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菱若冰秋
岁暮天寒,除夕刚过没几天,昨日夜里就下起了一场雪,不大,却将整个院子都覆盖住,白皑皑的雪花,闪着刺眼的银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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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临窗而坐,对着屋外墙角边上的两株红梅默默发起了呆。凛冽的北风呼呼的刮着,任意拍打枝头上的红梅。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哪怕没有清凉甘甜的雨水滋润,它也能借着严寒里的一缕残阳,倔强似的独自绽放生命的美好。
这样的红梅,像极了她。
又是一年冬季,算一算,不知不觉,母亲离开她已经十三个年头了。
犹记母亲病重时,她不过是个四岁孩童,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病殃殃的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连大夫都无能无力的事情,她又能怎么办。那天夜里,她睡的正香甜时被丫鬟拾锦拼命的喊醒,只为让大小姐见夫人最后一面,再晚怕是见不到了。
笙歌听到这个噩耗时,如一个晴天霹雳,脑袋顿时一片空白,等跑到母亲屋里时,只有一屋子的哭泣声,她的父亲木清礼双手背在后边,脸色发白站在床跟前。
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她,父亲眸光先是一惊,随后向她招手,声音略带嘶哑道:“笙歌,过来送送你母亲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便再没有说话。
她走到病床前,母亲早已闭眼而去,连最后一面,老天爷也不肯给她。笙歌紧紧的握着渐渐转为冷却的手,嚎啕大哭,六岁的孩童一下子没了母亲,那哭声响彻整个屋子,也凉了一屋子人的心。
那天夜里,母亲走了,她也生了一场大病,整整病了三个月才渐好转。不过,这身子因为那场病,不如从前。才四岁的她,就遭遇了人生这般苦痛,以至每次府里丫鬟奴才私下里谈及木府的大小姐,无不感叹身世之凄苦,这样的话无数次传入她耳中,她只当没听到一样。
她是木府的大小姐,若动不动因旁人的话语落泪,又如何做母亲最引以为傲的孩子,所以,她须坚强的看淡这一切。
可即便是这样,父亲还是经不住家人的劝说,在母亲去世半年后续弦。这是祖母的意思,祖母的意思是不光为了给她找个继母在身边照顾着,也是为了木家香火兴旺。按照祖母的说法,父亲陈清礼是木家唯一的长子,本就人丁单薄,膝下除了笙歌这个女儿,再无其他的孩子。万不能到了父亲这一代就断了香火,寻思之下,祖母萌出了为父亲续弦的想法,便在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找了媒人给他说了一门亲事。栗子网
www.lizi.tw对方是知府家的千金小姐,叫陈雪婧,配父亲这个吴州四品的太守,在外人眼里,也算是门当户对。
想当年她母亲也是出自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无一不通,那时父亲不过是个空有一身才气的寒冷子弟。不顾家人的反对,笙歌的母亲毅然决然的嫁给了这个男人。
都说人走茶凉,这句话放在父亲身上最适合不过。
父亲是个孝子,即便心里没这个心思,也不好明着面拒了祖母的一片用心良苦,便应了下来。
于是,在笙歌还没从母亲的沉痛中缓过来时,就见府里张灯结彩,下人们忙的不亦乐乎,欢天喜地的准备迎接新夫人的事宜。
因为母亲的离故,木府上下好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一股浓浓的悲伤氛围里,所以祖母便亲自操办了这场喜庆的婚宴。木府的太守娶亲,那排场自然是很轰动,不说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而来讨杯喜酒喝,就连父亲官场上那些身份显贵的人也都备上了贺礼,前来道贺。
笙歌想,当年连母亲嫁过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高堂上,笙歌见祖母笑的合不拢嘴,见父亲穿着喜服和别的女子拜堂成亲,满屋子的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唯独她一个人闷闷不乐,甚至心里难受。
那个时候,笙歌还小,却明白这个叫陈雪婧的女人是来代替母亲的位置,以致嫁过来好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曾给过她好脸色看。
在笙歌眼里,没有任何一女子可以替代母亲在她心里的位置。
莫说不给她好脸色看,就连当面见了,也未曾称呼她一声:母亲。这些事,父亲看在眼里,当着府里的丫鬟奴才不能明着说,便私下里找她说及这些事。
木清礼的话,笙歌记得十分清楚。
“笙歌,她毕竟嫁进了木家,是这木府的夫人,即便你心里再不情愿接受,这已成事实,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就算看在父亲面子上,表面的礼数,要有的。”
说起笙歌,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不光继承了母亲的强大基因,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自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连这倔脾气,也与母亲,一般无二。
她当时忍着泪光,给父亲的回答是:“我木笙歌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苏瑾秋。”
苏是她母亲的姓,瑾秋是她母亲的名字。
熟不知,苏瑾秋三个字,如剜在心头上的刀,深深刺痛了陈清礼。笙歌气的走后,他一个人看着墙角上的那两颗红梅,出神了好长时间
后来这陈雪婧也算是争气,嫁过来第二个年生了木嘉婉,,第三个年又给木家添了一位小公子,父亲取名木致远,出自诸葛亮的《诫子书》,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一双儿女,算是坐稳了木家主母的位置。
不说木嘉婉自小长着一张讨人欢喜的脸面,光说这个木致远,木家的公子,圆了祖母多年来抱孙心切的愿望,平日里那陈雪婧把祖母哄的很是开心,自然对这个儿媳十分满意。谁让这位知府家的千金会做人呢,有一双儿女不说,这嘴上的功夫也是十分了得的。
在这个家里,有了孩子,自然就有了说话的权利。
渐渐地,父亲便把木家的管家大权交到了这个女人的手中,终于这个女人还是取代了笙歌母亲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管起府里大小事务一道一道的,与初来时楚楚动人,事事小心的模样,多年后,还真是判若两人。
不过,这十三年来,笙歌一直住在清瑾苑,过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日子。
说起这清瑾苑的名字由来,是从父亲和母亲名字当中各取一字而成,原是母亲住的地方,后来笙歌便搬了进来。
不管如何,这里有母亲的回忆。人走了,留个念想也好。
冷风呼呼的吹着,透过窗户吹进屋里,让刚进屋的拾锦哆嗦的打了个冷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赶忙走到了笙歌跟前,凑近低道:“大小姐,你身子经不住外面的寒风吹,奴婢替你把窗户给关上吧。”
拾锦暗叹了一声,也不知在这坐了多久,万一生了病,可如何是好。大小姐身子本就弱,哪受得了这寒风。
眼看着又过了一年。
大小姐每年下雪的时候,都会靠在窗前看着屋外的红梅出神,拾锦心想,莫不是又在想已过世的夫人了吧。
她六岁被卖到木府当丫鬟,比笙歌大了足足两岁。说是当丫鬟,倒不如给这个失去母亲的可伶大小姐做个伴。
她记得很清楚,被带到木府那几天,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为什么哭呢?为凄苦的身世?还是为以后的日子?大概两者都有吧。
没来木府之前,她听说那些官人家的小姐特别难伺候,动不动就是打,就是骂的。到木府后,跟着府里的妈妈学了几天规矩,身上的鞭子一道又一道,鲜红可见。直到有一天,木笙歌发现了她,便跟从前的大夫人说了想把她留在身边想法。于是她被管事的妈妈带到病重的大夫人面前,那是个温柔的女人。大夫人见她生的一副水灵灵的大眼睛,人看着也乖巧懂事,便应允了这事。栗子小说 m.lizi.tw就这样她成了木府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一待就是十三年。
这些年,笙歌待她很好。每每碰上府上其他丫鬟被罚跪和打骂的情景,她很庆幸自己跟了大小姐。记忆里,这个主子性子除了倔一些,并不乐见体罚奴才这一套。以至于私下里连其他房的丫鬟也对她有这样的主子,心生羡慕。
拾锦拉回思绪,眼见笙歌没有作声,便自作主张的把窗户关上了。
笙歌收起了目光,看了一眼拾锦,这个丫头不惜冒着被主子骂的风险,全意是为了她身子着想,她能说什么呢。
府上,那些下人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巴结和讨好陈雪婧那个女人,哪还顾得上她这个木府大小姐,想来世态炎凉,便是这个道理。对比之下,拾锦这丫头,对她,算是有心了。
大小姐没有说她多事,拾锦松了一口气,从食盒里端出薏米肉藕粥,碗里的热气冒个不停。
大概是太烫,拾锦放下后忙吹了吹手指。
“大小姐,奴婢给你做了碗粥,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说话间,已将碗勺摆放好。
这可是她忙活了一早上才做出来的,这不,刚出锅便急急的送了过来。
拾锦想,这大冷天的,大小姐吃上一碗热粥,身子也能暖和暖和。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拿起勺子吃了几口,点了点头,称味道不错。这一句好,让拾锦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见大小姐吃了不少,这一早上,总算是忙的值,忙的值。
吃到快见碗底时,笙歌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便问蹲在一旁烤火的拾锦:“怎么就你一个,素织呢?”
奇怪,这大冷天的,跑哪去了。
一早上忙着煮粥,哪顾得上这丫头。
拾锦低着头,答道:“回大小姐,奴婢没注意,兴许这丫头跑哪疯去了吧。”
这素织,大大咧咧的,一刻闲不住,不比拾锦性子沉稳,不过有一点和拾锦相同,那就是对笙歌很忠心。
跑哪去了呢?笙歌正想着,素织从外面回来了。一进屋,首先对坐着的笙歌施了一礼,便头低着头到拾锦旁边待着,也不说话。
笙歌和拾锦互换了眼神,平日里这丫头话说个不停,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安静了下来。或许平时被这丫头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吵惯了,一时的安静让笙歌反倒有些不习惯。
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多年养成的性格,怎么会说变就改变呢。笙歌又重新仔细瞧了瞧素织,被她盯着,素织把头低得更低了。
忽然,笙歌眉头一皱,道:“素织,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无奈,大小姐吩咐,她一个丫鬟,只能照做。
待她把头抬起来时,笙歌这才看清,脸上五个鲜红的掌印,清晰可见,分外明显。打人者太过用力,素织的脸已经红肿了。
笙歌看得一愣,连身旁的拾锦也心疼的大呼道:“素织,你这脸,是怎么弄的?”想要伸手去抚摸时,怕弄疼她,又缩回了手。
素织知道会是这个反应,她嘿嘿的笑了笑,说:“不小心跌的,不碍事的。”那笑极为尴尬。
不小心跌的?
笙歌冷声道:“你当你主子我眼睛瞎了不成,这分明是人为的,为何要说跌的,说,到底谁打的呢?”
笙歌很气,她倒不是气素织这个人,而是气这个丫头被人打了还要把苦水往肚子里咽这事。
这一声冷哼,吓的素织赶忙跪了下来,小姐一向不喜如今当家的夫人,就连平时见了她也不像这般动怒,素织心想,完了,一定是她说了不该的话,惹了小姐生气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拾锦,有苦难言啊。
这委屈的眼神,拾锦自然是明白的。
其实笙歌不是气素织说谎,她生气,是因为她身边的丫鬟被人打了这事。她们两个平日里对她尽心尽力的照顾,如今一丫鬟被人无故给打了,她怎么能不生气。
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好歹她是木府的大小姐,谁这么大的胆子,竟连她身边的丫鬟也敢欺负。
“怎么,还不打算老实交代吗?”见素织低头跪着,没有说话,她气的不打一处来。
被人打了,居然把苦水往肚子咽,这是什么道理。
见瞒不住,还是拾锦先出了声:“素织,小姐问话,你就把事情交代了吧。”说完,去找屋里的药箱。
素织一想起被打的情景,忍了好久的眼泪簌簌而下,她抽泣道:“是是二小姐身边的采伏,昨天碰上她手里拿着红梅,兴高采烈的赶往二小姐的浣宛阁,一时好奇便问她红梅打哪来的,她说从清瑾苑采的,说是放到二小姐屋里插着好看。奴婢明白那红梅是大小姐平日里最看重的东西,就忍不住说她几句,让她下次别再来采梅了。哪料,她气不过便打了奴婢,还说是二小姐的吩咐,说我不过一个卑微的奴婢还胆管主子的事不成。”素织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向木笙歌交代,越说越觉得委屈。她好歹是个二等丫鬟,平时连大小姐都不曾骂过她,更别说打她了。
她不过才十三岁,谁让那采伏年岁比她长了两岁,在府的时间也比她长,且这一等丫鬟的身份就比她高出一截,平日里更是仗着二小姐的宠爱欺负她头上,她也只能把酸苦往肚子里咽,在大小姐面前说不得,说不得的。
木笙歌闻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素织见了,就知道会是这样。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小姐眼里容不得沙子,她一个丫鬟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如今这木府是夫人陈雪婧当家,大小姐虽是这个家的嫡女,终究是要嫁人的,若是为了她这个丫鬟,与二小姐发生争执,得罪了她的生母陈雪婧,并不是一件好事。虽说大小姐并不忌惮夫人,但身为丫鬟,总不能让主子因为自己的事惹来麻烦。于是素织低头着,咬着嘴唇,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甚至后悔说出刚才那一番话来。
笙歌气得看了一眼素织,人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居然还打算隐瞒她。
“起来。”
已经被人打了,难不成还要跪在这冰冷的地上不成,木笙歌越想越气,也不知是气身边的丫鬟太为自己考虑,还是气自己没用,连自己的丫鬟也护不了,白白让人给打了脸。
这时,拾锦已找来了药箱,刚才素织和笙歌的说的话,她就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她走到素织身边,扶起了她。再抬头时,木笙歌已经出门而去,往墙角那两颗红梅走去。
这雪天的,外面还刮着冷风,笙歌身着一件素白色衣裙,穿的这么单薄,这身子怎么受得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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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边,笙歌站在雪地里,今年的红梅在她的精心呵护下,开的最盛,最艳。满满的红梅立在枝头,甚是好看。方才临窗而坐时心里面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这两颗红梅确实被人采摘了。笙歌定定地抚摸那两颗红梅被随意采摘的痕迹,仔细一看,有几根枝头被掰断掉落在地上,若隐若现的被雪覆盖了。她蹲下身子心疼的拾起那几根梅枝,仿佛心在滴血,采摘者如此不小心,心中的怒火顿时更深了一层。
红梅亦称作宫粉梅,花期在晚冬或早春。
这两颗红梅是母亲拖着病领着她在院子里栽种的。
母亲很喜欢梅花,年轻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帮着父亲打理木府上下,哪有别的精力去管她的兴趣和爱好。后来母亲病了,父亲不忍其再操劳,便把她手中的事物交给了府里的管家,这样一来,母亲倒是腾出了不少时间。那是春末夏初间,有一天母亲说突然想看红梅,看着病弱的母亲,笙歌便说要去街上给她买回来。准备出门时,母亲拉住了她的手,说眼下这个时候红梅都凋落了,上哪去买。小说站
www.xsz.tw倒不如自己种,待到冬季便可观赏,自己种的红梅看着心里也欢喜。
笙歌觉得很有道理,便在清瑾苑的那处墙角边上和母亲一起把梅种上,等到了冬季,红梅开了,屋里的母亲一眼就能看到了。那个时候,笙歌日日过来给那两颗红梅施肥浇水,期盼着它们快快长大
可是苏瑾秋没有熬过那个冬季,也没有看到红梅压满枝头的景色,更没有等到梅香扑入屋里,便撒手去了。
墙角边,红梅俏立枝头,笙歌一个人在那里哭了好久
这时,拾锦和素织已来到她跟前,拾锦赶忙将手里的披衣披在她身上。
“小姐,外面冷,咱回屋里可好?”拾锦一心担心她的身子,还是素织先注意到笙歌手里的梅枝头。
素织心里暗暗骂那个不知轻重的采伏,仗着二小姐的宠爱就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这两颗红梅可是当年笙歌的母亲亲自种下的,除了这清瑾苑之外,便剩下这两颗红梅唯一念想了。看着笙歌手指紧握的那几根梅枝,手指间太过用力以至于都发白了,素织心中一痛。
她一边抹着泪一边怪自己:“小姐,对不起,是素织没看好这两颗红梅,让那采伏给采了去,你若是心里难受,你就罚奴婢吧,是奴婢不好。”
如果惩罚她能让小姐消消气,不难过,她愿意受罚。
素织的哭声将笙歌的思绪拉了回来。
笙歌看了一眼手里的梅枝,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丫头,叹息了一声。
“又不是你的错,罚你做什么?”
笙歌原以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便可相安无事在这木府里。她虽不喜欢那个陈雪婧,为了顾及父亲的颜面,有些事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并不与她多计较。她只想守着母亲的院子,守着母亲种的红梅而已。至于其他的,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心不烦的,独守在这清瑾苑,来得清净。待到繁华烂漫时,她的薛哥哥便回来了。
可惜,有的人连她的这一份清净也容不下。以前的事就算了,如今居然把爪牙伸到这两颗红梅上来,那么多梅花,偏偏就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这两颗红梅招她还是惹她了。
回到屋子里,笙歌伸手轻轻摸了摸素织脸上红肿的地方,心不由得一抽,她冲拾锦看了一眼,道:“拾锦,快从药箱拿消肿的药膏给她抹上,这大冬天要是感染就不好了。”
素织一听感染,吓得低声问:“小姐,奴婢这张脸会不会毁了?”
大小姐的容貌倾国倾城,她自然是比不得的,可如果这张脸要是毁掉了,以后她还怎么见人,想着就后怕起来。
“没那么严重。”笙歌说。这话让笙歌哭笑不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脸打的不轻,还没到毁容的地步。
这会知道担心了,刚才不是还打算死守到底吗?
素织瞅着笙歌面上还在生气,也不敢再问下去。
一旁为素织上药膏的拾锦怕她不安,趁机安慰她道:“小姐的消肿药十分管用,放心,要不了几天,咱素织又会变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的。”
话音刚落,就迎上素织一脸感激的目光,总算是可以把心稍稍放下了。
不过,笙歌却是有了别的心思。
屋子里一时静默无语。
拾锦和素织面面相觑,拾锦轻声喊了她一声。
“小姐。”
以为是因为红梅的事想着已过世的夫人了。
不过,这一次,她猜错了。
笙歌抬头看向素织,目光落在她那张被打了红肿的脸,一字一句道:“素织,这打,我替你讨回来,可好?”
屋子里,不止是素织,连拾锦也张着嘴巴,当场愣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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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头,她们尽心服侍的笙歌,除了一门心思放在书上,哪见得小姐过多的问及下人们的私事,平日里素织在她跟前说起府上的事情时,她要么点头,要么不时嗯了一下回应。注意力都在屋里的书上,瞅瞅这屋子,书多的都快塞不下书架了。况且小姐并不乐见体罚下人们这种做法,今日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小姐不是一向不大喜欢体罚下人的吗?”素织低声问道。
小姐的意思,这是要打算替她出这口气不成?想到这,她又喜又忧。
喜的是,她没白挨这一巴掌,因为她的主子心疼她。忧的是,那采伏毕竟是三小姐身边的人,而三小姐的母亲是陈雪婧,木家的当家夫人,万一因为她一个奴婢的事情,让大小姐和二小姐闹得不愉快,这大小姐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素织担心的,拾锦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拾锦插嘴道:“小姐的意思莫不是要给素织出头,教训一下那采伏,可这样一来便和二小姐关系上闹僵,毕竟夫人可是二小姐的生母。栗子小说 m.lizi.tw”
如今的陈雪婧在木家的身份不比原先嫁过来,眼下,这个木家,木清礼可是交由她管事的。小姐久居闺阁,一心只读圣贤书,木府上下大小事情哪里比得陈雪婧清楚。再说了,她能得到老爷和老夫人的看重,没有一点本事是不行的。想到这,拾锦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个不好得罪的主啊!
忽然,笙歌眉头一皱,瞪着拾锦道:“她可不是什么夫人,这个家唯一的夫人已经走了。”
笙歌心里一凉,是啊,她走了,都走了十三年了。
在笙歌眼里,陈雪婧不过是娶回来为木家延续香火,传宗接纳罢了,才不是什么木家夫人之说。
碍着父亲,当面见到陈雪婧,笙歌也只管她一声陈姨娘,至于喊她母亲,那是休想!
拾锦自知说错了话,立马住了嘴。
尽管笙歌打心眼里不承认,陈雪婧在这个家的主母地位已成事实。
素织不想让小姐为难,轻声说:“小姐,素织的脸已经不疼了,想那采伏应该是一时气愤才对奴婢动的手。依奴婢看,这事要不要不就算了吧。栗子小说 m.lizi.tw”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算了?”笙歌脸色越发的难看,看着素织红肿的脸,气道,“脸都被人家打成了这样,岂是一句算了就可了事。我的人即便做错了事,教不教训,那也是我的事,还容不得她一个丫鬟放肆。”
平日里,她们惹了乱子,她不过是骂几句,如今竟被一个丫鬟教训了起。大概是她平时太过安稳,连身边的人都呵护不了,才让别人欺负到了头上。
还有那两颗红梅,那可是母亲生前所种,她呵护还来不及,竟被别人这么不珍惜,随意采摘。
她可不能这么算了,不然长此以往,还不得寸进尺。
虽是气话,倒让拾锦和素织两丫头听得心里顿时一暖。
笙歌待她们是真的好!所以她们一心为她,即便是私下里受点委屈,也是不算什么的。
拾锦低叹道:“小姐,可是夫那陈姨娘毕竟是二小姐的生母,如今木府大小事务都需经过她首肯,若是因此得罪了她,往后的日子是不大好过。”
拾锦分析的一针见血!
这些,笙歌怎能不清楚。
笙歌抬头看了她一眼,叹道:“我执意要追究此事,为了给素织一个交代是真,但也不全是,我有自己的私心。”
私心?
瞬时,拾锦和素织望了望彼此,不明所以。
笙歌又道:“你们见我平时对家里的事不怎么过问,那是因为我虽不大喜欢陈姨娘,觉得如果能够各自不扰,相安无事处之,我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之事,让我看明白,我不犯人,人未必不犯我。”
红梅是母亲留下的,她对那两颗红梅的看重,府里上下无人不知。那采伏说到底不过是一丫鬟,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冒犯她这个木家大小姐。想来背后一定有人撑腰,才如此胆大妄为。采了她的红梅不说,还动手打她身边的丫鬟。
不用说,这个人一定是她那个张扬跋扈的妹妹木嘉婉。这些年木嘉婉仗着有她母亲撑腰,丝毫不把她这个木家大小姐放在眼里。什么都要跟她争,什么都要和她抢,本以为她的忍让会让木嘉婉有所收敛,哪知,她这个妹妹越发的变本加厉了,竟打起了母亲的红梅上。如果她还抱着之前的态度,不予理会,只怕以后更是肆无忌惮。
所以这次说什么,她都不能这么算了。不给点颜色看看,还以为她这个木家大小姐是虚设呢。
笙歌的一席话,让拾锦和素织两人感触颇深。就拿上个月做新衣裳这事,想想就觉得气人。每年入冬时都会给两位小姐做过冬的新衣裳,按照以往的惯例,新进的绸缎布料会先送来给笙歌给挑选后,再送到二小姐那里。可气人的就在这里,二小姐二话不说让府里负责此事的冯妈妈将布料先送到了她那里,把那些花色、成色好看的布料挑的一件不落不说,只留下那些不大好看的让冯妈妈送到清瑾苑。
当时,笙歌一句话也没说什么,奈何她们只是个丫鬟,说不上话。
既然笙歌有此想法,拾锦和素织当然是百分百支持的。
她们见不得小姐受委屈。
拾锦想了一想,问道:“不知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这事,是个得罪人的事,得好好合计合计。
“是啊,是啊,如果有需要,小姐尽管吩咐一声,我们自当配合你。”素织插嘴道。
两个丫鬟倒是口径一致。
不过,对于这件事,笙歌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笙歌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对拾锦和素织交代道:“明日你二人把采伏叫过来,同时也让木嘉婉知道这事。”
第二日,笙歌坐在暖塌上一边翻看着一本古诗集,一边端起拾锦泡好的乌龙茶细细品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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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采伏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这大冬天的,冰冷的地上,透着一股凉意,冻的采伏的身子直打哆嗦。今日一早她被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叫来清瑾苑,说是大小姐找她,这都跪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大小姐说一句话。
大小姐久居深闺,府里上下大小事务一向都是夫人打理,这大小姐可不曾插手过问。今日无故把她叫过来,又不说明因为何事,只让她跪着。采伏眼珠子转了转越想越不对,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拾锦和素织二人,那两人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甚至连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带着气愤,凭她平日里那点小聪明,采伏自然而然想到了今日大小姐为何会罚她跪在这里,原来这祸根是她自己闯下的。只因前日摘了这清瑾苑被素织那多事的丫头撞见,说了她几句,一时气不过便动手打了那丫头。难不成那素织跟大小姐告了状,所以大小姐才找她清算。
想到这,采伏恨的牙痒痒。心里暗骂道,好你个素织,平时看你不敢惹事的样,没想到背地里竟是个使手段的小人,啊呸。
光在这里久跪也不是个办法,这大冬天的,万一膝盖跪出什么问题可如何是好。栗子小说 m.lizi.tw眼下也不知二小姐可知晓此事,如果她在这里受罚的事,二小姐那并不知情,没个人替她说话,那今日这顿罚岂不是受定了。怎么说,她也是给二小姐采的红梅,若不是二小姐一时兴起,觉得清瑾苑里的红梅开的极好看,让她采些回去放在屋里,闻着雅香,纵然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动脑筋动到大小姐头上来。
这时,屋里来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妈妈,采伏定睛一看,是在柴房干活的宋妈妈和张妈妈。
笙歌的母亲曾有恩于二人,言语上对笙歌自然是客气有礼,一进屋便向笙歌行了礼。
好好的这两人怎么来了,该不会是大小姐找来针对她的吧,想到这,采伏深吸了一口凉气,吓的腿都软了。她心想这二小姐来不来还是个未知数,若是不来,她自个在这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看这情形,大小姐是要替那采伏出头,得想想法子脱身才是,不然后面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
采伏跪在地上,抬起头声音低缓道:“不知大小姐今日叫奴婢过来所为何事?二小姐那边还等着奴婢过去伺候,这二小姐向来由奴婢伺候惯了,其他人难免伺候不周,如果这个时辰迟迟不见奴婢回去,万一惹了二小姐不快,这个罪过奴婢可担待不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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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把木嘉婉搬出来,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鬟。
笙歌暗自冷哼了下,面上却未有多大的波动,她放下诗集,目光投向那两个妈妈轻描淡写发话道:“给我掌嘴。”
拾锦和素织听的一愣。
采伏吓的脸色都白了,眼看求饶不成,便扬眉道:“大小姐,采伏好歹也是二小姐的人,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让奴婢在这跪了半天不说,还要命人动手打奴婢。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滥用私刑,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对大小姐的名声不太好。况且这木府当家人是夫人,大小姐这么做分明是不把夫人放在眼里。”
采伏这番话,听着是在跟笙歌讲清事实,实则暗含警告。
如今木家的当家人是陈雪婧,还轮不到她木笙歌。
拾锦和素织气的不打一处来,说这话太不把她们主子放在眼里了,正要自己动手教训那采伏丫头,替笙歌出这一口恶气。
笙歌给她两递了个眼色,让她们只管看着就行。
笙歌面上保持微笑,低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人:“我堂堂一个木家大小姐,连府里一丫鬟也管教不得,若是说出去,那才叫人笑话。今日别说是你家主子在这,就算她陈雪婧来了,本小姐也照打不误。”说完转向两个妈妈,“动手。”
“你”
“不不要”
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宋妈妈已轻易的将采伏两只胳膊抓住,任凭她挣扎、叫喊,哪里挣得过宋妈妈。那双手平日里干的都是些粗重的活,日积月累,力气自然大的很。张妈妈的巴掌清脆的落在采伏的脸上,左一边右一边的打,瞬时,采伏小脸红肿了起来。
笙歌低头喝着热茶,不时吹了吹茶中的热气,丝毫不理会采伏,任由两个妈妈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做错了事情,居然一点悔意也无,甚至还敢这么理直气壮跟她说话。平日里就是太纵容这些奴才,才不把她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自以为凭着小聪明搬出陈雪婧,她就会忌惮几分,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只可惜,她木笙歌不吃这一套。在这个家,她何曾怕过谁。
这些年她本想清净的过日子,不想与陈雪婧处处针对,让父亲为难。她一忍再忍,别人却丝毫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的欺负到她头上。如果她还继续隐忍下去,怕是往后的日子更不好过,别人非要触犯到她底线的话,那她也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张妈妈见这个采伏对笙歌的话语里,没有半点尊敬之意,下手有点重,不一会,嘴角边被打出了血。她这是替大小姐出气。
“可以了,张妈妈,宋妈妈。”
瞅着打的差不多时,笙歌才抬手叫停。
“是,大小姐。”张妈妈和宋妈妈维首应道,便放开了采伏,走到一旁立着。
随时等笙歌的差遣。
看着被打的趴下的采伏,拾锦面色平静,素织却站在旁边看傻了眼。
这这张妈妈下手也特狠了点吧,这都打出了血。
虽看着有些不忍,但一想到平日里采伏仗势欺人的样子,张妈妈这招护主心切真叫人大快人心,不好好教训一下,都以为大小姐好欺负的。想到这,素织的同情转瞬即逝。
这一顿打并没有让采伏有所收敛,反而生出了怨恨来,她叫嚷道:“今日奴婢被打,二小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居然还痴心指望着木嘉婉替她讨公道。
笙歌冷冷言道:“那好,我就在这等着你家主子过来。”
算一算时辰,这会木嘉婉也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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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笙歌抬头朝门外望去,木嘉婉一身红色锦缎棉服,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大步而来。
这木嘉婉前世不知积了什么德,一双美眸生得极好,不过那俊俏的面容带了几分高傲,红唇间不见半分喜色,头上的发钗闪着耀眼的金光,一看就知道十分贵重。这陈雪婧在女儿穿着上,倒是十分舍得。
不过,木嘉婉这打扮看着有些艳丽,与这十三岁的年纪着实不大符合。这对一向偏爱素雅的木笙歌而言,她平日里看多了,自然而然也就见怪不怪。
采伏见救星来了,立马挪到木嘉婉脚跟前,拉着她的衣角,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一脸委屈的哭诉道:“二小姐,你快救救奴婢吧,大小姐不问青红皂白的让府里的妈妈动手打奴婢,你若是来晚一步,奴婢怕是要被她们给活活打死,估摸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二小姐了。”一面哭着喊疼,一面向木嘉婉告状,说木笙歌如何如何的不是。
拾锦和素织相互望了望彼此,心领会神,刚刚还牙尖嘴利,转眼成了一副像被欺负的小白兔,采伏这演戏的功夫,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反倒是暖塌上的木笙歌,很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闻言,木嘉婉脸色并不大好看,采伏说到底是她身边的丫鬟,这木笙歌连招呼也不跟她打一声,就把人带到了清瑾苑,还打成这般模样。栗子小说 m.lizi.tw木嘉婉随意扫了一下立在一旁的张妈妈和宋妈妈,那两双手打起人,可是不知轻重的。刚刚若不是无意间听府里的下人们议论起,她估计还被蒙在鼓里。心里虽气,碍着木笙歌她姐姐的份上,明着又不能撕破脸,谁让父亲平日里对他这个大女儿一向宽容的很。想到这,木嘉婉压制着心中的一团火,故作一副轻柔姿态,声音淡淡道:“长姐,你这是何为?这采伏说到底也是我身边的人,今日长姐不知会一声我这个做妹妹的就罢了,还在这里把我身边的丫鬟打成这样?长姐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这话,笙歌听着觉得好笑。明明是她们做错事在先,反而要自己给个解释,倒有一种恶人先告状的感觉。
她这个妹妹装无辜,那是最在行的了。以前暗地里她装作不知道就算了,如今当着她的面,也能丝毫无歉意的说出这番话来,这个木嘉婉,还真是不能小瞧。
木笙歌看也不看木嘉婉,眼神放在她身边那被折断的梅枝上,面容似笑非笑道:“解释?若论起解释,二妹不觉得应该先解释解释一下我这清瑾苑被折断的梅枝吗?它们好好的立在墙角边,静静的开花,却无故遭人狠心折断,随意扔在雪地里,请问,它们是招谁,还是惹谁了?”说话间,笙歌的眼神瞬间冰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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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木嘉婉有点愣住,不由的心里打了一个凉颤!
这种表情,木嘉婉还是不多见,平时笙歌对什么事像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今日为了这几枝红梅,竟要跟她计较一二。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本来听说此事便领着丫鬟兴是冲冲的找她笙歌理论、问罪来的,反而这下她由主动转为被动一方。要说这红梅,她心里当然清楚对木笙歌的重要性,前几日她不过就是随口感叹了一下,觉得清瑾苑的红梅开的十分好。谁知被采伏一鼓动,生起了要采几枝放在屋子里摆放的念头,头脑一发热便命采伏过来采些回去,原来想着就算她木笙歌知道了此事,碍于她母亲,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些年,不也是这样不作声响的过来了。哪知这次,她貌似想错了。看这情形,想必那木笙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是如此,那采伏毕竟是她身边的人,在这里受打已让她失去了颜面,若是由着木笙歌处置,放任不管,府里其他人以后该怎么看待她。指不定会说什么不入耳的话,这口气,她是要争回来的。何况,她的母亲可是这木府的当家主母,谅她木笙歌也不敢多生造次。
木嘉婉强颜道:“长姐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让丫鬟采了你院子里的几枝红梅罢了,至于把她打成这样?虽说她折断了你的梅枝,也不用下手这般狠。如若传了出去,别人会说我们木府的大小姐度量小,为了几枝红梅成心跟个丫鬟过不去。”
木嘉婉看似随意一说,实则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连拾锦和素织听了,也不免替主子担心,女子的名声是最重要的。大小姐人一向低调惯了,在外人眼里自然陌生,并不熟知,万一由他人添油加醋,无中生有,这坏名声岂不落到大小姐头上,吃这哑巴亏不成。
笙歌听罢,脸色没什么大的波动。她不得不佩服这个妹妹,小小年纪居然这般牙尖嘴利,能说会道。想来这嘴上的功夫,随了她母亲陈雪婧吧。那个女人不就是这样一步步做到她母亲的位置上来的。
这会,采伏见二小姐替自己说话,瞬间底气硬了许多,一时不知轻重把话接过:“二小姐,奴婢按照你的吩咐仅采了几枝红梅就回去了,哪敢私自造次,大小姐这是要活生生的把奴婢往死里打啊。”
好一个放肆的丫鬟!
笙歌冷冷的看了一眼采伏,今日连自己在场,这丫鬟也这般的无视和放肆,背地里仗着有木嘉婉撑腰,还不知把她身边的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也好,今日就把这口恶气一起给出了。
笙歌用眼色示意了一下张妈妈和宋妈妈,她两立刻会意,上前像刚才一般三下五除二将采伏制服,准备继续掌嘴。
采伏一想到刚刚被打的情景,一下子面容失色,惊慌的求救身边的木嘉婉。
“二小姐,救救奴婢,你救救奴婢吧,大小姐这是要打死奴婢。”
今日过来本就是为了采伏的事来的,刚才她来的迟,没能阻止,这一次木嘉婉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着这个笙歌,否则她这个二小姐的颜面何在。
木嘉婉上前一步道:“长姐,妹妹刚才把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敬你是姐姐才对你好言好语,如果你非要执意如此不听劝,那我也不怕把事情闹到父亲母亲那里去,让他们给评评理。”
评理?
笙歌心里暗自冷哼了一下,她这个妹妹还好意思说要评理,惹事的是她们,自己不过是借以小惩罢了,谁知,对方丝毫悔意也无。
木嘉婉这话是在警告自己,她母亲陈雪婧是当家主母,有她母亲这座靠山帮着,父亲那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说白了,最后的结果对自己没好处,木嘉婉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平时看这木嘉婉一副娇柔的样子,想不到这心思竟深沉的可怕,这才多大的年纪啊!
这辈子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妹妹。
不过,到底是谁警告谁,还不一定呢!
笙歌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二,让她们以此为鉴,哪知,事情并不如她所想。栗子网
www.lizi.tw既然把话都挑明了,笙歌语气自然也很不客气,她慢慢说道:“院子里的那两颗红梅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府里上下谁人不晓得我打心里看重的很。妹妹这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命身边的丫鬟过来随意采摘,这行为与那盗窃之人有何两样。我今日不过让人把这丫鬟带过来说几句罢了,谁成想这丫鬟做错了事竟悔意全无,长此以往,这木府里的下人有样学样的,岂不没了规矩。除此之外,刚才你我说话,这丫鬟不知轻重、不分场合的插嘴,太没大没小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妹妹任由着手底下的人胡作非为,这采伏毕竟是你身边的人,不舍得下手打骂,我能理解。可是奴婢就该有个奴婢样,妹妹不感激姐姐这良苦用心就算了,反倒是心生怪意。我之所以在这悄悄的解决,为的就是怕妹妹到时候面子上挂不住,全意为了妹妹考虑,妹妹一点不领情,真让人心寒。你也知道父亲他是个善恶分明的人,如果真闹到他那里,想必他到时也会责问妹妹你的不是。”
笙歌这些话,听得木嘉婉一愣一愣的。她重新仔细打量这个久居清瑾苑的木家大小姐,她一直认为木笙歌左右不过是个书呆子,即便稳坐木府大小姐的位置,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可是今日一见,忽然觉得有点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平日里她仗着母亲的宠爱,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木笙歌一句话也没说,任由她去似的,还以为是顾忌自己的母亲是木府的主母,才不敢招惹。小说站
www.xsz.tw所以,久而久之,她也就越发的放肆起来,不把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
今日面对木笙歌这巧言善辨的嘴,她傻傻的站着居然一句都反驳不了。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木笙歌吗?
当张妈妈和宋妈妈再次接受到笙歌看过去的眼神,瞬间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屋子,木嘉婉脸色发白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什么也做不了,任由那两个妈妈对采伏掌嘴,每一巴掌活活像是打在她自己脸上一样,火辣辣的,甚疼甚疼的。
经过这一顿打,采伏脸上的红肿比之前更严重了些,眼见打得差不多时,笙歌抬手称道:“张妈妈,宋妈妈,我看也差不多了,就住手吧。”
“是,大小姐。”张妈妈和宋妈妈松开那个不知死活被打得红肿的采伏,异口同声向笙歌作揖应道后,又站到原处侯着。
采伏这会捂着红肿不堪的嘴巴,乖敛的再也不敢出声,心里虽满满的怨气,也不敢再放肆。得了一次两次教训,她可不想受第三顿打,那两个妈妈打人的手力,想想都觉得怕。这次,她可总算领教到木笙歌的厉害。
笙歌随意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木嘉婉,面上虽挂着笑,语气里没有一丝温意冲采伏说道:“今日我自作主张替你家主子教训了你这个丫鬟,让你长长记性,别的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以计较,那是因为我并不在放在心上。那两颗红梅,我视其如命,你把主意打到我最看重的东西上,触犯了我的底线,我自当不会善罢甘休。栗子网
www.lizi.tw这次惩戒只是给你个教训,若是以后再背地里做出什么过分之举,可别怪我不讲情面,莫要说是今日二小姐来替你说话,即便是老爷来了,我也定不轻饶。你可听清楚了?”
木嘉婉心想,这话哪是对采伏那丫鬟说的,分明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回回大小姐的话,奴奴婢听清楚了。”采伏低着头,赶忙答道,一点怠慢不得,语气里不见刚刚那般嚣张和傲慢。
笙歌见她得了教训,收敛了不少,也就懒得跟她计较,转向木嘉婉,笑言道:“今日本想静悄悄的了事,不知被府里哪个人撞见,多嘴传到了妹妹耳中,让妹妹特地跑来看了这么一出不该入眼的画面。不过既是你身边的人,还望日后妹妹能多加管管,以免再闯下祸端连累到妹妹,父亲那边我这个做姐姐恐怕到时也无力替你再遮掩了。”
字里行间,笙歌一句没提陈雪婧那个女人,仿佛这个家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这话木嘉婉听的十分刺耳,明面上她还得受着。因为木笙歌这番言语说的并不是全没道理,这事是她们做错在先,况且采伏这丫鬟今日确实不知轻重,还是平日里对她太过纵容了些,才被木笙歌趁机抓住了把柄。真要闹到父亲那里,只怕她一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父亲。
她强撑着微笑道:“长姐的话,我记下了。今日算是考虑不周,采伏这丫鬟打也打了,我浣宛阁还有事,人我先带回去,就不在此叨扰长姐了。”
在这多待一刻,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木嘉婉恨不得马上走人。
木笙歌嘴角一笑道:“你随意。”
已经教训过了,笙歌也想早早了事,落得清静。
木嘉婉让随行的两个丫鬟搀扶着采伏,自己先出了屋子。
木嘉婉走后,张妈妈和宋妈妈连连对笙歌称赞道:“大小姐今日这事,做得十分漂亮。”原先以为这个大小姐对任何事都是一副不吭声,默许的态度,以为是个软弱的主子,哪曾想今日亲眼目睹这一场景,着实惊讶了一番。
张妈妈和宋妈妈能冒着不怕得罪陈雪婧和木嘉婉的风险,站在自己这边出手帮忙,全然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毕竟母亲走了,就算再如何念及旧情,也只是一时,非长久之计。
这个忙,她笙歌可不能让人家白出力。
笙歌明白这两个妈妈到府里做这些重活,全因家境贫寒,为了生计无奈于此。她吩咐拾锦拿了些银子给她两人。
起初她二人执意推脱,与她挨着近的张妈妈说道:“大小姐,这怎么行,夫人生前对老奴的恩德,已是感激不尽,今日也不是为了这银子才帮忙的。”
笙歌并没有因这二人的说辞打消念头,她言道:“这银子是笙歌的一点心意,若是再推辞下去可就真的见外了,你和宋妈妈就收下吧。”
张妈妈和宋妈妈不好拂了大小姐,只好收下,乐呵呵的离开了清瑾苑。
刚才的场面,拾锦和素织看得目瞪口呆的,想不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大小姐,还有这么一面。不过看采伏那丫头受到教训,也算出气。
这么想着,素织这巴掌大小姐给她
讨回来了,自然心生感激。
倒是拾锦,脸上的愁容并未全褪去。
拾锦走到笙歌身边,低低道:“小姐,今日二小姐在这受了气,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万一真到老爷那说起这事,可如何是好?”
拾锦的性子就是考虑太多,才有所一问。
笙歌望着外面,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的积雪还有些时日才能融化掉。她扯了扯嘴角,一笑道:“她不会,她今日自个过来,没有惊动其他人已经说明一切,就算她不顾忌自己的颜面,也是要顾忌一下她母亲陈雪婧。这事错在她们,闹到父亲那里去,讨不到半分好处。她是个聪明人,自然是不会做这糊涂之事。”
拾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既是如此,小姐为何不把这事告诉老爷,让老爷替你主持公道呢?”
“对呀,对呀,老爷一向最疼小姐你了,如果让他知道小姐平日里的委屈,肯定是不许她们这样的。”素织听了,也跟着插嘴道。
闻言,笙歌慢慢看向这两个丫鬟,到底还是太年轻,心思太单纯了点。
她轻轻叹了叹:“一来我不想父亲夹在中间为难,二来先给她们一点教训,收敛自然是好,若不是,日后再做打算。”
这次,笙歌也想试探一下木嘉婉的底线,今日她未和自己撕破脸,想必也是心存顾忌。即是如此,她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父亲和母亲一手建立起的这个家不易,母亲已经走了,她不想连这个家也不得安生。
木笙歌每日穿戴整齐去祖母的养心苑给她老人家请安。栗子小说 m.lizi.tw母亲在世时,便常嘱咐她要孝顺有礼,自打母亲走后,她一直将她的话谨记于心,不论碰上什么样的坏天气,这日日请安从不间断。
不过今日难得出了一回太阳,连日来的阴雪天,异常的冷。这好不容易有了日光,打在人脸上,虽不见得有多暖和,至少少了几分寒意。之前地上还是一层厚压压的雪,这几日渐渐化为了一摊雪水,要不了多久,春天就要来了。
素织脸上有伤,笙歌让她在屋里待着,免得出来遇寒风吹,她便让拾锦跟着。到养心苑的时候,祖母正与木致远坐在塌上说话。见笙歌来了,木致远忙起身冲她问好:“长姐来了。”
这个木致远虽说是陈雪婧生的儿子,可骨子里也是奇了怪了,没有半点像她,这纯良的品行倒像父亲,兴许是随了父亲。
比起木嘉婉,她这个三弟平日里对自己十分有礼和敬重,每次见了面,哪怕隔着老远,也会上前与她打招呼。久而久之,笙歌对这个弟弟的印象还算可以,不过他终究是陈雪婧的孩子,潜意识里,笙歌并不想与他有太多的接触。
笙歌朝他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并未说话,转而向祖母郭氏恭恭敬敬的请了安。
郭氏眯缝着眼,笑呵呵的对她招手:“笙歌,来,到祖母身边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好。”笙歌应了一声,便和木致远一左一右的坐在郭氏身旁,围着她说话。
郭氏身边的柳妈妈将点心、瓜子、果仁端来放在他们旁边,便到行完礼后的拾锦旁边侯着。
郭氏道:“你和致远这一前一后的过来,有你们在这陪祖母说说话,这屋子瞬间就热闹了些。”
说完,郭氏看了一眼笙歌一身素服,还是去年的衣裳,笙歌的穿着一向偏爱素雅,虽说这年已经过去,可也不能拿去年的衣裳穿在身上,好歹木家如今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不了解的情况的人还以为木家突逢了什么变故,大过年的这大小姐还一身去年的衣裳,难免落人闲话。
郭氏拉着笙歌的手,不免问道:“笙歌啊,这过年的怎么不穿些颜色喜庆的衣裳,前段日子府里的冯妈妈不是给你们各房都做了新衣裳吗?你看嘉婉那件红色锦缎棉服就好看的很。”
提到木嘉婉,祖母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些许笑意,那丫头嘴一向甜,时常把祖母哄的十分开心,这些表面的功夫是笙歌做不来的。
祖母的话,笙歌明白,过年不就图个喜庆,她老人家平日里也喜见颜色亮丽的衣服。栗子网
www.lizi.tw木嘉婉那一身红色锦缎正合祖母的意。
可祖母哪里知道,今天好看的布料被木嘉婉挑了个遍,送到她清瑾苑来的,要么颜色太俗气,要么成色不行,总之没一件入她的眼。冯妈妈只是个听吩咐的奴才,总不能因为木嘉婉为难于她,笙歌想也没想的便叫冯妈妈把那些布料拿了回去,说今年的衣裳就不做了。
身上这件亚麻色锦缎,搭配碎花点缀是去年做的不假,前后也只穿了不超过三次,看上去跟新的一样,她未觉得哪里不妥。不想,今日被祖母看了出来。
笙歌笑言道:“祖母,今年冯妈妈确实送来了一些布料,只不过笙歌觉得屋子里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不必麻烦再去做新的,便让她拿了回去。”
她不露声色的找了个理由向祖母解释,至于木嘉婉,她可不想在祖母面前乱嚼舌根,说一些他人的不是。
祖母信以为真,无奈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各房都添置了新衣,你却嫌衣服多,你让祖母说你什么好。咱们木府不缺做新衣裳的钱,今年就算了,明年可不能再这样子了。大过年的,木府大小姐一身旧衣裳,难免会让人说闲话的。”
笙歌脸上挂着笑,点了点头。
“祖母教训的是,笙歌记下了,明年一定让冯妈妈给我做新衣。”
立在一旁的拾锦将这些看在眼里,为小姐鸣不平。小姐之所以穿去年的旧衣,旁人不知,难道她这个天天在小姐身旁伺候的丫鬟还不清楚吗?
冯妈妈将购置的布料分派给各房后,剩下的除却二小姐挑选的,那还有适合小姐的布料。小姐虽不争不抢,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做一些颜色并不大好看的穿在身上。
要不是二小姐,小姐她至于没有好的布料做新衣裳吗?
小姐居然还为二小姐找借口,为何不趁这个机会直接跟老夫人明说了,拾锦实在是想不通,想不通。
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她一个丫鬟能说什么呢?只有默默的看着,什么话都说不了。
倒是旁边的木致远听了笙歌的话后却有了别样的见解。
他道:“祖母,孙儿倒不觉得长姐这么做有什么错。”
他的话不仅引起郭氏的好奇,连笙歌也不由的朝他看去,这个木致远到底想说什么?
木致远不紧不慢的又道:“近日孙儿跟教书先生学了《周书》,书中说道俭为德之恭,侈为恶之大。长姐虽为木家大小姐,这不铺张浪费的行为,倒是让致远好生学习。”十一岁的年纪,说起话来,一板一眼,稳重的很。
笙歌为之一怔,木致远的话是在夸她啊!
她素日里对这个弟弟可没什么好脸色,更谈不上有任何的交情。此番在祖母面前夸她,无疑打消祖母不待见她这一身去年的旧衣不说,还平白无故给她增添了美德。
可不,郭氏听后,笑了几声,脸色和悦的转向笙歌,称赞道:“还是致远说的对,木家比原先是富贵了些,可这荣耀来的不易,笙歌确实该夸,该夸。”
祖母一向疼爱这个木致远,他的话,对祖母最受用。
这突然而来的转变,是笙歌始料未及的,看得出祖母夸她的话也是发自内心,不知怎的,笙歌有些慌神,对这个木致远,更是有种莫名的情愫。
如果如果他不是陈雪婧的儿子,或许她会对这个弟弟很好。
出神之际,木致远向她问道:“长姐最爱看书,听说清瑾苑里放了不少书,弟弟最近书荒,想到长姐那里借几本书看看,不知可否?”
听罢,笙歌又是一怔。
她这个弟弟不比那些纨绔子弟,跟着刘先生读书倒是认真,木致远说书荒,她是相信的,可他堂堂木家的少爷,找几本书,算不得难事,为何偏偏找自己来借。
想起昔日,笙歌忽然明白了过来,这个木致远是有意跟自己套近乎,拉近距离。
然而,笙歌并不想跟他的关系走更近,可刚刚他又帮自己说话,一时间,笙歌犯难了。
不知木致远是摸准了这一点,还是无意之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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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说:“我那平时是收藏了些书,用来没事打发打发时间的,也不知合不合三弟的喜好,不过三弟既然开这个口,回头跟我去清瑾苑看看就是。”
闻言,木致远又惊又喜,笙歌这么干脆的答应下来,他有种受宠若惊。相比一母同胞的木嘉婉,他更愿意向这个话少性子沉稳的长姐靠拢,总觉得她与一般女子不大一样,但具体说不上哪里不同,大概是出于感觉吧。也有可能是笙歌自小痛失母亲,他作为男子,心生出想要保护这个长姐。
笙歌的性子,郭氏了解,因为去世的苏瑾秋,一直不怎么待见陈雪婧,虽不大赞成,但念其从小便失去母亲的份上也是能理解的。今日笙歌没有直接拒绝木致远,郭氏心里自然是十分欣慰。刚刚她还替这个孙子木致远担心来着,如此,甚好。
郭氏对木致远嘱咐道:“你长姐打小就喜欢看书,长此以往,书自然而然看得就多,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要多向她请教,都是自家人,你长姐肯定耐心跟你讲解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祖母这话,木笙歌竟半分决绝不了,她深深明白祖母说这话,是有意让她和木致远拉近关系。
祖母可真是良苦用心啊!
笙歌静静地听着,没有做声。
木致远听后,自然欢喜,这本就是他的初衷,有祖母这话,他往后就有了借口,想必长姐那边也不会多加拒绝的。由此他十分感激这个祖母,总能在关键的时刻帮住他。
木致远看了看笙歌微低着头,脸色平静,并未出声,他丝毫没有在意,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说话间,一个甜美的声音忽然响起。
“祖母。”
听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木嘉婉来了。来的还真是不偏不巧,往日这个时候笙歌请安过后就离开了养心苑,今日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居然在这碰上了。
木嘉婉身着一件粉色棉绸,茉莉花点缀于裙角和袖口间,身后是采伏那丫鬟跟着,笙歌特地看了一眼那个丫鬟,上次被打后,脸上红肿依旧。
笙歌不禁生想,脸都肿成那样了,这个木嘉婉还把她带着,上次她身边不是跟着两个丫鬟吗?
木嘉婉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朝郭氏请安,又向笙歌这边招呼了一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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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轻轻点了下头,未言声,目光随后漫无目的落在别处。
“二姐也来了。”木致远嘴角露出一些淡淡的笑意,说话时他已起身退到一边,作出一副把位子让给木嘉婉的姿态。
柳妈妈见状,赶忙搬来一杌子给木致远。
三个孙儿,难得齐聚一堂,最高兴的莫过于郭氏了。
“今日你们三个难得一起到养心苑看望我这个老人家,祖母今日甚是高兴,高兴。”
其实不用说这话,郭氏那满面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木嘉婉挽着郭氏的一只胳膊,撒娇似的轻声道:“祖母高兴就好,以后嘉婉天天过来陪你说话,你可到时候嫌我烦就是了。”
话音刚落,木嘉婉向采伏递了个眼色,采伏心领会神,上前一步双手放于前作揖道:“奴婢给老夫人请安,见过大小姐,少爷。”
这声音说的不低,引起了郭氏的注意,她摆手示意采伏起身时,无意间瞥见采伏脸上的伤。
这是被人才打过,所以伤势肿的很明显。
以为是木嘉婉让人打的,郭氏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木嘉婉脸色如常,没什么异样。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想,采伏好歹跟她身边多年,而且郭氏见木嘉婉对这个奴婢也是喜欢,怎么会下手这么重呢?难不成犯了什么大错不成?
心里纳闷的郭氏忍不住问起:“这丫头做什么事惹了你,以至于你把她打成这样?”
如果这丫鬟不是奴婢,换成是自己的孙女,郭氏一定心疼不已。
木嘉婉顿时一脸委屈,像是受了什么不白冤屈一样,掏出手绢掩面而泣,:“祖母,你可冤枉嘉婉了,嘉婉平时连见了一只蚂蚁都要让路,怎么这般狠心打自己的丫鬟,这打”她顿了顿,望了一眼木笙歌。
笙歌一脸平静之态,看都没往这边看。这下,她似乎明白了过来,今日哪是碰巧,分明是木嘉婉故意带着采伏过来。
父亲那里,木嘉婉自然不敢说,可祖母不同,而且木嘉婉一向讨祖母的喜欢,经常逗的祖母开怀大笑,她说的话,没准祖母就听进去了。
木嘉婉狠狠咬牙切齿,木笙歌,接下来看你如何收场,表面依旧一副柔弱委屈的样子。
“这打怎么了?”祖母忙问。
木嘉婉回道:“这打,祖母得问长姐,她最是清楚不过。只是苦了我这个丫鬟,伤的这么重,不知何时才能好。”说完,一脸怯怯之意。
这事怎么跟笙歌扯上关系了?
一时间,不仅郭氏,连木致远也看向她这边。
采伏的脸伤的不轻,不是几巴掌就可以做到的。他自然是不相信这采伏脸上的伤跟木笙歌有关,他的长姐平日里待在清瑾苑,寡言少语,待身边奴婢却真心的好,这些他略有听闻。
木致远年纪不大,看人的目光不会出错,一个对奴才很好的主子,又怎么会下手这般重呢,所以,他的长姐不会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
二姐平日是任性了点,可今日当着祖母的面,她还不敢胡言。但是他的二姐言辞啃啃不像是在污蔑。
在他衡量这些话真假时,笙歌很干脆的承认了。
“没错,采伏脸上的伤,是我让人打的。”笙歌望着木嘉婉,又补了一句,“只因她该打。”
说罢,除却木嘉婉一刹那转逝的得意笑,郭氏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而木致远当场征住。
面对他们诧异的表情,笙歌并未感到意外,反而心中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个样子。
如果她猜的没错,木嘉婉这招,看似无意,实则是有意为之,目的是想让她在祖母这落一个坏印象。
不知怎的,笙歌这一句承认,让木致远的心微凉微凉的,他还准备如何要为长姐辩解,因为他不相信这事会跟她扯上关系。
面对他们投过来的诧异目光,笙歌并不在意。栗子小说 m.lizi.tw
今日木嘉婉带着采伏来祖母这里,怕不是碰巧。女人大多数心肠软,如果木嘉婉鼓动几句,说不定祖母就信以为真。毕竟木嘉婉平日里给人的印象都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再加上些眼泪和说辞,一般人很容易相信。
这事都过去了好几日,今日木嘉婉当着祖母的面提起,无非是要她在祖母面前难看罢了。即然如此,她又何必称木嘉婉的意,一味的解释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在掩饰。
她若是真这么做了,那不就正中了木嘉婉给自己下的套了,倒不如随她怎么折腾,不理会就是。
笙歌脸色十分平静看着郭氏说道:“祖母是看着笙歌长大的,你了解我的为人,定不会无缘无故让人打了这采伏。况且上次我惩罚这个丫鬟时,二妹也在。如果不是采伏犯的错性质恶劣,二妹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由着我处置她身边的丫鬟,我以为这一顿打回去后会收敛许多,哪知却不曾如我所想。今日二妹领着这丫鬟到你这来,笙歌真不懂意欲何为?所谓清者自清,笙歌说再多,显得为自己辨白了。祖母是个明事理、辨是非之人,不会仅听信旁人一方之言,个中曲折,相信祖母会有自己的判断。栗子小说 m.lizi.tw”
郭氏听了,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心中却有些顾虑的。想了想,又觉得笙歌的话不无道理。这丫头她是看着长大,退一步说,就算笙歌以木府堂堂大小姐的身份惩罚府里的丫鬟,也说得过去。
何况,笙歌性子沉稳,不像个容易冲动的人,平日里未曾听说有打骂奴才的传言,能把采伏那丫鬟打成那样,或许真如笙歌所言,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触犯了底线。相比于自己的孙女,采伏那丫鬟私下欺负其他丫鬟的事情,郭氏虽待在养心苑,却略有耳闻。
不知她这另一个孙女嘉婉有此一出,是不是气不过笙歌的这顿打,想替自己的丫鬟讨回来还是怎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护哪一方,另一方免不了有些委屈。
郭氏心想,既然这事已经过去了,再拿过来说事的话,两个孙女到时争论不休,定会伤了和气,还不如就此打住。
郭氏言道:“嘉婉,这打也打了,总不能让你的人再打她身边的丫鬟。祖母不清楚其中的原委,这事既然过去了那便是过去,回头我让柳妈妈去请个大夫给采伏瞧瞧,祖母年纪大了,想图个清净,你们年轻人的事,解决了最好,就不要给我添堵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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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听了,依旧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意外。
反倒是木嘉婉,有些失望。本想趁这个机会,当着祖母的面,让笙歌难以自处。却不曾想,祖母的态度并未如她所想。
怎能不气?怎能不郁闷?即便是这样,木嘉婉还要故作镇定。
刚才的话,木致远字字入了耳,心里左思右想了一番,如笙歌说的,他也认为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做出那样的事情,况且拾锦和素织那两个丫鬟事事以笙歌为先,尽心尽力。如果不是主子诚心相待,她们又如何会忠心呢?
木致远望了一眼木笙歌,她波澜不惊,很是平静,若是她理亏的话,不该如此淡定,说不定此刻正忙着洗脱自己向祖母解释呢。可能是他那二姐为自己的丫鬟鸣不平,故意在祖母这里找长姐的碴。
想到这,连看采伏那丫鬟的神情都带有几分不爽。
木致远插嘴道:“二姐,我看长姐也不像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说不定真是你那丫鬟做了什么不该的事,惹了长姐,这才讨了一顿打。你心疼自己的丫鬟,也要有个度,万不能不顾长姐的感受。”
木嘉婉气的脸都变绿了,这木致远到底是怎么回事?好歹和她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今日不帮着她说话就算了,竟然为木笙歌说话。
她越想,心里的一团火烧的越旺。如果不是碍着祖母在场,她可要好好说说这个弟弟。
木嘉婉看着木致远,语气冷淡道:“瞧三弟这话说的,长姐和丫鬟之间我还是分得清重量的,刚刚祖母问起,我才说的。长姐是木府的大小姐,她的处事方式,我哪敢多说半句不是啊。”
木嘉婉这话,说的好像怕她这个木家大小姐一样。可是,事实真就如此吗?
笙歌心想,别人不清楚,难道她作为当事人还不了解吗?扮无辜,谁比得上木嘉婉!
不过笙歌也懒得和她计较这口舌之争,倒是木致远今日一反常态的行为,令她着实惊讶。
木嘉婉才是他的亲姐姐,他不帮忙就算了,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替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说话,笙歌有些拎不清头脑。
郭氏眼见这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反倒是笙歌却平静的很。
要是再说下去,指不定明面上过不去,以至于闹得不愉快,随即打住:“好了好了,你们两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一见面就嘴上不饶人。不是都说了吗,既然采伏犯了错,也受了罚,就别再折腾了。”
此言一出,木嘉婉和木致远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便住了嘴。
笙歌十分明白祖母的用意,她这是不想大家为了一个丫鬟伤了和气。可是这并不代表有些人是这样想的,不然今日木嘉婉也不会把这个采伏带过来。
既然木嘉婉来了,笙歌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一来心里上不舒服,二来还不知道她这个妹妹接下来会说什么话来针对自己,索性就起身与郭氏道别:“祖母,今日在你这叨扰多时,是时候该回去了。”
“嗯,去吧。”郭氏点头应道,并未像平日以作挽留,可能是因为木嘉婉在此。
笙歌行了一礼,准备走时,木致远忙叫住她:“等等长姐,我随你一块去清瑾苑,顺便找些书看看。”
说完对郭氏施了一礼,便走向笙歌身边。
笙歌莫名的看了木致远一眼,表情淡淡,并未说话。
木嘉婉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别提有多气,但又不好明着表现出来。
回清瑾苑的路上,木致远几次欲要开口问一问笙歌对刚才的事为何不当面说清楚,难道就不担心祖母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话到嘴边,他又忍住了。有时候他确实搞不懂这个长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笙歌和和木致远离开养心苑后,木嘉婉和郭氏说了几句话后脚便也跟着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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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压根没想久待,过来请安是其次,主要是听说木笙歌在祖母这里,上次的事陈雪婧虽然让她先忍着,一向气傲的木嘉婉,怎么能受得了如此对待,一时动了念头,目的是想要木笙歌在祖母那里脸面挂不住。
谁成想竟是这样的结果,祖母态度不作理会就罢了,就连她的亲弟弟还帮着木笙歌说话。
她木嘉婉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出了养心苑的门,领着采伏气冲冲的去了沁轩阁,那是木清礼和陈雪婧的住处。
从养心苑到清瑾苑不过一息时间,笙歌先进了屋子,指了指书架上摆放的书,停顿了一下,对木致远言道:“这些便是我平日里闲来无事翻看的书,你自己找找,看有没有适合你的。”
说完不等木致远回话,又吩咐拾锦伺候着,自己收回了目光,朝屋里的里间走去。
木致远丝毫没有太在意,来到书架旁边,一一仔细找寻。
他这个长姐对书倒是痴迷的很,书架上的书按照诗赋、兵书、数术、方技、医书方面等整齐摆放,分类有序,每一本都有被翻看折角的痕迹。都说长姐这些年待在清瑾苑看了不少书,起初他颇有怀疑,今日一见,果真十足的书呆子。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这个长姐想必是深藏不漏!
木致远看了许久,从书架上拿了《坊记》和《表记》两则,他这个年纪读这些再适合不过。
拾锦以为三少爷选好了书打算离开,哪知他并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木致远朝着里间望了望,然后目光示意拾锦到屋外头说话。
木致远问道:“养心苑发生的事,你当时在场,你是她身边的丫鬟,可谓一清二楚,既然长姐不说,那你倒是说说她为何要打采伏?”
虽然内心是一万个相信笙歌的为人,可这件事她终究是没有明说前因后果,他又是个眼见为实的人,这样的说辞,他颇有几分顾虑,最好还是弄明白点好,省的回头他一想到采伏那张被打肿的脸胡思乱想起来。
拾锦本有些犹豫,这毕竟是大小姐的私事,大小姐在老夫人那里都没说出来,她不过一个丫鬟,委实不该张这个口。
可是拾锦见不得自家主子受这份不白之冤,她探头往身后望了望,发现大小姐待在屋里并未出来。想了一想,既然三少爷问起了,她也不打算支支吾吾瞒着这件事,大不了被大小姐知道之后一顿罚,总好过大小姐被人误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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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是为大小姐好,于是拾锦一五一十的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木致远:“三少爷,事情是这样的,前几日采伏奉二小姐的命连打呼都不打一声就来清瑾苑采摘红梅,采摘中将梅枝随意折断丢弃于雪地里,素织遇到说了她几句,采伏便动手打了素织。后来这事被大小姐,把采伏叫来清瑾苑,谁知那采伏悔意全无,仗着有二小姐撑腰还说些难听的话,丝毫不把我们主子放在眼里,大小姐让柴房里的妈妈教训了采伏。”
木致远静静的听完拾锦说的这些话,眉头也跟着慢慢皱了起来。
二姐的刁蛮任性的脾气,他自小领教过的,她身边的采伏,平日里跟着沾了不少陋习,私下里他也略有耳闻。今日在祖母那里,他并未帮二姐说话,这是一主要原因。
笙歌之所以平时都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那是因为有些事她并未放在心上,一旦她放在心上了,任谁,她也不肯让一步。
木致远抬头看向墙角那两颗红梅,沉思了片刻,皱眉道:“二姐也真是的,想哪是哪。那两颗红梅对长姐意味着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凭着自己的一时兴起,让采伏那丫头过来随意采摘,下手毫不留情。做错了事竟然态度恶劣,还不知错,长姐这一顿打,教训的合情合理。”
语罢,拾锦顿时怔住,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二小姐是三少爷的同出一母的亲姐姐,居然没有生出一丝护短之意。拾锦不由得对这个木致远心生一份敬意,对她主子没有恶意的人,她自然会以礼相待。
拾锦温言道:“三少爷说的极是,这种事,大小姐一向不大喜欢解释,了解她为人的还好,不了解的,在外人眼里还以为她是个不讲情面的人。这样一来,难免会为自己招来难听的流言是非。”
因为他现在大小姐这一边的份上,拾锦和木致远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柔缓了些。
木府,拾锦跟在木笙歌身边待的时间最长,也是最懂她的丫鬟。能说话这些话,木致远其实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惊讶的是,能让一个丫鬟为自己主子说好话,那么这个主子平时对待身边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想到这,木致远有一些失落。
他的长姐对待丫鬟尚且都能这般好,为何对自己,却不怎么待见。
木致远缓缓道:“长姐她一向如此,就算别人有心想要与她多做接触,也被她这冷淡的态度给挡拒了,好像她并不甚在乎,有时候真不知道她紧要的是什么?”
拾锦听着这话,听出了一些苦涩来。
三少爷有心与大小姐交好,可大小姐却不大待见他,终其原因是他的母亲陈雪婧。
这些,拾锦心里很清楚,她做丫鬟这么些年了,若没有这点眼力,那她就白跟在主子身边了。
曾经的笙歌也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变成今日这般寡言少语,还不是因为母亲走了。年纪小小,却要承受这份痛失亲人的打击,不是谁都可以挨过来的。
一时之间,拾锦不知是该安慰几句木致远,还是说点什么。就算要说点什么,说不出也是痛,还是不说为罢。
拾锦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这时,素织过来。
素织向他施礼间,木致远瞧了瞧素织脸上红肿的巴掌印,没有说话,拿着书往母亲的沁轩阁去了。
大概清瑾苑素日里来的人不多,素织不明所以的问拾锦:“三少爷好端端的来清瑾苑做什么?”
拾锦抬头,望了她一眼,叹息道:“他是过来向大小姐借书的。”
这三少爷可是老夫人的心头肉,木家唯一的儿子,要什么东西没有,怎么会跑到清瑾苑来借书。
这点,素织想的自然是费解。
话说,木致远到了沁轩阁,他走到门外边时听到屋里二姐正向母亲倾吐苦水。
“母亲,今日听说木笙歌在祖母那里,我便带着采伏过去,趁机让祖母知道她打采伏的事,本打算让她在祖母那里脸面上挂不住。小说站
www.xsz.tw谁成想致远他非但不帮着我,竟还替木笙歌说了好话,祖母自然而然没有再过问。你当时没在场,都没看到,那木笙歌全然不作理会,这分明像是我自己在那里唱独角戏,实在觉得气人。”
自己的亲弟弟不帮自己就算了,反而帮着别人,看到木笙歌一点都不甚领情的样子,木嘉婉想想都觉得气愤和憋屈。
木笙歌凭什么?再怎么说木致远是自己的亲弟弟。
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去。一出养心苑,木嘉婉便直奔陈雪婧这里来倾诉。一来是想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闷气,二来呢,也是想让母亲替她出出主意,好歹母亲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说话也有分量的多。
闻言,陈雪婧叹息道:“采伏被打那日,你过来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暂时不要去招惹那个木笙歌。这事说到底是你们理亏在先,闹到老爷那里,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可你啊,偏偏就不听劝,把母亲的话全当耳旁风,这下可好了,碰钉子了不是。”
在郭氏那里已经有了一肚子气,母亲这话没有安慰就罢了,还责怪她的不是,木嘉婉更是觉得委屈。
她一脸委屈道:“母亲,我不过就是觉得她院子里的红梅开的好看,让丫鬟顺手去采了几枝红梅回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至于把柴房的那两个婆子叫过来,你也知道她们一向干重活惯了,下手不知轻重,你看采伏的脸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木笙歌这么做分明就是不把母亲放在眼里,怎么说母亲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难道就由着她这样不管吗?”
刚才还语气缓和的陈雪婧,听了木嘉婉这些话,心里瞬时不大高兴。
她冷哼了一声:“在这个家里,她何曾把谁放在眼里过,我嫁到木家多年,她每日除了到养心苑请安,何曾到我这沁轩阁来问候一声。”
门外边,木致远脸色铁青,眼神也瞬间暗沉,没有半点喜色。
这个二姐,在祖母那里计划不成,居然跑到母亲这个来挑拨离间。母亲和长姐的关系本来就处于紧张状态,两人看谁都不顺眼。今个二姐说这些话,分明将母亲心里诸多的不满一下子发泄出来,她这是要唯恐天下不乱啊。
木嘉婉眼见母亲动怒,还想再继续扇点火,说一些木笙歌的不是。谁知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木嘉婉正想看看谁这么不知趣时,抬头望向门头的那一刹那,脸色顿时僵住。
那不是她的亲弟弟,木致远吗?
陈雪婧和木嘉婉怔住。
看他脸色难看的走进来,木嘉婉心里一阵发凉,难不成刚才的话都被他听了进去。可是,转念一想到他今日在祖母那里说的话,木嘉婉犹为生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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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颇带着挖苦的意味冲木致远扬声道:“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那亲弟弟来了,你不是此刻应该在你长姐那里的,怎么跑到这里听我和母亲的墙角来了?”
一想到他帮木笙歌说话的情景,木嘉婉说话间,没有给他半分好脸色。
陈雪婧瞧这两个孩子看对方没有藏着敌意似的,无奈的在心底里直叹气。这哪像是亲姐弟,分明是前世欠了对方,今世来讨债的。
木致远没有理睬木嘉婉,弓欠着身子朝母亲行了一礼,道了一句:“母亲安好!”
陈雪婧敛去一脸的不悦,转笑言道:“你来看母亲,母亲自然是十分高兴。”说到这里,陈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来,忙问起,“往日这个时候你都是在书房里读书来着,怎么到母亲这里来了?”话里绝口不提听墙角之事,末了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想起女儿说的话,猜想那一定是从木笙歌那里借来的书。
哎,这个致远也真是的,他堂堂木府少爷,缺什么书说一声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为为他准备妥当,干嘛非要到木笙歌那里借书。难道不知这个木家大小姐一向和自己不和吗?
母亲的话犹在耳边,他为什么在借完书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却来了母亲这里,旁人不了解,难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二姐今日的做法,他本来心存着一丝怀疑,后来听拾锦如实相告之后,他便认为这件事错不在长姐那里,如果不是二姐先挑起的事端,长姐也不会有打人这么一出,说到底还是怪二姐平时太任意妄为。
为这事,他想过来和母亲说说,让母亲帮着劝劝二姐,也好让她收收性子。哪知,二姐先他一步过来,抱怨不说,还鼓动起母亲来了。竟不想,在他眼里一向做事有分寸的母亲,居然还真被他这个二姐说的动怒了。
毕竟是他的母亲,他能说她什么呢?他自幼研读圣贤之书,今日他可以指出二姐的过错,万不能言母亲的不是。
木致远语气淡淡的回道:“在儿子心中,母亲是个明事理的人,据我了解,长姐打二姐身边的丫鬟也是事出有因,绝不是像二姐说的那样。母亲一手操持这个家不易,还望再三斟酌,不要听他人挑唆,闹得各房间相处都不融洽。”
木嘉婉死死盯着木致远,什么叫“不要听他人挑唆”?
木嘉婉心想,他口中说的这“他人”难不成是指自己?替木笙歌说话,今日又在母亲面前说起她的不是,这是她的亲弟弟吗?
正要找他理论时,陈雪婧察觉木嘉婉情绪不对,忙给拦了下来。
她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对儿子说道:“致远有心了,你的话,母亲会放在心上的。”
“那我就不打扰母亲和二姐在这说话,先回去了。”木致远碍于二姐在,不打算久待,反正话已说到,向母亲和二姐拜了别,回自己的琉竹院。
屋里,木嘉婉气的急得直跺脚:“母亲,你刚才为何要阻拦我,致远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他拐着弯在说我呢。”
木致远走后,陈雪婧收起了笑,其实不必木嘉婉说,陈雪婧当然听的明白,这两个孩子关系变成这样,她这个母亲的也是有责任的。都怪平时太疏于管教,由着他两的性子。一个被宠的太任性,另一个行事过于一板一眼,一双儿女,着实让她头疼。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怪那个木笙歌,要不是因为这个木笙歌。致远至于为了维护她,而与自己的亲姐姐厮破脸。
看来她不能再让其继续下去,放任不管,否则指不定哪一天这两姐弟关系会变到更恶劣的地步,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陈雪婧拉着木嘉婉的手,安抚道:“这个家只要有母亲在,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的。”
木嘉婉眼前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忙问道:“母亲的意思是有了对策?”
陈雪婧没有否认,她面无表情的言道:“这么多年了,也该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说完,木嘉婉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像是有一出好戏正要开始了。
……………………………………
亲们,觉得写的不错,就收在书库里吧,冰秋在这多谢了奥。接下来会努力写出更好看的故事情节的,期待不?
晚饭时分,木府正厅,祖母、父亲还有他们三个姐弟坐在一起,四喜蒸饺、合意香脆饼、姜汁白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等精致的美味菜肴,一一摆满了桌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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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笙歌在自己的屋里吃饭,应祖母的要求,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才热闹,况且此时刚过了年,本就是个喜庆的时节。
木清礼与木致远在说话,询问他最近功课情况,木嘉婉看似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不时的看着门外,也不知在张望什么。一旁的木笙歌静静地坐着,等着陈雪婧这个女人。
随后,木清礼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让一个年过半百的长辈等晚辈,这个晚辈偏偏还是自己的妻子,委实有些尴尬。
他灿灿的说道:“这派去通传的丫鬟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雪婧平时一向守时,今日也不知怎的迟迟不来。”
虽然在自言自语,但后面两句话听着有点像是为陈雪婧找借口。
果然,祖母听了出声道:“可能被什么事耽搁了吧,你也知道她平时帮你打理这个家,被诸事缠身,反正菜才刚上来,等等无妨的。”
木清礼目光落在一脸平静之态的笙歌身上,没有应声,只是点点头。
木嘉婉忙堆上笑容插嘴道:“嘉婉替母亲多谢祖母的体谅。”
说话间,派去通传的一丫鬟回来了,却不见陈雪婧随行而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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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纳闷。
父亲正色道:“不是让你过去知会夫人一声吗?你怎么自己先回来了?夫人呢?”
一向性情平和的木清礼,这次语气里稍显不耐烦,等了好一会,也派人去催促了,这独独不见陈雪婧过来。让孩子们等倒是无所谓,总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在这干等下去,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让外人知道堂堂木府老夫人苦等儿媳,这面子上定是挂不住的。
那丫鬟忙跪着回话:“回老爷,夫人她说身子不适,没什么胃口,就不过来吃饭了,让大家先吃,不用等她。”
木清礼微怔,刚要说话时,木嘉婉忙起身,惊道:“母亲身子不适?你快说清楚,她到底怎么了?”惊讶之色有些出乎笙歌的意料之外。
她的母亲身体如何个情况,她这个做女儿的还不清楚吗?怎么此刻却一反常态的惊讶。陈雪婧这个女人,笙歌本就无好感,她身体好不好的,对她而言,无关痛痒。
丫鬟面露难色,低低道:“这……回二小姐的话,奴婢去的时候夫人正卧床,看上去脸色不大好,至于到底什么情况,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可请大夫去给母亲瞧一瞧了?”木嘉婉脸色变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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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去的时候,没有见到大夫,是夫人身边的澜夏姐姐在照顾着,应该是没有吧。”其实丫鬟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不过是奉命去沁轩阁请夫人的。
木嘉婉急着看向木清礼,喊道:“父亲,怎么办?母亲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丫鬟把看到的如实相告,木清礼心知再问下去是问不出什么头绪来的,于是他便摆摆手让她退了下去。
木清礼心想,陈雪婧一向做事把握着分寸,今日应母亲的要求难得家人聚在一起,这样的特别场合,委实不该缺席。难不成真是身体不舒服,病了吗?
这个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他也就不可能坐在这里心安理得的吃这个饭了。
木清礼起身,吩咐人去请大夫过来,然后又冲郭氏言道:“母亲,今日这段饭让这三个孩子陪你吃吧,我去沁轩阁看看。”
郭氏点头道:“也好,她打理这个家操心劳累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你去看看,我心里自然是放心些。”
母亲有此一意,木清礼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这时,木致远插道:“父亲,我和你一起过去!”担忧的神情尽收眼底。
木清礼摆手道:“你陪祖母在这吃饭,你母亲那里,我会照看好的。”
“是。”木致远看了看祖母,没法拒绝父亲的话,便双手合前恭敬的应承道。
走时,木清礼看了一眼笙歌,只见她面色很是平静,就好像在听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与他另外两个儿女形成了鲜明对比。木清礼收起目光,暗自在心底叹了一声气,便走了。
饭桌上,木嘉婉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道:“不知母亲这是怎么了?我去给她请安的时候还好好的呢?会不会很严重啊?”
说着,那难过的模样,感觉眼泪倾刻间就要掉下来似的。
笙歌心里冷哼了一下,只是听听。
与她挨着较为近的郭氏,安抚道:“你母亲身子骨一直健朗的很,她既然没有惊动我们,怕是问题不大,况且你父亲已经先过去看看了,务过多忧心。”
“祖母说的是,是嘉婉太忧虑母亲了,一时没把握好分寸,有些失礼了。”木嘉婉柔柔的回道,那副乖巧的模样,让郭氏见了,也犹为爱伶。
笙歌却在不紧不慢的打断道:“二妹,我要是你,此刻我会寸步不离的守在母亲身边。”而不是在这里哭诉着自己的担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为他人难过呢。
想起刚才木嘉婉在听说陈雪婧身子不舒服时,那既激动又十分着紧的样子,还以为真是太过于关心她母亲的缘故,既然如此,在木致远提议要去看母亲时,她就跟着一道,或者先木致远一步说出来。现在看来,这表面上的难过之情又是在做给谁看得呢?
笙歌这些话,着实把木嘉婉呛的厉害。
“我……那个……长姐莫不是忘了,父亲走之前交代我们陪着祖母吃饭。”
笙歌只是笑笑。
难不成碍于祖母在这里,你才没有过去,那可是你亲生的母亲,自己母亲生了病,身为女儿却能安心的坐在这里吃饭,这个理由未免有点太过于牵强了。
木嘉婉啊,木嘉婉,麻烦你下次说话之前,最好动脑子想想,要编也要编得好一点的理由。
我不是祖母,能容你这般好糊弄。
一旁的郭氏似有感慨:“本想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吃个饭,看来今日这顿饭吃的不是时候。”
郭氏不过就是大家心平气和的吃个饭罢了,平日忙的忙,人虽都在府里,但若是要聚在一起委实不易。不想,竟闹出一连串事情来。
如果知道是这个样子,她也就不提议了。
木嘉婉这次没有接话,而是趁机给郭氏夹她素日里最爱吃的菜。
边夹菜边道:“祖母说的是哪里话,祖母如果想,那日后这样的事还会多呢。”
真是不知道木嘉婉怎么轻而易举的说出这种话来,她一向是不计诺言的。
一顿饭下来,笙歌在众人未离席时先行走掉了。
陪小姐从老夫人那吃完饭回来后,拾锦有些不解,对陈雪婧这事,笙歌态度不温不淡。小说站
www.xsz.tw按理说,陈氏如果真是病了,大小姐至少心情多少会好些,毕竟那是抢了过世夫人位置的人,大小姐对她无好感。
可是,大小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拾锦很是好奇。
她问:“小姐对陈氏这件事的态度,让拾锦着实费解,难不成是不相信那陈氏是真的病了吗?”当时她也在场,那丫鬟不像是在说谎。
笙歌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淡淡一笑:“不是不相信,是压根不相信。”
“不相信?难道这件事小姐有自己的看法?”拾锦一头雾水,不该啊,这个陈氏好端端的没病装病做什么?
如果以装病博取老爷的关心,那实在没必要。老爷自前夫人走后,就娶了陈氏一人,也不曾再纳其他的妾室,就算要争宠,已经做到了主母的位置,还跟谁争呢?
拾锦实在想不透到底为何!
看着这丫头困惑的神情,笙歌随即放下茶杯,解释道:“你当时也在,难道就没留意到木嘉婉的表现吗?毕竟是母女,如果陈氏真的病了,血浓于水,我相信木嘉婉不会安然的陪祖母吃完这顿饭。相比于她,木致远的态度倒是属于正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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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笙歌脑海里忽然浮现木致远提议要和父亲一同去看望他母亲被拒后,整顿饭下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怕是一面担心他母亲的安危,一面又得耐着性子陪祖母吃完这顿饭,以他一惯的急性子,估计也憋坏了他。
笙歌一席话,提醒了拾锦。与一开始听到陈氏身子不适时的满心担忧,到后来吃饭间,渐渐淡却了许多。
正如大小姐所言,这的确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估计事先已经知道情况,才会如此。
拾锦若有所思的言道:“听了小姐说的话,这样一想,确实有些不大对劲。可是陈氏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以陈氏如今在木家的身份地位,委实没有必要做这些,拾锦真是不懂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笙歌比拾锦看透了一点,那就是能让一直惦念母亲的父亲对她态度慢慢转变,那这个女人绝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恐怕旁人未必如她所想,也能够安分点。
笙歌面色凝重,盯着眼前的杯子,幽幽的说道:“她想做什么,我们阻止不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的确,她自己只是怀疑而已,无凭无据的,任凭她说什么,别人也不会轻信自己的一面之词,这个没什么说服力。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陈氏做出的事如果触犯了她的底线,那她也不会那么好说话任由着那个女人的。
这天夜里,笙歌梦见了母亲,那个离开她多年的女人。
梦里,苏瑾秋抱着她坐在庭院里和父亲一起赏花闲聊。那是在四月份时候,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清风拂过,树上的梨花散落下来,飘荡在半空中,甚是好看…………
第二日,笙歌正在屋里用早膳时,就被府里的下人过来通传,说是老爷让她到书房去一趟。
书房是父亲平时办公或是看书的地方,一般没什么事,不许人进去扰他的。今日突然让她过去,看来是有事。
拾锦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低声问道:“小姐,你说老爷找你过去,会不会跟陈氏有关?”语气里并不无担忧。
一旁打扫的素织也凑过来插嘴:“今早奴婢去厨房为小姐准备吃的,正巧碰见陈氏身边的丫鬟澜夏在熬药,无意,听见她跟采伏在说话,奴婢当时特地听了一些,大概是说陈氏这次病的是因心疾所致。”
其实素织不是个爱听墙角的丫鬟,只不过想着或许能帮到自己的主子,就留意了一下。
本想等小姐用完早膳再说的,刚好拾锦说到,就趁机说了出来。
笙歌放下碗筷,一手拖着腮,沉思了一会。
心想,这个陈雪婧能有什么心烦的事,木府当家主母之位,膝下一双儿女,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年代,父亲又独独在母亲之后娶了她这么一个女人,这是多少女人羡慕不来的,她还有什么烦忧的?
平时看她在府里风光无限,话里话外,也丝毫没有一个烦心人该有的忧虑。真不知道她这心病从何而来!
