忘邀请关系好一点的异性加盟。
陆浩环视一圈,然后朝裴艺娜的方向走去,见她和韩野沫已经准备上山,他立即三两步跑过去,“你们两个难道不打算找个男人组队吗?”
&bp;&bp;&bp;&bp;韩野沫看着他清瘦的身板,摇头咂嘴道,“就你这样还能叫男人?少年回家多喝点奶,长壮实了再来跟我们说这话吧!”
“你这是鄙视我的实力?”陆浩挑了挑眉头,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他是无论如何也要保全自己面子的,“不信我们比比看,谁能先到山顶,怎么样?”
韩野沫立刻嗤之以鼻,以审视的眼光把他打量了一圈,“虽然你瘦弱,但是好歹也算男的吧,居然要跟女生比速度,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了。水印广告测试&bp;&bp; 水印广告测试”
陆浩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讪讪地摸了下鼻子,“好吧,你是女生我让着你,不跟你计较。”说着,他又对站在旁边看他们斗嘴的裴艺娜道,“我们赶紧往上爬吧。虽然南山不算高,可是要在天黑之前赶下来,还是挺有挑战性的。”
“嗯,沫沫,走吧。”裴艺娜看了眼韩野沫,率先朝着山顶爬去。
陆浩性格开朗又很风趣,一路上倒是很会调节气氛。
在他们后头不远处,简欣望着他们有说有笑的背影,气愤得不得了。
站在她旁边的女生瞥了她一眼,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简欣,你看他们几个人真是讨厌,是不是故意想刺激你?”
简欣喜欢陆浩这件事在班里算是公开的秘密,她自己也丝毫不掩饰对他的追求。可是,她毕竟是女生,人家对她没什么意思,她也不好厚着脸皮一直黏在他身边。
“就是,就是!尤其是那个裴艺娜,也不知道家里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钱?她才来咱们班多久,就开始勾引副班,真不要脸!”说这话的女生语气里带着几分很明显的嫉妒。
虽然说她们家里条件也不错,却没有到能够开跑车送她们上学的地步。
简欣原本就觉得够憋屈气闷了,被她们这么一说,心里那股怨气顿时就增加了许多。
她磨着后牙槽,恨恨道,“她不就是仗着家里有点儿臭钱吗?你们看韩野沫,真像她的狗腿子,每天殷勤得跟什么似的!刚刚她们当着陆浩的面那样说我,我不会放过她们!一定要找机会给她们一个教训,让她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对!像她们那种眼睛长在头顶的人就是欠收拾!”另一个女生想了想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然后对简欣道,“我想到一个吓唬她们的好办法!”
简欣正愁要怎么教训她们,毕竟她自己也只是个女生,论力气比不过裴艺娜,论骂架,也骂不过韩野沫。
那个女生看了一眼裴艺娜三人,然后小声凑近简欣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啊?”听完她的话,简欣有点犹豫,这里是山路,万一没控制好恶作剧的度,那是有可能出人命的。
“怕什么?”那女生又继续怂恿道,“又不是真的推她下去,只是让她长长记性,看她以后还敢那么嘚瑟!”
简欣想想在大巴车上,还有吃午餐时陆浩对自己的态度,一咬牙,点头道,“好!给她长个记性!”
&bp;&bp;&bp;&bp;简欣三人商量好对策后,就加快脚步追裴艺娜三人,她们运动细胞都很弱,等快追上来的时候,各个都累得气喘吁吁。请大家搜索!的小说
“啊!”突然有一声惨叫传来。
裴艺娜三人闻声朝身后眼,只见简欣正倒在石阶上,满脸痛苦之色。
“简欣!你怎么了?”察觉到他们三个的目光,其他两个女生立即紧张地大声喊着。
“我的脚崴了,好疼啊!”简欣也生怕陆浩听不到,故意说得很大声。
“脚崴了还能这么中气十足?我应该不重。”韩野沫们三个人,轻轻哼了一声。
“韩野沫,你有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啊?简欣脚都肿起来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其中有一个女生立即出声反问了一句。
“我的同情心不像有些人那么便宜!”韩野沫又盯着简欣穿着鞋的脚眼,“许静,你的眼睛是带透视镜的吗?简欣还穿着鞋袜呢,你哪只眼睛脚肿起来了?”
被点名到姓,许静脸上表情变了变,随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陆浩,“副班,你说怎么办?”
陆浩们都觉得头大,可是又不能不管,想了想,他说道,“简欣,既然你的脚崴了,就不要爬山了,反正现在也没有爬多高,你们两个是简欣最好的朋友就送她下山休息吧。等我们其他同学从山上下来再和你们汇合。”
“可是,副班,我们是女生没什么力气背简欣。”许静抬头望着他,还想再说话。
这个时候,裴艺娜终于去了,直接打断她道,“简欣又没有缺胳膊少腿,难道还要人把她抬下山不成?”
说着也不等她们回话,她就转脸野沫,“沫沫,不是说爬山算比赛吗?我们先走吧。”言下之意,陆浩要不要送简欣和她们没有关系,她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是的呢!我们赶紧继续爬!”韩野沫说完,又瞥过陆浩,“副班,最后上山顶的人给大家表演节目吧,我们山顶见哈!”
陆浩见她们真的就这么走了,也不想再跟简欣她们废话,很官方地丢下一句自己还要在山上组织活动,让她们小心下山就匆匆追裴艺娜她们去了。
很快陆浩就走远了,简欣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他打了脸,面子里子全部都丢干净了!
原本许静给她出的主意是让她推裴艺娜一下,可是她还是怕出事,就临时改了主意。
简欣假装腿受伤是想有个机会能和陆浩单独相处,结果呢,陆浩当着裴艺娜的面让她自己下山!
她想起陆浩急急忙忙去追裴艺娜的背影心里就窝火,真想把她那副傲娇的假面具给撕掉。
许静此时的表情,立即火上浇油道,“简欣,你也,陆浩他的眼里就只有裴艺娜,你如果想得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简欣听了这话,脸色就更难另一个女生连忙打圆场道,“许静,你来少说几句吧,简欣已经很难过了。”
&bp;&bp;&bp;&bp;“我没事,许静,你说得对,怎么也不能让裴艺娜这么得意!”简欣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抹冷意,“推她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她躺医院,我出医药费。”
“那我们现在还要不要下山?”那个女生看她如此表情,心下一惊。
“下什么山?继续爬!”简欣冷哼一声,咬牙恨恨道,“今天如果不教训裴艺娜一顿,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许静见她像只斗鸡,立即煽风点火道,“没错,像裴艺娜那种勾引男人的贱人不给她一点儿教训怎么能让她长记性!”
于是,她们三个人就一起顺着台阶往山顶爬。
等她们气喘吁吁爬上去的时候,班里同学已经在陆浩的组织下玩起游戏。
看到她们,立即起哄道,“副班,有人比你爬上来的速度还要慢,你刚刚被罚表演节目好冤啊!”
“怎么会?如果不表演节目,咱们怎么知道副班唱歌那么好听?”又有同学插嘴。
简欣在大一军训时听到过陆浩唱军歌,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生的嗓音可以迷人到那种地步。以至于后来,她看到脱下军训装的陆浩,才会那么喜欢他。
可是,当她鼓起勇气向陆浩表白时,却被他一口拒绝了。
这时,陆浩转脸看向姗姗来迟的三个人,对所有同学说道,“简欣同学在爬山的路上崴了脚,我以为她会放弃,没有想到她还是坚持爬到了山顶。我建议大家给她们掌声。”
“噢——”
有人鼓掌,也有人起哄。毕竟简欣喜欢陆浩的事情班级里绝大部分人都是知道。
“真爱无敌啊!”
“果然真爱可以战胜一切,为了副班,咱们简大小姐忍痛爬到了山顶。这份坚持,太让人佩服了!”有人赞叹简欣的勇气可嘉。
“我看也未必哦,副班大人另有所属呢!”有人看出了陆浩对裴艺娜有意思。
“我倒是有个提议,既然人已经来齐了,不如我们来玩个刺激一点儿的游戏。男生算一组,女生算一组,进行单挑式比赛,赢的人可以选择班级里任何一个人做一件事,而输的那个人不能拒绝,怎么样?”班级里一名活跃分子立即出声提议。
“好啊好啊!我同意!”
“我们都同意!”其他人齐刷刷地出声。
“副班大人,你怎么说?表个态啊!”有人看向站在同学中间的陆浩。
“对啊,副班大人,我们可是在替你争取机会哦!”又有人起哄。
简欣见他们的视线在陆浩和裴艺娜之间来回暧昧地扫着,心里一气,立即大声说道,“来就来,谁怕谁啊!”
“哇!简大小姐果然有魄力,副班,你可不能丢了我们男生的脸啊!”
在大部分同学的怂恿下,游戏开始。
刚开始是一些女生和男人单挑歌曲接龙,谁输了就蹲在地上学狗叫。再后来,就有一些大胆的女生输了之后要求公主抱。
没过多久,班级里许多男生女生都被人单挑过来。这个时候,简欣上前几步从女生队伍里出列,看了一眼男生阵营,说道,“我要挑陆浩。”
&bp;&bp;&bp;&bp;“哇噢!”
简欣的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兴奋地狼叫了一声。
刚才其他同学的表演都是在抛砖,总算是把这块‘玉’给引出来了。
简欣喜欢陆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现在她想挑战陆浩,说不定赢了就会让陆浩做她的男朋友。
而陆浩喜欢的是裴艺娜,如果他赢的话,肯定是让简欣不要再继续纠缠他。
不管他们两个人是谁获得胜利,光是想想这比赛的结果,就让人异常期待。
班长是临时客串的主持人,当听到简欣这话之后,立即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向她问道,“简欣,你想挑战什么项目?”
简欣没有回答班长的问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在男生队伍里的陆浩,扬了扬下巴,那神情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陆浩,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陆浩被她点名到姓,忍不住追问道,“你要挑战什么?”
这个游戏最刺激的地方就在于,挑战什么是由挑战者说了算。
简欣同样没有回答他,而是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陆浩,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陆浩还没有回答,旁边的男生就开始起哄了,“陆浩,千万不要丢我们男生的脸啊!”
“就是就是!人家妹纸都已经这样说了,你如果再不点头,我们全班男生以后都会觉得很没有面子的!”
陆浩看了一眼简欣脸上的表情,想着她应该也不至于会玩出多大的花样,自己毕竟是男生,难道还能怕她的挑战项目不成?
想到这里,他也上前走了两步,对上简欣的视线淡淡道,“我接受挑战,那么,你要挑战的项目是什么呢?”
“班长,如果我说出了挑战项目,副班长不敢接怎么办?”简欣又卖了一个关子,轩身看向班长,而忽略了陆浩。
听了这话,全班同学都来了兴致,特别好奇她到底想要挑战什么样的项目。
“简欣,你先说你要挑战什么?我既然站出来了,就不会不敢接受挑战!”陆浩见她一直在这里故弄玄虚,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头。
从一开始,他就并不是很喜欢简欣这种类型的女生。虽然她长得也还不错,但是好看只能让男生多看她一眼,而陆浩更看中的是女生的性格和品行。
也不是说简欣是个品行多么不好的人,只能说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她不是他的菜而已。
“简欣,咱副班都这么说了,那么他肯定是不会临阵脱逃的。”班长看了一眼脸上神色前所未有认真的女生,笑着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陆浩,你保证你自己不会弃权的,对吧?”简欣望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慢慢出声道,“不过如果你弃权,那就算是我赢了,所以到时候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了。”
陆浩甚至都能猜到她会让自己答应她什么事,所以自己肯定是不能弃权的,否则自己以后恐怕就再没有机会去追求裴艺娜了。
想到这里,他抬眼对上她的目光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弃权的。”
&bp;&bp;&bp;&bp;“简欣,你倒是快点儿啊!”韩野沫真是不喜欢这个女生磨叽的个性,见她在这里不停地卖关子,忍不住催道,“我们还要早点儿下山去呢,你再浪费时间,那大家都不要玩了!”
许静听了这话,立即帮着简欣反驳道,“你急什么?好戏就是要慢慢看的!”