笙歌看了看时辰,冲她二人道:“不管有没有关系,先去父亲那里看看再说。”
随后笙歌让拾锦和素织两人留在清瑾苑,自己一个人去了父亲那里。
书房的门是敞开着的,屋里木清礼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古书翻看着。
笙歌想起了母亲的话,她说父亲是个有才气的男子,空闲下来就喜欢待在屋里看看书。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母亲不顾家人反对在父亲落魄的时候下嫁于他。
也不知道,这爱读书的习性是不是随了父亲。
门口的笙歌轻步走了进去,来到父亲跟前,行了一礼,喊了一声“父亲。”
木清礼的目光从书上转到笙歌身上,抬手示意她坐下说话。
“不知今日父亲叫女儿过来,所谓何事?”笙歌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
闻言,木清礼脸色一滞,随即放下了手里的书,看向笙歌,说道:“陈氏生病的事,不用我多说,相信你也知道了,今日找你过来正是因为此事。”
虽然心里有过猜测,可是从父亲口中说出时,笙歌心底划过一道暗暗的伤痕。凉凉的,痛痛的,很难受。
笙歌语气十分冷淡:“她病了应该去找大夫,父亲怕是找错人了。”
曾几何,他找自己过来竟是为了另一个女人,难道他忘了母亲吗?那可是他曾经深爱的女子。当真应了那句人情淡薄如水。
女儿这个态度,木清礼并不惊讶,这么多年了,笙歌对陈氏依旧没有改观。
可是陈氏作为木府女主人的身份,已成事实。
他接着说道:“找大夫是没错,然陈氏的病来的突然,所谓治标不治本,药物只能起到缓解之作用,并不能根治。”
好一个治标不治本,父亲的意思已经传达的很明显了。
笙歌淡淡的一笑,抬眸看向木清礼:“父亲这话莫非是说陈氏的病是因为我而起?”
父亲怎会如此糊涂,难道看不出陈氏故意之举。
今日父亲为了陈氏把她叫过来这事,让笙歌心底一寒,一股凉意延伸到她心头。
木清礼知道女儿自四岁失去母亲后,笑容一点一点变少,这些年他忙于公事,原本娶了陈氏是为了照应她。栗子小说 m.lizi.tw哪知,她二人根本不对付,合不到一块。这事一直是木清礼的一块心头病,总盼着有一天能解决,终究也只是期盼罢了。
昨日,陈氏卧在病床上向自己哭诉说她和笙歌的事,他不是个是非不分之人,静静的在旁边听完后,觉得也是有些道理的,以至于思量了好久,今日才把笙歌叫过来。
眼下笙歌这个态度……
木清礼叹息道:“陈氏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已成事实,这么多年,你不喊她一声母亲,不曾向她请过一次安。我也由着你了,不曾说过你一句不是。可是你这声姨娘的称呼,你让她在木府以何种身份自处,她好歹是千金小姐,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女子,这些年,她为父亲生儿育女,为木家尽心尽力,我都一一看在眼里,你也读过不少礼孝的书,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父亲不求你能从心底里接纳她,但这个称呼是要改的。”
父亲的一席话,笙歌总算明白了,那陈氏定是在父亲面前说了许多委屈的话,父亲一时心软,这才把自己叫过来。
想让她改口,那是休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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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丝毫不惧:“若说到孝,父亲应该明白那长埋于地下多年的人才是我的母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母亲在世时,我尚且年幼,未能在她跟前尽孝,如今人走了,你却要我置亲生母亲不顾,改口称作他人为母亲,恕笙歌做不到。”
当初碍于父亲的颜面,唤她一声姨娘,已是最大的容忍了,如今还想让父亲逼自己改口,认陈氏为母亲,哼,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满足。
木清礼怔了又怔,本想心平气和的与她商量这件事,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反应会如此过大。
一时无语。
笙歌又言道:“父亲,之前我的态度已经表明的很清楚,我的母亲只会是苏瑾秋,即便她不在了,任何女子也休想代替于她。我不知道陈氏都跟父亲说了什么,以至于今日把女儿我叫过来。自她嫁到木家之后,我闲来无事基本上待在清瑾苑,为的是避免与她正面碰撞,不让父亲处在中间为难,父亲只看到她所谓的委屈,却体会不到女儿的这番苦心和隐忍,这叫什么道理?母亲活着的时候,我还有人疼还有人爱,母亲不在了,留我一个人孤苦在世上,笙歌斗胆问父亲你为别的女人报不平,可有一丝考虑过我的感受?”
木清礼面容僵住,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记忆里,笙歌可不曾向他抱怨过一句不是,说出这番气话,着实把他惊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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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气氛有些寂静,默了良久,木清礼方才缓缓开口:“她的病终究是因为你们两不合积累下的,父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你能够接纳她。以前总觉得你年长一点,做事也沉稳一些,今日听你这番话,父亲惭愧,你母亲走后,我一直忙于公事,对你确实是少于关心。陈氏这件事,暂且就说到这,以后再说,你先回去吧!”
木清礼不想让陈氏失望,更不想把自己的女儿逼的太紧。她四岁丧母,在她那个幼小的年纪,本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可天不遂人愿,给她幼小的心灵上带来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以至于随着年龄的渐长,她的心绪越加的成熟。
这些本不该是她这个如花季般的年纪里所应该有的。
笙歌看了看父亲,有一瞬间的慌神,随后颔首施了一礼,走出了书房。
身后的木清礼,目光注视女儿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久,惭愧之间夹带着自责。
苏瑾秋临终之前要他照顾好女儿,尽管他一直将她的话记在心里,可是自打他娶了陈雪婧之后,笙歌就对自己渐渐抗拒,甚至不大与自己亲近。每当他与嘉婉和致远说话,笙歌总是静静地在一旁坐着、听着,基本上不插话。他印象里的笙歌,不该是这般寡言少语的,她也有活泼的一面,可是那个快乐的她,又去了哪里了呢?
或许,他真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清瑾苑,木笙歌从父亲的书房回来后,就没有说话,静静地靠在窗户旁边,对着那两颗红梅发呆。此时,她很想母亲。
拾锦和素织两个人守在一旁,彼此望了望对方,似乎看出了一点什么。
最后两人一同走了过去,围在木笙歌身边。
拾锦低低问道:“小姐自打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是不是老爷今日在书房跟小姐说了什么话?”
老爷最疼大小姐,只要是小姐喜欢的事,老爷基本上是顺着她的意,就连当初大小姐在众人面前称呼陈氏为姨娘时,老爷也没有因为此事怪罪于她。今日这般,是为何呀!
一旁的素织也跟着说道:“是啊,小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和拾锦姐姐说说,不要总是憋在心里。”
笙歌回过头,看了一眼她二人,心里备感温馨。她久居清瑾苑,好在身边有她两陪伴,否则笙歌不知自己要如何度过这百无寂聊的日子。
可是,眼下,想起父亲那些话,她却又是心烦的很。
木笙歌收回目光,神情落幕,幽幽说道:“你们可知今日父亲把我叫过去,是让我改口唤陈氏为母亲,是不是很好笑?”说完,木笙歌自己也觉得确实很可笑,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母亲,如今却要求自己改口称他人为母亲,他,还是那个自己敬重的父亲吗?
拾锦和素织二人听了后,皆感到诧异。拾锦心想,这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大小姐一直抗拒接受陈氏,还提出那样的要求来。况且早前大小姐已经表明了态度,老爷又为何再提起呢?
自然而言,拾锦联想到了陈氏。
“是不是因为陈氏这次的病,老爷才跟小姐提了这事?”
陈氏突然生了病,老爷又在这个时候向小姐提出这么个要求,难免不让人把两者联系到一起来。
“没错!”笙歌没有否认,“她可不就是借着生病趁机鼓动了父亲,为的就是让我和父亲之间生隙。”
那个女人只要稍稍动动嘴皮子,扮一下无辜委屈,然后便可坐看好戏。心思还真是深沉的很,好了,这下,自己和父亲这么一闹,也称了她的心意。
“这个陈氏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小姐考虑老爷的难处,未免和她正面相对发生冲突,平日里都刻意避开她,她不知好歹就算了,还处处针对小姐,想想就气人。栗子小说 m.lizi.tw”素织忍不住,大吐心里的不快。
拾锦看着素织,虽然这个素织大大咧咧的,有些时候说话却说到了点上。只是她有些地方不大理解。
“小姐一向遇事比较沉稳,今日怎么冲动了起来?”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木家大小姐木笙歌一向做事冷静,不急不躁。
笙歌抬头,莫名的看了一眼这个丫头,不得不说,拾锦的心还挺细的。
她本可以心平气和的和父亲说这件事,为什么会由着性子冲动,还不是因为气不过父亲为了别的女人,不顾她的感受,不顾过世的母亲。这么多年了,想忘记一个人怕是早就忘记了,她不求父亲能将母亲放在心里一辈子,只希望时不时能想起有这么一个女人,曾经不顾一切的深爱着他。
眼下父亲的态度,看来这个愿望,她也只能默默的期盼了。
笙歌喃喃自语:“冲动之人之所以会冲动,是因为被自己所承受的那个点给激怒了,我对旁的事一向不大在意,可这世上唯独遇上母亲的事情时才会让我变得不冷静。”
母亲那么深爱着父亲,如果不是为了帮他操持这个家,又怎么会病倒,乃至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后撒手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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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可有一丝一毫念及母亲对他的好。
笙歌微闭着眼,心里冰凉至极。
拾锦忙安慰道:“兴许老爷只是一时的想法,过几日就忘却了,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再说老爷疼小姐,府里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也不是凭借陈氏搬弄几句是非就可以挑拨的。”
“就是,就是,大小姐在老爷眼里,一向十分看重,那感情是其他人比不得的。”素织也随即符合几句。
这两人的话,笙歌明白是为了宽慰自己,然而自己一想,也确实有些道理。
只是自今日之后,她和父亲怕是再见了面,免不了会尴尬。
陈氏这招生病,不仅成功让她和父亲的关系变得紧张,也给她落下了不尊重长辈的坏名声。
以木笙歌的聪明,想来陈氏这次不是一时兴起,怕是为了前几日木嘉婉在她这受了些气,正好加之之前,一起讨回去。
当初教训采伏,本意是为了竖威,让那些人知道木家大小姐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她身边的丫鬟也不是随便的任人欺负,经此一事,木笙歌觉得以后得处处小心才是,不然哪一天别人在背后放冷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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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口一事,木笙歌坚决不同意,木清礼也不好强逼着女儿,便向陈氏解释了一番,希望得到她的体谅。
面对陈氏的深明大义和理解,少了一件堵心之事,人也轻松了许多。木清礼走后,陈氏收起了笑容,一副不快瞬间挂在脸上。
木嘉婉很是不解母亲的做法:“母亲你刚才为何要顺着父亲,明明他之前答应了你会去说服木笙歌。”木笙歌那不买账,就让母亲顾全大局,这是什么道理。
陈氏看着女儿,摇了摇头道:“说你太年轻吧,还一点不假。母亲这病装装样子还行,长此以往,难保不会出事。你父亲这次虽然没能说动那丫头,但到底是向着我们这边的,总不能一哭二闹去逼你父亲,若是事情真逼急了,到时闹到不可收拾地步,终归对我们没什么好处。虽说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结果,也让那丫头和你父亲之间有了隔阂,让她的名声多少受了损,也算是抵了你上次在她那受的气,就别过多再计较了。”
木嘉婉想了一想,觉得母亲的话说的在理,对母亲投去佩服的目光:“母亲这招以退为进的法子,让木笙歌落了下风,嘉婉实在佩服,今后还得跟母亲多多学习,免得以后再受她欺负。”
陈雪婧点点头:“也不一定非得用在那丫头身上,以后你嫁人了,多学点本事,至少不会让人给欺负了。”
一个女人不懂算计和谋略,只会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木嘉婉撇了撇嘴,不屑道:“哼,谁敢欺负我,我定要他好看!”
父亲是吴州太守,母亲乃知府千金小姐,又是木家的主母,凭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日后所嫁之人也不会差到哪去的。
陈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性子浮躁不说,又不懂服软,早晚得吃大亏,反正离她出嫁还有几年,慢慢来吧!
自上次和父亲谈话后,这两日,笙歌除了一如既往去祖母那里请安之外,有时半路上遇上了父亲,也只是问了句好,便匆匆离开了。
后来笙歌觉得这样总归不是办法,毕竟是在自己的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是眼下与父亲之间也不是说好就能好的,需要一些时间缓和。
考虑了良久,木笙歌决定去大都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那待一段日子,再过几日就是元宵了,往年都是过完元宵去看望他二老,今年正好能赶上在那过元宵。
当木笙歌将这一决定去跟父亲说时,木清礼起先挺意外的,但还是尊重笙歌的决定,兴许他也觉得这样,等笙歌从大都回来后,他们父女间的关系能缓和些吧。随后让她代几句问候的话,又啰嗦的叮嘱她路上多加注意。
笙歌只是点头听着。
夜晚,拾锦和素织忙着收拾行李,还有一些要带去的礼品。木笙歌则一个人对着黑夜,堆满了心事。
外祖父膝下有一子一女,母亲排行最小,外祖父和外祖母可谓将其视掌上明珠,后来母亲嫁给了父亲,每年会同父亲一道到大都探望两位老人家,母亲去世时,父亲因为有愧,她便代替父亲和母亲前去尽一份孝心。
笙歌与母亲长得颇有几分相似,每次外祖母见了她,总会有一阵恍惚,笙歌明白,外祖母把她错认成了母亲。
可有什么办法,毕竟母亲已去。外祖母刻意隐藏的忧伤在笙歌看来,不过是心里更觉难受罢了。
这时,拾锦轻轻走了过来,柔声问道:“明日就要去大都了,小姐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木笙歌回头望了一眼拾锦,又缓缓收回了目光,对着漆黑的夜色,慢声道:“大概正是因为明日要去大都,才有感而发吧。要是母亲还在的话,这样我就可以跟着她和父亲一块了。”
是啊,要是母亲还在,她也不必孤身一人去大都,一个人的话,总觉得有些孤单。
拾锦暗暗垂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点什么。
末了,笙歌吩咐道:“好了,我没事,你和素织收拾完就赶紧回去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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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虽然下了一场雪,好在天气渐渐转为暖和,路面上的积雪早已融化得没了踪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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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笙歌和两个丫鬟一边闲聊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拾锦和素织这两个丫鬟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不停说话,对笙歌来说不觉得是吵闹,反而觉得有人陪着一起不那么孤独了。
大都是个繁华富庶的地方,历来文人墨客相聚之地,眼下年已过,可这里依旧热闹非凡,况且明日就是元宵,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在张灯结彩,为明晚的花灯会做准备。
“听说大都人过元宵节,最热闹的莫过于赏花灯了,今年还真是有幸,正好给赶上了。”素织兴奋的说,这一趟不虚此行。
这丫头一向爱凑热闹。
一旁的拾锦也似有感慨:“今年还是头一次在这里过元宵,不知和我们吴州那可有区别?”
笙歌只是笑笑,并未言声。
不过见这两个丫头甚为高兴的样子,笙歌也是一阵的悦心。
马车停下来,木笙歌掀开帘子,探了探头,硕大的“苏府”两个字瞬间映入眼帘。
门口,一位身穿玄色衣裳,约摸五旬男子正领着一排府里的丫鬟和奴才等候多时。栗子小说 m.lizi.tw那个中年男人是外祖父家的管家,名叫刘福,这些年从吴州到大都一来一往,笙歌自然对他就熟悉了。
笙歌在拾锦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刘福见状领着众人忙过去相迎,待到跟前恭敬的颔首行了一礼。
“表小姐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老爷和夫人听说你提前过来,老早开始念叨着了。”刘福一脸笑意领着她进去,说话间能让人感觉到格外的亲切之意。
苏家在大都本是书香世家,外祖父苏建柏曾在朝中当过官,后来年纪大了,也想图个清闲,便辞了官。到了苏承,即笙歌舅舅这一代,竟对官场兴趣不大,学着商人俨然做起了生意。
笙歌的外祖父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既然儿子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好勉强为之,便随了他的意思,由他做起了生意。原本也不指望他能把生意做得如何风生水起,得祖上庇佑,苏家家大业大,不愁吃喝。谁曾想舅舅天生就是个生意精,这些年苏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光店铺大大小小在大都就有十几家分铺,在当地可算是富甲一方。
门庭之前叠放三块青石台阶,院外粉墙环护,两只石狮子赫然立在门前,好似守护一方安宁。栗子网
www.lizi.tw一眼望去,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雅致的池馆水廊,错落有致的庭院,看得人眼花缭乱……
笙歌到大都苏家已是傍晚时分,刘管家带她到雅居稍作休整后,便领着她来到正厅,外祖父和外祖母已让人准备好饭菜等她入席。
舅舅苏承、舅妈王如佩,还有他们的掌上明珠苏璃陌,也一同过来了。
笙歌扫视一圈,奇怪了,怎么不见她的那位表哥苏景昊?然笙歌也只是出于纳闷,并未多想。
她走到外祖父和外祖母面前,深深鞠了一礼。抬头时,正对上两位老人家慈眉善目的笑容,又转而向她的舅舅、舅妈问好。末了,又吩咐拾锦和素织将带来的见面礼一一依照顺序呈给了他们。
知道外祖父喜欢收集字画,特地从父亲书房里选了一副名家字画带过来给他。苏建柏拿在手中,左右看了看,爱不释手。外祖母呢,笙歌明白凭苏家如今的地位,要什么没有,用钱买来的东西,笙歌反反复复斟酌了许久,总觉得不大合心意,便自己动手绣了一副菊花图作为今年送给外祖母的礼物,传说菊花象征长寿,以此物作礼,最能表达笙歌心中的期盼。
至于舅舅和舅妈,其实笙歌原先也是搅尽了脑汁,舅舅苏承的生意近年来赚了不少钱财,舅妈穿金戴银的自然不必说。比起送些较贵重的东西,笙歌觉得礼物贵在心意,所以她就把这份心意千里迢迢从吴州带了过来。
“这是我们吴州那儿的特产,出发前让人准备了些,带过来给舅妈尝尝鲜。”笙歌将几包吴州的特产递到舅妈王氏手中。
穿着一身富贵的王氏,并未觉得这些特产太过于寒酸,反而欣然接过,毕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她笑说:“笙歌有心了,听闻吴州的糕点做的不错,舅妈早就眼馋了,这次我是有口福了。”说完,看向陈氏,“老夫人,这个外孙女可没白疼。”
听罢,众人皆笑了起来,唯独苏璃陌没瞧见自己的礼物,心急道:“表姐,他们都有礼物,那我的呢?”
苏璃陌今年刚满十五,木笙歌没记错的话,是在今年秋初过的及笄礼,她虽错过了,但这备的礼物可含糊不得。谁让她两打小感情就好。
苏璃陌性格比较单纯,为人又不失可爱,笙歌和她在一起,多少受这个表妹的影响,心情也能舒松些。
不过笙歌可不打算这个时候早早把礼物拿出来,她迁起嘴角,微笑说:“你的礼物,我放在房间里了,待会吃过饭,你同我一道回雅居,我再拿给你。”
听到是有礼物的,自己没被落下,苏璃陌兴奋道:“奥?表姐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快说说,璃陌很是好奇呢。”
他们的礼物都是当面给的,怎么自己的非得晚饭到房间里拿呢?搞的神神秘秘的。苏璃陌天生一副好奇心,眼下,她恨不得立马去雅居看看笙歌给自己带了什么过来。
笙歌不紧不慢的回道:“你心急什么?吃过饭跟我回雅居不就知道了,反正都是你的东西,也不在乎这一时。”
“笙歌说的对,你这丫头就是猴急。”一旁的王氏插嘴道,说话间忍不住瞥了一眼女儿。无奈摇了摇头,也不知女儿这性格像谁,反正横看竖看总归是不像自己的。
苏璃陌满不在乎的朝自己的母亲俏皮似的吐了吐舌头,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再说下去,饭菜就要凉了,外祖父随即打断了对话:“都坐下吃饭吧,再继续说下去,饭菜可就要凉了。”
“这些菜可是你舅妈让人精心准备的,笙歌你可要多吃点啊!”外祖母也跟着附和。
笙歌一一点头应道。
随后,大家围坐一桌,其乐融融的吃这顿饭。
晚饭过后,笙歌与外祖父和外祖父母说了些体己的话,并将父亲的话转达给了两位老人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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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父亲,外祖母瞬时面色凝重没有说话,外祖父只是轻叹了叹气,嗯了一声。
木笙歌明白,母亲的事,他们一直对父亲心存怪意。好好的一个女儿,嫁给他木清礼没几年,却成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事放在谁身上,谁没有个怨气呢。
撇开母亲的事不说,他们对父亲后来娶陈雪婧过门一事,也稍有不快,母亲才去世多久,就亟不可待的娶别的女子过门,当初父亲可拍着胸脯在他们面前信誓旦旦说要照顾母亲一辈子的。
可惜,一辈子没做到,转而又娶了别人。
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不管旁人对他怎样看法,她也要努力做一个女儿该尽的义务。至少在外祖父和外祖母面前,她要时不时的替父亲说上几句好说,算是为了母亲吧!
拜别两位老人家,苏璃陌就拉着木笙歌往雅居那去。
雅居,是苏瑾秋未出嫁之前的闺所,里面的一景一物,都保留至今。笙歌每年过来,雅居自然而然成了她歇脚的地方。
当笙歌打开一盒子,那里面是一对白羊脂的玉镯子,所谓洗尽浮华,尽显沉静,用来作礼物送人,寓意甚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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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对白璧无瑕的玉镯子出现在苏璃陌面前,只见她眼前为之一亮,欢喜的看向笙歌:“这玉镯子可真是好看,表姐是要送给我的吗?”
笙歌笑了笑说:“这对玉镯子是我请了吴州城里手艺最好的师傅订做的,璃陌自从长得水灵动人,以美玉配倾城佳人,再合适不过。”
话音刚落,苏璃陌接过笙歌手里的玉镯子,喜道:“今年收到的礼物,就数表姐的最有心,这玉镯子白璧无瑕,通透光泽,一看就是上好的白羊脂,而且做工也是十分精致,是难得的上佳之品,不瞒表姐,我自是喜欢的很。”说完迫不及待的将两只玉镯子分别戴在了左手和右手上。
古云:玉必有工,工必有意,意必吉祥。听到表妹欢喜的话语,笙歌嘴角流露出浅浅的笑容。看来以玉镯子作为祝贺礼真是送对了,笙歌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你喜欢这对玉镯子就好,之前还担心你是否会不喜欢呢。”笙歌道。
笙歌也是第一次送人玉,虽然和苏璃陌的感情很好,但是不在一块生活,这个表妹平日里的喜好,她并不十分了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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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今看来,喜欢之意尽显脸上,她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苏璃陌趁机说道:“怎么会呢?既是表姐的心意,不管送什么,我也喜欢。况且我的首饰里像这么好看的玉镯子倒是少见,表姐这礼物,璃陌打心眼里喜欢。”
经苏璃陌这么一说,木笙歌放心了许多,接着又从袖口拿出了一个藏青色香囊,上面是她一针一线绣的君子兰。
“这是景昊去年管我讨要的香囊,刚才饭桌上没见到他,我也就没有拿出来,你若是见到他的话,帮我带给他。”
去年来苏家小住时,闲来无事便在屋里刺绣,不巧的是被苏景昊撞见了,见木笙歌刺绣的手帕图案甚是好看,非要她下次过来的时候给自己做一个香囊。
耐不住她这个表哥好说歹说,笙歌便应了此事。
苏景昊长得眉清目秀,言行举止间彰显一副谦谦君子之风范,笙歌觉得用君子兰形容表哥,倒是十分贴切。
笙歌的绣艺颇有几分当年苏瑾秋的手艺,苏璃陌盯着手里的香囊,忍不住赞叹道:“香囊我见过不少,但表姐你这个香囊做的十分精巧,上面绣得君子兰都活灵活现的,远远瞧着跟真的似的,怪不得去年哥哥非要你替他做个香囊,眼下,连我也忍不住动起了想要的念头。”
说完,苏璃陌又再次打量她这个表姐,她竟不知表姐刺绣的手艺原来这么好,以前吧,她总觉得这个表姐自小没了母亲,后来没过多久又无故多了一继母,想想怪可伶的,可能是得上天的眷顾,有舍有得大抵便是这个道理。不过要说,还多亏自己那哥哥偶尔的撞见。不然以笙歌向来低调的性子,是不愿在人前卖弄的。
笙歌瞧苏璃陌羡慕的神情,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赶明我给你绣一副手帕如何?”
“真的?”苏璃陌激动的有些受宠若惊,今日得了这对玉镯子已是万分欣喜,没想到沾哥哥的光,还能得表姐亲自绣一手帕,当真是赚了。
木笙歌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是一绣手帕,也能将她这个表妹激动成这样。
“表姐何时拿话匡过你,答应你了,就自然是真的。”
顿时,苏璃陌在屋子里手舞足蹈,心下又是一阵欢喜。
看这丫头高兴的样子,笙歌心情似乎很不错,连日来的阴霾自来大都之后一扫而过。
或许来苏家,苏家待她的亲切和热情,相比于在木府,这里让她心里多少有些慰藉。
这时,正乐呵呵的苏璃陌忽然想起了一事,忙收敛住笑意,对木笙歌提议道:“表姐,明晚花灯会,不如和璃陌一起,表姐每次都是在花灯会之后来大都,没想到今年赶得巧,怎么样?”
木笙歌眉心一动,哪里是赶得巧,要不是那件事,她也不至于连元宵都不在家里过,提前几日过来。说到底,都是陈雪婧那个女人使得手段。自陈氏嫁到这个家后,她的噩梦也跟着开始了。
在她出神之际,爱凑热闹的素织帮着细声劝说:“小姐,苏小姐说的对,机会难得,不如跟着一道去看看,凑个热闹吧。”
“我看哪里是机会难得,分明是你自己想去才是。”旁边的拾锦忍不住插嘴打趣道。
听罢,笙歌和苏璃陌看了看彼此,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素织不好意思的对拾锦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好似在说,拾锦姐,你自个知道了也不用说出来。
不过拾锦一本正经的目光直视前方,故意装作没看见。
笙歌心想,这两个丫头一静一动,还真是一对活宝。来的路上就听她两讨论花灯会了,也罢,就去看看,像素织说的凑个热闹,反正她确实也没见过大都的花灯会是个什么情景。
于是她行应了苏璃陌的提议:“那好,明晚我们早去早回。”
正月十五,一年一度的元宵节,这一天鞭炮声和烟花声响彻整个大都,到处充满着节日的喜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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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笙歌陪着苏家上下一众人吃了丰盛的元宵晚饭,她和苏璃陌挨着坐在外祖母旁边,碗里满满的饭菜,是外祖母和舅妈给夹的,抵不住这份热情,只好一一接受了,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她平时的饭量不大,然而此时心里却是满满的温馨。
或许,这份温暖与在木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在自己家过元宵节,她习惯了低着头静静的吃着饭,很少言语,只听着陈雪婧和他们说话。仿佛间,她与那个家显得格格不入。
晚饭后,顾不得和外祖母说话,苏璃陌便拉着她出了门,当然陪同一起的还有苏景昊。
苏景昊比木笙歌年长一岁,许是受父亲苏承做生意耳濡目染,比一般同龄人健谈得多。
今日他一身冰蓝色衣裳,袖口镶绣着金丝边祥云纹的滚边,衣身以青竹图案镶嵌,一条墨色锦带相系在腰间,除此,还特地在腰间佩戴了那个出自笙歌一双巧手的香囊,整个人看起来气宇不凡。
今晚是出来逛花灯会,本意是为了图个玩的尽兴,所以各自带的人不多。笙歌带了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苏璃陌随身陪同的是贴身丫鬟巧云,而苏景昊,却是独身一人,并未带随从一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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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步行而至,路上,苏璃陌瞅着哥哥腰间的香囊,笑意连连的赞道:“哥哥今日这一身行装再佩戴表姐送的香囊,甚为好看。”
那日从雅居回来,受表姐笙歌的嘱托将香囊转交于哥哥时,她这个哥哥倒是满意的很,当场便将香囊佩戴在了腰间。
“常听母亲说起姑母的绣艺精湛,大都里的凡在刺绣上稍有点绣工的千金小姐,跟姑母一比,免不了会黯然失色。那时我只是听说,并未亲眼目睹过,不过看了表姐的手艺,也怪不得母亲会那样说。”
苏璃陌口中的姑母自然说的是笙歌的母亲。
苏璃陌三句有两句不离姑母,所以,提起苏瑾秋时,木笙歌的脸色一滞。
细心的苏景昊注意到笙歌这份异样的神情,忙干“咳”了几声,借以提醒他这个心直口快的妹妹。姑母是笙歌心里的痛,能少提及就尽量避而不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这个妹妹倒是一点没把握住,一脱口说个不停。
苏璃陌哪有苏景昊细致,她当然没有立马明白哥哥这再明显不过的暗示,问道:“哥哥近日不舒服吗?好端端的怎么咳嗽了起来?”
听完,苏景昊瞬间既无语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妹妹,闷声道:“哥哥倒没有不舒服,而是你今日话太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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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话就不少,这一点哥哥又不是不知道。不过细想了一下,觉得哪里不对劲,哥哥这人平时不多废话,刚刚无故说她,难道有别的深意。然后苏璃陌将自己刚才的话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方才缓缓明白了过来。都说言多必失,这话用在自己身上,一点不假。
随即她住了嘴,不再说起姑母,又看了看身边的表姐,好在木笙歌此刻已缓和成平静的神色,并未在意。
笙歌说道:“母亲的绣艺俱佳,儿时只觉得母亲针下绣得物件极其好看,后来便请了师傅学了学,不过我这绣工跟母亲当然是不能比的。”
笙歌的话不是自谦,而是真心认为如此。
平日里她也会拿了几样母亲曾经所绣的物件,依葫芦画瓢的学着母亲的针法绣出相似的来,不为别的,只因那是母亲独有的绣法,人走了,如果能将母亲的绣法留着,对笙歌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慰藉呢。
只不过,母亲的绣艺时而繁琐,时而简单,时而别出心裁,她虽尽了力,却没能学精透,只学了个皮毛。
看来,母亲这个大都才女并非虚名,她的技艺,也不是谁想学就能学去。如果母亲还在世,笙歌真想向母亲讨教一二。只可惜,那时她太年幼,不懂这些。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身处在热闹的花灯会上,苏璃陌怕刚才的话引起笙歌的愁绪,赶紧转移了话题:“看,我们到了。”她兴奋的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花灯会。
木笙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十里长街,华灯初上,各种彩色的灯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光彩照人,给了黑晚一片明亮。
来花灯会上的人以年轻男女、孩童居多,男子比平时穿的较为正式,女子也比平日里在妆扮上花了些心思,孩童嘛,则穿的一身喜庆,好不热闹。
花灯是用来祈福,传达美好去夙愿的,关于元宵节闹花灯,众说纷纭,不过最多的一种说法是说在很久以前,凶禽猛兽很多,四处伤害人,人们便组织起来打,有一只神鸟因为迷路而降落人间,意外地被不知情的猎人给射死了。天帝知道后十分震怒,便传旨,下令让天兵于正月十五日到人间放火,将人畜和财物通通烧光。天帝的女儿心地善良,不忍心让百姓无辜受难,便冒着生命的危险,偷偷驾着祥云来到人间,把这个噩耗告诉了人们。众人听后,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当时,有个老人想出个法子:“在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日这三天,每户人家在门前挂起红灯,燃放爆竹、焰火。天帝就会以为人们都被烧死了。”大家听了都点头称好,便分头准备。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晚上,天兵往凡界一看,发觉人间一片火光,以为是大火燃烧的火焰,就禀告天帝不用下凡放火了,天帝听后,心中大快。人们就这样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和财产。为感激天帝之女的善良之心,为纪念这次成功,从此每年的正月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家家户户都要张灯结彩,点焰火,放爆竹,来纪念这个日子。
这则神说由来,笙歌是从书上看到的,至于可信度,无从查证,不过古人向来崇尚神话之说。
猜字谜的、玩火把戏的、卖花灯的、放烟花的……各种好玩的游戏,总之,十分热闹。
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看得眼花缭乱,开心之极。
难得一见大都的元宵,笙歌有表妹作陪,况且今晚出来本就是玩的,便对两个丫鬟嘱托道:“我有表妹陪着就好,你们两个玩去吧,记得花灯会结束前到这里会合。”
两人同声回答了“是”,苏璃陌也吩咐巧云跟着一块去,于是,三个人开心而去。
“表姐,那里有卖面具的,我们去看看。”说完,不等笙歌应答,也不顾去苏景昊,苏璃陌拉着她便往人群里去。
苏璃陌拉着木笙歌来到一个二十有几的年轻摊主前,指了指眼前的面具,与笙歌说道:“表姐,你看这些面具做的十分漂亮,要不我们一人买一个,你觉得如何?”
生意上门,摊主自然是乐呵呵,他忙招呼道:“二位小姐可真有眼光,我这的面具乃是师承父辈的手艺,二位若是喜欢,不妨买一个留作纪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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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虽然年轻了点,可说话不笨拙。
听了苏璃陌的建议,笙歌低头去票那些面具,有动物图案、花边图案等,种类繁多,形状各异,做工虽称不上有多精巧,看着却不失为可爱。
觉得新鲜,笙歌便随手拿了一金色花边图案的面具,一时入了眼。而此刻苏璃陌已戴了一兔子形状的面具,笙歌抬眸时,正遇上苏璃陌歪着头对着自己。
“怎么样表姐?我这个面具是不是很可爱吧?”
笙歌笑了笑,苏璃陌一向少女心,这兔子形状的面具,很可爱,与她这个表妹很配。
笙歌点头道:“倒是很适合你。”
见笙歌也觉得不错,随即掏出银两连同笙歌手里的面具一起给付了。
于是乎,人群里多了两个戴面具的年轻女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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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会上好玩的东西十分多,苏璃陌听见前面一阵欢呼的拍手叫好声,一时好奇,忍不住要过去瞧瞧,凑一凑热闹。便叮嘱笙歌紧跟在她身后,自己迫不及待的走向那边。
今晚人本来就多,笙歌虽然很努力跟着苏璃陌的步子,奈何抵挡不住这拥挤的人群,不一会两人便走散了。
“璃陌!”
“璃陌,你在哪?”
…………
一时走散的笙歌有些着急,忍不住朝着人群喊起来,然而喧闹声盖住了她不大的声音。
正驻足认真观看口中喷火的苏璃陌,丝毫没有发现自己与表姐走丢这件事,当然也没有听见木笙歌喊她的声音。
本来是一行人一起过来的,此时就剩下她孤身一人。笙歌心知,着急是没有用的,所以她尽量让自己渐渐冷静下来。顺着人流慢慢找去,看看能不能发现苏璃陌那丫头,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她只好回到最初的地方,毕竟之前约定过要在那里会合。
虽是这样想,笙歌不是完全不担心她那个才十五岁的表妹,眼下,她也只好挨个去寻找,尽力一试,碰碰运气了。
笙歌对大都不是很熟,找起来有些费力。栗子网
www.lizi.tw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基本上带着一副悠闲的心态来赏花灯,唯独面具下的她,一脸焦虑和不安。
木笙歌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找了好些个地方,也不见苏璃陌的身影。
木笙歌站在桥上,盯着眼前来往的路人,心想这丫头会去哪了呢?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单独和这丫头一起,又或者寸步不离的拉着苏璃陌,这会也不必着急的到处找这丫头了。
正寻思去下一处看看,突然被三个男子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一个长得浑身肥肉,胖得像个陀螺,穿着一身华服,但是笑的十分猥琐。身后的两个中等身材,一身仆人打扮,不用猜也知道是这个肥胖男子的跟班。
木笙歌不想与他们有牵扯,于是绕道而行。谁知为首的男子却也跟着从一侧继续挡她的路,看样子是找麻烦来的。
“小娘子怎么一个人来这花灯会?这是要打哪去呀?”
肥胖的男子说话十分轻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谦谦君子,那双在笙歌身上上下打量的色眯眯眼神倒像是个十足的淫棍。
木笙歌眉头一皱,生出几分嫌弃和厌恶。
没想到原本美好的花灯会,这几个登徒浪子的出现,还真是大煞风景。
肥胖男子见木笙歌不说话,又言道:“小娘子怎么戴着一副面具,难不成是羞于示人?”
身后的两个奴才闻言,凑上前各自插起了嘴。
一说:“少爷,依奴才看这姑娘一定是长的奇丑无比,才在花灯会上用面具遮住面貌。”
另一说:“奴才也觉得像,你看她孤身一人,身边也没个亲近之人陪同,想必她的容貌一定吓人的很,所以旁人都不与她一道。”
笙歌十分佩服这两人的想象力,一人一句,描述的跟真的似的。不过她向来对容貌这事不是很在意,所以别人说她奇丑无比,她也懒得去计较。
都说男子一般是以貌取人,既然说她奇丑无比,正好让眼前这肥胖男子能知而难退,省的她再去费口舌。
谁想,她这次猜错了。
胖男子被两个仆人的话说得十分好奇,想要一探究竟,看看是否如他们说的那样。
正要伸手去拿开笙歌的面具,笙歌随即躲开他的咸猪手,厉声言道:“放肆。”
登徒浪子四字一向在书中提过,如今切切实实的摆在了她面前,对方三人,而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如此悬殊的力量,笙歌的心陡然一动,她瞧了瞧周围,桥上边的行人很少,硬碰硬,她只有吃亏的份。此刻她只想赶紧离开,不想与这些人纠缠下去。
胖男子并没有因为木笙歌的这一声怒声而停止纠缠,反而越发的放肆起来:“小娘子的脾气可真是烈的很,不过本少爷喜欢,今日我倒要看看这面具下究竟长着一张什么样的容貌!”
说完,那双硕大的爪牙便往笙歌这里伸开,吓得她连连后退。
她一个闺中女子,爱惜名节超过自己的性命,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自然受不得此侮辱。
“你若再胆敢往前一步,我便跳入这湖中。”她冷言道。
胖男子先是一怔,但并未被笙歌的话吓到,只当她是威胁之言,不会真的不顾性命跳下去。所以他继续步步紧逼,势要把她的面具给摘下来。
然而对笙歌来说,这并非一句玩笑,因为她一向说到做到。在胖男子离她一步之遥时,她微闭着眼纵身一跃,突然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笙歌缓缓睁开眼,看向眼前的人。
只见那人眉目清澈、面如水墨,深邃的眼眸淡雅如雾,似而冷峻,又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温暖,一身华丽的深紫,玄纹云袖,仿佛如画中走来……
待落定后,笙歌缓过神从男子怀抱里睁开,她自小久居深闺,不曾与男子如此近距离的亲近,一时心跳加速,羞得脸微微的发烫,好在面具遮面,对方并未看见。栗子小说 m.lizi.tw
正要向对方道谢出手相救之恩,谁知那个胖男子恶狠狠的扬言道:“本少爷奉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要你好看。”
那个救自己的男子却一副淡定自若,面不改色,他嘴角轻轻上扬:“若是今日这事我管定了呢?”
笙歌怔了怔,遇事冷静的男子她见得虽不多,可眼前这位未免太过于冷静,要知道对方可是三个人!
在她处于险境之中,能有一个人对她伸出援助之手,她已是很感激,但是若因此事给别人添上了麻烦,她心里过不去。毕竟,这个男子对自己来说,只是萍水相逢,她不想牵累到他。
“公子刚才出手相救,心里已很感激,不过敌众寡弱,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祸及自身。”笙歌歉意的说。
顾以澂莫名的看了一眼带着面具的女子,有些不懂。刚才要不是他在远处无意间看到,及时出手拦住了她,此刻想必她应跳入到这湖中。这份不惧生死的气节,倒是让他刮目相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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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面对这三个无赖,如果这时有个人站出来,她不应该死死的抓住求救吗?为何却比平常女子多了一份平静?
不过,他一向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之徒,既然被他遇上了,不给点颜色瞧瞧,难保以后不会再出来危害他人。
顾以澂朝笙歌微微一笑,那一抹笑容如和煦的阳光,温暖无比,他言道:“既然不巧被我撞见了,如此不平之事,又岂有置之不顾的道理。姑娘若是担心我不敌这三人,那大可放心。”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笙歌便不再多言。静静站在一旁,且看着这个男子是如何击退这三个无赖。
胖男子见顾以澂压根没有心生退意,反而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似的,心里大为不快,嘲讽道:“说了半天,原来是想英雄救美,但也要看看她的长相。她戴着一副面具示人,想必是奇丑无比,模样难以入眼。既然你不识趣,一心要护着这个丑女,那本少爷也不是吃素的,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惹怒本少爷的下场。”
话音刚落,胖男子顺势抬手一扬,紧接着他身后的两个仆人立马领命向顾以澂冲了上来。
一旁的木笙歌将目光从顾以澂那边移开,不敢看那个打斗画面,此时,手心已捏出了汗,心里却暗暗祈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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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再重新看过去时,两个仆人已倒在地上,被他抓住手腕的胖男子直喊求饶:“好汉,饶命,饶命。”
看着眼前这一画面,笙歌一下子惊住了。
就这么……把对方收拾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顾以澂本想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谁知对方丝毫不经打,才一两下就给制服了。也难怪,他自小随父亲习武,平日里与他切磋的人又何止三个。
他指着木笙歌,说道:“要我放了你也可以,但你得先跟这位姑娘道歉。”
刚才说那些难听的言语来诋毁她,自然是要道歉的。
胖男子又转向笙歌,连连认错:“姑娘,是我出言不逊,不该冒犯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笙歌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虽然气这些人,既然得了教训,而且今日是来逛花灯会的,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败了兴致,再说她也没什么损失,就不打算再继续追究下去。
笙歌摆了摆手,淡淡道:“让他们走吧。”
顾以澂随即松开了手,那三人连滚带爬从笙歌眼前消失不见。
“刚才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待那三人走后,笙歌这才找了个机会上前好好言谢。要是早知道这个人身手很好,她刚才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顾以澂理了理衣服,看向笙歌,心中却有一疑问:“他们刚才那样对你,你就这样把他们放走了?还是说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会在意那些恶意中伤的言语吗?
笙歌当然听出了他话中之意,原来他也当自己是丑女。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那么请问公子是如何看待美貌与丑陋一说呢?”
都说世间男子以貌取人,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个丑女,那么这个人还会义无反顾的出手相救吗?
笙歌的话,说的十分坦然,倒不像是心生介意,反而有种多此一问的感觉。不过对方问了,他也不能不答。
他回道:“我所认识的美不仅仅局限于容貌,一个人的内心美才是关键。所以那些人的话,不过是浮浅一说,姑娘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虽是安慰,笙歌听着心上却是一暖,难道这人不以貌取人。
她缓缓道:“若是放在了心上,就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今日本就是过来赏花灯,我又何必把精力放在这些不相干的人上,扫了一时的兴致。”
倒是个看得开的女子!
顾以澂再次打量起木笙歌,难得碰上一聊得来的人,目光扫了一眼湖边漂着的花灯,便相邀道:“相逢既是有缘,不知姑娘可否一起放花灯?”他也是第一次邀请女孩子,语气不免有几分羞意。
笙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湖上一盏盏花灯带着他人的寄托漂向远方,她忽然想起了过世的母亲。瞬间眼眸低垂,有些失落。
一时沉默无语,顾以澂以为她不想放花灯,半晌缓缓开口:“无妨,既然姑娘没有这个打算,便当我随口一说。”
笙歌缓过神,为刚才的失礼感到抱歉:“公子误会了,方才想起了一些事走了神。”她四周望了望,指着前方,“前处正好有卖花灯的,我们这就去买些。”
她好久没放花灯了,以前总盼着等母亲的病好了,能跟着她一块来放花灯,到底只是个期盼罢了。
身后的顾以澂望着木笙歌徐步而行的背影,莫名的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姑娘。不过他一向没有八卦之心,别人的私事,他看在眼里并不道出。
木笙歌和顾以澂买好了花灯,一起来到了湖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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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将点好的花灯递给了木笙歌。
“谢谢。”笙歌轻声说道,她蹲下身子,将手里的花灯缓缓放入水里,顺着水势渐渐飘远。
她望着那盏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花灯,心不由的抽搐了一下,而后,她双手合十开始祈愿,明知道这个心愿是遥遥无期的,就当自欺欺人好了。
一旁的顾以澂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时的恍惚。
木笙歌许完心愿,抬眸对上顾以澂的目光,问道:“公子没什么心愿可许吗?”
他是当朝镇国大将军独子,自小便荣耀一生,别人羡慕不已的身份、地位,他却并不看重。若是可以,他宁愿拿这些荣华富贵去换取他一心期盼的人。可惜,不可换,也换不得。
良久,他默然道:“我向来不信这些东西,毕竟我所期盼的太难了,不是放几只花灯就可以实现。”
原来他也堆满了心事,看来同病相怜。
其实她也并非迷信之人,母亲走了这事,她比任何再清楚不过,今生母女缘分在她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而止。只不过有个期盼,总好过心里空落落的。
总归是个盼头,木笙歌随手拿起身旁的花灯,递给了他,柔声低道:“你也放一个吧,不为其他,权当是作为我们今日相识一场,以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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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来有些感伤。
顾以澂一贯看透了别离,竟不由得心微微一动,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人,何故感觉如此之怪?
他默默地接过笙歌手里的花灯,随之也蹲了下来,于是湖中又多出了一个花灯,慢慢飘远了去。
不一会,买来的花灯竟被他们一一都放入了水中,一时将愁绪也随之带走,忽然间整个心仿佛松了一口闷气,再不气似先前的沉闷。
木笙歌拍了拍手,起身望了下周围,夜色已浓,人依旧很多,闹热与来时丝毫不减,便随口自语道:“没想到大都的花灯会竟如此的热闹,这个时候了人还是这么多。”
吴州就不比大都,元宵节虽也有灯会,只是大家玩闹了一阵,放完了灯,就早早散了去,各自回家,并不久作停留。
反而大都灯火通明,越到后面越是闹热非常,不知这份闹劲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随口一说,顾以澂却听得仔细。
“姑娘莫不是从外地过来,并非大都本地之人。”
如果是外地过来的,怎么会孤身一人,一个女儿家的,再遇到像之前那些人,岂不是更危险?还是说正如那些人所说,因为容貌的关系,连一个陪同的人都没有?
笙歌的沉默,让他认定了自己的猜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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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又继续言道:“姑娘初来大都,人生地不熟的,委实不该只身一人出来。”顿了顿,又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妥,又补充了一句,“不知姑娘可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说这话时,他已动了恻隐之心,他自小生活在大都,正好今晚没什么事,可以给她充当一下引路人。
话一出,笙歌却噗嗤一笑。
“你为何笑?”他问。
原来这人是把她当成没人相陪的可伶人,为何?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莫非是因为这个。
她莞尔一笑道:“我是探亲而来,今晚与家人一同出来,只是人多走散了,故才落了单。而且……”说到这,笙歌看着眼前男子一字一句说,“我也并非容貌有损。”
当笙歌拿开面具,那张面容一点点呈现在顾以澂面前时,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神态悠闲,美目流盼。
顾以澂当下微愣,有些出乎意外,没想到面具之下竟是一张倾世容颜。
笙歌笑言道:“怎么,难不成我的容貌吓着你了?”
顾以澂缓了缓神,慢慢收起注视她的目光,笑笑,没有说话。
哪里是吓着,分明是被惊住了。
他一向淡定,方才却盯着这女子一时走了神,一度让他怀疑是否是自己的自制力不够。
挪开面具后,不知怎的,顾以澂同她说话不像原先那般轻松自在,反而拘束了些,可是他明明是不拘小节的。
他稳了稳心绪,平定了一下自己心情,理了理头绪,想起她刚才的话,问道:“方才你说与亲人走散了,不知他们家住何处?”若是能帮她找到亲人,他倒乐意帮这个忙。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她,笙歌正要开口说明,一个着急的声音瞬时从身后传过来。
“小姐!”
笙歌仔细一听,是素织的声音。
这丫头一向嗓门比别人大几分。
笙歌寻声望去,拾锦和素织正匆匆朝她过来。
顾以澂也望了过去,看到的是两个丫鬟打扮的模样,想来是来寻她的。
“小姐可算找到你了。”素织一把握住笙歌急的抹鼻子。
“是啊,小姐,听表小姐说你不见了,我和素织找了好些地方,以为再也找不到……”连平时较为冷静的拾锦也差点哭了出来。
让两个丫鬟如此担心,也不知她那个表妹是否也是个着急不已,心下自责和不安。
刚才顾着和恩人说话,竟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于是匆匆向顾以澂道别:“想必家人正到处寻我,未免他们着急,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见。”
顾以澂点点头:“好,有缘再见。”
目送木笙歌离去的方向,刚刚还相谈甚欢,此刻人已远去,顾以澂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不免有些失落。收回目光之时,眼神无意停留在她随手放在石柱子上的面具,顾以澂忙上前拾起了它。
它的主人走的匆忙,不小心落下了。
顾以澂盯着面具出神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是否想起自己丢了东西,会不会回来找它。
顾以澂一人在湖边等了许久,直到随从流云过来寻他。
“少爷,太晚了,我们该回府去了。”
顾以澂抬头,望了望周围,此时人也渐渐离去,不比先前的热闹无比,相比之下,反而冷清了些,的确很晚了。大家也再提不起兴致,大概都回去歇息去了吧。
也许,也许她已经回到家中了。
顾以澂收起面具,又留恋似的望了飘在湖面上的花灯,已分不清哪一个是他的,又或是她的。
“回去吧!”
他缓缓收回目光,低低地道了一声。
自那日花灯会一遇,近几日顾以澂的脑海里总浮现一女子的倩影,心下一时之间烦躁不已,连平日里习武练到一半便止住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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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他带着她留下的面具来到当初相识的地方,站在他们道别的湖边上,看看还能不能遇见她。
每次他满满的期盼而来,最后却失望而归。仿佛这个人消失了一般,他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问起她的名字,以至于只能在这苦等,无从打听到她的下落。
身后的流云错愕的看着自家的少爷,凭他主子的俊貌和身家,大都多少闺中女子只一眼便愿把终身托付,到底是怎么样一女子,竟让一向不近女色的少爷,动了这份真心,痴心于此?
流云不忍他在这苦等,上前道:“少爷,你说那位姑娘并非大都之人,想必人怕是早已走了。”
顾以澂眉心一动,恍然过来。
记得她说是过来探亲的,既是探亲,也就不会在大都久待,而他却傻傻的在这里等了数日,自小到大,他一向不屑于做这般傻事,看来也是够傻的。
他望着平静的湖水,慢声道:“你说的对,不过是个面具而已,她若想起过来找寻,早就过来了。”只不过是个不值钱的面具,说不定对她来说无关痛痒,也许觉得没有必要过来一找,兴许,早就忘却了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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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爷似乎想通了,流云趁机说道:“如果少爷和这位姑娘有缘的话,想必日后也会再见面的,你看天色已经很晚了,若回去晚了,夫人指不定又要担心了。”
顾以澂突然眉头一皱,仿佛是流云提了什么不该提的话,他冷怒道:“我不需要她的担心,还有我出来这事也不许跟人提起。”
流云自知说错了话,低着头,低声回道:“属下知错,少爷既然有交代,自当只字不提。”
话说花灯会过后,木笙歌又被苏璃陌带出去逛街,这丫头还真是精神十足。
不过,基于上次的疏忽,苏璃陌这次谨慎了一些,一路上紧拉着笙歌的手不放,怕因自己贪玩再次把人给弄丢了。上次要不是哥哥跟过来问起,估计那会她顾着看热闹还不自知呢,到底是因自己的粗心大意,最后被哥哥好一顿说。这次带笙歌出来的时候,即便她再三保证,苏景昊还是不放心这个妹妹,硬是一路陪同着。
对于苏璃陌是个吃货一事,这是苏家上下皆知的事情,这一点直到笙歌亲眼所见之后,才深信不疑。栗子网
www.lizi.tw一路逛下来,苏景昊两只手上满满的东西,不知他这个妹妹究竟还要买多少东西才肯罢休。
好在路过一茶馆,许是刚才走的有些累了,苏璃陌便拉着笙歌进去喝茶听书,稍作休息。
他们三人来到了二楼一静处,不比底下的吵闹。店小二倒是十分热情,客人刚坐下,瓜子、点心和茶水就已经端了过来。
笙歌看了一眼那说书先生,五旬出头,说书间不时的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她侧着耳朵听了听,说的是武松打虎的故事。这个故事曾在书中看过,笙歌已熟记于心,所以不大仔细去听,倒是看客们听得津津有味,连她这个表妹也加入到听书的阵营里,歪着脑袋,磕着瓜子,听那说书先生一一道来。也不知是那说书先生讲的好,还是大都人一向喜欢听说。
笙歌随即收回目光,低头抿了几口茶。
坐在她对面的苏景昊,似乎察觉了出来,便和她聊道:“你们吴州那的人也常爱听书吗?”
笙歌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对面,淡淡回道:“我平时无事一般待在屋里,不常出去,不过吴州听书的人倒是有的,至于是否是图个乐子还是单纯的喜好,笙歌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她是不大感兴趣的。
苏景昊并不意外这样的回答,他这个表妹给人的感觉一向过于冷静和少语,这其中的原因跟那过世的姑母多少是有关系的。
对于木家,他多少是有些听闻的。
陈氏自嫁到木家后,先后为他那个姑父添了一双儿女,一步步成为木家主母,光是凭着这层身份,就能把人压得大气不敢踹。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这个表妹是如何过来的。
想起五岁姑妈和姑父带她来苏家,初见她时还是一副欢快的模样,没想到如今性格变化这么大,苏景昊心为之一动,时间能改变人,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他挪了挪嘴角,扯了一丝笑意:“我平常除了读书,就是跟着父亲学管苏家的生意,也不常过来听书。倒是璃陌一般会听上好一会,你也知道这丫头一向爱热闹。”说完,苏景昊看了看正听得认真的苏璃陌,说到精彩之处,忍不住跟着看客们一起拍手喝彩。
笙歌笑笑:“表妹心净透明,若能一生无忧无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苏璃陌有舅舅、舅妈的疼爱,又有外祖母的呵护,还有她这个哥哥的维护,不用像她时刻提防别人的暗箭冷语。相比之下,她确实比自己幸运多了。
而这份幸福,是自己羡慕不来的。
虽是在夸妹妹,苏景昊却听出了些许哀伤来。
苏景昊想了想,言道:“其实,笙歌你也挺好的。”
此话,出自于他真心之语。
木笙歌眸子一怔,正思量着这句话是何意时,书说到了一半停了下来,一阵喝彩顿时响起。
原来是说书人要歇一会再继续。
苏璃陌这才收回视线,转向哥哥和木笙歌:“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她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说书上,哪里顾得上他两说的话。
笙歌静静地喝下剩余的半杯茶,不紧不慢的说道:“没什么,不过是和表哥闲聊了几句。话说回来,方才看你听得十分仔细,我这回来大都才发现,原来表妹你不仅吃货一枚,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听书迷,怪不得执意要拉我进来。”
她竟不知那说书人说的故事哪里动听?哪里出彩?可能,对于她,听别人说,不如自己看。
苏璃陌吐了吐舌头,绕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景昊哥哥!”说话间,一个甜美的声音突然响起。
笙歌好奇的回头看去,只见一张瓜子脸,肤色如雪,一袭淡绿色长裙的纤巧削细的女子,笑吟吟的缓步走来!
那女子径直走到苏景昊面前,微微施了一礼,而后又和苏璃陌点头打了个招呼,只是目光落在笙歌这处时,停滞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似惊羡,又似疑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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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大都世代为医的方家独女,方茹。自幼受父亲耳陶渲染,在医术上颇有一番造诣。
最先开口的是苏璃陌这丫头:“方姐姐今日也是过来听书的吗?”说话间,苏璃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说话。
听苏璃陌和这女子说话的亲切语气,看来是相识。
方茹瞧了一眼正坐的苏景昊,应了一声后,便自顾坐下,身边陪同的丫鬟知趣的侯在一边。
笙歌从她身边的女子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苏景昊见笙歌的目光从方茹身上扫了一下,便向她介绍道:“笙歌,这是素有小神医之称方茹,她家在我们大都世代行医,我们两家人是世交。”
笙歌忽然顿悟,怪不得方才此女子坐下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药香之味,家里世代为医,免不了平时会沾染药味。笙歌瞧了一眼方茹腰间佩戴的香囊,香料夹杂其中,药味不至于很重。
是个注意细节且心细的女子!
苏景昊又指着笙歌说道:“方茹,这是我那吴州过来的表妹,木笙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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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就听见方茹脸色和悦看向笙歌笑语道:“原来你就是景昊哥哥常提起的吴州表妹,以前啊,我总听璃陌夸你长得如何好看,那时心里十分好奇,一直未得机会一见,今日凑巧遇上,果然倾城动人,怪不得璃陌老是念叨来着。”
笙歌听罢,看了看苏璃陌,递了个无奈的眼神给她这个表妹,都快要把自己夸上天了。
反倒是苏璃陌,自觉没有说错,附和道:“方姐姐,我说的没错吧,莫说在他们吴州,就连我们偌大的大都,也找不到几人的容貌能与我表姐相及的。”
她不知道的就算了,今日居然当着她的面还这样说,笙歌一时无语。
木笙歌脸色一如常态,并未因苏璃陌的夸赞欣喜,她面色平淡朝方茹说道:“表妹的话说的有些夸大了,让方小姐见笑了。”
对于容貌一事,笙歌从来不拿来与之比较,更不想借以炫耀。因为这是父母给的,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炫耀的资本。做人,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哪知一旁没怎么说话的苏景昊也跟着掺和进来。
“我倒认为璃陌这话说的较为中肯,反而是笙歌你为人太低调了。”他说。
瞬时间,方茹看他的眼神有一抹复杂的思绪飘过。淡淡的失落感划过脸颊,只一瞬,又消失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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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茹灿灿的说道:“景昊哥哥可不是经常夸人的!”言语之间,笙歌感觉有一丢丢酸楚的味道。
笙歌又仔细瞧了一下方茹看苏景昊的眼神,满满的崇拜之意,貌似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最长。下意识间,笙歌忽然有些明白了过来,原来表哥是犯了桃花。
当下,忍不住心里一笑。
方茹有意无意的想找和苏景昊搭话。
“景昊哥哥平时不都帮着苏伯伯打理生意上的事情,怎么今日有闲空过来听书?”她微笑着说道,连看他的眼神也是柔和的。
苏景昊举着杯子,淡淡回道:“你与璃陌一向交好,又不是不了解她,我怕她出来贪玩,又像上次的花灯会把笙歌弄丢,这不是不放心才一路陪同。”
方茹嘴角的笑意略显几分尴尬。
她看了看苏璃陌,疑惑道:“弄丢?不该吧,璃陌看着也不像是如此粗心之人啊!”听上去有意在为苏璃陌说好话。
笙歌将方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直替这个表哥着急。忍不住嗔怪起苏景昊,还真不会说话。什么叫不放心才一路陪同?听着像是为了她一样,这让一心倾慕于他的姑娘作何感想?
这时,苏璃陌紧接着插嘴道:“方姐姐你都不知道,哥哥老拿这事说我,那天花灯会上人确实很多,我也是无心之举嘛。”
方茹的脸色比方才更僵直了。
苏景昊一向是对他这个妹妹疼爱有加,没想到竟为了木笙歌,数落起苏璃陌。
说起元宵花灯会,那晚吃过饭和父亲讨论了一些医经,说的正兴时,竟忘了时间。就打消了去花灯会的念头,早知道那天苏景昊也去了,她必定是要去的。
方茹抬眸再次向笙歌看去时,正巧碰上笙歌投过来的目光,下意识的忙低下了头。
笙歌看的一清二楚,自然是明白的。
未免气氛变得尴尬,笙歌忙插嘴转移了话题:“方小姐也常来听书吗?”
方茹收敛住慌神,温和道:“倒也不是,偶尔过来听一听罢了。”
笙歌点点头:“没想到方小姐对说书一事也感兴趣,这与表妹倒有共同之处。”
方茹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别人不清楚,方茹自己还不明白吗?
她向来感兴趣的是行医之道,至于当一个看客,不是她的兴趣之处。之所以出现在这,完全是因为苏璃陌,与苏璃陌关系更亲近了,也就能从苏璃陌那了解更多关于苏景昊的事情。
为了苏景昊,她也真是够煞费苦心的,这与古人历来倡导的矜持有些背道了点。
笙歌并不是随口一问,不知道她那表哥可明白,反正她算是看清楚了。
当说书先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时,四人之中只有苏璃陌那丫头转了过去,而方茹的眼神似有若无的放在苏景昊身上,谁知那人居然浑然不觉。
这个表哥,当真是个木头人!
一点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以方茹这不轻易吐露自己心声的女子,不知何时才能向苏景昊表露自己的心迹。
随口几人又一阵闲聊,直到说书先生语道:要想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说,才离开茶馆。
此时已接近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表哥,不如你送方小姐回去吧,她一个女儿家,未免让人担心。”临别前,笙歌冲苏景昊说道。
方茹心下欣喜万分,眼神感激似的落在笙歌身上。
“表姐考虑的对,哥哥送方姐姐回家,表姐呢,有我陪着一道。”苏璃陌不明所以的附和道,只觉得天色不早,回去诸多不便,有哥哥护送自然放心许多,却没看懂笙歌的这层用意。
苏景昊看着二人一唱一和,又面对方茹期待的目光,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随口,笙歌目送苏景昊和方茹离开的背影,嘴角突然笑了起来。
“表姐笑什么?”苏璃陌一头雾水。
这丫头还需得年长一些才能看明白。
笙歌答道:“自然是觉得开心,便笑了。”
希望她这良苦用心的用意,能帮到方茹。
这个女子,性情温和,倒是不错。
夜色已浓,外面漆黑一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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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回到苏家,将买的点心拿了一些给拾锦和素织二人。见到香酥诱人的糕点,两个丫头一脸欢快,围在一旁吃了起来,素织那丫头狼吞虎咽的样子,让笙歌忍不住一笑。
屋里,木笙歌一个人静坐着,望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心里一片明静。元宵都过去了好几日,算一算,她齐哥哥外出游历已有一年有余,也该是时候回来了吧。
当初与他分别,笙歌心里诸多不舍,随着时间的推移,每天在期盼中反而渐渐习惯了。
母亲走了,父亲娶了别人,祖母又对木致远百般宠爱,好在她身边还有齐志昊。那个和她从小玩到大的齐哥哥,那个她一心倾慕要嫁的男子。
不知这一年里,他在外面如何?一年不见,说不想念,那是自欺欺人。
正陷入沉思之中,一个不速之客推开了门。
“表少爷!”拾锦和素织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顺便又抹了抹嘴角边上沾的糕点。
苏景昊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
怎么看着像是跟人在赌气,谁惹了他吗?
笙歌支走了拾锦和素织二人后,便试探性的问道:“表哥可是把方小姐安全送到了府上?”
且不管谁惹了他,此时她更关系那个叫方茹的女子,不知道她有意的撮合,是否有了更近一步的进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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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还好,提到方茹,苏景昊脸色更不悦。
他蹙了蹙眉,闷哼了一声:“不过才一面之缘,笙歌对方茹倒是关心的很!”
笙歌与亲人熟络起来都是需要相处的,今日才见一面,就对人家关心不已。他不傻,笙歌这么做的目的,他自然是明白的。只不过在方茹面前,他故意装作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哪知那个方茹是个认死理的女子,他即便态度冷淡,也没有打消对方的念头。女孩子家的颜面不比男子,若是话说的重了,也不好,难保不会弄巧成拙,伤害了对方,况且他本就不是个心狠之人。
护送方茹的路上,话到嘴边的他,硬是给生生咽了回去。
笙歌一时错愕,她被苏景昊这句话问得不知如何答复。
她性子寡淡,对相交平平的人自然不会主动示好。苏景昊这么问,大概是指别的意思,也许是他自己看出来了吧。
“或许我与那叫方茹的女子投缘吧。”默了一会,她挤出了这么个理由,倒也并非真的理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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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苏景昊心里是知晓的,笙歌不打算和他兜圈子,有时候,有些事直截了当会比较好。
笙歌当即就说:“不瞒表哥,笙歌看人虽不能说有多么的准,但也不至于错看,今日茶馆里我见方小姐看表哥你的神情充满着倾慕,想必她对你心生了情愫才会如此。我看那方小姐谈吐举止不俗,颇有大家之风,再说一番交谈下来,人也亲和的很,若以后能与表哥共结连理,也算是一桩美事。”
木笙歌自顾自的说了一堆话,皆是肺腑之言,熟不知,苏景昊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木笙歌,她到底在说什么!
是迫不及待的在替他谋一段姻缘吗?
他今年满十八,确实该到了谈婚的年纪,这件事,笙歌不提起,他那对父母包括祖父母也都会替自己张罗此事的。
只是……只是他的心思不在方茹身上。任凭笙歌说得再好,他是一句也听不进去的。
苏景昊随即坐了下来,望着笙歌,闷声道:“方家与我苏家是世交,方茹可谓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女子,我比你再清楚不过。我自然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可是比起她,笙歌你知道吗?她却不及你一丝的好。”
笙歌当场怔住!
任何一个女子面对一男子说出这样的话,不可能当做是夸赞之语,这分明说的是情话。
可是……可是面前的男子是苏景昊,是她的表哥。
她对表哥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意。想起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对苏景昊说她看人不会出错,却不曾想居然在自己的事情上看走了眼。
笙歌连忙起身,走到一边,刻意避开他。
接着,苏景昊也跟着起来,看向她,一脸情深:“笙歌,我……”
“够了,表哥,说胡话了不是!”笙歌忙打断了他,不许苏景昊继续说下去。若是再由他继续说下去,她真不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木笙歌深吸了一口气,今晚之事,太出乎她意料之外,她脑子十分混乱。
反倒是苏景昊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我没有说胡话,刚才也都是出自于真心。这些年你与我相距两地,我却无时不记挂着你。总觉得有一天你能看到我的心意,可今日你却有意的将我推往别的女子身边,我心里忽然有气,但也怕就此错过你。回来的这一路上,想来想去,觉得有必要过来把这么多年藏在心里话的告诉你。”
忽然,苏景昊一步步走近她,吓得笙歌连连后退起来。
“表哥!”她稳了稳心神,冷言了一声,喝止住苏景昊继续迈近的步子。
苏景昊不再继续走近,转而停下道:“笙歌,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表哥来好好照顾你?”语气不仅仅是在请求,更多的是心疼!
话音刚落,却迎来笙歌无情的话。
“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这淡淡的一句话犹如当头一棒,顿时,苏景昊脑袋一片空白,好久才缓过神来。
“你—说—什—么?”他抓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问道,似乎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是这句话,倒更宁愿自己听错了。
笙歌毫不留情的挣开苏景昊,她挪开眼神,转过身盯着似有若无的前方,面色平静的说道:“笙歌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此生非他不嫁,至于表哥你,我只能说抱歉。”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一厢情愿的事。
她心里除了齐哥哥,再也容不下别人,所以,她只能选择辜负苏景昊的一片真心。
苏景昊怔在那半晌,走的时候什么话也没说。
望着他离开时落寞的身影,笙歌明白,自己的话一定伤了他。
可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不断个干净,苏景昊对自己是不会死心的。
自从木笙歌知道苏景昊对自己的心意后,再次见到他是在外祖父和外祖母住的潇湘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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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大早过来请安的。
抬眸朝苏景昊望去,两人一时尴尬无比,谁也没先开口向对方打招呼。各自向李氏请了安,最后还是苏景昊匆匆拜了别,说是去父亲那帮帮忙。
唯独木笙歌心里清楚,他这是碍于那晚被她拒绝一事,一时面子上挂不住。
其实,她又何曾想要伤害苏景昊,这么多年了,他对自己如何,旁人不知,自己心里难道还不够清楚吗?若是早知道苏景昊对自己怀揣的是别的心思,而非兄妹之意,她应该早先预防,断了他这念头的。
如今两人变成了这般尴尬,实非她所想。
苏璃陌坐在李氏旁边,边吃点心便纳闷自语道:“奇怪,表哥今日是怎么了?平常过来总要和祖母说上一会话才离开,何况表姐也在,这反常的行为有点不大像他。”
笙歌叹道,连她这个表妹都看出了不对劲,别人是否也会有此一问呢。她不希望这事被他们知道,免得到时候把苏景昊陷入更尴尬的地步。
已经被拒绝了,又何苦人后被人议论。
笙歌想了想,忙找了一理由来:“兴许舅舅那事情比较多,表哥又一向孝顺,想多为舅舅分点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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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对,哥哥他确实替父亲分了不少担子,父亲常常夸他聪明能干,是个能堪重任的人。”倒没怎么多想。
而李氏则慈眉善目拍了拍苏璃陌的手笑说:“景昊这孩子聪明懂事,是个省心的孩子。”眼里满满的宠溺。
见二人在说话没有多想,木笙歌整个人才放松下来,一时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在期盼着苏景昊能早点想明白,莫要把一门心思放在她身上,辜负了别人的心意。况且眼下她还在苏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是办法。她不想因为这事,与表哥之间心生嫌隙。
正出神之计,苏璃陌轻拍了拍她的肩,问道:“表姐,想什么呢?”
木笙歌缓过神,转而一笑,轻声道:“没什么,走了会神罢了,方才你和外祖母在说什么事呢?”
她刚才只顾着想自己与苏景昊的事情,没有留意表妹与外祖母说的话。
好在苏璃陌没有太在意,她想也不想的回说:“方才与祖母在说明日镇国大将军的夫人要在家中设宴,邀请一些平日与之交好的名门望族家中的女眷去府上听戏。栗子网
www.lizi.tw祖母和母亲常去山上佛光寺祈福,一来一往的便与这位将军夫人结识了,这次苏家也在受邀名单里面。”
庆丰年间,这位镇国大将军,在朝中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行军打仗多年,战绩不胜枚举,深受皇帝的器重,一举一投足间,都引人注目。
苏璃陌随口无意一说,木笙歌却听出了别的深意,若只是戏迷,同邀平日交好的姐妹或亦是戏迷的,便可。又不是什么节日庆祝,好端端的邀请各家女眷去听戏,怕是不只是听戏这么简单。
木笙歌便问道:“外祖母,这将军夫人经常邀请女眷去府上听戏吗?”
李氏眯着眼和颜道:“倒也不曾听说,不过既然是将军夫人的邀请,自然就没有拒绝的道理。”李氏拉着笙歌的手,继续说,“笙歌到时也一起,想必那天会有很多跟你们年纪相仿的千金小姐,你们年轻人,应该会有共同的话语。”
外祖母这话,笙歌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她忙委婉的推辞道:“外祖母,那将军夫人邀请的是你们,笙歌不过是来探亲的,跟那将军夫人又素未蒙面,这么贸然前去,总归不大好,还是你和舅妈带着璃陌去,笙歌就不过去了。”
她探亲来此,又不在受邀名单之内,这么过去了,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况且她也不想去凑这趟热闹,方才外祖母的话虽没有明说,但聪明的她已经听了出来。如果真是为了听戏,为何邀请待字闺中的小姐过去,只怕听戏是个幌子,实则是为了府上的某位公子吧。
能避她就绝不掺和,还是独善其身的好。
李氏自然是明白笙歌的顾虑的,但是她却有自己的心思。那将军夫人无故邀请各家女眷去听戏,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李氏自然是看得深沉。
璃陌今年刚满十五,她和王氏想留她在身边多待几年,并不想早早把她嫁出去。虽说镇国府家世显赫,可苏家家大业大,也不差。况且她这个孙女心思过于单纯,涉世未深,万一嫁作人妇,难保以后为人处世不周吃了亏,所以还需留在身边多加教导一番。
比起璃陌,笙歌年长两岁,性子又沉稳的多,若是能有幸嫁到赫赫有名的镇国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女儿走的早,没多久木清礼又续了弦,那陈氏若是真心对待笙歌,这孩子也不会性格寡淡。一想起这孩子自小命苦,李氏心里除了难受更多的是心疼,好好的孩子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氏摇头否道:“笙歌此言差矣,我和那将军夫人相识一场,倒是个温言善客之人,听戏本就是图个热闹,也不多你一个。苏家女儿就你表妹一个,你就当是陪璃陌一起,有个伴。”
苏璃陌听了,趁机坐到笙歌身旁劝说道:“祖母说的对,表姐你当是陪陪我,莫要叫我一个人去了孤单。如果表姐执意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反正我对那听戏本就无多大兴趣,再说那些官家人规矩多,难保会拘束些,还不如去茶馆听书来的自在。”
一听,笙歌立马不同意:“那怎么行?”然后好言安慰,软声言道,“好璃陌,听话,不要由着性子。镇国府的邀请,可不能说不去就不去,这样会让苏家为难的。”
谁知,苏璃陌撇了撇嘴:“我不管,表姐要是不跟我一同去,我就不去!”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任凭笙歌跟她说再多道理,也是不大管用。
要知道这个璃陌向来是说到做到的,她求助似的望去外祖母,谁知李氏却不为所动。
璃陌这么一闹,正好合了李氏的心意。所以这个紧要的时候,她不说话便是最好不过。
顿时,木笙歌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不答应,会让苏家落了话柄,答应呢,又说服不了自己。要怪只能怪,这次来探亲赶得不巧!
左思右想,比起苏家,木笙歌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尽管心里很是不情愿。栗子小说 m.lizi.tw
苏璃陌瞬时眉开眼笑。
“我就知道表姐对璃陌最好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氏十分满意,她眯着眼笑呵呵的说“那就这样定了,你们两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将军府听戏去。”
虽然笙歌看出了那将军夫人的邀人听戏的目的,却没有真正理解李氏的用意,只当是怕苏璃陌一个人孤单,要自己陪同苏璃陌一起。
反正争着想嫁入将军府的千金小姐多的是,到时她不引人注目,低调便是。
感情这事,向来是你情我愿,任凭将军府那位公子貌似潘安,与她有什么关系呢。这辈子她心系之人是齐志昊,旁人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次日,木笙歌简单的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月牙白锦衣长裙,一根玄紫色腰带曼佻在腰间,外披烟笼纱衣,偏素雅了些。反观苏璃陌,一袭粉色华衣,袖口边洁白的花色点缀,粉色散花百褶裙,衣服的材质都是上上之选,略施粉黛,绯红的脸颊,宛如一个纤纤少女,再看李氏和王氏,也比平时穿的较为华丽,金银首饰闪闪发光,无不显示着贵气。
李氏瞧了一眼笙歌这一身衣裳,太过于素净,张了张口,准备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打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罢了,能去就行,若是重新回去换一身华丽点的,免不了要耽搁些时间,将军府不比其他地方,万一去迟了会落人口舌。再说以笙歌的脾气,换不换还不一定呢,就不折腾了。
马车已在苏府门口等候多时,外祖母领着王氏对丈夫和儿子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李氏和王氏共乘一辆马车,笙歌和苏璃陌上了另一辆马车,随行的还有两个丫鬟。
马车里,苏璃陌掀开布帘探出半个脑袋笑着和家人挥手拜别。
马车缓缓而行,笙歌则看起来十分平静。一旁的苏璃陌瞅着她,虽然今日打扮上并不华丽,反而这身素雅的模样,再加上这张绝色的容貌,更显得明媚动人。连她这么一个女子也看得入了迷,忍不住咂嘴称道“我家表姐怎么生得如此好看呢。”
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她这个表姐却天生一副好容颜,不管穿什么,都难隐天生丽质。
忽然间,笙歌缓缓抚摸自己的这张容颜,渐渐地面色凝重,想起了过世的母亲。
“我的笙歌长的真好看,以后是要嫁个俊俏的如意郎君的。”
母亲的话,过了这么多年,她犹记在耳边。栗子网
www.lizi.tw可惜,母亲没有等到她出嫁,也没有看到她是否嫁了个俊俏的如意郎君,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去了。
别人都羡慕她有一张较好的容颜,可睡谁又知她的想法呢?若是可以换,她可以不要这些,做个容颜一般的女子,只要母亲能好好的活着,她也会乐在其中。
这大概便是上天为了你关上一扇门,却为你打开了一扇窗。
“……表小姐,二小姐,将军府到了。”马车徐徐停下,传来赶车马夫恭敬的声音。
苏璃陌伸了懒腰,喃喃道“终于到了,这一路坐的真够久的。”
虽说将军府和苏府都在大都,可两家挨的不近,足足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才到。
笙歌和苏璃陌踩着轿凳各自下了马车,随后李氏和王氏在下人的搀扶下也下了车。
笙歌抬头望去,顾府二字瞬间映入眼帘,红色朱门,两头石狮子气势如虹的屹立在门头两侧,两边各自站着两带刀侍卫,庄重间又不失威严,俨然一副气派之势。
笙歌叹了一声,这便是将军府了。
门口一位四十有几的中年人,身着黑色锦袍,头发用发簪束起,领着府里的两个小斯朝外祖母她们走来,看样子像是顾府的管家。
那中年男子上前弯腰施了一礼,说道“老夫人和苏夫人一路安好,奴才是将军府的管家,夫人已在园子里备好了茶点,请随奴才过去。”
面色肃谨,说话沉稳。
面前这位管家,姓刘,早年曾随将军征战沙场,因一次现役中受了很严重的伤,以至再也无法提起刀上战场,将军看他十分忠心,便将其留在了府上,后来又娶妻生子。
这些年他虽不跟将军征战沙场,但却把顾府管理的井然有条。
李氏点了点头道“有劳管家了。”
苏璃陌拉着笙歌紧随其后。
径直走进去,约摸三百步,前面有一宽敞的场地,周围一排排兵器坐落有致,再往前走去。是一池塘,柳树低垂,水里的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穿过假山、亭台楼榭,笙歌闻到了一股阵阵花香,瞬间让人心旷神怡。
到底是皇家赏赐的府邸,果然是气派,光这走路就花了不少时间。
管家将她们带至一园子里,那里聚集了很多人,正热闹着呢。
笙歌抬眸看去,一个穿藏蓝色绸缎锦衣,面色柔和的静坐在中间,与身边的人说话。那便是镇国大将军的夫人,张氏,也是个显赫家族的小姐。
外祖母和王氏领着笙歌和苏璃陌缓缓来到那位妇人面前。
“老身带着苏家女眷见过将军夫人。”李氏颔首行了一礼。
笙歌紧接着一道拜见了这位将军夫人。
“苏老夫人,快快起来!”张氏起身上前扶起了她。
“刚刚还在说苏老夫人这会也该来了,可算是盼来了,这一路可安好?”
“让夫人挂心,这一路一切安好。”李氏笑着回道。
张氏微点了下头,目光扫了一下李氏身后两个年轻女子,只是在看笙歌的时候,眼神停留了一下,随后收回目光笑问道“这两位是?”
“回将军夫人,这是老身的孙女,叫璃陌。”李氏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吩咐道,“璃陌,快过来拜见将军夫人。”
“是。”苏璃陌忙上前作揖行礼,“璃陌见过将军夫人!”
张氏冲苏璃陌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苏老夫人真是好福气,你这孙女长得十分标致。”可惜年纪偏小了点。
被这么一夸,苏璃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想了想人家说不定只是客气话,也就慢慢释然了。
当张氏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木笙歌身上时,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番,除却这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想到竟是个绝色美人,放眼周围,怕是找不到第二人与之媲美。
以为也是苏家的孩子,连连赞道“这也是苏家的小姐吗?这样貌长得真是好看。”
李氏招手示意笙歌到自己的身边,然后拉住她的手笑道:“这孩子是老身的外孙女,木笙歌,吴州太守木清礼的嫡女,前几日过来探亲,老身想着听戏本就是图个热闹,就一道把她带过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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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木太守家的长女,生的一副好容颜,想必老夫人你那女儿也是沉鱼落雁。”
提到女儿,李氏面色一僵。
母亲的离世一直是外祖母心里一道抹不去的伤痛,这个将军夫人怕是不知内情,才会无意间说起。
“在笙歌心里,母亲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子,只是她在笙歌四岁的时候就离世了。”
话一出,众人立马寻声望去,只见笙歌面色平静。
李氏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外孙女,笙歌一向做事稳重,今日怎么会不知分寸,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忌讳的话,委实不该,她有些担心的又看向将军夫人。
张氏面露尴尬,要是早知道苏家那个嫁出去的女儿已不在世了,她是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那人的。
此时张氏看笙歌的眼神与之前又有些不一样了,其他人亦是如此。
笙歌将那些投放在自己身上的不屑甚至是冷漠的目光,通通忽略不计,装作没看见。毕竟这样的眼神,她已经习惯了,不在乎今日这些。
李氏见状,心头一动,却又不得不转移话题建议道:“夫人,你看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要不我们坐下听戏如何?”
今日受邀过来的人非富即贵,就算这门亲事做不成,也绝不能让将军夫人因为苏家的人落了笑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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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缓过神,脸上的尴尬转瞬不见,又换上先前的淡然,抬手示意众人坐下,又吩咐下人戏可以开始了。
李氏递了个眼色给王氏,王氏心领神会,示意苏璃陌带着笙歌往后边坐着听戏。
这对于笙歌,正合心意,甚至求之不得。
虽说她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提起母亲的,但是面对刚才那一幕,若是被外祖母再多说几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她来这的目的,不是要让这里的女主人对自己心生好感的。
坐在角落里的笙歌,找了个空打量了一下那些不知谁家的女眷们,皆一身华丽和贵气,一看就知道出身富裕。在场的年轻女子,那一张张精心打扮的容颜,多了几分明艳和妩媚。如此的用心,恐怕目的不只是来听戏的。
这样一比,显得笙歌穿着寒酸了点。以至于那些女子从初见她时的惊讶,到刚刚听完她说的话,再上下打量她的穿着时,又不屑的收回了目光。
笙歌却乐在其中,别人越是惊艳,对她来说越有利,本来她就不是为了出风头过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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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陌却闷闷不乐,开心不起来。
随即凑到笙歌耳边小声说道:“表姐,你方才不该说那样的话,你看那将军夫人听后一脸的尴尬。”
苏璃陌吸了一口气,方才说的正欢,她这个表姐末了冒出那么一句语不惊人的话来,今个日的场合,是不该提那样不吉利的话来。这一点,表姐应该比她更清楚,怎么会………苏璃陌实在是想不通。
看这丫头一头雾水,木笙歌不想与她说明缘由,有些事蒙在鼓里,反而会少许多烦恼。
她拉着苏璃陌的手淡笑道:“是我说话没掂量掂量,今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没好好想清楚就说了口。好在那将军夫人也没说什么,戏就要开始了,我们听戏吧。”
谁知道她今日是来听戏的,还是来看戏的。
苏璃陌自然懒得拿那些事与自己的表姐计较,以为她真的是无心之过。想了一想,也就释然了。
抬眸望向台上,一个武将模样的打扮,唱戏已经开始了。
辕门外,三声炮响如雷震。
天波府,走出我保国臣。
头戴金盔压苍鬓,
铁甲的战袍又披上身,
帅字旗斗大穆字显威风……
园子里唱戏声正热闹着,不时传出一阵喝彩声。
而园子的另一边,一面如水墨的俊俏男子正在屋里练字。园子里的唱戏声忽然打破了屋里的安静,他停下冲门外喊道:“流云。”
一个身影立马出现在眼前。
“少爷有何吩咐?”
“哪来的唱戏声?”顾以澂抬眸问道。
流云颇有些为难低声回道:“回少爷,是……是夫人邀请了一些素日里交好的女眷过来听戏。”
说起这位将军夫人,流云明白少爷怕是又要不高兴了。全府上下估计没有哪个人不知道少爷不喜欢夫人的事,更看不惯她做的任何事情,流云就想不明白了,夫人全心全意的待少爷好,这少爷怎么就一点不领情呢?
果然,顾以澂闻言,眉头皱起,脸色瞬间阴沉,冷声道:“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
“可能是夫人想听戏了吧,这才邀请一些女眷过来,图个热闹。”流云也就是猜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戏?顾以澂冷笑,她何时喜欢上听戏了,竟邀一帮子人到府里来。那个女人一向爱折腾,这次又不知道想要做什么,还真是一刻闲不住。
此刻戏唱正到**部分,顾以澂被这份喧闹吵得无心练字,心里烦躁的很,便随手放下了笔。
他走到门外,向那唱戏的园子望去,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把控好自己的情绪,暗自思量这个女人这次又要搞什么名堂。
流云探了探头瞧他这一脸的不悦,也不敢多说话。
静默了一会儿,想不出什么头绪,便打住不再往下想,顾以澂张口道:“这里太吵了,你去马房牵两匹马到门口等我,今日我们去马场赛马。”
还不知这戏要唱到什么时候,与其待在府里听这份喧闹,还不如出去透透气,眼不见心不烦的。
流云前脚领命去了马房,顾以澂后脚也跟着出门。
园子里。
木笙歌对听戏这种事,本来就不大感兴趣。奈何是在将军府里,不比在自己的家里,不喜欢可以随时走人。
笙歌瞧了一眼表妹,不知是不是将军府的糕点比苏家的好吃,只见苏璃陌吃完了一个,紧接着又拿了一个。不一会儿,盘里的糕点少的可见底。说她是吃货,还真没错。
戏唱到一半时,有人借去参观一下将军府为由离开了坐席。苏璃陌见状,按耐不住性子坐在这里继续听戏,便同笙歌小声说道:“表姐,我们也去参观参观一下吧?”