闻言,韩野沫顿时就笑了,“又不是什么女主角,她就算再演,也只不过是个炮灰!”
“你!”
许静还想再说什么,这时,班长也开口了,“好了,同学们不要再吵了,简欣,你可以开始了吗?”
“嗯。”简欣点了点头,然后转脸看向陆浩,“我们比接吻时长,谁先喘不过气离开对方的嘴巴,谁就算输。”
她的话刚一说完,全班同学顿时哗然。
“接吻?哇噻!陆浩这小子有艳福了!”
“唉!怎么没有妹纸跟我玩这个游戏呢?要是我的话,我就算憋死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输给妹纸的!”
班级里的同学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个新的挑战项目,男生对陆浩无一不是充满艳羡,女生对简欣这么豁得出去的大胆做法,也非常佩服。
这时,站在简欣对面的陆浩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简欣,你觉得这么玩有意思么?”
“这个游戏规则是班长定的,我刚刚也问过你的意思了,你说你不会放弃。”简欣微微抬高下巴,对上他质问的眼神,“陆浩,你是不是玩不起?”
她自问长相不错,家世也还可以,从小到大也有不少男生围着她转。可是这个陆浩呢,自己对他那么喜欢,他竟然就不对她不理不睬。她就不信这个邪,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生跟裴艺娜在一起,所以她才想到要挑战接吻。
不管最终他们两个人挑战的结果如何,只要是当着裴艺娜的面做了这件事,她觉得以后陆浩就算不选她,也不可能再跟裴艺娜在一起了。
“陆浩,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兄弟们做梦都想有这样的机会,你可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啊!”有人拿他打趣,同时催道,“快点开始吧,你不要给我们男生丢脸啊!”
班长也知道陆浩是什么样的脾气,但是刚才他们已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做过承诺,所以这个游戏如果不继续大家都会很难看。
“陆浩,你自己看呢,是继续还是中止?”班长这个人很会为人处理,又将这个皮球抛给陆浩自己。
果然,陆浩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点了点头,“继续。”
他是副班,如果真的玩不起刚才直接退出就好,现在简欣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他又怎么可能退场呢?
“噢——!好样的!副班,威武!”
“陆浩,加油啊!千万别给我们男生丢脸!”
跟他一个宿舍的那几个男生立即大声起着哄,甚至有人还当场吹起了口哨。
虽然平时在班上,同学之间偶尔也会开开小玩笑,但是这么光明正大的吻戏,今天绝对是头一回在他们眼前上演。
想着,所有的同学都激动地等待着。
&bp;&bp;&bp;&bp;陆浩侧目,朝裴艺娜站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她正在和韩野沫小声地说着话,好像并没有把他和简欣的挑战当一回事。
陆浩的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失望,站在他对面的简欣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在眼底,同时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朝自己斜后方看了一眼,见那里站着的是裴艺娜,她顿时心里冒出一股火气。
“陆浩,可以开始了吗?”简欣气势汹汹地发问,脸上带着挑衅的神情,“当然,你如果实在觉得勉强的话,那不如……唔……”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陆浩已经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
简欣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袭击,震惊地瞪着双眼望着他。当见他只是专注地吻着自己时,她心下一喜,双手立即紧紧环上陆浩的脖子,忘情地回应着他。
于是,两个人就在全班所有同学面前开始了漫长的接吻挑战。
“哇噻!刺激!劲爆!想要!”好多男生女生甚至还拿出了手机,不停地对着正在热情激吻的两个人拍照。
“这个角度不错!陆浩,真是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平时不发威,关键时刻还挺猛的嘛!”有人打趣。
“没错!一点儿也没有丢咱男生的脸!好样的!”
而旁边,裴艺娜对他们两个人的现场表演并没有什么兴趣,正觉得无聊,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响起来。
她一看是叶东宇的电话,立即走到旁边,开心地按下接听键,“怎么啦?这个点,你应该还没有下班吧,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想你了。”电话那头,响起叶东宇低沉好听的嗓音。
裴艺娜听着这话,心里顿时一甜,脸上的笑容也软了几分,“我也是。一一在家怎么样?有没有闹人?”
“应该很乖吧。”叶东宇沉吟片刻,对她说道,“我给月嫂放假了。”
“为什么要放月嫂的假?你一个人又要上班,一一谁带?”裴艺娜忍不住问。
叶东宇回道,“我把一一送到妈他们那儿去了,爸妈有点儿想她。”
听到这话,裴艺娜才放心,毕竟叶之夏带孩子的本事从坏东西三兄妹长得如此优秀就足以证明。
“那你一个人晚上在家不是挺寂寞吗?”
“应该不会。”电话那头,叶东宇轻轻笑了一下,然后问道,“对了,你现在人在哪里?”
“在南山公园啊。”裴艺娜记得在家的时候就有把这两天的行程安排告诉过他。
叶东宇又道,“我知道你在南山公园,具体一点,在南山公园的哪个地方?”
“在南山顶呢!”裴艺娜如实回答完,想了想,奇怪地反问,“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你注意安全。”叶东宇又跟她聊了几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裴艺娜又走回韩野沫的身边,陪着她一起看场上两个人的吻戏。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所有人看着依然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个人,简直快要将眼睛珠子瞪出来了。
“陆浩,你小子肺活量可以啊!”
“简欣也不赖!他们俩个人都是绝配了!”
&bp;&bp;&bp;&bp;韩野沫看了裴艺娜一眼,见她似乎对这个挑战很没兴趣,一直握着手机怔怔出神,忍不住出声道,“娜娜,咱们要不要赌一赌,谁会赢?”
“啊、?你说什么?”裴艺娜正在想女儿和老公,只是听到她的声音才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我说,陆浩也真是蛮拼的了!这个吻接了十几分钟了,他们是不打算停下来了吗?”韩野沫故意提起陆浩的名字,却发现身边女生脸上一点儿异样的表情都没有。
好吧,可怜的陆浩,自己也只能帮他到这里了,娜娜对他完全没有兴趣,那么不管他跟别的女生做什么,娜娜都不会在乎,也不会关心。
“不是说在比赛吗?当然都卯足了力气才行。”裴艺娜低头看了一下时间,闷声道,“现在怎么办,我好像有点想回家了?”
“娜娜,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出过市啊?怎么这么念家?都是上大学的人了,咱们才出来不到一天,你就想家了?”韩野沫对她这话真是无语了,别的同学都是巴不得离父母远一点儿,填志愿的时候,她也是故意全部填了省外的大学。
“是啊,我从幼儿园到大学,全部都是在市上学的,还从来没有离开过。”裴艺娜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有鄙视的神情,立即又道,“去远的地方上学有什么好啊?万一想家了,买票回来多费事,哪像我可以天天回家。”
“娜娜,你真是绝了!”韩野沫对她竖起大拇指,“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大学生!别人巴不得离家远一点,你怎么一天都离不开家,娜宝宝?”
因为她的家里,有她爱的人啊!
“我比较顾家啊!”裴艺娜无所谓地耸肩膀,无视了她语气里的鄙视。
“还顾家呢?你又没结婚生子,顾家这种事难道不是父母才应该做的吗?”韩野沫又忍不住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裴艺娜眼底有什么飞快地滑过,随即她转脸看向场子中央仍然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转移话题道,“看比赛吧,你说咱们要不要给陆浩加个油,让他快点输?”
韩野沫看了她一眼,无语道,“娜娜,陆浩输的话,估计简欣就要上位了。你难道希望她成为咱们的副班夫人?”
裴艺娜看了一眼天空中渐渐西落的太阳,无所谓地耸肩道,“不是啊,只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希望我们能快点儿下山。”
韩野沫无语地摇摇头,替某人惋惜道,“陆浩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心都要碎一地了。”
“沫沫,”裴艺娜收起脸上的玩笑,忽然严肃地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突然换了这副表情,你想说啥?”
裴艺娜看着她,语气认真地回道,“我和陆浩只是同学关系,你啊以后就不要开我和他的玩笑了,让他误会的话不好。”
“娜娜,陆浩喜欢你连个瞎子都看得出来好吧?”韩野沫又看了一眼场中尽情激吻的两个人,再次出声道,“说实话,你真的对他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吗?”
&bp;&bp;&bp;&bp;“当然没有。”裴艺娜可是个有家室有女儿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学校里的小男生有什么想法呢?再说了如果让叶东宇知道她跟其他男生走得很近,估计她得吃不了兜着走。
“娜娜,其实陆浩人很不错的,我听说他们家条件也好,他爸是一个公司的股东,他妈是医院里院长呢!”韩野沫消息很灵通,对班级里每个学生的背景了解得都很清楚,“所以这个简欣才会巴着他不放,你看看人家比你聪明多了。”
“那这样看来,简欣也不是喜欢陆浩本人,而是喜欢他的家世咯?”裴艺娜的视线瞥过背对着自己的简欣,淡淡说了一句。
“那当然!就算有喜欢,肯定也喜欢他家的条件比喜欢陆浩本人要多!”韩野沫很肯定地点了下头,看了一眼裴艺娜,又道,“不过你既然家里有跑车那肯定是不缺钱啦,所以陆浩入不了你的眼也很正常。但是娜娜,我觉得陆浩自身条件也是可以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就这么白白便宜简欣的话好像还挺可惜的呢!”
“沫沫,你是红娘吗?没事帮他牵什么线?”裴艺娜也是醉了,韩野沫真是操碎了一颗玻璃心。
“学校生活那么无聊,我总得找点儿乐子吧?”韩野沫撇了撇嘴巴,突然脑袋里闪过一个邪恶的想法,“娜娜,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他们立刻结束接吻,不过可能要小小地利用一下你的名字,可不可以呀?”
裴艺娜见她一脸贼兮兮的表情,立即有点恶寒的感觉,“你想干嘛?你如果做的事会坏我名声,最好想都不要想!”
“我保证不会对你个人造成任何影响,我就是想做个测试,看看你在陆浩心里到底有没有份量。”韩野沫看了裴艺娜一眼,征求她的意见道,“怎么样?我们试试看吧!而且你不是也希望早点下山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哦。”
“你确定?”裴艺娜也挺好奇她想干嘛的,所以点头同意的,“那你就试试看咯!”
韩野沫笑了一下,随即对着场地中央的两个人大声喊道,“娜娜,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原本陆浩是觉得简欣这一次挑战的要求真的很过分,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又没有办法拒绝,于是他就索性接受了挑战打算赢过简欣,然后提出让她永远也不要靠近自己的要求。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简欣居然如此厉害,跟他吻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了,居然丝毫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
难道她都不会觉得憋得慌吗?
陆浩一边与她接吹,一边想着要如何让她主动认输,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韩野沫的呼喊声。
动作快过意识,下一刻,他已经一把推开了紧紧抱着他的简欣,朝着韩野沫那边冲了过去。
可是,当看到站在那里安然无恙的裴艺娜时,他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见裴艺娜看到他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微微一笑道,“沫沫刚才那么大喊大叫,我还真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bp;&bp;&bp;&bp;“陆浩!你什么意思?”他的话刚说完,站在他身后的简欣立即就朝他这边冲了过来,怒气汹汹的模样。
陆浩听到她质问的声音,皱了皱眉头反问道,“什么什么意思?这不过就是个比赛,我输了,愿赌服输,你提你的要求吧!”
简欣看看他,又看了一眼裴艺娜,心里那股讨厌与愤恨就更加明显了。她想了想,然后冷哼道,“我提要求是吧!好啊,让我要你答应做我的男朋友!”
她的声音不小,全班所有人都听到了,顿时有人起哄替她鼓掌。女生追男生做到这份上,真的也算是蛮用心的了。
“陆浩,你比赛输了居然还赢了个女朋友真是艳福不浅啊!羡慕死哥哥们了!”他们宿舍的老大忍不住喊了一句,其他男生则吹着口哨起着哄。
“陆浩,你就快点从了人家吧!”
“是啊是啊!你比赛输了,没有反悔的余地哦!”