笙歌迟疑道:“这不太好吧?”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听完戏,然后回苏家。
“这有什么不好的,刚刚不是有人跟将军夫人说时,不也准许了吗?况且这戏听得怪闷的。”听一会还好,听多了反而觉得闷的慌。
奈何经不住苏璃陌好说歹说,笙歌只好答应了。
“那我们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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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参观将军府,还不如说是听戏闷了,出来透透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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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笙歌记得来的路上闻到一股花香,于是和苏璃陌寻方才来过的路走去,竟是一处花园,放眼望去,满园的芬芳,尽收眼底。
这个时节,瑞香、白玉兰、君子兰、海棠、牡丹、芍药、含笑、玫瑰、紫荆、棣棠、锦带花、百枝莲、四季海棠正悄然待放,当然还有那红梅。
“想不到这将军夫人竟是个惜花之人。”木笙歌不由的感叹道。
“是啊。”苏璃陌附和说,“这里好多花,看得我眼花缭乱的,有些我居然都叫不出名字。”
苏家的花园也种了不少花,不过与将军府一比,有点大屋见小巫的感觉。
笙歌亦是觉得如此。
“莫说是你,连我也是,知道的不多。”
“这小地方来的人啊,果然是见识短。”一个嘲讽似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身后一身穿淡绿色裙衣的女子正跟自己的丫鬟说话。
笙歌记得这女子,是刚才与她们一道听戏,不知是谁家的千金小姐,说话满是傲气。
苏璃陌看了笙歌一眼,没好气的上前与那女子理论“你刚才这话说的谁?什么叫小地方来的,小地方来的怎么就见识短了?”
周围除了那女子与她的丫鬟,就只有自己与表姐,苏璃陌再糊涂也听出这话明显是说自己的表姐,与大都相比,小地方可不就说的是吴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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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看了一下苏璃陌,又不屑的扫了一眼笙歌,慢悠悠的轻笑道“谁小地方来的,自然心知肚明,这还容我说出来吗。”
那嘲弄的嘴脸,苏璃陌看了恨的牙痒痒。这样欺负自己的表姐,她如何不生气。
“你……”
她指着那女子,恨不得给她一巴掌。不想却被笙歌上前止住了。
面前这个女子句句针对自己,笙歌知道璃陌这丫头冲动,方才若不是自己反应快阻止,说不定她这个表妹就要为自己打抱不平了。
今日情况特殊,她不想在将军府出什么乱子,可是如果有人一心想要惹事,她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忍气吞声的。
安抚好一边的苏璃陌,笙歌转身走近一步,抬眸神态淡定,向那个淡绿色衣裳的女子问道“还未请教小姐是?”
那女子看也不看,似乎懒得搭理,对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只听丫鬟扬言道“我家老爷乃是太常寺卿,小姐的名讳岂是随便告诉你们这些人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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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有样学样,那丫鬟的态度跟她家小姐的还真是如出一辙。
说起这位太常寺卿,笙歌有点印象。这人姓赵,只因他虽在其位但并非真正谋其事,对于像父亲这样事事亲为,责任心又重的人,免不了会对身边的亲人牢骚几句。那时笙歌不大理解这些官场场上的是非,也不感兴趣,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听。没想到今日再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不过是比父亲的品级多一阶而已,至于高傲成这样子吗?可惜了这一张俊俏的脸蛋了。
木笙歌嘴角微微上扬,一笑说“原来是太常寺卿家的千金,笙歌有眼不识泰山,不过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将军夫人都能以礼待之,难道赵小姐有意见不成?而且我听闻大都素来崇尚待客之道,可是今日我在小姐身上却一点看不出来,像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都明白这个以礼相待的道理,小姐就算生长在大地方,也不该没了礼节。”
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却让那赵小姐气的脸涨的通红。
她瞬间变了脸色,恶狠狠的盯着木笙歌,眼神充满了敌意。
木笙歌这话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一番,指不定会给自己招惹麻烦。今日是将军府的女主人都没说什么,还容不得她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见主子不高兴,不知是仗着有人撑腰才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当真一心为主子出气?那个丫鬟忙向笙歌指责道“大胆,竟敢对我们小姐无礼,我看你是真不知好歹。”
正要撸起袖子对笙歌动手时,被木笙歌一只手给拿住了。
“你左右不过是一个丫鬟,竟敢如此放肆,我们好歹是受邀来将军府的,你这样出言不逊,难不成是连将军夫人也不放在眼里,我看真正大胆的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几句话说的那个丫鬟脸色都白了,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规矩,退下。”那赵小姐出言训斥了一声。
丫鬟有些懵,不明白这是何意?但又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只好退到一边。
赵小姐看了看木笙歌,倘若换成平时,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非得让人好好教训一顿不可。但毕竟是受人家邀请过来的,如果在将军府生事,难免会落人话柄,说不定还会得罪将军府的人,怎么算,也是占不到什么上风。
于是她闷哼了一声,便领着丫鬟走了。
苏璃陌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笑吟吟地的冲笙歌竖起大拇指说道“表姐,厉害啊,你这三言两语就让她们哑口无言,看她们灰溜溜的走掉,真是解气的很。”
苏璃陌自顾自的说,没有留意当下笙歌脸上微妙的变化。
其实笙歌心里方才也着实捏了一把汗的,在将军府惹事端,并非她的本意。不过她看准了那女子也是不想生事,不然方才她断不会说那番话。
在木家有个木嘉婉处处找她的麻烦,也就罢了,想不到在这里居然碰到比那木嘉婉还要刁蛮无礼的女子。
看那女子气冲冲的离开,笙歌隐隐约约反而有些担心,不知道那个不太好对付的赵小姐会不会就此罢休。想到这里,笙歌又面色凝重起来。
正暗自惬意的苏璃陌见表姐担忧的神色,不解的问道“表姐怎么看起来不是太高兴?”
笙歌看了看尚且心思单纯的苏璃陌,争一时的口舌,然只能图一时之快,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个人能让别人从心底里畏惧,才是真正最厉害之处。
笙歌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而是淡淡说道“走吧,出来够久的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王氏将她两拉到一边小声问起“你们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的确,回到园子里时,那出穆桂英挂帅的戏已经唱完。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完又说起自己的女儿“这里不比在我们苏家,你可别带你表姐再到处乱跑了,知道不?”
王氏毕竟是苏璃陌的母亲,女儿的性子,她这个做母亲的难道还不了解,指不定是这丫头拉了笙歌出去,故才叮嘱了几句。
原本只是出去透透气就回来,不想耽搁了许久才回来,况且今日这场合实在不该到处乱跑。
笙歌略带歉意的朝王氏说道“让舅妈操心了,你放心,我们不再到处乱跑便是。”
王氏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笙歌比较懂事。”而后又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有些头疼,这孩子要是真嫁人了,可怎么办?
不过,苏璃陌看起来倒是不甚在意,仿佛对王氏这些说教已经习以为常。
然而,旁边的笙歌却将这些看在眼里,好生羡慕。等缓过神来,笙歌才想起今天的正事,忙向王氏问起“舅妈,既然已听完了戏,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如果现在就走,她一定双手赞成。
王氏望了望正与张氏说话的李氏,幽幽道“看你外祖母与将军夫人正聊在兴头上,估计一时半会回不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与将军夫人谈笑之人可不就是自己的外祖母。看那两人怡然的神情,似乎并没有要中止的意思,怕是一时走不了了。
这种情形,只有等着。这个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与赵小姐碰触,那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想起之前在园子里发生的事,不知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过去。
过了一会,终于瞅着外祖母与那将军夫人不再多说话,笙歌以为总算能回去了。都做好起身要离席的准备,谁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这么认为罢了。
张氏眼看还有会就到晌午了,便对众人说道“各位,我已让府里准备了午膳,今日难得一聚,不如大家留在府上吃完了饭再回去,不知意下如何?”
将军夫人的话,在座的人自然是没有人敢反驳的,只听众人纷纷同声答应道。
张氏面上带着笑意朝众人的望去,目光时不时的打量那些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动起了别的心思。听戏不过是一借口,主要还是找一她比较钟意的女子。
张氏不紧不慢的端着茶杯抿了几口茶,有些按耐不住想要表现的官家小姐们,眼神一刻不停地注视张氏的一举一动。栗子小说 m.lizi.tw毕竟是镇国大将军的独子,若是有幸嫁给他,那可是荣耀于一生。
随后,张氏放下茶杯,冲着众人说道“我看离午膳的时间还有一会,今日难得聚在一起,不知你们当中可有什么才艺助助兴的?”
张氏这话是说给那些千金小姐听的,当
顾家的儿媳妇家世样貌是一方面考量,这品性也是不可忽略的。不过这品性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她们的才艺正好能体现出这一点。
笙歌听见底下有小声的议论声,再看看那些官家小姐们纷纷欲试,却不想做这第一个人的矛盾心里,笙歌叹道,今日大家盛装打扮,无非是冲着将军府未来的儿媳,看来免不了有一场争夺了。她坐在一旁,静静等着看这场戏,无意争夺。
最先站起来说话的是那赵小姐,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旁人不敢踏前一步的事,她却要一鸣惊人。
她不屑的扫过周围那些胆子不大的小姐们,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对张氏言道“回夫人,小女子不才,平日里跟府上的师傅学习琴技,今日斗胆,拿出来献丑。”
此话一出,瞬间成为焦点,众人纷纷看向赵小姐,议论起这是谁家的姑娘?
听闻她要弹琴,张氏眼前一亮,好奇问道“不知你是谁家的女儿,这张脸长得真俊俏。”
张氏话音刚落,众人忙又重新打量起她。长得是俊俏,只是这女子身上带了几分傲气,看久了倒不觉得有多出众。
赵小姐无视旁人的目光,嘴角带着笑意回道“回夫人,小女子名叫赵乔,家父乃是太常侍卿。”
将军夫人问话,果然就不一样了。之前在花园,笙歌礼貌相问,却不搭理,甚至还出口伤人,如今却在众人面前脱口而出。想一想,还真是势利。不过笙歌倒不甚在意,名字本来就是个称呼而已,况且她对那女子没什么好感,对自己不在意的人,自然谈不上有何感受可言。
张氏淡淡点了点头,随即招手让下人准备一把古琴。
张氏阅人无数,那位赵小姐的一言一行,其实心里早已有了数。太常侍卿官居四品,品阶上不如将军府不说,就连在座的比之官品高的不在少数,这姑娘眉目话语间带了些傲气,倘若又不知收敛自己锋芒的话,那这样的女子,是万万不能娶进门的。比起赵小姐,张氏一向喜欢沉稳安静的女子。下意识间,她瞧了一眼安静坐在拐角喝茶的笙歌,不甚理会这边的情况,一时之间神情复杂。
这时,下人已将古琴放于那赵小姐的面前。
“那就烦请赵家小姐为我们弹奏一曲。”
“是。”赵乔颔首答道。
接着她坐了下来,将琴放平,随意抚摸了下琴身,玉指在琴弦上下波动,弹奏十分流畅,琴音时而婉转,时而悠扬,美妙的声音瞬间飘荡在众人耳边,悦耳动听。伴着和煦的清风,淡绿色衣裙随风摇曳,宛如一翩翩少女。
众人听得这美妙的音乐,看得出了神。连苏璃陌也忍不住吐露道“想不到她还能弹奏出这么好听的曲子。”想起在花园里的那一幕,苏璃陌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赵乔与之前那蛮横无理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一曲过后,迎来一阵掌声。
“不错,赵家小姐这琴弹的甚好。”张氏淡笑说。
能得到将军夫人的夸赞,赵乔可谓是出尽了风头,那些没第一个站出来献艺的小姐们,一个个可是悔青了肠子。
有时候机会还是要好好抓住和把握的。
成为焦点的赵乔把目光放在了笙歌身上,嘴角上扬轻笑了笑,说道“将军夫人谬赞了,赵乔只是雕虫小技,素闻苏家小姐的女红可是做的十分好,在整个大都也是有名的很。”
笙歌身子一怔,错愕的看着赵乔,这个赵乔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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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众人纷纷朝苏璃陌望去,苏家小姐,可不就是说的她吗?
若是说起吃的,恐怕在座的没有人比得上她,至于这女红,她可不擅长。
苏璃陌心里气呼呼的,明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她呢。
这个赵小姐不知从哪听说苏家小姐不精通女红的事,便想出了这么一出,为的就是让苏家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这就是得罪她的下场。
孙女几斤几两,李氏自然清楚不过,未免局面到不可收拾地步,李氏忙说“赵家小姐估计说的是我那过世的女儿,瑾秋,她的女红做的是不错,可惜我这女儿走的早,今日无缘让大家开开眼界了。”说到此处,李氏眼眶泪光闪闪,笙歌看在眼里,为之一动。
一向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提起母亲的外祖母,今日这么做,恐怕是不得已而为之,她这是要拿母亲抵了表妹一说,毕竟母亲也是苏家小姐。
众人听罢,一时唏嘘不已,顾着安慰起李氏,竟忘了女红一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张氏说道“老夫人看开,人死不能复生。”
赵乔不是省油的灯,眼看计划要被这个李氏给从中打乱了,当然心有不甘。
待众人情绪缓和了,便从旁说道“苏老夫人过谦了,既是苏家的绣艺,想必苏小姐也学了些,不妨让我们一堵下风采。”
赵乔的步步紧逼,让李氏出乎意料,何况她刚才已作了说明,若是通情达理有眼力的人一般就作罢,不会再提起。这个赵小姐一二再的为难,想必与苏家的人结了什么梁子了。李氏想到了笙歌和璃陌,方才只有她二人出去过,这个赵小姐前脚刚回来,她们后脚也回来了。李氏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孙女,心想该不会是璃陌这丫头又惹什么祸事了吧?
虽说这是赵乔有意为难,可不知内情的张氏对苏家的绣艺倒是很感兴趣,早些年,她对苏家那个已过世的女儿的绣技有所耳闻,说这个苏瑾秋绣艺十分了得。那时也只是听说,并未亲眼所见。今日如果有幸,她想见识见识苏家的手艺是否如传闻的一样。
“听赵家小姐这么一说,还真忍不住想看看,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张氏这话让已经很为难的李氏,站在越发的更不知如何是好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这个外孙女哪里擅长什么女红,都怪平时由着这个孩子,要是她那个女儿还在世的话,今日也不会让人逼至如此。
见李氏没有说话,脸色不大好看,张氏不明所以的又道“苏老夫人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说完,赵乔又趁机添了一把火“都说苏家的绣艺精湛,莫不是苏老夫人不舍得当场绣给大家看看吧?又或者是别人误传了,其实苏家的绣技一般般而已。”
此刻,李氏颇为苦恼,好好的怎么得罪这样一女子。不过看这赵乔一步步逼近,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估计是否是她那两个宝贝孙女招惹到那女子,还有得一说。
眼下大家都一个个看着在,张氏又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如果她执意推辞,只会让人觉得苏家不给面子,落人话柄。可是让她那个不擅长女红的孙女,当场作绣,不用猜也知道结果,最后让别人看了笑话。
进退两难间,李氏心一横,准备把实情说出来,总好过到时候被人看笑话的好。
正要开口禀明真相,一个声音从拐角处突然响起。
“谁说苏家的绣艺一般般。”笙歌起身,脸色平静道,然后缓步来到李氏身边,目光却盯着赵乔,“母亲的绣艺,在大都也是留有美名的,赵小姐方才夸了苏家,如今又突然改口否定,这是为何?”
木笙歌嘴上的功夫,她原先已经领教过了,若是执意要跟她争辩,是讨不了便宜的,她只得解释说“我也是听人说起,这道听途说的事难免跟事实会有出入。”面上笑着,心里恨的牙痒痒。
笙歌心上冷笑“你既未亲眼证实,又怎可凭着自己猜想随口定断他人。”母亲的一手好绣工,断不能被这种人三言两语给讹传了。
面对笙歌句句字言,赵乔一时招架不住,一时急道“口说无凭,你母亲既然过世了,你是她的女儿,不如你向大家展现一下绣技,如何?”说这话时,赵乔内心是矛盾的。她的本意是想让苏璃陌出丑,让苏家人丢了面子,谁想木笙歌来趟这浑水。转念一想,木笙歌的母亲走的早,应该也没学到什么,想必绣工也不咋的。想到这,心生得意,等着看好戏。
笙歌当然不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亲人,这个赵乔不仅出言紧逼外祖母,还质疑母亲的绣艺,丝毫不知收敛和让步,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今日她想做个安静的听众,奈何这个赵乔一再相逼,欺人太甚,若是她装聋装哑,任由着她欺负苏家人,那是万万不能的,所以为了苏家,也为了母亲,她不得不挺身而出。
既然如此,不给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苏家人个个好欺负呢。
木笙歌转身向张氏施了一礼,恭敬道“既然赵家小姐不相信,那笙歌只好代母献丑了。”
张氏点了点头,随即抬手让人去准备。
李氏和王氏捏了一把汗,李氏对王氏使了个眼色,王氏立马会意,凑近笙歌的旁边小声劝道“笙歌,我知道你是气不过赵家小姐,但是生气归生气,可千万不能逞强,你母亲的绣艺不是谁都能模仿的,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向夫人解释清楚,兴许将军夫人深明大义,不会怪罪的。”王氏将其中的厉害对笙歌言明。
笙歌冲王氏到笑道“舅妈是对笙歌没信心吗?你和外祖母只管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会因此给苏家人丢了脸面,你看璃陌对我就很有信心。”
王氏顺着笙歌的目光望去,自己的女儿可不是一副淡定之态,看起来倒不怎么担心的样子。
王氏望了望一边担忧的李氏,幽幽低道“既然如此,舅妈也不便多说,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笙歌点了应了声,没有出声,她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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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府里的下人按照张氏的交代拿来了刺绣需要的针线等物品,木笙歌当即坐了下来,穿针引线,手法十分娴熟。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
月牙白锦衣长裙,一根玄紫色腰带曼佻在腰间,外披烟笼纱衣,笙歌今日这一身衣裳虽偏素雅些,可是比起在场那些身着艳丽的小姐们,倒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况且她天生生就的一副好容颜,在阳光的沐浴下,更加动人无比。那专注的神情,看得众人入了神。
苏璃陌走到王氏身边,对看得愣住的母亲说道“母亲,你和祖母就等着看好戏吧。”
看好戏?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王氏疑惑的看向女儿。
苏璃陌却盯着愣住的赵乔,轻笑了下。想让她苏家在人前落了颜面,那是休想,不到最后,谁成笑话还不一定呢!
等待中,茶凉了大半,张氏吩咐下人重新给客人又换了热茶。
待热茶端上来后,笙歌这边已收针结束,将手里的绣品展现于人前,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喃喃念叨“年年芳信负红梅,江畔垂垂又欲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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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绣的是一副红梅图,屈曲盘旋的枝干,一片片鲜红的花瓣,中间嫩黄的花蕊加以点缀,秀美十足,瞧着跟真花没什么区别。配上这首诗,更显意境。
刺绣的红梅,见过不少,但是能把这红梅绣的跟真的一样,却是少见,张氏忍不住赞赏道“苏家的绣艺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有幸得见。苏老夫人,你这外孙女可真是心灵手巧啊。”
“将军夫人说的极是,你看这绣品上端正的诗句,一看啊,这木小姐就是个才女。”那些有意奉承张氏的人,也跟着附和道。
大家把目光从这件绣图上又转移到笙歌身上,满意的不时点头,至于笙歌原先凄苦的身世一事早已抛之脑后。
一件出彩的绣品,一个容貌俱佳的女子,一下子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当然也就没有谁还记得那个弹琴的赵家小姐。
赵乔面色越发的难看,没想到自己此举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如果她早知道这个木笙歌绣艺如此精湛,她肯定不会提议展示绣艺一事,后悔已于事无补。
当然,李氏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欣喜,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外孙女是深藏不漏啊,早知起如此,方才她就不那么担心了。
李氏笑呵呵回道“将军夫人过奖了,我这外孙女为人一贯低调,她这刺绣的手艺,不瞒你说,老身也是头一次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随后她将那副红梅图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颇有几分瑾秋当年的韵味。不由的心里暗叹了叹,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孩子对她母亲的记挂丝毫不减。
李氏之言,对比赵乔的锋芒毕露,木笙歌的低调反而让人心生好感。女子本应该这样低调内敛些,不该张扬不知所谓。
面对众人赞赏的目光,笙歌有些苦恼。她无意与在座的小姐们一争,只因赵乔咄咄逼人,她才不得不出头,为苏家争一口气。外祖母的话,看似随口一说,实则是有意让人把她与赵家小姐拿来对比,她不笨,怎会看不出来当中的用意呢。从张氏看自己不一样的眼神,她就明白了。
不过外祖母的心思,不代表是她的想法,镇国将军府的儿媳,听起来不错,可惜她一点也不在意。
笙歌静静对张氏言道“笙歌这笨拙的绣艺,怎可与母亲相比。我看今日来了不少与我年纪相仿的官家小姐,她们的手艺自然不会比我差的。”
笙歌这话一是为了让大家不要觉得自己的绣艺有多精湛,在座的女子未必绣得比她差。二来又为那些见了她绣艺之后,纷纷打消一展才艺想法的官家小姐们留存了颜面。言语得当,收稳有度,反而令张氏对她好感倍增。
被冷落在一旁的赵乔,对笙歌充满了怨怒。今日她盛装而来,加上方才弹奏的曲子,练习了好久,为的就是在人前一鸣惊人,让张氏对自己满意,如今倒好,原本让别人成为笑话的,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笑话。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但是碍于别人在场,又不能明着表现出心中的不快,只好压抑心里的怒火。
赵乔不甘心这样,顾不得计较先前的结下的梁子,陪笑道“木小姐女红的手艺这么好,想必木小姐的母亲那也是没话说,方才是我一时失言,还望你不要介意。”今日是她低估了别人,若是还固执下去,兴许会让别人反感,只希望尽可能的挽回自己的形象,不然她今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赵乔这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笙歌并不惊讶,说到底无非是担心自己的形象有损,在张氏面前留不了一个好印象。所以赵乔看似诚恳的说辞,估计也并非出自真心。
笙歌对赵乔这种假意示好的态度,自然懒得理会。她淡淡道“所谓言多必失,望赵小姐以后与人说话前最好能再三斟酌一下,以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万一得罪了人,可不是所有人都像苏家人这么好说话的。”
“木小姐说的是。”赵乔心里恨的咬牙切齿,脸上却又不得不挂着微笑应道。
笙歌的绣艺不仅为苏家人长了脸面,还让将军夫人顿生好感。午膳的时候,苏家一众人被安排在离张氏最近的位置,这么明显的安排不言而喻。
终究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所以吃饭的时候,笙歌整个人状态都不对。
饭后,从将军府离开回到苏家,李氏这一路上没少夸过笙歌。
“笙歌啊,今日在将军府你可是让外祖母开了眼界,没想到我这外孙女的绣工原来这么好,瞧那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红梅,活灵活现的,十分好看。”
苏璃陌也凑过来,止不住说道“祖母,哥哥腰间佩戴的香囊就是出自表姐之手,幸亏表姐有这么好的绣艺,你都没看到那个赵乔当时脸都气绿了。”
不提还好,苏璃陌这么一说,王氏想起来了,便嗔怪道“那个赵家小姐不会无缘无故找苏家的麻烦,定是你惹到了人家。你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今日要不是有你表姐在,我们苏家怕是下不了这台的。”
王氏不问缘由,一上来就数落,苏璃陌心里觉得委屈。
她辩解道“母亲,这事不怪我,表姐当时也在,不信,你问表姐。”
怎么回事,笙歌当然清楚。
“舅妈,你真错怪璃陌了,今日的确是那赵乔出言挑衅在先,哪知说不过我们,便使了招数。”笙歌向其说明情况。
听到这里,李氏也帮着说话“我看那个赵小姐不是个善茬,错不在这两个孩子身上。”因祸得福,李氏看起来心情不错。
王氏看了看女儿,便不再说什么了。
今日苏家在众人面前长了脸面,笙歌也因为出色的绣艺,得了张氏的好感。虽说这是件好事,只是对于笙歌而言,确实烦心事一桩。所以她暗自打定主意,是时候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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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从将军府听戏回来后,木笙歌便让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抽时间收拾一下行李。栗子小说 m.lizi.tw
素织不明所以的问道“小姐,我们这是要回去了吗?”以往小姐都要在苏家待上好一段日子才肯回吴州,怎么这次不过十来日光阴就要走了呢。
疑惑的不止素织,拾锦也随之问起“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不打算多待些时日再回去吗?”比起木家,苏家人个个真心待小姐。而且来之后,由苏小姐整天陪着,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
笙歌叹了叹气,她是想多待上些日子,陪陪外祖父和外祖母。想起那次去将军府的情形,说起外祖母听戏那日,笙歌才明白外祖母的用意,怪不得劝说自己要一道过去,明着是陪同璃陌,其实真正意图是要撮合她与将军府上的那位公子。
别说是素未蒙面了,就算是见到了真人,她也绝不会答应。此生她已心有所属,世间任何一男子,在她眼里,不过与陌生人一般无二,无关痛痒罢了。
拾锦和素织两人那日留在苏府,没有跟去,对当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自然不清楚笙歌为何会突然要回木家。
于是,笙歌便把缘由简单与她两说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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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织惊道“那怎么行呢,小姐钟意的人是齐公子,若是真嫁到了将军府,那那齐公子怎么办?”
大小姐一直以来便倾慕都尉家的二公子齐志昊,齐家与木家历来世代交好,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嫁给齐公子,是大小姐此生的心愿,倘若能与齐公子共结连理,门当户对,当属美事一桩,偏偏这个时候苏老夫人想要为小姐寻一门亲事。
拾锦眼眸低垂,想了想,轻声问道“所以小姐一回来便让奴婢收拾衣物,打算早些离开,未免老夫人说起此事。”
笙歌点头道“外祖母这么做全然是为了我好,我之所以没有当面拒绝,是不忍拂了她老人家的好意,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以防万一,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母亲走了后,比起苏景昊和苏璃陌,外祖母凡事都会以她考虑为先。况且自己也到了出嫁的年纪,终身大事上自然会多上心。
拾锦略有所思道“如果老夫人真有此意,小姐说清楚自己的心意,既不会让小姐为难,又能打消老夫人念头,岂不一举两得。”
素织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说道“是啊,老夫人如果知道小姐心有所属,也就不会替小姐张罗终身大事。”
原以为是个不错的主意,谁知笙歌坚决不同意“不行,不能跟外祖母明说此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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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有自己的顾虑。
拾锦和素织二人听罢,面面相觑,不大理解。
笙歌慢慢平缓方才有些激动的情绪,平静道“这事我不想太多人知道。”
外祖母的性子,笙歌还不了解吗。若是一旦告诉她自己心里早已有了钟意的人,外祖母一定会多方打听这个人,比如家世,又比如人品等。万一弄巧成拙,那到时候岂不是很尴尬。
她自小倾慕齐志昊,然而对方并不知情,她一方面把心意默默藏于心底,另一方面又希望齐哥哥能懂她的心意,可是绝不是从旁人口中知晓。这事除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知道外,不曾对外人说起,所以,外祖母那边,自然是不能说的。
拾锦和素织了然于心,小姐的心思,她不想说的话,别人再如何相劝,也不会说的。这一点,在笙歌身边待久了,拾锦和素织二人十分清楚。
“那我和素织尽快将行李收拾好。”拾锦说道。
于是两人便不再多言,一道去屋里收拾东西。
话说那日表白未成,苏景昊心情十分低落,见了木笙歌,总是刻意避开,就拿上次去祖母那请安,碍于她在场,他便找了一借口匆匆离开。
这几日,苏景昊左思右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她的表妹毕竟要在这里待上些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果因为自己的缘故,到时尴尬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说到底,自己也是个男人,若是因为被自己的表妹拒绝,就避而不见,岂不成了小心眼,没风度之人。想来想去,他觉得有必要找笙歌谈谈,做人应该学会拿的起放的下。
辗转来到雅居,苏景昊在外面徘徊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进去。
笙歌见苏景昊来了,有些意外,忙起身。
“表哥”
想起自己拒绝表哥后,他都是刻意避着自己,今日怎么主动过来了,笙歌不解,边倒水边轻声问道,“表哥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景昊收起尴尬之色,点了点头“今日过来找你谈谈。”说话间,目光随意扫了下屋子,却看见拾锦和素织两人正在收拾行李。
“你这是打算要离开吗?”不等笙歌说话,苏景昊便指道。
笙歌将倒好的茶水放于苏景昊跟前,淡淡回道“嗯,准备近日就回吴州。”
苏景昊眉心一动,这才待多久就要回去,忽然他联想到之前的事情,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表白,让笙歌一时为难,才打算离开的吗?
苏景昊冲拾锦和素织二人吩咐道“你们两先出去,我有事要与你们小姐说。”
拾锦和素织停了下来,望向笙歌,见笙歌点头示意,恭敬的向苏景昊施了一礼,便一同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苏景昊。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表哥有什么话直说无妨。”笙歌淡笑道,心里却不自然的想到了别处上。
苏景昊点点头,想了一想,开口说道“如果”他顿了顿,那日被拒的情形,他记忆犹新,他第一次表白,竟是被自己的表妹给拒绝了,以至说话时心里还是有点堵,“如果你是因为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才离开的,那你大可不必,今日我过来就是为了此事。”
笙歌一征,内心稍稍些许放松,方才还以为苏景昊是因为没有死心,才到雅居这里来的。
“这几日我想了很多,我虽喜欢你不假,倘若你心有所属,我也不会强人所难,表哥会真心祝福你,毕竟感情的事向来是两情相悦,之前也是表哥一时没想明白,希望你不要介意。”
“表哥能这样想,笙歌心里十分欣慰。”苏景昊能想通,这一点出乎她的意料,好在他看开了,如此一来,她就不用觉得尴尬了。
说开后,苏景昊忽然觉得这样反而一身轻松,他耸了耸肩道“既然如此,我就多住些日子再回去吧。”
原以为笙歌回去的事作罢,谁料,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还是要回去的。”笙歌幽幽的回道。
“为何?”苏景昊皱了皱眉,表示不解。栗子小说 m.lizi.tw事情既然都已经说开了,那便没必要急着回去。再说,他也不希望笙歌这么早就离开。
该怎么跟他说呢?笙歌一时犯了愁。
若是对苏景昊言明根由,笙歌了解,以他的性子,到时一定会找外祖母说个清楚,要是冲动说了什么不该的话,可如何是好。况且这件事她也只是猜测,外祖母并未亲口说出来,万一万一最后闹成笑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管怎样,笙歌不打算以实相告。
然而,苏景昊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糊涂之人。
默了一会儿,笙歌的沉默,让他心底有了几分猜意,他慢声问道“既然不是因为我,是不是跟上次去将军府听戏有关?”
听璃陌回来说那日听戏去了许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当时他那个妹妹还打趣自己没去错过了一难得的机会。今日笙歌又一再坚持回吴州,之前可没听说她要回去一事,怎么去了趟将军府就执意收拾行李回木家,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我这就去问祖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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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出房门时,笙歌一把拉住了他,碍于男女授受不亲之嫌,笙歌又慌忙松开了他。
若苏景昊真去了祖母那,恐怕这事搞的阖府全知,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她只得找了一理由,她说“表哥误会了,只因我一朋友将要回来,许久不见,甚为牵挂,这才想早些动身回去看看。”
面对笙歌淡然自若,不像拿话搪塞自己,所以,他相信了。
但是转念一想,苏景昊又觉得纳闷,什么朋友让她着急回去?难道比这边的亲人还要重要吗?忽然之间,他想到了一人,想来也只有这个原因了。一时之间,苏景昊眼神不经意间低垂了下来,有些神伤。
半晌,他问道“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么你这次提前回去,是因为那个人回来了,对吗?”
姑母走后,笙歌对任何事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看不出对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
笙歌心里跟清楚,离齐志昊回来还有些时日,方才她只不过是随口编了一理由,好让苏景昊别往别处猜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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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心里暗叹了叹,她那个表哥嘴上说放下了,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罢了。
而此时,面对她这个表哥,笙歌
特却有些不自在了。
“表哥说是,那便是了。”笙歌淡淡的回道。
与其让他往别处深想,还不如让他误会。
苏景昊笑笑,有些尴尬。
“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也不劝说你了,不过你离开一事,最好和祖父和祖母提前说下,免得到时他们不舍,你也知道两位老人家一向和你最亲,一直念叨着你来大都。”
既是为了回去看心上人,他又何必相留呢。已经说开了的事,应该学会洒脱,即便口是心非,也得强颜欢笑。
说起外祖父和外祖母,笙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哥考虑周到,外祖父和外祖母那边我会去说明的。”
“那就好”苏景昊沉声低道,慢慢收起了脸上淡淡的笑容,“父亲那边还有事找我,就不再你这叨扰了。”
其实父亲那边根本没什么事找他,只是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待下去。
笙歌点头回应,没有说话。
等到苏景昊离开雅居,笙歌去了潇湘院。
只有祖母在,至于祖父,说是与舅舅下棋去了。
关于这一点,想起苏景昊走时说的话,笙歌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她微笑着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外祖父喜欢下棋可是一点没变。”可是舅舅何时也喜欢上了下棋,印象里他对做生意颇有兴趣。
“可不是。”李氏笑言,“你外祖父本来想找你表哥的,这孩子棋艺倒是不错,常常陪你外祖父下棋解闷。下人说他人不在房里,这不,碰上你舅舅刚好过来,你外祖父二话不说便让你舅舅陪他下棋。”
笙歌一怔,那个时候苏景昊正在雅居与她说话,自然是不在他自己的屋里。
李氏将笙歌拉到她身边坐下,挨着温声道“他们下他们的棋去,你来了,正好可以陪外祖母说说话。这次过来,可要多待一段日子再回去,外祖母可盼着你能天天留在身边。”
笙歌一时错愕,她今天过来是请辞的。外祖母这话一说,她这到嘴边的话又不知如何说下去了。
她明白,苏家人对她是真心的好,尤其外祖父和外祖母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跟个宝贝似的。
比起在那个没有母亲的木家,她倒宁愿待在苏家,至少这里的人没有整天想着法子为难于她。可是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哪怕待多久,也是要离开的,何况她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李氏仔细的打量她这个外孙女,除却那一张绝世容颜,这内心想必也不比外在差,那日在将军府,就已经足够让她意外了。
想不到这个外孙女远比自己想得要出色的多。
李氏一时感慨道“上次在将军府你绣得那副红梅图,绣得可真好看,颇有你母亲当年的风采,连见识广博的将军夫人也夸你绣工好。要是瑾秋泉下有知,一定会以你为荣。”
言语之间,满是欣慰之意。
提起此事,笙歌面色一凝,当时要是有别的办法,她绝不会在人前卖弄绣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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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手一抖,面色一怔道“道别?笙歌这话是什么意思?”说话间脸上笑意渐渐敛去。
好端端的过来道什么别,这才住多久。
李氏的反应,笙歌一点也不诧异。外祖母对她疼爱无比,想起往年依依离别时,外祖母眼角闪着泪光送她的情景,自然是不希望她这么早就回去。
哎,她又何尝不是呢。只是这次情况特殊,故才离开。
笙歌轻拍了拍李氏的手,安抚道“外祖母,笙歌出来有些日子了,是时候该回去。”
李氏不依不饶道“那不行,以往你都是在这住上好长一段时间,怎么这次才待多久就要回去,外祖母不许,听到没。”转念一想,又觉得笙歌这次无故回去,事有蹊跷,便追问起来,“好孩子,你告诉外祖母,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才急着回去的。”
那个女人,说的是陈雪婧。李氏不喜欢她,正如笙歌对她感觉是一样的。一个夺了女儿主母位置和男子的女人,李氏当然是千万个不喜欢。
外祖母不待见陈雪婧,跟母亲有关,这一点,笙歌心里很清楚。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这次并非是因为那个女人,更何况陈雪婧视自己为眼中钉,巴不得她永远待在苏家,不要回去的好。
笙歌回道“外祖母误会了,我是木家的嫡长女,那个女人虽说是木家的主母,平日里她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笙歌说这话,是为了不让外祖母有所担心。她听苏璃陌说起过,这些年李氏常常念叨着她在木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老人家年纪大了,已承受过一次丧女之痛,她不想外祖母再为自己的事烦忧。
闻言,李氏点头,一时感慨道“是啊,我的笙歌长大了,懂得会保护自己,好事好事。”
日子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孩子都长大了。
笙歌目光落在李氏的两鬓白发上,心中一痛,她自己是长大了,可是她的外祖母却老了。
时间还真是个伤不起的东西。
良久,笙歌缓了缓思绪,握着李氏的手言道“笙歌知道外祖母担心什么,笙歌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抹鼻子哭的四岁稚童,我懂得识人明辨,当然也绝不会隐忍苦水,任人欺负。倒是您和外祖父,应该好好享享儿孙福的。”
母亲,未能有机会尽孝道就罢了,如今,她不能再让两位老人家担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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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离开,完全是因为我一个好朋友刚好要回来,这不好长时间未见了,趁这个机会回去见上一面。”
“是这样啊。”李氏喃喃低道,“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听你说要走,外祖母这是舍不得啊。”声音略带沙哑。
笙歌一时动容,看外祖母这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心了。如果再说下去,指不定她就要打消回去的念头。
“祖母这是舍不得谁呀?”
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
笙歌抬眸望去,只见苏璃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
苏璃陌向李氏行了一礼,便转向笙歌嘟着嘴道“刚才跑去雅居找你,没找着人,原来表姐是在祖母这里唠家常了,可让我一顿好找。”
笙歌笑笑说“最后还不是被你找到了,依我看,你是见我不在屋里,便直奔外祖母这来了吧。”
笙歌一语就中,苏璃陌摸了摸后脑勺,抿嘴笑起来,可不就是从雅居过来的。
笙歌不像她,没事喜欢到处溜达,人不在雅居,自然就想到了祖母这里。她这个表姐一向孝顺的很,要不然每年也不会大老远跑来看望两位老人家。
不过,方才过来的时候,她听到什么舍不得之类的话,于是苏璃陌随口问起“刚刚过来时听到你们在说什么舍不得?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笙歌一怔,她这个表妹喜欢刨根问底,不弄个明白不罢休。该怎么和她开这个口呢?万一她要追问起来,她又该如何回答?想到这,她为难了。
倒是李氏先开了口。
她看着苏璃陌。叹息道“方才我们在说你表姐回吴州的事。”
苏璃陌当场很意外“什么?表姐你要走?”
“为什么呀?在这里住着不好吗?”苏璃陌皱起了眉,顿时一副苦恼的样子。
苏家的姑娘就只有她一个,哥哥平时读书外,还要帮着父亲学着打理生意上的事,哪有空余的时间陪她玩。府上的下人对她又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好不容易盼来了个能说些体己话的人,她可不想笙歌这么快就回去。
苏璃陌上前拉着笙歌的衣角,撒娇道“好表姐,迟些时候回去,璃陌还有好多悄悄话没跟表姐说呢,还有咱们大都,好多好玩有趣的地方都没带你去逛逛,你可不能这么快就回去了。”
笙歌犹豫了片刻,心想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不能因为这丫头的几句话就动摇了,况且外祖母那边好不容易才稍稍松口
笙歌道“表姐这次回去是有事,等下次再来,你再带我好好看看大都各处的风景,如何?”
苏璃陌当然不依,她问道“到底什么样的事让表姐非回去不可?往年你可在这住好久的,上次还是因为姑父来信,你才走的。”
果不其然,笙歌就知道璃陌一定会追问原因,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这个理由本就是随口一编的。就算齐哥哥真的要回来,也不能提起他。不然外祖母那边还没说什么,反倒被这个丫头给先问了个遍。
李氏见笙歌为难的样子,忙摆手道“好了,璃陌,快住手。姑娘家的,看把你表姐的衣服都拉扯成什么样子了,这让下人们看到,岂不闹了笑话。”
苏璃陌看了看手里握住的衣角,已经被拽的褶皱不堪,忙松了手,盯着那皱了的一块地方,冲笙歌带着歉意低道“表姐,我”
好在笙歌没有在意,她笑了笑“衣服而已,不碍事。”随后理了理皱了的衣角。
苏璃陌仍然不死心,又继续道“表姐,确定要离开了是吗?”
看着眼前这个表妹,笙歌默默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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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氏摇了摇头,招手让她两到身边坐下,然后对苏璃陌说道“你呀,总是毛毛躁躁的,这一点得好好学学你表姐,笙歌可是比你稳重多了。哎,你这性子要是不收敛,以后要是嫁人可怎么办。”
李氏一直担心笙歌没了母亲,会由着性子,没想到做事沉稳多了。再看她这个孙女,女儿家的整天的疯疯癫癫的,哪里有个小姐的样子,都怪平时太纵容了,好在这孩子心性纯良。
苏璃陌一听,便不乐意了,她努了努嘴反驳说“表姐比我年长几岁,要嫁也要等表姐先嫁再说,祖母说这话为时太早了点。”
说完,苏璃陌偷偷瞟了一眼笙歌,拿自己的表姐当挡箭牌,怕是只有她能干出来了。
木笙歌听罢,脸色并不大好看,这个丫头怎么好好把她给拉出来了。好不容易才饶开那个话题,这下倒好。
苏璃陌的话倒是提醒了李氏,于是转向笙歌问道“外祖母没记错的话,笙歌今年应该有十七了吧。”
女子过了及笄礼,便到了适婚的年纪,笙歌比苏璃陌年长两岁,按理应该轮到她先出嫁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了笙歌这个挡箭牌,苏璃陌自然是不着急的。
笙歌静静地点头应了一声。
暗叹了声,十七岁,确实该嫁人了。
“想当年你母亲也是这个年纪出嫁的,一晃眼我的外孙女都已经十七了。”李氏幽幽的说道。
早年木清礼上京赶考,机缘巧合下遇见苏家大小姐,苏瑾秋第一眼便认定了这个男子。相处下来觉得彼此都比较投缘,苏瑾秋是个倔脾气的女子,认定了便是一生。
那个时候李氏想多留女儿在身边几年,并没有打算早早把她嫁出去。僵直了许久,才不得不同意这门婚事。
当年富家一方的苏家大小姐下嫁穷出生,可谓是轰动一时。
李氏后悔当初没扭过自己的女儿,不然现在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感慨之间,忽然想到了一事,向笙歌问了起来“笙歌,不知你父亲可有替你张罗一门亲事?”
看来这个话题今日是避免不了的。
笙歌抿了抿嘴道“笙歌想多留家几年,对于嫁人一事,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她的父亲提过,只是被她当面拒绝了。久而久之,便少提了。
外祖母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是有深意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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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李氏却道“说什么胡话,你都十七了,这个年纪还不说一门好人家,难道想等年纪大了,到时嫁不出可怎么办?”说到这,李氏一脸忧心,对笙歌这一想法感到无奈。
木清礼的心思并不全放在笙歌身上,如果那个陈雪婧要是替笙歌说一门不好的人家,那岂不是害了这孩子一生。小时候没了母亲已经够苦的,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的后半生再凄苦了。
笙歌的终身大事,李氏自然是要做主张罗的。若是能为自己的外孙女寻一门好人家,也算是了了她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上次听戏,看得出张氏对笙歌印象不错,真要能嫁进将军府,人前显贵,笙歌的后半生就不愁了。只是对方那边毫无动静,干着急不是办法。
眼下还不能对笙歌明说,李氏有自己的考虑,万一到时候空欢喜一场,可如何是好?而且笙歌的性子,跟女儿相似,这事还需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笙歌怕李氏再提及那位将军夫人,忙打岔道“外祖母这么急着把笙歌嫁出去,可是嫌我烦你了?”说完冲苏璃陌那丫头暼了一眼,似有责怪的意思,要不是这丫头多嘴,外祖母至于把话题指向自己吗?
李氏笑着说道“呵呵,外祖母有你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外孙女,哪里会嫌你烦,巴不得把你留在身边呢。”女儿家的终究是要嫁人的,即便她有这个心思,也只能想想而已。
这边,苏璃陌灿灿一笑,怕笙歌怪她多嘴,赶忙为她说话“祖母可别忘了,哥哥比我们都年长,要我说是时候给我们添个嫂嫂了。”
笙歌听后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苏景昊知道这丫头背着他说这些话,会作何感想?
经苏璃陌这么一说,李氏倒想起来了。自己那孙儿今年十八,又是苏家独子,的确该为他寻一门亲事,光顾着笙歌的事情,怎么把他给忘了?
李氏自然的点了下头,向苏璃陌打听道“你与景昊最亲近,你可知晓他有没有钟意的女子?又或者与哪家小姐走的比较近?”
笙歌突然心一抖,外祖母口中说的钟意女子可不就是指自己。她揪紧了衣角,默默看向了苏璃陌,且看她如何说。
苏璃陌饶了绕后脑勺,仔细想了想说道“未曾听哥哥提起过喜欢哪家的姑娘,不过要说走得比较近的,莫过于方茹姐姐了,我们经常聚在一起。对了,前几天我们还在茶馆里喝茶呢,表姐当时也在。”
“奥?”李氏对这个方茹好奇起来,“你说的可是大都世代为医的方家之女?”
“就是她。”苏璃陌不假思索的答道。
笙歌神情复杂的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忧愁,高兴的是,要是苏景昊真娶了方家小姐,与自己而言,算是少了件堵心的事。忧愁的是,苏景昊钟意于自己,若是给他安排一门亲事,只怕是不会情愿接受的。
笙歌正想的出神时,只听得李氏缓缓而道“方家好歹是个行医世家,和我们苏家倒是门当户对,只是不知这位方小姐样貌以及品性如何?”
苏景昊身为苏家的大少爷,从小言传身教,品性端正。即便是娶妻,也不能随便就说一门亲事,还要讲求两人性格上是否合得来,有没有共同的话语。
笙歌心知,相比于身份,李氏更看重女子的学识与修养。
苏璃陌这边自然是说好话。
看外祖母半信半疑,想起初次见方家小姐的情形,笙歌忍不住回答道“笙歌与那方家小姐有一面之缘,看上去是个容貌较好,品性善良的女子,不过这还得看表哥的意思。”
她的态度属于中立,这么说,纯属个人看法,没为了自己有意促成此事,而给苏景昊添堵。
李氏大喜道“是吗?有机会的话倒要见一见这位方家小姐”
李氏这话暗含几分深意,笙歌自然是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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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和苏家人一一道别后,笙歌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想起这些天苏家人对她的热情招待,她忍不住掀开布帘望了望门口站着的一众人。所有人都在,唯独缺了外祖母李氏。
笙歌心里明白,外祖母这是不忍见分离,所以才没有来,想必此刻应该是背着旁人偷偷抹着眼角的泪,这事是有一次苏璃陌无意间告诉她的。
前天和外祖母相谈甚欢的情景,笙歌历历在目,仿佛和外祖母待在一块,还有她那个表妹,总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马车徐徐而行,即便再多不舍,终是要别离的,于是,她缓缓放下了布帘
一路上,拾锦见笙歌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小姐,可是在苏老夫人了?”
笙歌回过神,望了望拾锦,是个机敏的丫头,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
“你说,我这次是不是应该多待几日再回去的?”笙歌问道。
这话怎么说呢?
拾锦和素织二人彼此看了一眼对方,一时语塞,不知从何答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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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这么问,肯定是后悔了。
随后,拾锦想了一想,低低道“眼下我们还未出大都,小姐要是不舍,我们让马夫掉头回去。”
“是啊,要不回去?”素织也附和道。
“算了,我就是随口说说。”笙歌喃喃道。
都已经道别离开了,这会回去让人怎么想呢。
拾锦和素织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大小姐决定的事情,没有更改的道理,跟在她身边服侍多年,怎么会不了解。
笙歌心里想着事,也不说话,拾锦和素织二人便默默守在一旁,没有像来时那般欢快且话说个不停,马车里一时安静无比。
笙歌心里想的事自然还是在苏家这段日子发生的种种。可以说,这次来大都苏家,有惊喜,也有惊讶。
她没想过自己的表哥会喜欢自己,一直以来,她只把对方视为哥哥,从未想过男女之事上。虽说这件事两人已经说开,但终究是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未能安心落下。还有外祖母,一心想要替自己说一门亲事,这次回来也是为了避着她。虽说外祖母说到却没有说破,她还是不能不担心。万一哪天再提起,她又该如何面对呢?
眼下回来了,就不用面对那些事情,她不大喜欢用躲避来逃开问题,可往往有时候不失为一种选择。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趟去大都,还真是一波接着一波
回吴州的路上,笙歌一门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没留意赶路的情况,直到马车缓缓停下,还是拾锦提醒了一声。
“大小姐,我们到家了。”
这一声到家,笙歌的思绪有些复杂。通常而言,外出归家,一般心情是喜悦的。可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内心是沉闷的。
笙歌下了马车,前来开门的小斯很是惊讶。
“大大小姐怎么回来了?”他迎了上来,忙行了一礼。
笙歌淡淡嗯了一声,边走边问道“父亲可在府里?”她得去父亲那里一趟,向他禀告临走前交代的事情。
“回大小姐,老爷带着夫人、少爷还有二小姐去齐家做客了,老夫人倒是在。”下人回禀说。
齐家?
笙歌心里顿时一沉,忙看向那个小斯“你说的可是都尉齐家?”
“正是齐都尉家。”
怎么突然去齐家做客,还领着全家人一道,还这么隆重。笙歌不得不感到疑惑。鉴于齐都尉是齐志昊的父亲,令一向不大感兴趣事由的笙歌忍不住多问了起来。
她便道“可知道这次是因何事去都尉府的?”
那小斯颔首回道“是齐家的二公子回来了,这不齐都尉便邀老爷前去做客。”
闻言,笙歌当场怔住。
他回来了?
笙歌似乎不大敢相信这个消息,一度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面对笙歌错愕的样子,下人不明所以,拾锦和素织两个丫头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里没你事了,去忙吧。”当下,拾锦支走了那个小斯,凑近笙歌身旁唤道。
“小姐”
木笙歌这才缓过神,望着二人缓缓道“先回屋再说吧!”
清瑾苑,拾锦和素织二人将行李放下后,便一同来到笙歌跟前。
齐家二公子不是说回来还有些日子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可了?而且看小姐的神色,盼了这么久,本应该高兴的,怎么却一副心事重重的。
“小姐,你要不要梳妆打扮一下,去见见齐家二公子?”素织心急道。
大小姐一心期盼齐二公子回来,木家与齐家离的不远,人好不容易回来了,是要去见见的。
拾锦却有自己的看法,她说道“这不太好吧,老爷已经带人去了,小姐这个时候过去,别人会怎么想呢?”
“这个”素织看了看笙歌,犹豫了。
素织性子急,看问题只在表面,这一点她的确没有想过,一心只想着主子能与心上人早日见面。
拾锦看问题细致,她说的也正是笙歌所担心的。虽然很想去见齐哥哥,可这样一回来就突然拜访齐家,让人怎么看她,难免会让人生疑。况且父亲已经领着陈雪婧一行人过去了,看起来他们倒像是一家人,相对于她这个外人,去与去又有何关系呢,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免得到时候陈氏母女又要说她什么话。
“算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反正他已经回来了,回头找个适合的时间去吧。”笙歌幽幽的说道,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齐志昊这次提前回来,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么过去,反而让她觉得太唐突了。于是,这个念头就此作罢。
素织只觉得可惜,还想说什么,被拾锦拽住了。
“那我和素织去整理衣物。”说完,拾锦拉着素织便走。
笙歌目光呆呆的望着窗外,似看非看得的盯着两颗花瓣已掉落的红梅,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被拉着的素织嘀咕起来“拾锦姐,你拉着我做什么?我还有话要跟小姐说呢。”
拾锦暗叹了一声,她明白素织要说的无非是安慰小姐的话,若是有用,她早就说了。
“还是别说了,小姐心情不好,我们就别去打扰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拾锦望着窗户那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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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礼会带着家眷是下午从都尉府回来的,笙歌正在养心苑陪郭氏说话,下人进来通传时,木清礼已到了门口,身后一起的还有陈雪婧。
刚回来,就碰见这个女人。
木清礼走进屋里,先向卧榻上坐着的郭氏行了一礼,而后才看向笙歌。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迎接。”木清礼问道。
今日他带着雪婧他们去了齐家做客,不知道笙歌回来,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回来了,未免未免显得冷清。
木家大小姐回来,府里连个前去迎接的人也没有,说出去,怕是不好听。
笙歌笑笑,淡淡说道“我不过是回自己家而已,迎不迎接的,没那么多讲究。”
她这话不光是说给木清礼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或许,她已经习惯了。再说,那些排场也并非那么重要。
笙歌越是懂事,木清礼的心里就如同被针刺了一样。她连回来这件事都没提前跟他说,可见她对自己是多么见外。这样的生分,还是不是亲生的父女?
今日父亲带妻儿去齐家做客,她心里也是一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母亲在世,都很少有过这样,想当初母亲为了嫁给父亲,不惜跟家里人闹翻。可如今,这样的爱恐怕所剩无几,又或者随母亲的离去,也一道长埋于地了吧。
这个时候,陈雪婧怎能沉默呢。
陈氏笑道“笙歌往年可都是在苏家住好久,这次怎么突然提前回来了呢?”
笙歌顿时心一紧,她这话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暗含深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在苏家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陈氏刚说完,祖母和父亲的目光一同看向她这边。
郭氏拉着笙歌的手,问起“方才和你说话,也忘了问,如雪婧所言,你这次这么早回来,莫不是苏家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对比以往笙歌回来的惯例,郭氏不得不疑心。
笙歌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看来她是不该这么早回来。
祖母问完,连木清礼也跟着问道“你祖母说的也正是我想问的,你这次回来的突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难不成是苏家那边真”后面的话,他没再继续说下去,目光看着笙歌,等她开口回答。
陈雪婧神情悠然,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站在一边。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心里暗笑起来,恐怕这个女人要失望了。
她握着郭氏的手,安抚道“祖母和父亲过滤了,这次去苏家探亲,一切安好。只是笙歌回的是自己家,何时回来凭自己而定,谈不上突然不突然。倒是陈姨娘,有些大惊小怪了吧。”
听罢,陈氏一时不快,面上却还要挂着笑意“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雪婧看木笙歌波澜不惊的样子,原来是多想了,不免有些失望,还以为这次提早日子回来,是苏家那边发生了什么呢。
这么看来,是木笙歌自己要回来的?是与不是,还有待考证。这丫头心思一向难以揣测,有时候甚至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无故回来,想必事出有因。
笙歌不想围绕这个话题说下去,便打断说别的事情“父亲,临走前你让我带你问好外祖父和外祖母,我已将话带到。这次去大都,由表哥表妹领着,去了不少地方,难怪别人都说大都是个繁华之地,确实百闻不如一见。”
说到大都,木清礼面色一滞。大都那个地方,他怎不知。那不光繁华,而且人也美。当初便是在那个地方邂逅笙歌母亲的,以前年后,他总会陪着苏瑾秋一起回娘家。只不过自打苏瑾秋走后,他就很少去了。
物是人非,去了只会徒增伤感罢了。
半晌,木清礼叹了口气“大都,你母亲便是在那里长大的。”
他说这话时,没有留意到陈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笙歌却看得一清二楚。
任何女人都容忍不了自己的丈夫心里牵挂别的女人,还是个已过世了多年的故人,这是女人最大的忌讳。
笙歌不想母亲这么快就被父亲忘记,能时时提醒,她绝对提醒着。
她继续说“听外祖母说母亲的绣工十分了得,在大都众多小姐里也是很出众的。”
木清礼没有吭声,眼神低垂,不由的打量腰间那个泛旧的冰蓝色荷包,上面的一针一线都很细致,不是一般人可以绣出来的。都已经破旧了,却被木清礼当宝贝似的随身佩戴。
那个荷包,便是出自苏瑾秋之手。
每每见到那个荷包,都深深的刺痛着陈雪婧的双眼。
人都走了,还留着她的东西,这让她这个天天在他身边的人,作何他想?有时候,陈氏恨不得质问木清礼,他这么做,可有顾忌到她的感受。终究她没有这么做。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如果真这样做了,往往会适得其反,弄不好会惹了木清礼反感。比起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她冷静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很快做上木家主母的位置。哼,日子还长,她就不信赢不了一个死人。
郭氏见状,怕提起苏瑾秋又惹了儿子心里难受,忙打住这个话题“今日你们去齐家做客,志昊那孩子可是真的回来了?”
小时候,齐志昊经常过来串门,找笙歌玩。久而久之,郭氏对这个孩子便印象深刻。以至于郭氏说起这个孩子,言语之间,多了些亲切。
“见着了,老夫人。齐二公子,谈吐举止不俗,长得一表人才,出去一年,见解独到,估计这次出去收获颇多。”陈氏笑着回道,语气里尽显赞赏。
别人的称赞,她认为正常,毕竟齐哥哥不同于一般男子,他独立,有想法,有才华可是陈氏与齐家并不熟络,更别说平时往来了,为何听她夸齐哥哥,甚为别扭的很。
郭氏点点头,笑着说“你们啊,别看这孩子年纪轻轻的,从小可是有想法的很。”
“老夫人说的是,比起那些整天玩乐的纨绔子弟,我看那齐家二公子就很不错。”
木笙歌一怔,这个陈雪婧一向高傲,今日句句难以对齐哥哥的满意,让她不得不纳闷,看来这一趟齐家之行,怕是不止做客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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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祖母的养心苑回来,拾锦和素织已收拾好了行李,并准备好了晚饭。
“大小姐,你回来了。”笙歌到门口时,素织忙上去迎她。
笙歌点头嗯了一声,拾锦端来了温水,她洗了洗,用毛巾擦拭了一下手,便坐了下来。
赶了一天的路,又在祖母那里光顾说话,也没怎么吃东西,别说,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素织见小姐吃的很香,心里却有一事堵的慌,偷偷递了个眼神给拾锦,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话要说。
拾锦垂下眸,平静的面色中带有几分凝重之气,一时间周围的气氛静悄悄的。
平时,素织这丫头会在笙歌吃饭的时候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今日倒是安静了。
笙歌不动声色,边吃边说道“你们两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今日这么的反常,不太正常。
素织心中一紧,眼神惊讶的看了看笙歌,又投向拾锦,一副该怎么办的样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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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心里纳闷着,难不成小姐看出了什么?
“素织,你说。”笙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以她的了解,素织这丫头向来对她藏不住话,连说了两次,也未见这丫头道出,总觉得不大对劲。
素织怔了怔,欲言又止,心里想说出来,可是又有诸多顾忌。
两次问话,都没有回答,到底什么事情,说出来就这么为难吗?不得不让笙歌生疑。
她放下筷子,声音淡淡道“怎么,对我也说不得吗?”
说语罢,素织立马变得紧张,木府上下,唯独在小姐这里是没有秘密的,怎么可能说不得呢。只是一想到这件事,她又矛盾起来。
心里挣扎了一番,才鼓起勇气说出来“好吧,小姐既然问了,那我就说了。”
拾锦并未答话,仿佛由着她说去。
笙歌静耳倾听。
“小姐,是采伏那丫头。”素织索性就说了出来,“事情是这样的,我去厨房准备晚饭,无意间听见澜夏和采伏在讨论齐二公子”
笙歌细细的听着,之前为了母亲的红梅教训了那个丫头,无故谈论齐志昊,这次不知道又想做什么。她平静地问道“她们说什么了?”
“她们说说二小姐与齐二公子郎才女貌,十分登对要是木家与都尉府家结成亲家,二小姐也算是找了一好夫婿”越往下说,素织的声音渐渐放低了。小说站
www.xsz.tw她明白是不该向小姐说这些闲言碎语的,可是不说出来,她又觉得有什么事瞒着小姐,心里面不大舒服。
听到素织这些话,笙歌心一沉,皱了皱眉,面上没有半点喜色。木嘉婉与齐志昊何时关系到了这份上,能让府里的丫鬟背后议论,想来不是无中生有这么简单,她想起了父亲去齐家做客的事情。想到这,笙歌眼神慢慢低垂了下来,不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拾锦见笙歌没有说话,忽然沉默了起来,自知这话任凭旁人听了也不大快活,便道“小姐,莫要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采伏那丫头平时说话不拎清事实,再说了,齐二公子与小姐你自小便相识,这感情岂是旁人能比得了的。”
拾锦这话,听着是安慰,其实仔细一想,也并无道理。
“拾锦姐说的对,采伏没事就喜欢到处乱瞎掰,不能当真的。”看小姐闷闷不乐的样子,素织有些后悔把从采伏那里听来的说给她听。
两个人的话,并没有彻底打消笙歌心里的顾虑。要知道,木嘉婉背后还有一个陈雪婧,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那个女人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当初,她不也是这样一步步抢了母亲的位置。
正心烦着,一位不速之客来了她这里,是木致远。
因为木嘉婉的缘故,正在气头上的笙歌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也不怎么理他。
木致远习以为常,不甚在意的进了屋。
拾锦和素织两人对木致远行了一礼后,不约而同的朝笙歌看去。
心里暗想,这三少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何况大小姐一向不怎么待见她这个弟弟,眼下又在气头上,三少爷这不是来找罪受吗?
两人各自为木致远捏了一把汗。
木致远将手里的樱桃放到笙歌面前,一脸和笑道“听说长姐喜欢吃樱桃,我托人从外地买了些回来,特地给你送过来。”
话音刚落,素织忙伸出头看了看,一颗颗火红火红的小樱桃,像极了晶莹闪烁的红玛瑙,让人垂涎欲滴,素织咽了咽口水,看样子一定很好吃。这三少爷对大小姐还真是不错。
于是,忍不住说道“小姐,这樱桃看着挺新鲜的。”
笙歌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多嘴的素织,真不愧是个吃货,看到吃的,什么都忘了。
不过说到新鲜一词,笙歌生感纳闷之际,便瞧了一眼眼前的樱桃,每一颗饱满耀眼,香气浓郁。吴州这个地方不宜生产樱桃,别说新鲜的樱桃,能吃到就已经不错了,这个木致远究竟是用的什么办法,弄来如此新鲜的樱桃。
她不得不感到疑惑,即便是如此,也不能因为这些樱桃就否定了他是陈雪婧儿子的事实。
笙歌收回目光,态度冷淡道“不知三弟从哪误听到我喜欢吃樱桃?这樱桃来得不易,你还是拿回去给你二姐,她倒是喜欢吃。”
拾锦顿时愣住,大小姐明明就很喜欢吃樱桃,有一次还特地问起过吴州哪儿有卖樱桃的,今日怎么说起反话了。难道就因为樱桃是三少爷送的,所以才这么说,拾锦下意识的朝他望去。
此刻,木致远脸色极为尴尬,小小年纪,一下子脸涨的通红。明明就听祖母说过,祖母虽然年纪大,但记性不差,不可能会出错的。想着长姐要是见到樱桃定会开心,以致他一路欢快而来。
木致远丝毫没有因为笙歌这几句动怒,他微笑解释道“长姐别误会,先前从你这借了几本书,回去研读后,颇为受用,就买了些樱桃过来答谢。”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让笙歌毫无负担的接受,若是她不肯接受,他这片投其所好的心意岂不白费了,这樱桃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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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木致远怎么说,笙歌也不打算接受这答谢之礼,她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没亲切到这个地步。
她不耐烦的摆摆手道“不过是区区几本书,我这里多得是,不在乎那几本,至于这樱桃,你还是拿回去,你的心意,长姐心领了。”
拾锦暗叹了一声,小姐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看来今日三少爷这樱桃怕是白送了。
她默默的对木致远生出几分同情之意,这个三少爷对小姐真是好,可惜小姐不领情,谁让他是陈氏的儿子。因为这层关系,三少爷有心想向大小姐亲近,只怕是有心无力,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当着丫鬟的面前,木致远一时面子有些挂不住。他知道长姐喜欢吃樱桃,吴州这个地方不易买到,为了这些樱桃,他可没少花心思,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了。
其实来之前他有想过长姐不会轻易接受,他抱了一丝侥幸的心理过来,只盼望会有奇迹。
谁知,要想出现奇迹,还真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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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都已经送来了,长姐真忍心拂了我这份心意,让我拿回去吗?”说这话时,他已经到了尽乎请求的份上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笙歌见他不识趣,再加上木嘉婉的事,一时心头来了气,拍着桌子阴沉着脸冲他怒道“木致远,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好歹你都已经十一岁,难道听不懂人话吗?这樱桃,你拿回去。”
木致远当场愣住,尽管他知道长姐不喜欢自己,但也只是在态度上对他冷淡,却从未想过会到发火的地步。
今日这火发得够委屈的。
半晌,木致远闷着声沉道“我以为长姐喜欢吃樱桃,看到了会高兴,便自作主张的送了些过来。原来竟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既然长姐不喜欢,我这就拿回去,也免得惹了长姐生气。”说完,低着头,默默的从笙歌面前拿走了樱桃。
他向来学不来那一套献殷勤,今日这么做,无非是出于关心她这个长姐罢了。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冷硬的心也会有心软的时候,本以为他做的这些会一点点打动她,谁料,她这个长姐的心比石头还硬。
一想到今日这碰壁得太木致远不光面上难看,心里也是十分难受,恨不得马上消失掉。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望着木致远走时那一抹落寞的背影,要说无动于衷,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难得木家有人亲人关心她,的确是该高兴的,只是一想到他是陈雪婧的儿子,他的母亲生生的代替了她的母亲,她便说服不了自己去接纳木致远。
有时候,她甚至想要是木致远不是陈雪婧的儿子,那该有多好,她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对他一而再的防备了。
要怪,只能怪天意弄人吧。
拾锦看着小姐这样,心中不忍,上前低低道“大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她清楚大小姐的为人,平常见小动物受了伤,都会难过好几天,又怎么会像三少爷口中说的那样,心肠冷硬的女子呢。她不想自己的主子被人误会,明明就不是那样的。
“三少爷平日对自己的亲姐也不过如此,又何苦在你这受冷眼,他这么做,全因他关心你。大小姐即便是不领情,也不该对三少爷那样那样说话。”
素织睁大了眼睛,直直盯着身旁的拾锦。心想,拾锦说话向来都拿捏分寸,不该说的绝不会提半个字,有时候还提醒自己,生怕自己嘴快说错了话。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帮着三少爷对大小姐这些话,未免胆子太大了吧。
这时,素织担心的手心里都捏出了汗。
笙歌怔怔的看着拾锦,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近,质问道“拾锦,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丫鬟,只因你做事较为沉稳,比旁人更懂我的心思,可今日看来。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她并不想对自己的丫鬟摆出这副疾言厉色之态,可是拾锦那番话,着实刺痛了她。
又或者说看到木致远强忍着泪被自己气走的那一刻,她就心软了。所谓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又如何能收得回来,她只有强装不在乎。
更何况,她最在乎的亲人已经离去,这世上也没几个值得她牵挂,又或许她不想有那么多的牵挂,免得再徒增忧伤。
拾锦料到自己的话会惹主子不快,便跪了下来。素织见状跟着一道跪下,为拾锦求情道“大小姐,你不要生气,拾锦姐她不是有意要惹你生气,她是”
“你让她自己说!”笙歌没好气的打住了素织的话。
素织也就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默默地朝拾锦看去,心里却担心不已,祈祷着可千万别再说什么胡话了,以免又冲撞大小姐的话,惹她不快。
拾锦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一脸坦然说道“拾锦没错,三少爷一心对你好,今日满心欢喜的来给你送喜欢吃樱桃,可大小姐你呢,总是拒之又拒,连我们这些做奴婢的看了,都替三少爷聊苦。夫人走的早,老爷虽疼爱大小姐,可心思却不全放在你身上,如今木家好不容易有个知冷知暖的亲人,还硬是给你伤了心。错的是陈氏,关三少爷什么事,他又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奴婢清楚,大小姐明明是嘴硬心软,偏偏又要表现一副拒人千里,不了解实情的人还不知道背地里如何说大小姐的是非,拾锦今日之所以胆大妄为说这番话,只是不想好好的一个主子,被人妄加非议。”
她这番话,笙歌和素织二人都沉默了起来。
素织没有想到拾锦话里还有这份良苦用意。还以为还以为全是为了三少爷不值才冲撞大小姐。原来真正是替大小姐的名声着想。
一时之间,笙歌百感交集。她自然不相信拾锦真的胆大妄为到不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与其是说气木致远,气拾锦,倒不如说是气自己。
气自己在这件事上做不到很洒脱的放下。
良久,她微抬手示意她们起来。
“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笙歌摆了摆手,让她们出去想自己一个人呆会。
此刻,她心情复杂难言
次日早上,笙歌要去见齐志昊,平日对女妆不怎么注重的她,特地让拾锦替她好好打扮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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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对着镜子看了看闷闷不乐的拾锦,想起昨天气头上说的那些狠话,事后冷静想了一想,甚感无奈。
拾锦这丫头说到底是为了她好,她又何尝不明白呢。
笙歌转过身,面对着拾锦,面色平和的说道“怎么,说你两句,就打算一直不跟我说话了是不?”
拾锦低眸,低声回道“奴婢没有怪小姐的意思,只是怕又说了什么不该的话,惹了你不快,索性就闭嘴不说了。”
“瞧,还说没有,你这话分明还怨我责备于你。好歹你是府里头在我身边最久的丫鬟,你应该清楚我的性子,我那样对待木致远,你以为我心里愿意吗?”这些话,道出了笙歌无尽的无奈,大概只有在她最亲近的人面前,才能毫无防备的吐露心里之话。
那天之举,事后,她也很后悔,可是做都做了,即便重来一次,她还会那样做。
拾锦意外的看向笙歌,沉闷着声道“可小姐到底还是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小姐心里不好受,只怕三少爷的心里更不好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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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她之所以大胆冲撞自己的主子,除了对三少爷暗含同情之意,还有就是不想大小姐就此失去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在木府,如果能得三少爷从旁帮助,对势单力薄的小姐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想当初大小姐被二小姐在老夫人面前恶意中伤的时候,三少爷不仅没有听信亲姐的话,还选择站在大小姐这边,相信大小姐,可足以见得三少爷是真心拥护大小姐的。只可惜,人就这么被大小姐给赶走了。想来,甚为惋惜!
随后她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笙歌。
拾锦的话无意中戳伤了笙歌,她喃喃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采伏的事,木致远选择相信我?”
不信他亲姐,居然相信她这个外人,虽说是同父异母,但到底不比和他同出一母的木嘉婉亲,怎么会
笙歌错愕的看着点头的拾锦,以及那双肯定的眼神,她还是有些怀疑的。可转念一想,拾锦这个丫头何时说过一句谎话来骗她,渐渐的,她也就由怀疑转为相信了。
昨天说的话,笙歌一字一句记得很清楚,对比之下,她心中一痛。嘴角不由的苦笑起来,这个木致远是傻吗?她都已经那样对他了,是个明白人,怕是早就远离了,他倒好,竟还要执意与自己拉近距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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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笙歌拉着拾锦的手说道“也许你是对的,又或者我做错了,可即使是错了,我也只能将错就错。这些年我看着陈雪婧那个女人一步步抢了母亲的一切,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我不好受,可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表面还要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就像父亲说的,陈雪婧嫁进了木府已成事实,她心里就算诸多不愿,又能如何?“木致远是她的儿子,冲着这一点,我便不能与她的儿子走近,不然,以后我拿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母亲。你怪我狠心,可倘若我不狠心,那就是对母亲不孝。拾锦,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拾锦听着这些话,这些都是来自小姐心里的无奈,哑口无言,她为三少爷打抱不平,却没有往深处去想小姐的难处。
“小姐,奴婢知错了”拾锦低低道,仿佛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笙歌却道“你没有错,只能说天意弄人。”
她没有丝毫要怪拾锦的意思,把心里的想法告诉这个丫头,是不想连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心生误会。拾锦处处为自己着想,突然帮木致远说了话,她很清楚,并不是一时冲动,兴许是长期看不过去日积月累所致。
可能可能她对木致远做的确实有些不近人情吧?
不知那个木致远昨日被她训了后,如何了?心情有没有好点?
然而,这些都不是她伤神要想的。
拾锦看着发愣的笙歌,心里叹了叹气,若是真能做到狠心的地步,也不会在这心事重重了。未免她为三少爷的事胡思乱想,便轻声劝说“小姐,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就别想了,想多了只会心烦。”
如果如果真的是小姐的选择,那么她这个做丫鬟的势必要站在小姐这边。不管对三少爷来说,公不公平,也只能这么做。
这时,素织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打断了笙歌的思绪。
拾锦摇头说道“素织,你这莽莽撞撞的性子怎么一点没进步,你说,都你说了多少遍了?”话语里,极为无奈。
素织忙伸手让拾锦打住,边平缓气息边说“拾锦姐,你等会再说,我我有”素织踹着气,继续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对小姐说。”
笙歌便问道“什么重要的事情?看把你急的。”
素织一听,怎么能不急呢?事关小姐的事情,都是急事。
此时,她已经缓和了过来,立马指着外面,回道“大小姐,齐二公子来了。”
笙歌闻言,一喜,忙抓着素织问道“齐哥哥来了木家?你可看清楚了?”似乎有些不大相信齐志昊会来木家,昨日木家才去做的客,今日怎么就过来了呢?
素织可是瞧了好久,才敢确定,生怕自己眼拙,让大小姐白高兴一场。这不确定了来人身份,路上一刻都不耽搁就赶了过来。
素织答道“奴婢看清楚了,是齐家二公子无疑,正与老爷和三少爷在前厅说话呢。”
齐志昊来了,笙歌自然满心欢喜,这许久未见的人,马上就要见面了,心情异常的激动。
忙照着镜子,打量自己的头饰和衣服。不时的询问拾锦“你说我这样去见他,好吗?”
拾锦笑言“大小姐容貌俱佳,府里上下无人能及,今日这么一打扮,比平日更增光彩。”
拾锦说的是实话,大小姐生来一副好容貌,别说打扮了一番,就算是不打扮,那也是惊艳动人。世上男子要是见了,不知要有多少痴情郎。
“就是,小姐今天可真美。”素织见了打扮后的笙歌,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有了两人的话,笙歌这才放心,冲二人说道“走吧。”
一颗迫切想要见到倾心人的心,已在路上
亲们,今日是第二更奥,目前收藏已经快破二百了,嘿嘿,虽然吧不多,但是每涨一个收藏,小冰秋就十分激动,这是对我的鼓励啊,所以我会好好用心写的。栗子小说 m.lizi.tw对了有读者说女主需要慢慢成长,首先得说一声感谢,谢谢你看了这部,的确很细心。先说一下,前期是女主错爱,后期呢,女主才慢慢放下,渐渐看开,分为两个阶段的。可以看一下我的简介奥!再次对你们说声感谢。
这是努力的分割线。
平日里笙歌穿的基本偏向素雅一类的衣服,今日却穿了一件浅紫色衣裙,头发梳成双平髻,一支月牙白玉簪子点缀,略施粉黛,徐步向前厅走去。
木清礼与齐志昊闲聊了会,便走了,留木致远陪着他,年轻人在一块,会有共同的话题。后来木嘉婉听说都尉府家的二公子来府上,便想也不想的带着丫鬟采伏来了前厅。
笙歌到前厅时,正好看到三人在说笑,欢快的笑声不知怎的听得格外的刺耳。
她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齐志昊貌似与他们很聊得来,看那嘴角上的笑容就知道了。
也难怪,齐志昊上面只有个姐姐,所以打小便把木致远当作自己的弟弟看待,两人的关系,久而久之,自然就变得好起来。
“小姐,不过去吗?”拾锦见笙歌突然停下脚步,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那三个人相谈甚欢的画面,忍不住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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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织瞅着不对劲,便纳闷道“奇怪,二小姐怎么来了?方才这里只有老爷和三少爷与齐二公子在说话呢。”可眼下,老爷走了,偏偏来了个二小姐。
想起素织从采伏那听到的流言,笙歌眼眸慢慢低垂了下来,木嘉婉一向自恃清高,看人的眼光隐隐约约会带有一丝不屑,此刻却一脸的柔和。
“笙歌!”
在她出神之际,一个爽朗的声音顿时传入她耳中,她即使闭着眼也能猜到说话的是齐志昊。
她抬眸看去时,齐志昊已快步来到了她的跟前。
他一身冰蓝色罗衣,一枚白玉佩戴在腰间,神情悠然,俊雅温然。
没错,那便是她期盼已久的齐哥哥。
笙歌微笑着和他打招呼“齐哥哥,一年不见,可安好?”
齐志昊并不急着回答她的话,而是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眼睛为之一亮,笑说“都说女大十八变,笙歌这模样倒是长得越来越精致了。”
笙歌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不过这话被木嘉婉听进了,她特地瞧了瞧笙歌今日的打扮,与平时确实有些不一样,忽然间就明白了点什么。于是乎,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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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本来打算今日出门去找齐志昊,不巧,他却来了府上。她怀揣一丝猜测问道“齐哥哥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昨日父亲才带木家的女眷去登门拜访的,按理说昨个应该说了不少话,他这次过来难道是为了别的不成。
齐志昊笑笑,目光柔和的看着笙歌“昨日听木叔叔说你去了大都,当时觉得还挺不巧的,今早听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看你。”
是这样!
笙歌点点头,表面平静,心下却难以欢喜之情,原来是特地来找她的。
正要说话时,木嘉婉不紧不慢的笑着走了过来。
她说“长姐今日这打扮与平时不太一样,可是要出门去?”
笙歌看了看她,瞧的可够仔细的,不过出门是不假,只是木嘉婉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来,有些不太适合,况且齐志昊还在这里。
笙歌淡笑着反问道“不知二妹怎么看出来我与平时打扮不一样了?”
她这一身衣裙是上次去大都时,外祖母特地让人给她做的。兴许是看她穿得太过于素雅了些,又心知她偏爱穿颜色素点的衣服,让人在选衣服颜色上稍微注意了一下。说是女儿家年纪轻轻的,不该总是穿得过于素雅,最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当时她听了,有些苦笑不得,想着既是外祖母的心意,便收下了。
去见齐志昊,总不能穿一身去年的旧衣裳,寻思之下,在外祖母给她做的几件衣服里,找了这么一件稍微看起来不那么艳丽的淡紫色衣裙。
被这么一问,木嘉婉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当着齐志昊和弟弟的面,说木笙歌穿得还是去年的旧衣服吧。
准备闭口不答时,谁知齐志昊好奇的问起了她“是吗?那你倒说说看,笙歌平日里都是怎么一副打扮?”他并不觉得笙歌这样的穿着有何不妥,不过既然木嘉婉说了,又不像在开玩笑,想必应该不是随口一说。
说话间,木致远走了过来,眼神异样的盯着笙歌,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她这一身衣裳。
木嘉婉笑容都僵了,她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啊。
“呵呵,我瞧着长姐这身衣裳做得不错,一时误会了,让二公子见笑了。”木嘉婉回道。
笙歌身边的丫鬟素织看着这场景,差点急得直跺脚。大小姐怎么不趁这个机会说出二小姐背地里做的那些事,让齐二公子了解二小姐的为人,以后也少与其来往。
素织看了一眼采伏,想起她跟澜夏私下里说的那些话,今日又见二小姐对齐二公子十分热情,看来所言并不是空穴来潮。
素织又瞅了一眼主子,笙歌倒是平静的很,于是自顾的唉叹了一声气。
木嘉婉的话在笙歌意料之内,以木嘉婉的为人,即便是搬起了石头,也不会砸自己的脚的,所以就懒得去跟她较真下去。
倒是木致远提到他,笙歌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先前说的那些话,一时有些别扭。算了,都已经那样了,说再多,到头来不过是为自己找借口,求个心安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她既无心与其来往,又何必牵扯其中呢。
她转向齐志昊,说道“方才见你们在说笑,都在聊什么呢?”
未等齐志昊答话,木嘉婉便插嘴道“我们在说二公子外出游历的事,二公子可给我们讲了不少外面的趣事呢。”说的好像她都了解,跟他很熟一样。
“那齐哥哥有机会的话也跟我说一说。”笙歌轻声说道。
齐志昊应允道“就是出去看了看外面的风光,方才二小姐央求着我给她说说,笙歌要是想听,随时都可以的。”齐志昊对笙歌倒是格外的好。
木嘉婉有些气,她刚刚为了能与齐志昊说上话,可是好说歹说了一番,没想到这个木笙歌随口一句,齐志昊二话不说便答应了,能不气吗?
木嘉婉不死心,这个齐志昊长得可是一表人才,论家世,那也是没得说。何况看得出木笙歌倒是挺在意的,不然今日也不会离开清瑾苑,跑到这里来。
“如果是这样,那嘉婉也要加入当中。”她声音柔柔的说。
今天收藏破两百了,感谢你们的支持,小冰秋会努力的,不辜负你们的期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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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闻言,算是看明白过来,原来这木嘉婉对齐志昊打起了别的心思。
都尉齐萧早年因骁勇善战,立了不少军功,所以很得朝廷的重用。
齐夫人又是出自望族之家,论这身份和地位,在吴州无一不是上等人家之首选。
而木嘉婉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不过感情这事向来是你情我愿,就算木嘉婉有心,若是齐志昊无意,那也是没用的。
笙歌虽是看了出来,但不放在明面上说出来,毕竟这是关系到女儿家的名声,木嘉婉哪怕与她处处相对,她也不能做出有损木家清誉的事情来。只要这个木嘉婉不动什么坏心眼,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笙歌想起了一事,对齐志昊言道“你来府上怕是还没去拜会祖母吧,昨日我在祖母那,她老人家还念叨着你。要不我带你过去,她要是知道你来了,准高兴呢。”
经笙歌这么一提醒,齐志昊忽然想起来了。来木府好一会,光顾着说话,竟忘了这事。他比笙歌年长,却不曾想到这一点,说来惭愧,于是乎看笙歌的眼光变得有些不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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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笙歌你想的周到,那我们这就过去。”
话音刚落,笙歌应了句好。
木嘉婉见状,要跟着一起去,反倒是木致远说是有事,就一道不过去了。
“三弟这是怎么了,话少就算了,今日连祖母那也不去了,真是奇怪。”一路上,木嘉婉自言自语的嘀咕起来。
笙歌默默的字字听进了耳里,没有作声,为什么呢?怕是跟自己有关。
他们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养心苑,郭氏正与陈氏在说话,是商量郭氏六十大寿的事情。
笙歌没想到陈雪婧也在。
齐志昊上前恭恭敬敬的对郭氏和陈氏行了一礼,笙歌和木嘉婉紧随其后。
郭氏瞧了瞧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少年,忽然嘴角笑了起来“是志昊来了,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说着便朝着他招手。
“是。”齐志昊颔首应了一声,立马走了过去。
郭氏拉着他的手,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连笑道“可算是回来了,这出去一年,长高了不说,人嘛,看着也是越来越英俊了。”
一旁陈氏跟着说道“可不是,昨个跟老爷去都尉府家做客,就听到不少对齐二公子的赞美之词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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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便问道“是吗?”
陈氏点了点头。
柳妈妈已领着人搬来了椅子,笙歌坐了下来,木嘉婉则坐在陈氏身边。
木嘉婉无意间看到陈氏手里的名册,忍不住道“母亲,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笙歌寻声望去,只见陈氏将手里的册子抬了抬,微道“下个月十五是你祖母六十大寿,我和你父亲商量后拟了些邀请人名单,特拿来给你祖母瞧瞧。”
原来是祖母寿辰的事,她记得在。不过离下月十五还有大半个月时间,陈氏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居然连邀请的名册都提前做好了。想到之前陈氏生病的事,害的她与父亲生了间隙,今日陈氏说话有力,倒是很有精神,哪里像父亲说的那样。
这个时候,木嘉婉哪能放过为母亲说好话的机会,她趁机说“母亲可是时刻记挂祖母寿辰的事,也不忘时刻提醒着我,说要好好给祖母你过一个寿辰呢。”
有了木嘉婉这一张讨喜的嘴,郭氏听了自然是高兴的。
“就是过个寿辰,还让你们费心记着,这寿辰每年都过,倒不如自家人在一块吃顿团圆饭,简简单单多好,用不着那么折腾。”
话音刚落,就听到木嘉婉的声音“那怎么行呢,今年是祖母的耳顺之年,人生能有几个六十岁,太守家老夫人的寿宴自然是要热热闹闹的操办一场的。”一句一句的把郭氏哄的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丫头,就属你鬼主意多,让祖母说你什么好。”郭氏打趣道。
郭氏喜欢热闹,这是阖府皆知的事情。
然而笙歌却有别的想法,她并不反对给祖母过个热闹的寿辰,六十岁算是比较长寿的年龄,而且祖母看起来身子骨健朗的很。办一场寿宴是情理当中,不过以她对陈氏的了解,这寿宴怕是没那么简单。
于是,笙歌向陈氏说道“可否请陈姨娘将手里的册子给我看看?”
以为有何不妥,众人皆看向笙歌这边。
陈氏眸光一怔,听到这一声姨娘,心里顿时不快,碍于在郭氏这里,又不能变脸色,只好笑着推道“这名册是经过你父亲看过的,邀请的一些人,你都不认识,不看也罢。”
看个名册而已,陈氏这样推脱,反倒有点古怪。难不成这个名册有名堂?
笙歌没有作罢,笑言道“正因为不认识,我才好奇的想要看看嘛。省的到时候对客人们一无所知,怎么说我也是木家的嫡女,若是帮了倒忙,闹成了笑话可不好,陈姨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氏听了,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名册,不大想给她看的意思。
笙歌自然是看了出来,又继续道“莫不是陈姨娘舍不得给我看吧?”
一个名册都舍不得,若是换成其他,那就可想而知了。陈氏当然是怕给人抓了短处。
木嘉婉听了,立马变了脸色,忙扬声道“长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母亲都说了这名册上的人你又不认识,不给你看自有她的道理,你又何必非要看这名册,再说祖母的寿宴自有母亲张罗,长姐就不必操这个心了。”
这话说的,连郭氏和齐志昊莫名一愣,与平时乖巧的模样有些不大一样。而笙歌已经习惯了,木嘉婉性子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陈氏听女儿说话的语气,没有半分敬意,急得差点慌了神。这丫头私下里跟她说什么都不打紧,毕竟自己可是她的母亲。今日可是在郭氏这里,又有客人在场,说话怎么一点都不注意分寸,这让在场的人怎么想。再怎么说木笙歌也是这个家的长女,就算是不喜欢,人前样子还是要做足的,哎,这丫头就是平时被自己惯坏了,才这么不知轻重。
陈氏忙给女儿使眼色,木嘉婉这才意识到,忙换上乖巧的模样,娇声的为自己解释道“嘉婉方才的意思是说,这名册写的都是人名,没什么好看的。”声音低低的,哪里有刚才一半大声。
这是木家的事情,齐志昊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多管闲事的,他看笙歌对这个名册倒是很感兴趣,一时忍不住替她说话“伯母,我看这丫头兴许就是好奇罢了,她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要不你就给她看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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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昊的话让陈氏很意外,按理说他是个客人,不该插嘴管这个闲事,只能说他与木笙歌的关系不浅。想到这,她望了女儿一眼。
木嘉婉的面上自然是不太好看。
为了一个名册,在这说来说去的,费了大半天的口舌,还让客人给搅了进来,郭氏觉得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她对陈雪婧说道“不就是个名册,笙歌这个丫头想看看,给她便是,看不看得懂,是她的事,你呀,就是考虑太多了。”
老夫人既然发话了,陈雪婧不敢不遵从,况且齐家二公子又从旁说了话,都尉这个面子,她自然是要卖的。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册,无奈递给了木笙歌。
笙歌望了一眼齐志昊,正好迎上他的目光,一时思绪繁杂,感激尽在不言中。
她翻开名册,一排排人名映入她的眸中。
而此刻,陈氏不安的眼神一刻不停地直盯着笙歌手里的册子,生怕她看出什么门道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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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笙歌合上册子,归还给了陈氏。
见她没什么疑惑,想着应该是没看出来什么问题,便换上笑容问道“可看仔细了?笙歌执意要看,不知这名册是否有问题?”
笙歌淡笑回道“陈姨娘说笑了,笙歌刚才说了,就是想了解一下邀请的名单。之前陈姨娘生病的事,父亲可都跟我细说了,我身为木家的长女,自然要帮着尽点力的。”
陈氏微愣住,先前生病的事,旁人不清楚,她自己可是心知肚明,那不过是装病做给人看的。那件事虽未让那丫头屈服改口,也让他们父女两个之间产生了隔阂,并不是一无所获。
眼下木笙歌说这话到底何意?难不成是要帮她掌管木家事物?想到这,陈氏心底暗暗发凉,如果真是这样,她可坚决不同意。她好不容易才坐上木家当家主母的位置,这些年她尽心尽力的为木家,岂可因为这丫头的一句话就将掌权拱手相让出去。
陈氏冷哼了一下,想打她的主意,想都别想!
“管理一个木家,这里面的门道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行了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你今年才十七岁,应该把心思多放在女红上面,没事多跟师傅学学绣艺。我也时常跟嘉婉这样说,上次回娘家,她外祖母还夸她的绣工不错呢。”
说到底,就是不让她沾手木家的事务。
其实,对这种说辞,笙歌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被母亲当着郭氏和齐志昊的面一夸,木嘉婉连看笙歌的眼神都带有几分得意。她的绣艺可是请了吴州最好的师傅教的,至于木笙歌,却没有。没有最好的师傅授艺,想必绣艺不怎么样。在这一点上,她总算是略胜一筹。
郭氏也觉得陈氏的话说得在理,女红之事,极为重要,不可马虎,便对笙歌叮嘱道“雪婧说得没错,笙歌,祖母不反对你多读书,可这女红之事,你要多上点心,莫要荒废了才是。”
郭氏不大喜欢女子读太多书,那都是男子的事,女子又无需考取功名,读那么多有什么用,相夫教子才是女子应该做的。对笙歌读书这件事,郭氏一直不大造成,奈何孙女喜欢,当着她的面又不好说的太重,毕竟这孩子命苦,母亲走的早。既然她喜欢,便由着她去了。
老夫人这话,令守在笙歌身边的拾锦替小姐感到不值,二小姐绣艺好,还不是陈氏偏心,给自己的女儿找最好的绣艺师傅,而给大小姐却不是最好的。但是又怎么样呢?大小姐天资聪慧,就算没有最好的绣艺师傅,绣出来的东西也比二小姐的好看百遍千遍。
只是这大小姐比较低调,不像二小姐喜欢在人前卖弄,老夫人要是看到大小姐的绣品,哪还会这么说,估计连二小姐要自愧不如了。
“祖母的话,笙歌记住了。”笙歌回道。
祖母话里的想法,她是清楚的。祖母是个思想比较传统的女人,一直秉奉三从四德,女红之事,自然是看重的很。
只是面对陈氏方才的紧张,笙歌觉得好笑。她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想要替她掌家的意思,因为她深深明白,总有一天自己是要离开这个家,嫁人的,说到嫁人,笙歌的眼神不自觉的移到齐志昊身上。
要何时,这个男人才能看清自己的一片真心呢?
齐志昊注意到笙歌朝他看,便回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意思像是在说莫在意陈氏的话便是,并不知道笙歌目光里的情深。
这一切被木嘉婉看在眼里,便打断了两人,走上前故作亲昵的和齐志昊说话“祖母的寿辰,不知道二公子到时可会来?”
齐志昊笑了笑说“祖母六十大寿,我当然会来,而且啊,还会准备一份大礼过来。”
木嘉婉一听大礼,眼睛都亮了,要知道他母亲的娘家可是富裕的很,既然说了大礼,那拿得出手的东西自然是价值不菲。
她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奥?二公子要送祖母什么样的大礼呀?不防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齐志昊连笑了两声,故作神秘道“既然说了是大礼,说出来岂不是没了新意?二小姐这么一问,我倒是挺好奇,你打算准备送什么礼物?”
“我”木嘉婉立马打住,看了看波澜不惊的笙歌,笑道,“二公子不是说了嘛,说出可就没有新意了,那嘉婉也学二公子保密。”
齐志昊都没说,她也不打算透露,这吃亏的事情,她可不做这第一人。
看着这两人一人一语的,郭氏无奈的摇了摇头,笑呵呵道“经你们两一说,祖母已经开始好奇了。不过有一点可别准备什么贵重之物,心意到了就行。”
到底还是孩子,有这份心比什么都重要。
任木嘉婉好说歹说,齐志昊都没有说出自己送的礼,笙歌好奇的看着他,想知道他究竟会送祖母什么?
在养心苑待了半天,眼看快到午饭时间,郭氏便留了齐志昊在府里吃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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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笙歌自小失去母亲,齐志昊怕她一个人伤心难过,有空就来木府找她玩,免得一个人胡思乱想。那个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在木家吃饭成了家常便饭的事。
所以当郭氏留他吃饭,他也就很不客气的答应了下来。
知道郭氏爱热闹,陈氏提议午膳放在养心苑,郭氏觉得甚好,吩咐柳妈妈去准备,随后陈氏也去张罗膳食的事情。
后来齐志昊打算出去转转,顺便看看清瑾苑里的那两颗红梅。拜别了祖母,笙歌便带着他离开了养心苑。
木嘉婉本来想跟着一道的,听齐志昊说要去看清瑾苑的红梅,就却步了,随即打消了念头。
那两颗红梅,她还是不去招惹的好。
出了养心苑,拾锦和素织两人为了不打扰二人独处,早早离开了,两个丫鬟倒是很知趣!
路上,笙歌和齐志昊并肩走着,心情格外的好。这样难得的时刻,可是她盼了好久,如今真实的摆在她面前,居然有点不大相信。性子沉稳的她,居然还有些不淡定,她明白,这些不定因素都是来自于齐志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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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昊随意漫步,想起笙歌在养心苑的时候话不是很多,倒是陈氏母女讲说了不少,便忍不住问道“我离家一年,期间也没过来看看你,你这一年过得可好?还有那个陈氏平时对你怎么样?”
他这么问,是有原因的,笙歌毕竟不是陈氏亲生的,继母不比亲娘亲。
木笙歌怔住了,这一连串的关心,她只觉得心底很温暖,貌似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
而后,她笑了笑,温声道“好歹我也是木家的长姐,吃穿不愁的,闲来时就翻翻书,没什么不好的。至于陈姨娘,她是木嘉婉和木致远的母亲,相比我这个外人,自然是对他两上心,不过这样挺好的,我也乐得自在,不是吗?”
有人关心是好事,但她不想在人前说这个,尤其在齐志昊面前,不想让他担心。毕竟毕竟她已经长大,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了。
听这话时,齐志昊感觉到一股酸涩。笙歌这话说的较为委婉,虽未说陈氏哪里待她不好,但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笙歌的犹豫和回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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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陈氏膝下有两个孩子,又怎么会把心思放在笙歌身上呢,方才的问题,明显问得有些多余。
既然笙歌不想提及,他便不再问了,免得触及伤感,于是找了其他的话题来。
“听致远说你屋里放了不少书,小时候也没见你对读书有多上心,长大了,反而养成了这一喜好,想必肚里装了不少墨水,以后可不能小瞧了你。”
笙歌忍不住一笑,摇摇头否道“齐哥哥这是拿我打趣呢,吴州城谁不知道都尉府家的二公子才是真正的大才子。还记得前年你以一敌四的事,许多文人雅士提起你,那叫一个心悦诚服。”这件事一直被人津津乐道,而且她可是当时的见证人。
想不到过了这么久的事情,笙歌居然还记得,不提起的话,齐志昊都快已经淡忘了。
当年号称吴州城的四大才子,不知从哪里听说了齐家二公子,硬要与他比试才艺,还设了比赛地点和时间。无奈之下,齐志昊便赴了约。木笙歌听说了此事,便带着丫鬟前去打气,并亲眼见证了一场琴棋书画的精彩比赛,最后齐志昊以一敌四赢得了比赛
“想不到这事你还记着在。”齐志昊缓缓说道。
笙歌微微泛红,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她怎么可能会忘记,有关于他的事,她都一一记在心上,而且记得很清楚。
她微微定了定神,稳道“这事在当年可是轰动的很,笙歌怎会不记得。话说回来,齐哥哥这次游历在外,收获如何?”
齐志昊离家一年未归,就是想趁着大好年华出去阅历一番,长长见识,书上的东西,只局限于书面上。好在他这次外出游历收获不笙歌这么一问,他自然很乐意回答“这一年的时间里,去过很多地方,看过不少风光美景,当然也结交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只能说外面的世界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大很多。”
看他激动的神情,笙歌明白他对过去的一年里所经历的很满意。想必他口中说的外面世界一定很有趣,一时之间,笙歌倒是有些羡慕。
齐志昊喜欢游历古川名记,她是知道的,当初提出要外出阅历一年,长长见识,他的母亲坚决不赞成。外面不比在家里,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不过齐都尉是个开明的父亲,说是男儿志在四方,应该出去磨练磨练。最后父子二人费了好多口舌才劝服齐夫人。
记得那时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郁闷了好些天,直到他真的走了,才醒悟过来。如今人回来,她仿佛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她想了想,问道“听起来倒是不错,不知齐哥哥这次回来,有何打算?”
笙歌心里一直有个担心,怕他还要再出去,到那时,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像当年一样选择静静与他挥手道别。
齐志昊目光似有若无的看着前方,慢声道“父亲想让我进朝谋事,好为齐家争光,不过我在外一年,没少让母亲操心,趁着这次回来,多陪陪她,尽尽孝道。”
齐家世代为官,自然想让齐志昊以后能走同样的官路。
笙歌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齐哥哥走的这一年里,伯母没少担忧过,如今能这么想,伯母要是知道的话,一定很高兴。”末了,微微笑了笑。
自齐志昊离家这一年,她有空便会到都尉府看望他的母亲,时常听齐夫人在她跟前念叨着儿子。那时,她还怪过齐志昊,怪他不该让自己的母亲牵肠挂肚,不过今日听了他这番话,当初对他的误解也渐渐淡然了。
此刻,她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便最好了。
清瑾苑的那两颗红梅一般在晚冬开花,花期半月有余,眼下正值三月,早已过了花期,花瓣掉落的连地上的残叶也没了踪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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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带齐志昊来到清瑾苑,只看到墙角边上没有花瓣的梅树。
齐志昊走近,打量眼前的梅树,叹息了一声“若是能够提早回来,也不至于错过红梅盛开的时节。”言语之间,显得有些惋惜。
笙歌听了出来,伸手抚摸梅枝,目光含着温暖,缓缓而道“今年的红梅开的极好,错过了,就等明年吧,到时候再邀齐哥哥过来赏梅。”
等到来年,也是开极好的。
听到笙歌这安慰的话,齐志昊脸上才露出浅浅的笑容来“也对,明年就不会错过了。”他看向她,夸道,“这两颗红梅被你照顾的很好。”
齐志昊依旧记得,木家的女主人苏瑾秋走的时候,笙歌便生了一场大病,急坏了府里上下。吴州城凡是有名的大夫,都被木清礼请了过来,一直到过了好久才好转起来。醒来后,苏瑾秋已经下葬,临走前没能见上一面,死后也没能送最后一程,那个时候笙歌整天坐在两颗梅树下,也不说话。就这样呆呆的一坐就是一天,好像在盼着一个缥缈无尽的梦。
所以,他深深明白这两颗红梅对她而言,是何其重要!
但是只顾眼前的红梅,而忽略其他的花景,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些呢
木嘉婉见木笙歌领着齐志昊出去了大半个时辰,心中十分不安,急得在郭氏的面前走来走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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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这么长时间,这可如何是好?
郭氏被她这来回走动弄得眼花缭乱,忙朝她摇手道“快停下来,别走了,脑袋都晕了,你这孩子怎么一刻都闲不住。”不明白她这心急火燎是为何?
郭氏吩咐,木嘉婉只好打住,瞅了瞅外面,便抱怨道“祖母,长姐和二公子出去有会功夫了,眼看马上就要开席,怎么还不回来?”
郭氏不明所以的对她笑说“你这孩子急什么,这不还没开饭吗?你长姐和志昊这孩子有一年未见了,今日见了面,难免有说不完的话,咱们就在这等着吧。”
当年苏瑾秋丢下笙歌走了,可多亏志昊这孩子的悉心陪伴,才让她这个孙女对母亲一事慢慢释然。
木嘉婉一听郭氏这话就不大高兴,难道只有那个木笙歌可以和齐志昊有说不完的话,她自己就要在这干等着吗?想到这,木嘉婉真是后悔当时没跟了去。
这时,陈雪婧身边的丫鬟澜夏过来回话“夫人说午膳已经准备妥当,让奴婢过来问问老夫人打算何时开动?”
郭氏点了点头,道“这样啊,那让下人去请笙歌和志昊过来,另外老爷和少爷那也别忘了派人过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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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木嘉婉便暗自窃喜,心想这澜夏来的可真及时,正想着如何去让两人回来呢,想也不想的忙对身边的采伏吩咐道“采伏,你去!”
“是,二小姐。”采伏领了命,奔出了屋外,朝着清瑾苑的方向去了。
午膳时,众人围坐一起,一时间养心苑好不热闹
在木家吃了饭,又待了一会功夫,瞧着天色不早了,齐志昊才起身告别。
临走前,他约了笙歌明日一起出去。
这事让木嘉婉很不爽,回浣宛阁的途中,越想越烦,越烦就越气,她又带着采伏折回了母亲那里。
木清礼去了书房整理公文,陈雪婧闭目养神的坐着,丫鬟澜夏正在给她捏背。
见木嘉婉脸上带着气进了屋,澜夏不敢怠慢,恭敬的对她施礼。
“你和采伏到外面守着,我有话跟母亲说。”
采伏和澜夏很知趣的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关了上。
陈雪婧并不急于听她说事,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着茶。
木嘉婉一看母亲这不紧不慢的样子,一时心急道“母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女儿我都快急死了。”
陈氏摇了摇头,这丫头的急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她缓缓放下茶杯,招手让她坐下,见她不为所动,便道“站着就能把事给说清楚了吗?快坐下,母亲与你慢慢说。”
今日是来找母亲想法子的,既然母亲这么说了,她只好照做。便到陈氏的身边坐了下来。
陈雪婧递给她一只手绢,擦了擦脸,慢慢道“再着急的事,也该注意着形象,你这一路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哪里有半点木家小姐的端庄,幸好是让府里的下人瞧见了,要是给外人看见,成什么样子了。”
木嘉婉却无心讨论这个问题,下人们看见了又如何?她可是木家二小姐,有谁敢说一句不是?
“母亲,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应该说说正事。”木嘉婉很是无奈,母亲怎么分不清事实呢。
“正事?”陈氏轻笑道,“你是想说齐家二公子齐志昊吧?”
木嘉婉有些惊讶“母亲,你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陈雪婧当然知道,白天的事情,她可看的仔仔细细,这丫头是对齐志昊动起了心思。
陈氏的一语道破,让木嘉婉十分困惑,今日找母亲就是来说这事的,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啊。她想了又想,想到了澜夏身上。
她便问道“是不是澜夏那丫头跟母亲说了什么?”她让采伏去通知他两过来吃饭,澜夏可是在场的。一定是澜夏那个丫头多嘴说了此事,母亲才会知道。
“莫要乱怪人,澜夏什么都没跟我说,你是十月怀胎生下的,若是母亲连你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那可真就枉做你母亲了。”
陈雪婧是个过来人,当初见木清礼的时候,一眼便相中了那个儒雅的男人。凭这一点,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女儿对那个齐家二公子有意。
木嘉婉不打算深究陈氏是如何看出来,既然说开了,就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母亲已经知道了,还望你给女儿出出主意,切莫让那木笙歌把人给抢了去?”
一想起今日,木笙歌与齐志昊在一块说笑的画面,她就气的牙痒痒。
既是女儿看中的,陈氏又觉得齐家家底雄厚,自然就不会袖手旁观,眼睁睁的让清瑾苑那个丫头得逞。
陈氏拉着木嘉婉的手,轻拍了拍说道“你放心,母亲早就替你想好了。”说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夜晚,拾锦和素织围在一边,目光盯着笙歌手里的百寿图,看个不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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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绣工真是没得说,这幅百寿图绣的极好看。”素织啧啧称赞。
她虽然看不懂其中的名堂,但是面前的这件绣品却是她见过最为好看的,大小姐可真是心灵手巧!
拾锦也面带着微笑,缓缓而道“大小姐为准备老夫人的寿辰特地绣了这幅百寿图,冲着这份难得的心意,老夫人见了肯定喜欢。”
百寿图是大小姐一早就开始着手准备,打算在寿辰当日送给老夫人的。眼看着快要大功完成了,这老夫人也真是好福气,有小姐这么个贴心的孙女。
笙歌摇了摇头笑说“你们呀,净是在我面前说好话,再说下去,我就要被你们给捧上天了。”说话间,她看起来心情舒畅,倒不是因为这件绣品快要完成了,她高兴的是齐志昊约她明天出去的事。
正暗自欢喜,素织却突然皱眉低道“不知二小姐今年准备了什么寿礼,可不能再像去年一样了。”
说到去年,笙歌眉心一皱,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去年郭氏的寿辰,笙歌听说永安寺有一件很灵验的玉观音,上好的和田玉材质,白璧无瑕,价值不菲。栗子网
www.lizi.tw少说也得上万两银子,木家管事的是陈雪婧,要从账房里拿这些银两,势必会惊动陈氏,到时候再被她加以利用,岂不是自找了麻烦,反复思量,觉得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怎么办呢?笙歌当时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又不能把首饰给抵当了,那可是苏瑾秋留给她的。思前想后,她决定亲自去一趟永安寺。
永安寺主持一开始并不答应,那件玉观音是寺里珍贵之物,轻易给不得别人。后来笙歌便在寺里抄写了足足一千遍的佛经。主持是个性情中人,见她诚心以求,感念其一片孝心,才忍痛割爱将玉观音分文不取赠送给了她。
笙歌一心欢喜,打算在寿宴上将玉观音作为寿礼送给祖母,然而,只顾开心的她却忽略了木嘉婉早已把主意打在这个玉观音上面。
“都是奴婢没用,要不是奴婢粗心大意,让二小姐的人把寿礼掉了包,小姐也不会错失玉观音,是奴婢的错。”想到此事,素织抹着泪说道,心里不由暗骂起来,二小姐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听后,笙歌一时诧异,这丫头居然一直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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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针线,转向素织,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我都快淡忘了,况且那件寿礼也如愿到了祖母手中,谁送的,又有什么关系呢,素织,你说是不是?”
素织即使再笨,也听出来这话是用来安慰她的。
这老夫人也真是糊涂,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当年那一千遍佛经,差点把小姐的手给抄废了。为这事,好长一段时间里,小姐都拿不了笔,而且即便是受了委屈,小姐还不让自己说。
一想到当日木嘉婉将那件玉观音拿出来,当着众人面送给郭氏,那个得意样子,素织心里恨恨的,为主子感到不值。那可是小姐的东西,被她使了手段抢了去,还不知羞愧作为自己的寿礼,素织当然气,且气得不行。
素织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摇头说道“老夫人是收了玉观音,可她不知道这是小姐你为她准备的。当初小姐为了得到那玉观音,费了好大劲,中间没少受主持的冷落。二小姐白白占了便宜不说,还被老夫人当众称赞,都怪奴婢”
说着,伸手便要打自己,被笙歌拦下了。
笙歌见这丫头一心把当年的错拦在自己身上,还不得释然,她便面上无色,肃然叮嘱道“素织,今日我再说一遍,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莫要再提起。知道不?”
她不想自己身边的丫鬟每每想起这件事,就自责不已。木嘉婉真要是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岂是这个小丫头能抵挡得了的。
玉观音一事,她从来就没有怪过素织,更没有说过她一句不是,要怪就怪自己当年心不够细致,光顾着高兴,没能早点察觉木嘉婉的别有用意。
素织张了张口,本想再说话时,被拾锦蹭了一下,给阻止住了。
拾锦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小姐既然让你忘记,你就别再提了,免得惹了她不快。”
素织真怕惹了笙歌心里不高兴,立马住了嘴,不再提这件事。
拾锦瞧着这幅百寿图,未免前车之鉴,向笙歌建议道“今年的寿礼,二小姐那边眼下还不知道什么个情况,素织说的对,可不能再发生去年那样的事了。”
笙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们说得这些,我心里自然是有数的,的确,是该想个法子。”
白天,齐志昊问她准备了什么礼物,木嘉婉虽然面上挂着笑容说保密,眼尖的笙歌却看出了她的心虚,恐怕还没想好这寿礼一事,要不然也不会急于问起齐志昊准备了什么。
正思索着,素织抹了抹眼泪,说道“办法,奴婢都替小姐想好了。”
顿时,拾锦一脸错愕的盯着素织,连笙歌也有些惊讶。
拾锦不大相信她能想出什么妙计来,这丫头不给小姐添乱就不错了,至于她信誓旦旦说的办法,拾锦颇为怀疑。
“素织,说什么胡话呢,小姐还在犯愁法子的事,你能想什么好办法来?可别像上次一样”说到这,拾锦立马收住了口,怕说起上次的事,又触了素织难受,索性打住不说下去了。
素织冲拾锦撇了撇嘴,明显就是看不起人嘛,难道自己就不能想出办法,为小姐解决麻烦吗?
反正她就是想到了,而且对这个法子自觉十分满意。
笙歌看着两人互相忿对,自己呢,一时也没什么头绪,对素织口中的办法倒是挺好奇的,不妨听听看,最坏的打算不过是否掉再重新想法子,看素织自信的样子,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笙歌淡笑道“拾锦,别忙着打击她,先听听这个丫头所说的法子,再下结论不迟。”
拾锦应了一声好,便和笙歌齐齐看向了自信满满的素织。
素织清了清嗓子说道“有次我在厨房外面和张妈妈闲聊,采伏鬼鬼祟祟的在一旁偷听,她以为我光顾着说话不知道,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栗子网
www.lizi.tw就故意跟张妈妈聊起小姐为老夫人准备寿礼的事,说小姐你今年打算送一副手绘丹青图,还特意说请了老夫人最喜欢的静莲居士给提的字。末了,我看到采伏兴冲冲的跑去了浣宛阁,想必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的主子吧”
待素织说完,拾锦甚为意外的看着她,心想,这丫头什么时候变聪明了?居然也学会诓人来了。
“平日看你稀里糊涂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帮到小姐的忙,不错,真不错。”方才还一脸怀疑的拾锦,此刻竟对素织竖起了大拇指。她觉得这个法子挺不错的,不过办法虽好,可也得有人相信啊。
“素织,你确定采伏那个丫头是相信了你说的话?没有怀疑吗?”
素织想了想,回道“我觉得应该是相信了,当时她偷听后,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色,倒是看不出她有何怀疑的,不然也不会迫不及待的就去了浣宛阁。”
拾锦点点头“要是这样,那是最好不过,只是二小姐,她会相信吗?”
木嘉婉的为人,她们又不是不清楚,生性多疑,哪能像采伏轻易就会相信,况且她身后还有个陈雪婧。栗子网
www.lizi.tw这办法能不能成功,还有得一说。
面对拾锦这话,素织犹豫了,不像回答素织的那般干脆。
去年采伏从她手里骗走玉观音的事,她可一直记着,时刻提醒不能再上当了。看到采伏在旁边,就心生一计,故意和张妈妈那样说。虽说这法子不大光明,总好比她们先下手为强,小姐辛辛苦苦的熬夜赶工绣百寿图,这次无论如何,也得保护好。
素织不敢肯定二小姐会不会相信,不好妄下结论。
倒是一直未说话的笙歌,在这个时候出了声。
“放心吧,她会相信的!”她说道。
笙歌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有根据的。木嘉婉向来把自己看得太高,总以为别人都不如她,往往又太过于自信,认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样的想法反而不好,甚至会吃大亏。
笙歌抬眸,心中仍有一问,瞧了瞧素织问道“不过你怎么想到说起静莲居士了?”
素织回道“听小姐曾提起过,说是老夫人信奉佛家,对这位在佛家道行又极高的静莲居士十分敬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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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原本她也想到过这位静莲居士的,只是这位居士行踪不定,别说是提字了,能找到人就不错了。想到这,她又有些哭笑不得,素织这话编的有些夸张了。
不过转念一想,正因为有了静莲居士一说,冲这一点,她就不得不夸夸素织。
“这次总算是长了个心眼,回头给你记上一功。”
素织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大小姐第一次夸她,平时不是给小姐惹乱子就是给她添堵,看来自己这小脑袋也是能帮大小姐出谋划策的嘛。
她,一向大大咧咧,今日被笙歌夸了两句,竟低下来了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外面月色皎洁,漆黑的夜色在月光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柔和,笙歌静静的看着,心绪平静。
拾锦心里还是有顾虑,见笙歌淡定自若,忍不住问道“小姐就那么肯定二小姐这次会故技重施?”
对于木嘉婉这人,拾锦说不好。冲着她对大小姐做的那些事情,望着那副手工精湛的百寿图,为确保周全,拾锦不得不担心。
笙歌收回目光,看着拾锦担忧的神情,明白这丫头是担心怕出什么岔子,便轻笑道“放心吧,以我对她的了解,即便有怀疑,有了静莲居士一说,这事便成了一半,况且她一向比较自负,说不定这会正琢磨着这件事呢。”
从陈雪婧那处回来后,木嘉婉稍稍不那么急躁了。既然有母亲替她谋划,她心里便有了底,把心思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她抬手让正在整理床被的采伏先停下,到她这里来。
“二小姐,有何吩咐?”采伏颔首问道。
木嘉婉扬言道“我问你,之前听你说木笙歌今年准备送手绘丹青给祖母,还有静莲居士提的字,消息可准确?”
木笙歌居然能找到了静莲居士,并提了字!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初诧异的她到现在还依旧如此。
更何况去年用计调换玉观音之事,她不相信木笙歌没有提防。她曾想过法子打听笙歌今年准备的寿礼,面对这轻而易举就得来的消息,未免太顺利了些。对此,她颇为怀疑。
采伏有些纳闷,这事之前不是都已经和她说了,二小姐怎么还特地问一遍?
“奴婢是偷听到素织和张妈妈闲聊时,无意间说起的。你也知道,素织那个丫头说话向来不经过大脑,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像拾锦说话前会把握着分寸。奴婢想,既然是从她口中传出来的,又提了静莲居士,应该假不了,而且当初不也是因为她说漏嘴,我们才知道大小姐去永安寺是为了玉观音一事。”
采伏说的有声有色,木嘉婉想想后,心里虽有怀疑的,但还是觉得有那么点道理。
若是换成从拾锦那里听来的,她会觉得是木笙歌用的计,为的使她上当。可是素织就不一样了,那个丫头藏不住话,比起沉着冷静的拾锦,没什么头脑,平常没少给木笙歌添麻烦。
再往退一步说,她的母亲才是这个家的主母,如果木笙歌要送贵重的礼物,一定会从账房上拿钱,这些天,她询问过账房管事的,并未拿过一分钱。
想来,手绘丹青一事所言非虚。
她徐徐道“你分析的有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比起其他的贵重的礼物,木嘉婉更倾向于静莲居士提字的手绘丹青图,这可比去年那件玉观音更能哄祖母开心。另外齐志昊曾说要送祖母大礼,如此一来,她可不能先失于人前。
采伏见木嘉婉嘴角笑容渐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便问道“二小姐心中可是有了主意?”
夜色入浓,屋里灯火透明,只见木嘉婉与采伏低语了起来,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
翌日,木笙歌就起来梳洗打扮,心情舒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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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素织,你们两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笙歌拿着一件湖绿色的衣裳,用手比划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点头说好看,况且大小姐天生丽质,就算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在身上,那也是好看的。
“那就它吧。”笙歌便选了这件湖绿色的衣裳。
穿戴完毕,不大一会,齐志昊差人过来接笙歌的马车已到了木府外。
去晾衣服的路上,笙歌上马车的时候被采伏瞧了个仔细。她抓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小丫头菱衣,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她。
“你,把这些衣服给拿去晾晾。”采伏指了指手里的衣服,扬声吩咐道。
那小丫头刚来府不久,采伏是二小姐身边的红人,自然是不能得罪的,双手默默地接过这本不属于自己分内的事情,一点怠慢不得。
菱衣边走边苦恼,原本准备去给三少爷打扫房间的,也今日不知撞了什么霉运,碰到了采伏。那个人可是不好惹的,通常能避则避的。一想到采伏平时没少让她做这做那的,菱衣心里暗暗叫苦,她不过是一个新来的丫鬟,那个采伏一等丫鬟不说,还是二小姐身边的红人,她能怎么办?没办法,只能听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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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出神之际,没注意看路,不偏不倚的撞到了素织身上。好在素织那丫头反应快,没有被撞倒,反倒是菱衣手里的衣服全部掉在了地上,刚洗好的衣服,瞬间就脏了。
菱衣一看,立马慌了,急得直掉眼泪,这要是被采伏看到,非得骂死自己不可。
拾锦和素织相互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衣服,素织有些不解,明明菱衣差点把自己撞倒,这会哭的人怎么成了她了,一时有点摸不清头脑。不过心细的拾锦认得地上的那堆衣服二小姐平日里所穿的。便蹲下身子,帮着菱衣把衣服给捡起来。
菱衣望着弄脏的衣服,哭着鼻子道“这下可怎么办?要是被采伏知道了,又得骂人了。”一想起采伏那怒目冷对的样子,立马脊背发凉,想想就害怕。
刚刚还一副不解甚至还有些怪菱衣走路不长眼睛,这会素织反倒是有些同情起这个丫头了。那个采伏本来就霸道的很,又总爱借着她主子的名仗势欺人,自己可没少吃过她的亏。栗子小说 m.lizi.tw上次还不讲道理的打了自己,素织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在大小姐都替她把公道讨了回来。
素织忍不住说了几句“你也是,端着东西还不好好走路,要知道,采伏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实则提醒她下次注意看路,就不会出现这档子事了。
胆小的菱衣一听这话,哭的更厉害了“那可怎么办?我可不想被她骂,她骂人可厉害了。”
采伏骂人,那是扯着嗓子骂,非得把人骂的面红耳赤不可。
她可不想受挨骂。
拾锦暼了一眼素织,让她打住别再往下说,又柔声朝那菱衣安慰道“别听素织瞎说,衣服弄脏了,咱们帮着你一块洗洗,一会就干净了,没事的。”
“真的?”菱衣怯怯的问,有些感激。
采伏将衣物交给了菱衣后便急忙回了浣宛阁。
“不是说去晾衣服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木嘉婉见采伏早早回来了,还纳闷,平时都磨蹭个半天,今日怎么变勤快了?“该不会又交给府里其他丫鬟做了吧?”
采伏做事不够勤快,但对自己倒是十分忠心,冲着这一点,平时也就由着她了。
“二小姐。”采伏恭敬的凑近说道,“奴婢刚刚出去瞧见大小姐被齐二公子安排的马车给接走了,想着这事要告诉二小姐你一声。”
木嘉婉听后,气的站了起来,重拍着桌子冷笑道“居然还安排马车特地过来,估计木笙歌心里一定很得意。”
一想到那个画面,木嘉婉气的咬牙切齿。
堂堂齐家二公子相约,这事放在谁身上,都荣幸十分。可为何偏偏是木笙歌?
采伏听出了话里的嫉妒之意,明白二小姐有意于那齐二公子,便说道“二小姐,咱得想想办法,可不能让大小姐给抢了先啊。”
木嘉婉怒道“这还用你说,难道我不知道要想法子吗?可眼下能有什么好办法?”冲着齐志昊和木笙歌多年的感情,就是她不能比的,即使她有心,若是对方压根无意,就算她做再多也是没用。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采伏见状,立马提醒道“二小姐别着急,夫人不是说替二小姐想办法吗?”
经这么一说,木嘉婉忽然想起来了。之前母亲是曾说过,刚才一急,竟把这事给忘了。
她细想了想,缓缓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母亲的确有说过。”是这样没错,但母亲只是有提过,并未具体说明,眼下又没任何动静,急性子的木嘉婉,又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母亲安慰而已。
她叹了叹口气道“不过,母亲那里一直迟迟不见行动,也不知母亲是否真的有什么妙计?”
采伏可不这么想“那可未必,夫人做事一向说一不二,平日里又最疼二小姐,容不得你受半点委屈,夫人不告诉你,或许有她的道理,二小姐何不静观一旁,坐等佳音。”采伏分析的头头是道,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采伏倒是能沉的住气,可是急性子的木嘉婉哪里等得了,说不定再等下去,往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不是轻易能等的事,何况母亲那里有没有计策,还有的一说。
“不行,这件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任由其发展,我得问问母亲才行。”木嘉婉一刻也待不住,恨不得立马就到母亲面前问清楚。
采伏了解她的性子,说了无果,也就不再多说下去。
主仆两人刚踏出房门,就看见陈雪婧带着澜夏过来了。
木嘉婉心中一喜,来得还真是巧!
木嘉婉二话不说迎了上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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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来得真巧,女儿正要到你那里去呢!”她说道。
“奥,那真是巧了。”陈雪婧嘴角挂着笑意,柔声与木嘉婉说话,“看来咱母女两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木嘉婉不大明白陈氏话里的意思,以为是两人碰巧找对方的事,并没有往深处去想,一心只想着木笙歌和齐志昊出去的事。
她拉着陈雪婧的手,脸色凝道“母亲开得正好,女儿有话要与你说。”
陈雪婧看了看她这一股严肃的神情,没有诧异,语气平静说道“不急,我们进屋慢慢说。”
木嘉婉有一瞬微愣,瞧母亲这样子,莫不是猜到了什么吧?待缓过神来,陈雪婧已经进了屋。不容多想,她立马跟了上去。
“母亲,请坐。”木嘉婉扶着陈氏坐在太师椅子上,而自己就着她身旁坐下。
采伏立马将泡好的碧螺春端了上来。
“夫人,这是你最爱喝的碧螺春!”采伏恭恭敬敬的呈上茶水。
陈雪婧漫不经心的嗯了一下,将手里的茶放到鼻尖闻了闻,清香芬芳。不由将目光往采伏身上瞧了一眼,居然连她的喜好都知道。
陈雪婧喝茶喜欢喝碧螺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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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民间对碧螺春有一说法铜丝条,螺旋形,浑身毛,一嫩三鲜自古少。
陈雪婧的喜欢不是没有道理的。
难怪她这个女儿对这个丫鬟护的很,为了上次被打一事,女儿还特地跑她那去诉苦。是个机灵的丫鬟,眼下是这样,只是不知以后也会不会如此?
木嘉婉见母亲专注于品茶,从进屋到坐下只字未提。不打算等母亲问起,自己就说了出来。
“母亲,先前女儿跟你提起齐二公子的事,不知你可还记得?”
陈雪婧依旧面色平静,慢悠悠的喝了几口茶,又让澜夏和采伏两人到外守着,才与木嘉婉搭话。
“方才你说要去找母亲,莫不是就为了这事?”
没有外人在场,母女两说话可以敞开来说。
木嘉婉也不就刻意藏着掖着,反正心思都被母亲看了出来,索性就认了。
她点点头“自然是为了这事,何况母亲你也应允过女儿,不会袖手旁观的,今日一早木笙歌就跟齐二公子出去了,再这么下去,我担心”
“担心什么?”话还未说完,陈雪婧便插了嘴,“担心人没了不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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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她从小看着长大,身上的那股不服输的劲跟自己很像,怎么偏偏遇到感情上的事,就退缩了呢?
“齐志昊虽说是都尉府的公子,我们的嘉婉也不差,难不成堂堂太守家的千金还配不上他?”她陈雪婧的女儿,不能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木嘉婉没想到母亲的反应会如此大,可齐志昊不是一般人啊,他是吴州赫赫有名的才子,长得那是英俊潇洒。当年他以一胜四,私下里大街小巷可都传遍了。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若是能嫁与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男子,也能跟着沾光。
可偏偏她看中的人,跟她那个长姐扯上了关系,这木笙歌是什么人,是把人的脸打得鲜红,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冷血之人。
“母亲,女儿这不是担心木笙歌那丫头嘛,她平日摆大小姐的架子就算了,就连她使得那些手段,女儿不用多说你也是清楚的,采伏脸上的伤可是最好的证明。”
陈雪婧本来就与木笙歌不怎么处得来,明面上说话一脸的笑意,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私下里可是谁看谁都不顺眼,木嘉婉这几句添油加醋的话,让陈雪婧平增了几分怒意。
她哐的一声放下茶杯,冷言道“你不用拿话来激我,她是什么样的人,母亲心里明白着。”
木嘉婉打的什么心思,身为她母亲的陈雪婧,怎能看不出来。偏偏这回激将法还真管了用。
陈雪婧继续说道“当然,你也不用太灰心,就算那丫头是个狠角色,那也是个没了娘亲的孤苦之人罢了。哼,仗着大小姐的身份,又能如何,难道还翻了天不成。在这个家,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不用多说,聪明人一眼就明白。她再怎么折腾,终究是要嫁人的。”等嫁了人,谁还会记得她是木家的大小姐,到那时,木家,可就再没有和自己作对之人。
说起嫁人,木嘉婉隐隐约约感觉母亲的话里有话,但只是猜想,不敢肯定。便旁敲侧击的问道“木笙歌今年十七了,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父亲那边又未见有任何动静,也不知是怎个打算?”
关于笙歌的终身大事,其实木清礼跟陈雪婧说说起过,当时笙歌反对的意见较大,木清礼向来疼爱这个女儿,怕逼急了,笙歌会跟他怄气、闹情绪,索性没再提起,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以前吧,木清礼惯着她,由着她,陈雪婧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如今木笙歌威胁到了女儿的幸福,她就不能装作熟视无睹了。
嫁不嫁,愿意不愿意,可由不得她。
见母亲没有答话,木嘉婉的疑惑更深了。母亲的心思,她一向难琢磨,光凭着感觉不能说明什么。这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
木嘉婉不准备探问,直接明问“说了这么多,母亲可还一直未对女儿明说你究竟有何良策?”
方才听母亲说的那一番话,木嘉婉心里已经有了底。正如采伏说的那样,母亲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陈雪婧瞧着木嘉婉心急的模样,之前说她不服输的一面像自己,可这沉着冷静的性子怎么没跟了自己呢。
她叹了叹气,摇头道“什么时候你这性子变沉稳了,母亲我也就欣慰了。”
木嘉婉却不甚在意,她当然比不得母亲做事稳重,可这也不是她说改就改的。
她笑笑道“我改,我这急脾气以后一定改掉,母亲还是先说正事吧!”
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的样子,哪真的顾得上其他的。
每次都是这样说,陈雪婧听多了,无奈摇了摇头,要是真改掉就好了。
看这丫头认真倾听的模样,不跟她说明白,指不定又会干出什么事来,陈雪婧便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了她“下个月就是你祖母的寿辰,咱们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马车停在一处名叫和金顺的铺子前,是一家金铺,笙歌下了马车,齐志昊一身蓝色锦袍,正站在门口等着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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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有些纳闷,这好端端的来金铺做什么?
不等她细想片刻,齐志昊便同她说话:“今日约你出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原来是帮忙,还以为……笙歌微微一愣,低头打量起自己这一身精心的装扮,心里面顿时有些失望,但还是微笑着说道:“不知齐哥哥想让我做什么?”她倒不知道自己能帮他什么忙?不过若真能帮到他,她自然是愿意的。
齐志昊指了指身后的金铺,解释道:“这是我母亲娘家的铺子,最近做了些花样好看的首饰,母亲特地让我过来替我那已出嫁的长姐挑选一些,你也知道,我一向对这些不擅长,所以今日才把你叫过来。”
选首饰这种事一向是女子在行的,母亲吩咐丫鬟做就好,偏偏叫他这么一个男的过来,可着实为难了他。好在还有笙歌,她的眼光向来就不错,还曾得母亲说起过。找她就对了。
齐志昊的长姐齐姝是前年出嫁的,嫁的是大理寺卿,是个三品官阶,都说找了个好婆家。
也不知这个齐夫人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齐志昊开了这个口,自然是要帮这个忙的,只是她有自己的顾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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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说道:“帮忙没问题,只是我不大了解姝姐姐一贯的喜好,要是选的首饰她不满意,岂不是帮了倒忙?”
笙歌不是故意推脱才这么说,齐家人里面,她与齐志昊的关系最为好,其次是齐夫人,至于齐姝,生来的大小姐脾气,所以谈不上深交,喜好呢,就更不用说了。
齐志昊淡笑道:“你只管以你的眼光决定就好,母亲曾跟我提起过你,说你上次帮她选的料子,她很喜欢,既然母亲都说好了,那我自然要找你帮忙了。”
齐志昊说的选料子的事,笙歌记了起来。那是年前的时候,有一次她与齐夫人在说话,有妈妈送来了一些衣料。由丫鬟拿着排成一列,齐夫人看得眼花缭乱的,便让她帮着选了几种料子,等成品做出来的时候,齐夫人还夸她的眼光不错。
方才她还纳闷来着,找个府里的妈妈陪同去就是了,怎么找上了自己。
这么说,是因为齐夫人的话,他才找的自己了?
这当中,竟是这样。这次笙歌内心不只是失望。
她尴尬的笑了笑:“既然齐哥哥这么认为了,那请带我进去看看吧,不过丑话我得先说在前面,如果选的首饰不入姝姐姐的眼,到时可怨不得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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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的大小姐齐姝,笙歌很少接触,听闻是个十分挑剔的人。
想起这,笙歌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做好了,得了一句夸,做不好,招了那位大小姐的嫌,不定又传了什么难听的流言。
笙歌愿意帮这个忙,齐志昊自然是高兴,没想太多,笑说:“说不定长姐很喜欢呢,我们这就进去瞧瞧。”
笙歌只是笑笑,尾随他走了进去。
清晨的阳光丝丝缕缕的撒在庭院里的花花草草上,那些含苞待放的花朵慢慢睁开朦胧的睡眼,一层一层伸展,花香瞬时飘荡在院子里。一位身着华丽服侍的妇人,神态安然的修剪这些花草,举止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这位贵妇便是齐志昊的母亲,娘家复姓纳兰,祖上是做玉器生意的,她是纳兰家的嫡长女纳兰蓉儿,在她下面还有一弟一妹。
纳兰蓉儿瞧着今日天气不错,便对她身后的丫鬟彩云问道:“志昊可出门去了?”
彩云上前一步,恭敬的回禀道:“回夫人,二少爷一早便出了门,这个时辰怕是已经到地方了。”
齐夫人点点头,又继续修剪花草。
彩云有些不大明白主子的做法,为大小姐选首饰这种事,让府里下人去就好,或者让铺子那边的人把首饰过来,亲自挑选也放心些。何必让二少爷跑这趟,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越想越是不解,她跟随夫人身边多年,这件事怎么看也像是欠考虑的,可夫人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人。
心中憋着一股疑惑,见主子今个心情不错,忍不住低声问道:“夫人,彩云斗胆,有一事不明。和金顺离我们齐府又不远,新做的首饰何不差人送过来,夫人亲自挑选,二少爷他……”
“你是想说二少爷对这种是没什么经验,选的首饰不一定能让姝儿满意是吗?”齐夫人停了停,说道。
说主子不好的话,彩云可不敢说,她低着头,静静的听着齐夫人说。
“我是他的母亲,他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会不了解,我让志昊去替他长姐选几样新做的首饰,倒也不是真的指望他就能做成这事。”
齐夫人望着眼前开的甚好的话,嘴角间露出淡淡的笑容。
彩云一脸错愕,挑选首饰一事,如果是借口,难不成夫人有别的打算?
“既然这样,那夫人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呢?”说完,彩云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欠考虑,“夫人恕罪,彩云失言了。”府里最忌讳丫鬟打听主子的事,不该问的最好别问,好奇这种东西,稍稍不注意把握好分寸,怎么惹火上身都不知道。
可能是齐夫人今个心情好,又或者是事情都如她所愿,她并未在意。
她收回目光,看向因多嘴而慌神的彩云:“今日二少爷出门用的马车,你可知去了哪里?”
彩云猛然一惊,想起来了,好像……好像是往南边去了,当时她还打趣马夫不等二少爷一起,自个先走了,也不怕二少爷出来见不着马车怪罪于他。
隐隐约约听到马夫嘴里念叨着要去太守家接木家大小姐,太守家可不就在南边,她当时只是听听,并未在意。现在前后仔细一想,她倒是想明白了。
原来夫人动的是这门心思。
彩云想了想,便道:“彩云愚钝,没能早点看懂明白夫人的用意。”
彩云知道齐氏喜欢女笙歌,但从未往这方面去深想。不过回头想想,也不足为奇,木家大小姐今年有十七了,二少爷又比其年长两岁,男未娶女未嫁,能当户对的,两个人又是从小一块长大。夫人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
在外面待了一天,回到木府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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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便在门口与齐志昊拜了别,回了自己的清瑾苑。
“小姐,今日和齐二公子出去了一天,怎么样?玩得可开心?”素织笑咪咪的问了起来,其实她想问的是别的,比如有没有进一步进展,齐二公子有没有清楚小姐的心思啊什么的,碍于小姐对感情一事向来内敛,所以就没有问的那么具体。
素织不明就里的这么一问,笙歌原本稍微缓和的心情,又添堵起来。
今日她满心期待的和齐志昊相约出去,哪知他约自己竟是因为齐氏的一句话,难道他就没有注意到她特地打扮了才出门去的,而且今天讨论最多的是首饰之类的事。
他看似无意间的举动,实则让她很伤神。
素织见小姐没说话,脸色也不见半分喜色,望了望拾锦,一下子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问了。
按理不应该啊,看着小姐满心欢喜的出去,回来却是一副没精打采,闷闷不乐的样子,拾锦心想,该不会中间发生了什么吧。
小姐不说,她们做丫鬟的自然不敢张这个口多嘴去问,毕竟这是主子的私事,做丫鬟这么多年,这个理她还是知道的。
过了好久,沉默不语的笙歌才轻轻开口问道“你们觉得齐哥哥对我如何?”
小姐今日这是怎么了?拾锦十分纳闷,这个问题还有问吗?
“小姐,你怎么说起胡话来了,二公子真心待小姐好,这些奴婢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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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叹了叹气,她自然知道齐志昊对她好,她怎会不知呢?母亲去世后,齐志昊怕她一个人伤心难过,经常过来看她,陪她说话解闷。
也正是因为这个人,她才慢慢释然,接受母亲离世的事实。可谁都不曾想到,她竟因此对他动起了别的念头。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个秘密,原以为有一天那个人会明白的。
直到今日,笙歌才发现,她与齐志昊之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小姐,莫不是二公子他……”拾锦忽然问道。总归是想盼着两人好的,如果……她当然不希望的。
笙歌嘴角扯了扯淡笑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他待我如何,我心里自当是清楚的。”
有些事,她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又或者,她期盼的总有一天,老天爷会许诺她的。
时间还尚早,下个月十五是祖母的寿辰,想起百寿图还有一点点未完工,笙歌便吩咐道“你们去把那副百寿图拿出来摆放好,争取今晚绣好它。”
拾锦和素织领了命,转身去了里屋找百寿图。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些天,陈雪婧领着府里的人里里外外的忙着郭氏的寿辰,私下里,下人们纷纷议论起陈氏,说她这是要热闹的操办一场热闹的寿宴。
等抽了空,陈雪婧撇开贴身丫鬟澜夏,独自来了浣宛阁。
屋里,木嘉婉正和采伏商量丹青手绘图的事情,听见屋外的脚步声,忙使了眼色让采伏闭嘴。然后起身到门口去迎陈氏。
“母亲今日怎么有空到女儿这来了?可是祖母寿辰的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最近陈氏很少过来,基本上和府里对接寿宴的事,哪顾得上她。眼看着离下月十五没几天了,母亲向来容不得马虎,应该更忙才是,这个时候过来,有些蹊跷。
陈雪婧边进屋边说“想着好多天没来你这了,就过来看看。”
再忙,女儿的事情还是得顾一顾的。
木嘉婉扶陈氏坐下说话“我还以为是祖母寿宴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呢。”
母亲做事仔细得很,尤其在最后几天关键时刻。
陈氏摆摆手,摇头道“哪能啊,寿宴邀请的客人、助兴节目、菜品……这些哪一样不得不亲自亲为。”
这次寿宴是她主张要办得热热闹闹的,话说出去了,总不能到时冷场了,给自己打脸吧。
木嘉婉却不以为然,总觉得母亲真没必要这样“母亲什么事都得盯着,府里的那些奴才,要他们做什么?我看就应该让他们多干点事,省的他们一个个的偷闲。”
一听这话,采伏脸色变了变,她可不就是偷闲的其中之一,平时属于她的事,仗着二小姐的宠爱,她全都让别人去做,自己乐的清闲自在。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如初,木嘉婉这话不是有意指她。
陈氏望着女儿,她身边不就正好有个没事爱偷懒的丫鬟。陈氏明白,女儿这话说的可不包括采伏那丫头。把自己身边的人护得紧,却对府里其他人苛刻要求,若是以后成了亲,管理一个家,如何服众?再者遇上个挑事的,以女儿这种性子,恐怕到时会因护短的私心惹来麻烦。
为了与女儿说些体己的话,陈雪婧支走了采伏。
“母亲可是有话要与女儿说?”木嘉婉性子有时候急躁,但会察言观色,又会适时度势,凭这一点,就很讨人喜欢。
陈雪婧拉着她的手,慢声说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母亲除了盼着你们姐弟两好之外,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但有一点,你得切记,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是关系再亲密,有时候也要有所保留,于己有利。”
女儿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心机还不够深,在木家,有她护着暂时吃不得亏,陈雪婧担心日后要是离开了她的羽翼,再对上了个对手,这亏必是免不了的。所以,她不得不时刻提醒着女儿。
木嘉婉没有真正明白陈氏这话的深意,撇了撇嘴道“母亲不用担心,采伏对我忠心的很,再说我是她的主子,谅她也不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这些话,被屋外的采伏,偷听的一清二楚,吓了一身冷汗。心里暗暗不爽,这些年她跟在木嘉婉身边,尽心尽力的,陈雪婧对她一点不信任就算了,居然还让木嘉婉提防自己,这个陈氏还真是不简单。
说了半天的话,陈雪婧忽然想起今日过来的目的,便问道“眼看你祖母的寿辰快到了,去年你送的那件玉观音,讨的她很是开心,今年你可想好送她什么寿礼了?”今年的寿宴可是由她亲自操办,请的又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若是女儿能像去年一样讨得老夫人欢喜,一鸣惊人的话,到时能给她长了脸面,争了光,女儿的名声也就出去了,一举多得。
木嘉婉笑笑回道“这个母亲放心好了,今年的女儿准备的寿礼可不会比去年的差,到时母亲只管看就是了。”
陈雪婧眼睛一亮,去年那件玉观音可是难得的礼物,老夫人甚为喜欢,难不成今年的比那件玉观音还要出彩?
陈雪婧本想说点什么的,见女儿自信满满的模样,便打住了“女儿都这么说了,那母亲就放心了。”
木嘉婉点点头,暗自思量,那幅有静莲居士提字的丹青手绘图,她可是势在必得,哪怕不管用什么法子,也要得到手。
四月十四,郭氏寿辰的前一天,大都那边来人了。小说站
www.xsz.tws是舅妈王如佩和表哥苏景昊,给祖母拜寿来的。
笙歌听说了此事,便赶忙去了前厅相迎,父亲已经过去了。
笙歌向父亲恭敬的行了礼,便去了王氏身边,拉着她的手微笑着说道“舅妈,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末了又朝王如佩身边的苏景昊微点了下头,打了招呼。
王如佩性子温和,对笙歌也是打心里的喜欢,说话时语气自然的亲切“就是怕你准备,省的麻烦,才没告诉你,你看,这样见面多好。”
王氏说话总是这么贴心,笙歌只觉得心里一暖。
她笑说“不麻烦不麻烦,舅妈好不容易来一次,笙歌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嫌麻烦。”
的确,自苏瑾秋过世后,苏家那边的人与木家来往的并不多过甚,除了重要的日子过来,平常很少来的。
木清礼当然也清楚,两位老人家在苏瑾秋的事上,心里还怨着他。
随后,木清礼说道“听说苏承兄近几年的生意做得不错,当年以为他会为官……”一时想了往事,倒有几分感慨。
这些年,关于苏承,木清礼听闻了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如今苏家家大业大,都是苏承一点一点挣来的。当年木清礼与他关系还不错,苏瑾秋走了后,没想到生分了。也难怪,好好的一个妹妹,嫁给自己后,年纪轻轻的就走了,这事放在谁身上,谁没有个气。
木清礼不怪,当然,也没资格怪任何人。
王如佩怕木清礼多想,便解释道“可不是,最近老爷被诸事缠了身,没得空,这不听说郭老夫人六十大寿,我便领着犬子一道过来拜寿。”
王氏几句话,既为苏承没来说了理由,又让苏家不在人前失礼。
木清礼心里这是王氏为了圆各自的面子,才没有说破,他在这也没什么事,便道“笙歌,替父亲好好招呼你舅妈他们,我去你祖母那看看,今日陈家那边也来了人……”
陈家那边来了人,于情于理,他是要过去招呼的。
笙歌应了一声,目送木清礼离开。
陈雪婧娘家来了人,父亲第一时间迎了苏家的人,笙歌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内心有些复杂。
王如佩听说陈家那边的人去拜了郭氏,唯恐失了礼数,便收住笑容说道“既然陈家那边的人都去了,要不……我们也过去拜会一下木老夫人?”
笙歌当然明白王氏这话的意思,苏家人来了木府,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望祖母,难免会被人说不懂礼数,没规矩。栗子网
www.lizi.tws可她分明又听出王氏话里的迟疑,大概是碍于陈家人在吧。
她笑说“不打紧,舅妈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去我那清瑾苑歇歇脚。祖母那里,我稍后带你去见她老人家。”她不想早早面对这份尴尬。
此举正合王氏的意,点了点头欣然应道“如此也好,还是笙歌想的周到,就去你屋里坐会。”
拾锦和素织已提前将茶点准备好了,见王氏和笙歌一路说笑而来,忙上前行礼问好。
王氏瞧了瞧四周,简洁雅致,茶香弥漫在屋子里,有种古色古香之感。
不过王氏在看到书架上摆满的古书籍,却有些意外,随口叹道“屋子里放这么多书,你这肚子里究竟装了多少墨水?可惜我那个女儿一看书就嫌头疼。”说到这,王氏无奈摇了摇头。
早听闻她这个外甥女收藏了不少书,没想过有一屋子这么多。
上次绣艺一事,就已经让她大为惊讶了。
王氏又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跟她母亲当年有些相像。
笙歌笑说“这些书都是笙歌平日里用来打发时间的,表妹俏皮可爱,待人热情,这些都是笙歌得好好学习的。”
“她整天不给我惹事就不错了。”王氏嘴上是在说苏璃陌的不是,面上却不见一点生气的样子,这大概便是母亲的通性吧。子女再比不得别人家的,那都是自己的心肝宝贝。
笙歌一面同王氏说话,一面又将茶水递给了她“舅妈,喝茶。”苏景昊自进屋,视线便在她那堆书上打量,笙歌由着他去了。
王氏端起茶杯抿了几口,放下茶杯,说起了李氏“上次你走后,你外祖母经常在我们跟前念叨着你呢。”
“外祖母可是怪我回来得早,没能多陪陪她老人家?”笙歌心中一紧,忙放下茶盏问道。
自觉歉意,上次借故回来也是情非得已。
王氏忽然淡笑了起来,随即解释道“也不全是,你祖母怪倒是没有怪,她只是觉得你已到了出嫁的年纪,一直忧心你的终身大事罢了。”
听到这,笙歌身体顿时僵住了。以为借故离开了,终究还是没能逃出这一问。心里默默想,莫不是临行前,外祖母交代了什么,不然一向不多管闲事的舅妈,怎么会无缘无故跟她提起这个?
王氏瞧着笙歌一脸的惊色,一时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停了停,见笙歌也没说什么,握着她的手又继续说道“你别怪你外祖母多事,她这也是关心你,希望你以后可以过得好。”说完,王氏目光随意扫了一眼屋里的书,心里暗想,总不能和这些书过一辈子吧。
王氏这些话,笙歌字字听进了耳,她又何尝不明白外祖母对自己的好。
今日王氏不仅代表苏家过来拜寿,也是来试探她的意思的。
笙歌挪了挪嘴角,正打算说点什么,一旁的苏景昊走了过来,插话道“母亲,好歹我才是你的亲儿子,从进门到现在说的全是表妹,外人瞧见了作何感想。”
王氏没好气的回道“你还好意思说,每次跟你提你的事,你就左推右推,害得母亲得罪了不少上门说媒的人,今日倒说起母亲的不是来了。”
苏景昊没吭声,静听母亲的数落。
笙歌心中一怔,想起苏景昊当日的表白,难不是为了她才推掉上门说亲的人?方才他故意那样一说,是为了帮自己解围吧。
笙歌看着苏景昊的眼神,既感激又充满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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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见王氏再说下去就真的要生气了,便打断道“舅妈,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们去见祖母吧。”
也不知陈家人这个时候是否还在养心苑。
王氏闻言,稳了稳心神,敛去刚才的不快,换上笑容道“也好,顺便将准备的寿礼一同给带过去。”
养心苑里,谈笑连声不断。
这次寿宴,陈雪婧请了她的母亲和哥哥嫂嫂过来的。
陈雪婧的母亲佟氏原本知府夫人身边的一丫鬟,出身卑微,因其主子多年未有身孕,后来将佟氏纳为妾。多年的隐忍,大夫人去世后,念着为陈家开枝散叶的功劳,最后被扶了正室,也算是熬出了头。
而陈雪婧的哥哥陈平,长相平平,不过此人倒也有些真才实学。原本只是个小小六品的运判,后来得一御史的赏识,还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了他。不知是上辈子积了德,还是得上天的眷顾,从此官路通顺,连升两级。
陈雪婧经常把她这位哥哥挂在嘴边,多是夸赞之语,以此炫耀娘家人。
听多了,就不觉得新鲜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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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和王氏一行人进屋时,陈雪婧的娘家人同郭氏说的正在兴头上。
郭氏见状,便停住,抬手示意柳妈妈准备椅子过来。
笙歌先向祖母郭氏请了安,便向众人介绍了王氏等人。
陈雪婧瞧了一眼王如佩这一身华丽的服饰,还有明晃晃的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满满的富贵之气,不由暗叹了一声。听闻苏家家底雄厚,财大气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单就这身上的这件衣服就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辈子的。
王如佩在笙歌的引领下,和众人颔首打了个照面,又吩咐在外侯着的婆子将三个箱子挨个搬了进来。
第一个箱子是满满的绫罗绸缎,仔细一看,面料都是用上好的桑蚕丝做出来的。
第二个箱子装的是名贵药材,有千年人参、灵芝、千山雪莲、燕窝等,种类看上去有十几种之多。
第三箱打开后,是闪着金光的首饰,发钗、珠宝、金镯子晃的人眼睛直亮。
众人一时看傻了眼,尤其佟氏那双眼珠子盯的都快要掉下来了。想当年她过寿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多东西,这苏家人出手可真够阔气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拿这些名贵药材来说,有些只是听说过,倒未亲眼一见,今日来了木家算是有幸开了眼界。
陈雪婧看了一眼柳妈妈身后的丫鬟捧的一对玉佛,是陈家人送来的寿礼,这样一比,明显寒搀,一时面上挂不住。便招手让柳妈妈领着人把东西给收下去,免得看着碍眼。
寿礼一出,连府里的下人看王氏的眼光与陈家人都不一样了。平日看二小姐穿的艳丽,对比大小姐的素净,认为大小姐不如二小姐过得富裕,没想到这大小姐生母的娘家人竟是富贵逼人。
富而不显,一时之间下人对笙歌这种低调多了些敬意,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漏啊。
郭氏让王如佩坐下说话,笑着同她说道“人来了就行,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太贵重了。”
王如佩温言道“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这礼是一定要备的,一点心意,老夫人就收下吧,况且这些对苏家来说不算得什么的。”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不淡定了。
今日苏家带来的东西,光这些药材,那可都是名贵的很,有些珍贵的药材,即便是有钱想买也不一定能买到。王氏居然说这些都不算得什么,除非是为了炫耀,否则就是苏家远比想象中的要富裕。
佟氏沉着脸,看了陈雪婧一眼,面色看起来不大好看。暗自冷哼了声,苏家此举,分明是来打她们脸的。
笙歌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打量王氏,下意识明白了点什么。
王氏是个有什么话直说的人,不会刻意藏着掖着,她就是照实说而已,若是因此惹了某些人心里不快,也只能说是苏家太富裕了。
为免惹来误会,笙歌为王氏解释说“我舅妈是个直性子的人,她只是觉得祖母的寿辰不比往日的节日,既然这是他们的心意,祖母收下便是。”
郭氏点了点头,笑说“笙歌都这么说,我若再推辞,倒显得生分了,这礼祖母收下就是。”
刘妈妈一等人将东西搬进了里屋后,又给王氏上了茶点。
陈雪婧心里恨的牙痒痒,苏瑾秋走后,苏家人与木家便少来往了,这次她以为苏家会像往常一样派个人过来送礼,谁想,苏家的儿媳妇亲自过来不说,还带了这么厚重的礼来,要知道,那可是满满三箱子的礼啊。
这苏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王如佩能来,说明是苏老夫人首肯的。陈雪婧就想不透了,听说苏家二老对苏瑾秋的死一直耿耿于怀,看这样子,哪里像是有怨有恨的。
陈雪婧想了想,笑着同王如佩说话“都说苏家在大都富甲一方,想必苏夫人平时管理一大家子一定不易。这一点我就深有体会,自打苏姐姐走后,为了管好木府上下,平日里可不敢懈怠一丝,生怕出什么差错,咱们做女人的不就盼着夫强家兴。”
笙歌身体猛的一怔,陈雪婧在这个时候提起母亲做什么?是为了炫耀她已经是木家的主母吗?心里甚为苦涩。
一旁的王氏察觉到笙歌神情异样,又仔细揣摩了刚才的话,将茶杯随意放在一边,不动声色的回道“我家老爷可舍不得让我受累,家中那些琐碎的事情,我都是交由管事们去打理,反正又不是外人,没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好在他们把府里打理的不错,我自己也乐得清闲。所以你啊,倒不如学学我这样。该放的就放手,握紧了自己又累,何苦呢。”
陈雪婧此时再也笑不出来了,王氏这话看似随意一说,实则暗含深意。当初苏瑾苑嫁来木家,就是因为多年积劳成疾落下了病根,说木家不体恤也好,总之人终究是在他们木家没了的。话里不仅有怪木清礼没能照顾好苏瑾秋,还有意警告了陈雪婧,不是自己的,千万别去争。
王氏说完后,面色如常,不甚在意旁人的目光,低眉,又顺手端起了那杯茶,慢悠悠的吹了吹热气,自顾的喝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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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下意识的对这位舅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几句话就把陈雪婧说的脸都变了色,有理有度,有收有放。以前笙歌觉得王氏是个贤惠、端庄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在气死人不偿命这一方面,却登峰造极,且面不改色。
正暗自思量时,一个柔美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看这位苏夫人说的在理,管理一大家子,有时细到芝麻琐碎之事,我瞧这位木家大小姐温婉懂事,没事可要多帮帮我们的雪婧妹妹。”
说话的人是陈家的媳妇,御史家的千金孙玉琳,长得一副小家碧玉之美,面相也是和善。
倒是佟氏气的直瞪眼,心里暗骂道,不说话没人当是哑巴,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愣是一个积极,不帮着自己人说话就算了,还站在对方那边,搞不清状况。
笙歌再次瞧了一眼陈平,还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个美娇娘。不过这位陈家媳妇看起来没什么城府,无意间说的话怕是早已惹了陈氏母亲。栗子小说 m.lizi.tw看陈雪婧和佟氏的脸色就知道了,只是这个孙玉琳自己还不自知。
笙歌站笑着和孙玉琳说话:“陈夫人说笑了,笙歌帮忙倒没什么,就怕陈姨娘嫌我笨手笨脚的,到时候帮了倒忙,惹了姨娘不快。”
木家大大小小的事务,陈雪婧巴不得她少沾边,上次她只是稍微提了一下,陈氏就立马紧张起来,仿佛木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其他人的目光纷纷朝陈雪婧看过去,有些疑惑,还没听说过帮忙也会被嫌吗?
面对旁人打量在她身上的目光,陈雪婧心里气得不得了,木笙歌这话分明在说自己对她不像表面上那样亲密,甚至厌恶于她。碍于旁人在场,心里的愤怒又不能表现在脸上,正要开口说话,旁边的木清礼出了声。
他冲笙歌道:“若是你真有这个想法,回头让雪婧将府里的一些事务交由你打理,不知你想从什么地方开始?”
木清礼打的是别的心思,如果两个人能一起共事,没准这多年不合的关系能慢慢缓和。
陈雪婧岂能容这个丫头插手府里的事,谁知道她说这话是不是别有居心,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地位,怎么能让她横插一脚,绝对不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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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婧想也不想的立马否道:“那怎么行!”声音说的不小,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看陈雪婧的眼神有些复杂,难不成真如木笙歌所言的那样?
陈雪婧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脑中飞快的转了转,笑脸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笙歌今年已经十七了,已到了嫁人的年纪,不应该把精力放在给我帮忙上,耽误了自个的终身大事,及早寻个如意郎君才是。”
此言一出,这才解惑,把焦点放在了笙歌身上。
郭氏点点头,笑言道:“瞧我这记性,雪婧说的是,笙歌这孩子确实该找个婆家了。不过咱木家的孩子,可不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娶的。”
笙歌身子顿时僵住,脸上早已没了笑容。
好好的话题,硬是被陈雪婧三言两语转到自己身上,明知道她最不想说起这个事。
陈雪婧哪能轻易放过这么个机会,早就打定让这丫头嫁出去的想法,这样一来,便少了一个可以威胁自己的人,于是趁机说道:“那是自然,老夫人挂心的事,私下里我可没少费心呢,咱们大小姐即使要嫁人,以后也要衣食不愁,定不能亏待了笙歌。”
陈氏这话听起来貌似是为她的事张罗了,笙歌自然不愿将自己的婚事交由陈雪婧,她心里清楚,这个女人不会真心给她找一门好亲事,想让她早点离开木家,才是真正目的吧。
可是陈雪婧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衣食不愁?难不成已经有了物色的对象?想到这,笙歌全身一阵发凉,万不能让这个女人如了意。
笙歌淡淡道:“眼下笙歌对嫁人一事,暂时还没这个心思。母亲走的早,如今你们着急要把我嫁出去,是不是连你们也不要笙歌了?”
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凉和悲伤。
苏景昊一一看在眼里,实在不懂笙歌怎么想的?既然有了心上人,为何不直接明说了,如此,木家人就不会替她张罗。而身为一个外人,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被有心人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怕叫笙歌为难。只能干着急的看着。
而他的母亲王如佩,此番前来,除了祝寿,还有别的事,不忍笙歌为此事感到委屈,一时动容,便安慰道:“你的家不仅包括木家,大都的苏家也是你的家,你若不想早嫁人,迟几年嫁便是,我们笙歌生得如此好看,不愁嫁不出去,咱们可得慢慢选,不能随随便便说嫁就嫁了,找一个自己满意的可好?”
当年王如佩和苏瑾秋可是很好的姐妹,苏瑾秋选了自己钟意的木清礼,而她也嫁了自己喜欢的苏承。这些年,她把笙歌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自然看不得这丫头不情不愿的。
郭氏也不想硬逼着孙女嫁人,让这个孩子心里觉得委屈,便打住了此想法:“嫁人终究是要嫁的,既然你没想好,那便想好了再说,不过你自己的事可要放在心上,不能大意了。”
其实郭氏心里还是盼着笙歌能早点嫁人,毕竟她已经过了嫁人的年纪,若是再大些,担心以后找不到个合意的。
郭氏那边松了口,笙歌心里也就松了口气,仿佛有块久不落下的大石头忽然卸下了,顿时轻松多了。
唯独陈雪婧说话有些咬牙切齿:“……瞧说得跟我们逼她嫁人似的,我们也是为了大小姐好,吴州许多像她这般大的年纪早已嫁作人妇了,毕竟流言可谓……”好好布的局,眼看就要成功了,被苏家这个王如佩给搅和了,真是多管闲事。
不过她自有后招,躲过了这一次,下次未必呢……
在养心苑说完了话,将舅妈和表哥的住处安排好后,笙歌这才回了清瑾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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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织已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见拾锦陪着笙歌回来,立马迎上去说道“小姐,素织有重要的事禀告。”
“进屋说吧。”笙歌语气淡淡的说道,便自个先进了屋。
素织微愣,瞧着大小姐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便朝拾锦看去。
“大小姐,她怎么了”
拾锦凑近,小声提醒道“在养心苑发生了点事,陈氏故意提了小姐最忌讳的事,许是心情不太好,你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别去打扰。”
素织愣住,大小姐最忌讳的事不就是她的终身大事。小姐这些年不仅回绝了老爷的提议,还狠心拒绝了苏家少爷,甚至苏老夫人有意撮合镇国将军府的那桩亲事,她也不稀罕,找个借口避开。小姐做这些,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齐二公子。这个陈氏,哪壶不提提哪壶,明知道小姐最反感这件事,还当着那么多人面说起,一定是故意的。素织愤愤的想。
“那结果呢?”忽然间,素织心中有些担心,陈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起,免不了会被人一番询问。小说站
www.xsz.tw那样的场面,小姐一人如何招架得住?这个陈氏还真是会选时间!
拾锦瞧着她一脸忧色,拍了拍她的手“情况倒没那么糟糕,回头我跟你细说,先进屋再说!”
素织点了点头,想起一事,便与拾锦进去。
笙歌正出神忧虑方才在祖母说的那番话,现在想来当时有些冲动了。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可齐志昊那边又该怎么办?当初静守一偶,嫁给自小倾慕的男子,这便是她的初衷,此番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话,让他如何个想法呢。
情急之下说出的话,躲过了一劫,如今,却让自己为难了先。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时,拾锦和素织已来到跟前,笙歌注意到了素织的欲言又止,想起进门时这丫头说的话以及焦急之色,便收回了思绪。
“方才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向我禀告吗?说吧,什么事?”
大小姐问话,素织寻了机会,便把采伏今日来清瑾苑的事细说了一遍“小姐让奴婢留下看家,小姐领着苏夫人和表少爷前脚刚走,采伏后脚便过来,鬼鬼祟祟的在清瑾苑东张西望的,幸好给奴婢及早发现了记得那时采伏见到我时,神色十分慌张,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姐你说这个采伏是不是二小姐派过来的?眼看明日就是老夫人的寿辰了,该不会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不是?”
上次的教训,素织可是记得很清楚,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疏忽了。
听完素织的交代,笙歌皱眉细细想了片刻。今日在祖母那并未瞧见木嘉婉的身影,当时她还在纳闷来着,以木嘉婉爱凑热闹的性子,那样的场合怎么会少了她,现在想来怕是在惦记那副根本不存在的丹青手绘图。
临走之前,她特地吩咐素织留在清瑾苑,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看来她猜的不错,这个木嘉婉还想像上次一样故技重施。枉她还觉得这个木嘉婉虽然任性妄为,至少还算有点小聪明,这次却有些失望。这样手段,实在没什么新意,看来她以前有些高看她这个妹妹了。
既然木嘉婉那么想要那件东西,何不称了对方的心意?
旁边的拾锦原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听了素织的叙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提醒道“小姐,看来当初素织的法子奏效了,二小姐相信那东西的存在,这件事,咱们不得不防啊,指不定二小姐接下来又会出什么阴招?”
笙歌轻笑了笑,慢悠悠的说道“阴招?上次吃了一亏,这次总不能再在一件事上栽跟头,传出去,别人只会笑话我木笙歌。她木嘉婉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所谓水来将挡,兵来土淹,我就不信她这次还能得逞。”
拾锦一听,喜道“小姐打算怎么做?”看样子,小姐应该是有了主意,如此,甚好。
笙歌用眼神指了指里屋的朱红色木箱,朝素织吩咐道“你去把木箱里的东西拿出来。”
素织领了命,转身小跑过去拿木箱里的东西。
拾锦疑惑的盯着那处木箱,很好奇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待素织将东西呈到笙歌跟前时,才看清竟是一副图画。
眉头深惑的拾锦忽然间明白了点什么,便问道“小姐,这个难道是”
笙歌看了看她两,淡笑道“打开不就知道了。”
于是二人出于好奇,便将那副图画打开。
“是老夫人的丹青手绘图!”素织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而后,两人又不解的看向了笙歌。
笙歌自然明白她两的意思,便解释道“这副丹青图是我前几日闲来无事照祖母的样子画的,以我对木嘉婉的了解,她既然相信我这有丹青手绘图一说,便不会因此善罢甘休,今日采伏来清瑾苑就是最好的证明。”还好走时她留了个心眼,不然,指不定采伏那丫头趁屋里没人会干出什么事来。“你我都清楚手绘图一事不过是个幌子,用来分散木嘉婉的注意力,以免再发生上次的事。今日她在我这处没得逞,想必明日会有所行动。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是最好,如若不是,经过上次一事,至于具体怎么做,你们心里也清楚,不用我多说。也但愿是我想错了。”
拾锦脸色谨道“小姐的话,拾锦大概意思清楚了。”
素织虽然没有全听明白,但是也听懂了些。
原先她还纳闷来着,大小姐明知二小姐的想法,却一直未行动,原来是已经有了盘算,一切都在大小姐的掌握之中,有时候素织不得不佩服她的运筹帷幄。这下,也能少些担心了。
一席谈话后,天色渐渐转暗,笙歌望了望外面,又缓缓收回目光,想起陈雪婧临走前神色淡定,沉思了片刻,喃喃低道“希望明天祖母的寿宴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木嘉婉身穿一袭粉色牡丹衣裙,翡翠珍珠耳环,脸上特意作了精致的打扮,一颦一笑间,妩媚十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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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出来,瞬时引来不少客人的目光,笙歌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这是谁家的姑娘。
撇开其他不说,木嘉婉长得一副标致的容貌,这点,笙歌不否认。
木嘉婉笑着朝她走来,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敏感,总觉得她这笑有几分得意。
“长姐。”木嘉婉唤了她一声,“客人差不多快到齐了,祖母等会就要过来,长姐为祖母准备了什么寿礼没?”
笙歌望了一眼她身后的采伏,采伏似乎察觉到了笙歌投来的目光,眼神躲闪间,下意识的将手里的东西往怀里攥了攥。
随即,笙歌收回视线,转向慌神的木嘉婉,嘴角掀起一丝微笑:“说到寿礼,我倒是好奇妹妹今年送什么的,是否比去年的玉观音更讨得祖母的开心?”
木嘉婉面容僵住,玉观音从何而来,旁人不清楚,难道她两还不心知肚明。栗子小说 m.lizi.tw反正做都做了,也不怕木笙歌会说什么。就算说出来,又如何,无凭无据的,有谁会相信。
木嘉婉脸上依旧微笑,看了一眼身后的东西,说道:“讨不讨得祖母的欢心,长姐待会就知道了。”
正说着,见父亲和柳妈妈陪同郭氏过来,想也不想的先一步迎上去。
站在笙歌身边的素织,见二小姐那股子的得意,心里就十分不爽,又想起采伏走时不屑的样子,想想就气人。
主仆两,一个样。
这时,笙歌拍了拍她的肩:“别急,待会谁哭谁笑,还不一定呢,我们只管看戏就好。”
声音显得十分平静。
素织正想问清楚时,拾锦戳了一下她:“人多眼杂,小姐的话,听着便是。”
素织眨巴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的点头嗯了一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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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昊是在宴席快开始的时候过来的,带来的礼物是一串佛珠,每颗珠子白璧无瑕,晶莹光泽,是用上好的古玉制作而成,据说是他这一年游历所得,经高僧开过光,十分灵验。
郭氏素来信佛,齐志昊将这串手珠送至她手中时,甚为喜欢。
怪不得他要说送份大礼,这礼着实不轻。
笙歌心中仍挂着一丝疑惑,趁他送完礼后,找了个机会向他问起:“听闻伯母也喜欢礼佛,你怎么会……”她想说的是送给他母亲岂不是更好。
谁说不是呢,齐志昊原本也有此打算的,便解释道:“是母亲!是她吩咐我这么做,说是木家的老夫人见了肯定喜欢。我见母亲说得有理,可不巧又碰上祖母的寿辰。”
这下,笙歌听明白了,又反而有些纳闷了。这个纳兰蓉儿这么做无疑让她的儿子在祖母跟前讨好,凭齐家的实力,委实没有这个必要,这么做目的何在?
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客人们已经就坐入席,笙歌与王如佩坐在一块,当王如佩好奇问起她送了什么时,笙歌只是淡淡一笑。
“出来走的急,落在了屋里,等宴席散了,我私下拿给祖母。”
她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那副百寿图,在将军府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已经出了一次风头,今日还是低调为好。想着,她的目光不由环游在周围的人身上,坐在正中间一个满脸肥肉的男子,一双色眯眯的眼神正盯着她看,瞬间眉头皱了皱。
木嘉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献礼物,于是在齐志昊前脚刚离开,她便吩咐采伏将东西拿了出来。
“祖母,今日是你的寿辰,嘉婉一心琢磨想着要送您什么好,寻思许久,就照着你的样子作了丹青手绘图,里面还特地请了静莲居士提的字。”
话音刚落,正沉浸于手珠欢喜氛围的郭氏听罢,忙抬头看向木嘉婉,有些意外。
意外的是她刚刚口中提的静莲居士,那可是行踪不定的人,心想,这丫头是如何找到的。
在座的客人,目光齐刷刷的打量这位木家二小姐,大概好奇于她的礼物。
拾锦锦和素织相视了一眼,见主子平静如常,便没有说话,只管看着。
王如佩以为笙歌准备的礼物不够好,碍于人前才没有拿出来,一想到今日的风头要被陈氏母女抢了去,只好摇头叹道:“你这个妹妹可真是十足的会花心思,送的寿礼一年比一年的别出心裁。”
王如佩的意思,笙歌大概是听明白了。
总的来说是提醒她做事多用着心。
王如佩的好意,她自然心怀感激,只是看事情得看全。
她笑了笑:“舅妈,我们还是先看看二妹给祖母准备的寿礼再说。”
王如佩微愣,见笙歌心情没有丝毫受影响,又不好把话说的太直接,只好点到为止,视线又重回到郭氏那边。
此时,成为焦点的木嘉婉,脸色难隐得意。
客人中不免夹杂一些讨论的声音,基本上是在说木嘉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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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慢悠悠的喝着茶,静静地细听。
一说:“我看那人说的有理有据的,说不定真不是静莲居士提的字。”
另一说:“木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想不到这木家二小姐竟也会做出这种事来。”
…………
末了又听到有人嘀咕:“生得倒是标致,可惜了这张脸面。”
讨论最多的都是一些女人的声音,乱嚼舌根、说是非,这些通常是她们的本性。当年她的母亲下嫁落魄的父亲,也曾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的。
这次,木嘉婉的名声怕是要因此传出去了。
木嘉婉心里恨的牙痒痒,无奈,只得求助于自己的母亲。
不知道是不是木嘉婉今日的运气不好,不等她出手,已经有人替她道破事实。笙歌不动声色,她到要看看这个陈氏将如何为她女儿自圆其说。
陈雪婧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来形容了,自己的女儿当着这么多人面,出了丑,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挂不住面子。当然,她也要想办法遮掩过去的。涉及到女儿往后的名声,这种事大意不得。
陈氏眼珠转了转,扫了一下周围异样的神情,走了出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即便为了花心思准备你祖母的寿礼,也不能误信了旁人的话,错把冒充者当成了静莲居士,下次可别这么犯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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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婧当着众人的面表面上是在指责木嘉婉,实则是为了帮她解释。
她这么一说,原本这桩事反倒变成了木嘉婉为受害者,主动成了被动。
木嘉婉趁机拿出手绢配合起来,梨花带雨状的哭泣道:“这事都怨我,祖母信佛,对这位在在佛家道行极高的静莲居士素来敬重,一心想给祖母一个惊喜,便到处打听,可谁想,竟然因此上了当。都怪我涉世未深,这才受了骗。”
那娇弱的样子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木笙歌却懒得看她,扮无辜,她这个妹妹最在行。。
木嘉婉平日刁蛮任性就罢了,没想到编起谎话来,也是张口就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今日,笙歌可算是受教了。
闹出这么一出,好好的心情都被搅和了,郭氏心里当然有些不痛快,又不忍她的孙女还继续处于自责中,便摆摆手说道:“好了,这幅丹青手绘图祖母今日就收下了,你有这份心意,便足够了。以后做事可得留个心眼,不能让人糊弄了去。”说完顺便看了一眼静坐一边的笙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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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对于木嘉婉今日的事,又换了另一种看法。大多是说她心思单纯,让有心的人抓着机会给骗了。
木笙歌放下茶杯,突然觉得好笑,自己居然成了众人口中的有心人,而把她那个妹妹说成了心思单纯的人,若真是单纯通透,那也就算了,可惜,却不是。
素织却一个劲的急得直叹气,实在想不透大小姐怎么不趁此机会道出事实,再怎么样也不能任由二小姐胡说八道。那副丹青明明就是大小姐亲自动笔画的,居然说成她自己的了,什么叫上当受骗,说的自己很无辜似的,事实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素织越想越气。
木笙歌察觉到了什么,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面色依旧很平静。
大家又把话题转移到提字的人上面,说这人如何如何的可恶,不该起了坏心思欺骗木家二小姐。
说得正起劲时,竟有人提出要将此人揪出来,送去官办。
在座的不少是在官场混迹的人,有人提了,自然就有人呼应。
听到这,陈氏母女的脸色瞬间失色,尤其是木嘉婉,更像是受了惊的鸟儿,身子不由得直打哆嗦。
她抬头望向笙歌这边,正好迎上笙歌看过去的目光,下意识又慌忙避开了。
笙歌心里明白,她这个二妹想是害怕了,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被人揭穿了去。
木嘉婉为免事情闹大,忙打住:“想是那人一时起了坏意,好在没什么大的损失,况且这事我也从中长了记性,以后能吸取教训,就不劳烦大家费心。”
陈雪婧见状,也帮忙说话:“小女说的对,出这样的事,总归是怪我平时疏于教导,怎么好意思劳烦各位,今日是我家老夫人的寿宴,我看这事还是算了。”
母女二人一前一后,急于把事情压下去。
笙歌轻笑了笑,看了一眼木嘉婉那满脸的慌色,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色的人,突然说道:“那怎么行,二小姐一片心意,被这等不长眼的东西给耍了手段欺骗,这事一定得追究到底。”声音浑厚响亮,顿时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笙歌很好奇,寻声望去。竟是方才那个满脸肥肉的男子。
那名男子发现笙歌在看他,立马露出笑容回应,样子十分殷情。
笙歌随即收回目光,没有去理会他。
那个男子继续说道:“陈夫人莫要担心,我舅舅在大理寺任职,凭那人留下的笔迹,若想在吴州找出此人,也并不是不可能。”
木嘉婉顿时变了脸色,一下子慌了神,突然冒出一个愣头青,不知说什么好。
陈雪婧比她稍微淡定些,她扯了扯嘴角,淡笑说:“赵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还是不必麻烦,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笙歌眉心一动,原来是吴州赫赫有名的大兴绸庄家的大公子,赵永詹。听闻这赵家有个在大理寺当官的舅舅,背后有个厉害的靠山,因此地方上的官员免不了会巴结,怪不得赵家的生意在吴州有名,原来多半是仰仗了这位在大理寺的舅舅。
当时她看到名册还觉得纳闷,虽说大兴绸庄在吴州是大户人家,可私下与木家并不往来,陈氏怎么会无故请了赵家过来。现在想来,有些不通的地方,倒是可以解释了。
原来陈氏看重的是人家身后的舅舅,一想起赵永詹向自己献殷勤的嘴脸,笙歌心中莫名一火。也不知这陈氏在这里头使了什么手段,竟让人家如此。
不过这个赵家公子此番为了讨好陈氏母女,怕是来的不是时候。
赵永詹以为陈氏觉得麻烦,便解释道:“二小姐心善不予追究,若不抓起来惩治一番,长此以往,只怕这些心思歹毒的人会无法无天,继续为害。”
话音刚落,突然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吗?不知赵大公子打算如何惩治我这个心思歹毒的人?”