陆浩心里也很清楚,因为刚才是他主动推开简欣的,所以这一次的比赛就算是他输。那么无论简欣提什么要求,他都不可以拒绝。
可是,他真的很不愿意当着裴艺娜的面,答应简欣成为她的男朋友。见他沉默着不吭声,简欣立即质问道,“陆浩,玩游戏之前,你已经说过你玩得起,现在这样算是什么意思?好啊,你要是真的不答应,你就说出来好了,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噗——”听了这话,韩野沫和裴艺娜同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简欣见她们似乎是在嘲笑自己,恨恨地瞪着她们,“你们两个笑什么?是笑我还是笑陆浩?”
“简欣,你口口声声说你不会强人所难,却又故意提出让陆浩做你男朋友的要求。你明明知道陆浩喜欢的人不是你,这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韩野沫,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你总是跟我作对,跟我过不去是什么意思?”简欣脸色当场就变了,陆浩不答应她已经够丢脸的了,现在这个韩野沫也来落井下石。
“我干嘛要跟你作对?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韩野沫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扫过脸色不佳的陆浩,故意大声说道,“其实吧,如果是我,我就立即答应当你的男朋友。反正分不分手,也是我说了算,如果我真的很讨厌你,我就再跟你说分手。”
她的话,很明显是在给陆浩暗示。果不其然,陆浩眼睛一亮,然后抬头看向简欣说道,“简欣,我输了,我遵守游戏的规则,同意做你的男朋友。”
简欣见他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心不由地漏跳了一拍,可是突然又想到刚才韩野沫说的那些话,心里顿时有股很不好的预感。
她动了动唇,正想要追问陆浩是不是心甘情愿。
可是,下一刻,只听陆浩再次出声道,“简欣,我发现我自己并不适合做你的男朋友,所以,从此刻起,我们分手了!你还是单身,我也还是单身。”
听完他的话,全班所有人都哗然。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场恋爱谈得时间如此短,前一秒刚当上男女朋友,后一秒就分手了。
&bp;&bp;&bp;&bp;简欣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憋屈的侮辱,陆浩这一句‘分手’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她气得快要吐血,咬牙切齿地从唇间迸出两个字,“陆!浩!”
“你就算把我浑身瞪出几个窟窿来也没有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陆浩很无辜地耸耸肩膀,随即说道,“我知道你刚才也不是初吻,我也不是,所以我们俩个人就算是扯平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我们不适合。”
简欣一双眼睛珠子都快要从眼睛里瞪得掉出来了,她抬手一指裴艺娜,冷笑着反问道,“和我不适合,那你和谁适合?裴艺娜吗?”
陆浩见状,脸色顿时一冷,又道,“简欣,这事儿和娜娜没有关系,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时间不早了,同学们还要赶着下山,你不要再耽误大家的时间。”
说完,陆浩也不再多看她一眼,直接越过她走到正在看热闹的那些同学面前,大声宣布道,“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大家各自收拾好东西,四十分钟后,我们在山脚下集合!”
“哦,下山咯!”
看热闹的同学一哄而散,各自去整理自己的背包,然后纷纷结伴往山下走。
“沫沫,我们也走吧!”裴艺娜说着就拉起韩野沫的手准备离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简欣忽然冲到她们面前,恨恨道,“裴艺娜,你破坏了我的好事,现在就想一走了之吗?”
裴艺娜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我破坏你什么好事了?”
“你让陆浩和我分手,现在我们班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你心里很得意吧?”简欣一张俏脸几乎扭曲,咬着牙道,“我告诉你,就算我得不到陆浩,他也不会是你的!”
“他当然不是我的,我跟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裴艺娜懒得搭理她,拉起韩野沫就往山下走。
简欣见她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气得快要头顶冒烟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次冲过去,“裴艺娜,你不要以为你真的可以撇清关系,今天你害我丢了这么大的脸,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简欣说话的同时,伸手一把扯住裴艺娜的衣袖。
裴艺娜顿时心情就不美妙了,本来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机会多难得,偏偏就有像简欣这种老鼠屎来破坏自己美妙的好心情。
“你有病吧!陆浩不喜欢你你就算把我衣服扯坏了,他照样还是不喜欢你!”裴艺娜看了一眼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眼底闪过一抹厌烦,“你松手!”
“我不松!你要是不给我道歉,我是绝对不可能松手的!”简欣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裴艺娜很讨厌和她这种无理取闹的女生吵吵闹闹,眉头一皱,很不耐烦地道,“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你最好痛快一点把手拿开,否则让我自己动手,你就没那么舒坦了!三!二!一!”
简欣的手还是没有松,而且还冷哼道,“裴艺娜,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你就别想下山!”
&bp;&bp;&bp;&bp;“你病得不轻!我建议你去精神科看看病吧!”裴艺娜冷哼一声,垂眸瞥了一眼她的手,然后抬起自己的手抓上简欣的手微微一扣。
顿时,简欣就疼得哇哇大叫起来。
“你还是快滚吧!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她的手一松开,裴艺娜就轻轻一推她的胳膊,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可是,她刚一松手,简欣一下子就重重倒在了地上,然后发出一声惨加,“啊!”
这时,许静不失时机地冲了过来,大声质问道,“裴艺娜,你为什么要推人?”
“你眼瞎啊!明明是她自己倒在地上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裴艺娜不爽地瞥了许静一眼,冷哼道,“你有这闲功夫血口喷人,倒不如快点儿把她扶起来。沫沫,我们走!”
说完,她也不再多看这两个人一眼,拉起站在她旁边的女生就往山下走。
“你!”许静被她无视,心里气得不行,可是却又找不到借口再说她,只能转身去扶简欣起来,顺口关心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我怎么会没事?”简欣冷哼了一声,额头上都快要被气得冒烟了,“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裴艺娜太嚣张了!我越想越气愤,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既然不想便宜她,那我们赶紧去追她们好了。”许静扶着她往前走,同时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下山的路可不比上山,走起来特别容易打滑。万一没留心摔了一跤,估计不在家躺个一年半载根本好不了!”
简欣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异光。下一刻,她一把拉住许静的手,小声对她说道,“你说得没有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要去找裴艺娜算账,绝对不能再便宜她了!”
“好,我们动作快一点儿。”许静不愧是她最好的朋友,立即点头响应她的话,同时又道,“我们再磨叽的话,裴艺娜他们就要到山脚下了。”
简欣二人也不管地上那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零食了,转身就朝着下山的小道走去。
幸好裴艺娜她们走得不算很快,所以她们没走多远就追上了。
简欣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头的两个女生,不情不愿地出声道,“喂,裴艺娜,我为刚才的事向你道歉。”
裴艺娜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随口回道,“你这个道歉的态度,我还真是不敢恭维。”
见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简欣真是气得不轻,可是想想自己的计划,还是忍气吞声地快步跟上来。
“裴艺娜,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裴艺娜微微侧目,拿眼角瞥了她一眼,“你道歉是你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简欣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回复自己,心里更是气愤到不行,眼神一冷,看了一眼脚下的石板台阶,简欣决定不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朝她的手背推了过去。
裴艺娜正在听韩野沫说话,没有想到身后的人会突然袭击,等她意识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推力撞得直接往台阶下跌去!
&bp;&bp;&bp;&bp;“娜娜!”韩野沫还在专注地跟她讲着笑话,哪里预料得到身边的女生会突然朝台阶下跌过去,顿时震惊得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满都是惶恐的表情。
裴艺娜跌下去头脑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蛋了,她现在是脸朝下,要是磕在石板台阶上,估计就是毁容的命了!
随即她的脑海里又蹿出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或许她会撞到脑袋,然后直接去阎王爷那儿报道。
可是,她还不想死啊,她还有女儿要照顾呢,英年早逝这种事如果真的发生在她的身上就太悲惨了。
裴艺娜紧紧闭着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能有个奇迹发生,就算没有奇迹发生,有个王子来拯救她这个落难公主也是可以的。
脑袋里所有的念头只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呈球状从台阶上滚下去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感,她整个人落在了一个结实又温暖的胸膛里。
裴艺娜心下疑惑不止,当鼻息间闻到一股熟悉好闻的男人气息时,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立时,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俊脸就映在了她的瞳孔里。
悬在半空中的心归位,随后她眼睛一弯,开心地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旁边的台阶上,韩野沫看着突然出现在视线里,将快要跌倒的裴艺娜抱入怀中的男人,惊讶得把眼睛瞪得更大了。
“好、好帅啊!”
只见抱着裴艺娜的男人五官俊美深邃,气质偏冷,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休闲裤和一双运动鞋,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更重要的是,男人身材极好,一双大长腿线条笔直。
现在的女生对这样的长腿欧巴哪里有抵抗力?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帅哥,眼睛都放光了。
裴艺娜抬头一眼看到他的侧脸,诧异地瞪大了一双眼眸,“你、怎么来了?”
叶东宇没有理会她,凤眸一掀,看着站在台阶上的简欣,慢条斯理地启唇道,“是你推的她?”
他的声线偏低,嗓音不高,但是听得人心里无端一寒。
韩野沫顺着男人的视线朝身后看过去,就看到简欣正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
简欣好不容易下狠心推裴艺娜,原本以为可以让裴艺娜尝点苦头,以报刚刚她让自己在全班同学面前丢尽脸面的仇!
可是,简欣怎么也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大帅哥,居然英雄救美地把裴艺娜给抱住。
简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俊美无双的男人,眼神直勾勾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简欣,人问你话呢,傻了吗?”韩野沫最看不惯她这副见到帅哥犯花痴的德行,扯开嗓子道,“你倒是对大家解释解释,你推娜娜下去是几个意思?”
简欣被她问得脸上神色一僵,随即回神,“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跟裴艺娜说几句话,没有想到不小心推到她了。”
说完,她小心地看了一眼男人的脸色,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他抱着裴艺娜的手上。
&bp;&bp;&bp;&bp;“不小心?”叶东宇目光朝她脸上一扫,脸色不由阴沉了三分,“难道是我毕业太久了,现在大学生用手推人都算不小心的吗?”
如果刚刚不是他恰好赶到,还不知道裴艺娜会跌成什么样子呢!
他说完话,微微沉了嘴角,整个人带着一股冷冽的气场,让简欣无端心虚气短。
而韩野沫目光悄悄在男人脸上一瞟,只觉得这个男人抿唇的动作,好帅好酷!
难怪娜娜看不上陆浩,跟眼前这个男人一比,陆浩直接被甩了十八条街了。
“娜娜,这位帅哥你阿介绍一下?上次还跟我们说你没有男朋友?”韩野沫一脸的好奇,看着被叶东宇紧紧抱在怀里的裴艺娜。
这姿势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护花使者好吗?尤其是他瞥向简欣的眼神,锋利得跟小刀似的。
裴艺娜也知道刚刚是简欣在她身后推了一把,不过自己也没有摔到,这种女生之间的小恩怨她以后可以慢慢讨回来,不想麻烦到叶大总裁。
尤其是在好朋友面前,如果他再盯着简欣,会让人觉得他欺负女生。
想到这里裴艺娜轻轻抬手扯了一下叶东宇的衣袖,小声道,“算了,大家都是同学。”
韩野沫还在等着她介绍这位大帅哥的身份,此时见她眼里完全看不到自己,忍不住又出声道,“娜娜,你以前可不会完全无视我,现在眼里是不是只有这位帅哥?不说一下他的身份?或许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应该不是吧,否则以他这长相,我们不可能不认识!”
叶东宇见她似乎跟自己老婆关系不错,唇角一勾,对她点头道,“你好,我是娜娜的追求者,我姓叶,叶东宇。”
韩野沫见帅哥主动自我介绍,立刻笑着回道,“你好,我是韩野沫,娜娜的好朋友。”
“我听娜娜提过。”叶东宇淡淡点了一下头,又道,“先下山吧,我开车送你们去住处,晚上一起吃个饭?”
裴艺娜还没有想明白他到底来干嘛,按道理说今天他不是还有什么会议要参加的吗?
“好啊!”帅哥要请吃饭,韩野沫当然一口就答应下来。
“走吧,我们先下山。”叶东宇说着转身,顺着台阶往下走,裴艺娜见他丝毫没有要放自己下去的意思,立刻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服。
“我自己可以走的。”
叶东宇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依然抱着她,只是淡淡从唇角吐出两个字,“不重。”
“可是,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在看着呢!”裴艺娜忍不住小声提醒他,周围不少男生女生都对这位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帅气男人很好奇。
甚至有不少女同学为了看他,故意放慢脚步,大胆的更是时不时调头往后瞅几眼。
“好帅啊!你们知道他是谁啊?”