赵永詹望向笙歌这边时,目瞪口呆的样子,与刚才一比,有些滑稽,显然是被这话给惊住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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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没有出声,只是面色看上去不太好看,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心情如何能好。
笙歌抬头朝祖母望了望,先是一怔,又转看了父亲一下,两人亦是如此,看上去都不大高兴。
祖母和父亲是她最亲的人,她的字迹,这二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但两人的沉默,让她心底萌生一丝丝伤感,难道说为了维护木嘉婉的颜面,就可以忽略她的感受吗?想到这,心里暗自发凉。
她一直未说话,没有直接出面揭开木嘉婉的谎言,本意是想让他们看清木嘉婉的真面目,并不是他们眼中那般乖巧懂事,以此小小警告一番,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谁成想这个赵家大公子为了讨好陈雪婧,竟弄巧成拙,帮了倒忙。
笙歌心想,这件事错不在自己,但也不能由着别人那样胡乱说自己的不是,居然把心肠歹毒一词都用上了?再说下去,还不知是什么难听入耳的话。
既是如此,她便不能再继续不吭声,且看这些冠冕堂皇的人究竟如何个说法?
刚才还言辞正正的赵永詹,这下说话反倒不利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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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了不是,这这事怎么可能跟你扯上关系?”
笙歌看都没看他一眼,轻笑道“有没有关系,赵公子应该问问我这个好妹妹,这事,她再清楚不过。”
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到木嘉婉的身上。
她立马故作委屈的抽泣道“长姐的话,我可一句都听不懂,你不要忘了,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今日这么多人可都在这,女儿家的声誉最是重要,长姐你若对我有何不满,直说便是,再怎样也不该胡说,往我身上乱加什么罪名。”
都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为自己喊冤。嘴上打死不承认,可惜那一脸慌张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若不是心虚,也不至于急着为自己辩驳。
陈雪婧眼看女儿的名声要毁于一旦,这是她不能容忍的,尤其这个时刻,最应沉住气才是,切不能乱了分寸。
她上前一步,拉着慌张不安的木嘉婉,冲着笙歌说道“我明白,这些年你对我这个继母一直存有偏见,不管我做再多,也换不来你一句好,你对我怎样都不打紧,嘉婉她好歹是你的妹妹,当着这么多人面,你不该这样诋毁于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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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对陈氏的了解,笙歌一点也不惊讶陈雪婧这一番说辞。表面上装着无辜,做的事却是如此偏心,陈雪婧为了自己的女儿,不顾将她说成了狠心、冷漠的人,心里不由暗自冷哼了一下,这样的事,陈氏以前做得还少吗。
面对大家打量在自己身上的异样眼神,以及指指点点,笙歌却不甚去在意。
若是每个人的看法都去顾及,那岂不是活的太累。
坐在一旁的王如佩实在看不下去,起身为自己的外甥女说话“二小姐是你的女儿,你护女心切情有可原,但笙歌怎么说都是木家的长女,她的为人我自问不比你了解的少,她向来就不是那种随便乱诽谤的人,再怎么着你不能一口给否决了,也该先听听看这当中的原委。”
笙歌心里莫名一动,她自然清楚不过,王如佩这是在心疼她!
她走上去,将王氏扶到位子上重新坐下,又微笑着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眼下这局势,她还应付得过来。
她抬头,环望了一下周围,没了出头抱不平的呼声,大家似乎更倾向于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待这场闹剧,连刚才信誓旦旦的赵永詹,这会变得无比的尴尬。
与齐志昊的目光碰上时,对方微微点头一笑,显得十分淡定,好似神情间有股信任的力量。
或许,他也看了出来。又或许,他尊重她的决定。
笙歌闭了闭眼,又慢慢挣了开,恰遇父亲那双神色凝重的目光,忽然间,她有些犹豫了。
周围一时很静,仿佛都在等她开口,又好像在等看一个笑话。
也许也许这件事不该牵扯上祖母和父亲,更不该当着众人的面,让木家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件事已达到她预期的结果,她也不想再咄咄逼人下去,毕竟到时候难看是整个木家的人。祖母和父亲的颜面,她不能不顾及。
她面露笑容,笑了两下,说道“方才不过同大家开了个玩笑,本想缓和一下气氛的,若真是我提的字,只怕这会二妹要跟我急了。不过陈姨娘也不用如此大的反应,所谓清者自清,二妹既然极力力争自己的清白,你理应相信才是。方才有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勿怪。”
笙歌说完,赵永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暗自庆幸是个玩笑,不然还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为自己说出去的话收场。
显然,给笙歌那句话给惊着了。
木嘉婉微愣住,随后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冷汗,暗暗打了个冷颤。对笙歌既气又恨,丝毫没有感激之意。
一直久未说话的木清礼,朝笙歌开口说道“今日是你祖母的寿辰,你这孩子也真是”他顿了顿,没再说了,听起来不像在责问。
酒宴过后,陈雪婧又安排了助兴的节目,而院子里搭好的戏台子上,麻姑献寿正唱到**,好不热闹,不时迎来喝彩。先前丹青图一事,仿佛间被人遗忘了脑后,很少提及了
等到戏唱到尾声,转眼宴会也差不多结束,大家一一道了别,回了去。
笙歌帮着父亲送走客人回来时,碰上了齐志昊。
看他走的路径,不像是要回去的方向,当时没多想,便上前去打招呼“齐哥哥,你这是要打哪去呢?”
齐志昊细细看了看她,不过片刻后才道“正要准备去找你,遇上了也好,我这有话要同你说。”
瞧着他一股子说话的认真劲,笙歌点头应了声,指了指前面说道“前处有一道亭子,我们到那说吧。”
夕阳半落,染红了整个园子,将两人的身影拉的修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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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下人们都在正厅忙着收拾,眼下这边几乎没什么人过来。
其实能与齐志昊像此刻这样独处,笙歌心里自然欢喜一片。这个人,可是她喜欢了很久。从孩提到现今,算来应该是蛮久的了,以至于对于像她这般年纪还未嫁人的女子,不多见。
“不知齐哥哥要同我说什么?”笙歌面露微笑,和声道。
也只有在他面前,她跟平时才有些不同。
齐志昊微微一怔,想起寿宴上的情景,那个冷静如水,面色平淡的笙歌,倒与他面前这个笑容温和的女子很不一样。他想了一想,说道“我和你相识多年,你的笔迹我自然是认得的。那幅丹青手绘图上面的提字,分明出自你之手,你能告诉我,这当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他怀有诸多疑问,本想当面问清楚,考虑这件事涉及到木家的人,当事人未曾说话,他一个客人又怎么好先开了口,怎么说也于礼不合。
即便如此,他却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当看到她处理这件事游刃有余,他便放心了许多。
那个抹着鼻子哭泣的小女孩,或许随着岁月的流逝已渐渐远去,眼前的笙歌性子更似沉稳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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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看了看他,片刻之后才道“木嘉婉手里的那幅丹青图是我画的,上面的字也是我提的,我这么做,不过是想给她提个醒罢了。”
“提醒?”齐志昊眉心一动,甚感不解,“说得轻巧,她是做了什么事惹了你不成?要你这样对她。你可知,你那个妹妹的名声差点可就要毁了。”
齐志昊深深明白女儿家的名声最是重要,轻易玩笑不得,然而笙歌的话却说的很淡,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事情。他反而有些看不透了。
面对齐志昊忽然变得陌生的眼神,笙歌倒吸了一口凉气,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子。她知道他会过来询问,所以见到他时,她没有丝毫意外。
可为什么他首先想到的是木嘉婉的名声被毁,而不是先问问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他这反应难不成真应了采伏那丫头的话。
她收起笑容,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也不恼,语气淡淡说道“所以,齐哥哥这是过来质问我对吗?听闻我那个二妹对你很有好感,还是说齐哥哥你也对她动了心思,替她抱不平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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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边默默的凉了起来。
齐志昊眉头皱起,气道“你这是从哪听来的传言,什么叫我也对你那个二妹动了心思,我何时说过要替她打抱不平了,她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丫头说话越来越离谱,既然扯到这八竿子打不着边得事上来。转念一想,印象里她可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今日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是听到了什么话不成?
他稳了稳激动的情绪,语气平和了下来“今日寿宴上我一直未出声,保留自己的看法,本来是想找你当面问问清楚的,若说了什么不该的话惹了你,那我不问便是。”
她怎么就不明白,如果不信任,他就不会在寿宴结束后先过来找她了。他大可以去找身为当事人的木家二小姐问明情况,况且他与木嘉婉能有什么交情,若真论起交情,那也是跟木致远的,也并非她木嘉婉。这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眼下这丫头在气头上,还是不与她理论为好,等气消了再与她说。
“算了,忙了一天,你也累了,这件事就暂且搁下,等你想清楚了再与我说。”
齐志昊临走时,看了看她,笙歌依旧没说话。
等到人走远了,笙歌才转过身,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发起了呆。好好的一场谈话,怎么会变成这样子,闹的两人都不大愉快。原以为他回来了,一切都会变好,如她所愿。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凉亭里,笙歌一个人靠在栏杆上坐了了许久,直到夕阳收起最后的一抹红,落下了山,她才起身准备回去。
谁想,才走了一个,又来了另一个人。
瞧着后面伫立的苏景昊,笙歌虽有些意外,但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表哥何时过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苏景昊淡淡笑了一下,说道“是你想事情太专注了,连我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注意到,说吧,方才在想什么?”
笙歌心下一惊,听这话的语气,这么说是来了有一会了。可能是刚刚出了会神,连身后何时站了个人都没发觉到,或许真的是被气糊涂了。
笙歌敛了敛神色,笑着说“哪里在想什么,不过是看这夕阳风景独好,一时看得入了迷而已。倒是你一个人瞎转悠的,也不去陪陪舅妈。”
听起来,不伐指责的意味。
苏景昊没有在意她的话,望了望早已不见踪影的夕阳,然后坐在笙歌的对面,说起了别的事“我过来的时候,遇到齐家二公子,他看上去面色不大好”他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往下说,眼神注视着对面的笙歌,似乎由她来说。
笙歌当然没想到苏景昊会遇到齐志昊,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话没有,齐志昊有没有跟他提起丹青手绘图的事。也罢,既然他说起了,想让自己回答,她便不打算绕圈子,而且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笙歌随把木嘉婉手里那幅丹青手绘图的来龙去脉简单和苏景昊说了一下“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去年玉观音的事,我只当给自己长个教训,不与她计较,今年她还想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她木嘉婉欺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她木笙歌也有,如果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她的底线,那她也是要回点颜色给对方的。
苏景昊听完后,一时间愣住了,良久后才缓缓叹道“想不到你这个二妹的心思竟如此深沉,看来人不能光凭表面来看到的来断定好与坏。”想起木嘉婉那张乖巧的样子,若不是亲耳听笙歌说起,他还有些不大相信,只是有一事,他不太明白,“既然她对你做出那种事,你为何不当众揭穿她,反而替她隐瞒下来?”他明明记得当时笙歌似乎打算说出来的,为什么在最后一刻犹豫了。
笙歌缓缓坐了下来,她倒没想过要替木嘉婉隐瞒什么,只是不想看到父亲在众人面前为难的样子罢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况且今日是祖母的寿辰,让木嘉婉在人前闹出了笑话,最终出丑的事是整个木家,这点轻重,她还是有分寸的。
沉思了片刻,她慢声道“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大,让祖母和父亲看清整个事实,小小警告她一番,便达到了我的目的。谁想后来事情越发的超过我的意料之外,如果她木嘉婉在人前出了丑,连累了木家,因此落下了话根,并非我的初衷。”说到这,笙歌突然自顾的轻笑了起来,比起木嘉婉,她还是不够狠心。
“为了父亲的颜面,也为祖母今日的寿宴,即便我心里再不愿意,多少还是要忍的。表哥,你说呢?”
苏景昊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他有想过笙歌在木家会遭受到陈氏的冷眼,毕竟谁会放着一双亲生儿女不管,去真心对待别人的孩子,可他没想过自己的表妹会是这个处境。难道这些年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在这些算计和阴谋中度过不成?
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整场下来,他一直未说话,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当时看到笙歌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有想过上去质问她为何不说出实情。栗子网
www.lizi.tw连他的母亲也因看不下去说了话,而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也许,他是有顾虑的,因为上次的事,担心自己的好意再次被拒。
终究,他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
话又说回来,在这件事情上,他忽然有些佩服笙歌的胸襟,一个人怎么能轻易放过想要伤害自己的人,换成他,反正是无法容忍的。
默了会,苏景昊朝她没好气的说“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倒是看得开,说不计较便不计较了,要是我,可能做不来,若不给对方点苦头吃吃,指不定下次又会耍什么手段,想来你那个二妹应该感谢你才是。”
语气里多半是指责她不该轻易放过木嘉婉!
苏景昊这是实话实说,他常年跟随父亲学做生意,什么人没见过,有时候非常人就应该用非常手段对待,这是他这些年渐渐明白的道理。
笙歌笑笑道“我没想过她会跑到我这来说一些感谢的话,她往后如果能收敛收敛,不耍什么心机,也不枉我不追究她偷画之事,在众人面前替她遮掩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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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昊说的意思,她自然是懂得。对木嘉婉的为人,也多少还是了解的,别说是感谢之类的话,说不定这会正在背后骂她,又或者摔东西发泄呢。
今日的精心打扮,盛装而来,最后却输在了寿礼上,况且她这个妹妹又是个爱记仇的人,心里头的怨气怎能说消就消。
苏景昊担心她下次再会心软,趁机说道“往后再遇上这种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为他人考虑,别人可有顾及你丝毫。”他顿了顿,想起了某人,“或者你可以找齐家二公子,别总是一个人面对。”这种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笙歌微愣,好端端的怎么说起齐志昊来了。
“表哥跟齐二公子很熟吗?怎么提起了他”声音低了下来。
按理说,这两人先前并不认识,今日也是初次相识才对,听这口气,他对齐志昊貌似很信任。
苏景昊看着低头说话的笙歌,她这么一个性子寡淡的人,说起那个人时,竟也有害羞的一面。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笙歌心里的那个人,便是齐家二公子无疑了。
他耸了耸肩,整个人故作轻松解释道“因为苏家生意的缘故,我遇到过不少人,虽然谈不上看人准不准的,跟那个齐志昊也没说上几句话,不过看上去倒是个可信之人。”
其实说出这类的话,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个怎样的滋味,总归来说感觉不太好,准备再说点什么的,随即又打住了,将话题转到了别的上面,无非是叮嘱她以后对那个木嘉婉多作小心之类的话。
浣宛阁,果然如笙歌所料,木嘉婉气的又是摔东西,又是责骂丫鬟采伏。
“你个死丫头,看你做的好事,害我在人前丢尽了颜面!”
说完,一个花瓶朝地上扔去,碰的一声,随着清脆的响声,地上瞬间都是碎片。
采伏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身子直打哆嗦,吓得腿都软了。她心里再明白不过,二小姐这火发得全因自己的疏忽所致,要不是她听信了素织的话,上了当,就不会有今日这一出。
可也不能全归咎于她身上,二小姐若是不信,即便她说破了嘴,也无济于事。丫鬟终究是丫鬟,主子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容不得她说一个不字。
采伏自知这次闯了大祸,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低着头,声音颤抖的直喊求饶“二小姐息怒,奴婢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没想到,那是怪我了。当初你可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跑来跟我说的,如今怎么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不是有母亲在,我的名声差点就毁了。今日我要不好好惩罚惩罚你,让你长长记性,难消我心头之恨。”
木嘉婉扯着嗓子骂道。
采伏吓得脸色都发白了,看着情形,二小姐是真的怒了,不论二小姐平日里如何宠她,也抵不过今日在人前出丑的事。
采伏赶忙磕头,一个劲的认错道“二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乱传不实消息,二小姐饶命”
一想起今日客人异样的目光,木嘉婉心中的火越烧越旺,难以平复,长这么大,她何曾像今日这般出丑过,最让她不能忍受的,连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祖母,都不曾出声替她说话。这是要怎样?就因为她拿了木笙歌的画?也不顾采伏的求饶,铁了心要教训这丫头不可。
“这是在做什么!”门口,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是陈雪婧,身后是她的贴身丫鬟澜夏。
陈雪婧扫了一眼摔的满地都是的碎片,又望了望跪在地上的丫鬟采伏,摇了摇头叹道“客人们才刚走不久,你这又是要闹哪一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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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礼一事,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不好好反省也罢了,还在这给她添乱,都是平日里由着性子惯了,可真够让人闹心的。
木嘉婉心里面有气,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陈雪婧坐在太师椅上,也不看木嘉婉,转向采伏,冷声问道“寿宴上发生的事,碍于人多,我不好当面问你们,现在没旁人在,采伏,你给我说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丹青手绘图上的字,分明就是木笙歌的字!她即便再糊涂,也深知,这件事与那丫头脱不了干系。一想起自己一手操办的寿宴出了这档子堵心的事,陈氏便气不打一出来。
木嘉婉顿时一愣,以为母亲无非就是说她几句,没想到反倒发起了火,见势不妙,也顾不得自己生不生气的了,忙上前拉手缓和“母亲,都是这丫头出的主意,你别生气。”
陈氏没好气的撇开她的手“我没问你,让她说!”眼神指向跪在地上发抖的采伏,声音冷淡无比。
木嘉婉并不清楚陈氏生气还跟别的事有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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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伏身子直打哆嗦,左右都是主子,得罪哪一边都不好过,二小姐把过错全推给了她,自然是不会替她说半句好,陈氏今日又来者不善,不回答也不行。
“回回夫人,是”采伏望了望木嘉婉那双厉色的眼神,声音颤抖着,低低回道,“是奴婢偷听到素织说大小姐今年的寿礼是一幅丹青手绘图,上面特地请了静莲居士给提了字,所以就把这事告诉了二小姐”
采伏断断续续前后的说了一堆,陈氏大概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气的不由狠拍了一下太师椅的扶手,怪不得这位大小姐会面不改色的说那些话,原来竟是自己的女儿打了她的主意,落下了把柄。
陈氏心中憋了一股怒气,正没处发,便骂道“贱婢,要不是你误信了别人的话,鼓动了二小姐,也不会发生今日这档子事。我看平日里就是对你们疏于管教,才让你们放肆至此,拖出去给我打二十大板,跪在外面给我好好反省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说完,吩咐澜夏将她带了出去领罚。
缓过神来的木嘉婉,自知自己做的荒唐事惹了母亲不快,上前慢声细语道“母亲,这事都是采伏那个丫头出的馊主意,我也是被蒙在了鼓里,这才着了她木笙歌的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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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竟说些采伏的不是,有意撇开自己,好像整个事件她才受害者。
精明的陈氏自然不会全凭一面之词就断定事实,她说道“眼下没外人在,你不用拿话糊弄我,你是我的女儿,难道我还不了解你。若没有你的准许,借那个采伏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做出此事来,准是你私下授了意。原先我问你寿礼的事,你说让我尽管放心,可你看看你做的这等糊涂之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木嘉婉一时说不出话来,长这么大,她何曾当众出丑过,要怪就怪那个木笙歌,要不是她,今日寿宴上,她也就不会差点名声不保。还有那些看笑话的人指不定会在背后如何议论于她,想到这,木嘉婉眉头一皱,心里的恨意更深了。
她咬了咬嘴唇,恨恨道“母亲,这事不能全怪我,静莲居士一向深得祖母的敬重,如若不是听说木笙歌手里有这位居士亲笔提的字,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丝毫没有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陈雪婧失笑道“今日寿宴请的那些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木笙歌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手下留了情,可你真当旁人无知吗?想是有心的人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只怕你这名声多少是受了损。”
木嘉婉一听,傻了眼,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严重,还因此赔上了自己的名声,担心问道“母亲,那如何是好?”她担心更多的是别的,“你说齐志昊会不会也知道了,还有齐家人,他们如果知晓我做的这事,会怎么看我?”
木嘉婉急得一下子心中没了主意,只得求助于她的母亲。
陈氏皱了皱眉,女儿做事只想着急于求成,不计后果,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木嘉婉见母亲迟迟没有说话,心里更急了“母亲,你倒是说说话啊?”
陈氏深吸了一口气,看了她一眼,语气不乏责怪的说道“你现在知道紧张了,当初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后果。”
“我这不是想着在寿宴上哄祖母开心,祖母高兴了,父亲自然就会高兴,我这也不全是为了自己。”
陈氏不知女儿还有这份心,她想了想,觉得这番话说的不无道理。要是郭氏和木清礼高兴了,这对于她在木家的地位只会有利无害。
缓了缓心神,陈氏慢慢说道“瞒是瞒不住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无凭无据的,他们多半只会说你涉世不深才闹了笑话,其他的看在你父亲的面上,不会放在明面上说些过分的话。咱们这大小姐心思深沉之缜密,如今看来之前计划的事情不得不提前些了。”
木嘉婉心一喜,忙问“母亲的意思是否已经有了对付木笙歌的办法?”
木嘉婉心下一阵窃喜,母亲若能出马,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陈氏嘴角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来,随即解释说“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早早嫁人。”接着她说了赵家公子赵永詹的事,原先是想借着这次寿宴着手此事的,不想中间出了木嘉婉这一岔子。
这办法倒是不错,木笙歌要是嫁了人,以后这个家就再也没人敢跟她作对,可是木嘉婉却有顾虑“可是木笙歌她能同意吗?之前父亲因这事跟她提了多次,不也被她给拒了。况且那个赵公子长得肥头猪脑的,父亲那边就过不去。”更别提到了她那个长姐了,反正她自己就对那个赵永詹完全没好感,木笙歌几句话就说得他哑口无言,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齐志昊比较好。
谁知,陈氏不屑地哼了一声,轻笑道“那可不一定!”
“女儿愚钝,还请母亲明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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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陈雪婧已经不像方才来得那般生气了,相反,情绪平缓了许多 : “此一时彼一时,你父亲早前跟她提的时候,她还没到如今的年纪,可以仗着年纪小,多次回绝你父亲。久而久之你父亲就不再说起,也不知是公务繁忙,还是因为木笙歌的倔强,这事就渐渐被淡忘了似的。木笙歌今年应该有十七了,吴州像她这般年纪大的女子早已嫁作人妇,这个事实摆在眼前,可由不得她。”
女子年纪大了,再不说亲事,是会被人说闲话的,尤其像他们这种官家门户,脸面是十分重要的。
木嘉婉若有所思的点头称道 : “母亲说的有些道理,她那个年纪再不说亲事,到时候年纪大些,没准都没人娶了。”语气里不免有些得意,年轻貌美是女人的资本,她木笙歌要是年纪大没人娶了,岂不好笑。
然而,她心中有一疑问,“母亲,你为何偏偏看中了赵家?”
一想到赵永詹的样貌,木嘉婉就一阵嫌弃,长得肥厚圆润,甚为丑陋。如果真要把木笙歌嫁出去,至少得物色个长相像样点的男子,怎么会是他。要真是赵永詹,这门亲事如何说得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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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看笑话,她更愿意把木笙歌早早嫁出去,如此,便够不成对她的威胁了,没人与自己争抢,齐志昊可不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当然,陈氏看中的可不是赵家的财富,她笑了笑道 : “如果单单论赵家的富裕,不足以说动你父亲,要知道你父亲可不是那种贪图钱财之人,而且大都的苏家丝毫不输于赵家。”这一点也是当年她看上木清礼的原因之一,陈氏继续说,“赵永詹有个舅舅,在大理寺任职,这些年他们赵家的生意沾了他这位舅舅不少照拂。如果木家与赵家能结成亲家,一来替你扫除了木笙歌这个障碍,二来在人脉上,多少能帮到你的父亲的官运,最后一点,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与这位大理寺大人沾上了关系,等你弟弟再长大些,往后的仕途便有了人照顾。你说这一举三得的好事,我怎么能就这样错过。”
经陈氏一番解释,木嘉婉才发现这门亲事隐含了这么多益处,想必碍于赵家这位在大理寺的亲戚,父亲应该不会说什么反对的话,毕竟官大能压死人。一想起寿宴上赵永詹对木笙歌献殷勤的情景,瞬时,她嘴角勾勒起一抹诡异的笑 : “我看这位赵家公子对木笙歌可是喜欢的很,母亲这件事可得抓紧操办才是,以免夜长梦多……”
她可不想中间再出什么状况了,眼前当务之急就是把木笙歌早点嫁出去,早点嫁出去了,她在府里便没了对头,这样齐家的二公子那边,也就可以放宽心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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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笙歌这边却不知陈氏在自己身上打的算盘,和苏景昊闲聊过后,便回了清瑾苑取了已镶嵌好的百寿图。
“小姐,你这是要给老夫人送过去吗?”拾锦见状,便问了起来。
笙歌点了点头,道 : “今日是祖母的寿宴,这礼物还没来得及让她瞧瞧呢。”
大小姐是不想出风头,才没有当着众人把百寿图拿出来,拾锦想起今日寿宴上的堵心事,也好,拿给老夫人看看,这么好的绣品,她老人家要是见了没准会高兴呢。
“客人们走得都差不多了,老夫人这会应该由柳妈妈陪着在养心苑呢。”拾锦趁机说道。
木笙歌没再说话,理了理衣服,便去了养心苑……
郭氏正与柳妈妈在屋里说话。
木嘉婉一事,让郭氏心里憋的慌,一个劲的在屋里叹气。
柳妈妈是服侍她多年的老奴才了,这点眼力还是能看明白的。她柔声安慰道 : “老夫人可是在为二小姐的事情发愁。”
郭氏看了她一眼,摇头道 : “谁说不是呢,嘉婉她想哄我开心,可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那幅丹青手绘图上的字,我一眼便瞧出是笙歌的字迹,你说说嘉婉怎么会有她长姐的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门外边的木笙歌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怪不得祖母第一眼看到那幅丹青手绘图脸色不大好,原来是早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她当时没说,是为了顾及木家的颜面吧!
柳妈妈自个也跟着叹起气,两位小姐都是她从小看到大,各自的品性,她还不清楚。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老夫人的心头肉,过了一会,她才开口说道 : “您这事你也别多想,您看大小姐那边不也没说什么吗?好在这件事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您就别太过忧心,伤了身子可不好。”
笙歌眉心一动,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些,原来不仅是祖母,连柳妈妈也看出来了问题。
郭氏的叹气声再一次传入她的耳里 : “笙歌她那是为了顾全木家的颜面,才没有当场说破,要不然嘉婉的名声怕是不保了,说来也委屈了这孩子。”
平日里看她两表面上两和气生语的,哪知,背地里的关系却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今日一事,更让她看更明白了。
柳妈妈听到这,心里莫名的一酸,悠悠说道 : “大小姐的生母走得早,这自小便养成了孤僻的性格,有什么事从不轻易与人道说,这么多年了,她何曾到你这里来诉苦一句。您别怪老奴多嘴,陈氏有一双儿女,虽说不会亏待大小姐,可哪有放着亲生孩子不管,把胳膊往外拐的道理。”
笙歌有些意外,没想过平时不谙世事的柳妈妈会为她说话,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再等她继续听下去时,一时又没了声音。过了片刻的功夫,她的祖母才开口缓缓说道 :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毕竟不是亲生的,与陈氏这么多年没合到一块,我原先抱的希望渐渐也就淡了。笙歌这孩子性子闷,这件事我看她打定了主意不说的话,那她就不会事后找我诉委屈……与其这样,还不如替她张罗一门亲事,这样她嫁了人,两姐妹之间的隔阂或许能随着时间慢慢消除了。”
“您是想让大小姐嫁人?”柳妈妈突然一愣,脱口而出。
郭氏慢慢说道 : “笙歌年纪不小了,早该替她说一门亲事。以前她父亲跟她提过这件事,都被她给回绝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怎么想的。前几日陈氏跟我说起了大兴绸庄家的大公子,说是赵家想与我们结成亲家,听说这次寿礼送的相当厚实……”
郭氏口中的赵家公子便是今日在寿宴上那个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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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妈妈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大待见这位赵家公子“大兴绸庄赵家在吴州是富裕人家没错,可是那个赵公子长相未免也……”
“你是想说他的长相不行,对吧?”柳妈妈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郭氏顿了顿继续说,“起初我跟你想法一样,咱们笙歌的样貌在整个吴州的小姐们当中,那也是出众十分的。不过当时陈氏和我说样貌上虽欠缺了些,但如果人家能真心待笙歌好,未尝不可考虑一二。况且赵家就这么一个独子,凭这多年积下的财富,往后的日子是不用愁的。后来我一想,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今日这个赵公子对笙歌是百般的献殷勤,想来是有意于她。”
听到这里,笙歌手指太过用力都捏得发了白。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同意了陈雪婧的说法?她心里暗笑起来,那个女人哪会好心好意替自己说亲事,说白了,无非是想把自己早点嫁出去,省的在家里碍眼。
还有那个赵永詹,且不说长相如何,就拿这个人的人品来说,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仗着有权有势,说话不经大脑,随口就来,看似有点不可一世的样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当时她还纳闷,她与那个赵永詹压根就不认识,更谈不上有任何交情可言,怎么会对自己好言好语,甚至殷勤十分,竟是陈氏从旁捣的鬼。
笙歌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女人背着她使出了这么一手。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下去,想知道她们接下来会说什么。
开口的是柳妈妈,她道“大小姐的性子倔,随她的母亲,当初不少上门说亲的媒人,老爷为她的终身大事提了多次,大小姐听都没听就给回绝了,我看这件事有些悬。”听语气,柳妈妈似乎不太看好这件事。
“是啊,笙歌的倔脾气太像她母亲苏氏,不然她父亲怎会说服不动,看来这件事得慢慢来……”
是祖母的声音!
笙歌心下瞬间凉了,祖母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她即便再不想承认,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随即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远远瞧见一个养心苑的丫鬟,便吩咐她将百寿图代交给祖母,而她自己先离开了。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裳,夜晚的风吹在人身上,格外的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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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凉气怎比得上在里边那股冷意,祖母说的慢慢来,她再怎么笨,也能明白这无疑是认同了陈雪婧的提议。一想到今日赵永詹的那副嘴脸,笙歌就皱起眉头来,她要嫁的是齐志昊,岂会是他。
在路上停留了会,回到清瑾苑,天已经黑透了。
在屋里侯着的拾锦见笙歌进屋时脸色不大好,以为百寿图出了问题,忙上前问了起来“小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老夫人那边可说了什么没?”
笙歌并没有立马答话,而是看了看屋里,见只有拾锦一人在,随口问道“素织呢?”
“回小姐的话,我看天色不早,便让她早些回去休息,今日她也忙了一天。”
笙歌微微点了一下头,便没有再出声了。
拾锦总觉得是养心苑那边发生了点事,不然大小姐满心欢喜的去给老夫人送寿礼,回来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说那幅百寿图都是上好的绣品,老夫人应该会喜欢才对。
拾锦着实有些担心,也不急着去休息,而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良久,笙歌回过神,发现拾锦还在一旁守着,感觉这丫头应该看出了什么来,不然这大晚上的还杵在这,想了想,便把在祖母那听到的事情与她说了一遍……
听罢,拾锦大为惊讶“小姐你是不是听错了,老夫人她怎么会同意把你嫁给那个姓赵的?他根本就配不上小姐你。”
她亲耳听见的,怎么会听错。笙歌忽然觉得好笑,连拾锦都觉得这门亲事不妥,真不知陈氏究竟在祖母跟前说了什么话,让她老人家默许了。又或者看上了赵家哪一点,是他们家的财富,还是那个当官的亲戚?
缓了缓,拾锦又说道“依奴婢看,名义上替小姐你说亲,背地里,陈氏肯定没安什么好心。那个赵公子样貌平平,哪比得上齐二公子,小姐就算要嫁,也是要嫁给齐二公子的。这个陈氏太多管闲事了。”
笙歌冷笑,陈雪婧哪里是多管闲事,这么做说白了,是想让她早点从这个家出去,想必为了让她离开,那个女人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笙歌声音淡淡道“看来这次她是铁了心想让我离开木家。”
之前父亲跟自己提的时候,也没见陈氏说什么,这次怎么态度说变就变,竟连一向没什么来往的赵家也出动了。如今祖母那边已经动摇了,如果陈氏再把父亲说服了,那这门亲事岂不是……
想到这,笙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她想都不敢往下想的。即便他赵家再如何富甲一方,再如何有权有势,这门亲事说什么她也不能答应。
闻言,拾锦心里一惊,陈氏如果真有心如此,那小姐岂不是处于被动之中。那个赵公子是万万不能嫁的,会误了小姐一生幸福的。
“小姐,咱们可得想想办法,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也能有个应对之策。”说着说着她想到了齐志昊,齐二公子对小姐一直很关心,况且小姐心系于他,如果齐二公子能和老爷提亲,一来可以了了小姐多年的夙愿,皆大欢喜,二来也就不用嫁给赵永詹,绝了陈氏的心思。
拾锦想到的,笙歌在回来的路上也曾想过。以前她不清楚齐志昊对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对方一直没什么行动,身为女儿家的她又怎么好先开这个口呢。
她便只有等,等到他有一天可以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可是等了又等,又如何呢。经过此事,她忽然想明白了,与其漫无目的的等下去,还不如找个机会问清楚了。
她抬头看了看为自己的事情焦虑的拾锦,伸过手拍了拍她“别担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木清礼听后院的婆子私下议论二小姐手里的那幅画是大小姐的,气得便把木嘉婉叫了过去,重重的说了一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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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笙歌是听素织说起的。当时木嘉婉一句话也不敢反驳,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听训,要不是陈雪婧及时赶到,指不定就要挨父亲的打了。
也难怪,父亲生平最痛恨这种偷鸡摸狗之事,木嘉婉这次正好撞到了枪口,父亲会动怒,实属正常,没什么奇怪的。只不过放在平日里不过是数落一番,不至于动怒到要打木嘉婉。难不成这当中跟自己有关?
眼下,她没心思去想这个。今日一早赵家主事的管家便来了府上,是陈雪婧亲自接待的。这动作可真快,寿宴才刚结束,赵家那边就来了人,这个女人真是恨不得立马将自己嫁出去似的。
不过也是时候找某人说清楚了。
笙歌收拾妥当后由素织陪着出了木府,前往一处茶楼。拾锦一大早便去了齐家,算一算时辰,他们应该已经到了茶楼。
果不其然,木笙歌远远的就瞧见拾锦在茶楼外侯着,脚步不由的加快了些。
拾锦先向她行了一礼道 : “小姐,齐二公子在二楼的雅间等你。”
笙歌轻点了下头,随后由拾锦在前面引路入了雅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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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昊一身绣着雅竹叶花纹月牙色锦服,眉如墨画,温文尔雅,正静静地在品茶。
笙歌内心莫名一动,忙收缓心绪,自顾坐了下来,“齐哥哥等很久了吧?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她解释起来。
齐志昊端着茶杯,笑了笑道 : “不碍事,今日怎么想起找我喝茶来了,这秋悦楼铁观音不错,入口留余香,笙歌,你也尝尝看。”
笙歌嘴角微动了动,低眉端起眼前的那杯茶,放在鼻尖闻了一闻后,才缓缓喝了起来。
“怎么样?味道如何?”齐志昊问道。
笙歌轻轻放下杯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 “所谓水为茶之母,听闻秋悦楼泡茶的水来自山上的清泉,茶温适中,入口时带有丝丝甘甜。”
听罢,齐志昊眼神闪过一抹惊讶,目光不自觉的打量在笙歌身上 : “这正是我想说的,想不到笙歌你对茶道上也颇有一番了解。”
齐志昊这是在谬赞她了,像品茶这种事情一般适合那些文人雅士,她不过耳濡目染罢了。
笙歌随即摇头否道 : “算不得了解,倒是齐哥哥游历在外,见多识广,肯定了然于心。”
比起齐志昊,她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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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有的没的说了一会,齐志昊忽然想起来一事,看着茶水见底的杯子问道 : “你特地一早让拾锦把我请过来,我猜应该不仅仅只是邀我喝茶这么简单,说吧,是不是有事?”
齐志昊这一问,总算是说到关键的问题上来了。
笙歌看了一眼拾锦和素织,她两很知趣的退了下去。
齐志昊一时有些纳闷,到底是什么事情,还特地让丫鬟回避。看到笙歌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笙歌接下来说的事情貌似不太好。
“这里没有外人在,有什么话直说无妨。能帮上忙的,我当尽全力。”
笙歌听完后微愣了下,对自己,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义不容辞,笙歌有些欣慰,甚至十分感动。
她扯了扯嘴角,淡淡道 : “近日陈氏替我张罗了一门亲事,还说动了祖母……”说到这,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祖母的默许,本是出乎她的意料的,只能说陈氏的手段高明。如果连父亲那边也……往下的事,她不敢去深想。
素来女子的终身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不知道真到了那一步,她还可以坚持下去多久。
齐志昊听到说亲一事,愣了一下,也只是愣了一下,反而好奇的问起来 : “这个陈氏倒插手起你的终身大事上来了,你说说是哪家的公子这么好的福气?”
他脑袋快速的转了一遍,竟找不到能与笙歌匹配的男子。可能在他心里,能配得上她一定是才华横溢,文武双全的人,搜遍了吴州那些适婚的男子,竟找不到一个满意的来。也不知这个陈氏究竟给她说了一门什么样的亲事。
而此时的笙歌,心渐渐发凉,也许是齐志昊的态度,与自己预期的不太一样吧。她深吸了一口凉气,忙收起失落,面色淡淡的回道 : “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祖母寿宴上那个赵家公子赵永詹。”
竟是他!
齐志昊眉头皱了皱,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好亲事,没想到对方是赵家的公子,那个长得一副圆浑肥肉的脸,这样貌未免太不相配了。
“怎么会找了他?”他问道,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怒意。
笙歌低头啜了一口茶,才道 : “可能是觉得我年纪不小了,该找户人家嫁了,赵家在吴州一带怎么说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兴许在他们眼中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这些话的时候,笙歌只觉得心深深的纠疼。她挨到十七岁还未说人家,到底是为了谁。她决议不肯嫁,一口回绝那些亲事,连父亲都拗不过。可为何眼前的人除了为她的亲事惋惜,看不出有其他的反应,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齐志昊听这些话顿时来气,一想起那位赵家公子,直摇头,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越想越觉得不靠谱,便劝道 : “那位赵家公子与你志不同道不合,若真嫁过去,才叫委屈了你。我看这亲事还不如作罢,你若不好开口,回头我替你向伯父说清,伯父向来开明,应该会理解的。”
笙歌怔怔的望着他,咬了咬下唇,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就顾不得女儿家的羞涩,冲他质问道 : “你替我去向父亲说明,笙歌想问一问齐哥哥以什么身份替我去回绝这件事?你即便是帮我解决眼前的烦恼,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终究是要嫁人的,往后的一桩接着一桩,如果我都不愿意嫁,你能应付过来吗?这几年上门提亲的人不少,都被我给回绝了,你可知这其中的原因?”
齐志昊顿时愣住,笙歌反常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他确实没想这么多。
默了会,他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道 : “你说的,我不是太明白。”什么叫都不愿意嫁?听起来更像是不打算嫁人一样。
笙歌心里苦涩难耐,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句道 : “倘若你真不明白,今日我就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或许……有些事,是该到了说开的时候了。
齐志昊怔了一怔,望着表情瞬时有些严肃的笙歌,说话的氛围不似先前那么轻松,放在茶杯上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外面吆喝声,叫卖声热闹无比,雅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笙歌看着眼前的男子,忍不住想起了往事,一时感慨,过了片刻慢声说道“我还记得母亲刚走的时候,我大病了一场,病了好久才见好。那时母亲已入土为安,没了母亲的日子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常一个人躲在清瑾苑墙角的那两颗红梅下哭个不停。那个时候,是齐哥哥你发现了我,安慰我,陪着我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我常常在想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会不会依旧还沉浸在母亲离去的伤痛中,无法抽离。或许正是这些点点滴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你认定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几年我一再回绝上门说亲的人,甚至因此而惹了父亲不快,齐哥哥,我只想问一句,你当真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委吗?”
那日素织把采伏的话说给她听时,其实她心乱了好些天,如果说木嘉婉与他才是郎才女貌,那么她这些年的等待又算是什么?
齐志昊一时纷乱如麻,起初他的确没太懂,看不透这其中的原委,直到笙歌刚刚说了这番话,他即便再笨,也听明白了她说的意思。没错,笙歌是把他当做了生命中那个最重要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最重要的人意味什么,他当然明白。
默了半晌,才挤出几句话,“笙歌,我很抱歉,这些年竟没发现你的心意,我”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让一个女孩子主动来说这种事,委实不该。她向来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想必说之前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勇气,可是他的回答终究会让她失望。
果然,面对这样的结果,傻瓜也清楚齐志昊对她的好不存有男女之情。这些年她倾心于他,误以为对方亦是如此,原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这样的答案,听来未免太伤人!
一时之间,她尴尬的无地自容。满心欢喜当着喜欢的人面前说出自己的心意,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不知。
她不想让自己再落到卑微的地步,于是强打着笑意,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与他说道“齐哥哥,不必为难,就当”她顿了顿,又低声道,“就当今日笙歌什么都没说,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没事的。”
说完,不等齐志昊开口,人已经出了雅间。
拾锦和素织正在楼下嗑瓜子闲聊,见笙歌红着眼睛出来,一时愣住,忙放下手里的瓜子。
“小姐”拾锦低低喊了一声,又抬头望了望雅间那位,心暗暗觉得不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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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细想,就听见笙歌人已经走到了门外,她和素织彼此看了一眼,都没说话,立马跟了上去。
一路上笙歌默而不语,脑海里都是齐志昊的那句抱歉。她冷笑,这些年的等待竟是个笑话,人家根本没有存那个心思。大家都盛赞她容貌如何倾国倾城,到今日她才明白,样貌再出众又怎样呢。
回到木家,正碰上舅妈和表哥要回大都,人已经来了清瑾苑。
笙歌忙收起她那些难过的情绪,进了屋。
面对苏景昊先投来的目光,她先和王氏说话“舅妈,我听府里的下人说你们今日就要回大都,可是真的?”
她边说边不自觉坐在王氏的身边,以前她有什么委屈或者是难过的时候,母亲总会把她搂在怀里,说着宽心的话,不时拍着她的背安慰起来。母亲走了后,她便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原以为她会不那么难过,可是听到齐志昊的回答,她除了失望,心还是痛的,如今她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心里暗自叹气,才明白自己竟是这么没用
王氏点头温声道“你祖母寿宴也结束了,况且你舅舅那边还有许多事要你表哥去处理,是时候回去了,早上已经去了你祖母那请过辞了,过来看看你便动身回去。”
笙歌听着,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喜欢离别,因为这种氛围太过伤感,就好比人走了,身边一下子空荡荡似的。
“舅妈和表哥才来就要走,原以为你们会多留几日,听你们说要回去,笙歌委实有些不舍。”
这种心情与他们刚来时的喜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氏拍了拍她的肩,说道“你若想我们,随时来大都,舅妈给你做好吃的。还有你外祖母,她老人家可是巴不得你过去呢。”
王氏眼神充满爱意的抚摸笙歌的头,总觉得这孩子太让人心疼。小时候跟她的女儿一样挺活泼的,长大了反而沉静了。多半是受环境的影响,想起寿宴上的事,陈氏如此偏心,又怎么会真心对她这个外甥女呢。就算心里有委屈,以她的性子,也不会轻易与人说。
于是又说起了她的终身大事“听说你之前回绝不少上门说亲的媒人,如果不喜欢,回绝就回绝了吧,没什么的。你外祖母还说要替你说一门好亲事来着呢,我们的笙歌长得貌美,得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
临走前,李氏让她来探探笙歌的口风,上次被景昊打断未问出个所以然。不过她私下听木府的奴才闲聊时说起笙歌多次回绝亲事,不惜与父亲闹得不愉快。不知这丫头究竟是怎么想的,况且李氏有交代,她得弄清楚。
她拒绝上门说亲的事情,笙歌脑袋一转,猜到了府里下人的头上。这些人私下里喜欢乱嚼舌根,八成是从他们
那里听来的。
先前舅妈已经有意试探了她一次,今日还是借故问了起,印象里舅妈可不是在一件事上揪着不放的人,想是外祖母的缘故。
当初她借故回来,外祖母怎会看不出她的想法,看来将军府那,外祖母还是没死心!
眼下,她真的无心考虑这种事。
她想了想,声音平和说道“让舅妈你们操心了,笙歌实感抱歉。不过这种事素来讲求缘分,随缘便好。既然和表哥既然准备回去,那凡请你们替我向外祖父和外祖母两位老人家问句好,至于我自己的事,你们放宽心,毕竟已经长大了,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最后一句,是想让她们放心,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懂得轻重缓急。
王氏本来还想问的,见笙歌这么说了,只好打住。她心知这孩子脾气像苏瑾秋,母女两都是倔脾气,当初李氏没扭过苏瑾秋,如今她也没法说服笙歌。罢了,她不想逼这孩子。
上马车前,苏景昊又与她低语了几句话,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容忍有个度,总之不能委屈了自己。
笙歌明白他指的是木嘉婉!
当时她只顾点头,没有说话。
直到马车从她的视线消失,泪水才渐渐落下,湿了脸颊
木笙歌走后,留下齐志昊一人在茶楼,他在雅间待了好久才离开,这期间他一直在细想往事,可能怪他平时不太关注这些细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笙歌一向不苟言笑,唯独在他面前会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她素来喜欢独处,却常常过来看望母亲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他的不同吗?他好生糊涂,竟没能一早发现笙歌对他的心思。不然,也就不会发生今日之尴尬了。
回到府上,他没有到母亲那请里安问好,而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回府的时候,正好被彩云撞见。向他行礼时,像是没看见似的,瞧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彩云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劲,便把这事禀告给了齐夫人。
担心儿子的齐夫人,顾不得一园子里的花草,对彩云吩咐道“随我去看看二少爷。”
齐志昊一个在屋里,说要静一静,身边的奴才不敢打扰,守在门外。见齐夫人来了,赶忙上前行礼“见过夫人。”
“二少爷一直在屋里吗?”齐夫人一来就问,目光盯着那处关上的门。心想,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
侍奉齐志昊的奴才不敢怠慢,立马应道“回夫人,二少爷从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屋里,不曾出来过,奴才也不敢多嘴相问,只好守在门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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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夫人没有说话,让丫鬟在外面侯着自己一个人径直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齐志昊坐在案前想事情,见母亲来了,起身迎了上去,问道“母亲怎么过来了?这些奴才也不通报一声。”
齐夫人看了看他眉头皱起的样子,以为遇上了什么难事,便说道“听说你回府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母亲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齐志昊扶母亲坐下,嘴里暗暗数落起来“这些奴才也真是的,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还惊动了母亲您。”
嘴上说没事,毕竟是十月怀胎,哪有母亲不了解自己儿子的,如果真没事,就不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还闷闷不乐的,这可不像平日的他。
齐夫人招他到自己的身边,不动声色的问道“母亲听说今早拾锦丫头过来找你,接着你就跟着出去了,可是笙歌找你有事?”
今早拾锦刚到齐府,立马便传到了她耳中。拾锦是木笙歌身边的丫鬟,这一点不言而喻。栗子小说 m.lizi.tw
齐志昊原以为找自己是喝茶而已,一想到笙歌找自己说的事情,心情极为复杂,沉思了片刻,这才跟母亲说出了实情“陈氏替笙歌说了一门亲事,是赵家的公子,笙歌便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当时笙歌说这件事看似平静,但脸上那抹黯伤的神情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她自然是不愿这门亲事的。
话未说完,齐夫人顿时眉头皱道“你说的赵家可是大兴绸庄的赵家?”
放眼吴州,赵姓的大户人家不多,想来想去,能与木太守说上亲的,便只有做绸缎生意的大兴绸庄了。
赵家那位公子样貌丑陋不说,人品也是差得很。坊间传闻这位赵家大公子仗着家里有些财富,经常流连于一些酒楼风尘之地,齐夫人实在想不通,这陈氏怎么偏偏找了这一家,这到底是为了笙歌着想,还是存了别的心思,况且她自己还
齐志昊有些奇怪,不明白母亲反应会如此大,“回母亲,正是大兴绸庄的赵家。”
“那木家大小姐她怎么个态度?她又为何会与你说起此事?”齐夫人想也没想的便问了起来。
笙歌如何个态度,这话不用问也知道,哪一个女子会不顾自己一生的幸福,嫁一样貌风行都极差的男子,何况她倾心的是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齐人夫叹了叹气,又说起来“笙歌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自打她母亲走之后,性子渐渐变得内敛了许多。你出门在外,她时常过来看望我,陪我说话解闷,说实话,我心里还是蛮喜欢这孩子的。一直有撮合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念头,谁想,她那个继母居然已经物色好了人选。”此时,她后悔没能早点跟老爷说起这事,没准还能在陈氏之前把亲事给订下来。看着儿子沉脸皱眉的模样,心里又犹豫起来,儿子这反常的行为,怕是跟木家大小姐的婚事有关。低眉抿了口茶,沉思了会后,便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凭齐家和木家的多年交情,如果你父亲能够出面,与赵家那边的亲事成不成还得另说。”
齐志昊忽然心中一喜,木清礼一向对父亲敬重有礼,父亲若能出面,事情自然就好办的多。
本来他有想过找木清礼的,又担心到时会适得其反,万一没劝成,惹了对方不快,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何况他也有自己的顾虑,就像笙歌说的,他以什么身份去提出反对。一个把握不好,会招来闲言碎语的,他一个男的倒没什么,笙歌好歹是待字闺中的女子,名节这种事最忌讳了。
父亲就不一样了,他是木清礼多年的至交,有同朝为官,朋友间的建议,对方不会置之不理的。
以免夜长梦多,齐志昊便让母亲去找父亲说去“母亲,我们就这去找父亲说去,他要是能帮忙说几句话,没准笙歌就不用嫁给了。”
齐夫人忙拉住他,笑着说“急什么?总得让母亲准备准备,上门提亲这种事,空着手去不好。”
闻言,齐志昊愣了一下“提亲?提什么亲?母亲的意思,我不明白。”
劝说怎么变成了提亲!
见他错愕的表情,齐夫人摇头道“你这孩子,糊涂了不是,当然是让你父亲去商量两家人的亲事,既然是提亲去,总不能够空手没诚意吧,母亲这就去让管事的好生准备一下。他赵家有的,我们只多不少。”
齐夫人说这话,不是凭一时兴起,凭空一说,撇开都尉府不说,她娘家的实力可是摆在那的。
谁料,齐志昊却突然惊愕道“母亲,万万不可!这门亲事说不得”
“说不得,这是为何?”齐夫人纳闷的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门当户对,青梅竹马,而且还是她中意的人,多好的亲事啊,怎么就说不得了。
齐志昊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有些急了,微微缓和了下来:“母亲,我知道你喜欢笙歌,可是我关心她,对她好,并不是出于喜欢,这些年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你说,我又怎么能够娶她,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当时面对笙歌满心欢喜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忍住没说,他不想伤害她,又不想她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齐夫人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么说,是母亲会错了意思。”齐夫人幽幽的说,她看了看儿子一眼,这么好的女子,他怎么就不喜欢呢。细过片刻后又开始语重心长道,“齐家就你这么一个独子,你自小就有主见,想做的事,母亲可曾说过半个不字,还不是由着你去了。男儿志在四方,话是这么说,可总不能一直不成家,眼看着年纪渐大,比你小一岁的表弟孩子都有了,你的终身大事如果能早日落定下来,如此也能了却我心头的一桩心事。”
她倒不是急着逼他,但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拖下去。他自己的事不上心,她这个做母亲总不能不管。栗子小说 m.lizi.tw再说了。她的孩子温润如玉,才华过人,说一门亲事不是难事。本来打算趁这次回来,找个适当的时间去木家说亲,如今儿子的回答,计划全打乱了。
她越想越无法理解,多般配的两个人,怎么就看走了眼呢。
齐志昊没想到母亲会有此想法,想想觉得无奈,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母亲和笙歌,生了这般大的误会。
他觉得成亲是早晚的事,当初他没成家的打算,便和母亲说了,没想到母亲竟点头的应允了,现在想来,多半是跟笙歌有关,才答应了下来。原来母亲早就有了中意的人选,想想也是,无论品行,样貌,在整个吴州的那些千金小姐们与笙歌一比,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然而,他生来就不是个将就的人,尤其在感情上,若真娶了笙歌,如果不爱,那才是害了她。
齐志昊深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事绝不能发生在他身上,他对母亲说道:“你和父亲从来不会勉强我做不愿意的事,倘若我遵从了你们的意愿娶了她,对她而言未必是好事。”
“或许你们可以试试……”齐夫人轻声建议说,还是有些不死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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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齐志昊表情微凝道,“我与笙歌可以说是从小便认识,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有意早就有了,”母亲怎么就不明白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齐夫人心知再劝说下去,没什么用,叹息道:“罢了罢了,母亲也不想逼你,你自己的事心里有数就好,可不要让母亲等太久。”
齐夫人言下之意指的是他的终身大事,连木笙歌这样绝色、品行端庄的女子都不娶,真不知道以后要娶什么样的女子。
“父亲那边……”以为母亲要撒手不管,齐志昊忙问了起。
他是想问,他对笙歌没有男女之情,母亲还愿不愿意劝说父亲帮这个忙。
齐夫人是个就事论事的人,做不成她的儿媳妇,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坑里跳,那个赵公子除了家里有点钱,哪点配得上笙歌,说什么也不能毁了这孩子。
“你放心,母亲既然答应了下来,就不会不管,你父亲那里我会去说。笙歌即使做不成我们齐家的媳妇,也不能委屈嫁给赵家的儿子。”
听母亲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放心了些:“让母亲您费心了。”他双手放于前,恭敬的鞠躬道。
自从知道母亲把木笙歌说亲给赵家,木嘉婉别提心情多好了,想到寿宴他盯着木笙歌贼咪咪的眼睛,她就想笑,赵家那个儿子赵永詹可不是什么好良配,真要是嫁过去,可有得受。
不知道木笙歌要是听说了此事,会怎样,木嘉婉多想立马看到她错愕的表情,那一定十分有趣。
木嘉婉随即放下手中把玩的发钗,对着镜子冲身后的采伏说道:“我们去清瑾苑看看我那个长姐。”
上次寿宴的事,让她丢尽了面子,还没好好找木笙歌清算呢。
木笙歌送别了王如佩与苏景昊,这个时候正在屋里面,心情极度低落,拾锦和素织在门外守着,没敢进去打扰。
她们明白,大小姐难受,不用猜也清楚,这件事跟起志昊有关。
服侍了这么些年,大小姐心里有事便会一个人静静待着,话也不多说。
拾锦在外面轻轻叹了口气:“小姐这个样子……齐二公子究竟都和小姐说了什么?”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谈的不欢而散的,这是怎么了?
素织抿了抿嘴,想说话,到嘴边的时候,被木嘉婉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拾锦和素织相互看了彼此一眼,想都没想便上前去,先是行了一礼,然后两人像是约定好一样挡在面前,似乎有意不让木嘉婉靠近一步。
“二小姐来得不是时候,今日大小姐出去了一天,身子有些累了,在屋里休息。”
先开口说话的是拾锦,这个时候大小姐不喜欢被任何人打扰,况且来得又是经常跟她作对的二小姐,瞧这主仆二人的架势,准没安好心。
大小姐都已经那样了,眼下最不想见任何人。
木嘉婉不屑的看都没看拾锦一眼,便呵斥道:“大胆,我是来看长姐的,岂容你这个奴才挡在门外,你算个什么东西,还不给我让开。”
素织愣住,心里暗想,二小姐该不会因为上次寿礼一事存心来找茬吧?大小姐这种情况,还真不是找茬的时候。
采伏则一副幸灾乐祸的在一旁观看,巴不得二小姐发火,甚至狠狠教训一顿呢。
拾锦没有因为木嘉婉的话退却,不卑不亢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大小姐确实是累了,还请二小姐见谅!”
闭门不见,木嘉婉更是好奇,甚至觉得有些蹊跷。总觉得这当中有什么事一样,她既然人都来了,不达目的,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去。
木嘉婉立马脸色阴沉:“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奴才!”正要出手教训,却被人给拿住了。
木嘉婉眉头瞬时皱起,收起目光,心中憋了一股怒气,她倒要看看到底哪个胆子这么大,敢对她放肆无礼,看是不想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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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去,怔了一下,抓住她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木笙歌。
木嘉婉见笙歌没有打算放开的意思,用力挣脱开了。
“长姐好大的力气,真是看不出来!”她扬眉道。
方才在屋里就听见木嘉婉在外面说话的声音,她本不想理会,等着拾锦给拦回去,谁知,这个木嘉婉没有知趣的离开就算了,还在她这里责骂她身边的丫鬟,那是绝对不行,她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的。
一想到丹青图的事,怎么好意思来她这里,要是换成别人,肯定是没脸过来的。这事也只有她木嘉婉能做出来了。
笙歌心中冷笑,面前却是平静道:“可不是,我竟不知平时乖巧柔弱的二妹,发起火来也不示弱于人,我想问一句,我这儿的丫鬟什么地方惹了你?”
闻言,木嘉婉的脸色十分难看,木笙歌这话是在质问自己迁怒她丫鬟的事。她堂堂木家二小姐,还说不得丫鬟了,真是可笑!
“长姐,瞧你说的,我好心好意过来看你,却被你这个丫鬟挡在门外,好歹我是木家二小姐,传了出去,岂不是要笑话我连个丫鬟都不如。栗子小说 m.lizi.tw”
拾锦神色一怔,二小姐这话有意在说大小姐护短。
二小姐平日里仗着陈氏撑腰,任谁都不放在眼里,嚣张惯了,怎么可能连个丫鬟都不如。
拾锦不想大小姐为难,上前一步先开了口:“是奴婢的错,还请二小姐您见谅。”
笙歌不知是该说拾锦太为主子考虑,还是怪她没错揽下了错,她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明明就是木嘉婉先挑起的事端,况且拾锦也说了理由,她不听,偏偏还要一而再的咄咄逼人。非得见到人才肯罢休,她这仗势欺人的性子,跟她母亲一个样!
她倒要看看今日这个木嘉婉到底为何而来。
笙歌淡淡道:“不知今日二妹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对于木嘉婉,她还不了解,怎么会有这个闲心来看自己,她可不信!
比起跟一个丫鬟计较,木嘉婉倒宁愿把精力放在她这个长姐身上,这才是她今天过来的正事。
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娇滴滴的模样与刚才骂人的凶相判若两人。木嘉婉故作亲密的一面拉着她进屋一面柔声道:“二妹过来是来给长姐道喜的。”
笙歌听的一愣,脑袋飞快转了转,才明白过来她这喜从何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看样子是早就知道了赵家的事,也难怪,陈氏是她的母亲,木嘉婉怎么可能不知道,笙歌原先还在纳闷她这个二妹怎么会好心过来看自己,原来为了她的事来的,想必是来者不善!
笙歌不动声色道:“不知二妹说的喜从何来?”
木嘉婉顿了一下,以为木笙歌并不知情,便说道:“长姐不知道吗?”装作很惊讶似的,“母亲为长姐你说了一门亲事,是赵家的大公子,长姐应该有印象的,就是寿宴上与长姐说话的男子,今个一早赵家的管事都来府上了。”
说话间,差点没笑出来。
赵家的大公子,样貌如何,人品又如何,来之前,木嘉婉已经托人都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笙歌没有说话,十分平静的盯着木嘉婉看了半晌,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长姐不信?这件事祖母也是知道的,听母亲说,祖母是默许的。”她看了看笙歌面色如常,没有微样,只觉得奇怪,也并未多想,祖母都同意的事,难道还反对不成。
“可能祖母觉得长姐年纪到了,是时候嫁人了,再说了,赵家家大业大的,长姐若是嫁过去,往后的日子肯定是不愁吃穿的。祖母寿宴那天,我看那个赵公子对你百般的讨好,说不定以后会事事听从长姐你的。”那日在人前落了面子,木嘉婉心里恨的痒痒的,不过木笙歌这一门亲事,倒让她心里顺快了不少。
木嘉婉说的一道一道,像是说了一门多好的亲事一样。还刻意说了她的年纪,女子年纪大了,再不嫁人是要被人议论说闲话的。
笙歌略一皱眉,面上却笑说:“陈姨娘还真是一刻不得闲,连我的终身大事也要操心……”
话没说完,木嘉婉便接话:“可不是,母亲为了长姐的亲事可是操了不少心,赵家在吴州富甲一方,说来算是一门不错的亲事呢,长姐可不能像之前那般任性了。”说的好像她嫁不出一样。
笙歌的笑容淡了下去,今日木嘉婉拿准了她年纪大一点,才会无所顾忌的说这番话。当初她以为齐志昊同自己是一个心思,便什么也不顾的等下去,可人家压根对自己没有意思,如今连拒绝的底气也没了。
半晌,她才开口道:“父亲可知道这件事?”
父亲一直想让她早些嫁人,好对过世的母亲有个交代。当初她再而三的拒绝上门提亲的人,父亲疼她全府皆知,除了面上有气,最终也是依了她,并未说着过重的话。眼下,她不确定父亲持什么样的态度。
木嘉婉抿了抿嘴,想了想道:“父亲一向最为孝顺,祖母都应允了的事,想必不会说什么的,你也知道父亲他在这事上没少提过。”
这是木嘉婉的理解,并未往深处去想。其实她倒不知道父亲对此事的态度,不过祖母都没反对的事情,难不成还有别的意见。
笙歌淡淡笑了笑,原来木嘉婉是不清楚父亲的看法,也就是说陈氏还没跟父亲说起此事,看来陈氏应该对父亲多少还是顾及的。
她贵为嫡长女,父亲又怎么会跟陈氏一样,不顾她的感受嫁那种人呢。若真是这样,她可就要寒心了。
今日赵家的管事都上门了,这件事父亲那边迟早会知道的。祖母不了解实情,听信陈氏的一面之词,可父亲不糊涂,赵永詹的为人,想必多少有所耳闻,毕竟赵家当地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她得在陈氏之前早作准备才行。
心中打定了主意,便对木嘉婉说道:“二妹说的事,我已经清楚了,眼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跟你叨扰了,改日我们再闲谈!”
这是要送客的意思。
木嘉婉话也说了,只不过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罢了,想继续看笑话,以笙歌如此冷静的性子,怕是有些难。
一时面容有些挂不住,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便起身告了辞。
木嘉婉走后,笙歌脸色忽然凝重了起来……
刚送走了木嘉婉,打算去找父亲,脚步刚迈出门口,木致远便来了,两姐弟一前一后的,这是商量好的吗?
木笙歌想起先前对他的态度,也不知为何,一时心软了下来,便语气缓和问道:“今日我这清瑾苑真是够热闹的,你二姐才刚走,你又来了,不知道三弟过来所谓何事?”
眼下她急着去找父亲,没有太多功夫应付这个祖宗,还是长话短说,直接问明为好,省的绕弯子了,耽误了正事。栗子小说 m.lizi.tw
木致远有些意外,他不知道木嘉婉来了清瑾苑,也不知道他这个二姐来找长姐干嘛。他不笨,长姐和二姐面上看着和气,然则却不是,长姐不喜欢二姐,二姐也是看长姐不顺眼,这些他都是看在眼里,心里头都明白的。
貌似长姐不待见他,这其中多多少少是有关系的。
笙歌站在门口似乎没有要进屋的意思,他随即就在门口与她说话:“看样子我过来的不巧,长姐是要出去吗?”
笙歌面色微动,瞧他面色看上去不大好看,像是刚刚发了火一样,犹豫了一下,请他进了屋:“进屋说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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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吩咐拾锦去重新沏一壶她这里上好的碧螺春过来,拾锦又自作主张的端来了一叠桂花糕、芝麻脆饼,都是三少爷平日里的最爱。见笙歌没说话,便呈到三少爷跟前。
木致远微怔,有些受宠若惊,以往可不曾有过如此待遇。平时长姐说话跟他时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今日反倒变得和气了些。
不过他顾不得吃这些点心,比起美食,他心头的急事更为重要。
他先喝了两口茶,点心碰都没碰,笙歌瞧见了,以为是在她这里受拘束的缘故,并没有说话。
木致远重新将茶杯放下,便对笙歌说道:“我听说赵家的人今日到府上来了,是为长姐来的……”
笙歌诧异的看着木致远,这么说连他都知道了?这消息传的可真快。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不过这次是落在她自己身上罢了!
其实一大早木致远路过后院,听见府里的两个丫鬟在一块窃窃私语,说母亲要把长姐许配给赵家公子,语气里不乏有嘲讽长姐的意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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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寿宴那天,他可是在场的,那个赵永詹的模样,他至今记忆犹新。论样貌,哪一点能配得上他的长姐,好比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母亲怎么会想把长姐嫁给那种人,当时他在一旁听的气不打一处来,把那两个乱嚼舌根的丫鬟狠狠骂了一顿。
木致远给人的感觉向来温和谦逊,没见过他发这么大,顿时把两个丫鬟吓的不轻,立马跪地不停磕头认错。
那可是木家的小祖宗,惹谁。也不能惹了他。
木致远原本只是想数落一顿,让她们认个错,以后别再传长姐的是非,可能当时是气糊涂了吧,才不顾及的责骂一通。也难怪,他自小便对这个长姐很敬爱,谁诋毁她一句不是,在他看来都是不允许的。
在屋里踱来踱去的,意难平,便先来了这里,至少得来把话说清。
木致远把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大概说了一下:“………这件事被我无意间撞见,连府上的丫鬟都开始讨论,想来不是空穴来风,回头我得去找母亲问问清楚。赵家公子跟长姐一点都不相配,长姐嫁谁也不该嫁给他。”
一想起赵永詹对长姐献殷勤和百般讨好的嘴脸,他就十分不喜欢。堂堂木家大小姐,吴州的才女,嫁的男子,再怎么样,最起码也得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再看看那个赵永詹,浑身上下一堆肥肉,满嘴的同臭味,不过是仗着自己家里有些钱罢了。
说话间,木致远已皱起了眉:“长姐你即便要嫁人,也是像志昊哥哥那样的,然而绝对不可能是他们赵家。”
笙歌面色微怔了下,她抬头细细打量木致远,他竟然比自己还要气。
方才她还纳闷木致远从何听说了赵家的事情,她这个弟弟向着自己,陈姨娘是不可能跟他早早言明此事,看来府上胆大的丫鬟不少,没事竟在背地里笑话起她来了。
不过听到木致远说这些话时,也不知为何,心里很暖。她这个弟弟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自己,才特地跑过来。不顾她先前如何对他的,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搭理于他。
笙歌微抬起的手顿了一下,想了一想,又缓缓放了下来。
“你今日过来就只是和我说这个?”她问道。
貌似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其实没有想象一般的讨厌。
木致远注意到笙歌异样的表情,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反应过来,正对上笙歌投过来的目光,下意识他慢慢垂下头,点了点头,低声回道:“我希望长姐能嫁得幸福,不想因为误嫁人毁了一生。”
的确如此,不然他不会过来和她说这些话。
比起那些在背地里看笑话的人,木致远有心多了。
笙歌平静地看着他道:“你可知这次给我说亲的人是你的母亲,你这么说是不相信你的母亲,还是觉得赵家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木致远一时之间怔住,看似两个问题,实则隐含的意思,其实是一样的。
他心里很清楚,母亲和长姐合不来,又怎么会给长姐说一门好亲事。他虽然年纪小,
一旁收拾的素织却不这么认为,三少爷找陈氏闹才好呢,陈氏一向疼爱这个儿子,如果两人之间生了嫌隙,陈氏肯定是要头疼不已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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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大小姐看起来一副忧心忡忡的呢。
她低声说道:“陈氏对三少爷向来疼爱的很,如果三少爷能劝说下来,便是最好,如若不成,母子两也会因大小姐的事闹得不愉快,这样更好,有得陈氏头疼的,谁叫她对小姐没安好心,活该让她尝尝骨亲不和之痛。”
素织指的是赵家一事!
拾锦听了,挪动了一下嘴唇,终是没有说话。
笙歌却摇头道:“木致远年纪还小,行事难免沉不住气、容易冲动,陈姨娘是什么人,她既然打定了赵家这门亲事,岂容别人说动。若是顶撞了他的母亲,终归对他影响不好,况且这事我没想过让他插手。”
她是不想再欠这个人什么人情,欠多了,终是还不清的。方才他过来说的那些话,已经扰得她心绪杂乱,他是第一个跑过来劝她不要嫁给赵永詹的人,原本他们关系闹僵,对她自己来说不失为件坏事,可眼下她居然动了恻隐之心。
她不想把木致远牵扯进来,他心性单纯,耍手段谋心机的事,委实不适合于他。
拾锦眸子一怔,看了她一眼,从说话的语气里,感觉大小姐似乎并没有那么讨厌三少爷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也是,三少爷连亲姐都不帮,处处站在大小姐这边,帮她说话,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终究也会被这份热心给融化的。
毕竟……大小姐她不是心冷的人。
拾锦道:“拾锦明白,大小姐不希望三少爷搅进来,其实是为他好。眼下只有把这件事尽早解决了,才是最紧要的,这样你和三少爷都不必再烦忧了。”
笙歌看了拾锦一眼,这丫头遇事总能说到点子上,这也是她所想的。只有回绝了赵家,不管是木致远,还是她自己,都可以松口气。
事不宜迟,她得赶紧找父亲去。
她让拾锦和素织留下,自己一个人去了书房。
一天已过了大半,木清礼习惯午休后在屋里练会字,养养性,定定神。
此刻正值申时,木笙歌到书房门外,看见父亲正持笔练字在,她轻步走了过去,站在父亲身边,为他研墨。
母亲在世的时候,曾说起过,她说父亲很喜欢自己研的墨。说她研的墨均匀细腻,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写字最是顺畅。
笙歌有时会在屋里静静的研墨,却怎么也研不出父亲说的墨香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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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礼抬头看向女儿,她穿着雪青色收腰托底衣裙,阳光打在落肩的长发上,略显柔美,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清气。他微愣住,握笔的手顿了顿,一时脑海里浮现出当年苏瑾秋研墨时莞尔一笑的画面。
很快,木清礼缓了缓神,拉回了思绪,对女儿说道:“今日怎么想起过来帮我研墨了?”平时女儿可不常过来的,看她研墨时手法十分娴熟,忍不住点头夸她,“不错,研墨的基本要领都掌握到了,不过还是你母亲研的墨最好。”
笙歌听罢,便停了下来,放下墨锭,朝父亲低道:“母亲走的早,女儿有心想学,今生也是没这个机会了。”
一时气氛变得有些伤感。
木清礼心中微动,再看女儿时,面色显得格外的低落,提起苏瑾秋,无疑也是触动了他的伤痛,他娶了陈雪婧不假,可心里面最在乎的却是那个温柔如水的苏瑾秋。
为了顾及陈氏的颜面,这些年,他刻意不在人前表露内心真实的情感,眼下没有外人,他没必要再隐饰下去。
屋里静谧无比,木清礼无心练字,放下笔,沉思了良久,想起女儿还在这里,只好收起悲伤,忍痛道:“你母亲在你幼年的时候就离开人世,当年碍于你祖母的劝说,才娶了陈氏,好在她这些年把木家打理的不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无视她对木家的付出。”
这也是他这么些年避而不谈苏瑾秋的原因。
听到这里,笙歌冷笑了起来:“看来陈姨娘在父亲心里的分量不轻,那父亲可知她把我说亲给赵家的事,难道父亲也同祖母一样默许了不成?”
父亲没有立即反驳,看样子是知道了。
笙歌顿时心凉了起来,既然是知道了,那为何没有找她商量一下,以往遇到这种事,父亲可是先问问她的意见,这次为什么……父亲当真也同意把她嫁给赵永詹那样的纨绔子弟。
果然,不过片刻,父亲点点头道:“赵家的人走了后,陈氏便过来和我说了此事,她说你年纪不小了,是时候找一门亲事给定下来。原先那些上门说亲的人家,你看都不看一眼就给回绝了,长此以往,闭门羹碰多了,显少有人再上门来。而赵家怎么说都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陈氏她也是出于一番好意,想把你的事早点定下来。”
父亲说了好多话,笙歌站在一旁,一句也不想听。
如果真是一番好意,怎么会选了赵家,事先也没同她商量过,先是把祖母给说动,再者是父亲。要不是她偷听到祖母和柳妈妈的谈话,她还不知道陈氏的心思,是不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了,她再想反对,恐怕到时候也是无济于事。
陈雪婧的算盘打得可真够精准的。
父亲说出那些话,她只觉得心里边难受,要是母亲还在的话,绝不会着急于把她嫁出去,难道只是因为到了年纪?
木清礼见笙歌默而不语,又继续说道:“撇开赵家的家世不说,对于赵永詹这个人,父亲略有耳闻,说实话,对这个人,我并无好感。为此我把陈氏说了一顿,责怪她不该乱点鸳鸯谱,不过她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没拿捏好。”
言语间无不为陈氏在说话,她明白父亲的用意,他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对陈氏的误会加深。
父亲的反对,倒让她心底舒缓了口气,原先还以为他会跟祖母一样,看来父亲还是疼她的。
“既然父亲不同意这门亲事,还希望你能跟陈姨娘说明,当然,笙歌也请父亲向陈氏转达一句,我的事自有分寸,不劳她费心!”
木清礼叹道:“也罢,你若不愿意,赵家我让陈氏回绝了便是,只是……”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聪明的笙歌听出来他想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完,便道:“父亲放心,我的事自会紧抓,但绝不可能是他们赵家!” 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木致远在沁轩阁和陈氏待了好长时间,目的是劝说母亲不要把他的长姐嫁给赵家的公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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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致远说道:“母亲,赵永詹是什么人,他就是个纨绔子弟,文不行,武不能的,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经常在外面沾花捻草,长姐怎么能嫁给他那种人,儿子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这门亲事绝对不行!”
面色和悦的陈氏听后大为不快,原以为儿子是过来看自己的,没想到此番来竟是为了那个丫头。
她费尽心思说了赵家这门亲事,眼看木笙歌年岁渐大,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时候,老夫人也同意了,谁知老爷那里坚决不肯答应赵家这门亲事,还数落了她一顿。
自她嫁到木家来,何曾受过这种气,这全都因为木笙歌!
如今自己的儿子又为那丫头抱不平,为了一个同父异母的长姐,说了自己一堆的不是。
陈雪婧越想越生气,左右成了她的错。
她为木家尽心尽力的时候,怎么不说。她为木家生儿育女,怎么不提。
她脸色一沉,拍腿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在你眼里,我所做的并不是真心为她好,赵家怎么课,怎么招你嫌了,人家好歹在吴州富甲一方,嫁过去还委屈了咱这个大小姐不成。小说站
www.xsz.tw要知道你那个长姐看谁都入不了眼,不知情的人家还以为我们木府嫌贫爱富,再说了,她早已过了出嫁的年纪,你们不为她考虑就罢了,还反过来指责母亲的不是,况且这件事也是经过你祖母同意的。如果真如你所言,赵公子并非良配,那你倒说说何人才能配得上我们这位大小姐?”
木致远一时语噎,他过来,是打算劝说母亲打消赵家这门亲事的念头,哪知母亲反倒数落起自己,还莫名的发了好大的火。
母亲和他说话,向来都是和气的很,至少不会到发火的地步。
之前他为了长姐的事,没少跟她和二姐怄过气,母亲不过多说了他几句而已,今日这是怎么了,这火发的着实不解。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道:“……即使母亲说的在理,全意为了长姐好,那也不该找了赵永詹那样的公子哥,长姐怎么说都是吴州的才女,论样貌和出身,真要嫁给他们赵家,我都替长姐憋屈。反正……反正我就是不喜欢那个人。栗子小说 m.lizi.tw”
陈氏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一个外人说话,又想起他和嘉婉不亲和的事情,一时心烦的很。看自己的亲姐姐不顺眼,却去帮着外人,眼前的这个人,当真是她的儿子吗?她甚至都有些怀疑。
木笙歌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巴巴的对人家好,也不管她领不领情,要是施以小惠,那还得了,他还不得掏心掏肺的。
陈雪婧不想因为木笙歌的事,与儿子闹得不愉快,木致远很单纯,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认定什么便是什么,他觉得赵家公子配不上木笙歌,即便她费再多口舌,说再多,也是徒劳无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他与木嘉婉的关系已经变那样了,如果连这份母子之情有一天也变得生分了,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稳了稳心神,等心绪稍微静了些,声音不像之前那般激动了:“母亲好心好意的为木笙歌说了门亲事,就成了别有用心。左右我才是你最亲的人,你帮着一个外人说母亲的不是,这就是你所谓的孝道。还有你二姐,平日里你不跟她亲近就算了,为了你那个长姐,说话最起码得顾及一下场合,顾及她的颜面。她好歹是你的亲姐,你们姐弟两不和,母亲是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木致远当即愣住,母亲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这件事。不过也不能全怪他。
二姐被母亲自小给宠坏了,养成了娇纵跋扈的性子,待人也不懂谦让,看中什么便是什么,总之,任性惯了。长姐倒不同,为人谦逊低调,说话做事也沉稳得多,对比一下,他更愿亲近后者。
今日他过来找母亲,从头到尾说的都是长姐的事情,母亲听着怎会没有感觉,也难怪到最后母亲会说起这些话来,可是他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他爱跟长姐亲近,是因为他觉得长姐其实是面冷心善。
五岁那年,他背着家人偷偷出府玩,回来时不小心弄伤了胳膊。他怕父亲知道会生气,母亲知道会因为心疼而不准他出去玩。那个时候他忍着痛,把手背在身后,谁也没说。
府里的奴才瞧见了,想上去询问他是怎么回事,木致远怕被发现,便处言呵斥他们不懂规矩,连主子的事也要打探。
这一幕被木笙歌看见了,等奴才走后,她径直的走到他跟前,把他拉到清瑾苑,替他包扎伤口,自始至终,她什么话都没有说。接下来几天里因为胳膊隐隐作痛,在人前吃饭不便,就让下人喂他吃饭,他记得二姐为此还嘲弄自己娇气。
后来这事总算被瞒了下去,父亲和母亲丝毫没有察觉到那几天的异样,他高高兴兴的去答谢长姐的时候,她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漠然以对。
明明就是做了,非不承认,那时他年纪小,还独自憋屈了好些天。渐渐明事理后,他才明白长姐是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集,不过心是善良的。不然当初她可以视若无睹的走开。
这件事,在他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影响,才有了后来他想要对长姐好的决定,以弟弟的身份保护着姐姐。
至于母亲,她不喜欢长姐,自然就无法体会这些。
再说下去,只会让母亲对长姐的误会更深,木致远便打住道:“关于赵家的事情,母亲还是再好好斟酌斟酌,长姐的幸福最重要。至于母亲说的那些话,我回去后会好好思量。在母亲这里叨扰多时,就先回去了。”
陈雪婧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怔怔的望着木致远离去的背影,一时感慨起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做父母的再不能像儿时般替他们做决定了。
第二日,笙歌从养心苑请安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丫鬟端着紫砂壶,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翻了此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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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笙歌去请安的拾锦一眼便认出了那个丫鬟是菱衣!
“那不是菱衣吗?”
笙歌看了拾锦一眼,又望了望菱衣手里的紫砂壶,问道“你认识她?”
拾锦回道“菱衣是府上新来的丫鬟,人比较羞涩,平时话不多,只顾做事,可能小姐觉得面生吧。”
笙歌点了点头,也难怪,她身边除了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很少过问其他丫鬟,更别提一个新来的丫鬟了。
两人正说着,菱衣瞧见了拾锦,兴冲冲的走过来打招呼。
“拾锦姐姐,好巧,在这遇上了你。”
因为上次她不小心弄脏了二小姐的衣服,被拾锦和素织撞见帮了她,免去了责罚,说话的语气亲切了许多。
拾锦面露微笑的同她说话“是啊,可真巧,对了,这是大小姐!”说话间不忘示意了她一眼。
丫鬟见了主子没有行礼,已经是大不敬,而且自顾着说话,把主子给撂在一边。这比对主子不敬可严重多了。
菱衣深吸了一口气,想想就觉得害怕,紧张不安的转向笙歌,低头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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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菱衣见过大小姐。”
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她刚来府上的时候,私底下听丫鬟们闲聊采伏被大小姐打脸的事,那叫一个狠毒!采伏平日仗着有二小姐撑腰,压根不把她们这些丫鬟放在眼里,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所以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她,可以说人缘极差。只是碍于二小姐,明面上不敢惹她罢了。
不过,连二小姐身边的红人都敢打,看来这个大小姐着实不简单。
对于方才的无礼,菱衣十分不安。不知道大小姐会如何看她,又会不会觉得她不懂规矩而生气?
倒是笙歌,却轻笑了起来“怎么,你这丫头同拾锦说话一脸笑意,怎么到我这里,害怕成这样?”