“不知道啊!”
“会不会是裴艺娜的男朋友?你看他居然一直抱着裴艺娜下山,好幸福!”
有女生小声在前头议论着,叶东宇置若罔闻,依然抱着裴艺娜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bp;&bp;&bp;&bp;“简欣,人已经走远了,你还在看什么?”山道上,许静看着已经望傻眼的简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简欣这才从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许静,“你认识抱着裴艺娜的那个男生是哪个系的吗?”
她来学校一年多了,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难道是其他学校的?可是,如果不是他们学校的,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赶到这里来呢?
“我不知道。”许静摇摇头,随即状似随口问了一句,“不过很可能是裴艺娜的男朋友,你刚刚也看到他对裴艺娜的紧张程度了。我就说嘛,裴艺娜怎么对陆浩那么看不上眼,如果换成我,有这么帅这么有钱的男朋友,我也不会对其他任何男人感兴趣!”
“这么有钱?”简欣对她的这句话非常在意,忍不住问道,“你看出来他有钱?”
“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迪奥本季的最新款,我觉得他穿得比那些杂志要好看得多!”许静也忍不住犯起花痴,“最重要的是,他戴的腕表也是瑞士才能买得到的限量版,价位要上七位数的。”
她最喜欢看时尚杂志,对各种潮流新品各种打牌了解得非常透彻。
简欣家里虽然有点小钱,可是在叶东宇面前顺瞬间就被秒成渣渣,“一个手表就七位数,他得多有钱?一个学生不至于这么穿吧?”
许静若有所思地摇头道,“那个男人长得虽然年轻,但是气质偏成熟,应该不是学生。”
就算不是学生谁能刚刚工作就戴得起那么贵的手表?除非是家里很有钱!
“不是学生裴艺娜怎么会认识?难道是被包养了?”简欣立刻做出猜测,在她的心里巴不得裴艺娜就是被包养才好。
“应该不是。”许静否认了她的猜想,然后又疑惑道,“裴艺娜好像也挺有钱,我看她平时衣服穿得都不错。只是我的确没有听话市有那个裴家是特别有钱的。”
“所以啊,我觉得她就是被人包养了!”简欣回答得斩钉截铁,“你看看她长得就是一副穷酸样,怎么可能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人?”
许静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起来,“你是不是看上刚刚那个男人了?”
简欣是心动了,就刚刚被他那么对视一眼,她的心脏一直狂跳到现在。
那么帅气又有钱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裴艺娜?她有什么好啊,长得没有自己好看,身材也没有自己好,那些男人一个两个都瞎了吗?
“许静,你会帮我的吧?”既然这个男人来找裴艺娜,今晚肯定不会走,她要把握住机会想办法把那个男人勾到手。
许静看着她眼睛里的贪婪,伸手拍了拍她的衣服,笑道,“你放心,我看裴艺娜不爽,一定会帮你的!像裴艺娜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绿茶婊,我最看不惯!”
听到她那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简欣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点头应和她的话道,“对,没错!我也最看不惯她那种人!”
&bp;&bp;&bp;&bp;许静把她脸上的妒忌愤恨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出声问道,“你想怎么做?我可以配合你。”
简欣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已经没什么人影的山路,对她说道,“我们先下山,等回去再说。”
“嗯,走吧。”
等简欣二人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全班同学已经都坐在大巴车上了。
陆浩看到她们两个人,眉头一皱沉了脸色回道,“你们怎么到现在才下来?全班同学就等你们了!”
简欣此时再看到他的那张脸时,突然觉得长得一般,身高也一般,身材也不咋滴,自己之前怎么就瞎了眼会看上他这个三无产品呢?
简欣没有理会他,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然后男悠悠地上了大巴。
可是,当看到第一排还有两个空着的位置时,简欣忍不住转身看向跟在她们身后的男生,问道,“陆浩,你凭什么说我们啊?裴艺娜和韩野沫不是也没有来吗?”
听完她的话,后面传来一声轻嗤,“人家坐豪车走了,不需要坐大巴!”
原来是跟那个男人走了!
简欣一听,顿时脸色一变,气哼哼地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她没有想到裴艺娜和那个大帅哥的关系居然好到这个地步,竟然连韩野沫也一起带出去了!
简欣看到陆浩也上了大巴,眼珠一转,嗤笑道,“原来裴艺娜也是这么肤浅的人啊,看人家有钱就跟人家跑了!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陆浩闻言,脸色顿时就变得很难看,“简欣,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太没品了吧?”
简欣现在满心满眼都在嫉妒裴艺娜,对叶东宇那张脸更是念念不忘,所以看陆浩就不顺眼了。
女人啊,爱来得快,恨来得更快!
她瞪了陆浩一眼,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是啊,我没品,裴艺娜有品,所以她跟人家跑了啊!”
陆浩脸色更不好了,可是他知道跟简欣再争下去只会更难看,何况他是男生,大家都是同学,没有必要闹得太僵。
想着,陆浩就当成没有听到她的话,坐到了后排的位置上。
简欣也没有再多说,反正她现在已经有更好的目标,当然不想再在陆浩身上浪费时间。
另一头,酷炫的迈巴赫敞篷车里,后座的韩野沫左看看右摸摸,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颗鸡蛋,“哇!这车好酷!娜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帅的男朋友都不告诉我?”
裴艺娜懒得跟韩野沫解释她和叶东宇的关系,只是扭头看向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男人。
“你怎么会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问道。
“想你了。”叶东宇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直接回了一句。
韩野沫听着他毫不掩饰的甜言蜜语,眼睛里都开始冒红心。
这个男人真是太帅了,说句情话都这么酷帅有型,让她这个一百二十瓦的大灯泡听得都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可是,副驾座上的人似乎没有表现出激动或者兴奋的表情,而是白了叶东宇一眼,“你就这么来了?她呢?她一个人怎么办?”
&bp;&bp;&bp;&bp;颜笑笑口中的这个‘她’当然是指女儿殷唯一,可是韩野沫却觉得这话好像别有深意。
“她去奶奶家了。”叶东宇随口答着,顿了几秒钟,淡淡出声问道,“晚餐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沫沫,你想吃什么?”裴艺娜没有回答他,而是扭过脸看向坐在车后座上的女生。
“我不挑食,都可以都可以!”韩野沫立即表态,自己都已经这么厚颜无耻地跟过来蹭车坐蹭饭吃了,如果再开口要吃要喝,她怎么好意思啊?
“娜娜,晚餐想吃什么?”叶东宇微微侧目,扫过副驾座上的女生,又问了一句。
“那就西餐吧。”裴艺娜和韩野沫平常在学校里吃得最多的就是一锅炖,大锅饭,像西餐这种高级食物是很少有机会吃到的。
“西餐,可以吗,韩同学?”叶东宇抬眼瞥过后视镜,淡淡问。
韩野沫没有想到帅哥居然还顾及她,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道,“可以可以!”
叶东宇没有再说什么,而且戴上蓝牙耳机打了个电话,听通话内容可以判断,他是在定某西餐厅的位置。
跑车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住,三人下了车。裴艺娜正要和韩野沫一起走,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男人揽住了腰。
“叶东宇!”裴艺娜立刻瞪着他,低声警告,“我朋友还在,你收敛一点啊!”
叶东宇淡淡睨了一眼走在他们后头,非礼勿视的女生,轻笑说道,“人家比你懂事多了。”
“你也不提前跟我说就跑来这里,我都没有讲你好吧!”裴艺娜好不容易挣开他的手,与他拉开安全距离,“明天再跟你算账!”
韩野沫走在距离他们两米之外,看着前头这两个人打情骂俏,脑海里却是刚刚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如果自己没有听错,裴艺娜刚刚似乎问了一句‘她呢?’
这个‘她’会不会是叶东宇的正牌女友?
韩野沫觉得裴艺娜不像是这种会插足别人感情的女生,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太帅太有魅力,换成谁都把持不住吧?
难怪之前被问到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裴艺娜说没有,可能她是觉得这段关系不适合曝光。
不行不行!娜娜那么好的女生,怎么能当小三呢?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拉回正途,或者让大帅哥把娜娜扶正。
韩野沫正胡思乱想着,叶东宇他们已经在预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选的餐厅也好高档。韩野沫看着餐厅中央的舞台上有人在现场演奏钢琴,真是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更让她目瞪口呆的是叶东宇推过来的菜单,“韩同学,看看想吃点什么?”
男人的气度修养礼貌周到都完美到无懈可击,韩野沫捧过菜单,才翻第一页就差点儿瞪出眼珠子来,一碗奶油蘑菇汤居然要好几百,抢钱啊!
虽然是别人请客,可是她也没有勇气再往后翻菜单了,伸手将菜单又推了回去,“那个……你们点,我吃什么都可以。”
&bp;&bp;&bp;&bp;“沫沫,喜欢吃什么尽管点,反正又不用我们花钱的!”裴艺娜当然知道她的心思,朝着某男努努嘴,又将菜单推了回来。
韩野沫只能翻了菜单点了份牛,然后说道,“可以了。”牛排下的价格是四位数,比她两个月的零花钱还多!
叶东宇招来服务生,又报了一串菜名,而且其中有几道菜他都直接说的英文,听得韩野沫一愣一愣的。
菜很快上齐,韩野沫看着裴艺娜和叶东宇用餐时自然而然又标准的姿势,忽然觉得他们俩还挺有夫妻相的。
作为好朋友,韩野沫决定帮裴艺娜探探对方的底。想了想,她咳了一声,看向对面的男人问道,“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裴艺娜正在喝汤,听到好友语出惊人的一句问话,一个不小心呛到了,顿时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叶东宇立即递上纸巾,同时拍拍她的后背提她顺气,“你慢点儿。”
“娜娜,你不要紧吧?”韩野沫见她咳嗽得不轻,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裴艺娜好不容易缓过气,对她摆摆手。
韩野沫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到叶东宇的脸上,“帅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于是,下一刻,裴艺娜咳嗽得更厉害了。
叶东宇一边贴心地替裴艺娜顺气,一边勾起唇角淡淡回答道,“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韩野沫顿时送了一口气,那就说明娜娜没有介入别人的感情,挺好。
“那你现在是在追我们娜娜吗?”她又问。
叶东宇摊摊手,很洋派地哼了一声,“嗯哼,我想我表现得够明显了。”
“我们娜娜很优秀的,在学校也很受男生欢迎,就连我们副班都对她情有独钟,所以你可不能欺负我们娜娜。”韩野沫无视裴艺娜拼命给她使眼色的表情,继续说道,“虽然你很有钱,但是如果你对娜娜有二心,我这个好朋友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你的车要是轮胎坏了,后视镜不见了,也不要太奇怪!”
叶东宇自动忽略了她所有威胁的话,反而侧目扫了裴艺娜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们副班对你情有独钟,嗯?”
裴艺娜只觉得后脊背一寒,自己真是被韩野沫的好心给害惨了。关于陆浩喜欢自己这事儿,虽然是他单方面的,可是叶东宇显然不会轻易饶过她。
想到这里,裴艺娜决定亡羊补牢地解释一下,“没有,其实……”
“其实陆浩还想追我们娜娜来着,不过被娜娜给拒绝了。”韩野沫顿时打断了裴艺娜的解释,对她有使了个眼神,让她不要说话,自己会帮她掳获帅哥的心。
韩野沫说这些当然是想间接告诉叶东宇,娜娜在学校也是块香饽饽,他要知道珍惜。
“是吗?”叶东宇唇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可是笑得裴艺娜直接打了个颤。
她现在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叶东宇回去肯定要对她严加拷问了。
为了防止韩野沫再语出惊人,裴艺娜连忙把一盘鹅肝都推到她面前,“沫沫,你尝尝看这个,是这家餐厅的招牌,很好吃的。”
&bp;&bp;&bp;&bp;韩野沫的嘴巴总算是被吃的堵住了,可是裴艺娜这顿饭吃得却很辛苦。
虽然叶东宇很贴心地替她把牛排切成小块,全程都表现得非常照顾她,可是她却从他的笑容里读出了回家后要从实招来的意思。
吃完饭后,叶东宇看了裴艺娜一眼,问道,“晚上住那个酒店,我送你们过去。”
裴艺娜原本是想说让他回家,自己和韩野沫打车回去,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韩野沫已经把他们班订的那个小酒店名字报了出来,在叶东宇上车后,她还小声对裴艺娜说道,“娜娜,这个男人真不错,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一定要抓住哦。”
说完,她有对已经上车的叶东宇做了个挥手的动作,“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我自己回去。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帅哥你可以带我们娜娜去逛逛。谢谢你的晚餐,再见!”