笙歌这么一问,菱衣更为不安“回回大小姐,奴婢不是”
断断续续的,话没说完,只见笙歌又道“好了,我同你开玩笑而已,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拘谨。”
听到这里,菱衣惊讶的猛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笙歌投来的目光,一慌神,又立马低下了头,低声回了句是。栗子小说 m.lizi.tw
心里边暗自将她与二小姐拿来对比了一下,二小姐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子,谁要是得罪了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不过菱衣今日发现大小姐似乎要平易近人的多,方才还同自己开起了玩笑呢。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看来也不像她们私下说的那样,要不就是采伏做错了事,惹怒了大小姐,丫鬟里面,就数采伏最不安分了。
笙歌仔细瞧了瞧她手里的紫砂壶,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手里端的紫砂壶可是父亲那里的?”
“回小姐,此物正是老爷的。”菱衣这次想都没想的回道。
笙歌这么问,当然有她的用意。眼前这个紫砂壶可是纯手工制作,做工十分精湛,光滑剔透,用来泡茶最是好了,平时父亲可都舍不得用。
她眸光一转,反问道“今日府上可是来了客人?”
如果不是,那她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菱衣有些惊讶,点头道“是齐都尉来了,对了,还有齐二公子也过来了。”
听到齐志昊,笙歌莫名一喜,想也不想的问道“他们现下是否还在与父亲说话?”
对于大小姐脸上忽然而来的喜悦,菱衣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摇头回道“与老爷茶聊了一会,没待多久,人就走了。”
走了?听到这里,笙歌莫名的失望起来。既然人来了,怎么连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还是因为上次的事?
想到这里,笙歌有些难过,难道说她与他的关系就止于此了吗?
拾锦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暗自叹了起来。
“不过”菱衣犹豫道,刚说了两个字停顿了下去,似乎有话要说。
她胆子按理说身为奴婢只管做好自己份内之事,便可,不该多嘴管闲事来的。
碍于拾锦这个人情,她有些矛盾。
笙歌看了出来,不想为难这个丫头,有心打住,刚要张口,哪知菱衣心一横,便道了出来“不过齐都尉和二公子走后,老爷看上去脸色不大高兴,吩咐我把紫砂壶端出去清洗干净,又让人把夫人给叫了过去。”
她不是个爱多嘴的丫鬟,今日也不知为何就在大小姐面前说了出来,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话至此,笙歌撇开心里的杂念,冷静的想了想。
父亲与齐都尉素来交好,平日闲聊起来总是谈笑风生,不可能一席谈话后就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看来齐都尉今日过来,可不是找父亲茶聊这么简单,可到底所谓何事呢,这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齐都尉可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菱衣见她眉头深锁,默而不语,咬了咬唇,怯怯道“齐都尉与老爷在书房里说话,中间我进去添过一次茶,无意间听到他们在说大小姐的事,还提到了赵家奴婢本不该说这些,但总觉得事关大小姐,况且拾锦姐曾帮助住我,如果不告诉您的话,良心上又会过不去。”
木笙歌喜欢菱衣的这种直接,最起码不用费脑袋去想背后的原因。随后她看了一眼拾锦,看似小心谨慎的菱衣今日对她坦诚相见,原来多半是冲着她身边丫鬟的面。
如此,这也就能解释父亲在客人走后,吩咐人把陈氏请了过来。看样子今日过后,她不必为赵家的事心烦了。
菱衣离开后,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她让拾锦顺便留意陈氏的举动,自己则回了清瑾苑。
过了一会,拾锦便回来了。脸上挂着笑,似乎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拾锦走到木笙歌跟前,面带笑容的过来回话“大小姐,陈氏和老爷说完话,出来时脸色十分难看,带着澜夏和府里的两个护卫出去了。奴婢特地跟上去瞧了瞧,似乎朝着赵家去的。”
笙歌嘴角微扬,同两个丫鬟说道“看来这次陈氏似乎要白忙活了。”
自回绝了赵家的亲事后,这几日陈雪婧总不大高兴,便把气撒在了府里的下人身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个小丫鬟误了时辰送茶,被罚跪在院子里足足半天。
不过木笙歌却难得的松了一口气,如此,她便不用为赵家的事心烦,也不必担忧嫁给赵永詹那个纨绔子弟。
眼下还有一件头疼的事,虽说回绝了赵家,若是陈氏不肯罢休,还要在她的婚事上打主意的话,想必还会有什么李家、王家……而且当初她在父亲面前承诺过,她心知,总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况且,对于齐志昊,她并没有完全死心,哪怕、哪怕有一点点希望,她都愿意尽力一试。
正想得出神,素织笑咪咪地从外面回来,看上去气喘吁吁的,像是一路跑着回来的。
素织顾不得缓缓,便凑到木笙歌的面前回禀道:“大小姐,齐二公子来了!”
木笙歌愣了一下,脸上的喜悦自是隐藏不住,忙抓着素织的衣袖问道:“你是说齐哥哥来了?”惊讶得有些不大相信,这几日一直等着他过来找自己,却总不见人影,她差点就要去找他了。好在,他总算是来了,也不枉她等了他这么些年。
她吩咐素织把人带到偏厅,毕竟男女有别,不像小时候可以不用顾及,她骨子里的传统,不允许她在自己的闺房里私会男子,传了出去,于彼此名声不好。栗子小说 m.lizi.tw
素织领了命便去了,笙歌又让拾锦帮自己梳妆打扮一下,她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无精打采的她可不希望以这副模样去见心上人。
通常,以最好的面容示人,一来是对别人的尊重,二来也说明了对对方的看重。
当木笙歌赶来时,素织守在一旁,茶点一样不落地备齐了。齐志昊正端正的坐着,细细品茶。
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目如朗星的男子,她忽然想起一句古语: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即便他只穿了一件青衫,也丝毫不影响脱俗的气质,可能有些人便是非关外貌,气质使然尔,何况对方明明就是个斯文淡雅的翩翩公子。
木笙歌莫名一动,走了过去。
“齐哥哥。”她笑着喊了他一句,再次喊出这三个字仿佛隔了许久。
素织和拾锦齐齐退出了偏厅,守在外面。
齐志昊放下杯子,朝她微点了下头,只不过她感觉到气氛隐隐约约的有些尴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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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事,他记忆犹新,这些天齐志昊左思右想,觉得有必要过来与她当面解释,毕竟他很在乎这份感情。不想因为自己的拒绝,就把两人弄到了生分的地步。
他嘴角挪动了下,轻声道:“上次的事……你还好吧?”
他没有细说上次那件事,而是略略几个字带过,今日过来,只想看看她如何。
提起上次的事,笙歌的心陡然一动,揪心的疼。面上却装作像个没事人一样:“难为齐哥哥还记得上次的事,我以为你都已经忘却了呢。”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时刻提醒着她。她坐了下来,盯着眼前的茶点,想了想,便问道:“不知你今日过来是?”
若是为了上次的事,她倒想听听他怎么说,心里又是如何个想法。若然不是,想到这,她眼眸瞬时低垂了下来,可能她心中一时也没了主意,不知如何是好。
齐志昊是个聪明的人,他心里清楚,笙歌这么一说,无疑又把两人陷入到了尴尬之处。
彼此默了一会,他才缓缓而道:“就是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就只是看看而已?”木笙歌又问道。
齐志昊却顿了一下,一时无言。他实话实说,就是过来看看她怎么样了,然而他明白对方要的并不是这些所谓的关心。
见他不说话,木笙歌咬了咬嘴唇。她到底哪里不好,喜欢了他多年,偏偏自己又入不得他的眼。
她忍不住眼眶红了起来,憋住委屈说道:“齐哥哥对笙歌无意,为何让齐都尉劝说父亲打消赵家这门亲事?既然无心,我嫁谁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齐哥哥何必来关心?”
齐都尉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菱衣告诉她齐志昊也一同过来的时候,她心里就明白了**分。齐都尉从中的帮忙,免不了跟他有关,当素织进屋告诉她他来了府上,心里是多么欢喜,这些天以为他会想明白默默等他来。人是来了,可是结果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跟母亲一个样,倔脾气。认定了谁,就不会轻易放手。当年母亲嫁给父亲,家里人硬是不肯,他们觉得母亲一个千金小姐,怎么能够下嫁给落魄的父亲。是母亲当初的坚持,才有了她的出现。
她想像母亲一样坚持初衷,得一圆满。别的不说,父亲那边既有了交代,也能与自己喜欢的男子白首偕老,再没比这更两全其美的事了。
齐志昊诧异的看着眼前貌美的女子,他不是不喜欢,只不过他心里清楚,这种喜欢不等同男女之间的喜欢。
原本以为当日说的那些话,过了这么些天已经想通了,现在看来,当初她说的更可能是气话。
杯子里的热茶渐渐转温,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当时和母亲一起劝说父亲的时候,父亲误以为他有意于木家的大小姐,后来经过一番解释确定没存那个心思后,父亲怎么也不肯过来。毕竟这种事委实不该由一个外人来多管闲事。也多亏父亲的深明大义,才没白费他和母亲的苦心劝说。
只是这样一来,又让笙歌一度给误会了,他无奈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嫁错了人,往后过得不幸福。”
自小没了母亲,已经是最大的不幸,他依稀记得那年她哭的泪如雨下的模样,样子十分可伶。想到这些苦,他便不能眼睁睁的看她往火坑里跳。
笙歌漠然的闭了眼,到底要怎样,换得一个人的真心就那么难吗?
她觉得喜欢一个人,总有一天对方会明白她的这份心意,哪知,却不是她想的那样。
等她再睁开眼时,正迎上齐志昊的目光,她直直的看着他,盯了好一会,静静说道:“现下只有你我二人,当着你的面,我就想问问你可愿意娶我?”
齐志昊听的一愣,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位相识多年的木家大小姐,怎么也无法相信这话居然是从她口中说出来,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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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再看木笙歌,那一张倾国又倾城的脸,连淡淡的笑意都没了,宛如一泓清泉的双目,竟多了几分愁然。
她默而不语,是在等自己的回答。
他心知自然不会给她想要的答案,却又不想伤了她。左右都是两难的选择,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不及早解决,于她,总归是不好。
齐志昊扯了扯嘴角,说道:“笙歌,我不想骗自己,更不想骗你,这些年来,我对你的确实存在喜欢,不过这种喜欢只是兄妹之情,并非男女之意,如果我真娶了你,那是对你不公平。这些天我思前想后,也尝试去劝说自己,若万一以后委屈了你,该如何是好。”
与别人比论才气,他游刃有余,可谓手到擒来,唯独感情之事,他不懂如何拒绝。所以他只能晓之以理,直面说清事实。
他却不知,他所谓的当面说清楚,其实看似更绝情!
“笙歌,你即便要嫁人,那也应该嫁一个真心真意对你的男子……”
“够了!”木笙歌冷声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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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听下去,过多的解释不过是为他的不喜欢找借口,说了这么多,他还是没法接受自己,如今连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碎了。
她不过是想嫁一喜欢的男子而已,到头来却是如此之难。
看着眼前错愕的男子,她失笑道:“今日听到你过来找我,我以为你是想通了,准备接受我的心意,你可知那会我心里有多高兴。有道是世事难料,齐哥哥对我好,我却把你的这份好意错当成了爱意,痴痴以待……”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努力抑制住难过的情绪,继续道,“是我会错了意,错爱了你这么多年,你无意于我,我又何必苦苦纠缠,于你于我都不大好,既然你不愿意,那以后、那以后我便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笙歌……”齐志昊怔怔的看着她,喃喃的低道。
笙歌却仿佛没听到,淡淡丢下几句话:“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就不亲自送齐哥哥出府了。”
以往他来木府,笙歌总是热情相迎,离开时,也是亲自把人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眼下,她可能是做不到了。
从偏厅出来,脸上一点喜色全无,拾锦和素织见了,立马慌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小姐,你这是?”
木笙歌这个样子,拾锦什么都明白了,不免落泪道,意识到齐志昊还在偏厅里没出来,想着大小姐一定不希望对方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又立刻住了嘴。
素织则愣在那里,一言不发。
笙歌回头望了一眼,又收起了目光,什么话都没说,便回了清瑾苑。
她把自己关在里面,任凭拾锦和素织两人在外面喊破了嗓子,也没用。
屋里,泪水挂满脸上的笙歌,哭得像个泪人。母亲走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个样子,即便是面对陈氏母女的处处针对,她也不曾丝毫惧怕和动摇过,也不曾为此难过,那样只会让别人觉得自己没用。可这一次,她从未有过的恐惧和心痛,她此生抱定了嫁与齐志昊的念头,对方的一次次拒绝,把她仅剩的一丝念想也打碎了。
谁又能想象到她一个堂堂木家大小姐,不顾女子的矜持和自尊,去问一个男子可愿娶自己的时候,是鼓了多大的勇气。可他却丝毫不顾,硬是生生的说了那番拒绝的话,这好比一把尖刀直剜在她心上,木嘉婉的嘲讽和陈氏的深沉心机又算得了什么?
直接伤了她心的人,没想到却是她最在意的人。
不是说人只要努力了,就会有回报的吗。她等了,也说了心意,为何、为何没有丝毫用。
泪水止不住的流,她擦了擦眼泪,怎么也擦不干。
拾锦担心大小姐,便一个劲的敲门。素织急得没法子,在一旁抹着眼泪哭。
“拾锦姐,怎么办,大小姐从来没有这样过,你一向最有主意了,你快想想办法。”
拾锦望了她一眼,很是无奈,这又不是坐一顿可口的饭菜,感情的事,她能有什么法子?大小姐伤心都是因为齐二公子,如果不是他回绝了大小姐的心意,事情是不会发展到这一步的,最起码大小姐不会伤心难过。对,是齐二公子,这一切都怨他。
拾锦住了手,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出去。
素织愣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人已经走远了。
“拾锦姐,你是要去哪里啊?小姐她……”
身后传来素织低低的抽泣声。
拾锦一路小跑到了偏厅,正遇上齐志昊准备离府。
她上前行礼道:“齐二公子这是要回去吗?”语气很冷淡,没有了先前的客气。
齐志昊觉得奇怪,这丫头不在笙歌身边服侍,怎么来找自己了,莫不是……他心一顿,忙问道:“笙歌……笙歌她怎么了?”
以前觉得小姐命苦吧,至少还有老爷疼爱,齐二公子对她好,直到看到大小姐的失落,她才明白这种好顺带了些同情和怜悯,并不是小姐想要的。
拾锦轻笑道:“二公子如若真关心小姐,就不该让她伤心难过!大小姐命苦,亲娘走了,还要忍痛接受陈氏。她嘴上不说,我们这些常在身边伺候的奴婢还看不明白吗?她把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不肯轻易对人吐露。她活在世上唯一的念想便是嫁给你,作你的妻子。这些年她等你,为了你饱读诗书,学习女红,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别人都道她是吴州的才女,可大小姐做这些仅仅是为了能足与你相配,你又知她回绝了多少上门说亲的富家子弟、官宦人家,不惜多次与老爷为这事说红了眼。可二公子你呢,你又是如何回应她的。你的拒绝,无疑是等于抹杀掉她最后的希望,一个人没了希望,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往后,你让大小姐怎么活下去。既然无意,当初又何必来招惹呢!”
齐志昊当场怔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细细想着拾锦说的这两句话:既然无意,当初又何必来招惹!一时沉思了起来……
奴婢毕竟是奴婢,再怎么着也不能出言冲撞了客人,还是个身份极尊贵的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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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替大小姐抱了一番不平后,便离开了偏厅。因为小姐的关系,她对齐家二公子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每次来府上,更不敢有一丝怠慢,只因他对小姐好。
拾锦以为齐二公子会一直对大小姐好,也认定小姐以后嫁的人非他莫属,世事难料,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她看了一眼面前温润如玉的男子,小姐等了他那么多年,却换来这么个结果,心里边直替她的主子不值。试想,一个女人能有多少年的青春可以等待。
只可惜,她除了替小姐抱几句不平,没能说动齐志昊。
这事很快传了木嘉婉的耳朵里,是采伏告诉她的。
当时她看见拾锦急忙忙往偏厅跑去,心中一时纳闷又好奇,便跟了上去,这才听了墙角。
木嘉婉难隐喜悦,想了想,又开始怀疑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该不会从哪里又误信了遥言。”
上次祖母寿宴一事,害得她在人前丢了面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大意了。
采伏上前回道“拾锦与齐二公子说的话,我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二小姐你就放一百心,这次绝对假不了,大小姐当面被人拒绝,可算是丢尽了颜面,只怕这会正难受着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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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有点幸灾乐祸似的。
采伏巴不得木笙歌这样,打脸一事,她可一直记在心上。好歹她是一等丫鬟,平日里连二小姐都不曾如此打骂她,这个大小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不就掰坏了几枝梅枝,至于吗?还是柴房干粗活的两个妈妈动的手,她们是什么身份,也配打她?
除此,二小姐因为丹青图在老夫人的寿宴上闹了笑话,把气全撒在她身上,这几日都不怎么待见自己,长此以往,还得了。木家最不缺的就是丫鬟,万一因此招了二小姐的嫌,那她往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她自小家境贫寒,被父母卖到木家当丫鬟,好不容易熬到了一等丫鬟,她可不能因此失去如今的地位。苏氏走了,以后木家便是陈氏掌家,她还指望伺候二小姐高兴了,以后能给自己指定一门好人家嫁了。她可不想当一辈子的丫鬟,天天看主子的脸色行事。
这次总算给她逮着机会,发现了大小姐的秘密,这个足以抵了上次之过,重拾二小姐的信任,她当然得好好把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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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伏趁机道“二小姐,奴婢回来的时候,齐二公子还在偏厅,这会应该还没走。”
二小姐有意于齐志昊,这是个好机会。若真能如愿嫁进都尉府,她可是有功劳的,到时候二小姐肯定不会亏待她的。
采伏这么一说,木嘉婉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瞬时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她唤采伏来自己跟前,附耳低语了几句,就起身出去了。
齐志昊正想着拾锦的那些话,忽听身后有脚步声,便回头望了过去。
没想到来的人竟是木嘉婉。
想起拾锦跟他说起的丹青图的事,脸色看上去冷淡淡,不想与她多接触,只微点了下头,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人还未到门口,就被木嘉婉喊住“二公子怎么一见我来便要走了,莫不是讨厌嘉婉吧?”
声音柔和,脸上微笑着。
被木嘉婉这么一说,齐志昊只好停住脚步,也不好再走了,不然岂不是真应了他不大待见她之意。
齐志昊语气淡道“不知二小姐可是有事找我?”
对于木嘉婉,他其实并不了解此人,但他清楚笙歌的为人,断然不会在背后说别人的不是,既然拾锦都那么说了,想必这个木家二小姐平日里没少做中伤笙歌的事。所以瞧她的眼神里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敌意。
木嘉婉见齐志昊对自己态度冷淡,语气也不怎么友好,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惹到了他。不过,一想到他拒绝木笙歌的事,免不了得意起来,活该她木笙歌有今天,向来都是她回绝别人,也该让她尝尝被人拒的滋味,心里十分痛快,连着这几日来的怒气渐渐敛了去。
她笑着说“难道非得有事才能找二公子你吗?你对长姐态度温和,怎么对嘉婉反倒板着脸来了。”
齐志昊闻言,暗自冷笑了下,他会这样,难道木嘉婉心里不应该清楚吗?还用得着他说出去,闹了难看不成。
“二小姐私下里做了什么,心里应该再清楚不过,若是问心无愧,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说话间,他看都不看对方,对自己的长姐都能做出不仁义的事来,对别人,就更不用说了,他还是离她远点为。
“出来够久的了,二小姐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木嘉婉虽然听得不快,但哪能轻易让他离开,她伸手留步道“二公子且慢,嘉婉有话要说。”
齐志昊看了看她,没有说话,想看看她怎么说。
齐志昊今日的态度,木嘉婉不知他到底从木笙歌那里听到了什么,又或者知道了多少,总之,她得为自己“辩白”,以后他会如何看自己,说不定理都不会理她了。
想到这,她倒吸了一口气,立马故作委屈道“二公子,你误会嘉婉了。一定是别人妒忌我,恶意中伤我,才在你面前说了我的不是,你可别听信这些谣言。”
恶意中伤?明明就是她处处针对别人,还想把过错推给别人。
齐志昊一时沉不住,没好气的说“是非曲直,我会判断。你说别人恶意中伤于你,那我倒要问问你,上次那副丹青图是怎么回事?上面提的字分明是笙歌的字迹,你别告诉我是你无意间捡到的。”
木嘉婉微愣住,她没想到齐志昊指的是这件事。
丹青图的确是她用了不光明的手段,从木笙歌那里偷来的,看来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即便是她偷来的,她也断不会承认,承认了就等于毁了自己,齐志昊再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说不定以往那些事,他也顺带相信了。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绝对不行!
打定了坚决不承认的决心后,木嘉婉拿出手帕,掩泪道“我没想到二公子对我误会如此之深,论身份,她是父亲的嫡长女,木家的大小姐,父亲对她的宠爱阖府全知。栗子网
www.lizi.tw你若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真要做了什么对不起长姐的事,被父亲知道,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何况她是我的长姐,我有必要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吗。”
木嘉婉说谎的本领脸不红心不跳,即使面对齐志昊,她也丝毫不怯,说得跟真的似的。
齐志昊不信“那你说说笙歌的丹青图为何会在你手上?”
证据摆在眼前,岂容她抵赖!
木嘉婉见他不相信,一时乱了思绪。想了想,很快又平静了下来,看来不能把齐志昊等同于一般人看待,便继续说道“说起来这事也怨我,当初眼看祖母寿宴的日子渐近,为了给她老人家一个惊喜,琢磨了许久的寿礼,也没个头绪,心里难免焦急。我身边的丫鬟采伏见了,弄来了一副丹青图,说是静莲居士提的字,我当时只想着祖母见到会很开心,也没顾得上追问和细看,便拿给祖母,为此闹了笑话。后来的事情,二公子也在场,都是清楚的。事后我仔细盘问了采伏,她才道出实情,这丫头不知从哪听说了长姐手里有静莲居士提字的丹青图,为了讨我开心,出此下策,做了这般偷鸡摸狗之事。栗子小说 m.lizi.tw我若知道这是长姐之物,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二公子可能还不知,母亲为了这件事重重数落了我一顿。长姐那里,我自是无颜再提起了。”
齐志昊半信半疑,加上平生最见不得女人哭,笙歌是这样,木嘉婉同样如此。一时心软了下来,同她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冰冷“你说自己不知内情,当真是你的丫鬟从中使得手脚?”
木嘉婉见他有些动摇了,便坚定回道“不敢欺瞒你,二公子若是不信,我可以把采伏叫过来,让她亲自跟你说清楚。”
看她说的诚恳,齐志昊犹豫了,或许真是那个丫鬟的错,毕竟是木家的家事,若是把一个丫鬟叫过来质问,闹得尽人皆知,木家人的脸面挂不住。
他摆摆手道“没这个必要,这件事你对不起的人是笙歌,就算要说清楚,你也该跟她说。”
末了,他让木嘉婉把眼泪擦干,他见不得女子哭哭啼啼的,让旁人见了,还以为他欺负了木家二小姐,生了误会可不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木嘉婉用手绢擦了擦泪,连连应道“二公子说的极是,这事虽说是我那个丫鬟的错,总归是因我而起,于长姐,我确实有愧。听说二公子回拒了长姐的心意,她自尊心较强,遇上这种事心里难免不好过,眼下不是去跟她说的时候。”
听到这里,齐志昊脸色都变了,当场便抓着她的手问道“听说?你听谁说我回绝了笙歌的事?”
齐志昊强烈的反应,让木嘉婉更加确认了此事的真实性。起初采伏告诉她的时候,她略带怀疑,不大相信这事。现在看来,确实无疑了。
因为过于用力,木嘉婉的手被他抓的生疼,吃痛道“二公子,你抓疼我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意识到自己的莽撞,随即放开了她。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他心中十分纳闷,这件事没几个人知晓,笙歌身边的丫鬟向来忠心耿耿,自然不会到处乱说,那么,她木嘉婉是如何知道的。
木嘉婉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总不能说是采伏偷听来的。自己的丫鬟干墙角的事,说出去,对她影响不好。别人会说她教导无方,或者会往她身上说些难听的话。
“看样子我说的不假,确有其事,不过这事说来话长,午膳快到了,我已让人准备了饭菜,不如二公子随我边吃边说,如何?”
齐志昊想了一想,他和笙歌的事,木嘉婉怎么会知道,这是个解不开的迷。不弄清楚,他心里就不踏实,眼下他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知晓,要是传了出去,会说闲话的。他一个大男人没什么,笙歌一个女孩子,就不一样了。事关名声的事,大意不得。
“也好,正好肚子有些饿了,劳烦二小姐了。”他微道。
跟过去把事情了解清楚,他心里也能放心些。
木嘉婉带他来了浣宛阁,采伏已经在院子里备好了酒菜,正守在一旁等着呢。
齐志昊看了看采伏,眼神阴沉,没有半分好脸色。
采伏慌了慌神,被看得浑身不大舒服,不明所以。
木嘉婉在一旁看得明白,这还不是她之前说的那番话,把过错全推给了采伏。不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主子有难,做奴才理当挺身而出,为她揽下这一切。
为了不让这个丫鬟留在这里碍眼,惹齐志昊不快,木嘉婉招手让她退下。
采伏行了礼,很知趣的退了下去。
齐志昊在木嘉婉的招呼下坐了下来,面对一桌子诱人的饭菜,他压根一点胃口都没有,他过来可不是为了一顿饭。
木嘉婉则心情甚好的为他夹起了菜“二公子方才说饿了,可要多吃点,你尝尝这道糖骨小排,酥香入脆,可好吃了,还有这个玲珑玉心”
不一会,碗已被她夹满了菜。
齐志昊拿起了筷子,想了想,又放了下来,他哪有心思吃饭,他之所以那样说,是想过来听听木嘉婉的解释,对方迟迟未说,他这才急了。
他道“我们还是先说说你长姐的事吧。”
木嘉婉却不依“即便说事情,也不能饿了肚子,这些菜都是我吩咐厨房特意做的,二公子迟迟不肯动筷,莫不是嫌弃我们木府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吧。若是这样,我让人撤了重新给你做去。”
她为自己“辩白”之后,面对齐志昊,连说话都稍微有了些底气。
齐志昊不知这个木嘉婉想要干什么,碍于之前说出去的话,只好硬着头皮吃了几口。
木嘉婉看着,很是满意。嘴角笑意渐深,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笙歌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直待到了天亮,这可急坏了拾锦和素织两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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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一整夜不吃不喝的,身子怎么受得了?”拾锦担忧的问。
“要不我去把齐二公子找来,让他劝劝大小姐?”素织忙道,这事归根结底是因他而起,他说的话,小姐最受用了。说完,她又有些犹豫了,今时不同往日,他和大小姐之间的事……不知道大小姐眼下愿不愿意见还很难说。
提起齐志昊,拾锦脸色一怔,有些生气。她拉住素织阻止道“还是别去了,他要来早就过来了。”
昨日她说的那些话,不知齐二公子有没有听进去,估计是没有,不然到现在他怎么也不过来看看大小姐。二公子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拾锦叹了叹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素织瞧她面带忧虑,便问道“昨日你急急忙忙的跑出去,是不是去找齐二公子的?你们都说了什么?”
从回来后,拾锦就不对劲。
拾锦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刚要张口说话,门吱得一声就被推开了。
是木笙歌。
一夜未眠,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小说站
www.xsz.tw拾锦不免心疼道“大小姐,你一夜未吃东西,想是饿了吧,饭菜已经备好,要不奴婢先帮你梳洗。”
笙歌没有应答,径直走到她面前问道“你去找他了?”说话间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拾锦和素织的对话,她在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她没想到拾锦会为了自己去找齐志昊。
拾锦望了望素织,素织说话嗓门大,怕是被大小姐听见了。
无奈,拾锦低声回道“回小姐,奴婢自作主张去找了齐二公子。”
当时看到大小姐伤心难过,她一时买忍住便跑去找二公子,把事情当面说清楚,好让齐二公子了解大小姐的一片心意。
大小姐向来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面,这次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谁知,却是这个结果。她实在看不过去,为了齐家的二公子,大小姐就这么放任上门说亲的人不管,默默的等了一年又一年。
笙歌一听手都捏紧了,脸色难看的质问道“自作主张?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我有允许你去吗?齐哥哥那里,我已是无地自容了,可你倒好,背着我去找他,你是嫌我丢脸丢得不够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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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管她做了多少努力,都没多大用处。两次的被拒已经说明了一切,偏偏她的丫鬟……左右不过是因为忠心,她能说什么!
笙歌当着两个丫头的面,发了好大的火,她心中愠怒,一来气自己的丫鬟不该善自作主张,二气自己实在不够争气,也委实可笑,齐志昊明明说得很清楚,她居然还存有那么一丝幻想。
拾锦倒吸了一口凉气,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婢有错,小姐责罚奴婢便是,可别气坏了身子。”
大小姐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日的,想必这一整夜都未眠,这不吃不喝的,可如何是好,拾锦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拾锦是大小姐最看重的丫鬟,最懂她的心思,现在连她都被大小姐责骂,可想大小姐心里是生了多大的气,才会如此。
素织也跪道“大小姐息怒,拾锦姐姐这么做,是看不得你伤心难过,你可千万别生她的气。”
笙歌冲素织冷声道“我还没有说你呢,你倒先给她求情来了。她去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是不是你也想学她,反了不成?”
素织心里鼻子一酸,心里暗暗叫苦。就算给她胆子,她也是不敢的。况且,拾锦一声不说就走了,她哪里拦得住。
她把头垂得很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默而不语。其实她明白小姐心里苦,若是发泄之后心里能痛快些,她愿意给她骂。
“怎么,都不说话是吧?做这件事之前,你们怎么不想一想?”
素织依旧低着头,没敢看她,而拾锦只觉得很心疼。大小姐性情温和,从来不会像今日这样对她们发这么大的火,她越是这样,只能说明她对起齐二公子在乎的很深。
一夜未眠,笙歌已十分的疲倦,拾锦的事,更是让她头疼。她叹了叹气,对着拾锦道“我问你,你去找他,都跟他说了什么?”
笙歌了解拾锦这丫头对自己的忠心程度,她去找齐志昊,无非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既然无爱,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漫长的一夜,她想了很多,她没办法接受齐志昊的拒绝,尽管如此,她再也无法厚着脸皮去让对方说娶她的话。她平生第一次做这种事,竟会让自己落得如此难堪。
如果她那个妹妹木嘉婉知道,指不定会笑歪了嘴。
拾锦面色微动,低声回道“齐二公子只知道小姐对他有意,却不知这些年你都为他做了什么。你为了他不惜多次回绝上门说亲的人,为此弄得你和老爷关系都不大好。二公子游历在外,没法陪在母亲侍奉,你就替他做这些事,帮着他尽孝道。陈氏母女处处针对,你也不吭声……小姐没说的,奴婢都替你说了,也该让二公子知道小姐这么些年的苦,还有上次寿宴,二小姐对你做的事,奴婢也一道说了。”
笙歌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堪,手指捏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她怒道“你……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拾锦怔了一下,不懂“难道不应该说吗?他什么都不了解,就……就那样对小姐你。小姐你为了他耗了这么多年,但凡有心都会有所察觉到,奴婢只是替小姐你不值。小姐罚奴婢也好,骂奴婢也罢,就算再重来一次,奴婢还是会这么做……”
“啪”得一声,一个巴掌打在了拾锦的脸上。
素织身子顿时一颤,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空气异常的安静……
笙歌愣愣的看着自己打了拾锦的手,被自己这巴掌给怔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打她!
拾锦捂着脸,再没出声,心里漠然的心凉……
等冷静了下来,笙歌想伸手过去,伸到一半的时候又放了下来!她这这一巴掌把主仆多年的情义都打心寒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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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的看着这只说打就打上去的手,她心情很糟,拾锦又在这个时候给她添事,当时气头上想也没想就这么打在了脸上,留下的五个手掌印深深的,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笙歌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打都打了,说什么,怕也无济于事了吧。
这时外面的一阵喧闹传了进来,她示意了一眼,素织二话没说,起身去外面瞧了瞧。
一会的功夫,素织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冲笙歌回禀道:“大小姐,浣宛阁出事了,老爷、老爷正在那边发火呢。”具体什么事,素织也不大清楚。
笙歌眉头皱了皱,浣宛阁,那不是木嘉婉的住处,到底出了何事,居然连父亲都惊动了。这个木嘉婉又想干什么,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安心。
她让拾锦起来,想了想,还是先去浣宛阁看看,至于拾锦的事,回头再说。
拾锦和素织也跟了过去。
刚到浣宛阁,就听到父亲的声音:“你瞧瞧你女儿做得好事,咱们木家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
陈氏也在屋里,居然没有反驳,她可向来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受一点委屈,怎么这次反而没出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心中十分纳闷,木嘉婉到底做了什么,让父亲如此动怒。想仔细听下去说什么,一时又没了声音,只听到父亲无奈的叹气声,她心头莫名一动。那些丫鬟们见到她过来,一个个神色怪意的看着她。
且不管木嘉婉做了什么,会让父亲这般动怒,还说什么丢尽了木家的脸面,她倒要进去看看什么事。
如果一开始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定不会过来,也就不会看到齐志昊和木嘉婉双双跪在父亲面前。两人衣衫不整的模样,她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心凉了一片。
屋子里,父亲、陈氏,还有在地上跪着的两人纷纷向自己看过来,她略过其他人的目光,定定的看着齐志昊,却不说话,如果可以的话,她想问句为什么!他可以不爱,但用不着如此残忍。
父亲脸色十分难看,要动用家法教训这个不知羞耻的女儿,被陈氏阻止了。
“老爷,你可不能这样,嘉婉好歹是你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你这一鞭鞭的打下去,非得要了她的命不可。”
陈氏有意把错转移到齐志昊身上,她一向都是如此自私。栗子小说 m.lizi.tw
父亲却怒不可言,指责陈氏道:“慈母多败儿,就是因为你平日的纵容,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做出这等不堪的事来。”
父亲读了多年的圣贤书,骨子里是个传统的男人,何况木家家风严谨,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等有辱家门的事情来,传了出去,会被人笑话,别人会怎么看木家。
父亲坐在椅子上,拍着腿,直叹气,他就是想不通乖巧的女儿,竟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来。更没想到齐志昊会牵扯进来,出了这样子的事,这让木家和齐家往后如何自处。
他指着女儿责骂道:“你好歹是木家的二小姐,别人眼里的大家闺秀,礼义廉耻的道理是白学了吗?你一个待出阁的女子,做出这样不知羞的事情,传出去,你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你把木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木嘉婉跪在地上,吓得声音颤抖:“父亲息怒,昨日女儿和二公子多喝了点酒,后来的事实在不记得了……女儿知错了,请您原谅。”说完便一个劲的哭起来。
笙歌看都不看他她一眼,甚至怀疑她说的话,齐志昊的为人,她是了解的,平时与木嘉婉接触不多,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她这里,恐怕这事看起来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直未开口的齐志昊说话了:“伯父,这事是志昊的错,若是因此毁了二小姐的清白,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笙歌脸色发白的看着面色凝重的齐志昊,她听不明白,什么叫负责?这叫什么话?
她难以相信自小倾慕的男子会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情,如果真是如此,那只能说她木笙歌看走了眼,如果不是,她要弄清楚这当中的原委。
她说:“齐哥哥,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不必急着负责。”
话音刚落,陈氏大为不满:“大小姐,你说这叫什么话?两个人衣衫不整在屋子里一夜,难不成是嘉婉一个人的错。没错,嘉婉这孩子平时是有些任性,可是涉及到女儿家名节的事,她还是知道轻重的,我知道你和二公子关系好,但你也不能尽帮着别人,不顾自己的亲妹妹。”
说着说着,陈氏也哭喊起来:“老爷,我们嘉婉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要是放在平时,她定要反驳几句,眼下她说多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陈氏是看准了这点,才这般胡搅蛮缠。
明明是她们做错了,现在倒喊起了冤,真是够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她们惯用的伎俩。当初陈氏可不就是以此一步步的掌家。
一个哭就罢了,又来一个哭闹的,木清礼的心就更烦了,他呵止道:“行了,都别哭了,眼下得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笙歌看着父亲烦忧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当初娶陈氏一事,她埋怨过父亲,如果父亲态度够坚定,至少也就不会发生今日的事。如今,她居然生出了同情来。
此时,在这屋子里,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便向父亲行了礼退下。
屋外,拾锦和素织二人像是知道了什么,看她的神情都是担忧的。丫鬟们的窃窃私语声听来格外的刺耳,她的心被深深的刺痛,疼痛难忍,她朝底下怒道:“怎么,你们手里的活是干完了还是闲的无事可做,都到这里来凑热闹,你们要是嫌太闲了,都给我到后院劈柴去!”
丫鬟一听,愣住了。劈柴,那可是个苦力活,她们这些在主子身边伺候惯了的奴婢,可做不来!不等大小姐再发话,都各自散了去。
才一会的功夫,丫鬟们已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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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浣宛阁到清瑾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笙歌却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的屋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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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走上前,哭着安慰她“小姐,你别这样不说话,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朝奴婢身上发,奴婢受得住,只求你别这么折磨自己,好不好?”
拾锦抹着眼泪,她和素织在屋外听到丫鬟们讨论二小姐和齐二公子的事,说得绘声绘色的,什么行了不实之事,二公子明明就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她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二小姐的闺房里。
她也从未见过小姐这样,夫人走的时候,小姐伤心的眼泪不止,还因此生了一场大病,可是现在,这样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她真的很担心。
也难怪,遇上这种事,一般人都无法接受,何况打小就喜欢二公子的大小姐。这个打击,对她来说,未免也太大了。
一时间,她对齐志昊的好感全无。
不懂怎么去安慰人的素织也帮着劝慰“大小姐,你这个样子,素织心里难过。”
笙歌抬眸看了看两人,那张绝色的容颜,发白憔悴的不成人样,她脑海浮现齐志昊和木嘉婉衣衫不整的画面,一时气火攻心,口吐鲜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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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吓得不轻,忙扶住虚弱的她“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奴婢……”,又对愣住的素织大喊,“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来!”
素织望着地上的血,懵得一惊,准备往外跑,却被笙歌一只手给拉住,她语气微弱道“别去,我没事。”
素织怔了一下,大小姐的话,她向来不敢违抗,于是她为难的望着拾锦。
拾锦一眼便看出了笙歌的心思,她这是有心不想惊动任何人,都成这样了,还不让人知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她不想小姐有事,便轻声道“小姐放心,二小姐的事已闹得府上人尽皆知,想必老爷为此头疼不已,奴婢让素织悄悄的请大夫过来看看,不会惊动府上的人。”
笙歌心一默然凉,拾锦说的对,眼下,大家都把心思放在木嘉婉身上,哪会有人顾及到她这里。怕是她自作多情了。
拾锦见她没有说话,趁机向素织使了眼色,素织领会后,一刻都不耽误的跑了出来。
拾锦将笙歌扶到床上躺下,道“小姐你这是又何苦呢,齐二公子他既然无意于你,奴婢觉得你倒不如看开,你身子本就不好,折腾了一夜,这不吃也不喝的,干嘛非得跟自己过不去。栗子小说 m.lizi.tw你瞧瞧都变成了什么样,何况以小姐的姿色和才略,嫁什么样男子没有,没必要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奴婢今日斗胆,在小姐面前说了些不该的话,可奴婢不说,又觉得看着心里难受。”
拾锦一面愧疚苏氏,没有将大小姐照顾好,一面又想劝她能就此看开,没有结果的感情,紧紧抓着不放,到头来伤得只会是自己。
笙歌没有说话,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么个结果,也一直没敢往这方面去想罢了。她抬起手,有气无力的指了指她的脸问道“你的脸,还痛吗?”
拾锦心头莫名一动,大小姐居然还记挂她的脸,如果不提,她早就忘了。其实她一点都不怪大小姐,一点都不怪。
拾锦摇头回道“早就不疼了,脸伤不碍事,奴婢只是替小姐不值。事已至此,奴婢斗胆的劝一句,大小姐不去如、不如就放下吧。”
放下?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如果感情也可以轻易说放下就放下,那么,她这些年的等待又算什么?她同那些感情淡薄的人,又有何区别?
她叹息道“如果能轻易放下,那倒好了,至少不会如此在意,这世上,齐哥哥就只有一个,别的男子即便再好,也不及他一丝一毫,可惜,他和木嘉婉的事……”说到痛处,又吐了血来,连声音都显得苍白无力。
原本她还有些指望,如今,却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拾锦赶忙用手帕替她擦了擦“小姐快别说了,好生歇着,奴婢去将粥热热端来。”
拾锦转身去热粥,回来的时候,笙歌已昏睡了过去,她放下粥,抬头见素织将大夫带了过来,是替大小姐看过病的薛大夫。
薛大夫的医术在吴州享有盛名,素织去请他的时候,他正在给病人看病,见这丫头满头大汗的一路跑过来,急的眼泪直掉,话也说不清,当时她嘴里一直喊着让他去看看她们家小姐。他心中觉得不妙,凡事有个轻重缓急,便收拾药箱随她走了一遭。
隔着帘子,搭线把脉一番之后,薛大夫皱眉道“怎么病成这样,原先我就曾叮嘱过平常心态要放平,切莫动怒伤神,以免伤了身子。”
木笙歌年幼大病了一场,就是他给看的。
薛大夫的叮嘱,她们可不敢有怠慢,平日都是小心注意,谁知遇上了这种事……
拾锦又把笙歌吐血的事同薛大夫说了一遍,大夫随即看了一眼素织,怪不得这个丫头一路跟他说什么吐血啊之类的话,说得也不够清楚,原来是说这事,估计当时是吓坏了,说话才会语无伦次。
所谓医者父母心,木家大小姐这病来的突然,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以至于急火攻心,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
他便问“大小姐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才这般急火攻心?”大小姐平日里性子沉稳内敛,可不像个会轻易动怒激动的人。
大夫问的话,拾锦颇有些为难,要说遇到了什么,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齐二公子的事,这种事事关大小姐的**,说了出去难保不会被有心的人拿来造谣生事,辱了大小姐的清誉。她细想了想,并不打算告知,而是说道“大夫,大小姐可不能有事,你一定要救救她。”
薛大夫点点头道“这样吧,我写个方子,你们回头按照药方抓药熬给大小姐服用,好生照顾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切记不可再伤神动怒。”
拾锦赶忙道了谢,又让素织跟着一道去他的药铺抓药,自己则留下来照顾大小姐。
这一夜,笙歌喝了药,昏昏沉沉的睡下了,拾锦和素织两人守在她的身边,谁也没离开半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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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们听到大小姐说梦话,嘴里一直喊着齐二公子的名字,两个人相互看了彼此一眼,没有说话。
第二日,笙歌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拾锦服侍她喝药的时候,眉心一动,问道“这药是?”
拾锦回道“药是薛大夫给开的,小姐这次病的厉害,只剩下了半条命……”她又把薛大夫的叮嘱说了一遍,“眼下小姐的身子最为重要,不管怎样,也得顾惜自个。”
拾锦没有明说齐志昊的事,笙歌却听了出来。
她想了想,道“薛大夫那可有问起什么了没?”
她的身子情况,薛大夫是清楚的,这次无故病到只剩下了半条命,难保他不会问起。
拾锦明白大小姐问话的用意,便回道“小姐放心,薛大夫问时,奴婢什么都没说。”
笙歌点了点头,拾锦这丫头做事考虑细致,她知道自己不愿太多的人知晓此事,所以她没敢轻易说出来。至于薛大夫他是个有分寸的医者,怕也是出于关心才会问起,既然拾锦当时没有告诉他,他也不会从旁处去打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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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木家用薛大夫的原因。
拾锦服侍笙歌喝完了药,素织倒完药渣回来,从外面回来气呼呼的,一进屋,放下药壶,马上收起了表情,冲大小姐道“大小姐感觉怎么样了?可有哪儿觉得不舒服,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奴婢去厨房给你做?”
大小姐的醒来,让她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昨日可是把她吓坏了,好在有拾锦在,第一时间让她去请大夫过来,不然当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笙歌看了看一眼拾锦,她有得一手好厨艺,平时饭菜都是她经手的,素织也只是帮着打打下手,这丫头今日怎么想起做东西给自己吃。
她说“今日素织怎么贤惠起来了,居然说要做东西给我吃。”说完,微笑了笑。
素织一时看傻了眼,大小姐竟然笑了。素织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不过厨艺是拾锦擅长的,至于她嘛,吃东西倒是在行,煮东西实在是不怎么样。上次她学拾锦煮东西,弄得自己灰头土脸不说,煮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不忍下口,更别说拿给大小姐吃了。
素织意识到了自己笨拙的厨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刚才一时心急夸了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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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要不还是等奴婢厨艺见长了再做给大小姐吃。”她把目光转向了拾锦身上。
拾锦低头忍不住笑道“大小姐想吃什么,还是奴婢去做吧。”
笙歌抿了抿嘴,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便让拾锦先别忙活,等她想到了再说。目光无意间落在墙角边的药壶上,指着道“这个东西怎么拿到这里来了?”
一股药味弥漫于屋子里。
素织忙道“大小姐不想让府里的人知道你病了的事,厨房人来人往的,就没去,一大早在院子里熬的药。拾锦姐担心有人来清瑾苑瞧见了,就让奴婢去把药渣尽快处理点掉。”刚才进来见到大小姐醒来,光顾着高兴,便将药壶随手放到了一边。素织想着转身又将其拿了出来,放在屋里,药味难闻。
“还是你想得周到!”笙歌冲着拾锦夸道。
“奴婢怕二小姐要是知道了,又会拿来做文章。”拾锦低低道,说完,又有些后悔了,这个时候,委实不该在大小姐面前提起二小姐来。
才刚夸的话,这么快就不长记性了。
果然,提起二小姐,笙歌敛去了笑意,脸色并不好看。她倒不是怕木嘉婉,只是从来没想到她会和齐志昊牵扯到一块。
看得出小姐还是很在意齐二公子和二小姐的事,拾锦恨不得想抽自己耳光,这次好不容易捡回了命,大夫走前又再三交代,不可再让她动怒了。
素织放完药壶回来,笙歌朝她二人问道“昨日的事过后,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或者父亲那边是怎么个说法?”
她二人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从昨日到今天,她们一直守在大小姐身边,二小姐那边什么个情况,她们丝毫不知。
何况,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只会让大小姐伤心难过,大小姐伤心难过了,不利于病情好转,两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拾锦道“大小姐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其他的事,就不要去想了,老爷是非分明,相信会有个说法。”
她身子虚弱,拾锦不希望她管这件事,免得再有个意外。
笙歌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木嘉婉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她不信齐志昊是个轻浮之人,昨日在父亲面前,面对陈氏母女的哭闹,他一句话也没反驳。怕是有苦难言。
她不愿看到齐志昊招了木嘉婉的道,万一心软,经不得对方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伎俩,岂不是要由着木嘉婉说了算。如果真是如此,那她更不能坐视不管。
她幽幽说道“话是这么说,但如果这件事另有隐情,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齐哥哥被陷害。”说到激动之处,忍不住咳了起来,拾锦见状,赶忙拍了拍她的背,她又对素织吩咐,“我这里有拾锦照顾,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什么情况?”
昨日她早早退了出来,屋子里只有父亲、陈雪婧还有木嘉婉,也不知她走后又说了什么。
素织犹豫了一下,她跟拾锦存的是一个心思,不想大小姐为此事烦忧,见拾锦没有出声阻止,大小姐又心意已决,便应了一声,不情愿的出去打听去了。
屋里剩下她和拾锦,一时安静了下来,过了片刻,拾锦才低声问道“如果事情不是像大小姐想的那样,大小姐打算怎么做?”她说的是最坏的结果,怕到时候大小姐会接受不了。
面对拾锦的问题,笙歌突然愣住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如今的情形,她能怎么办,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了。
“等素织回来再说吧!”她淡淡道。
一大早,木嘉婉就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心烦意乱。栗子小说 m.lizi.tw昨个要不是母亲阻拦,父亲差点就要动用家法了。父亲平日对她也是十分疼爱的,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谁能想到堂堂木家二小姐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来,这不仅是坏了自己的名声,也无疑是给木家抹了黑。
采伏在旁边看着,却道“二小姐何必担心,你和二公子的事,府里的人都是亲眼目睹的,眼见为实,岂容他齐家抵赖。”
“你懂什么!你当真以为父亲那么好容易糊弄吗?还有齐志昊……”
父亲疼她不假,可是这次的事让木家蒙了羞,父亲又是个要面子的人,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行为不检点的人,定会被耻笑的。何况齐家公子也不可同一般人而语,虽说她此番做得看不出破绽来,难保事后不会怀疑。
万一……万一他要是知道自己故意设计,到时候翻脸不认,她到头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落得名声不好,她想想就有些怕了。
采伏觉得二小姐多虑了“齐家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二小姐演得这出戏,做实了你和二公子的事,如果他们不肯负责,传了出去,对他们影响不好,相信他们不会清楚这个道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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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们这些大户人家,最看重名声了。
当初二小姐心生一计,让她在饭菜里下药,毫不知情的齐二公子就这么被迷晕,二小姐才有机会趁虚而入,演了这么一出好戏,别人看到的是两人衣衫不整的在屋里待了一夜,事实上却什么也没发生。
不过二小姐这次冒的风险实在是太大,要是不成功,二小姐往后的名声可就要毁了。
采伏的话,木嘉婉不是没想过,当初她可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的。齐志昊不比那些轻浮的纨绔子弟,做事向来有始有终,况且齐家与木家世代交好,不至于会放任着不管。可是父亲的态度却让她犹豫了,而且齐家到现在也没派个人过来,她能不担心吗?
要知道,她这次堵上了一切,她不能输,也输不起。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她冲采伏问道“清瑾苑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当日,木笙歌在这里,当着她的面对齐志昊说什么事情还没查清楚,让他别急着负责之类的话,分明是给她难看,怀疑她。栗子小说 m.lizi.tw既然木笙歌起了疑心,她就不得不提防着。
采伏想了想,道“大小姐自打从你这回去后,就一直待在清瑾苑,不曾出来过。对了,有一事,奴婢觉得奇怪,就是昨天晚上奴婢看见素织送薛大夫出府,瞧着素织四下张望,小心翼翼的样,生怕被人瞧见了似的。”
木嘉婉疑惑道“薛大夫?他来府上做什么?你可瞧仔细了?”
好端端的,薛大夫来木家干嘛来了?
薛大夫来府上多次,虽说是大晚上的,她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回二小姐,是薛大夫没错,奴婢确定无疑。”
见采伏如此坚定,木嘉婉就更纳闷了。话说薛大夫又不是陌生人,他若来府上,无非就是替府上的人看病,她倒不曾听说哪个身体不舒服。不解的是,素织为何怕被人知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成。
木嘉婉暗自思索了一番,采伏见状,忍不住问道“二小姐可是怀疑什么?”
木嘉婉正要开口,这时,陈氏过来了。便住了口,迎上去拉着母亲说“母亲怎么过来了?是不是父亲他……”父亲一日气不消,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陈氏坐下后,冷冷的看了一眼采伏,面色不快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齐家公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又看向采伏,“是不是你又给二小姐出了什么馊主意?”
女儿出了这样的事,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做人。她不相信自己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的女儿,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来。
采伏吓得慌忙跪了下来,解释道“夫人,奴婢冤枉,奴婢没乱出馊主意。”
陈氏看都不看她,冷淡道“不是你,那还有谁?”
采伏心中一凉,夫人铁了心认定此事跟她有关,她望着二小姐那双冷冷的目光,又欲言又止。心想,可不就是二小姐。奈何在陈氏面前,她又不敢说二小姐,只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木嘉婉不想母亲在此事上揪着不放,便道“母亲,眼下不是追究过错的时候,女儿已经成这样了,父亲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可一定要为女儿想想办法。”
陈氏摇头叹息起来“你是我的女儿,你即使有天大的错,母亲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不管。你的事丢了你父亲和木家的颜面,他当时也是气糊涂了,其实他心里还是疼爱你的,不然不会一大早为了你的事去了齐家。”
闻言,木嘉婉顿时一喜“父亲去齐家了,是真的吗?”
果然,父亲还是疼她的。
陈氏点点头,又道“自然是真的,昨天夜里,你父亲为了你的事辗转难眠,今日一大早便动身去了齐家……你父亲回来后,说齐家老爷那边承诺要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木嘉婉一时慌神才反应过来,抓住母亲的衣袖激动道“母亲的意思是说我和齐家公子的事算是成了?”要真是这样,也不枉费她毁自己的名节演了这么一出戏。
“可以这么说,你身为女儿家,遇上这种事,吃亏的总是我们,他们齐家于情于理是要有个交代的。只是这样一来,你的名声怕是有损。”
当初她一个千金小姐嫁给木清礼做继室,也就罢了,她的女儿以后若是嫁人,怎么也得风风光光的,可惜出了这种事。一想到这,陈氏面露忧色。但看自己的女儿却是欢喜十分。
也难怪,相比于名节来说,木嘉婉却更在乎能否嫁与齐志昊,这么看来,她精心布局这一切,倒是乐见成效了。
木嘉婉瞬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能如愿嫁到他们齐家了。”
陈氏走之前,叮嘱她能安份些,最好在屋里哪都不去,静思己过,总之不要再出什么乱子了,免得又惹父亲不高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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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点头应道,整个人看起来无不透露难隐的喜色,与之前的焦虑一对比,跟变了个人似的。
采伏趁机附和“连齐家老爷都发了话,二小姐和齐二公子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了,采伏先跟二小姐您道声喜。”
木嘉婉终究是她的主子,即便夫人因为二小姐的事怪罪于自己,吃了哑巴亏,她也得咬紧牙关认了。要是惹了二小姐不快,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木嘉婉想起方才母亲责问她的事,幸好这个丫头识趣,没有跟母亲说出实情,母亲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对自己从来都是寄语厚望,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使手段做了这等不堪的事来,到时大失所望不说,说不定以母亲的性子,免不了又是一阵说教。
下药之事,越少人知道,她心里就越踏实些。
至少这次,她没有白费了心机。
她从首饰盒里拿出平日不常戴的一支白玉嵌珠翠玉簪,冲采伏说道“这件事你知我知,除此之外,我不想任何人知道,若是让我从别处听到一点风言风语,你应该清楚后果。栗子小说 m.lizi.tw这支簪子你拿着,算是赏你的。”
“二小姐只管放心,奴婢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对别人说的,夫人那里更是只字不提。”
木嘉婉满意的点了点头。
采伏接了簪子,想着二小姐如果嫁入都尉府,她以后有的可不止眼前这些,心里便乐呵呵的。
“二小姐,我们可要去清瑾苑看看大小姐?薛大夫无故来府上,怕是跟大小姐有关!”采伏问。
木嘉婉这才想起薛大夫的事来,但想了想,就作罢了“算了,母亲让我最近不要出什么岔子,以免节外生枝,何况在齐志昊的事情上,我已占了上风,任凭她木笙歌再能耐,也休想把人抢走!”
说这话时,差点嘴都笑歪了。
以前她羡慕齐志昊对木笙歌的好,总想着有一天要有这样的男的能这么对自己就好了。如今,眼看愿望快要成真,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有任何差池,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得到手的人,她要牢牢握住,牢牢握住了,别人就不会抢走了。
其实,刚开始她也没并没有很讨厌这个长姐,甚至对于父亲的疼爱,她只当做是对木笙歌的亏欠,毕竟生母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后来渐渐地,她发现只要有木笙歌在的地方,大家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被她吸引。木家大小姐如何倾国倾城,美貌动人那些赞美的话,她到现在都能倒背如流。她费尽心思的讨父亲欢心,而木笙歌却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父亲的宠爱。就因为是木家嫡长女的身份,她就要事事低于一等,更可气的是连她的亲弟弟也向着人家,什么吴州的才女,她哪点比不上木笙歌,为什么大家眼里只有木家的大小姐,而忘了她这个二小姐,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她木笙歌好,她不甘心,不甘心!
所以,她就越来越不喜欢木笙歌,只要是她有的,自己都要想方设法的夺过来。父亲的宠爱,还有齐志昊
采伏见二小姐主意已定,便行了礼,拿着赏赐退了出去。
二小姐的东西,虽说是个簪子,一看就宝贝的很。采伏出来后就迫不及待的戴在头上,在人前炫耀起来。
府里的丫鬟见她头上的那枝发簪,看着不俗,一个个的眼里都冒着金光,甚是羡慕得很。
“二小姐待你真是好,这个簪子我见她戴过,居然就这么送给了你,你可真有福气。”
最先说话的是在沁轩阁当差的丫鬟绿乔,有次她在陈氏跟前服侍,正好见到二小姐戴过一次,她眼尖,一眼便认了出来。
“就是就是,咱们采伏姐是谁,那可是二小姐身边的大红人。别说一个簪子,说不定以后赏赐会越来越多呢。”有些丫鬟忍不住拍起了采伏马屁,说了些恭维的话。
采伏最爱听别人吹捧自己,听得眉开眼笑,嘴都合不拢。
她摸了一下头上的簪子,笑着扬言说“那是当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二小姐平日里可心疼我们这些奴婢了,只要你们好好做事,主子高兴了,没准你们也会有赏赐的。”
采伏说得一板一眼的,丫鬟们一个个听得信以为真,纷纷向她讨经,也想得到主子的赏赐。
绿乔问道“那你快跟我们说说,你是如何讨得二小姐欢心的?”
一个簪子,竟让丫鬟们对她如此推崇,采伏十分得意,清了清嗓子道“二小姐和齐二公子的事,不用我说,想必你们也清楚了。如果两人都无意,又怎么会我之前早就说过他们两乃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不过也是我们小姐的缘分来了,听夫人说齐家老爷已经首肯了,我们二小姐嫁进都尉府,那是迟早的事。二小姐念我从旁出了力,有功劳,特地赏赐了我一簪子。”
“这么说咱们二小姐用不了多久,就要嫁进都尉府了?”一丫鬟问道。
都尉府,那可是一门极好的亲事,何况齐二公子,温润如玉,满腹学识,名动吴州,是多少千金小姐想嫁的男子。这二小姐的福气,真是好!
“那是当然的,这板上钉钉的事,错不了。”因为二小姐的关系,采伏说话顺带着颇有几分气势,大家看她的眼神变得很不一样。
这些话被赶来的素织听见了,她气得直跺脚,想让采伏闭嘴,别再这胡说八道,被菱衣给阻止了。
她把素织拉到一处,低声说道“采伏说到底是二小姐的人,如果没个依据,她不敢在这乱说,你去找她理论,万一被反咬一口,岂不给自己找罪受,她这个人可是心眼小的很,还是别去招惹了。”
素织知道菱衣胆子不想多生事端,细细一想,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素织忽然想起了大小姐,如果大小姐要是知道这个事,可怎么办?她的病才刚有好转,想到这,心中一惊,一下子六神无主,没了主意。
白日听到的事,素织心里像打了鼓一样,担心回去后大小姐问起来,可如何是好。栗子小说 m.lizi.tw一个人站在院子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小丫头急得都快哭了,最后还是拾锦看天色已晚,出来寻的她。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一个人在这哭什么?大小姐看天都快黑了,还在念叨着你呢。”拾锦为她擦了擦眼泪,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突然严肃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这丫头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今日人都到了清瑾苑门口,却迟迟不进来,拾锦只觉得心中不妙。这不符合素织一贯的行事风格。
素织抹了抹眼泪,难过的说道“大小姐让我去打听二小姐和齐二公子的事,白天的时候,采伏跟丫鬟们在闲聊,我听到她说、她说二小姐跟二公子的事算是成了,你说小姐要是知道这件事,可怎么办?她还生着病呢。”
拾锦心头一惊,抓着素织的衣袖问道“采伏一向喜欢造谣生事,没准是二小姐授意的,故意拿来气咱们大小姐的,你可千万不能当真了。”
老爷昨日还在气头上,何况这消息来得突然,拾锦实在是怀疑。
素织却摇摇头道“我也不信,可采伏说了,这事齐老爷已经同意了,说的振振有词的,何况二小姐正处在敏感期,如果真是乱造谣,对二小姐影响也不好,采伏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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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拾锦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凝重道“这么说并非采伏胡说,是真的确有其事了。”
若是连齐家那边都默许了,还能有什么法子,她只知道大小姐会接受不了的。
她无法想象大小姐知道了会怎样,但一定不会好过。
见拾锦突然不说话,素织心里急“拾锦你快说句话,你说大小姐等下问起,我该怎么回她?我一直在外面没敢回去,就是怕她问这事。”
拾锦心一跳,坚定道“不能告诉大小姐,绝不能告诉她!”
齐二公子是大小姐最在乎的人,昨日的事已经让她备受打击了,她还想着要查清楚此事,如果让她知道这样的结果,她还能好好的吗?
素织喃喃低道“你是想、想瞒着大小姐?”说这话,连她自己都惊讶了。她们对大小姐忠心耿耿,从未想过要欺骗她。
素织一下慌了神,拾锦便抓着她的手,语气颇带质问“你是想让大小姐好好的,还是想要了她的命?”
问得素织一下愣住了,这还用问吗?她当然希望大小姐能好好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拾锦又道“齐二公子是小姐最在乎的人,如果让她知道他和二小姐你说她还能好好的吗?无论如何,我们也得瞒着不让她知道,即便日后她怪我们也好,为了她的身子,我们都非这么做不可。”
“拾锦你说吧,该怎么做,我全听你的。”素织想也不想的说,她觉得拾锦说的对,眼下小姐的身体再为重要。
两人一番商量之后,便进了屋。木笙歌一个人坐在床上出神。想什么?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素织和拾锦来到她跟前行了礼。
笙歌回过神,语气和声冲素织道“怎么出去这么久才回来?”
素织心虚的回道“回大小姐,奴婢白天碰上了菱衣,便和她说了会话,这才回来晚了。”
笙歌点了点头,并未怀疑,想起了一事,便问“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素织偷偷望了一眼拾锦,见她表现的神色如常,边平复内心的不安,边回禀说“小姐让奴婢打听的事,奴婢打听清楚了,听说老爷他还在气着二小姐的事,府里的人都闭口不提这件事,想来是怕祸从口出吧。陈氏见老爷在气头上,”
素织一口气说完事先背好的话,她可不善于说谎,尤其是对大小姐说谎,这些话还是拾锦教她说的。
笙歌想起当日父亲的情景,若不是被气急了,也不会对木嘉婉发如此大的火。连她都看不下去,何况是思想传统的父亲。父亲动怒了,以陈雪婧看脸色行事的人,就算有心替她那个宝贝女儿考虑,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父亲的眉头,引来他不快。
她叹了叹气,又问道“齐家呢?发生了那样的事,难道齐家就没人过来有个说法?”
“到目前为止,齐家并没有派人过来,奴婢斗胆猜想,估计他们跟小姐想的一样,觉得事有蹊跷,想把事情查个清楚再说吧。”素织小心翼翼的回道,冒着一身的冷汗,手心里也出了汗。
好在拾锦把大小姐会问得都和她交代好了,不然,以她的脑袋瓜,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笙歌听完素织的一席话,想了想,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可不明白齐家究竟如何个打算,怎么说,齐家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不放心的问“齐家那边果真没派人过来?”
齐志昊当日说的话犹在耳边,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万一他要是真默认这件事,对木嘉婉负了责,岂不称了人家的意。即使齐志昊不喜欢自己,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她也不想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揽下这个错。
一旁的拾锦见大小姐还心存顾虑,怕再问下去,素织会露出端倪,引起她的怀疑,便出了声“大小姐,素织的为人,你是清楚的,她不会说谎骗你。依奴婢看,既然齐家对这件事抱有怀疑的态度,没有个决定,老爷眼下又在气头上,那么,齐二公子的事就还有转机。大小姐何不把身子养好,亲自把事情查清楚,是非黑白,个中对错,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笙歌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对,我得好快好起来,把事情弄清楚,还齐哥哥一个清白。到时真相摆在眼前,就算陈氏有心袒护,也容不得她木嘉婉抵赖!”
说完,她接过拾锦手里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还有重要的事等她去做,她不能就这么倒下了。
服侍大小姐睡下后,拾锦和素织便退出了房间,屋外,素织将两只湿了汗的手摊到拾锦面前,小声低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拾锦抿了抿嘴,忧心忡忡的,却没有说话,她心想,总算是瞒过去了,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希望大小姐的病赶快好起来。
这几日,拾锦和素织心里提心吊胆的,除了尽心尽力的服侍笙歌,也时刻提防着二小姐。栗子小说 m.lizi.tw生怕二小姐会拿她和齐二公子的事到大小姐面前来炫耀,这种事,二小姐干得出来。不过也奇了怪了,她们一直担心的事,居然没有发生。即便如此,拾锦和素织也丝毫不敢马虎。
所幸的是,笙歌在她们的细心照料下,病情慢慢好转了起来。
笙歌瞧着今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的,想出去走走,便说“你们两陪我出去走走,整日待在屋子里,没病也闷出病来了。”
拾锦和素织相互望了望,颇有些为难。
她们不想大小姐出去。
拾锦犹豫道“大小姐想去哪?”
若是只在清瑾苑的范围内走走还好,但如果是出了清瑾苑,万一她不敢往下深想。最近小姐因为身子不便,终日待在屋子里,府里的事,她一概不知,她们也没敢告诉她。要是碰上了二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笙歌想了一想,眼下正值六月,不知花园里的花可还依旧盛开在。
“陪我去花园看看吧。”她淡道。
拾锦听了,怔了怔,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大小姐的话,她又不好说不,不然以大小姐的聪明,肯定会察觉到什么,只得应答了一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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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一路走来,都没遇上二小姐,一直到了花园,拾锦提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
正月梅花,二月杏花,三月桃花,四月蔷薇,五月石榴花,六月的话,园子里的六月雪正是盛开的佳期!
细细碎碎的开了一地的小白花,清新淡雅,微风过处,清香四逸,以倔强的姿态,展现生命的美好,看着不起眼,倒不失为一种美。
笙歌忍不住蹲下身子采了一朵放在手心上,一时看得入了神。
很普通的花罢了,素织一脸茫然,实在不懂小姐在看它什么。连一向最懂她心思的拾锦,也没看出什么头绪来。
转了一圈园子,笙歌收起了兴致,准备回清瑾苑。回去的路上偏偏不巧遇上了木嘉婉。顿时,拾锦和素织紧张的提到了嗓门上。素织拉了拉拾锦的衣角,一副怎么办的样子,担忧全挂在了脸上。
“大小姐,出来有会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拾锦忙轻声道,有意避着木嘉婉似的。
“是啊,想必逛了大半天的园子,小姐也累了。”素织也跟着附和。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莫名的看着自己的两个丫鬟,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有抬头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木嘉婉,皱起了眉头,“恐怕有的人可不想我早些离开。”
闻言,拾锦微闭了眼,心默然一凉,低着头,不再出声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二小姐,现在再想遮隐,怕是无济于事了。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木嘉婉最近可是满面春风,连走路都带着一脸的笑意。笙歌以为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实在不明白,到了这个时候,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很快,木嘉婉便来到了笙歌的面前,笑着道“长姐安好,妹妹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不知长姐最近都忙些什么呢?”
笙歌暗道,才发生的事,难不成她这个二妹这么快就忘了,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淡笑道“二妹不在屋里闭门思过,就这么出来,若是让父亲看见了,可不好。长姐好心提醒二妹最好还是收敛一些,别惹了父亲不快。”
即便有她母亲陈氏在背后撑腰,也不该不顾木家的颜面。一想到上次那不堪的画面,真不知道木嘉婉哪里来的自信。
木嘉婉微怔了一下,脑袋一转,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依旧笑道“长姐莫不是说上次妹妹和齐二公子的事吧?”
笙歌眉头皱了皱,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怎么在她木嘉婉嘴里说出来,竟成这般轻而易举了。
“二妹心里明白就好,这种事没必要拿在明面上说。”
听着这话,细细揣摩了一下,木嘉婉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不紧不慢地说道“长姐过虑了不是,父亲生我的气,那也只是一时的,毕竟我是他的女儿。眼下父亲替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我的气呢。”
高兴?
听到这个词,忽然间,笙歌脸上仅有的一丝笑意渐渐没了,她看向低头不语的两个丫鬟,又盯着一脸得意的木嘉婉,声音冷了起来,一字一句道“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父亲替她高兴,父亲还在气头上,怎么会替她高兴,木嘉婉这话究竟何意?
木嘉婉仍然保持着微笑,却刻意表现得十分惊讶“怎么?难道长姐真不知?也难怪,长姐整日待在屋子里,对府上发生的事不知,也不足为怪。既然这样,那二妹告诉你便是。父亲和齐伯父已经商定了我和齐哥哥的事,以后我是要嫁进都尉府做他妻子的。”
她故意在木笙歌面前改了对齐志昊的称呼,唤他为齐哥哥。
而此时,笙歌整个人都傻了。身子僵住,一动不动的。
木嘉婉心里暗笑起来,她这个长姐果然什么都不知。
拾锦和素织两人吓坏了,拾锦忍不住落泪道“二小姐,奴婢求你你别再说了,大小姐她还病着呢。”
木嘉婉眼睛一亮,最近她还纳闷来着,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要查清楚事实,后来便没了动静,原来是生病了。不过她却丝毫也不同情,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病了也是木笙歌自己活该,谁让她处处都抢了自己的风头。
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么个机会,她可得好好利用一番,不能白白错过了怎么着也得刺激一下她这个长姐,让她尝尝心痛的滋味。
木嘉婉继续说道“如今府里上下都知道我日后是要嫁进气齐家的,齐哥哥是吴州的才子,能嫁给他做妻子,是二妹我的福气。长姐与齐哥哥关系向来最好,他的兴趣爱好,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长姐应该最为了解,关于这些,二妹以后还得向长姐好好请教,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就是了。”
木嘉婉一口一个齐哥哥,听得笙歌格外的刺耳。
再听她说下去,难保她不会做出让自己都出乎意外的事来,总之,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便强打着精神告了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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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被拾锦和素织搀扶回到清瑾苑,原本红润的脸色,已变得苍白不堪。栗子小说 m.lizi.tw
拾锦和素织自知对小姐说了谎话,两人均跪在她跟前认错。
笙歌目光冰冷的盯着两个丫头,声音也是冷得没有丝毫的温度:“你们两个这么欺瞒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今日不是碰上了木嘉婉,你们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说到激动之处,忍不住咳了起来。
“小姐,你息怒,要打要骂,奴婢绝无怨言,只求你别气坏了身子。”拾锦低低道。
病好不容易才见起色,她不想就这么前功尽弃。看到小姐这个样子,现在的她,内心十分矛盾,不知当初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
笙歌无奈极了,她气道:“打你骂你有用吗?能改变齐哥哥不娶木嘉婉的决定吗?你告诉我,能吗?”说到最后,自己的声音渐渐地都弱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这个结果已是无法改变了。
这次她没有哭,可能是她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难过,又或是找父亲讨要个说法,当面问一问父亲为什么不把事情弄清楚,就决定了他们两个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难道就因为木嘉婉是他的女儿,所以她犯的错都可以一一被原谅吗?
她把拾锦和素织打发出去,一个靠在窗边,双手抱膝呆呆的望着窗外。她真的是累了,累的不想说一句话,连对拾锦和素织的隐瞒也无心去责怪。
她静静的,静静的想,当初母亲走的时候,她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如今连她最喜欢的齐哥哥,也没有紧紧的抓住,转身要娶自己的妹妹。这样看来,她活得是不是太糟糕了,留不住,也握不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离她而去。
十七的年纪,是个多么尴尬的时期,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不过是一句伤人的拒绝,一场空罢了。
别人怎么活,怎么过,如果与自己无关,她又何必多管闲事的插手,揪着不放。
许是太累了,她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等到醒来时,拾锦进来回话说:“大小姐,三少爷过来看你了。”
笙歌回过神来,想摆手回绝掉,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木致远进屋后,把目光放在临窗而坐的长姐身上,一阵错愕,下意识以为自己看错了,眼前的女子,看上去憔悴了不少,脸色也显得苍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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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前,他遇到二姐,以为只是小毛病,没多大问题,不放心才过来看看,没想到长姐是真病了,且病的不轻。
木致远并未走上前去,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长姐不爱与自己亲近,凡事刻意避着自己,若是离得近,难免会让她不舒服,所以他也很知趣,没有到她跟前去。
“听二姐说长姐病了,好好的怎么就病了?有没有请大夫过来看看,身子可好些了?”他关心的问,说着走上前为她关上一扇窗,“我进来时,外面正好起风了,长姐的病不宜吹风。”然后又退到原来的地方同她说话。
笙歌微皱了一下眉,才刚得知她生病的事情,转身就同别人说了,不过,木嘉婉不是一向介意木致远同自己走得近,按理应该不会对他说才是。
“是她告诉你的?”她问道。
木致远没有说话,总不能告诉长姐,他方才去找母亲的时候,无意间听二姐说到的。
“长姐既然病着在,应该安心把自己的身子照顾好,其他的事暂且放一放,免得伤神,不利于病情好转。”他撇开刚才那个话题,继续说道,“要是长姐觉得哪里不舒服,可要讲出来,不要总放在自己憋着。对了,薛大夫,他的医术很有名,不如弟弟去请他来为长姐看看如何?”
木致远在她面前说了一堆话,若是放在以前,笙歌一定会很反感,或者觉得这个人很烦,说不定人早就被她给轰出去了。
独独眼下,她居然耐着性子听他说完了,还惊讶自己居然听得莫名的认真。
其实,她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不喜欢这个弟弟。
笙歌随口应道:“不用了,薛大夫已过来看过,也开了药方,我没什么大碍,他医馆每日的病人不少,不要总麻烦别人。”
虽然语气依旧淡淡的,木致远却十分高兴,难得长姐和他说了这么多话。
他应声道:“一切都听长姐的。”
笙歌随意的点了点头,见他依旧在屋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出于关心她的病情,既然看望过了,清楚没什么大的问题,理应该离开才是。在这里不走是何意?
听到长姐问他话,木致远心一顿,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二姐和志昊哥哥的事,我替二姐向长姐道歉,我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他心里,长姐和志昊哥哥才是般配的一对,长姐对别的男子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唯独对齐家二公子,态度却截然不同,他还没笨到连这点都看不懂。
恐怕长姐这病与这事多少是有关系的,毕竟这事是二姐对不起她,他这个做弟弟心里也不好过。
笙歌盯着他,脸色也变了,她吼道:“你道什么歉,那是她木嘉婉和齐志昊的事,你向我道歉是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疾言厉色下,有种被人看穿心思的愤怒。
刚刚还看似平静的长姐,一时变得有些激动,甚至生气,木致远有些后悔问了,忙打住不再问了。
他停了停说道:“事已至此,弟弟希望长姐能够看开,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长姐为人心善,以后也会找到待你真心的男子。长姐记得安心养好病,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人们去做,弟弟就不在这叨扰长姐了,免得耽搁了您休息,改日再来探望。”
说完,木致远恭敬的退出了屋子。
只留下怔住的木笙歌,她苦笑道,连她一向不待见的弟弟都能看出自己的心思,为何是齐志昊却独独不见。她
话说,出了清瑾苑,木致远除了有些担心长姐之外,心情格外的好,今日他同长姐难得的说了好些话,而且她都没有打断他。
似乎……似乎长姐不那么讨厌他了。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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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照常服侍笙歌喝药,她一直担心大小姐再为齐二公子的事难过,不过这几日见她只字未提,心情反而也平静了许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不知是那是三少爷过来的缘故,还是因为大小姐自己看开了。
最近三少爷没事便过来同大小姐说话,大小姐虽然有的没的回应他一两句,态度不似之前那般冷淡了。
拾锦心想,眼下这种情况,能有个人同她说说话,也是好的,至少她就不会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木笙歌性子寡淡,一般人要想与她亲近,怕是不是一件易事。自从上次探望,木致远发现长姐对他态度有了明显缓和后,也真是怪了,他总能找出许多借口到清瑾苑来。今日他居然带了一副围棋过来,不知从哪听说了她的棋艺不错,说是向长姐讨教讨教。
意外的是,笙歌并没有拒绝,许是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了。
她的棋艺,说是无师自通,有些夸张,但也确实是这样。
起初一局下来,木致远偏不信,非要与她较个高低,直到连连下了几局,他才叹服长姐的棋艺是真的下得好。
他忍不住感叹道:“我原以为长姐书读得好,竟不知棋下的也甚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想当初,他对棋局也是颇有研究的,却不成想今日在长姐这里,一局都没占到上风。枉费他当初潜心钻研了一番。
笙歌看着他有些苦恼的样子,却道:“当初闲来无事,便找来棋谱摆弄了一阵,打发时间罢了。你这个年纪,多读着书才是,父亲见了没准会高兴,没必要把心思花在别的上面。”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
说完,笙歌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了,便住了口。
然而,木致远听着莫名一喜,原先长姐对他的任何事,可是从来都不上心,今日居然关心起他的学业来了。何况前者,多过上心,显得有些玩物丧志了。
长姐的话,他自然要听,而且会放在心上牢记:“长姐说得是,弟弟自当牢记于心,长姐学识渊博,我可要好好向您请教呢。”他又为能有与长姐亲近的机会,找了一理由来。
笙歌看他脸上的笑意,静了一会,淡淡道:“再说吧。”倒没有拒绝的意思。
说话间,拾锦进屋来了。
笙歌瞧她表情凝重,便放下棋子问道:“怎么了?”
拾锦看了看一旁的三少爷,犹豫道:“小姐,齐二公子来了,说过来看看你,人就在外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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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手一顿,手里的棋子趴的一声掉在了棋盘上,一响声后,她才回了回神。
最近她一直避而不谈这个人,没想到人居然亲自来了清瑾苑。
木致远看着忽然皱起眉头的长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拾锦低声问道:“小姐,要见齐二公子吗?”
木笙歌看了看棋盘里的一堆棋子,分不清哪一颗是自己掉落的,也是,那么多颗,她哪能分的清楚呢。就像她预料到齐志昊会来找她,无非是过来解释一番,看看她是否安然无恙,当然她也做好了面对他的准备,可是当人终于过来的时候,她又却步了,心又犹豫了起来。可能……可能她早就没了当初的那种果断和勇气了吧。
拾锦见大小姐拿不定主意,便自作主张道:“要不、要不奴婢替你去回绝了吧。”
既然两人终将无果,她就不想大小姐再次承受伤痛,近来好不容易情绪平静下来,人也精神了些。眼下两人实在不适合见面,见了面,不过是叨念一番,只会让大小姐徒增伤感而已。
笙歌沉默了一会,内心经过一番挣扎之后,才冲拾锦吩咐道:“也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不过这事你出面回绝总归不好。”说着,她把目光转向了面前的木致远,“你与他的关系向来最好,不如由你去。”她了解齐志昊,由木致远去,他碍着两人的关系在,不好说什么的。
长姐不想见,有意避着,他这个做弟弟能帮的,尽量会帮着。
他起身说道:“你我是姐弟,长姐心存顾虑,弟弟自然帮着分担,我这就去。”
她惊眸,木致远二话不说就答应的如此爽快,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木致远出去后,她朝拾锦吩咐说:“以后齐哥哥若是再来找我,不管你和素织用什么法子,总之你们替我打理由打发掉。”
见了面又如何,她始终没办法释怀他和木嘉婉的事情,既然已成定局,说再多,又有何意义呢。
或许等哪天,她的心没了芥蒂,才能消除这彼此由深的尴尬。
拾锦认为这总避着,不是长久之计,幽幽道:“齐二公子和二小姐的事……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会越来越多,大小姐有心不见,总避着也不是办法。今日可以让三少爷去回绝,往后呢?二公子若是还过来,又该如何?”
拾锦看问题不会只看眼前,她会长瞻远瞩,思前顾后。
“往后?”笙歌苦笑了一下,喃喃说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木嘉婉日后是要嫁给他的,他们一起的画面便不可避免,我既然无法强颜欢笑的面对,倒不如眼不见的好。”
说着,笙歌微闭上了眼,她的心就这么大,装不了那么多人进来,也就无法轻易说洒脱就能洒脱了。
拾锦有些纳闷:“奴婢愚钝,不明白小姐的意思?”他和二小姐……如何眼不见?
“去大都吧!我的身子眼看着快好得差不多了,况且我也有许久未看到两位老人家了,趁着这个机会去多住些日子。”她索性道,这是后话。
她心中闪过一丝凉意,这个家,她终究是待不长的。如果无法如愿的嫁给齐志昊,那么,这世上的任何男子,嫁哪个,在她看来,也都是一样的。她有想过索性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也好早些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可是这些年她回绝了那么多亲事,如今有谁还敢厚着脸皮上门来。
说来可笑,没想到竟是她自己一手弄成的局面。
思来想去,唯有去大都,那个犹如港湾的地方,那个她可以寻找到温暖的地方……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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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昊来找她的事,被父亲知道了,父亲便去找她问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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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志昊之间是不是生了什么误会,你们关系一向不都是很好吗?我听说人家来找你,你总是避着不见,这是为何?”
父亲是读书人,性子又有些急,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一见面,便直接问了起来。
笙歌解释说:“听说父亲和齐伯父已经定了他和二妹的亲事,既然他以后是要作我妹夫的人选,我多少还是避讳一些为好。今时不同往日,免得关系走近了,怕二妹误会了就不好了。”
亲事算是定下来了,不过还没商量出个具体的日期来。想想也是,木嘉婉今年不过才十三,连及笄都未过,年纪尚且算小的,她猜想父亲的意思是等过了今年再说。反正两人已经定了下来,也不急于一时。
父亲点了点头,坐下后又说起她的事:“如今嘉婉都有了着落,父亲眼下最放心不下的是你的事……”说到一半,又打住没往下说了。
可能因为意识到她先前的反感吧。
父亲的意思是,木嘉婉都有了归宿,她自己的事也该抓点紧,不能到时候妹妹先嫁了人,做姐姐的还没个着落。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次笙歌没有显得不耐烦,天底下哪个做爹娘的不盼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不过这些年因为齐志昊,她确实没少让父亲头疼。
她静道:“是女儿让父亲担心了。”
木清礼一时怔住,每次同她说这个问题,女儿免不了都要反驳几句,何况他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方才光顾着说话,他又重新打量起她来,相比于原先,面色看上去消瘦了不少,他便问道:“看你气色不是很好,最近可有什么堵心的事?若是有,不妨与父亲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她怔怔的看着对自己关心备至的父亲,一时语噎。心中却想,她能把这些年来对齐志昊的心意都跟父亲明说了吗?好让父亲替自己做主,如愿嫁进齐家。她不能!也许冲着父亲对她的疼爱,没准他真这么做了,即便父亲愿意,陈氏母女一定不同意,尤其是她那个妹妹木嘉婉,说不定到时候会大吵大闹,搅得府上不得安宁。
而且,最重要的是齐志昊对她无意,单单这一点,即便她做再多努力,也是无用的。
笙歌抿了抿嘴,回道:“父亲多虑了,女儿哪有什么烦心的事,只不过最近身子不适,胃口不是很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好在已让薛大夫看过了,没什么大碍的,父亲无须担心。”
这么一说,父亲便没有再问了。又叮嘱了她几句要注意身体的话。
笙歌一一点头应道,这时拾锦过来跟她说,行李已经收拾好了。顺便问问她可有其他需要带的东西。
木清礼听到后,忙问:“好端端的收拾行李做什么?是要外出吗?”
本来打算等东西都收拾妥当再与父亲说这件事,没想父亲亲自过来找她询问事情,也罢,趁着今日,一道与父亲说了,也省得回头再去找他了。
笙歌点头道:“上次祖母寿辰,舅妈来的时候提到外祖母一直念叨着女儿,也怪上次提前回来,没能多陪陪她老人家,女儿想着眼下暂且得空,打算去大都住上一段日子。正好可以陪陪他二老,还可以解解闷。本想回头一切准备妥当再与父亲说这事,今天趁着父亲在,索性就与你说了。”
“怎么决定的这么突然?”父亲问。这几日忙着木嘉婉的事情,忽略了她,连笙歌生病都不知道,木清礼一时觉得愧疚,“日子可定好了?这次去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要不父亲多派些人手护送你去?”