“喂,沫沫!”裴艺娜看她要自己离开,连忙去拉她。
韩野沫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小声对她说说道,“娜娜,你的眼光很不错,好好把握哦!我就不当电灯泡,先回去啦!拜拜!”
说完,她就转身朝着路边走去,正好一辆出租车经过,韩野沫拦下车,在打开车门前还对裴艺娜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等她一走,叶东宇就按下车窗朝她这边看了过来,“老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裴艺娜走到副驾座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想了想,就今天的事情开腔道,“叶东宇,你怎么就不打一声招呼跑来这里了?还当着我全班同学的面把我从山上抱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抱我老婆下山怎么了?”叶东宇发动引擎,同时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
裴艺娜知道他这话说得也很对,便不再跟他争辩,白了他一眼,闷声闷气道,“快点送我去我住的那个小酒店,然后你就赶紧回家去!”
“老婆,我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你就忍心让我连夜开车回去?”叶东宇挑了挑眉梢。
“那是你自己活该!”裴艺娜轻哼了一声。
叶东宇知道她是气自己不打一声招呼就这么过来了,不过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恰好过来,说不定她就被那个站在她后头的女生给推下山道了。想到这里,男人的眸色不由冷沉了几分。
“对了,今天在山上那个推你的女生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
裴艺娜不希望女生之间的矛盾还需要让自己老公来帮忙解决,所以就也很随意的答道,“没什么,一点儿小误会而已。”
“一点儿小误会?”叶东宇显然不相信她的这番说辞,再次启唇道,“小误会她就对你下那么狠的手?你知道如果从那个石阶上滚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轻则断胳膊断腿,重则一命呜呼。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裴艺娜见他似乎动了怒,便伸手过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语气略带撒娇地说道,“当然啦,还是要多谢老公今天及时出现,英雄救美啦!”
&bp;&bp;&bp;&bp;这一声‘老公’叫得叶东宇通体舒畅,但是他这个人很记仇,尤其是伤害他家人的人,他更不会放过。
“不早了,我们回酒店。”叶东宇睨了她一眼,踩下油门。
裴艺娜越想越觉得他这话说得很不对劲,瞄着他反问道,“我们是什么意思?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在市中心订了酒店,你和我过去住。”叶东宇没有看她,淡淡回道。
“不行!”裴艺娜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他,然后又接着道,“你送我回我们班同学住的地方,我不要跟你去酒店!”
跟他出来吃晚饭已经被很多同学看到,他们肯定会对他们俩的关系很好奇。
如果自己再夜不归宿,还不知道简欣会把她说成什么样呢!
叶东宇见她如此干脆地拒绝自己,想了想,反问道,“我之前去你们订的酒店看过了,那里连总统套房都没有,条件挺恶劣的,你确定要住吗?”
裴艺娜斜斜瞟着他,“不确定的是叶大总裁你吧?”从小到大,这个人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哪次外出住的不是豪华的套房?她才不相信他能住得习惯一百块一晚的小连锁酒店。
叶东宇抿了抿唇,“如果你坚持回去,那么,我跟你一起去住你们那个小旅馆。”
“不是你和我一起,就算去也只能是你住你的,我住我的!”裴艺娜纠正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班同学都是两个人住一间,我和女同学一起睡。”
闻言,叶东宇不禁挑了挑眉头,“女同学能比我好睡吗?你今天爬山这么累,我可以帮你做个全身按摩。”
裴艺娜以前为了准备高考每天趴书桌上写试卷,肩膀腰背都酸疼得要命,结果叶东宇每天给她按摩还真的就按好了。
想想那种被人伺候着捶肩揉背的感觉,她还挺怀念呢!
想着,裴艺娜转脸望着他,问道,“真的给我做按摩?”
“当然。”叶东宇勾了勾唇角,点头。
裴艺娜想了想,回答道,“那好,你自己开个单人房,晚上睡前我去找你。”
她的想法很简单,晚上找叶东宇帮她做个按摩,然后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可是,某男绝对没这么单纯,进了他的房间,她还能跑得掉吗?
“好。”叶东宇唇角弧度加深,轻轻从唇间吐出一个字。
跑车开得不算快,可是没过多久就到了裴艺娜他们班订的小酒店。
叶东宇下车后看了一眼酒店内简陋到可以称得上敷衍的装潢,微微蹙了下眉头。
裴艺娜走进去,趴在柜台前,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前台接待,问道,“麻烦查一下我在哪个房间?”
前台接待正在用电脑看视频,听到她的话,有点儿不耐烦地嘀咕道,“自己住哪个房间都不清楚,真是搞笑!”
叶东宇听了这话,顿时将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走过去,微冷了语调,“经理呢,让他出来!”
那位女接待皱起眉头正要说话,当目光对上男人的脸上,她的视线当即就直了。
来这里工作好几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这么有型的男人!
她立刻堆起笑脸,问道,“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bp;&bp;&bp;&bp;叶东宇压根就不想和她废话,眉头一皱,冷淡地从唇角吐出三个字,“叫经理。”
那个接待前台一看就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顿时吓得不轻,连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先生,对不起!我、我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会……”
叶东宇轻嗤一声,眼风冷冷扫过她,“你们经理没有教过你,任何情绪都不能带到工作中来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前台接待被他的眼神一扫,只觉得后脊背突然一寒,她诚惶诚恐地弯腰道,“先生,请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裴艺娜当然不希望事情闹大,伸手扯了一下叶东宇的衣服,小声道,“算了吧。”
叶东宇再次瞥了前台一眼,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需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这位小姐,刚刚是我的态度不好,对不起,轻你原谅。”前台规规矩矩地向裴艺娜道歉。
裴艺娜看了一眼叶东宇,对那个前台点头道,“没事,你查一下我的房间号吧。”
“好的,马上给您查。”女前台拿过她的身份证,查出她住哪个房间后,又恭敬地把她的身份递了出来,“您的房间5635,在五楼。”
“谢谢。”裴艺娜接过身份证,收进包包里,然后赶人道,“我要上楼了,你也去酒店吧。”
“不去,我留在这里。”叶东宇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前台,对她道,“帮我开一间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
“好的,先生。”那个女前台立刻帮他办入住手续,“先生,您的房间在顶楼,9888。”
“和她不在一个楼层吗?”叶东宇不由皱了下眉头。
“是的,这位小姐订的是普通标准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叶东宇就直接打断她道,“那就给我重新换个房间,在5635的对面。”
“好的,您稍等。”女前台不敢有任何怨言,又帮他重新登记入住房间,将房卡交给他。
叶东宇接过房卡,拉着裴艺娜往电梯走去。
进了电梯后,叶东宇看了一眼裴艺娜,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摸了摸她的脸颊,缓缓出声道,“等会儿来我房间,我给你做按摩,嗯?”
他的气息喷在裴艺娜的耳根,让她的耳朵莫名一热。
“嗯,我身上算是汗,先去洗个澡。”她低低应了一声,见男人低头要吻她,她别开脸再次小声提醒他道,“这里有摄像头。”
叶东宇见她害羞,闷笑一声,道,“那先欠着我,等来我房间再还。”
裴艺娜嗔怪地瞪着他,正要说话,这时电梯的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裴艺娜看了一眼外头的走廊,见没有人才微微送了一口气。她转脸看向叶东宇,对他道,“我先过去了。”
说完,她也不等叶东宇,一个人飞快跑向自己所在的那个房间。
叶东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勾了勾唇角,然后也走出电梯。
这个时候,才晚上八点多,不算晚,不过走廊上没有人,只能听到有几个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的笑声和嬉闹声。
&bp;&bp;&bp;&bp;不用猜也知道,住这一层的肯定大都是裴艺娜的那些同学们,也只有那些年轻人才能在爬山后还如此有力气。
叶东宇正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房间的门开了,简欣从里头走出来,正看到迎面朝她这边走来的叶东宇。
下午在下山时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她就觉得心动,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是为了裴艺娜而来。
当时她刚刚推了裴艺娜一把,而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像要生生将她看出个窟窿来。
现在,简欣没有想到能再次看到他,更没有想到他也住在这个酒店。
望着越走越近的男人,简欣只觉得心跳也跟着加速,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看了一眼男人的身后,似乎没有别人,那么裴艺娜去哪里了?他没有和裴艺娜一起回来吗?
可是,如果他没有和裴艺娜在一起,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不管是为什么,他既然住在这里,自己就有理由也有机会接触他。
眼看着男人走到她眼前,简欣动了动唇正想着要如何跟他打招呼,可是还没等她开口,男人已经越过她又继续往前走。他的视线压根就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仿佛没看到这边有人。
简欣被如此无视,心里很不舒服,可是,面对这样的男人,她又没有资格冲过去质问,只能像吃了苍蝇似的,板着脸。偏偏目光还舍不得从男人身上移开,目送着他一路走到某个房间的门口,将门打开。
“简欣,你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别挡道啊!”这时,她身后响起一个男生的声音。
是跟陆浩一个宿舍的,看样子对简欣也很看不惯。
“走就走,你凶什么凶啊?”简欣冷哼一声,大步往自己房间走,在走到叶东宇那个房间门口时,她看了一眼门上的房间号才离开。
而叶东宇在打开房间走进去后,一眼就看到那两张只有一米五宽的两张木床,床上铺着很廉价的白床单和白色薄被,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了。
叶东宇见状,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他有轻微洁癖,这么不干净的床,估计他都不愿意躺上去。
再向里头走两步,狭窄的过道连接着更狭窄的卫生间,马桶洗漱池浴缸都挤在一起。
于是,叶东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视线一侧,他看到木质的电视柜上,放着热水壶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成年人夜用品。
他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是不言而喻,一双眉头简直快拧得快能夹死苍蝇了。
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吗?
叶东宇站在床位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床头柜处的电话给前台打了电话。
“我的房间,床单被罩所有用品全部要换新的……对,立刻……钱不是问题,速度要快!”
挂断电话后,叶东宇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不该出现的物品通通都塞进衣柜里。
很快,客房服务就派了一个人手脚麻利地按照他的吩咐把房间里又重新布置了一遍。
整个房间顿时就焕然一新,看起来简直不像是小酒店的房间。
&bp;&bp;&bp;&bp;半个小时后,裴艺娜敲开了叶东宇房间的门。
看着她穿戴整齐的模样,叶东宇不由挑了挑眉梢,“叶太太,大晚上穿这么多等会儿要怎么按摩,嗯?”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揽上她的腰,手臂微微一收,他就把她拉进房间并且关上了房门。
裴艺娜抬头时,发现男人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按在门上,正以极暧昧的姿势把她壁咚在他怀里和门板之间。
“难道你要我穿个睡衣跑来敲你的门吗?被同学看到我明天回学校就出名了。”
叶东宇若有所思了片刻,然后点头道,“嗯,也是,已经够招蜂引蝶了,还是低调点为好。”
“我哪里招蜂引蝶了?”裴艺娜看着自己眼前这张俊脸,轻嗤道,“哼,也不知道谁招蜂引蝶呢,居然贼喊捉贼?今天下午你在山上,我们班女生个个都在尖叫,如果后来不是跟你去吃晚饭,估计在大巴上我就成全民公敌了!”
叶东宇看着她,笑道,“你家老公有魅力,你应该觉得有面子。”
裴艺娜抬起下巴,反问道,“那如果有男生喜欢我,不是也证明你有眼光吗?”
叶东,轻轻一笑,伸手摸上她淡色的唇瓣,“我只会吃醋。”
“老公,你这是在说情话吗?”裴艺娜听得心里一甜,对他眨眨眼道,“还不错,再说几句来听听。”
叶东宇也笑,修长的指转而捏上她的下巴,“我不仅会说,而且还很会做。”
说完,他一低头就含住了怀里女生的唇,辗转碾压。
裴艺娜倒是很配合地伸手搂上他的脖子,得到回应,叶东宇顿时将这个吻加深再加深。
直到他的唇离开了她的,移向她的脖子,裴艺娜才抬手阻止他,“别亲那里,会有印子!”
叶东宇这才缓缓停住动作,低头望着她。她的眼眸因为刚刚的亲吻而水汽迷蒙,看起来格外诱人。
叶东宇心下一动,坏坏勾起唇角,“嗯,不亲了,我们来做点别的。”
裴艺娜看着他越发暗沉的眸子,问道,“做什么?”
她的话才问完,就感觉脚下一空,已经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当然是做按摩。”
裴艺娜这才注意到他的房间跟她们住的房间很不一样,地上的地毯是崭新的,床上的被单是崭新的奶白色,那些不需要的东西都被他让人收拾走了。
看起来感觉很不一样,有点居家的味道。
“你的房间里怎么这么好啊?”裴艺娜仰头看着房间里的布置和格局,忍不住问道,“我们那里一点儿也不好。”岂止是不好,跟他这个房间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人民币堆出来的。”叶东宇轻描淡写了一句,将她直接放倒在床上。
裴艺娜还没来得及坐起来,男人温热的身体就覆了上来。
“干嘛?”她看着他炙热的眼神,心不由漏跳一拍。
“帮你按摩。”叶东宇若无其事地说着。
一分钟后,当裴艺娜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不觉被人脱了之后,她忍不住嗔怪地瞪向罪魁祸首,“叶东宇,说好的按摩呢?”
&bp;&bp;&bp;&bp;“我不是正在按呢?难道说叶太太对我的服务不满意,嗯?”叶东宇轻笑一下,修长的指微微加重了几分力道。
“喂!你往哪儿按呢?”裴艺娜一把捉住他不安分的大手,嗔怒地瞪着他,“你这个按摩一点儿也不专业,我不要了!”
“刚才只是热身,还没有真正开始,你别着急!”叶东宇低头看了一眼她穿的女式衬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怎么这么多纽扣?”解起来都很麻烦。
“这是防狼扣,就是为了防止像你这样的……唔……”
裴艺娜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某男已经再次低头吻住她的嘴巴。
在床头灯的照射下,裴艺娜刚洗过澡的脸像是刚被水洗过的嫩苹果,泛着俏丽的红晕。那一双望着叶东宇的眸子,更是秋水溶溶,看得叶东宇心痒难耐。
他的目光不由变得炙热起来,连声音也沙哑了,“嗯,你都给我色狼的罪名了,那么不如我就坐实了吧。”
叶东宇的话刚说完,就再次将唇覆上她的。裴艺娜也不是小姑娘了,经他这么一撩拨,当然也把持不住了,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两人正准备把个吻加深,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算特别大,却让人没有办法忽视。
“叶东宇,外头有人在敲门,你去看看。”裴艺娜眼眸立即从意乱情迷中恢复了清醒,伸手推了推自己身上的男人。
“不去!”叶东宇很郁闷地皱了一下眉头,心里非常地不爽。
在家的时候,有女儿会突然地哭闹,自己好不容易换了个环境跟老婆温存,怎么还有些混蛋来打扰他呢?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似乎不等到有人来开门,誓不罢休。
“快点去看看啦!万一是有谁有什么事呢?”裴艺娜见他趴在自己身上不肯动,忍不住抬手又推了他一把。
叶东宇心里想着不管门口的人有什么事,不管是什么人,一定要狠狠教训那个混蛋一顿,三更半夜,正是夜生活的开始,居然来打扰别人的夜生活,真是气死人了!
“你亲我一下,我再去开门。”他说着,将自己的脸又凑近到裴艺娜的跟前。
裴艺娜在他的脸颊边亲了一口,“好了,去吧。”
叶东宇相当不满意她如此敷衍的态度,勾过她的脖子,在她唇上亲了一大口,这才慢慢起身。
他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长腿一抬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打开房门,当看到门外站着的女生时,叶东宇的眉头不由挑了起来,“小姐,你是不是敲错房门了?”
说完,他也没打算等门口的人回答,就准备把门关上。
门口站着的人是简欣,她刚才看到叶东宇进来这个房间后,就悄悄把他房间的门牌号给记了下来。
然后,她也没有心思和班上那些人打牌了,自己回房间很认真地洗了个澡,甚至还化了个淡妆,打扮妥当后,她又穿上那件漂亮性感的内衣和睡衣,再穿个外套就过来了。
&bp;&bp;&bp;&bp;简欣没有想到自己如此精心打扮了那么久,这个男人看起来完全是不认识她的口吻。
眼看着他就要把门关上了,简欣立即伸手把门给抵住,急急说道,“先生,我没有敲错房间,我是来找你的。”
叶东宇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皱眉道,“不好意思,我没有订任何客房服务。”
简欣听完这话,顿时脸色一白,这个男人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可是,她穿成这个样子过来,难道不就是想对他做点什么的吗?或者让他对她做点什么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先生,我不是……”
简欣还想再解释,叶东宇已经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打断她,“我对你是什么没有兴趣,我要休息了,小姐,松手。”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俊脸上俨然已经连敷衍的表情都显得那么不耐烦了。
简欣见他毫不留情地就要赶自己走,急切地说道,“我是裴艺娜的同学!”
她原本并不想这么说的,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居然把她当成那种酒店里的小姐,甚至还要赶她离开。无奈之下,她只能这么说了。
果然,叶东宇在听到这话后,关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反问,“所以呢?有事?”
简欣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然后又道,“对!今天下午在山上的事,我想向你道个歉。”
“山上?”叶东宇微微皱起眉头,露出回忆的神色,“在山上怎么了?”
其实,经她这么一提,他已经想起来了,只不过是在明知故问罢了。
简欣愣了一下,想起这个男人当时在山上看自己的眼神,心底颤了颤。然后,她微微低下头,表现得很有诚意的样子,“我在山上的时候,原本是想跟裴艺娜说点话的,可是,一不小心手劲没有用好,才导致她摔了下去。”
“所以,你来是为了向我道歉?”叶东宇挑挑眉头,眼底似乎带了一丝不理解,“你把裴艺娜推了,却跑来向我道歉,你的逻辑我还真是没有办法理解。”
“我当时真的是无心的,只是一时情急了。”简欣见他很不好说话,立即又摆出一副受委屈的姿态,“请你原谅我吧!”
“既然这是你和裴艺娜之间的事,那你难道不是应该去找她吗?”叶东宇轻嗤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只不过那笑意里带着一抹嘲讽。
“你不是裴艺娜的男朋友吗?我觉得无论如何,应该先来跟你说一声。”简欣立即说道。
叶东宇想也不想地回道,“我不是她的男朋友。”
简欣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惊喜,“你不是她的男朋友?”
“这与你有关系吗?”叶东宇还真是不太喜欢这个胡搅蛮缠的女生,脸上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没、没关系。”简欣仰视着他线条完美的侧脸,随即放低了声音,“我只是想说,既然你不是裴艺娜的男朋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交个朋友?我叫简欣。”
叶东宇很不耐烦道,简小姐,如果你没有事可以离开了,我们要休息了。”
&bp;&bp;&bp;&bp;当简欣听到‘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顿时变了一变,“你说什么?”
“怎么?简小姐听不懂国语吗?”叶东宇微微抿了一下嘴角,很明显是不想再跟她多说废话了。
“先生,我想你对我好像有点儿误会。”简欣觉得现在不管怎么样,自己必须要想办法把这个男人拿下,否则过了今晚,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遇到这个男人。
从他身上的衣着,从他戴的腕表,从他的谈吐和气质就可以看出来,这个男人的身价肯定不菲。
这么优质的男人,而且还没有女朋友,不知道比陆浩要好多少倍,自己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把握好这一次机会。
想到这里,她立即趁他不备,一下子从他抵在门上的那条胳膊底下钻进了房间。
“先生,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对你解释一下我们之间的误会。”简欣进去之后,半靠在衣柜边看着这地上的地毯,眼底露出一抹惊讶。
分明住得是一样的标间房,可是这个男人的房间装潢却很居家,就好像是为他特别定制的一样。
“简小姐,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他嗤了一声。
“就是今天下午的事啊,我不希望你误会我是个坏女生。”简欣盯着他俊脸上的表情,见他居然看起来对自己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她心一横,将自己的外套拉下来,“你房间的温度好高啊,我感觉好热。”
说完,她直接就把外套给脱了,看也不看就扔在地上。
顿时,她身上穿着的那件漂亮的蕾丝睡裙就露了出来,这件性感的睡裙是她特意带过来的,原本是打算去引诱陆浩的,不过现在有叶东宇这么个大钻石男,她当然怎么也不会放过他。
叶东宇不是单纯好骗的男人,看着她此时拙劣的表演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了。
“简小姐,你觉得热就赶紧出去,你这个样子万一让我老婆看到,她会误会的。”叶东宇赶人的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
简欣顿时就怔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你已经有老婆了吗?”他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来岁的样子,怎么会已经结婚了?
“你对我有老婆的事,似乎很有意见?”叶东宇真的很烦这种女生,大晚上不知羞耻地跑来自己房间,还故意穿得如此暴露,出来卖的至少也会先谈价钱,可是她呢?脱得倒是比谁都干脆。
“我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结婚了?”简欣忽然想起在小说里看到的那些情节,好多有钱人都是商业联姻,根本就没有爱情可言。
再说了,就算他有老婆又怎么样呢?自己肯定比他老婆年轻,难道男人还能拒绝送上门的美女吗?
不然既然他有老婆了,今天为什么还要抱着裴艺娜下山呢?
这些男人都喜欢在人前装假正经,等会儿把灯一关,还不原形毕露吗?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可以离开了吧?”叶东宇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简欣当然不愿意走,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现在走,不就是半途而废吗?
&bp;&bp;&bp;&bp;“先生,今天是我们班同学一起来南山春游的,我觉得能够遇到也是一种缘分,对吧?”
这话说得暗示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简欣觉得如果叶东宇刚才都是在假装正经君子的话,这戏演到现在也可以了。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呢?”叶东宇冷笑一声,觉得如果这个女人再不出去的话,他应该采取一点儿非常手段了。
“先生,我今天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简欣再也没有办法在这儿跟他浪费时间了。
如果打牌结束她还没有回房间,那么肯定会被和她住一起的许静发现。
想到这里,她直接一下子朝叶东宇扑了过去,想要一把将他抱住。
可是,叶东宇哪里可能轻易让她近身,只是微微往旁边一退,简欣就扑了个空。由于重心不稳,她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
再一抬头,简欣发现面前有一双女士的可爱拖鞋,而拖鞋里明显有一双小巧的脚。
简欣心中一惊,这才想起刚才叶东宇说的那句不要打扰我们。
难道说他真的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是说有人已经快她一步找来勾引这个男人了?
她顺着那双脚看上去,当看到裴艺娜那张俏脸时,顿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你、裴艺娜、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难道不应该我来问你吗?”裴艺娜居高临下望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女生,眼底闪过一抹蔑然,“简欣,你这么大半夜跑到我老公的房间里来干什么?”
“你说什么?他是你什么?”简欣瞪圆了双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简欣,你现在最好快点儿出去,如果搞得很不好看,那就没意思了。”裴艺娜非常不喜欢简欣,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大胆到如此地步。
敢穿着这么暴露的衣服就来找叶东宇,真是太不要脸了。
叶东宇从简欣身边走过,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走到裴艺娜身边,“老婆,你怎么起来了?”