木清礼一向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木笙歌却深深感受到他骨子里的父爱。原本在木嘉婉和齐志昊的事情上,她十分不理解父亲,甚至一度埋怨他。可是放在任何一个做父亲的身上,他的做法与父亲也会如出一辙。即便是女儿做错了事,他都会护她周全。
当初,父亲不也是这样对待她的。
难得和父亲说上大半天的话,笙歌的心情有些复杂。平日里,两人说不上几句就散了,今日也确实是不多见。
她的脾气像母亲,她的性子却像父亲,少言,性情平淡,望着父亲背着手走出清瑾苑,真不知道当初母亲是如何走近父亲心里的。
木清礼出了清瑾苑,转身又去了浣宛阁。虽说齐家那边已经答应给个交代,本也是个好结果了,然而一想到当日女儿衣衫不整的与男子同处一屋,他就来气,一个姑娘家的,如此随便,成何体统。要是不知收敛,难保嫁了人,不会惹夫家的嫌。就着这一点,他可得好好去说说这个二女儿,太不像样了。
而此时,木嘉婉听说齐志昊多次来府里找木笙歌的事,却连一次都未踏进她这个院子,怎么说以后也是要做夫妻的人,齐志昊这么做,实在让她脸上无光。
“好你个齐志昊,你把我木嘉婉置于何地了?你是成心让我难堪是吗?”她拍着桌子,恨恨的说。
采伏在一旁,不嫌事多,跟着添油加醋道:“最可气的是,大小姐见都没见一面,还让人回绝了齐二公子。”
木嘉婉听了,脸色一沉,立马跳起来,咬牙切齿道:“哼,这便是她木笙歌高明之处了,心里巴不得想见,却玩起了欲情故纵,还让齐哥哥觉得有愧于她,她这是恨不得所有人都欠了她,对不起她。”
采伏点点头:“二小姐这么一说的话,岂不是让二公子对小姐你误会更深了。那件事,别人不清楚,二公子心里怕是有数的。说不定……”
“那又怎么样!”木嘉婉冷声道,“我和他的事,两家人已经定好了的,岂容他反悔!”
一时间,木嘉婉把怨恨都转嫁到了笙歌身上,她认定了齐志昊对自己的冷漠,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她那个长姐。
她自顾的暗骂道:“好你个木笙歌,你既然叫我不快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偏偏这句话被门口的木清礼听见,只见他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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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脸上满是怒气的木嘉婉,见父亲来了,慌了神,忙迎上去,低道:“父、父亲,你怎么过来了?”
木清礼甩开她伸过来的手,皱眉道:“我不来,还不知道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心思竟歹毒成这样,笙歌到底哪里招惹你了,要你这么诋毁她。栗子小说 m.lizi.tw”
木清礼怎么也无法相信刚才恶狠模样的女子是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性情温善,乖巧可爱,不可能在背后中伤别人,况且还是她的长姐。
木嘉婉冒了一身冷汗,她不知道父亲会出现在这里,要是知道,她绝对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父亲宠爱长姐多过于她,听到自己说长姐的坏话,无论如何,肯定是不会轻饶自己的。
想到这里,木嘉婉的心里暗自发凉。
她不想自己的形象在父亲眼里一落千丈,欲要辩解:“父亲,女儿不是有意要说长姐的不是,实在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您要相信我。”
苦衷?有何苦衷要这么诋毁自己的长姐,木清礼看了看她,冷哼了一声,顺便坐了下来,听听她这个女儿要如何解释。
木嘉婉见父亲不信,想了想,一脸委屈的说道:“女儿与齐二公子的亲事,是双方父母亲自定下的,如今府里的人都知道我以后是要嫁进齐家的。栗子小说 m.lizi.tw二公子与长姐自小关系就好,女儿听下人说二公子最近三番五次的来找长姐,长姐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不愿相见,不知情的人还误以为长姐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不待见二公子的。父亲您也知道,长姐一直和母亲关系紧张,顺带连我也是,我就是有心想亲近她,她若不愿意,那也是无济于事。齐二公子在长姐那里碰了壁,来了府上多次,竟一次都不曾来看女儿一眼。长姐这么做,可有替我这个妹妹想过?但凡有一点,她就不会做。”
她身边的采伏见状,帮着接嘴道:“老爷明鉴,我们小姐之前好心去清瑾苑看大小姐,谁料大小姐半分好脸色都不给我们,还让人送客。我们小姐心好,回来后还叮嘱我们不要乱说大小姐的不是。”
木清礼为之一动,目光盯着这个小丫头,一字一句问道:“当真是这样吗?”
采伏不知老爷究竟是相信了,还是心存怀疑,但为了小姐,她依旧把不是推给大小姐:“回老爷,奴婢不敢有所欺瞒。”二小姐要是不好过,她自然也就跟着倒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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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的为人,木清礼多少还是了解的,她即便再不喜欢那个人,礼数还会尽到的,不会没礼貌的把人赶走,这一点像她的母亲苏氏。看着采伏回答问题时,眼神躲闪,不敢正视的样子,他都开始有点怀疑这个丫头的话了。
不想两人误会更深,他道:“齐志昊与你长姐关系交好,岂是因为你的缘故就散了,不要出了问题,就把过错归咎到笙歌的身上。”
木嘉婉却反驳道:“可是长姐不待见二公子总是真的,府上的人都知道这事。”
对于女儿丝毫歉意都无,木清礼摇头,呵斥道:“你懂什么!笙歌碍于你和志昊的事,才决定有所回避,不与其走近,你倒好,不反思己过,还把过错全推给你的长姐,你应该找找自己的原因。”
一想起上次的事,木清礼就更气了:“你说说你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可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有辱了家门不说,还不知悔改。我木清礼怎么就生出了你这样一个女儿。”
木嘉婉没有说话,她知道父亲偏爱木笙歌,竟没成想袒护成这样,她听了心里当然不好受,又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与父亲较真,不然,只会使父亲更气,让事情变得更糟。
木清礼本来还想指责几句,不巧的是陈氏来了。
“怎么了这是?发了这么大的火,在外面就听见你们父女两的声音了。”陈氏转向女儿,“嘉婉,是不是又惹你父亲不高兴了?”
她的丫鬟澜夏说瞧见老爷去了浣宛阁,她心中觉得不妙。还好她留了个心,赶了过来,不然,指不定这两父女在屋里闹到什么时候。
见母亲这个救兵来了,木嘉婉心里一喜,偷偷看了一眼父亲,面上却是十分委屈道:“女儿哪敢惹父亲生气。”
木清礼看着这对母女,一时无奈,慈母多败儿,说的可不就是陈氏。女儿变成今日任性妄为,多半原因在于她。
他指着木嘉婉道:“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自己不成器,人家不理她,还怪起她的长姐。”
陈氏看了看女儿,并不十分清楚木清礼为何动怒,但她明白老爷口中说的人家应该是齐家的那位公子无疑了,既是如此,这事跟清瑾苑那位大小姐脱不了干系。心里自然不快,护着长女,也不能不顾另外一个女儿的感受,人在气头上,明面上,她又不能说什么。
她面带微笑着说道:“瞧老爷说的,我们的女儿长的标志出众,人家可都说我们的嘉婉跟老爷像呢。老爷可不要听信了是非,在这指责嘉婉的不是。”
“你呀,哎!”木清礼无奈的摇了摇头,“每次我要说她几句,你总是跟我唱反调,一味护着她,你看看女儿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说完,心烦意乱的离开了屋里。
木嘉婉顿时暗喜,果然,母亲来了就是不一样,三两句就让父亲拿她没法。她才不要继续听父亲的说落呢,他眼中什么都是长女好,弄得她一无是处似的。好在她有母亲,有了母亲护着,看谁敢惹她。
她拉着母亲的手,扶她坐下:“母亲,你开得正是时候,你是知道父亲的脾气,不像祖母,撒撒娇说几句好,就可以了。也幸好您来了,不然今日女儿可就惨了,你都不知道父亲护木笙歌可紧了。”
陈氏脸色一变,嘴角冷笑道:“你又不是一天两天清楚你父亲疼爱咱们这个大小姐,现在这个敏感时期,为何你还要惹他生气?”
按理说齐家的事已经解决了,女儿也不用再担心名节不保,方才她感觉老爷明明就气的厉害,看女儿的眼神都带着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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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不同于父亲,父亲眼里见不得沙子,她一点小错,父亲都会责问。小说站
www.xsz.tw母亲就不一样了,打小便宠爱她,不论她做什么,都会站在她这边,依着自己的意思。
她向母亲抱怨道:“还不是因为齐二公子,近日他过来找木笙歌,一面都不来看女儿,女儿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谁想被站在门外的父亲听到了,一进屋就批评女儿。”
陈氏听了,这才明白木清礼方才为何那么的动怒了,原来是为了他那个宝贝的嫡长女,她忍不住说起木嘉婉:“你也是的,言多必失,这一点,母亲可没少提醒过了,你父亲向来疼爱这个嫡长女,你说她的不是来,难怪你父亲会不高兴。”
陈氏不免叹气起来,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有什么就说什么,说话也没个度,关于这一点,她不止一次提醒过。原以为吃点亏,能长点记性,哪知,依旧如此。
木嘉婉见母亲也说起自己的不是来,就更不乐意了:“我哪里知道父亲会来我这里,再说我和齐志昊的事已经落定,他不来看看我这个日后要娶的妻子,跑去木笙歌那里算什么,别人说不定都在背后笑话我呢。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看谁敢!”陈氏拍桌道,“你是木家的二小姐,谁敢在背后笑话你,我活剥了她!”
这时采伏趁机附和道:“奴婢不敢,二小姐之所以会生气,实在是二公子做得太过分,夫人你要为二小姐做主。”
原以为说几句主子的好,会得几句赏,说不定还能像上次一样,二小姐送她金钗银钗呢。可惜,采伏如意算盘打错了。
像陈氏如此精明的人,哪容得她一个小丫头糊弄,说几句好就能讨赏的。
陈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们这些做奴婢的,没事成天喜欢在主子面前乱嚼舌根,我看二小姐一定是受了你这丫头的鼓动,才会口不择言,出言惹到了老爷。”
采伏一听,脸色都白了,立马跪道:“夫人饶命,奴婢冤枉,奴婢没、没乱说……”
她后悔刚才多嘴,一下子惹怒了夫人,恨不得往自己的嘴上抽几巴掌。然后求救似的巴巴的望着二小姐。
毕竟是自己的丫鬟,木嘉婉想起这丫头在父亲面前还替她说了话,便出声让她起来,又拉着母亲的手说道:“母亲,这事不怪采伏,她也是出于忠心为我好,要怪就怪木笙歌,要不是因为她,齐哥哥就不会不理我,父亲也就不会生气动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总之,她恨死了木笙歌。
陈氏无奈,虽说与木笙歌有关,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对方心里有女儿,任谁是左右不了的,女儿只看表面,不看本质的毛病,还真得好好改改。
不过女儿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如果得不到齐家公子的待见,以女儿心高气傲的小姐脾气,长此以往,怕是忍受不了的。眼下只是发发牢骚,说几句气话,万一哪天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免不了会让彼此陷入了难堪的局面。
毕竟不是哪一个女子都可以大度到忍受这种事情的,就好比她自己一样。她嫁进了木家不假,木家主母这个位置,人前显贵,看似风光无限,事实上只有她自己清楚,木清礼的心里始终放不下早已过世多年的苏氏。
她是一个女人,自己的男人记挂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女人,却对枕边人视若无睹。她堂堂知府家的千金,到头来抵不过一个死人,这口气,她难以咽下去。咽不下去又能怎么样,难道像个怨妇一样跟木清礼大吵大闹,她不会这么做,真这么做了,只会让这个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远。她要做的就是牢牢攥住木家女主人的位置,从而让木清礼对自己觉得亏欠。
木嘉婉抬眸看母亲时,一时愣住,她忽然觉得母亲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失落?
陈氏拉回思绪,反拍着女儿的手,意味深长的告诉她:“你也不必如此消极和悲观,你和齐志昊的事,是木家老爷亲口应诺的,容不得他们反悔。你们两个只是暂时关系不好,只要你不放弃,把握机会,紧紧握牢他,母亲不信他向你靠近。至于这个大小姐,得想想办法,让她别在你们中间碍眼才是。”
木嘉婉眼前一亮,半信半疑的问道:“母亲的意思,是想我和齐哥哥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想了想,母亲是过来人,自然什么事都看得透彻,或许真能解决她和齐志昊目前的状况,“真像母亲说的话,那倒不难。”说完,眉毛扬起,露出一抹深意的笑来。
“奥,你有什么好主意不成?”陈氏疑惑道,女儿几斤几两,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是清楚的,她不认为女儿这么快就想到了好的办法,也不想打击女儿的自信心,难得女儿听进去她的意见。
木嘉婉自然没有好的法子,听母亲一说,她想到了父亲说的话罢了。她说:“听父亲说木笙歌近期将要外出,打算去大都。母亲,你说她要是走了,我是不是就不必担心有长姐在,难以和齐哥哥有独处的机会了。”一想到这,心里甜滋滋的,如果长姐真的不在,她不就有机可趁了,接下来的日子,说什么她也得好好把握住。
陈氏点点头:“果真是这样,等咱们这个大小姐离开了木家,你可要好好和齐志昊培养感情,我的女儿,样貌俱佳,我不信哪个男人会不动心。往后你要是嫁进了都尉府,母亲也是替你高兴,等你弟弟再长大些,这木家便是他掌当家,母亲可就盼着这一天呢。”
陈氏心想,算她木笙歌知趣,知道女儿和齐家公子的事已成定局,心知自己赢不了,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离开了也好,省的在这碍眼,妨碍女儿的事。
听了母亲的话,木嘉婉心里顷刻松了口气,之前的怒气也消了不少。母亲说的对,既然她能把人给抢过来,假以时日,也会把这个男人的心给牢牢抓住,她木笙歌就算再能耐,又如何,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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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木笙歌一大早向祖母请了安,又去了父亲那里拜了别,便准备动身去大都。栗子小说 m.lizi.tw临走之前,父亲说要派些随从一路护送,被她婉言拒绝了,这次依旧只带上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
上次一别,她以为再来应该是明年的事,没想到世事难料,这么快就过来了。
这次来大都,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心境都不一样,之前过来是为了探亲,而这次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躲个清净。
马车里,她没心思去欣赏一路的风光,这次去大都,她只定了去的时间,却没决定好回来的日子。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前几日,她趁着养病的闲空理了理思绪,想通了一些事,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她居然连勉强的机会也没有,人就这么与她的妹妹定下了亲。这个结果,意外的连她都想不懂,想不懂又如何呢,如今也没这个必要去想这些事了。
曾经的她,单纯的以为只要付出了真心,对方会感受到这份心意,现在她才明白,这个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她平生第一次认真的对待一份感情,认真的喜欢一个男子,换得这么一个结局,伤得遍体鳞伤,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祝福。栗子小说 m.lizi.tw想想,都觉得可悲。有人说喜欢一个人会自卑到骨子里,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可不就是自己的心路写照,这些年小心翼翼的守着心中的秘密,害怕被别人发现,又期待对方能感应得到。
世事难料,这大抵便是人生吧……
到大都苏家,已接近傍晚。
苏家灯火通明,掀开布帘,大门口站了许多人,定睛一看,有舅妈、表哥,当然少不了她那个古灵精怪的表妹苏璃陌,身后都是一些丫鬟随从。
笙歌下了马车,走上前向舅妈王氏行了礼,又向表哥表妹问了句好。
来之前,她给苏家去了封信,说是来这里小住一段日子。舅妈她们这是过来给她接风的。
王氏拉着笙歌的手,温和道:“之前你来信说要过来,可把你外祖母乐坏了,今天一早还念叨你什么时候到呢。怎么样,这一路舟车劳顿的,累不累?”
笙歌微笑着摇了摇头,道:“累倒是不累,这次过来给舅妈添麻烦了。”
她向来是能不与人麻烦,就不麻烦别人,就比如父亲要派些随从一路护送,她觉得与其让这些人来回折腾,还不如回绝父亲的好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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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王氏带着一行人在府外迎她,其实她并不惊讶,无非是通过她的信事先知道她要来。估计这几日又让人把她居住的雅居清扫了一遍,忙里忙外的。其实她可以不通知任何一个人悄悄的过来,但总觉得这样过于唐突。所以她才写了一封信捎过来。
与舅妈一阵寒喧之后,王氏让丫鬟领笙歌去了雅居,顺便道:“天色已晚,我让人把饭菜送到你屋里,今日你暂且好生休息,就不急着带你去见两位老人家,等养足了精神,明日再去见他们。”
王氏做事稳重周到笙歌觉得这样再好不过,不然,即便是去了,搞不好还打扰到两位老人家,便应道:“一切听从舅妈的安排。”
随后苏璃陌则跟着一道去了雅居,一路上与笙歌有说有笑的。
苏璃陌道:“长姐上次一别,我还以为要很久才能见到您呢,前段时间,木家老夫人的寿宴,本来想和母亲一道去的,顺便看看长姐。谁料,中间出了点岔子,没能去成。既然长姐来了,这次可要多住些日子再回来。”
她每次过来,这个表妹总是十分的高兴,末了的话,也正合她的意,原本过来也是打算多待一些日子的。只是为何方才她看到苏表妹一脸的忧色,明明看上去不大高兴。
不过,顾着和苏璃陌说话,笙歌没细想,反正总不至于是因为自己吧。
到了雅居,笙歌环顾四周,除了屋子里的摆设与走时别无他二,屋内收拾的十分干净,还特地摆放了些百合花,闻起来芳香扑鼻。
苏璃陌见她目光盯着百合是,忍不住嘻道:“怎么样?表姐喜欢不?知道您要来,这可是我让人摆放的呢。”
原来是这丫头的主意,她方才还纳闷,是谁如此细心,在屋子里放了她喜欢的百合花。
笙歌笑了笑,点头道:“挺好看到,我很是喜欢。”
苏璃陌听了,自然欢喜,她拉着笙歌的手说道:“那有什么的,上次在将军府,要不是你站出来替我出头,我肯定要着了那个赵小姐的道,在人前出丑,我出丑不要紧,就怕丢了我们苏家的脸面,到时那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幸好有你在。”
一句幸好有你在,笙歌听了,心里莫名一动,有种别样的情绪,随之升温。
难为这丫头还记挂这件事,她这个表妹不提的话,她都快忘了。也是,最近遇上了不少烦心之事,眼前的,她都自顾不暇了,更别说其他的事了。
她拍了拍苏璃陌的肩,道:“也是那位赵小姐欺人太甚,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想太多,珍惜当下才是。”
“表姐说的是,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说话间,饭菜已经送了过来。笙歌看了看,没有哪一样不是她喜欢吃的。看得出是为了照她的口味特地吩咐的,心里顿时只觉得温暖。
苏璃陌陪着她吃了晚饭,两人又说了些体己的话。为了不打扰笙歌早点休息,苏璃陌这次很自觉的告了辞,回了自己的住处。
走的时候,一脸的笑意,看样子方才与笙歌聊的甚欢。
苏璃陌走后,笙歌再次打量这个屋子,拾锦和素织已收拾妥当。一下子从清瑾苑住进了雅居,换了一个环境,笙歌并没有觉得不习惯,反而有种阔别已久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奇怪的是,她不排斥,居然还有那么一丝向往。一想到明日要去见两位老人家,她的心情有些激动。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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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不得不提到两位读者大大,隐者94和痕迹,从我开这部新文开始,他们就一路支持着我,小冰秋真是满满的感动,给我建的签到楼,说实话,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贴心的给我建楼,每天一签到,像小冰秋这么敬业的上班族,都难保证能一次不落去留个痕迹。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原本小冰秋不打算写上架感言的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上架,写文,也挺好的,但是不把内心对你们的感谢之言说出来,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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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阳透光窗户打在脸颊上,笙歌缓缓睁开了眼,还顺手揉了揉松醒的眼,昨日夜里,她睡得沉,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天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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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忧心思虑,难得睡得这么安稳,笙歌懒懒得伸了个懒腰,恰巧被进来的拾锦看见了,像个孩子一样不好意思的抿嘴浅浅笑了起来。
拾锦怔了一怔,随即看得入了神。大小姐平日里就不怎么爱笑,给人的感觉像个冷美人,之后又遇上了齐公子和二小姐的事,就很少见她笑了。她看着小姐嘴角那抹笑容,轻轻说道“小姐笑起来真是好看,像三月的玉兰,清新尔雅。小姐平时应该多笑笑才是。”
笙歌没有说话,她笑起来的时候的确不多见。
起床梳洗了一番,又吃了素织端过来的早饭,该是时候去见潇湘院见见两位老人家了。
拾锦问道“小姐,我们是自己先过去拜见太老爷和老夫人,还是等夫人亲自领咱们去?”
笙歌看了看时辰,低索了一会道“还是我们自己过去吧,说不定舅妈这会正忙着呢。”
潇湘院,怎么去,她早已经熟记于心,弄不好舅妈有事忙,才没有
随后两个丫鬟陪她去了潇湘院,人未到门口时就听见一阵说笑声,进屋一看,原来是外祖父同外祖母说话,旁边的两个丫鬟还忍不住笑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人见她来了,便收住了嘴,面目慈祥的朝她看过来。
笙歌上前行了礼“外祖父、外祖母安好。”身后的拾锦和素织也跟着行礼。
李氏笑呵呵的招她到身边“我的笙歌儿,可算是来了,快让外祖母好好瞧瞧。”
一旁的外祖父咳了咳道“近日常听你念叨,这下人来了,多了个陪你说话的人,我的耳根子也算是可以清净了。”
李氏闻言,不乐意道“这一辈子还没过完,就开始嫌我烦了,当初娶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被外祖母这么一说,外祖父一时语噎,便不说话了。笙歌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她明白,外祖父这是让着外祖母呢,总算清楚刚才进屋时丫鬟们为何一个个笑了,是被这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家给逗乐的。
在外人眼里,外祖母精明、聪明,顾全大局,然在外祖父眼里,外祖母反而耍起了孩子天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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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外祖父依着外祖母道“不烦,不烦,哪里敢嫌你烦。你不是有好多话要同笙歌这孩子说吗,既然人来了,你们就好好说些体己的话。”
说完,为了不打扰李氏与外孙女独处,说说话,自己出了屋子。
笙歌疑问道“外祖父,这是要去哪儿?”
李氏笑言道“他辞官后,闲来无事种了些花草打发时间,八成去看那些花草了。你外祖父生性洒脱,不用管他,正好你陪外祖母好好说说话。”
笙歌点点头,她当然愿意和外祖母待一块。
李氏拉着她的手,一脸笑容的打量自个的外孙女,夸道“瞧,我的笙歌貌比天仙,不知道以后哪家公子能有福气娶到你。”女儿十八变,李氏越看越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外孙女,长得有几分像她的母亲,尤其那眉目间的神态,更是像极了。
有没有福气,她不清楚,对于感情一事,她已不再有所期盼。看到外祖父和外祖母相濡以沫般守护对方,或许曾经期盼过,如今,也只是羡慕罢了。
她抿了抿嘴,同外祖母说道“笙歌要是真嫁人了,以后可就没那么容易过来陪您说话解闷了,外祖母当真就舍得吗?”
她没法直面这个问题,索性就转移话题。
外祖母却突然收住了笑容,面色忧道“听说你那个二妹要说亲给了都尉府的二公子,对方还是个青年才俊,长得一表人才,可是的?”
听到这个问题,笙歌脸色一白,诧异的看向外祖母“外祖母,你是怎么知道的?”后来一想,又觉得问得有些多余,苏家家大业大,生意遍布范围之广,论人脉,想知道一件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说,这事是真的了。”李氏喃喃道,“一开始听你舅妈说起,我还不信,便想等你来了亲自问问。看你这反应,看来传言不假。齐家与你木家一向交好,听说齐家的儿子人品才识都不错,这门亲事倒是一门好亲事,只是怎么是陈氏的女儿。若论年纪,理应你先才是,你父亲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心都偏向了那对母子。”李氏看上去很生气。
笙歌此番过来原是躲个清净,眼不见心不烦,不想这件事连外祖母都知道了。外祖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事怨不得父亲,母亲的事,已让外祖母对父亲心生不满,若是因为她的终身大事,再对父亲有意见,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笙歌解释道“外祖母错怪父亲了,原先父亲没少为我的事操心,只是我自个给回绝了。至于齐家公子和木嘉婉,可能是他们两个的缘分吧。”
缘分?拾锦望向她,挪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有话要说,犹豫之下,却没有出声。她心想定是二小姐使了什么手段,哪里是两个人的缘分,一个劲的心急,大小姐为什么不当着老夫人的面,说出实情,好让老夫人做主。
大小姐没有道出,她一个丫鬟还不至于到没分寸的地步,自然也就不敢多嘴。
李氏听了,却一脸的不快“你不用替你父亲说好话,有外祖母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木清礼眼里只有陈氏母女三人,可伶了她的笙歌儿。但凡他有为笙歌考虑半分,也不该是这个局面,若是以后妹妹先嫁了人,这让别人如何看待她的笙歌,还以为这个孩子在木家不受宠。
笙歌觉得外祖母因为母亲的事,连带其他事都归到父亲身上,对父亲的成见越来越深,非三言两语能化解得了的。继续为父亲说话,只会惹外祖母的不快,来日方长,两人的问题得慢慢解决。
从潇湘院回来的路上,木笙歌心里暗自思量,外祖母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当初要不是自己有意给避开了,没准她老人家真给自己说了一门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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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看大小姐想事情想得出神,忍不住劝说道“老夫人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这一点小姐比任何人都清楚。想必老夫人也是替小姐着急,倘若真能说成一门好的亲事,小姐何不……”拾锦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最后看笙歌没反应,就打住了。
默了默,见大小姐依旧没有作声,拾锦只好低道“奴婢多嘴了。”心里暗自叹了叹气,苏家的老夫人一心为小姐好,如果真能替小姐说一门亲事,样貌家世肯定都是上上之选。等到小姐嫁了人,有了夫婿,齐二公子,也就慢慢会淡忘掉,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比眼前的处境差到哪去。
奈何,小姐却无动于衷。
笙歌抬头看了看她,这丫头向来贴心,明知道她听了这些话会不快,还是说了出来。要是换成别的丫鬟,往往会顺着她的意,说一些她爱听的话,可能这丫头学不来别人的恭维以及讨巧卖乖。就比如采伏,那个丫鬟最会这个了,木嘉婉也最爱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是眼下,她心里极为矛盾,不知从何说起,索性就默然不答。
想着,突然素织丫头一声诧异“苏少爷?”
是苏景昊!
笙歌收敛神色,抬头向他走去问好“表哥可是要去潇湘院的?”
说完,笙歌又觉得不太对,表哥住的文桐院,如果要去外祖母那里,按理说不该走这条路。
苏景昊随手朝两个向自己行礼的拾锦和素织摆了摆手,目光定定看着她,闷声道“我有话要问你。”
笙歌怔了一下,忽然想到昨日见他时就不对劲,目光一转,觉得苏景昊应该是在等自己的。
“不知表哥要问我什么事?前处正好有个亭子,不如到那里去吧。”她指了指他身后的亭子,又交代两个丫鬟先回雅居。
亭子四周是被池塘包围的,笙歌倚靠亭子的扶手低头去看水里的鱼儿,鱼儿自由自在的在她面前游来游去的,看它们游得欢快,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苏景昊淡淡说道“你倒是笑得出来,你这都不在意的样子,可真是看得开。”然后自顾的坐在一旁,也不看她。
笙歌觉得莫名其妙,她貌似应该没有招惹到他,听起来更觉得像是在生气,她倒要问问清楚说这话是何意,怎么听起来感觉像是在质问她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愚钝,不知表哥指的是哪一方面?”她神色很平静。
自从知道苏景昊对她的心意后,连着跟他说话,都带着几分客气,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
苏景昊怔怔的看着笙歌,有些看不懂她,这淡定的模样,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故作镇定,做给别人看得?
他思索了一会,觉得还是直接说明白比较好“齐志昊,他和你二妹的事,我都听说了。”
当初她拒绝了自己,理由无非是心里有了别人,既然是放在心上的人,知道了对方与别人在一起,不应该表现得难过才是,何况还是自己的妹妹,怎么眼前的女子却显得异常的冷静。
到底是拿话匡他,还是压根没有喜欢齐家公子这回事,还是说这次来大都,也是因为他?无论是哪一种原因,他都要问清楚。
以为是什么事,没想苏景昊要说的是这个,笙歌心中一惊,但不惊讶他是如何得知的。都传到了外祖母的耳里,恐怕苏家上下没有人不知的。只是本来心情才慢慢好转,又要她硬生生的面对这个问题,说实话,她心里是抗拒的。
纵然是抗拒的,在苏景昊面前,她还要表现的淡定一些,以表哥的聪明睿智,若是被他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可不好。
有些事,她自己承受就好,没必要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
笙歌淡淡笑道“表哥的消息真是灵通,才发生不久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你耳里。所以……今日表哥是特地在这等我了?不知表哥还什么要问的,好一道与你说了。”
苏景昊目光颇为意外,他心道莫不是自己看错了吧,如此冷静,太不寻常了。他忽然想起初见木嘉婉的情景,总感觉那个女子为达目的,应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实在不简单,总之不能小觑。
苏景昊看了笙歌半晌,对于这个表妹,他更多的是心疼。纵使她不喜欢自己,还是希望她可以得到幸福,有个可以护她一生一世周全的男子。
独独这个表妹的态度,他实在无法理解,他甚至有些气道“你既然有意于他,理应争取才是,只要两人没坐实夫妻之实,就还有机会。你躲在这里算什么?我看那个齐家公子,不像是个糊涂之人,好与坏,不至于分不清楚。”
要不是见了木嘉婉,他不会武断说这些话,论样貌和学识,她哪里比得上笙歌一点,还有那个齐志昊,这个闭着眼都能回答的问题,怎么就偏偏选了木嘉婉。
所以,今日表哥是来劝说自己的了?笙歌心想,看来他同外祖母一样什么都不了解,只知其一就过来说她一通。
想想也是,当日两人同处一屋,且衣衫不整的画面一度闯入她的脑海,心不由的纠疼。这件事对木家和齐家来说是丑事一桩,事后她听说陈氏对府发狠话,谁要是到外面乱传二小姐的是非,严惩不贷。何况好端端的两家人突然结亲,对外自然要说些中意的话。比如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等之类的话,这样别人觉得理所当然了,才能保住两家人的颜面,像他们这样大门大户的人家,父辈是最重面子的。况且,她并没有像表哥说的,没有去努力。
想起她鼓足勇气问齐志昊要不要娶自己时,心里苦笑起来,便同苏景昊说道“表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话吗?”
“什么话?”他忙问,说了半天,这个表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究竟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她依旧挂着笑,装作不慎在意的一字一句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还有就是强扭的瓜不甜。”
即便他和木嘉婉是个意外,即便他不喜欢她那个妹妹,她和他也是不可能的了。
苏景昊听得一愣,没有人比他更懂这几句话的意思了,当初笙歌可不就是以这个理由拒绝了他。栗子网
www.lizi.tw难不成那位齐家公子真的对木家的二小姐有意,连笙歌这么好的女子都不要?枉他还觉得这个男子不错,这选人的眼光未免也……
笙歌平日里不争不抢,就拿外祖母每次给的礼物,她总是等妹妹先选过,自己才去选。连强扭的瓜不甜的话都说了,想必对齐家公子也确实是真心,但如果知道那个男子无意,以她的性子,宁愿独自承受,也不去硬缠着对方。方才与她说话,冷静如常的样子,不知是否已经看开了。
想到这,苏景昊心底骤然一凉,那么这次笙歌来大都,怕是与齐家二公子有关,有可能是有意避开。
他企图起身走近一点,想想便作罢了,开口安慰道“放下了也好,可能你与齐家公子并不适合,不过,你也别想多。”
笙歌一时惊讶,刚才还鼓励自己去争取,现在反而转变了态度,莫不是怕自己想不开,才说些宽心的话来安慰自己。
可是她又不能排除表哥对自己是否还有别的想法。
于是她转移话题道“不知舅舅舅妈可给表哥说了亲,不过表哥气宇不凡,生得俊俏,上门说亲的媒人应该不少。栗子小说 m.lizi.tw”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上次那个医术精通的方茹姑娘,性情温和,看着就很不错。”
她想说,如果可以,倒不如给人家一个机会,而且,她也确实认为此人不错。上次听书,面对心生爱慕的男子对别的女子特别关心之时,此女除了有些失落,并未有其他过激的反应,有大度之风,要是别的女子,说不定早就怒了,又或者有意为难对方,来突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她也只能从旁敲击,还不能明说。
苏景昊看了看她,虽然话是点到为止,可当下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竟不知笙歌对方茹留有好感,也难怪,连父母亲都看中的人,又怎么会不好。
母亲向来看人品比家世还重,当母亲在他面前说方茹如何如何好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其用意。
过了片刻,苏璃陌过来了。她去雅居找表姐时,听拾锦说人在这里,便找到了这。这不,远远的就瞧见二人在说话。
“表姐和哥哥在说什么呢?”她凑到笙歌面前,笑呵呵的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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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还没回答,苏景昊便打断道“既然你这丫头来了,就不扰你们说话了,前几日管事的送来几家店铺的账本,我得去看看。”
说话间,人已渐渐走远了。笙歌却听到表妹嘀咕的声音“账本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知道去陪陪人家方姐姐。”
引得笙歌心中纳闷,觉得璃陌这话说的十分古怪,便问道“为何表哥要去陪陪方小姐?”虽说两家人关系交好,也不至于如此吧。
苏璃陌突然笑得有些诡异,她故作神秘道“表姐怕是还不知道,家里人给哥哥定了一门亲事,你可知与哥哥定亲的女子是谁?”
笙歌摇了摇头,心中却猜想应该是方家的小姐方茹。
苏璃陌清了清嗓子,说道“表姐也见过,此女是方茹姐姐,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愣是没反应过来。母亲喜欢方姐姐,说哥哥也到了成家的时候了,便与父亲说了此事,父亲也十分认同,两人一道与祖父和祖母商量后,于上月十六定下的亲事。表姐,你说以后我是不是要改口称方姐姐为嫂子了?”
苏璃陌脸上堆满了笑容,看得出她对这个未来的嫂子很是满意。
笙歌不动声色的问道“表哥呢,他同意了?”苏景昊明明对自己……
苏璃陌收住笑容,慢慢说道“我听母亲说刚开始哥哥似乎并不同意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反对了。母亲当然想早点把这事给订下来,见哥哥松了口,就立马请了媒婆到方家说亲去了。”
笙歌依旧保持着微笑,却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方才她还误以为表哥对自己还有想法,没想到都已经定了亲。
她笑道“这么说,舅妈对这位方家小姐倒是钟意的很呢。”
像这样大方得体的女子,是很得舅妈喜欢的。笙歌想,苏景昊一开始不同意,怕是因为自己。幸好当初拒绝了这个表哥的心意,要不然就要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她比谁都明白,被心上人拒绝,心下是怎样的一种滋味,没人比她更深有体会了。
苏璃陌也十分赞同她的说法“可不是,方姐姐人品兼修,生的一副好面容,私下里,母亲常拿我和她做比较,要我好生向人家学习,那会我可没少和母亲怄过气。”
说着,苏璃陌便把与方茹如何相识的过程与她细说了。
年少时的苏璃陌调皮的很,让王氏操了不少的心,有时候忍不住拿她与方家的小姐相比较,说人家如何的守礼、谦逊,总之各种的好的夸。于是乎,方茹这个名字便被苏璃陌熟知。苏璃陌就很好奇这个方茹到底何许人也,竟让母亲对一个外人赞不决赏,她倒是要见见这个人哪里好,怎么说她都是母亲最疼爱的宝贝女儿,要夸也是夸自己才是。
多方打听之后,她才知道乃是世代为医的方家,祖父曾在太医院当过差,有过一时荣耀。那时方茹只是略懂些皮毛,未像如今精通,只能在父亲身边帮帮忙。当苏璃陌带着丫鬟找上医馆,方茹以为是过来看病的病人,对于苏璃陌的百般为难,居然没有恼怒,反而很是耐心……就这样,原本生厌对方的苏璃陌,却误打误撞的跟人家成了朋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经过苏璃陌一番的解说,笙歌才明白大都那么多未出阁的千金小姐,舅妈为何独独偏爱那位方家小姐。原来早就对人家知根知底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方家小姐性格温柔,待人宽厚,与苏景昊倒是挺般配的。何况这个女子对他一往情深,她心想,现在不喜欢,说不定以后就喜欢人家了呢。
想到这,笙歌忍不住点头道了一句“舅妈眼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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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雅居来了一小丫鬟,是从潇湘院过来,说是老夫人请表小姐过去一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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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也没多想,便跟着小丫头去见外祖母。舅妈王氏也在屋里,与外祖母正说着话。
笙歌一一向两位长辈请安问好,想起表哥和方茹的事,于是笑着向舅妈道喜:“舅妈,笙歌这儿先恭喜一声了。”
王氏不免疑惑道:“奥?外甥女倒说说看,我这喜从何来啊?”
这话一出,连外祖母也看向笙歌,侧耳倾听。
笙歌依旧笑说:“听说舅妈找了个好儿媳,笙歌不应该说声恭喜吗?到时我可得好好琢磨这送礼一事。”
王氏这才顿悟,收拾起疑惑,转笑道:“想来是璃陌那丫头与你说的吧,这丫头与方家小姐交情好,听说了此事,还挺高兴的。”
王氏说到方茹,眼里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既然已经定了亲,接下来便是着手成亲事宜,笙歌便问:“不知舅妈可为表哥选定好了成亲的良辰吉日?”
王氏看了看老夫人李氏,慢声道:“方才我和你外祖母还在说九月初九是个好日子,不过这事只是暂定,具体的话还没确定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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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算了算,眼下正值六月,离九月还有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如果真要是那一天的话,日子还算充裕,不至于太赶。苏家娶亲,到时候府里上下一定十分忙碌。
这时,李氏笑呵呵的说道:“方茹这孩子性格好,脾气也不错,与景昊这孩子也般配,我啊,可是想早点让这女娃嫁进我们苏家,这样我不光有璃陌和笙歌陪我说话解闷,还多了一个呢。”上次听她们说起了这个方小姐,由王氏陪同,李氏特地去瞧了瞧,还说了些话,该女子确实不错,
“祖母真贪心,莫不要有了新人就忘了我们这些旧人,那我可不依呢。”
忽然,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
笙歌寻声望去,苏璃陌正提步从门口进来。
苏璃陌的到来,以及说的话,顿时让屋里的人都笑了,外祖母笑得合不拢嘴。
“不知祖母找璃陌过来所谓何事?”苏璃陌大大咧咧的,快人快语,请安的同时不忘问道。
经表妹一问,笙歌这才意识过来,她也随之望向了外祖母。
李氏想起今日的正事,收敛住了笑意,招手示意她二人过去,开口对笙歌说道:“西郊城有一家叫玲绣的绸缎庄,是苏家的店铺,听管事说这个月刚引进一些样式好看的布料,你要有空,和璃陌一道去帮外祖母选几件好看的布料,我最近打算做几件新衣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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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虽觉得奇怪,但毕竟是外祖母的事,她还是很乐意去跑这一趟。只是她却不无担心。
李氏叫她不吭声,反而面露难色,轻声问她:“怎么,有问题吗?”
笙歌面色微微一动,犹豫了一下,解释说:“帮外祖母的忙,笙歌当然没有问题,只是……”她顿了一下,“只是选布料这事,笙歌没什么经验,怕万一选的不好,外祖母会不喜欢。”
的确,实事求是,她连近在身边的祖母都不曾做这种事,更何况相距甚远的外祖母。外祖母的喜好,她大致了解一些,但没到细透的地步。她顺势看向舅妈王氏,觉得这种事,应该她最清楚,交给她,最适合不过。
李氏摆了摆手,笑言道:“你是木家的大小姐,眼光不会差到哪去的,外祖母相信你,你只管放心去挑选。”
笙歌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听外祖母都这么说了,再拒绝的话,反显得她不愿意了。准备应下来,谁料,表妹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祖母,做新衣裳这种事不是一直都交由绍妈妈的吗?怎么今日想起让我和表姐去了呢?”
嗯?绍妈妈?原来是有专门的人做这种事的。她正好担心选得不好,如果有个经验的人去的话,便最好不过了。
苏璃陌口中说的绍妈妈是服侍李氏多年的丫鬟。既是在她待得久的人,自然就十分了解主子的喜好。
苏璃陌瞅了瞅屋子里,有些奇怪,今日怎么不见绍妈妈,她可是寸步不离祖母的。
苏璃陌的问题,出乎李氏的意料之外,她面色依旧如常:“绍妈妈这两日回去探亲了,我便准了她的假。绍妈妈估计一时半会也不在府上,我又想早点把新衣裳做好,不如你们两个就辛苦点,替我去走一趟。”
这个绍妈妈离开的也真不巧,笙歌暗叹了一下,本来还以为能松了一口气,至少有绍妈妈在,她就可以不用发愁替外祖母去选布料。
今日外祖母特地把她两人叫过来说这事,又说了这么多,笙歌不想拂了她的面,便应承道:“外祖母放心,我和璃陌自当竭力把您交代的事办妥的。”
达到了她要的效果,李氏自然的开心。
旁边许久未开口的舅妈也附和起来,王氏说:“老夫人,我看笙歌这个孩子做事仔细,说不定她选的布料,正投您的心意呢。”
似乎有意无意的鼓动我去。
不就挑选布料吗?看二人态度淡定,笙歌只当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情,并未作多想。便和璃陌一同拜别了外祖母和舅妈,又回了雅居把拾锦和素织两个人带上。反正是出去,留她们在府上,闲的生闷,还不如把她两人都带出去看看,素织最喜欢热闹了。
大都是个繁华的地方,上次过来的时候,她就深深知晓。
她们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一时显得道路不那么的宽松。从苏家到绸缎庄,中间路过一医馆。
苏璃陌指了指面前拍着队的的医馆,颇为兴奋的说:“表姐,你看,这是方姐姐家开的医馆。”
笙歌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一个搭脉问诊,询问病情的女子立刻出现在她眼里。看她耐着性子对待每一个看病就诊的病人,微笑作答,倒真如表妹所言。怪不得表妹会对这个方家小姐刮目相待,还为此成了朋友,原来是有依据的。
“要不要进去去看看?”苏璃陌凑声询问。
笙歌看时间尚早,便点头说道:“也好,我们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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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里多是来就诊的病人,笙歌怕帮倒忙,便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坐了下来,苏璃陌则轻车熟路的帮着拿药抓药,她常来医馆,来的次数多了,药材所放之处自然就熟悉了,拾锦和素织帮她打下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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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茹看病的间空,无意间目光落在了笙歌身上,有一抹惊讶的神色,碍于眼前的病人,抽不开身,只得朝她微微点了下头,以示招呼。笙歌同样微笑着回应。
这期间,笙歌边喝茶边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一直到病人都陆续离开医馆,方茹才过来同她说话:“听景昊哥哥说你来了大都,一直未得空去见上一面,木小姐,你可别见怪。”声音甜美之外,比起上次,亲切了几分。
笙歌绝美动人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看得方茹一时怔住了,她笑了笑,说:“你可是要成为我表嫂的人,论起来,笙歌应当先来看望才是。”
说到她和苏景昊的事,方茹一下子羞红了脸。女儿家的娇羞显露无疑。
方茹低道:“当时苏家拖媒婆上门说亲,说实话,我却是有些意外,只是没想到……。”
惊讶归惊讶,心里却十分欢喜。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想到什么?”笙歌打趣道,“难不成方小姐对我表哥无意?我表哥虽不能说貌比潘安,也算得上是一翩翩公子,是个足以托付终身的男子。”
听到笙歌问她对苏景昊是否无意,方茹一时慌了神,忙摆手道:“不不不,不是这样子的,不是的……”许是觉得自己的言行没有个矜持样,说话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那就是对表哥有意了?”笙歌继续问。
“我……”
方茹有些害羞,不知该如何回答。即便是喜欢,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就轻易承认自己的心意。
在她左右为难之间,笙歌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方茹这才明白她是同自己开玩笑的。
这个女子不像自己的妹妹木嘉婉,刁蛮任性,还时常对人耍些心机,方茹就不一样,方才她坐在角落里不小心听了一些墙角,是来自看病人的声音。原来这位精通医术的方家小姐不仅耐心为病人们答疑解惑,还对没钱看病者赠药施救,果真是一副女菩萨心肠。
何况,她也是真心喜欢这个人,一般与心思纯良之人相处的话,不用想着去刻意提防对方。
她一时想到了舅妈王氏,凭苏家如今的地位,在大都为表哥寻一门亲事,是极为容易的事。小说站
www.xsz.tw家世应该都不会比方家差,舅妈却偏偏相中了此女,想来是看重了她这个人。
若是以后嫁进了苏家,笙歌当然希望两人能和和美美,夫妻情深。不过眼下她不清楚苏景昊对方家小姐到底持的是什么心思,一开始拒绝这门亲事,到后来的同意,内心怕是经过一番挣扎才说服自己接受家人的安排。
苏景昊是个孝子,这样的结果,笙歌并不意外。
她想了想,便不动声色的询问道:“我看这医馆每天人来人往的,不知表哥可有过来帮忙?”
两人既然定了亲,理应多接触,培养感情才是。不然日后若是成了亲,只一方有意,相处难免会不自在。笙歌也想知道,苏景昊接受这门亲事,到底是因为家里人的缘故多点,还是因为自己打算与人家相处更多点?
方茹慢慢收起了笑容,回说:“他倒是来的不多,许是手上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吧。”语气难免透露几分失落。
看方茹低落的神情,笙歌是听明白了。
她伸手拍了拍方茹的肩,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安慰她道:“我替表哥多谢你的理解和包容,你也知道,苏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舅舅对他的期望一向很高。我想等他不忙了,抽了空自然会时常过来看你,毕竟你们以后是要做夫妻的。”
作为一个外人,笙歌也不知为何要与她说这么多。
方茹半信半疑的问:“这是木小姐的想法,还是景昊哥哥的想法?”
笙歌微愣,这当然是自己的想法,缓了缓问:“这两者有何区别吗?”
方茹轻轻的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没什么,不知是不是我自个多想,总觉得景昊哥哥心里有事。”说这话时,方茹是看着她的。
笙歌突然一惊,女人的感觉一向是很敏感的,她感觉方茹似乎有话要说,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想起上次在茶楼,表哥对自己的态度。那个时候,她并不清楚苏景昊对自己的心意,也还没有拒绝他。
任何一个女子,看着自己倾心的男子对另外一个女子好,或多或少,心里是有感觉的。
不想对方生了误会,笙歌解释道:“方小姐,恐怕还不知,我四岁时,母亲重病离世。后来父亲在母亲去世不久又娶了别的女子,还生了一对儿女。”说到这,心里一阵酸苦,“可能表哥看我身世孤苦,才亲近于我,对我的好也比别人多些。你和表哥相识的早,自然了解他的为人,他不是个会说甜言蜜语讨女孩开心的人。不是有句话说的好,金石所致,金石为开,表哥他不是个心冷之人,方小姐心地善良,自然会心愿所达。”
说完自己的身世,方茹却一脸的惊讶之色。笙歌心知,她事前是不知道自己的事,看来苏氏兄妹并未向对方透露,关于这一点,她十分欣慰。
一般,她不愿在人前道出自己的事,也不想因此诉苦来换取同情。
一时间,方茹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她也并不在意,反而跟习惯了似的。
可能是她的话起了作用,默了一会,方茹却好似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说道:“今日多谢木小姐能够敞开心扉和我说这些,不瞒你说,我对景昊哥哥确实有喜欢之意,总觉得他跟别的男子是不同的,你放心,以后我也不会胡思乱想。”
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笙歌没有说话,微笑点了点头,不枉费她说了这么多,总算多少开解了对方。
这时,苏璃陌将抓药的事忙好便过来了。
三人又说了些体己的话,笙歌和苏璃陌一行人才离开的医馆,朝着玲绣绸缎庄去办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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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绸缎庄的路上,苏璃陌看笙歌似乎心情不错,便凑近好奇问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对了,方才表姐你与方姐姐都说什么了?我好像听到方姐姐感谢你来着,无缘无故,她为何要感谢你?快如实招来!”总觉得二人有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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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但笑不语,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些许,这种事还是不要告诉这个丫头为好,免得被苏景昊知道了,说她多管闲事。
“表姐,快告诉我嘛!”
身后的苏璃陌却像个孩子一样追着她不停地问,引得拾锦和素织二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们便到了玲绣绸缎庄。掌柜是一个约三十出头的男子,中等个,长相平平却透露一股精明。
“二小姐来了。”掌柜出门相迎,语气十分恭敬。
苏璃陌指了指掌柜,声音柔和的介绍道“表姐,这是孙文辉,孙掌柜,原是从我母亲娘家那边过来的人。”末了,又对着罗掌柜说,“这是我吴州的表姐。”
孙文辉忙向她行了一礼,曲迎道“早就听闻表小姐容貌是出了名的好看,今日奴才总算是见到了真容。”
笙歌第一反应觉得这个叫孙文辉的掌柜极会说话,后来一想,可能做生意的都是这样,有一张巧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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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与这个人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底是何人在背后盛传的她。
她淡笑道“不知孙掌柜是听谁说的?”
孙文辉目光转向苏璃陌,见她没做声,表情如常,便回道“回表小姐,二小姐常在我们这些奴才面前提起过您,把表小姐您说得跟仙女似的,一时间,让我们很是好奇,还有比过二小姐容貌的人。”
孙文辉顺带夸了自家的主子。
笙歌听罢的朝表妹看去,好生无奈,托苏璃陌的福,只怕她在苏家的下人里算是出了名,怪不得苏府里的人看她的目光都略带不同,她说道“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苏璃陌却还有理道“本来就是,何况我又没说错,表姐不仅生得好看,懂的也多,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人太低调了,我这个做表妹的当然得出出力。”
笙歌哭笑不得,这哪里是她的表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的崇拜者。也难怪,从小这丫头就喜欢跟自己玩。栗子小说 m.lizi.tw母亲去世之后,她性子就变得少言少语,这种人天生与人不易亲近,除却齐志昊,渐渐的,反而和表妹的关系越来越好!
苏璃陌见笙歌不再说她,便吩咐孙文辉“孙掌柜,祖母近日准备做几件新衣裳,你先去把新进的布料拿出来摆放在一起,我和表姐挑选一些带回府里。”
孙掌柜疑惑的问道“这种事一向都是绍妈妈经的手,怎么二小姐亲自过来了”意识到自己多嘴,忙道,“二小姐和表小姐先到里间坐会,这次新来的布料种类有些多,还望稍等一会,我这就去准备。”
苏家的二小姐亲自过来,自然事事要周到,容不得马虎。孙文辉把她们带到里间,又奉上了茶水和点心,便去和店铺的人开始着手二小姐交代的事。
孙文辉走后,笙歌忍不住自道“这个孙掌柜做事倒是周到。”
苏璃陌在旁听着,便解释说“孙掌柜是母亲娘家老管家的儿子,读了几年的书,听母亲说老管家希望他能在学业上有所成,可惜几次考试下来,均落了榜。有一次哥哥随母亲回去探亲,哥哥觉得这人可用,便带了回来,安排他做玲绣的掌柜。都说人死脑筋,起初父亲并不看好,哪知这个孙掌柜却把绸缎庄打理的风生水起,去年底盈利了不少。为此,父亲还夸哥哥慧眼识人呢。”苏璃陌介绍的时候,俨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笙歌有些诧异,一直以来,她觉得这个表哥跟舅舅身边,耳濡目染,做生意应是一把能手。不想识人用人方面,倒是独具慧眼。谁能能想象得到用一个文绉绉的人去打理铺子,一般人一定认为赔了钱不说,甚至严重的话,还让声音一落千丈。人满脑子都是大道理,转不过来弯,不比生意人圆滑得多。
笙歌下意识的希望,苏景昊不光用人用得好,自己的事上,也能懂人。
过了片刻,孙文辉过来说“二小姐,表小姐,布料已经摆放好,可以移步去挑选了。”
笙歌和表妹由孙掌柜领着去为祖母挑选布料。
孙文辉介绍说“这次新进来的新布料加起来有五十多种,款式和颜色各异。奴才心想,既是为老夫人选布料,颜色方面不宜太过鲜艳。奴才就自作主张以颜色鲜艳程度作了分配,二小姐和表姐可依次进行挑选。”
不得不说,这个孙掌柜办事周到细心,且效率还不低。把前前后后五十几种布料依次排列,可是要花上一些时间的,店铺也只有两个小斯帮忙。方才,她并未觉得等了太久,估摸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如此效率办事,做事不拖拖拉拉,也难怪表哥苏景昊会看重此人。
外祖母的衣裳先不说料子如何,光颜色上,要求素雅又不失庄重,笙歌首先就排除了较为鲜艳的颜色。最后选了银蓝、敦煌橙、紫色茄色、素雅沉香色等作为参考,末了还问了表妹的意见。苏璃陌觉得这几种颜色花纹都不错,便让她拿主意。决意之下,就定了这几种颜色适宜的布料。
选好布料,笙歌打算想早点回去,拿给外祖母看看是否喜欢。
正要离开铺子,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位妇人,却是贵客,身后还有两个陪同的丫鬟,两个随从在外面侯着。之所以说是贵客,的确是对方的身份显贵。
笙歌见过一次,且印象颇深,是那次在将军府里,这位妇人不是寻常人,正是将军夫人。
笙歌暗自心道,这将军夫人怎么来了,不过隐隐约约感觉碰上将军夫人一事来的突然,也有些蹊跷,她心里有诸多疑问,但顾不得多想,担心失礼于人前,便扯了扯一时愣神的表妹,拉着她上前行了礼。
张氏看着眼前两位小姐模样打扮的姑娘对自己行礼,颇感诧异,待看清了女子的面容,脸上出现了笑意“原来是苏家的姑娘,快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其中一个容貌极美的女子,张氏至今记忆犹新,多半是因为当初她的女红一鸣惊人。
她仔细打量起笙歌来,不时露出赞许的目光。她道“虽是见了一面,难为你们还记得我。”
笙歌却心道,一面之缘不假,当日发生的事,她印象颇深,怎么能说忘就忘了,何况还是外祖母有意安排的,为此,她还刻意提前回木家。后来见外祖母没怎么提了,她以为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今日无故在这里与张氏巧遇上,真的是巧合吗?她不禁暗自生疑。
孙掌柜见自家主子对张氏恭敬有礼,自然不敢怠慢将军夫人,亲自奉了茶点之后,便退到一边侯着。
也不知张氏突然到访玲绣,所谓何事。
苏璃陌询问道“不知将军大驾光临玲绣,也是过来挑选布料的吗?”
玲绣绸缎庄,有的怕也有这个了。
张氏微道“前不久去山上的佛光寺上香,碰到了苏家老夫人,闲聊时听她说起玲绣新进来一批成色上好的布料,刚好我打算给我家老爷做几件新衣,这事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怕到时选的不好,老爷会不喜欢,只好我亲自过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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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笙歌静静地听着,心不由的暗叹了一声,果然跟外祖母有关,那么今天她来这里,也是有意安排了。
说话间,张氏无意间看见拾锦和素织手里捧着的布料,上前看了看,指着问道“这是?”
那些布料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给上了年纪的人准备的。
苏璃陌回道“回夫人,这是给祖母准备的布料。”
张氏奥了一声,再次打量眼前选好的几种布料,“这些可都是你挑选的?眼光不错,这些布料的颜色很适合你祖母。”她对苏璃陌一阵夸。
能入得了将军夫人的眼,又得她的夸,自然是好事,可惜夸错了人。
苏璃陌忙摆手道“回夫人,这些布料都是我表姐选的,我的眼光不如表姐眼光好,夫人都说选的不错,那便是不错了,刚刚表姐还在担心祖母会不会喜欢。”说这话的时候,苏璃陌看向了笙歌,连张氏也同样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张氏笑道“上次在府上,那副红梅图可是一鸣惊人,顾小姐不光女红做得好,眼光也是不错,相信苏老夫人见了肯定喜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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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张氏身边的两个丫鬟紫竹和若秋彼此看了对方一眼,觉得夫人今日跟平日里有些不一样,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两个丫鬟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笙歌,心想夫人是肯定喜欢顾家小姐的,一时两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不一样了。
面对张氏的赞许,木笙歌面色如常,没有作声,张氏一而再的夸她,若是过度谦虚了,反而显得矫情。脸上除了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并未因此而沾沾自喜。
张氏心想,倒是个端得住的人。对她的喜爱又多了一些。
两人和张氏说了一会话,直到张氏挑选好了布料离开玲绣,她和表妹才后脚跟着离开。
笙歌以为去玲绣一趟能很快回来,不想在外面逗留了大半天的时光,想想也是,先是在医馆与方茹说了些宽慰的话,又在玲绣,本来以孙文辉的办事效率,早早选好布料回来的,谁知,却遇到了张氏。
她不信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何况听了张氏的一番言语,她便更加确定,这事弄不好是外祖母一手安排的。今日表妹惊讶的神情,看样子并不知情,如果事先知道,这丫头心里藏不住话,若是露出了马脚,被她发现,肯定会与她说的。想到这,笙歌苦笑道,难为她老人家为自己的事瞒得够深。
晚饭过后,笙歌带着白天选好的布料去了潇湘院。
却无意间在门口听到外祖母和舅妈王氏的对话。
外祖母不无担心的问道“如佩,今日笙歌可是当真见到将军夫人?”
笙歌身子怔了怔,随后继续听下去。
舅妈王氏语气肯定的回道“老夫人,你就放心吧,我派去的丫鬟回来禀告,是孙掌柜亲口告诉她的,说将军夫人今日确实来了玲绣,与笙歌和璃陌说了会话,还夸了笙歌。”
孙掌柜是王氏娘家那边的人,自然对她派去的丫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外祖母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随即笑了笑“要真是这样,不枉费我安排了这么一出。上次在将军府,我看得出张氏对我这个外孙女印象不错,如果笙歌能得到她的喜爱,嫁进将军府自然就事半功倍。”说着,她又不免叹了叹气,“我这外孙女命苦,瑾秋走的早,身边没个可亲的人护着,平日里怕是没少受陈氏的欺负。还有木清礼那个二女儿!”说到木清礼的二女儿,外祖母语气强硬了几分,怒中带气,“上次你跟我说了寿宴上发生的事,我仔细想了想,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便把景昊找来询问了一番。想听听他的看法。景昊这孩子不会说谎,在我的追问下,他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与我细说……那个木嘉婉可真是有心机,歪脑筋竟动到我的宝贝外孙女上,心思如此歹毒,可想而知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木清礼还真就由她们母女胡作非为,笙歌若继续待在木家,往后发生什么,我可不敢往下想。”
舅妈见老夫人十分气氛,忙安慰道“您也别往想着坏处,好在笙歌这孩子聪明,不也没让她那个妹妹得逞。”
哪知,外祖母却不以为然“话是这么说,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难保下次那对母女不会再出什么阴险的招数。笙歌这孩子我还是了解的,跟她母亲一样,心性善良,要不然她大可以在寿宴上揭木嘉婉的短,道出实情,让她那个妹妹尝尝害人的恶果,可惜她多少还是有顾虑的,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听到这里,笙歌难以平复情绪,暗暗流泪。看似毫不知情的外祖母,原来却什么都知道,也都明白。
屋外,笙歌抹了抹泪,没有推开门,而是站在外面,继续听下去,却听见外祖母不断地叹气声。小说站
www.xsz.tw别人都道外祖母是个有福气的人,如今却为她的事发愁,心里免不了一顿自责。
过了一会,外祖母平复了心绪,声音也降了下来,“笙歌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争不抢,她自己的事不上心就罢了,若我这个外祖母也置之不理,叫她以后怎么办,又叫我如何跟她母亲交代。这位将军的儿子,我私下里让人打听了一些,据说长得一表人才,他父亲虽是镇国将军,可他居然没有倚仗他父亲的帮忖,一步步靠自己的努力坐上了吏部尚书的位置,听说近几年在官吏的任免和考核之中,为朝廷选派了不少有用之才,深得皇上的信任和青睐。”
“这么说,这位将军之子倒是个有骨气的人。”王氏插道。
官场黑暗,勾心斗角的事再寻常不过,若想在官场上站稳脚,没有背景和人脉,是远远不行的。
有个战功显赫的父亲,换成别人,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巴不得家里人帮自己在仕途上铺好路,最好就此能平步青云。这位将军的儿子倒是个特别,偏要靠自己。
外祖母似乎对将军之子十分满意,轻嗯了一声,说道“我的外孙女要嫁也应该嫁个有担当的夫婿,笙歌若是能嫁给他,倒正合我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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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舅妈却打断道“要是如此,那自然再好不过,可是我们愿意了,将军府呢,眼下还不知那边是什么个情况,毕竟是赫赫有名的将军府,对方还是位高权重的吏部尚书,大都想嫁给他的千金小姐可不少。就比如上次为难我们苏家的那位太常侍卿家的女儿,为了得到张氏的注意,没少在人前表现自己。”
“那有什么,即便琴弹得好又如何,还不是被笙歌当场给比下去了。”外祖母道,她都觉得那位赵家小姐不如笙歌好,张氏阅人无数,想必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外祖母眼里,总觉得她是最好,所以对于其他女子,自然不能相较之的。
正如,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舅妈理性的分析道“老夫人,大都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可不止区区一个太常侍卿之女,有了一个赵家小姐,还有李家小姐,王家小姐这些我们不能忽视。栗子小说 m.lizi.tw何况,张氏只是对笙歌颇有好感,但并不了解这个孩子,娶亲这种大事,莫说是她,连我们也会慎重再慎重。”
方才还振振有词的外祖母,听了舅妈的话,一时没了声音,许是她也觉得舅妈说的在理。
默了一会,她慢慢道“张氏若是不了解,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了解,加深她对笙歌的喜爱。”说着说着,外祖母又犹豫了一下,“只是这样一来,以笙歌的聪明,到时候肯定会发现,而且又不能做的太明显,不然张氏那边也看出了端倪,搞不好会弄巧成拙,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不知道今日巧遇张氏一事,这孩子是否已经有所察觉?”
舅妈这次没有说话了,大概也是有此疑问的。
笙歌听到这里,本来想趁着送布料时,过来找外祖母问问清楚今日的事情,现在,她反而觉得没有必要了。外祖母全心全意的为自己,如果反过来还被自己质疑和指责,未免显得自己太不像话了。
她用手绢擦干了眼泪,换上一副笑脸,轻轻推开了门。
外祖母和舅妈两人先是一愣,既而敛去方才忧虑的神情。
李氏转念一想,心道这丫头是刚刚过来,还是在外面站了许久,如果一直在外面,那么方才她和王氏的对话,岂不是全被这丫头听进了。李氏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她异样的表情,被笙歌尽收眼底,未等外祖母开口询问,她问安后,自己先开了口“大晚上的,外祖母和舅妈在聊什么呢?笙歌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说话?”
应该是没有听到,李氏松了一口气,笑呵呵说道“我和你舅妈在拉家常,无非也就是在说你表哥的事情。”
王氏也跟着打圆场“景昊与方家小姐定亲有些日子了,我这个日后要做婆婆的人,没什么经验,这不,特地来你外祖母这取取经。”
刚才在外面,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外祖母却不告诉她实情,还拿表哥的事作为理由,让自己信以为真,从而消除疑惑。不知道苏景昊要是知道,会作何感想。
既然外祖母不想她知道,怎么的,她都要配合下去。
笙歌不露声色的说道“说到方家小姐,今日可是巧了,我和璃陌表妹经过她的医馆,还到她那里坐了会,说了会话。舅妈要是见表哥不忙的话,倒不如建议他去医馆看看,方小姐医馆每天人来人往的,表哥去了说不定能顺便帮把手,没准还能增进两人的感情。”
王氏一听,来了兴趣,“笙歌这个建议不错,回头我就与景昊说。”增进两人的感情,她乐见所成,求之不得。之前她还为这个问题苦恼来着,寻思有什么好的法子,这个外甥女的主意甚好,没让自己为她的事白忙。
笙歌并不意外舅妈会爽快的答应下来,如果她的建议,真能帮助两人的感情更近一步,也是她愿意看到的。
她将手里的布料拿到外祖母的面前,这才是她过来的正事,貌似这个正事不过是个幌子,要不然从她进来到现在,外祖母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些布料上。
她道“外祖母,这是我和璃陌去为你选的布料,你看看,也不知这颜色,你是否喜欢?”
她双手捧着布料呈到外祖母的面前。
李氏看了看,满意的点头道“笙歌选的,外祖母很喜欢。”
本来以这个借口让她去玲绣绸缎庄,没成想带回来布料的颜色,看起来十分不错,道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心里暗道这个外孙女的眼光真心不错。
李氏将布料收了下来,又拉她到身边,与她说起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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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祖母那里待了大半个时辰,笙歌一路思索着回到了雅居。栗子网
www.lizi.tw想起外祖母说的那些话,外祖母年纪大了,却一心为她考虑,想到先前自己非但不解,还不领情,一时心情繁杂。她握了握手,以前她只顾照自己的想法活,总以为一切都会照着她的思路水到渠成的,当事实并非她所想的那样,仿佛她期盼的一时间都落了空。
今日,要不是她偷听到外祖母和舅妈的谈话,或许,她可能依旧蒙在鼓里,无从得知外祖母的一片良苦用心。无非都是为了她好罢了。
拾锦端茶进来,见她面色忧虑,忍不住道:“小姐看起来不大开心,是不是布料不合苏老夫人的意?”
笙歌摇了摇头,喃喃道:“外祖母她醉翁之意不在布料上。”
大小姐这话说的有些古怪,今日明明就是去为苏老夫人选布料的,怎么就不是了呢?拾锦实在是不大明白。
她问道:“小姐何出此言?”
若然不是为了布料,那是什么?
笙歌看了看她,低道:“你可知,今日我们遇上将军夫人并非偶然,而是外祖母安排好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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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想让她日后衣食无忧,自然要为她寻一门好婆家,将军府便是一门再适合不过的亲事。
经她一提点,拾锦顿时明白了过来,“苏老夫人是想让小姐嫁进将军府?”
笙歌没有说话,外祖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发起了呆。脑海里不禁浮现起一张温润如玉的男子面容,如果对方是那个人的话,不用外祖母从中谋划,她也会为自己谋略的。可惜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
回到墨兰苑的王氏,在房中想了一会,觉得笙歌这个办法既然可行,得赶紧着手,好不容易儿子才松口同意了这门亲事,这事拖不得。
第二天,王如佩早早就去了文桐院,苏景昊正在屋里翻看账本,了解一下各家商铺的情况。
见母亲来了,便放下账本迎了上去。
“母亲,您来了,快坐。”又喊了随从八宝奉上了茶。
“母亲这一大早过来是?”苏景昊问。
往常母亲这个时候都要去祖母那里问安的,今日怎么到他这了,苏景昊不免有些奇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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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看了看儿子身后那一堆账本,意味深长的跟他说道:“我的儿子真是勤快,你父亲把生意交到你手上,也算是放心了。不过各家商铺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那些管事的又是你较为信任的,你又何必事事都亲力亲为,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有些事不妨交给他们去做。”
苏景昊微微蹙了蹙眉,只觉得今日母亲的行为异常的奇怪,感觉话里有话似的。再者说,母亲可从来不管他生意上的事情,全凭他自个的主张,无故提起,还嘱咐他把手里的事偶尔放手交给管事们分摊。
他想了想,说道:“母亲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儿子听着就是。”
既然猜不透母亲的心思,索性他就直截了当的问。不过,看似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以母亲爽快的性子,早就与他明说了。
王氏原本是想从旁劝劝他的,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发现了,也罢,倒不如说出来,省得她再费多余的口舌。
王氏说:“母亲今日过来是为了你和方茹的事,你们定亲也有段日子了,两人理应多走动,增进感情才是,可近日母亲见却很少去找人家,怎么说她也将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若你们两不亲近,别人见了,还以为我们苏家冷落了人家姑娘似的。”
果然母亲是有目的来的!
他和方茹的事,倒是他心头的一件烦心事,他并不喜欢方茹,当初如果不是母亲的坚持和劝说,为不让她失望,他也不会答应了这门亲事。
定亲以后,他总是以事务繁忙为由,要不待在屋里,要不待在商铺,其实他心里清楚,他不过是在为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好几次他见人家姑娘在门外徘徊,特意寻他来,都被他硬生生的避开了,可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当然他并不怪母亲自作主张提他说了这门亲事,苏家就他这么一个独子,父亲还没自己这般大的时候,已与母亲成了亲。他等了笙歌一年又一年,笙歌又等了别人一年又一年,到最后,两人都没等到心爱之人,有时候想想也是可笑。
屋子里一时变得很静。
默了一会,他缓缓说道:“母亲,这门亲事是您中意的,婚事素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凡事得讲求个你情我愿,母亲您可知,儿子并不喜欢方茹。”
闻言,王氏皱了皱眉,手里的茶杯重拍在桌子上,瞬时茶水溅了出来,洒了茶几。
“胡闹!”王氏脸色立马不悦道,“母亲今日过来可不是听你说这些的,人家方茹有什么不好,让你一再的抵触,甚至嫌弃,论样貌和学识哪点配不上你了。母亲就觉得她很好,做我们苏家的儿媳再适合不过。你和方茹已然定了亲,街坊邻里的可都是知晓的,你现在说反悔,我们苏家没了脸面,落人话柄不说,你可曾想过人家姑娘该怎么办。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要是被我们苏家退婚,往后你叫她怎么做人,这世上唾沫星子能活活把人给淹死,流言可谓,你这是要逼死人家方茹。”
苏景昊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听完母亲的这些话,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他没想过这些,苏家在大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方家世代行医,在坊间是出了名的。苏家和方家成亲,方圆十里,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母亲教训的是,他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只顾自己的感情,却半点没为人家想过,真要是退了这一门亲,他一个大男的无所谓,方茹一个姑娘家,免不了要被人指指点点的,甚至说些难听的闲言碎语……的确,是他考虑不周,自私的只顾自己。
半晌,他低声道:“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子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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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苏璃陌也不知怎么了,非要跟木笙歌学习女红,还在她面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不学好不罢休,弄得笙歌哭笑不得。栗子网
www.lizi.tw当初舅妈找了大都绣艺最好的师傅过来,也没把这个丫头教好,即便自己耐着性子教她,说不定到时候也只是三分钟热度。不过笙歌并没有打击这丫头的积极性,既然表妹有心想学,她教就是了,至于学得怎么样,她不说,只管静观其变。
刚开始的前三天,苏璃陌每天早早的来雅居,拿着小绷有模有样的跟着她一针一线的学着刺绣,笙歌还以为这丫头这次真是下了恒心了。谁知,到了第四天,苏璃陌就撂挑子了。
“哎呀,这女红太难了。”她把笙歌的绣品拿过来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看着自己那朵牡丹花绣得歪歪扭扭的,顿时挂着一张苦瓜脸,羡慕的瞅着那朵绣的跟真了似的百合,说道“表姐绣工真好,无论绣什么都好看,要是我能有你一半的绣艺就好了,可惜绣来绣去也绣不好,算了,不学了,可能我在这方面真没什么天赋吧。”
苏璃陌放下了手里的小绷,又把另外一个还给了笙歌。
这样一个结果,笙歌不意外,只是表妹觉得可惜,便劝慰道“哪有什么天赋,不过是后天的努力罢了,只要你坚持下去,相信不久你也能跟我一样,绣艺精湛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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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陌半信半疑道“真的吗?我也能像表姐一样,绣工了得?”想了想,又对自己的话否了起来,“表姐一定是在安慰我,学女红一定得有耐心,我天生坐不住,还是算了。”
笙歌还想再劝的。见她都这么说了,只好随她了。
忽然想起一事,便问起“这几日你往我这跑,不打算去医馆了吗?先前你可常去帮忙的。”
方茹医馆里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忙得过来,上次她就没帮上什么忙,如果苏璃陌要去的话,她倒乐意同去。
苏璃陌没由来的却道“暂且不去了。”
额?笙歌纳闷发问“不去?为何?”
以后好歹要成姑嫂关系的,这可是打好关系的最佳时期,怎么突然就不去了呢,难不成这当中有什么变故?她忽然想到了苏景昊,心里一阵不安。莫不是问题出在了他身上?
她不动声色,轻声的说“她日后可是要成为你嫂子的人,难道说这中间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听到这话,苏璃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道“表姐想哪去了,我不去,自然是有人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到这,她笑得有些诡异,然后不紧不慢的解释,“近日哥哥是不是总不在府里,回来的也晚,其实他是去了医馆,去看方姐姐去了。”
随后苏璃陌自言自语起来“听说之前母亲去找过他,也不知都跟他说了些什么,竟让我这个哥哥开了窍,主动去找人家方姐姐。这就对了嘛,两人既然定了亲,应该多亲近一些才是,方姐姐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哪有让女孩子主动的道理,好在哥哥明白了这个道理。”
听了苏璃陌一席话后,笙歌心道,苏景昊的改变,估摸跟舅妈有关。或许舅妈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对苏景昊劝说了一番,这样看来,不枉费她刻意在舅妈面前说那些话。
她拍了拍表妹的肩,笑了笑说“这不就是你希望的,总之,是好事。”
然她并不知道,苏府的好事可不止苏景昊的主动,还包括她自己。
玲绣一别,张氏回去之后思索了很久,派人又到吴州打听了下,听了回来的人回禀后,这才打定了主意。便与将军商量之后,找了当地有名的巧嘴孙媒婆。
当孙媒婆和将军府的管事带着厚礼来到苏府时,李氏除了惊讶之外,脸上自是隐饰不住的笑容。
她让孙媒婆和管事先坐下吃些茶点,随后又吩咐丫鬟去请了儿媳王氏过来,今日来的不巧,苏家太老爷出门约友人去了,儿子苏承在商铺还没回来,不过不要紧,女人之间,自然好说话些。
看着面前精致的点心,孙媒婆咽了咽口水,要是平常,她也就不客气的先吃好再说。这次与之前那些说亲人家不同,这可是将军夫人亲自交代下来的,叮嘱她务必要把这门亲事说成。
虽说大都想与将军府结成亲家的人家多了去,曾有不少地位显贵的人家托她去上门说亲,她也去了,在张氏面前费了不少口舌,结果都被她给回绝了。做了这么多年的媒,还是头一次在将军府碰了壁。传了出去,对她多少是有影响的。当张氏派人过来找自己时,她想也不想的应了下来。
这次倒也是奇了,张氏居然主动找的自己,说亲的对象竟是一小小吴州太守家的女儿,比起先前一些显贵人家,差是差了点,不过既然是张氏交代的,她自然是不敢怠慢。何况,她也想看看这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得张氏如此的青睐。
孙媒婆笑着同李氏说道“既然已经向苏老夫人说明了来意,我孙媒婆也不拐弯子了,老夫人身边不是有个外孙女姓木唤笙歌,将军夫人打心眼里喜欢木小姐,这不让我过来代将军府说亲来的。”
“不瞒苏老夫人,将军府地位显赫,镇国大将军深得皇上的器重,顾家少爷又在朝廷身兼要职,大都多少人家想与将军府结成亲家,这当中显贵身份的比比皆是。谁料,夫人却没一个中意的。能得夫人垂青,想必木小姐一定是名动四方,有其过人之处,我孙媒婆不才,为将军府上门说亲,不知苏老夫人意下如何?”
李氏笑呵呵道“我这个外孙女能入得夫人的眼,自是她上辈子积下的福气,这门亲事,我这个老太婆当然是没意见的。只不过这事需得跟她父亲知会一会,免得显得我们苏家礼数不周。孙媒婆,你看?”
苏家老夫人没有意见,这事就成了一半,孙媒婆虽然很想早些促成此事,但对方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婚事这种事情,不能忽视了父母。
孙媒婆起身说道“也好,我这就回去把苏老夫人的意思转达给将军夫人。”末了,她又叮嘱起,“不过这事趁早不宜迟,你也知道,想嫁进将军府的千金小姐多了去,万一”她顺带看了一眼李氏,笑了起来,“我是说万一,苏老夫人是个明白人,自然懂得老奴的话。”
李氏脸上依然带着笑点头,心里再清楚不过孙媒婆的意思。
孙媒婆走之前,李氏让人拿了银两与她,点心没吃着,却收了白花花的银子,孙媒婆那双眼顿时笑成了快一条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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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财大气粗,果然如此!
王如佩却不解“母亲,儿媳不明,明明是将军府托人上门说亲,为何要给那孙媒婆银两?”王氏倒不是心疼这些银两,以苏家的势力,这些银两根本算不得什么,她只是有些地方不明白,弄得像求人办事一样。
李氏笑言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孙媒婆拿了苏家的钱,在张氏面前,自然要替我们苏家说话。若能花些钱财,换几句好,这买卖只赚不亏。”
李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王氏不得不佩服李氏的谋略,孙媒婆如果能在张氏面前帮苏家随便说些好话,那么苏家在张氏的印象里自然加分不少,笙歌这孩子的亲事也能顺当些。
“还是母亲您想得周到。”王氏想了一想,道,“之前母亲还担心张氏对笙歌的态度,如今将军府那边都主动派了人过来说亲,这下母亲可以放心了,说不定张氏是真心喜欢笙歌这孩子的。”
李氏点点,若有所思道“你说得有道理,那张氏不是个糊涂人,前几日我安排笙歌去玲绣绸缎庄一出,我估摸她心里是明白的,之所以只字不提,还主动找孙媒婆来府上说亲,原因恐怕只有一个,她的想法和我们是一样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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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媒婆是出了名的巧嘴,在她手上的亲事几乎没有不成的,张氏找了她,足见她心里是愿促成此事的。
孙媒婆的话犹在耳边,既是如此,那她们这边也不能耽误,得尽早着手才是,免得夜长梦多。
李氏对儿媳王如佩交代道“你让人把笙歌叫来一趟,这事得告诉她一声,总不能让这孩子蒙在鼓里。”她得探探外孙女的口风,如果这孩子是同意的,这事便好办,如果不赞成,她得心里有个数。
王氏应道“是,母亲,儿媳这就差人去雅居把笙歌请过来,不过……”王氏顿了顿,轻声问,“母亲,这件事要不要通知吴州那边?”自苏瑾秋走了以后,李氏便对木清礼有了诸多不满,但毕竟是笙歌的父亲,总不能到时候成了亲,那边还一无所知,除此之外,王氏还有别的打算,趁着笙歌的事,希望两人的关系能缓和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
李氏听言,略沉思了良久,淡淡道“这事交由你去做吧,回头写一封信给木清礼,说明一下情况。”
当王氏派人的丫鬟到雅居请笙歌去潇湘院时,她莫名的心里一顿,随口便向请她的丫鬟打听“外祖母可说找我何事?”
丫鬟颇似为难的摇了摇头,回道“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听命行事,其他的一概不知,表小姐若是有疑虑,何不亲自去问问老夫人。”
小丫头只记得王氏吩咐她事情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容的,夫人看上去如此开心,说不定是有好事要告诉表小姐。然而这只是她自己的猜想,不敢与表小姐说,未免误传了主子的意。
看着小丫头不知情的模样,笙歌心知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用,随即打住不再相问。心里却在暗想,这次又是为何找她,上次外祖母请她去,紧接着就发生了与张氏巧遇的画面,难不成又安排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小丫头见她迟迟没动身,又想起临走前王氏的交代,怯怯低道“表小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随奴婢走这一趟,老夫人和夫人还在等着呢。”
笙歌回了神,看了看小丫头一眼,点了下头。既来之,则安之,先去看看再说。
到了潇湘院,人一只脚刚迈进屋子里,王氏就起身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微笑着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和你外祖母正说着你呢。”
笙歌心里一怔,不知她们都在说自己什么,不过看两人很是开心的样子,她笑了笑问道“那请舅妈说说,您和外祖母都在说我什么了?”
王氏但笑不语,看了看李氏,对笙歌卖起了关子“这件事还是由你外祖母亲自与你说比较妥当。”
看舅妈笑得古怪,笙歌实在不解,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来到外祖母跟前,询问道“既然舅妈不说,那我只好来问外祖母您了。莫不是笙歌惹了什么祸事不成?”
李氏摆了摆手,笑道“我的外孙女聪明懂事,哪里会是个惹祸精,外祖母找你过来,是有一件好事要与你说。”
说完,李氏呵呵的笑起来。
好事?跟自己有关?最近遇到一堆堵心的事,想想她那个妹妹木嘉婉做出的事,就够让她头疼的,她哪里会有好事,不知外祖母说的是什么好事。
笙歌便问道“外祖母一定是说笑了,笙歌哪里会有什么好事。”
李氏看向儿媳王氏,说道“这丫头居然不信!”又转向笙歌,不紧不慢说,“事情是这个样子的,你听外祖母慢慢跟你说,今早孙媒婆来府上了,是上门说亲来的……”
笙歌心里微微一动,心道难道这媒婆是冲着表哥来的,想了想又立马给否了,苏景昊与方茹已经定了亲,方圆的人应该都是知晓的,不可能再有媒婆上门过来说亲。既然不是表哥苏景昊,她自然就想到了表妹璃陌身上,刚过了及笄,苏家又是个大户人家,难免有想与苏家结成亲家的人家。转念一想,又不对,听外祖母的意思,这事是跟自己有关。
难道这个孙媒婆是为自己说亲来的?想到这里,她顿时懵住了。
李氏继续和她说“你可记得那位将军夫人,她对你印象不错,有意让你做她的儿媳,还为此特地请了咱大都有名的孙媒婆过来说亲。听说这位将军的儿子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又在朝廷身兼要职,深得皇上的器重,大都多少千金小姐都盼着能嫁进将军府。我们的笙歌还真是有福气,外祖母觉得这门亲事甚好,若真能嫁进将军府,做将军家的儿媳,外祖母打心眼里为你高兴。”
外祖母和舅妈一个劲的说这门亲事的好,笙歌却心不在焉,听不进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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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拜别了外祖母和舅妈,她回了雅居,一路上府里的下人向她请安问好,她也跟丢了魂似的没听进。
拾锦和素织见大小姐满脸心事重重的回来,心感不妙,还是拾锦先开口问了原因。
笙歌未免两个丫鬟胡思乱想,为她担心,便把孙媒婆替将军府来府里说亲的事与她们说了。
谁知,素织大呼道“小姐是说对方是将军府的人?”
将军夫人居然看中了小姐?仔细想想,小姐不论容貌任谁见了,都无不说个好,还是吴州的才女,家世也是不错的,光凭这几点,就要远远胜过别人,不过对方可是地位显赫的将军府啊。素织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想比素织的惊讶,拾锦倒是显得稍微冷静些,这是一件多好的亲事,许多人求都求不来。但是她看到了小姐并不是很开心,反而很烦恼的样子,至于原因,她自然是知道的。
当然,倘若为了小姐好,即便她说的话,小姐不爱听,她也要说“小姐,容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和齐二公子的事,如今是不可能了,小姐您总归要嫁人的,倒不如应了这门亲事。栗子网
www.lizi.tw将军府,地位显赫,小姐嫁过去,往后的身份自然就尊贵了。陈氏即便是木家的主母又如何,在你面前也要毕恭毕敬的,还有二小姐”
二小姐就算如愿做了都尉府的儿媳,又怎么样,比起将军府,见了小姐还不是照样行跪拜之礼。还有木家,也能跟着大小姐沾光。无论从哪一方面讲,都是不错的选择。然而,在她眼里,小姐又怎么会看重这些呢,她说了这么多,只是让小姐不要过于执着而已。
笙歌深深吸了口气,她明白拾锦想要表达的意思,反正终究都是要嫁人的,还不如嫁到将军府。何况外祖母十分中意这门亲事,之前为了促成此事,背后做了很多努力。如今眼看就要成真,外祖母当然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她当然希望外祖母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但是,,她从未想过自己要与一个素未蒙面的人成亲,若放在从前,她一定认为这是一件十分荒唐的事情,而且会毫不犹豫的立马给回绝掉。
可是眼下,却是不一样了。曾经她拒绝,是因为心中还有个盼头,如今,什么盼头都没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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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一时静的很。
良久,她对着两个丫鬟喃喃低道“你们两个是不是都觉得我应该答应这门亲事?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男子,这样真的好吗?”