“你们这么吵,我能不起来吗?”裴艺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只不过是在他们班女生面前出现了一小会儿,居然就招蜂引蝶了。
叶东宇见她生气,立即哄道,“别生气,容易老的,我去给你倒杯水喝。”说着他转身去拿刚才客房按照他要求送来的纯净水,可是脚还没有跨出去就差点儿踩到地上的人,他顿时皱起了眉头,“简小姐,没事就请出去,不要影响我们夫妻的二人世界。”
简欣没有想到在陆浩的事情上她败给了裴艺娜,而现在面对这个男人,她依然败给了裴艺娜。
她怎么能甘心呢,可是如果就这么趴在地上真的是太难看了。
纵使有千万个不甘心,她也只能从地上爬起来。简欣站起来后,转身就往门口走。
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等等。”
她心中当即一喜,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叶东宇再次说道,“把地上那件衣服也带走,我老婆不喜欢那股刺鼻的香水味。”
&bp;&bp;&bp;&bp;简欣没有想到,他对自己说的话不是挽留,而是让自己把外套拿走。
她今晚喷的香水是她妈特意从日本给她带回来的,味道明明很香,哪里刺鼻了?
简欣将外套捡起来,穿在身上冲出了房间。可是,当听到身后的门关上之后,她心里的屈辱,愤恨都让她很不甘心。
裴艺娜是那个男人的老婆?怎么可能呢?
简欣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觉得这只不过是叶东宇为了讨裴艺娜的开心,而故意这么说的罢了。
她此时如此狼狈,而那两个人却在**苦短,怎么可以?
简欣当然不会就此放弃,更不会让裴艺娜成功得到叶东宇。她抬头看着那个门牌号,忽然有了主意。
于是,简欣跑去拍开全班所有同学酒店的大门,把所有人都喊到了走廊上。
“简欣,你干嘛啊?大晚上的,我们玩得正哈皮了,你叫我们出来干嘛?”有个同学很不爽地盯着她看了一眼,语气里都是抱怨,“如果没什么事,就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你们难道没有看到我们班有一个人没有出来吗?”简欣看了他一眼,冷冷出声。
韩野沫当然知道简欣说的是谁,心里着急,裴艺娜去了哪里只有她知道,现在简欣把大家都叫出来,肯定是有什么阴谋。
“谁啊?谁没来?”有人不耐烦地反问了一句。
“没来又怎么样?你在搞这种无聊的把戏,谁愿意来啊?”韩野沫忍不住出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是不想来,还是根本脱不了身,也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简欣冷嗤一声,“说不定,她现在根本就不在房间里!这大晚上的,裴艺娜一个人跑哪里去了?还是说,她其实是不甘寂寞,跑到别的男人房间里去了呢?”
韩野沫听出来简欣就是在故意找茬,立即大声道,“简欣,你什么意思啊?你今天下午推了娜娜一下,她都没有跟你记较,你现在又在背后诋毁她,你怎么这么歹毒?”
“我诋毁她?”简欣立即冷笑一声,指着叶东宇所在的那个房间,沉着眼眸嗤道,“是不是事实大家尽管敲开这扇门看看!裴艺娜她看中了一个男人的钱,甘愿当有钱人的玩物,现在就在他们都在这个房间里!你们要是不相信,尽管敲开门去看好了!”
“简欣!你够了啊!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陆浩听不下去了,立即出声阻止她。
“怎么?你心疼她啊?”简欣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心疼人家,可是人家哪里领你的情?他们现在正在里头滚床单滚得高兴呢!陆浩,你连个备胎都算不上,你就只会在这儿冲我喊!有本事你去敲门把裴艺娜喊出来啊,人家不要你,你就来吼我吗?果然是个怂包!”
“简欣,你怎么说话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心思?但是我告诉你,娜娜不是那样的人!”韩野沫也梗直了脖子对她吼道,“你别想把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bp;&bp;&bp;&bp;“是不是泼脏水,韩野沫你其实心知肚明吧?”简欣看着她蔑然地哼了一声,然后又接着说道,“今天你坐了人家的跑车,又蹭了一顿饭,现在就开始替他们遮遮掩掩了吗?果然是吃人家的手软!”
“你放P!”韩野沫是个直性子,听到到如此污蔑自己和裴艺娜,顿时就火大,冲上来就要揍她,“简欣,我抽你丫一个大嘴巴,看你还敢不敢满嘴喷粪!”
可是,她的手还没有打出去就被陆浩给挡了下来,“韩野沫,不要激动,先听她把话说完。”
韩野沫见陆浩居然敢拦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她的话能听吗?完全就是胡说八道!简欣,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就是嫉妒娜娜吗?嫉妒她长得比你好看!嫉妒她人缘比你看!嫉妒她家比你有钱!我告诉你,你这种人不要想跟娜娜比,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简欣静静等着她把话说完,一点儿也没有怒,反而笑了起来,“陆浩,你看,裴艺娜多有本事,找了这么个忠心的狗腿子!”
“你说谁是狗腿子!我抽死你丫个贱嘴!”韩野沫正想再次挥手,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还被人拽着,她怒极,“陆浩,你给我放手!”
陆浩跟她的关系还算不错,见她如此着急上火,立即出声劝道,“你冷静一点,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把裴艺娜叫出来,是不是误会也应该让她当面跟我们说清楚。”
“裴艺娜现在恐怕还在醉生梦死呢!她哪里敢出来?”简欣轻哼一声,又朝韩野沫看了一眼,“韩野沫,你要是真觉得她是冤枉的,那你就把那个房间的门敲开,如果裴艺娜在里头,那就说明她是个绿茶婊。平常装出一副很清高的模样,实际上呢,肮脏又不堪!”
“简欣,你不要在这里诋毁同学!”陆浩听着她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立即就沉了脸色,冷冷警告她。
“是不是诋毁,只要敲开那扇门就行了!你们都不敢去吗?是怕我说的都是真的吧?”简欣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脸上一扫,突然轻笑起来,“行啊,既然你们都不敢去,那我去,我就让你们看看裴艺娜的真面目!有些人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真是做梦!”
说完,她转向再次走现叶东宇所住的那个房间。
韩野沫很想阻止她,可是又怕自己现在说话,又被简欣当成把柄,只能忍着没有吭声,心里却也暗自祈祷,裴艺娜不在里面。
就算叶东宇现在是裴艺娜的追求者,可是他们两个人这么大晚上的在酒店同一个房间里,影响总归不好。
甚至还有可能会让别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对裴艺娜的名声也很不好。
而陆浩同样很紧张地盯着那扇紧紧关闭着的门,他当然不相信裴艺娜真的像简欣所说的那样,和那个下午出现的男人在同一个房间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得非常快,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里逐渐扩大,就好像那扇门后藏着洪水猛兽一样,让他心神不宁。
&bp;&bp;&bp;&bp;简欣一步一步朝那扇门走过去,班级里的绝大部分同学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而韩野沫和陆浩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在他们看来却是那么的漫长。
简欣在那个房间的门口停住,然后转脸看了全班所有同学一眼,得意地勾起嘴角,“你们看着吧,看看裴艺娜到底是什么人!”
说完,她抬手就准备敲门,可是她的手还没有落在门上,那扇门就被人从里头打开。
简欣看到站在门口的俊美男人,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叶东宇刚才明明穿着一件浴袍,可是现在他的身上穿着一套很随意的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慵懒中透着无限的魅惑力。
她几乎一下子就看呆了,尽管这个男人此时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可以依然帅气得让她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
“你……”简欣几乎忘记了自己准备敲门的目的,动了动嘴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叶东宇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随即缓缓出声道,“简小姐,还不死心吗?我记得刚才把你赶出去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有老婆,你就算再对我投怀送抱,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走廊上的所有同学都听到这话了。
原来,刚才简欣想进人家的房门,结果被人家赶出来了吗?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简欣这种人的确干得出来这种事,记得在大一的时候,她为了追陆浩就曾经偷偷潜进过男生宿舍。
简欣此时的脸就像是马路边的霓虹灯一样,不停地变换着颜色。原本她是打算要让裴艺娜在全班同学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先下手为强地给她打了一个很响亮的巴掌。
简欣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凭什么他要保护裴艺娜,凭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要替裴艺娜背黑锅?
想到这里,她立即朝着房间里面大声喊道,“裴艺娜,你给我滚出来!你别以为你躲在里面不出来我们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裴艺娜,你快点滚出来!”
“这位同学,你大半夜在我的门口大喊大叫很影响别人休息,难道你们在学校没有学过礼貌教养吗?”叶东宇冷冷看着她,语气微寒,“如果你再无理取闹,打扰我老婆休息,我会打电话让保安过来请你出去。”
“什么老婆?你在说笑话吧?”简欣看着他如此维护裴艺娜,心底那股无名之火越烧越旺,再次大声说道,“我刚才亲眼看到裴艺娜在里面的,你们两个人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不敢让大家看到吗?”
叶东宇目光冷冷在她身上一扫,清冽的声音听在耳中叫人为之一颤道,“如果你再不闭嘴,我明天会让我的律师以诽谤罪起诉你。”
简欣当然知道这样的男人都是有权有势,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事情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她哪里肯善罢甘休?今天如果裴艺娜不出来,她就会成为全班同学眼里的笑话!
&bp;&bp;&bp;&bp;“这位先生,你有钱,我们都知道。但是,如果因为有钱,你就想欺压我们这些穷学生,那这天底下哪里还有公道和王法?”简欣也真是够不怕死的,咬着牙,对上男人冷沉的目光,继续说道,“你不要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裴艺娜是我们班的学生,如果她真的做出什么损害我们班级荣誉,损害学校名声的事,我相信所有同学都不会愿意见到这一切。”
“简欣,你闹够了没有?”陆浩实在看不下去她此时的丢人现眼,快步走过来就想拉她离开,可是简欣哪里肯走,拼命想甩开他。
陆浩没有想到她力气这么大,也不由加大了力气,两个人就这么在叶东宇房间的门口扭成一团。
突然,只听‘哗啦’一声响,简欣身上穿着的那件外套不知怎么就被扯了下来,顿时露出那件性感到不可救药的蕾丝睡裙。
睡裙很透明,她原本就是想去勾引叶东宇的,所以里头没有穿内衣,而在场所有同学顿时就把她的三点身材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这位简小姐就是穿着这件睡觉进我房间的。”叶东宇这话一出全场同学顿时恍然,见简欣似乎还想狡辩,他立即指了指头顶正在闪光的摄像头,淡淡出声道,“这个走廊上也有摄像头,如果你觉得我是在污蔑你,那么我们大可以去调视频出来看。”
简欣见状,脸色灰白一片。她立即将自己的外套裹好,可是再怎么裹,也没有办法消除所有人刚才看到的风景。
她明明是想让裴艺娜名声扫地的,可是为什么现在狼狈不堪的人却是她自己?
“滚开!你们都滚开!”简欣恨不得此时有个地洞钻进去才好呢,所有人或鄙夷或厌恶或幸灾乐祸的眼光让她受不了,她用力推开这些围观的同学,就冲下了楼。
简欣现在是没有脸再留在酒店里了,她觉得自己长到二十岁还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羞辱,愤恨不甘在她的心口炸开,几乎要把她撕成碎片。
简欣双脚发力,飞快地在路上奔路着,她甚至连红灯亮了都没有去看。
下一秒,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刺耳的喇叭声,她只来得及转脸看到一抹刺眼的车前灯光柱。伴随着尖锐的刹车,简欣只感觉自己的双腿突然一痛,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撞得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像是一片破败的树叶,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狠狠摔掼在地。全身的骨头像是错位了一般地疼痛,她眼前一黑顿时晕死过去。
裴艺娜他们全班同学正在睡觉,却在半夜被陆浩一个个敲门,把所有人给喊醒了。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副班你为什么要叫我们起来?”
陆浩一脸沉重地看着大家,然后缓缓出声道,“简欣同学出车祸了,正在医院里抢救。”
全班同学去医院太不现实,而且也太影响医院的正常运转,再加上简欣的人缘实在太差,所以只有班长和副班两个人去了,其他同学都在第二天一早就坐大巴车回了学校。
&bp;&bp;&bp;&bp;简欣从医院里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麻药早就过了药性,当她感觉到腿上剧烈的疼痛感时,脑海里顿时就想起了出车祸出场的情景。
瞳孔狠狠一缩,顾得不多身上多处的伤口,她的手慢慢朝着腿上摸过去……
“啊——!!!”
简欣的父母是被病房里尖锐的叫声给惊醒的,他们怕看到女儿就忍不住伤心所以住在隔壁的房间里。
现在听到女儿的声音,立即冲进了病房。
“我的腿呢?我的腿呢?”简欣摸到自己的腿管有一只是空荡荡的,顿时一颗心就像是掉进了万丈悬崖,碎得粉身碎骨。
“小欣,你别激动,医生说你要保持愉快的心情身体才能恢复得更快。”简欣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看到她变成这个样子,作父母的心里只有比她更难过。
“保持好心情?我都变成残疾了还怎么保持好心情?”简欣伸手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用力将它摔到地上,“你们出去,你们都出去!”
她的心里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所以父母也只能顺着她的意出了病房,在离开前还劝她好好休息。
她出事,父母放着家里一堆事不眠不休地来守在医院里,现在她总算是醒过来了,这就够了。
可是,病房里,简欣用尽力气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当看到右腿的裤管里什么也没有时,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这么多年一直是骄傲的,怎么能容忍自己的一条腿没有了呢?如果变成残疾人,她以后还怎么上学?怎么工作?怎么找男朋友?
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少条腿的女人当老婆呢?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简欣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眼泪。她缓缓转头看向紧紧关闭着的窗户,怔忡出神。
市,学校里,裴艺娜他们所有同学依然在每天上课,去图书馆自习。
自从他们班出了意外之后,学样强行禁止学生自己组织春秋游活动。而陆浩作为这次活动的策划人,也被辅导员叫去办公室单独谈话。
“笑笑,老实说,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在叶东宇的房间里?”图书馆里,韩野沫对那晚的事情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小声问了她一句。
“是啊。”没有想到裴艺娜居然点头承认了。
韩野沫当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不是吧?那简欣说的是真的?你们两个人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睡我老公难道还犯法吗?”裴艺娜见她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再次语出惊人。
“老、老什么?”韩野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裴艺娜原本觉得上学期间不应该把自己结过婚的事情说出来,毕竟在她看来学生结婚并不是件多光荣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来,隐瞒更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放在韩野沫的眼前,“我已经结婚了,叶东宇是我的合法老公。那天晚上简欣去敲他房门的时候,我正好也在里面。”
“你、你还真结婚了啊?”韩野沫只觉得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她天灵盖狠狠一震。
&bp;&bp;&bp;&bp;“我的戒指都戴在手上了,难道还有假吗?”
裴艺娜再次把放在她眼前的手晃了晃,韩野沫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上戴着一枚精巧的戒指,一个细细的圆环,上面镶嵌着十一颗碎钻。
“娜娜,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啊?”韩沫野真没有想到她是真的有夫之妇,嘴巴张得几乎能够塞得下一整个鸡蛋,“你刚入学的时候不是说你没有男朋友吗?”
“对啊,我没有男朋友,我有老公啊!”裴艺娜耸耸肩膀。
“你啊,真是会玩文字游戏!害我还真以为你没有男朋友!我说的啊,上次春游叶东宇请你吃饭,你也没有表现得很兴奋,原来你们早就结婚了呀!”韩野沫当时还疑惑,为什么那么优质的男人裴艺娜还不上心,原来人家两个人连红本本都领了。
“简欣发生意外我也很遗憾,但是她自己心术不正,想要破坏我和叶东宇的感情,所以我只是遗憾,却不会同情。”那样的人有现在的结果也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韩野沫点了点头,赞同道,“我知道,咱们向来就是同一战线的。不过现在班级里少了简欣,倒真的安静太平了许多。”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过了是学期末了,在叶东宇的辅导下,裴艺娜的高数居然考了个全班最高分。
暑假来临之际,他们全班同学收到一个很让人震惊的消息——简欣跳楼自杀了。
谁也没有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班里有很多同学都去参加了她的葬礼,不过裴艺娜并没有去,她只是让韩野沫给她买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放在简欣的墓前。
这也许对简欣家来说是一个沉痛的打击,尤其是对她的父母来说,简欣是独生子女,可是她却让自己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裴艺娜想,哪怕将来她真的发生什么意外,她也会好好的活着。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在等着她。
暑假来临,所有同学都开始打包行李离开学校,裴艺娜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就朝校门口走去。
叶东宇已经在那里等着她,自从裴艺娜彻底公布了她已婚的事实后,少了男生的追求,也多了女生的艳羡。每天放学,叶东宇总是会准时来接她回家,这样的生活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呢?
裴艺娜远远就看到单手插在口袋里,依靠在车门前的男人。他身上穿的西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他的完美身材。
她觉得自己能够嫁给他,真的是三生有幸。
想要快点到他身边,裴艺娜忍不住加快脚步,跑到他跟前。
叶东宇迎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顺便抬手将她的刘海拨好,“慢点儿跑,又不赶时间。”
“老公,我想你了!”裴艺娜忽然给了他一个拥抱,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撒娇着。
叶东宇见状,轻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满都是宠溺,“我也想你,女儿也想你,乖,我们回家。”
“好,回家!”裴艺娜抬头在他的下巴处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坐进车里。
她要回家了,陪着自己爱的家人,和他们永远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bp;&bp;&bp;&bp;三年后。
大,设计系的毕业典礼。
叶东宇坐在台下看着台上正在领毕业证书的女生,将自己手中的照相机举到怀里的女儿面前,“来,一一,给妈妈照个相。”
在男人怀里窝着的小女孩顿时露出小小的包子脸,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那双大眼睛朝台上一瞅,轻而易举就从众多穿着学士服的男生女生中找到了裴艺娜。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小小的五官已经精致漂亮得不像话,皮肤粉白粉白的,像个可爱的瓷娃娃。乌黑的发头齐肩,留着齐齐的刘海,头上别着一只水晶发夹,一身粉色的公主裙让她看起来更加娇萌可人。
“妈妈在那里!”殷唯一抬起小小的胳膊往台上某个方向一指,稚嫩的声音听在耳中格外软糯。
“嗯。”叶东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从那些正手里拿着毕业证书与校长握手的学生堆中看到了裴艺娜。她此时身上穿着宽松的黑色学士服,头上戴着学士帽,看起来竟别有一番文艺气质。
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叶东宇将相机的镜头对准了裴艺娜,低头轻声对怀里的女儿道,“一一,过来帮爸爸按快门。知道快门在哪里吗?”
殷唯一低下头,水汪晶亮的黑眼珠在相机上看了一圈,伸出小手指戳了戳某个按扭的位置,“这里。”
“一一真聪明。”叶东宇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将相机的镜头调整好位置,“现在爸爸数三声,你就按下快门,帮妈妈照一张最好看的照片好不好?”
“好。”小丫头认真地点头。
叶东宇两只手将相机放好,倒数道,“三、二、一,按。”
他的话音刚落,小唯一就一只手抱着相机,另一只手伸出胖乎乎的食指在快门上戳了一下。
‘咔嚓!’
相机中的画面定格,恰到好处地抓拍到了裴艺娜扬唇微笑的模样。
“一一拍的很棒。”叶东宇低头看了一下相机里的照片,对女儿露出赞赏的表情。
殷唯一开心地弯起大眼睛,然后整个又乖巧地窝进男人的怀里,安静等着毕业典礼结束。
十多分钟后,典礼结束,裴艺娜换去了身上的衣服,走到台下,走向她的老公和孩子,“可以了,我们走吧。”
“晚上晚吃什么?我们找个地方,庆祝你毕业。”裴艺娜想了想回道,“去上次那个意大利餐厅吧,一一喜欢吃他们家的甜点。”
“好。”叶东宇单手抱起女儿,另一只手牵着裴艺娜,一家三口在许多同学艳羡的目光中走出了校门。
裴艺娜因为毕业论文和毕业设计连续忙了几个月,坐在车上没过一会儿居然就睡着了。
到达目的地,叶东宇将车停好,便对后座的母女道,“下车吧,到了。”
车后座上,殷唯一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放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姿势,小声对男人说道,“妈妈睡着了,爸爸,我们悄悄的,不要吵醒妈妈。”
叶东宇转头看向车后座,果然见裴艺娜一只手支在车窗上托着腮帮子,脑袋一点一点的,那模样明显是睡着了。
&bp;&bp;&bp;&bp;裴艺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自家卧室的大床上。
她掀被下床,下楼后发现只有女儿趴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埋头吃着什么。
“一一,爸爸呢?”
正在专心吃甜点的殷唯一抬起头,用握着小勺子的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鼓着小嘴巴含糊不清地回道,“粑粑在厨房做饭饭。”
“你在吃什么呀?”裴艺娜走到女儿身边看着被她消灭一半的草莓蛋糕,明知故问。
殷唯一立刻用小胖手挡住面前的儿童餐盘,堵着小嘴巴说道,“一一面前什么都没有,妈妈看不到。”
裴艺娜看着女儿粉萌的小脸,无语道,“一一,记不记得妈妈跟你说过什么?”
乌黑的大眼睛巴巴地瞧着她,殷唯一点点头,小声回道,“记得。”
裴艺娜挑了挑眉头,看着女儿又道,“你说一遍给妈妈听。”
小鼻头皱了一下,殷唯一仰着小脸蛋巴巴地望着她,“饭前不许吃零食。”
裴艺娜目光瞥过她面前的蛋糕,又道,“那么,你为什么吃呢?”
“粑粑说,蛋糕不是零食。”殷唯一委屈地嘟起小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且,一一饿了。”
“妈妈有说过不可以在吃饭前吃蛋糕吧?”裴艺娜正对上女儿的视线,表情有点儿严肃。
殷唯一撅起粉粉的嘴巴,有些儿小不开心了,“粑粑说可以。”
这个人精儿,居然知道拿叶东宇来压她?
“谁说可以都不行。”裴艺娜将她从儿童桌前抱起来,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去看看爸爸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殷唯一眼珠乌溜溜转了下,“粑粑说,晚饭做妈妈最喜欢吃的,妈妈上学辛苦。”
“爸爸说什么都没用,晚饭之前不许吃零食了。”裴艺娜郁闷,叶东宇把女儿快要宠上天了,现在只能她来做坏人。
带着女儿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见穿着一身居家服的男人端着菜盘子走了出来。
三年过去了,这个男人除了周身多出几分成熟内敛的气质,俊美的五官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好香啊,粑粑,做了什么菜?”殷唯一皱着小鼻尖嗅了嗅,水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男人手里的盘子。
“都是一一喜欢吃的。”男人走到她们母子面前,亲亲大的又亲亲小的,温柔地望着裴艺娜,“醒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叶东宇,跟你商量个事。”裴艺娜抱着女儿,跟在男人的身后往餐厅走。
“嗯,你说。”叶东宇将手里的菜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以后不可以对一一这么纵容,她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米饭,不能吃零食。”裴艺娜嗔怪地看着他,“你这么教育女儿,我会很难做诶。”
“妈妈,以后一一不吃零食,吃饭饭。”殷唯一眨巴着大眼睛,稚嫩的声音很柔软,“你别怪粑粑,好不好?”
看吧,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掳获了女儿的心,居然愿意为他放弃最爱的零食。
裴艺娜看得都有些嫉妒叶东宇了,女儿跟他特别亲,什么都特别维护他。
“一一真懂事。”叶东宇将女儿从她怀里接过去,放在儿童座椅上,然后低头亲了亲裴艺娜的脸,“别吃女儿的醋了,洗洗手吃饭了,嗯?”
这个男人大小女人通吃,裴艺娜被他一哄,哪里还有什么怨言,乖乖去洗手来吃饭。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饭的画面,在柔和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温馨幸福。
——全剧终——
【谢谢大家一年多来的陪伴,本文完结了,非常感谢,也非常不舍!
读者群已建,群号:113797624,喜欢橙子的妞们,来吧来吧来吧,各种萌妹纸,软妹纸,等着你们来调戏哟!
号外:小橙的新文《1号绯闻:唐少,轻点宠》和《财迷萌宝:妈咪,爹地打包送你》期等一路继续有你!鸣谢!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