拾锦一时语噎,小姐一直希望能嫁一个她自己中意的男子,如果要嫁给陌生的男子,以小姐的性子,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素织却有话要说“素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小姐要是嫁进将军府,二小姐以后就不能在小姐面前张牙舞爪的,嚣张跋扈了。”
她看不惯二小姐对大小姐目中无人的态度,还有那个采伏,每次都狗仗人势,仗着有主子撑腰,不把大小姐放在眼里。要是小姐嫁给了大将军的儿子,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了。
笙歌没有说话,她知道素织心直口快,也知道她为自己好。木嘉婉以后嫁的人家是都尉府,怎么说都是官家儿媳,以齐哥哥的才能,说不定以后还会大展拳脚。木嘉婉事事都爱跟她计较一二,若真是如此,指不定出什么刁难她的招。但她要是嫁进了将军府,情况就不一样了。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她心情很乱,想一个人静一静,便让拾锦和素织先退了下去,自个则待在房间里。
转眼,入夜了,夜色正浓,她却毫无睡意。一个人托着腮静想。
张氏突然派媒婆过来说亲,的确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不明白身份尊贵的大将军夫人为何独独看上了自己。论家世,胜她的千金小姐多得是,如果真要说一优点来,无非是自己生了一张不错的容貌,总不至于是看中了自己的这副皮囊吧,想来,那个张氏怎么看,也不像个肤浅之人。
她实在是不明白,张氏到底看上了自己哪一点。
话又说回来,这门亲事,不管是对木家,还是对苏家,都只会有利无害。所以无论她同意与否,外祖母都会劝说她答应这门亲事。倒不是说她有多攻力,她更多的只是见不得自己以后受委屈。与其嫁的普普通通,还不如风风光光的,至少人前人后,都是做主子的。
她忽然想起母亲,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母亲说她会嫁一如意郎君,别人一心要嫁的男子,其实在她眼中没什么不同。如果是母亲,母亲又会怎么做?会不会为难?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自己多想了。母亲怎么可能会为难,想当初她为了父亲不惜与苏家闹翻。那时母亲有父亲对她一心一意,而自己,身边却连个一起相守的人都没有。
为这事,笙歌想了一夜,第二天,自个便去了潇湘院。
“笙歌的意思是你同意了这门亲事?”外祖母忙问道,脸上是隐饰不住的欣喜。
经过一夜的思索,一番内心矛盾的挣扎,她说服了自己,接受这门亲事。反正失去了齐志昊,她也没了可以执着下去的理由,如果能让外祖母高兴,这件事,她不反对。
她点头回应道“外祖母一心为笙歌着想,您都觉得这门亲事甚好,那自然就是好。笙歌已过了适婚的年纪,一切听外祖母您的。”说这话时,只觉得心里酸涩无比,想不到她木笙歌竟要嫁给一素未蒙面的陌生男子,此刻,她依旧觉得很荒唐。
说到笙歌的年纪,李氏实在不明白,她的外孙女倾世容颜,说亲的人不少,应是早早就给定了亲事的,不至于都没看中,一个不落的给回绝了。她眼中的外孙女可不是个势力的人,何况放在眼前的这门亲事,她也未看出笙歌有丝毫的高兴之意。李氏本想问问原因,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貌似,就算有原因,现在看来问不问的,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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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媒婆从苏家离开之后,便一刻不得耽误的去了将军府,讲李氏的意思转达给张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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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媒婆毕恭毕敬的说道:“孙老夫人听说了老奴的来意,自然是高兴的,以礼诚待了老奴和管事,还说木小姐能得夫人喜爱,是修来的福分。”
张氏并不诧异,神色如常的淡道:“孙媒婆办事,我放心。苏老夫人没意见,那自然是甚好,等木小姐家人也同意的话,到时还请孙媒婆多费点心。”
张氏让紫竹将准备的一袋银子拿给孙媒婆。
孙媒婆半就着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夫人交代的事情,老奴还没给你彻底办好,怎么好意思能拿你的钱。”
张氏淡笑道:“孙媒婆就莫要推辞了,我对这木家小姐中意的很,还望您办得妥妥当当的,要是成了,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
说到赏赐之类的,孙媒婆瞪大了眼睛,她明白张氏的意思,不想这门亲事有什么纰漏,如此,她倒更加好奇这位木家小姐了,可惜今日去苏家,没能见上一眼。
紫竹已经把银子递到了她面前,张氏既然发了话,她也就不好推辞,便收下了。
“夫人放心,这事,老奴自会给你办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拜别了张氏之后,孙媒婆边走边掏了陶左袖口苏家给的银两,平常给人说门可还没得过两份钱的好事,原来还有所担心,怕不好办,如今看来这事算是接对了。孙媒婆将银两收好,准备回去,一个没留神撞到了前去翰宣院找少爷的流云。好在流云身手反应快,给避开了,反倒是孙媒婆扑了空跌倒在地。这一跌,身上的银子顿时撒了一地。孙媒婆见状,顾不得疼痛,忙着去捡银两。
流云仔细一看,这不是之前来给大少爷说媒的孙媒婆吗,怎么又来了将军府,难道又是给少爷说媒不成,流云眉头皱了皱,看着她一老人家忙着捡银子,一时又不忍,也蹲下身子帮忙,不过心中却顿感纳闷的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出门带这么多银两放于身可不好。”
孙媒婆却否道:“这都是将军夫人刚刚赏赐给老奴的,正要回去收起来呢。”
夫人赏赐的?
无缘无故的,夫人怎么给孙媒婆这么多银两,这有些说不通,流云正要打听。孙媒婆数了数银两,不多不少,便摆手道:“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得走了。”
孙媒婆走后,流云觉得不对劲。一路上,他努力的想了一想,始终没想出什么头绪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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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宣院,他一身月白细纹云袖,眉如墨画,目如寒星,一张俊美的面容带着淡淡的冷峻。顾以澂正于案前临摹字画。
流云进门,犹豫要不要把方才遇到孙媒婆的事情告诉他,却听见顾以澂问他话。
“有话直说,你知道我不喜欢问第二遍。”
流云一咬牙,将方才遇见孙媒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少爷,你说孙媒婆这次来是不是又给您说亲来了?也不知这次说的是哪家的小姐。”流云小心翼翼的说道,明知这种事少爷听了准不大高兴,却又心知瞒不住少爷。
流云的猜测没错,顾以澂听后,皱眉淡说道:“不管是哪家的小姐,想要入那个女人的眼,并非易事。”
这种事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张氏在他的事上没少操过心,却也一个没瞧上。上次听戏,请了不少未出阁的女子,无非就是替他物色一出众的女子。这些年他可没少给过她冷脸色看,这女人也是奇了怪了,竟一点退意都没有。
流云听出了少爷的不耐烦,想起孙媒婆乐呵呵的样子,忍不住低道:“这次怕与以往不一样,原先孙媒婆每次过来都是空手而归,这次可是得了夫人许多赏钱,看这情形,夫人应该是满意的。”
顾以澂的手一顿,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本以为这次会回绝了孙媒婆。
他冷声道:“多事的女人,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少爷不喜欢张氏,这在府里已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但流云也看得出来,张氏对少爷并无坏意,反而要好很多,哪里像少爷说的想要耍花招,他心想两人的隔阂何时才能消除。
流云想了想,回道:“夫人在少爷的终身大事上一向挑剔的很,之前的那些不都是被回绝了,兴许孙媒婆这次说的亲事,应该是不错的。要不少爷与这位小姐见上一面,没准……”
话没说完,就迎来顾以澂冷冷的目光,流云立马住了嘴,“少爷恕罪,流云失言了。”
不管是哪家的小姐,他可不想去见,他顾以澂的事还轮不到那个女人插手。
因为刚才手停了下来,面前的竹叶青还有几笔未完成,渐渐地,待情绪冷静下来后,他细想了片刻,觉得此事也不全是坏事。
他对流云吩咐道:“这件事知道了就行,至于怎么做,就由着那个女人。”
流云听得一愣,难以置信这话是从少爷口中说出来的。少爷不喜欢夫人,自然就不会同意夫人给他他说的亲事。况且少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过少爷的心思一向深不可测,让人难以琢磨。转念一想,如果对方小姐人品不错,与少爷又般配,倒是可以考虑。反正怎么都比那位安小姐要强得多,那可是个极刁蛮霸道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少爷。
安小姐是二夫人的侄女,年芳十六,二夫人一门心思的想把她的侄女嫁给少爷,光翰宣院就来了好多次。后来夫人知道了,便出面找了二夫人谈话。大将军疼夫人,心自然是向着张氏的,就没理会这事。谁知这个二夫人依旧不死心,依旧想着法子要促成少爷和安家小姐的婚事。
流云微微道:“少爷的意思是不反对这事?”
见谴责没做声,他继续自顾的说,“依奴才看,夫人要是真替少爷找了一门好亲事,那二夫人那边就不会经常来烦少爷您了。”
每次二夫人来翰宣院,少爷就反感的很,如果这事能,以后少爷的耳根也能清静一些。
顾以澂看了看自己的随从,倒也不是那么笨,至少猜到了他的心思。不过至于张氏说的那位姑娘,他可没兴趣。他见过那些挤破脑袋想要嫁进将军府的人,能轻易就答应嫁给一陌生男子,他倒也佩服这位姑娘的勇气,指不定又是个攀龙附凤的人。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具面具上,一时出了神,能在自己镇定自若的女子,她是第一个,总觉得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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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苏家送去木家的信,很快到了木清礼手中。小说站
www.xsz.tw陈氏也在旁边,她看到木清礼面露笑容,甚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老爷,何时如此高兴啊?”
自苏瑾秋走后,苏家与木家往来并不如以前亲密,除非是重要的节日,比如上次郭氏的寿礼,听说原先苏瑾秋还在的时候,苏老夫人都会亲自过来。
苏家无故来信,看木清礼一脸的喜悦,究竟是何时让她心中顿感困惑。
木清礼将信递给了,说道:“你看看,咱们木府出了一桩喜事,还是大喜之事。”
顾大将军在朝中威名振振,令郎又是一表人才,笙歌要是能嫁进将军府,当真是一门好亲事,他也他她在对不起九泉之下的母亲了,想到这,木清礼激动的眼里泛起了泪光。趁着陈氏看信的间空,用衣袖擦了擦。
当将军府三个字映入陈氏的眼中时,除了惊讶,更多的是觉得那三个字格外的刺眼。
她缓缓垂下了手,心里暗叹道这个嫡长女还真是好命,居然搭上将军府这条姻缘找,还是对方主动提亲的。那可是响当当的镇国将军府,多少人想攀上这根高枝,竟被这丫头捡了这么大的便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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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清礼面前,她还得强装着笑意:“咱们大小姐找了一门好亲事,老爷以后也不用为她的事发愁了。”
木清礼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顾大将军的儿子文武双全,我虽常年在吴州,倒也听过不少他的事,去年江北一带旱灾,皇上派他去监督救灾一事,查办了不少从中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大快人心,老百姓可是一片叫好。笙歌若是能嫁给他,当真是她的福气。”
看着木清礼对这位未来女婿甚为满意,陈氏的心里暗暗的不快,当初她的女儿和都尉家公子的亲事,也没见过他这般高兴,还真心偏心的很。
陈氏咬牙笑道:“老爷可是很少夸人的,看来大小姐为老爷找了一好贤婿。”
事不宜迟,未免苏家那边等消息着急,木清礼随提笔写信过去。
陈氏的目光瞬时冷了下来,细想了片刻,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与木清礼分享这份喜悦,转身便去了浣宛阁。
木嘉婉正在屋里做女红,采伏则在身边为她穿针引线。
看着快绣好的一对鸳鸯,木嘉婉会心的笑了起来,她准备做成一个香包送给齐志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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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伏实在不明白,府里女红做的好的丫鬟做得是,二小姐何必亲自动手呢,何况这一对鸳鸯绣得实在不如大小姐。不过这话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她可不敢在二小姐面前说,以二小姐的脾气,要知道她有这种想法,非活剥了自己的皮不可。
木嘉婉见她手停了下来,语气不耐烦道:“想什么如此出神?”目光却柔和的打量她的绣品。
采伏慌的回过神,低道:“没……没想什么。奴婢只是觉得二小姐没必要亲自动手,为了给齐二公子绣荷包,您的手指都被针扎了多少下了,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心疼的。”
“你一个丫鬟懂什么!”她呵道,手指温柔的抚摸那一对鸳鸯,声音低了下来,“亲手做的荷包送给齐哥哥,才足见我的诚意。眼下木笙歌不在府上,这段时间,我可得努努力,让他对我改观。”想到齐志昊要是带了她亲手绣的何包,自然什么痛都忘了。
上次醉酒一事,齐志昊到现在还对自己心存芥蒂,不太愿意与自己亲近,她也明白,换做任何人都会怀疑,她迟迟未过来找自己质问,应该是觉得他两的事都已成定局,没有再问的必要了吧,毕竟两家人是世交,没必要到时候弄的太过难看。这终究是她的看法,至于齐志昊怎么想,她并不清楚。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她就不信,以她的姿色,拿不下这个齐志昊。
采伏了解木嘉婉的性子,她正处在兴头上,凡事得依着她来。
“二小姐说的是,这可是第一次为男子绣何包,齐二公子要是知道,肯定得感动。”
这话说到木嘉婉的心里去了。
说话间,陈氏走了进来。
木嘉婉放下小绷,起身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又迫不及待的把绣品拿过来给她看。
“母亲,你看,这是女儿绣的,打算绣好做成荷包送给齐哥哥。母亲,您觉得怎么样?”
陈雪婧无心去看她绣的鸳鸯,看都不看一眼就将小绷放到了一旁,不悦道:“别做这些没用功。”
从木清礼那过来,她就阴沉着脸,满脸的不高兴。
原本她还觉得都尉府是一门好亲事,还替女儿高兴,和镇国将军一比,女儿的亲事也不如此。
木嘉婉心中一惊,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您不是说让女儿对待齐志昊要耐着性子来,不可急于求成,女儿可都是按照您吩咐的。”
陈雪婧闭眸沉静了一会,叹了叹气说道:“此一时彼一时。”
木嘉婉不理解母亲的话,什么叫此一时彼一时,她问道:“母亲,您怎么了?何事惹您动气?”
苏家来那封信的内容依旧在她脑海里晃荡,她拉着女儿的手,缓了缓情绪,慢慢说道:“你长姐要不了多久就要嫁进将军府,现在看来,我还当真小看了这位大小姐。你说你做的这些是不是无用功。”
木嘉婉脸色惊变,道:“母亲,你说什么?什么叫木笙歌要嫁进将军府,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母亲也希望这不是真的,可苏家寄来的信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母亲亲眼看到的,怎会有假。”
面对母亲肯定的答复,方才还心情颇佳,此刻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将军府,比都尉府可强多了,木笙歌要是嫁了过去,说不定以后见了面,还得向她行跪拜之礼。想到这,木笙歌就咬牙切齿,心道凭什么?她木笙歌凭什么能嫁进将军府。
她用手段好不容易把齐志昊给抢了过来,原以为能在她面前拿来炫耀,看着木笙歌难过,她就高兴。心底免不了失望,倒是她失了策,小瞧了她这位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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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同意这门亲事,笙歌一点都不诧异。栗子网
www.lizi.tw恐怕,任谁都不会拒绝赫赫有名的将军府的亲事,何况还是人家主动提亲的。
今早拾锦告诉她,说看见孙媒婆又来府上了,刚进府就由丫鬟领着直奔外祖母的潇湘院去。
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准时过来和外祖母商量定亲的日子。她就不明白了,堂堂一个大都,比她家世好的千金小姐多了去,张氏怎么就偏偏看中了自己。
上次听戏,许多千金小姐可是想尽办法想要引起张氏的注意,以那位赵小姐最明显,然而,她却一点都不甚在意。甚至连这门亲事,她的态度反而显得很冷静。
院子里有一块荒了的空地,长了些丛草,拾锦和素织两人亲自动手将地翻新了一下,准备种上紫玉兰,等到花开时,满树花香,放在庭院里种植再适合不过。
笙歌倚靠在走廊的栏杆处看两个丫头忙的不亦乐乎,想起了孩童时,自己与母亲种红梅的场景。那个时候,她的力气不大,却跟在母亲身后干劲十足,还弄的灰头土脸,满手的泥巴,笑声充满了整个清瑾苑。
果然亲自种的东西,看着心里也舒心。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栗子小说 m.lizi.tw笙歌以为是表妹,回头一看,身子怔了一怔,竟是她的表哥苏景昊。
她微微一笑朝他点了下头,算是问好,身体却依旧倚靠在栏杆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苏景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两个丫鬟正在翻新的空地,便问起:“想好了种什么没?”
笙歌微愣,待反应过来,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他向来对这些花花草草不感兴趣的。既然问了,她也知无不言:“准备种一颗紫玉兰。”
苏景昊轻点了点头,微道:“玉兰花形俏丽,开放时溢发幽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笙歌一时看苏景昊的目光有点不一样,他一个大男人对自己不甚感兴趣的事物,也能说得头头是道。不过他应该不是过来只和自己讨论玉兰的吧。
她想了想,问:“听表妹说表哥近日常去方小姐的医馆,她的医馆每天人来人往的,表哥去了也能搭把手,想来方小姐应当是开心的。”
苏景昊随即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嘴角微动,缓缓道:“母亲前些日子来找我,把我好生数落了一顿,事后我细想了想,母亲说的话在理,既然已经定了亲,委实不该冷落了人家姑娘,流言可谓,说出去,脸面上也挂不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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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不明白他对自己说这些话是怎样一个意思,舅妈的数落也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当时她只是出于好心想让舅妈从中劝说,不要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能让舅妈说出气话,想是他当时说了什么不该的话,她也不会去打听他究竟跟自己的母亲都说了什么过激的话,当然,且不管他知不知道是自己的主意,她都不会说是自己的主意。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同他说话:“表哥能这么想,再好不过,方小姐对你一往情深,可不要伤了人家姑娘的心才是。”
他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他才开口:“我去给祖母请安,正巧遇到孙媒婆来府上,应该是来找祖母为你的事来的……将军府确是一门好亲事,大都未出阁的千金小姐都盼望着能嫁给这样大将军的儿子……”有的无的说了一通。
苏景昊正说着,笙歌却突然道:“表哥,有话不妨直说,你我何须拐弯子。”
恐怕,她的亲事才是他过来的原因。
既然她这样说了,苏景昊便停了下来,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怎么,表哥没话要说?”笙歌又问。
苏景昊看了她一眼,今天她穿了件偏素雅的衣裳,妆容只略施粉黛,原本就绝世的容貌,更显得倾城动人。憋了一路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他问:“为何会突然答应将军府这门亲事?”印象中,她可不是个轻易将就的人。
这句话,她也问了自己数遍,为了不让外祖母为她的事担心?还是嫁了人,远离她最不愿见到的人?大概两者都有吧,可能后者更多一点。但她不会告诉苏景昊是因为这些原因。
她随口道:“年纪渐大,也该是时候说亲了。”
苏景昊自然是不相信她这番说辞,他道:“你与顾家少爷素未蒙面,就轻易应允了这桩婚事,你何时变得如此草率了?你可别跟我说什么对方家世显赫之类的理由,如果你真是这样的人,就不会苦等了他一年又一年,你分明不是这样的人!”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生气。
笙歌莫名怔住,没想到苏景昊对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自然不看重这些表面的风光,也许她刚好想嫁了,这门亲事来的又是刚刚好。
即便苏景昊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她也不会承认,更不会与他说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笑了笑,说道:“表哥对我了解我多少,你又怎知我不是看重对方的家世和地位,多少女子费尽心思的想要嫁进将军府,都说这位顾家少爷样貌堂堂,德才兼备,是做夫婿的不二人选,笙歌难得被将军夫人中意,是莫大的福气,我当然得把握好这个机会。”
难得说这样违心的话,还能保持淡定。然而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放在别处,却不敢去看对面坐着的人。
苏景昊听到这这些话,心都凉了,眉头深深的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会变成这样,苏景昊想到了齐家的公子,应该是他的缘故,无疑了。
半晌,他平缓了情绪,问道:“是因为他吗?”
苏景昊说的他,自然指的是齐志昊。
笙歌心里莫名的一痛,手不由的握了握,她却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笙歌不知道表哥在说什么,什么他的你的,这里可只有你我在说话。”而整个人已不似之前那般淡定了。
苏景昊将她异常的表情尽收眼里,看来就是了。他心知这个表妹做事一旦下定了决心,就容不得轻易改变,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不管怎么样,表哥还是希望你能三思而行,毕竟是要嫁一个陌生的男子,别人说的终究是别人说,他的性格、人品,你又知道多少。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自己斟量清楚。”
忽然间,他有些羡慕这位顾家少爷。事情已然成了定局,他不会让自己去想一些不可能的事,顾好他和方茹的事,才是现下应该要做的。至于笙歌,他真心希望她可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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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媒婆出了苏家,便去了将军府,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给张氏听,还禀明了木家大小姐的态度。栗子网
www.lizi.tw张氏听了,自然十分高兴。
“不愧是出了名的巧嘴,这事你办的甚为妥当。”张氏说,又让紫竹将备好的银两交到她手上,“这是之前说好的赏赐,你应得的。”
孙媒婆眼尖,一看就比上次给的多,她也不推辞了,双手虔诚的接过紫竹手里的银两,还跪了下来磕头道谢。
孙媒婆出府的时候,远远的瞧见刚下完早朝回来的顾以澂。这般俊郎模样的男子,少见的很。她随向送她出府的紫竹打听道:“这位长相俊俏的人是谁?老身之前来府上怎么没见过。”
紫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孙媒婆问的是大少爷,便回道:“这是我们府上的大少爷。”
大少爷?那不就是她这次为他说的亲。孙媒婆心想,枉她说了这么多年的媒,她竟连对方长相都不知,不过男才女貌,倒是极其的般配。
孙媒婆想上去和顾家大少爷打招呼,顺便说说她为他说了一门如何好的亲事,不说讨个赏,能讨几句好,也可以。栗子网
www.lizi.tw这些日子,她为了一心做好顾家一门亲事,推了不少上门的生意。好在两家人出手阔绰,她也没亏。也该让这位顾家大少爷了解她这些天的辛劳。
正要过去时,紫竹见状,忙拦了下来:“孙媒婆你这是要干嘛去?”
孙媒婆笑嘻嘻道:“难得见到顾大少爷,自然要过去打个招呼,未来的少夫人,他恐怕还没见过,那可是个倾世美人,我得告诉他一声。”
紫竹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更不能放她过去了,不然指不定挨少爷的骂,她拦道:“大少爷脾气古怪,我劝您还是别过去了,惹了骂,奴婢可担待不起。”
孙媒婆半信半疑,看这个丫头又不像是在拿话搪塞她,心想,万一真如小丫头说的那样,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将军府,她还是惹不起的,想了想,便作罢了。
“那听您的,老身这就回去了。”孙媒婆带着张氏的赏赐乐呵呵的离开了将军府。
紫竹送完孙媒婆回来,张氏已选了几个黄道吉日,最后都得大将军来拿定。
张氏看了看时辰,问道:“大将军何时回来?”
紫竹回道:“方才奴婢送孙媒婆出府时,瞧见大少爷下早朝回来了,老爷应该也快回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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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听完,吩咐若秋去泡一壶上好的青茶,将军每次下完早朝总习惯到她的韵云居讨杯茶喝,她在这便是了。
不大一会儿,一位身材好大挺拔,眉宇间透露一股英气,一双黑沉的眸子沉着睿智的男子踏步而来。
张氏听的这轻快的的脚步声就一阵熟悉,忙起了身,迎到了门口。
她柔声道:“将军回来了。”目光里尽显温柔。身后的紫竹和若秋见大将军来了,忙行礼问安。
顾衍边进屋边脱下朝服,张氏接过递给了身旁的紫竹,若秋将泡好的青茶恭敬的端到了将军面前,便和紫竹一道退了下去。
张氏手法娴熟的倒了一杯茶,试了试茶温,刚刚好,端起茶杯递给他道:“上了一早上的早朝,将军一定口渴了吧,这是您常爱喝的青茶。”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顾衍接过张氏手中的茶,放在鼻尖闻了闻茶香,一口气便喝下肚中。
“只有在你这才能清闲的喝茶。”顾衍感叹了一句。
言下之意,他倒是喜欢来韵云居,落得一身轻。
张氏又倒了茶,说道:“将军事务繁忙,妾身没法替你分忧,也就只能做这个了。”
做多大的官,就得承受多大的责,责任重了,肩上的担子也就多了。
顾衍摆手道:“谁说的,听刘管家说你为澂儿忙前忙后的,操了不少心,最近军中事务繁忙,我也没来得及细问,在澂儿的终身大事上,你一直仔细,之前说亲的倒是不少,你愣是一个都没看上,还有元岚的那个侄女,你看都不看就说不行,说说,哪家的姑娘竟入得了你的眼?”元岚是二夫人的名。
张氏把头偏向一边,故作生气道:“说的我很挑剔似的。”
顾衍握着她的手,声音一时软了下来,陪笑道:“好好好,是我口误,咱不气了。”
很难想象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顾大将军,在张氏面前也有柔情的一面。门口守着的紫竹和若秋各自抿嘴笑了起来。
张氏也没真的生气,她转过身,面对他道:“二夫人那个侄女的事,你也不能怪我,她刚来提的时候,我特意让人打听了一下,安家的那位小姐可是刁蛮霸道的很,我们澂儿怎么能娶那样的女子进门。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将来是要接管整个将军府的,我当然得好好把把关,为他寻个贤内助,帮他分担解忧。”张氏又说起木家的小姐来,“这次给他说的亲事是吴州太守家的嫡长女,名唤笙歌,是个不错的女子。”
顾衍问道:“吴州太守,你是说木清礼家的女儿?”
张氏点头应道:“将军好记性,此女正是。”
随即,顾衍想了想,心下很快明了,说道:“吴州太守木清礼政绩清廉,在当地有一定的声望,教出来的女儿品性德行应该不会差到哪去,不过你的眼光素来就好,既是你中意的姑娘,那一定是门不错亲事。”语气听上去,他对这门亲事是满意的。
难得在以澂的事上,老爷的想法跟她是一致的。
张氏顺手将找的几个黄道吉日拿给他看:“妾身让孙媒婆询问过女方家的意见,是愿意将女儿嫁到我们将军府的,老爷既然也同意,这几个是成亲的好日子,妾身想请老爷给过目一下,给拿准个日子。”末了,她又补道,“澂儿的年纪也该是时候娶亲了。”
她心道,转眼都十八了,如果她不张罗着,还不知道要误到什么时候。也不知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满意这门亲事。他一向就不喜欢自己擅作主张的安排,不用说,他心里一定是不满意,不过这位木家大小姐,她是真心瞧对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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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见自己的夫人面露忧色,拍了拍她的手,缓缓道:“怎么了,是不是在担心澂儿?”
张氏望了望他,她这个丈夫虽是个武将出身,却把自个的心思看得通透,她叹了叹气,说:“他不喜欢我,这在府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的事,这次说来也奇怪,他知道我给他说亲的事,居然没有反对。栗子网
www.lizi.tw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那个木家大小姐,确实与他很相配,不然我不会怕错过了人家姑娘,急着让孙媒婆上门去说亲。”
“因为那件事……我两的关系一直就紧张,有时候当初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那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梗。
顾衍不忍看到自己夫人为此事终日闷闷不乐,便道:“他怨你多年,这个委屈你也受了多年,何苦呢。要不,就把真相告诉他。”
张氏失色,拉着他的胳膊道:“将军,万万不可,还是别破坏了他心中的期许。”
顾衍摇了摇头,将她揽入怀中:“罢了,就依你。”然后将几个黄道吉日拿到她面前,指道,“九月初九,这个日子不错,其他日子要么离的太近,兼顾不过来,要么又隔得太久,要不我们就把澂儿的婚事定在九月初九这一天,算算有两月有余,你也能有时间准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夫人,你看如何?”
张氏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她虽然想早点让木笙歌过门,但准备的太仓促,会让人觉得顾家礼数不周。作为顾家的大夫人,她自然得从顾家的角度考虑,免得落人于话柄。
她回说:“妾身也觉得这个日子比较适合,既然如此,回头我便着手安排彩礼,再跟木家确定一下日子。”
顾衍一时也没有其他的要补充的了,他这个夫人事事具细,不用他插手,她都会办的妥妥稳稳的。
定亲的日子很快传到了顾以澂的耳里,他面上并未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心里却备好疑惑。这次张氏怎会如此着急,他心中陡然一跳,莫不是这位姑娘与张氏沾亲带故吧,就像之前的二夫人姚元岚。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好奇这位将与自己成亲的姑娘的来历,按照之前,以他对张氏的了解,肯定得好好挑选一番,怎么这次就这么突然定下可。他吩咐流云道,:“你去打听打听与我成亲的是哪家的小姐?”
流云领了命,一个飞身便没了人影。栗子小说 m.lizi.tw
屋子里,顾以澂暗自思量,这事怎么看怎么怪。
半盏茶的功夫,流云就回来了。
他向顾以澂禀告说:“回少爷,夫人这次说亲的人家是吴州太守木家,与您成亲的人是木家大小姐。听说那位小姐曾到过府上,奥,对了,就是夫人邀请客人过来听戏的那一次,当时她绣了一副红梅图,绣艺精湛,堪称佳品。原本跃跃欲试,想在夫人面前一展绝技的千金小姐,一个个见状都蒙生了退意,想是怕技不如人,到时候在众人面前落下了面子,让自己难看。咱们府里的下人之前可都在盛赞这位木家大小姐,说她不光女红做得好,样貌也是难得的一见。”
听到这里,顾以澂眉头皱了皱,冷冷道:“是吗?一个喜欢在人前卖弄的女子,有何值得他人去盛赞的。”
吴州太守木清礼,他知道此人,怎么教出这样的女儿来?
那次张氏邀人到府上听戏,他是知晓的,只不过对于张氏醉翁之意不在酒弄出来的花样,他十分反感,也懒得理会她搞的名堂,不等戏唱完,他便让流云去马房牵了两匹马去马场赛马去了。
至于府里下人们盛传这位木家大小姐的事,他倒是不清楚的。想想也是,他一向对这些流言蜚语不甚感兴趣,何况他被政事缠身,又怎得有闲空理会这些。
根据这些掌握到的事实,他不知张氏这次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眼光标准去择选人的。
如今想来,他倒是大意了。
流云听出了大少爷对这位木家小姐的不满,对比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好像不是大少爷以为的那回事。
他说道:“流云也只是打听了一些,说不定遗漏了什么。”
他是想说,不应该光凭这些就断定了这位姑娘的不是,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些。夫人给大少爷找的姑娘,样貌、品性、德行,应该都是极不错的,总之能与少爷般配的。
顾以澂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有误,能轻易答应嫁给一个陌生男子,什么都不了解对方,就这样决定自己的人生,难道就不草率了点。
细想了片刻,他问流云:“我让你打听的事,没让张氏知道吧?”
“放心吧,少爷,我找了一个与夫人身边的丫鬟紫竹常亲近的一丫鬟询问的,那丫头是个有分寸的人,听说是大少爷您问的,保证不对人透露半个字。”
紫竹和若秋是张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她们两个人是最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问她们,最合适不过。可这样一来,以她们对张氏的忠心,一定会对主子言明。
相反,一个跟韵云居扯不上关系的丫鬟就不同了。为了自个考虑,至少不会轻易与人说,除非是真不想在将军府待下去了。
细想了片刻,他问流云:“我让你打听的事,没让张氏知道吧?”
“放心吧,少爷,我找了一个与夫人身边的丫鬟紫竹常亲近的一丫鬟询问的,那丫头是个有分寸的人,听说是大少爷您问的,保证不对人透露半个字。”
紫竹和若秋是张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她们两个人是最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问她们,最合适不过。可这样一来,以她们对张氏的忠心,一定会对主子言明。
相反,一个跟韵云居扯不上关系的丫鬟就不同了。为了自个考虑,至少不会轻易与人说,除非是真不想在将军府待下去了细想了片刻,他问流云:“我让你打听的事,没让张氏知道吧?”
相反,一个跟韵云居扯不上关系的丫鬟就不同了。为了自个考虑,至少不会轻易与人说,除非是真不想在将军府待下去了,但凡聪明的人不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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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小说站
www.xsz.tw”顾以澂颔首,向父亲请礼道。
顾衍随即坐了下来,看了看身旁的装着的黑白棋子。又招他过来道:“许久未与你对弈了,和为父下几盘如何?”
顾以澂嘴角略微轻笑了笑,心道怕是志不在下棋。
“也好,儿子正有此意。”他走了过来,坐在父亲的对面,为父亲摆好了棋盘。
他的棋艺是父亲教的,有句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虽师从父亲,却下的比父亲好。一局下来,父亲丝毫未占上风,反倒是他轻轻松松赢了一局。
战场上,父亲称得上是常胜将军,自然不会轻易就这么认输了。
“一局不算,再来!”父亲道,顺手已经开始捡棋盘上的黑子了。
父亲的话,他自然是依着的,而且也已经习惯了。谁让他有个不服输的父亲,也多亏了这股子执扭劲,才能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保百姓一世安宁。不过再来一局,恐怕结果还是一样。
下的正专注之时,顾衍突然说道:“你母亲为你说了一门亲事,是木太守的嫡长女,想必你已经都知道了,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伸到一半的手顿了顿,果然,这才是父亲找上门的正事,他神色淡然,又继续将白子放入棋盘,淡笑道:“父亲和母亲不都已经决定好了一切,又何须多此一举问儿子的意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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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神情一敛,这话听上去并没有什么不满,却又感觉哪里不对。
张氏那张忧郁的面容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沉了沉心绪,说道:“你母亲也是出于好心,听说木太守家的这位嫡长女秀外慧中,才思敏德,与你也相配,心兰她也是不想错过此女,才没同你商量急急的定下这门亲事,为父希望你能理解。”
心兰是张氏的名。
顾以澂心中一沉,神情却淡若冰霜,他道:“听说,不知父亲是听谁说这位木家大小姐秀外慧中,才思敏德?”
他心道,还能听谁说的,准时张氏在他面前爵了耳根子,一时心软,这才过来劝说自己务要与她计较。父亲对张氏一向宠爱,怎能不一心向着她。
顾衍听出了他话里另外的意思,一时间,他的心思也不在下棋上面,随手抓了一黑子,细想的功夫都没有,就落了下来。
他问道:“难道你有别的看法不成?”
顾以澂笑了笑说:“看法?父亲您说笑了,这桩婚事是由你和母亲作的主,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自然不敢有什么其他的看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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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有想法,这桩婚事恐怕早就不能如张氏所愿了。这些天,孙媒婆来上府,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张氏折腾,就想看看她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没想到,竟真的替他说下了一门亲事,他本可以一口回绝了的,后来一想,也并不全是坏事,正好可以借此拒了那些上门说亲的人,二夫人那边,知道他要娶亲,就不会再提要将她的侄女嫁给自己了。
至于这门亲事,既然张氏那么喜欢那位木家大小姐,他当然不能拂了她的面。
他随手拿起一枚白子,目光落在棋盘上,定定的,将手里的白子放到中间那一格子上,抬眸道:“父亲,您又输了。”
顾衍惊然的看着眼前再无任何可能可以回转的残局,心中叹道,果然还是不能分心。
顾以澂一面收回白子,一面悠悠说道:“父亲常叮嘱儿子说分心是人的大忌,怎么今日这种事竟发生在父亲您的身上了?”
顾衍面色一怔,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儿子,睿智、聪明、冷静、有谋略,其他与他同龄的孩子还在父母亲的庇护下时,他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他一直以有这样的儿子而感到骄傲,而往往正是这份骄傲,又让他隐约的担心。
他驰骋疆场半生,别人往往因他身上独具的魄力而震慑,偏偏他这个儿子在自己面前,却从容淡定。
今日过来本意就不是为了下棋,连胜了两局,胜负早已自见分晓,他不服输也不行。看来,他还是真的老了,再不是当年那个骁勇杀敌的常胜将军了,镇国大将军这个名号,不过是他这大半辈子积下的荣耀。罢了,还是说正事吧。
顾衍看着儿子道:“为父不管你是如何看待这门亲事的,我和你母亲已经为你择了良辰吉日,你和木家大小姐的亲事就定在九月初九。”
顾以澂暗道,这是来支会他一声的吗。既然是来告知,容他拒绝吗。
他的父亲看着自己丝毫不为惊讶,疑惑问道:“怎么?看你这样子,是已经知道了不成?”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多余,以他的手段和能力,要想知道一件事,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当初彻查贪官**一事,皇帝都为此焦虑的事,到他手里却轻而易举了给查办了,为朝廷解除了一大隐患。何况是发生在府里的呢。
顾衍继续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为父就不说第二遍了。这不光是你母亲的主意,也是为父的意思,以你的年纪,应该早就成家的,如今有一个满意的人选,你母亲当然要替你张罗,定日子的时候,她还在担心,怕你不同意。你也别怪她自作主张,说到底,你母亲是因为太在乎了,总想为你做点什么。”
不知为何,听完父亲说的话,顾以澂当下心中一紧,其实想想,张氏这些年并没有害他之心,有时候,他更多的感受是觉得这个女人……太多事。
他的事,哪怕一点琐碎小事,她都要关注,都要过问。任自己对她冷言冷语,仿佛对她而言已经习惯了一般。
人前他可以称呼张氏一声母亲,可以私下,他做不到真心把她当做母亲看待。
思虑了一会,他冲父亲道:“如果父亲今日过来,是想劝说我能理解张氏这番所谓的良苦用心,恕儿子难以做到,至于这桩亲事,既然已经应允了人家,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否则日后传了出去,将军府会落得一个不守信用的话根,这点,儿子还是知轻重有分寸的,所以,但请父亲放心,我会娶了那位木家小姐。”
他可以把人娶回来,但是娶回来以后的事,就由不得韵云居的那位主子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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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把和儿子的谈话结果告诉了张氏。栗子网
www.lizi.tw张氏除了高兴,更多是欣慰,总算是有件事他没有反对。
事不宜迟,她让人找了刘管家过来,交代准备彩礼的事宜,又打算差人去同孙媒婆一道,把成亲的日子告诉苏家一声,再由苏家转述给木家,也好让对方好歹有个准备。想了想,决定还是亲自过府一趟比较稳妥,这样一来也显得顾家对女方的重视,确实,她是真心喜欢笙歌这个孩子。
说走就走,张氏让刘管家准备了马车,带了贴身丫鬟紫竹和若秋随行。
笙歌在屋子里刺绣,是上次教璃陌女红时落下未绣完的部分。她将表妹的绣品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针线歪歪扭扭的,这丫头果真是三分钟热度,如果再勤加苦练一番,没准还是能进步的。
毕竟也是这丫头花了心思绣的,总不能搁置一边不管了。笙歌拿起针线,手法娴熟的在小绷上面加了几针
不大一会,一件拙劣的绣品经她之手,倒如脱胎换了似的,反而变得好看了些。
笙歌心想,不知那丫头见了会有什么反应,不过看到自己的绣品变好看了,没准会高兴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想到这,她会心一笑。
这时,拾锦从外面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一进屋,便凑到她跟前说道:“大小姐,方才我回来的路上看见将军夫人来了府上,由苏夫人带着去了正厅。”
正厅是待客的地方,将军夫人初次来苏府,自然好隆重一些。
笙歌心下一紧,没来得及细想,外祖母便派人请她过去了。
她将绣品放于一边,起身理了理衣服,便朝着正厅那里去了。
人刚到门口,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屋子里传出来。看样子,是在说什么高兴的事情。
等到了正厅,她才看清苏家几位重要的长辈都在,比如外祖父,又比如舅舅,难得人都齐全。
听到脚步声,众人回过头看向她,首先朝她招手的是外祖母:“这孩子可算过来了,来,笙歌到外祖母身边来。”
笙歌点头应了一声,又向屋子里坐着的人行了礼,才到外祖母身边。
李氏拉着她的手,看着她身旁坐着的妇人说道:“今日将军府特地来府上,是来告知你和顾大少爷成亲一事。”
笙歌顺着外祖母的话看向这位日后要做她婆婆的女人,没想到张氏看自己的眼神跟先前相比,有些不一样,似乎柔和了许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得她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平复了心绪,朝对方点头微笑。
张氏开口言道:“上次玲绣一别,有些日子没见笙歌了,这长得越发的娇美动人,我心里看着这孩子也是喜欢的很。”
一时间,大家将目光都放在了她两身上。
说着,张氏又将目光转向其他人,慢声道:“前些日子,我和将军商量了一下,觉得九月初九这个日子不错,打算将两个孩子定在这一天成亲。今日过来呢,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九月初九?
笙歌的心莫名一动,这好像是之前舅妈说要准备给苏景昊和方茹定的日子,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舅妈,只见她神情微变,惊讶无疑表现在了脸上,不过慢慢又恢复了平静。
看到这里,她突然出声道:“这个日子……”
她这一出声,引得大家不约而同望向了她。
张氏疑惑问了起来:“怎么?笙歌是否觉得九月初九这个日子有何不妥?”
这是个好日子,要不然舅妈也不会有意将儿子和未来儿媳放在这一天拜堂成亲,长辈们深思熟虑选定的日子,她哪里会认为有不妥之处。只是舅妈……想到舅妈,目光无意间看到舅妈惊慌的神色,她心知更不能说了,不然让张氏知道她选的日子与舅妈的冲突了,岂不让两人闹了尴尬。
她想了想,笑着说:“没什么不妥之处,夫人选的日子甚好!”
李氏也插道:“可不是,老身也觉得日子不远不近,刚刚好。”
此时,王氏仿佛间松了一口气。
笙歌心道,外祖母比舅妈淡定的多,明知这个日子是要为孙子准备的,还能故作坦然。可是转念一想,她神情忽然黯然了下来。是啊,如果她和顾家大少爷选在这一天成亲的话,那表哥和方茹的婚期岂不是要延后了。一时间,她看舅妈的时候,心里的歉意被渐渐放大。
见大家都没意见,张氏说:“既然如此,那么两个孩子就定在九月初九这一天成亲。”
笙歌没有说话,只是手一直不停地摩搓衣角,被摩的都皱了起。其实,她方才是口是心非,并未觉得这个日子很好相反,她却认为来的太快了,以至于她有些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既然当初打定了主意,答应了将军府的这桩亲事,她只能硬着头皮面对,再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众人走陪张氏说了一会话,她虽待在祖母的身边,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后来张氏上了马车,回了将军府,她也回到了雅居。心里念着九月初九这个日子,眼下还有两个月,她便要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还……还要和一个陌生男子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当初,这是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迈出的一步。
张氏今日过来,把日子敲定了,意味着她不能在苏家继续待下去,得回吴州,回木家,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必须得跟他解释清楚。
等到顾家过来迎亲的时候,木家那边也能准备妥当。
她把拾锦和素织二人叫进了屋里,吩咐道:“近两日抽个空,你们把来时带的衣物整理一下,我们得回去了。”
拾锦忙问:“小姐不是说要在这多待些日子吗?怎么突然要回去了呢?”她立马想到了今日过来的张氏,“可是张氏说了什么?”神情有丝丝担心。
笙歌拍了拍她的肩,解释道:“别瞎猜了,是你们小姐我要于九月初九这天与顾家少爷成亲。”
以前她痴痴的等着齐志昊,总以为成亲对她来说,是个遥远的事情,不想再过两个月,她就要把自己给嫁了。
不光是她自己,连两个丫鬟听了,看她的眼神也是惊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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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木笙歌从大都回到吴州的木家时,府里面上下无人不知她将要嫁给顾大将军之子的好事,虽说她是太守家的千金小姐,比起显赫的镇国将军府,无疑是攀上了一门好亲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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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来,府里下人们对这位大小姐的态度已截然不同,倒更似巴结之意。
笙歌对于这些“改变”,她只是淡淡的回应罢了,人心冷暖,大概也只有在落魄时才能更易显见,谁真心,谁假意,她木笙歌还是能分的清楚,辩得明白的。
刚回到清瑾苑,人还没坐下,就被父亲派来的人给叫了去。
书房里,一堆公文堆放在桌上,木清礼却无心去翻看,一身青衣绸缎背着手,站在书房的窗前,目光直视窗外,似乎有什么心事。
木笙歌一时愣住,当下也没多想,进了屋子,向他行礼,喊了一声“父亲”。
木清礼这才转过身来,细细打量眼前出落亭亭的女儿,一晃都十七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他走近了几步,语重心长说道“前些天为父收到了苏家的信,将军府名声在外,顾家父子又深受皇帝器重,想与其结成亲家的多的是,这事落到了我们木家,自然让旁人眼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件事,我后来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木家因你的婚事跟着荣耀不假,可是深阀大院,难免规矩多。你自小父亲便诸事由着你,也从未对你稍加束缚,真要是嫁进了顾家,万一”
未等木清礼说完话,笙歌已经听出父亲话里的意思,她插道“父亲是担心女儿嫁到顾家会不习惯?”
别人说的都是她能嫁到将军府,是多大的福气,这桩婚事又是如何的好,而父亲看到的却是她能否适应这深阀大院的生活。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家,又能否在勾心斗角中安然无恙。不知为何,她对父亲一时有了别样的看法。这种感觉跟以往都不一样。
她的话说中父亲的心思,木清礼点点头,道“父亲正是此意。”顾家再如何的显赫,这门亲事再如何的好,他更在意女儿今后过得幸不幸福。
“你与那位顾家少爷是否已见过面,他对你印象又是如何?还有,那位中意你的顾家大夫人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木清礼问了一堆的问题,笙歌却一个也没回答,不是她有心不想回答,而是她是真的无从回答。栗子网
www.lizi.tw那位要和她成亲的顾家少爷,到目前为止,她一面未见过,别人都道他一表人才,未曾亲眼所见,她又怎能妄下断言的去评定一个人。
就算就算知道了,于她而言,都一样,只要自己的这桩婚事,大家满意了,其他的便无所谓了。
她打断了父亲的话“依女儿看,父亲是多虑了。这桩婚事是外祖母把的关,外祖母宠爱女儿,父亲你是知道的,她老人家都没有反对,自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何况那位将军夫人对女儿也是喜欢的很,如果女儿嫁过去了,想必也会将女儿当做自家人看待。”
“你的意思是说将军夫人对你很满意?”木清礼半信半疑问道。
她心想,看来父亲还是有顾虑的。
笙歌嘴角挂着笑道“女儿对父亲说的句句属实,要不是这个原因,恐怕女儿也没这个福分能嫁到他们顾家。估计将军夫人觉得与女儿投缘吧。”
投缘不投缘,她不清楚,这么说,无非是想打消父亲心中的担忧和顾虑,放心的让她出嫁罢了。
传闻顾大将军对张氏十分宠爱,能得她这个未来婆婆的满意,这事再好不过。
木清礼沉思了片刻,缓缓道“听你这么说,日后你若是嫁到了顾家,将军夫人也不会有意为难于你,如此的话,这倒是件好事。”
笙歌见父亲的顾虑消去了大半,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也不枉费她费了这么多的口舌来解释。
这门亲事,自己已打定了主意,她希望亲人们能放心,不带一丝担心。
她趁机又跟父亲说了成亲的日子“前些天将军夫人特地苏家说了此事,外祖母他们也认为这个日子不错,让我回来跟父亲您说一声,也好到时顾家过来迎亲,府上好歹有个准备。”
“九月初九”父亲喃喃低道,“确实是个好日子。”
目光又重新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一时动容,想伸手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想到她已经成年,又不像小时候爱与他亲近,随即打消了念头。
木清礼也不再有什么意见了,似乎一切都落定了。
父亲找她来的用意已经明了,她的解释又使父亲安了心,一时也找不到话可聊,笙歌向父亲拜了别,退出了屋子。
回清瑾苑的路上,下人们均对她十分客气有礼,她却像往常一样的态度,没有太在意这些举动。一门心思的在想父亲方才说的那些话,府里的人都知道父亲对她的疼爱,往往这种父爱,不同于母爱,有时候似乎不易察觉。
她想起了四岁那年,面对母亲突然离世,她过度伤心,为此大病了一场。后来听祖母说父亲可是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也确实如此,当她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果然是父亲,他一向十分注重仪容,说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然而那个时候,她明明看到一个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甚至憔悴不堪模样的男子,很难把他与平时俊郎的父亲联系到一块去。她还以为见到了一个陌生人,吓得立马哭了起来,宁愿亲近闻哭声赶来的奴婢,也不愿接过父亲伸过来的手,她十分清楚的记得,父亲怔怔的站在那里,半晌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来。
她深深倒吸了一口气,即便父亲娶了陈雪婧,即便他和那个女人生了木嘉婉和木致远,即便他让陈雪婧代替了母亲的位置,做了这个家的女主人,但父亲还是很爱她的。宠爱到可以事事由着自己,只可惜,她一直被这些表面的东西蒙蔽了双眼,一时看不清罢了。
想至此,她心里暗暗的发凉。
“吆,这不是长姐嘛!”想得出神之际,迎面一阵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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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眉头皱了皱,抬头看向这个她打心里反感的人。
木嘉婉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穿着十分华丽的朝她走来,丫鬟采伏紧随其后。她这个妹妹恨不得把所有好看的东西都穿戴在身上,以此来彰显她的美。
“方才听丫鬟说长姐回来了,起初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长姐不是待在大都苏家吗,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这个做妹妹的也好亲自去迎你。”木嘉婉面带着笑,打着腔道。
木嘉婉阴阳怪腔的说话,笙歌听的就不舒服,她何时变得这么好心了。
她淡笑道“妹妹说笑了,我回自己的家,何须要打什么招呼。何况妹妹你平日里那么忙,还是不劳烦了。”
木嘉婉听罢,颇有些尴尬,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说“长姐今日不同往日,听母亲说您与将军府的顾大少爷定了亲,这门亲事多少人求之不得,居然被长姐你……呵呵,妹妹还没向长姐说声恭喜呢。”嘴上说恭喜,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这么好的亲事,居然被木笙歌捡了个大便宜,真不知对方看中了她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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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却不信她这些鬼话,她这个妹妹对自己向来妒忌,容不得自己比她好,事事都要胜过自己,哪会好心好意的道喜。说不定听说她要嫁到将军府,气得不行。
“这么说,二妹是特地过来找我道喜了?”笙歌随口问道。
这条是通往父亲书房的路,眼下木嘉婉杵在这,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如果不是找自己,难道顶个大太阳,在这里晒太阳不成。
木嘉婉想都没想说“自然是来寻长姐的,听说长姐一回来便被父亲叫了去,父亲也真是的,长姐才刚回来,再大的事,也不能不让您歇一会踹口气吧。”
她被父亲叫过来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木嘉婉竟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可真够灵通的。仔细一想,也并不是不可能,陈雪婧这个木家女主人不是白当的,府里面怕是不少人已经被她收拢了去,被她所用。木嘉婉是陈氏的亲生女儿,又向来最得宠,拍好了木嘉婉的马屁,也就等同于讨好了陈氏。这样一想,即便不用她亲自开口问,都会有人迫不及待的去给她通风报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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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面色淡淡道“二妹有心了,想是父亲许久未见我了,邀与我过去说了些话。”
木嘉婉听着心里很不快,父亲宠爱这个嫡长女,阖府皆知,就算她费尽心思的讨父亲开心,也比不过木笙歌在父亲心里的分量。她更是看不惯父亲事事都由着这位大小姐,凭什么她就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处处受父亲的管束。凭什么木笙歌生得一副好样貌,而她打扮得再如何精致,永远处于下风。凭什么木笙歌轻而易举就可以当上镇国大将军的儿媳,从此高人一等,身份尊贵,而她使了手段抢来的男子却对自己丝毫不爱她实在是不甘心。
正是因为如此,每次在木笙歌面前,她都把姿态摆高,气势上压她一筹。
她伸手摸了摸左手上的玉镯子,不紧不慢的说道“昨日我也去了齐府,陪齐哥哥的母亲说说话,齐伯母喜欢种些花花草草的,见我也颇为感兴趣,临走之前,还送了我一盆虞美人,甚是好看的很,没准长姐见了也会喜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笙歌听得奇怪,她这个妹妹,自己还不清楚吗,木嘉婉哪里对花草植物感兴趣。等等,她目光无意间落在那个玉镯子上,白璧无瑕成色属于上品,她记忆力不差,一眼便认出了是纳兰氏手上的那只,有时候她倒是希望这种过目不忘的本领可以淡化。
她心中一紧,玉镯子的意义,她是知道的。纳兰氏曾告诉她,那个玉镯子是齐家的传家宝,是传给齐家媳妇的,再由上一代传给下一代,代代传下去的。
那个时候,她期盼着有一天能戴在自己的手上。
不过,好端端的,玉镯子怎么跑到了木嘉婉手上,是几个意思?
木嘉婉见她盯着自己手上的玉镯子,神色沉了下来,心里便暗自窃喜,有种奸计得逞的快感。
她笑说“长姐为何无故盯着我这只玉镯子,难道有什么问题不成,这可是齐伯母亲手交给我的,让我好生保管呢。”
笙歌一怔“你是说齐伯母亲自给你的?”
若真是这样,那岂不就是说心底顿时凉了一片。
木嘉婉故意打趣道“瞧长姐说的,不是齐伯母给的,难不成是二妹我偷来的。伯母说这是齐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我和齐哥哥既然定了亲,这玉镯子就交给我,以后再由我传给下一代。”
说着,她看到木笙歌因此脸色都不大好,不顾她的感受继续说“你看我,今日见到长姐,心里高兴,一时话有点多。我竟忘记了,长姐与齐伯母素来关系就好,齐哥哥不在的日子里,还时常去看望,这只玉镯子当中暗含的意思,长姐您当然是清楚了。”
今日木嘉婉哪里是话多,分明是故意找茬,来炫耀来的。她明明清楚自己对齐哥哥的心意,还故意在伤口上撒盐,居心何在,如此深沉的心思,直让人发指。
她幽幽问道“如此说来,你们已定亲了?”
木嘉婉故作娇羞低道“长姐去大都没多久,两家人商量后,才把亲事给定下来的。”语气不乏得意。
她心道,还好母亲叮嘱她要把握好机会,趁着木笙歌离开之际,她跑去父亲的书房大哭了一场,向父亲诉苦委屈,父亲一时心软,才去找齐家要个交代。口头上的承诺自然算不得数,幸亏是家是个明事理的人家,她和齐志昊的事才能顺当定下来。
木笙歌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面上还要强装淡定,不过比先前已经好很多了。
只是可惜了温润如玉的齐哥哥,最后要娶木嘉婉这样的女子。
她缓缓心情,淡淡说道“那真得好好恭喜妹妹你了。”
回到浣宛阁,木嘉婉自然是十分得意,她看了一眼左手上的玉镯子,心道,没想到她这位长姐当真是在意齐家二公子,一向淡若止水的人,竟受了一只玉镯子影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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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伏看到她嘴角的笑意依在,趁机道“大小姐一听玉镯子是齐夫人是送给你的,当场脸色都变了。”
木嘉婉边抚摸玉镯子边悠悠说道“亲眼看见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反倒成了别人之物,她心里定是不大痛快了。我就是要让她难受,她越是难受,我就越高兴。”
刚回来,父亲便迫不及待的找她过去,还真是父女情深。许久未见,怎么着,她这个做妹妹的也得给送个见面礼。
采伏瞬时惊了一惊,心想,这二小姐的心未免也太狠了些。虽说两个人不是同出一母,总归是亲姐妹,没必要针对到这种地步。这些话,她只能自个想想罢了,谁让二小姐是她的主子,主子的话,她不敢不听,何况只有主子得势了,做奴婢的才能有好日子过。她既然选择现在二小姐这边,自然就得帮着她。
采伏笑了笑,说“二小姐这招真是高明,估计这会大小姐正暗自忧伤呢。栗子网
www.lizi.tw依奴婢看,就算大小姐嫁到将军府又如何,齐二公子才华横溢,样貌俊俏,不是谁可以比得了的,说不定那位将军的儿子奇丑无比,才找了大小姐,这门亲事好不好还有的一说呢。”
采伏这些话说到了木嘉婉的心里去了,顾家那位少爷长得丑陋才好呢,她巴不得大家都看木家大小姐的笑话。
笙歌回了清瑾苑,当下心里很不是滋味,倒不是气木嘉婉故意在她面前炫耀玉镯子的事,而是感慨人情冷暖,说变就变了。
以前她感觉齐夫人也是喜欢自己的,每次与自己说话总是一团和气,这才过了多久,陪在她身边的人就换成了木嘉婉。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可奇怪的,齐志昊终将是要娶她那个妹妹的,这种关系只不过提早转变罢了。
第二日,笙歌刚用了早膳,冯妈妈便过来了,身后跟了三个丫鬟,手上均捧着布料。四人刚进屋就先向大小姐行了礼。
拾锦看大小姐没有做声,上前招呼了冯妈妈,疑惑的问了问“冯妈妈,您这是?”
冯妈妈堆满笑容,回说“老奴听说大小姐回来了,前几天府里给小姐们刚采办的一批的新布料,想着大小姐已定了亲,不久就要嫁进将军府,想着大小姐应该要添置些新衣裳,图个喜庆。小说站
www.xsz.tw大小姐看看这些布料,可有中意的?老奴也好早些为大小姐把新衣裳做好。”
笙歌回过头,看了看丫头手上的布料,成色上佳,颜色均可,便问道“敢问冯妈妈,这是父亲的意思?还是?”
冯妈妈脸色一怔,并不大清楚大小姐问这话何意,如实交代道“回大小姐的话,这是奴婢自个的意思,老奴心想,大小姐日后是要嫁到将军府的,那样显赫的大户人家,咱们大小姐的穿着自然也不能失了身份。这次采办的衣料都属于上品,颜色嘛,也都很适合大小姐的穿衣风格。”
一听这话,笙歌只是笑笑,记得之前为做新衣的事,冯妈妈还颇似为难的说布料让木嘉婉给挑了去,如今倒是不为难了。
一旁的拾锦的插话道“先前这些布料,冯妈妈可都是先给二小姐选了,才把剩下的拿过来给我们大小姐,若是让浣宛阁那位主子知道了,冯妈妈就不担心吗?”
笙歌慢慢端起茶杯,揭了茶盏,徐徐吹了吹气,低头喝茶,并不言声。拾锦还是懂她的心思的,她倒想看看这个冯妈妈如何接话。
冯妈妈却笑道“拾锦姑娘说笑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府里上下谁不知道,我们的大小姐是要嫁进将军府的人,这尊贵的身份,二小姐自然是不能比的,就算大小姐把这些布料全部收下也不为过。”
果然是个见风使舵的人精,也不枉她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
不知府里还有多少像冯妈妈这样的人,不过能轻易就能被收买了去的,将来难保不会被他人所用,这种人,偶尔用用还行,关键时刻,要不得。
笙歌缓缓放下茶杯,对冯妈妈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是给府里的小姐们采办的,我也不能照单全收了,这样吧,我看这些布料颜色成色都不错,我留一些即可,剩下的回头你送到浣宛阁吧。你也知道我那个二妹的脾气,如果让她知道你都送来我这里了,定会为难于你,冯妈妈的好意,笙歌心下记着了。”
冯妈妈闻言,冒了一身冷汗,连忙用手绢擦了擦额头,她只顾讨好大小姐,却忘了二小姐。如果让二小姐知道她擅自把布料给了大小姐,以那位小主子的性子,肯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的。
幸好大小姐把个中情况与她说明了,不然可就麻烦了。比起二小姐向来霸道,这个大小姐可是明理多了,怎么她以前就没发现呢。也难怪,二小姐有个母亲在背后撑腰,都巴不得讨好,谁还顾得了这个大小姐。
冯妈妈连声谢道“多谢大小姐提点,等您选好了,剩下的,老奴就送至二小姐处。”
笙歌点了点头,收了其中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布料,让冯妈妈带了回去。
冯妈妈走后,拾锦忍不住道“这个冯妈妈,还真是个墙头草,两边倒,现在看大小姐您要嫁将军府,身份不一样了,就巴巴的过来讨好您,她都不想想,以前都是怎么对小姐您的。”
一想起之前的事情,她就更气了。
笙歌笑了笑,道“我都还没生气,你自个倒气起来,这种人,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要是每个人,她都要一一应付,于己,也是个麻烦。这种事,看开就好了。
拾锦想了一想,有些地方还是不大明白“拾锦不懂,冯妈妈今日过来,有心想讨好您,小姐既然不想收为己用,为何还要收下她送来的布料,且只收了一半?”
这次,大小姐的做法,她实在是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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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看了看拾锦困惑的样子,随即解释道:“冯妈妈毕竟在木家做了这么多年,今日她不惜冒着得罪陈氏母女的风险,带着布料来谈讨好于我,无非是因为与将军府的这门亲事,她算不得精明,但也不至于糊涂,估计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作的决定。栗子网
www.lizi.tw恐怕府里存冯妈妈这等心思的大有人在,我如果一口回绝了,让其吃了闭门羹,无疑把这些人推到了陈氏那边。如果我既收了心意,又为她们考虑了,要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拾锦顿时眼前一亮,忽然明白了过来。
她不得不佩服小姐的谋略:“如此一来,冯妈妈反过来还得感谢小姐您,冯妈妈在府上也算是个老人了,那些小辈见了,说不定都随冯妈妈把心向小姐这边靠拢。”
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大小姐这边也不会显得势单力薄。
拾锦正暗自乐呼时,笙歌却摇头道:“这些不过是见风使舵的人罢了,能轻易就被收买了去的,难保以后不会被其背叛。只要不做触犯我底线的事,我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
拾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明白了方才小姐为何会那么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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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话时,素织回来了,看上去不大高兴。
拾锦好奇问道:“怎么了你?”
笙歌瞧了瞧她手里捧着的吃的,眉心一动,说道:“还能是什么事,你看看她手里不就知道了。”
拾锦这才看清她捧了一堆吃的回来。话说,怎么这么多吃的?
素织朝拾锦撇了撇嘴:“还是大小姐心细,一眼就看了出来。”她将吃的放在一旁,向笙歌交代道,“小姐,你一定想不到,这些吃的都是府里的丫鬟们给奴婢的,平时她们和我几乎说不上几句话,这次回来,一个个的对我都超热情的很,知道我嘴馋,还送了我吃的,本想都给拒了的,后来一想,倒不如带回来给小姐你看看。小姐,这些东西我可是一个都没吃。”
她将送的东西一一对名指给小姐看。
笙歌看了看拾锦,神色自若,估计是已经猜到了原因。她心道,冯妈妈的事情才刚过,府里的下人们都开始从她身边的丫鬟入手了。
不过听素织这丫头的语气,似乎是知道一点原因的。
笙歌仔细瞧了瞧素织带回来的东西,便问:“说说看,她们为何对你态度来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想不到,她这桩婚事,连她身边的丫鬟都受了影响。栗子小说 m.lizi.tw
素织认真的回道:“奴婢不笨,她们突然对我好,无非是因为大小姐不久就要嫁进将军府。她们有心想讨好你,又怕不够身份,这才借机巴结奴婢。”
笙歌朝拾锦看了一看:“这丫头还不算太笨,个中缘由都是明白的。”她用目光指了指吃的,对素织说道,“既然这是她们给你的,自然就是你的,以后她们再拿东西给你,你收着吃就是了。”
素织忙摆手推辞道:“那怎么行,明知她们的目的,奴婢收了一次已是不对,若还接受,岂不是受贿赂了?不行,不行。”
笙歌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方才冯妈妈过来送布料,目的是一样的,照你这么一说,我岂不是也是受了冯妈妈的贿赂。”我指了指那些放着的布料,说,“你看,这些布料怎么算也比你的那些吃的值钱。”
素织还是觉得不妥。
“那不一样,她们接近小姐目的不纯,素织是小姐的丫鬟,自然事事替小姐您考虑。”
以前也没见她们那般热情,知道小姐要嫁进将军府的事,立马转变了态度,都想着怎么巴结和讨好小姐,带有目的的接近,都不是真心为小姐好的。
拾锦想起了刚才大小姐说的那一番话,心中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笙歌看着眼前对自己忠心无二的丫鬟,不管别人如何,至少身边还有真心对自己的人,那就足够了。
又过了几日,大都那边来了人,是将军府送彩礼过来了。护送彩礼的是跟随顾将军身边多年的一武将,随行过来的还有贴身丫鬟紫竹,父亲亲自迎接的。
聘饼两百担,海味三牲各六十担,四京果、四色糖、香炮镯金均五十担……彩礼一下子放满了整个院子,引得府里的下人们纷纷过来观看,里里外外的围了一层又一层,一时院子里十分热闹。
除却这些还不算,当紫竹将五千两的礼金和彩礼清单交到父亲手上时,笙歌看的很清楚,父亲接过的时候,手都是在发抖的。以父亲这样见过世面的人都如此,更别说府里面那些围观的人群,一个个看得都傻了眼。估计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彩礼。
一般来说,男方家给的彩礼多,就说明对这门亲事是有多看重,一时间,下人们看大小姐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面对众人的惊讶,笙歌一点也不意外,当初外祖母把彩礼的清单拿给她看的时候,她自然也是吓了一跳。心想,将军府出手未免太阔绰了。
这时,紫竹朝她走了过来,手里捧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紫竹走到她跟前,向她恭敬的行了一礼,又将盒子打开呈到她面前。
紫竹面露微笑的说道:“上次在苏家一别,夫人还常念叨木大小姐。这对和田玉手镯是当年将军娶夫人时,皇帝赏赐的贺礼,临行前,夫人特地交代,让奴婢将此物亲手交到木小姐的手中。”
话音刚落,木家大院,大家的目光不再盯着一担担的彩礼,都纷纷看向紫准手里的盒子。皇帝御赐的东西,那可就不一般了,一个个伸着头瞪大了眼睛。
一时微愣住的笙歌,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是旁边的拾锦轻轻碰了她一下。
顾家的彩礼已经着实厚重了,手镯乃是皇家赏赐之物,非同一般。笙歌只觉得这个礼太重了。
她推辞道:“这镯子太过贵重,笙歌万万是不能收的,还请紫竹姑娘带回去。”
“夫人送出去的东西,一向没有收回去的习惯,大小姐若是不收,奴婢回去自然没法跟我家夫人交代,何况大小姐嫁给了少爷,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木大小姐莫要推辞,为难奴婢了。”
看着这丫头一副为难的样子,笙歌想了想,当着众人的面收下了。
就在大家一脸羡慕的同时,不远处,一道凌厉的目光直直盯着木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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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恨的咬牙切齿,那张娇好的面容瞬时变得面目可憎,连身边的采伏也是吓了一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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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其他的,单拿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来说,想当初她的彩礼加起来还不到五千两,还有那对圣上御赐的玉镯子,简直犹如活活打了她的脸。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玉镯,一个传家宝算得了什么,人家可是皇帝御赐的圣物。光这头衔就要远远甩她几十街。原以为费尽心思的攀上了都尉家这门亲事,人前人后,便是无限风光。哪知,无故出来了一个将军府,她恨木笙歌,什么都比她强。
如今丢面子的是她,她只觉得下人们窃窃私语听来十分刺耳,多待一刻,对自己来说无意是侮辱。她冷哼了一声,甩了甩衣袖回了浣宛阁。
木清礼招待送彩礼的一行人吃了茶点才走的,随后又吩咐府里身强力壮的家丁将彩礼搬至库房,面对如此厚重的彩礼,木清礼深深吸了口气,暗自盘算了一番,木家虽比不上将军府,毕竟是木家的大小姐嫁人,怎么得也要给笙歌长脸面,以后嫁到顾家,说话也有底气。嫁妆一事,他得好好合计合计。好在离定亲的日子还有段日子,还有得准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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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清瑾苑,笙歌对着这对和田玉镯发起了呆。这么贵重的东西,张氏就这么随手送给了自己,她看到父亲脸上自是隐藏不住的高兴,看到下人们一双双羡慕的眼神然而这一切,却不是她想要的。
素织凑过来仔细打量玉镯,晶莹剔透,白璧无瑕,忍不住咂嘴叹道:“奴婢长这么大还是投一次瞧见皇家御赐的东西,可算是沾了小姐的光,这玉镯子比二小姐手上的好看多了。”
笙歌愣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来。
一旁的拾锦见状,惊了一下,这素织说话不经过大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小姐最在意齐二公子和二小姐的事,还……
拾锦想也没想的撇开话题:“将军府果然是大手笔,人家说男方的彩礼越多,就表示对女方越看重,将军夫人待小姐真好,还把皇上御赐的东西送与您,现在府里上下可都在盛传咱们大小姐是个有福气的人。”
笙歌笑笑,并未做声。
她清楚拾锦说这话是有意转移话题,不想她往别处去想。这别处自然指的是齐志昊。别人不知,拾锦自小跟随自己身边,难道还不了解吗?福气,不过是个奢有的词罢了,四岁以后,这个词便与她再无关系了。小说站
www.xsz.tw若她真是个有福之人,她也不会没了母亲,又失去心爱的男子。
说到彩礼一事,素织忽然想起了一事:“奥,对了,将军府送彩礼的时候,奴婢还瞧见了二小姐,站在不远处,脸色十分的难看。”
笙歌心下明白,木嘉婉从小便事事与她争,看到顾家的彩礼比她的多,不生气才怪。
她本无心与木嘉婉一争高下,奈何,对方却一再的咄咄逼人,欺人太甚。
等心境慢慢平复之后,她揭开茶盏抿了抿口茶,方才慢声道:“今日过后,只怕有人要坐不住了。”
白天的事,木嘉婉一肚子气,堵心的很,经过一晚上的考虑,暗自作了一个决定。第二日,她便迫不及待得去找了母亲。
陈氏正为昨晚木清礼交给她顾家的嫁妆一事犯愁,她让府里的管事将苏瑾秋当年的嫁妆列了一份清单,看到上面罗列的内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家家大业大,当初苏瑾秋嫁来木家的时候,随嫁的嫁妆可是不少。光两百亩田地的租金,可抵得上木家一个月的开支。木清礼的意思是,既然这些都是苏瑾秋当年的陪嫁,木笙歌又是其唯一的女儿,自然是要留给她的。
这个木清礼当真是老糊涂了不成,木家上下老少,真以为靠他那点的俸禄就可以饱三餐周全。她打理木家,柴米油盐,哪一样不需要花钱,一天的开支可都是白花的银子。就算他要给木笙歌长脸面,也不是他这种出法。再说了,木笙歌嫁出去,往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何况将军府地位显赫,又深受皇恩,自是不缺衣不愁食的,真是不知道木清礼到底是怎么想的,心里光想着嫡长女的好,却忘了木家上下老小了。
陈氏将手里的清单攥得紧紧的,说什么,她也得想个法子阻止才行。
“母亲,母亲……”
陈氏闭目深思之际,木嘉婉突然推门而入。
本就心烦意乱的,女儿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心里更是一阵烦躁。
“都已经定亲的人了,怎么还没个样子。”
不说定亲还好,一说到定亲的事,再想到自己的彩礼,木嘉婉心里就来气。
她抱怨道:“母亲,同样是定亲,你说差别怎么就如此大。还有你父亲,您都没瞧见,亲自忙前忙后的,待客好生热情。”
陈氏冷哼了哼,随后叹气道:“你也别抱怨,都尉府如何能比得了将军府,何况齐家给的彩礼不算轻了。至于你父亲,他向来就偏心这个嫡长女,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了她。如今她攀上了这么好的亲事,莫说是你父亲,就连你祖母,近日也时常在我面前夸起她那个长孙女。”说着,她又将管事罗列好的清单拿给女儿看,“这些都是苏瑾秋当年嫁到木家的嫁妆,你父亲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些都给木笙歌当嫁妆。”
木嘉婉眉心一动,抓住陈氏的手便道:“母亲,这怎么可以!父亲把这些都给了她,我们怎么办?木家怎么办?这绝对不行!”
木嘉婉固然知道父亲偏心这个长女,可没想到会偏心到要把木家的一半的家产都给木笙歌,那可是一半的家产啊,普通人家吃穿几辈子都花不完。他只想到那个没娘落单的长女,好歹她也是这个家的二小姐。
陈氏恨恨的说:“你放心,有母亲在,我当然不会允许父亲做这般糊涂之事。”说什么她也得阻挠。
她拍了拍女儿的肩,自己的女儿怎么说也是长得一副如花似玉的模样,哪里比得她木笙歌差了,为何要处处落于她之后,木清礼只顾着长女的事,却忘了另一个女儿也是定了亲的。想到这,她一阵痛惜,多年来,心里的那股怨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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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闻言,眸子转了转,忙道“母亲,女儿倒有一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昨晚,她思量了很久,才打定了的主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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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眸光一怔,但看女儿神情坦定,已不似方才一般急躁,想也不想的问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和母亲卖关子了,你若真有法子,就赶紧说出来,行与不行,母亲也好掂量掂量。”
木嘉婉应了一声,凑到母亲身边,细细说道“母亲倒不如说动父亲把我和齐志昊的婚事也定在九月初九,我和齐志昊已然是定了亲的,成亲是迟早的事,未免夜长梦多,不如定在同一天。”
陈氏愕然了一下“定在同一天?”
看着母亲困惑不解的样子,木嘉婉随即在她耳边低语了一会,说的陈氏渐渐敛去一脸愁绪。
“不错,你这个法子甚好,两个女儿同时出嫁,齐家与木家又是多年的世交,这嫁妆一事,你父亲就会重新考虑,自然也就不能偏心木笙歌太过。”
陈氏连连称赞,原以为这个女儿平时任性了点,没想到关键时刻倒也能想出办法来,一时看女儿的神情多了几分满意。
木嘉婉趁机讨巧卖乖“那还是因为母亲平时教的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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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说的陈氏,开怀大笑起来。
“只是,母亲……毕竟是将军府娶亲,父亲会同意此事吗?”她担心无故与木笙歌的亲事冲撞在一起,难免会引父亲怀疑。
闻言后,陈氏低眸思索了一番,忽然转笑,拍拍她的手说道“不必担心,不是还有你祖母吗?只要把你祖母说服了,你父亲那边自然就不会有何问题的。”
木清礼是个孝子,郭氏的话,从来不敢违背,当初续弦一事,即便他心里再不乐意,最后还是谨遵母亲的意思,娶了陈氏。
说动了郭氏,这事便成了。
木嘉婉眼前一亮,犹如看到了希望一样,心中的担心顿时烟消雾散了去。她说“还是母亲看问题细致,这一点,女儿自愧不如。祖母她一向最疼嘉婉,女儿这就找祖母说去。”
她一刻都等不及,仿佛这事越快办成,她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便可落定下来。
正要起身去养心苑,陈氏一把将她给拦了下来。
“母亲……”木嘉婉不明所以的看着母亲。
陈氏让她坐下,慢声说道“瞧你这急性子,这样冒冒失失的过去,也不怕到时你祖母若追问起,万一说错了话,弄巧成拙可不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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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母亲的话,木嘉婉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莽撞了。
“母亲说的是,您先忙,女儿这就回去。”
木嘉婉行了礼便回了浣宛阁,整个人好似轻松了一般,嘴角的笑意一路挂着。
采伏见她心情甚好,想到昨日二小姐板着脸,面色铁青的样子,今日她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哪知从夫人那回来之后,变得判若两人似的。
她想了想,好奇的问道“二小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了?”
这没由头的话,问的着实不是时候。
木嘉婉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采伏顿时心下一惊,便不再说话了,怕一时多嘴惹了嫌。
木嘉婉也懒得跟她计较,自顾的坐下,看了一眼茶几,采伏见状,立马上前去为她倒了一杯茶。
刚刚在母亲那里顾着说话,没来得及顾着喝水,这会倒有些口干舌燥了。
采伏倒好了茶水,很自觉的退到了一遍,话也不敢再多说。二小姐一时喜,一时忧的,万一触了她眉头,给自己添堵,岂不给自己找罪受。
木嘉婉端起杯子抿了几口茶,又不急着放下,将杯子放在手中把玩。其实劝说母亲将自己成亲的日子与木笙歌定在同一天,她还存了另外的心思。
齐志昊对自己一直处于冷淡状态,长此以往,万一当初的事情败露,她真怕到头来落了一场空。但如果自己的亲事能与木笙歌放在同一天,那就不一样了。一来不会怕人没了,二来嘛,想到这,木嘉婉笑的十分诡异。她木笙歌攀上将军府这个高枝又怎样,比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与别人拜堂成亲,那滋味一定不好受。
半晌,木嘉婉轻描淡写的问采伏“你说木笙歌要是知道我和齐哥哥也在九月初九拜堂成亲,她会怎么想?会不会永生难忘?”
“二小姐,你是说?”
采伏倒吸了一口气,这二小姐的心可真够狠的,明知道大小姐喜欢齐家二公子,还非要定在同一天,这不摆明了要让大小姐难堪。
原本她还纳闷,彩礼一事,二小姐气成那样,按照她的性子,岂会善罢甘休。怪不得二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原来是找夫人想办法去了。
不过,身为她的贴身丫鬟,她自然是得帮着二小姐,只有二小姐得势了,她才有好日子过。
她像以往一样拍马屁道“齐二公子一向是大小姐最在意的人,要是亲眼看到他与二小姐您拜堂成亲,那这件事必定会让大小姐终生难忘。最近清瑾苑那边可是出尽了风头,哼,也该让她们知道出风头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如今二小姐将要和齐二公子成亲,奴婢提前祝您和齐二公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到这,采伏心里不由的得意了起来,因为大小姐和大将军之子的亲事,她身边的两个丫鬟拾锦和素织在府里一时成了众人巴结的对象,连平日里那些对自己恭维的丫鬟,也都纷纷转向了那两个丫鬟。拾锦就算了,那个丫鬟素织算什么东西,论资历和等级,她可不如自己。以前见了自己总是不气都不敢踹,如今在这府里居然比自己还受欢迎,连在自己面前说话也有了底气,这口气,无论如何,她也咽不下去。
好在二小姐想了对策,只要她们的主子不快活了,她们两个自然就好不到哪去。
采伏是摸准了木嘉婉的心思,这些奉承的话,对她最受用,当然她也爱听。
她看了看采伏,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词用的甚好,不枉你跟了我多年。”她喃喃的把味这八个字,她不光要与齐志昊成亲,还要与他生儿育女,让木笙歌眼睁睁的看着,想要却得不到,痛苦一辈子。
因为陈氏的一张巧嘴,加上木嘉婉几句甜言,郭氏很快就被说动,便让人找了木清礼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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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话,木清礼向来都是言听计从的,偏偏这次对方是地位显赫的将军府,犹豫之下,他说出了自己的为难“母亲,儿子凡事都依着你,只是这次笙歌与顾家少爷的婚事不容小觑,更马虎不得,我们木家理应谨慎些才是,如此,方显得我们对这门亲事的重视。何况嘉婉年纪尚还不如留个一两年,多陪陪您说话解闷,母亲您不是一直都喜欢这丫头嘛。”
郭氏却摆摆手,觉得他这是小题大做“你呀,就是考虑太多,木家两位小姐同时出嫁,热热闹闹的,岂不甚好。虽说这嘉婉并未过及笄年,倒也不妨碍,毕竟她和志昊都已定了亲嘛,早些嫁过去,小两口也能多培养培养感情。俗话说的好,女大不中用,留来留去留成仇,我可不想留到最后,万一哪一天惹了这丫头的嫌,早点嫁出去也好,我还等着抱外孙呢。”
“可是,母亲”
木清礼还想说点什么,郭氏打断他道“别可是了,这事啊,回头你跟齐家那边商定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我看就这么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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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两位小姐嫁人,且嫁的都是家世不错的人家,传出去,也算是一段佳话。郭氏眯缝着眼,笑呵呵的模样,自然是高兴。
木清礼不想坏了母亲的好心情,犹豫再三,最后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既然母亲有此意,儿子自当着手去办。”
不几日,冯妈妈便把新衣裳做好送到了清瑾苑。笙歌看着眼前的新衣裳,有些诧异,比起以前,这次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不光做衣的速度快,做工也十分细致。
她顺带看了冯妈妈一眼,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
“这次的新衣裳,有劳冯妈妈了。”笙歌微道。
冯妈妈有些受宠若惊,忙摆手称道“二小姐说的哪里话,老奴能为您做事,那是老奴的三生有幸,今后大小姐若是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老奴自当尽心尽力给大小姐办妥。”
拾锦和素织,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对这殷勤的态度,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见惯不惯了。
笙歌笑笑,低头抿了口茶,慢声道“吩咐不敢当,冯妈妈是府里的老前辈,笙歌平日里有不懂的地方,还指望您能多提点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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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这些老妈妈仗着多年的资历和经验,最喜欢在年轻小辈面前摆谱了。
笙歌虚心说要向她讨教,正中她的意。
几句话说的冯妈妈心花怒放“大小姐尽管放心,老奴往后一定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末了,看时候也待的差不多,打算告退,“大小姐如果没有别的吩咐,老奴还得回去赶制二小姐的新衣,这几日夫人催的急,您也知道夫人的脾气,要是耽搁了的话,弄不好,我们这些奴婢可都要遭殃的。”
这么严重?笙歌莫名一动,就在冯妈妈转身将要离开时,从身后叫住了她。
“大小姐可是有事?”冯妈妈又折了回来,欠着身子恭敬道。
笙歌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便看向她问道“冯妈妈,方才你说陈姨娘急着要你赶制二妹的新衣,府里可是又有什么喜庆的事?”
她心道,祖母的寿辰已经过去,眼下除了她的婚事,应该没什么别的紧要的事,陈氏催着冯妈妈赶制新衣,何故?木嘉婉应该不缺衣服穿吧。
冯妈妈看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随即笑着解释道“回大小姐,如今府里的最大喜事当属两位小姐的婚事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同一天出嫁,这下子府里上下可有得忙活了,夫人这几日盯得可打紧了”
“啪”的一声,茶杯突然从手上花滑落,杯子摔碎了,茶水也溅了一地。
笙歌身子僵住,脑袋一片空白,目光呆呆的盯着地上的碎片,一言不发。
冯妈妈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吓了一跳,忙住了嘴,脸上的笑容也立马收了起。
她抬头看了看大小姐,温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猜想定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只是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说了哪句不该的话。想想,还是先走为妙,免得在这碍了眼,万一惹到了大小姐,那么,她最近费尽心思的讨好,岂不是功亏一篑。
冯妈妈低道“大大小姐,要是没别的事情,老奴就先回去了。”
说完,见大小姐没反应,于是,悻悻的离开了。
冯妈妈不清楚大小姐为何突然神情异样,拾锦和素织再明白不过。
“小姐。”拾锦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低喊。
拾锦心想,好端端的两桩婚事居然冲撞到一块,不用猜,这事肯定跟二小姐脱不了干系。齐二公子被她抢了过去,就罢了,如今还不肯罢休,连大小姐出嫁的日子,她都要来掺和,居心何在!天底下有这样的妹妹,大小姐也真是可伶。同时,她也怕大小姐再回到过去的样子。
素织心下也不知该怎么办,她见大小姐怔怔的盯着地上的碎片,想也不想的弯下身子,准备伸手去捡,正要碰触到这些碎片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她忙抬手看向拦住她的人,自是激动低低喊着“大小姐”三个字。
回过神的笙歌拍了拍她的肩,随后慢慢收起了目光。略微沉了沉心绪,她本想好好的出嫁,暂别这伤心之地。哪知,有人却一点慈悲之心都无,巴不得自己伤心难过。她若还这样视若无睹,别人指不定会得寸进尺到何地步。
想到这,心里的一团怒火慢慢烧起来,万事逃不开一个理字,她不信有理还说不清了。
顾不得多想,她起身便出了屋子,拾锦不放心,让素织留下来收拾一下,自己跟了上去。
笙歌径直去找找父亲问个明白,到了书房,门口一张温润儒雅的面容就这么不打招呼的突然闯入了自己的眼帘,突然的太意外,连躲开的机会都不给她。
拾锦向齐志昊行了礼,便退到一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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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笙歌和齐志昊正面相遇,她心知,这个时候想走是不大可能了。算一算,她和他已有些日子未见了。
内心挣扎了一番后,她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看向对方。样貌依旧儒雅俊郎,只是神态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她站在原地,并未打算走过去,似乎有意与他保持着拒绝。反倒是齐志昊缓步走了过来。
木笙歌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也会彼此见了面而尴尬,以前他们可是无话不谈。她很讨厌这种感觉,却又无力去改变,毕竟他和木嘉婉不久之后就要成亲了,而自己,也要嫁作他人。
年少的时候,可以畅所欲言,长大之后,面对自己的心声,时不时的要学会小心翼翼,有所顾忌。
她目光慢慢收了回来,咬着唇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开口道“听府里的冯妈妈说齐哥哥不久要与二妹成亲了,日子定在了九月初九。”她心里明白,两桩婚期无端冲撞在了一起,这自然不是巧合这么简单,只是眼下,面对喜欢多年的男子,她竟提不起勇气去说声恭喜,看来,倒真有些懦弱了。
木笙歌的话一出,齐志昊身体顿时一僵,脸上的表情瞬时微愣住。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从未想过要娶木嘉婉,这桩婚事实非他的本意,奈何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不得不顺了父亲的意,应了这门亲事。对于笙歌突然嫁人一事,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错愕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不知怎的,看着眼前相识已久的女子,想起当日回绝她一片心意的画面,心底竟掀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顿了顿道“婚期是由双方父母商议之后定下的,我也才知晓的,如果没猜错的话,笙歌应该也是这一天出嫁吧。”
今日他独自来木府,就是打算找木伯父商量,把他和木嘉婉的婚期改一下。
奈何木清礼似乎打定了主意,他又不能直接道出实情,费了一番口舌劝说,不光没能劝服,还惹了木清礼的不快,一度误会他是不想娶木嘉婉。再说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何况,当日的情景到今日还时常出现在脑海中,莫说是他自己,或许连木清礼心里面都有一道梗。身为当事人,这种事,他本就不好开这个口。
木清礼最后的不耐烦,在他意料之内。其实他想说的是如果笙歌介意的话,即便她的父亲会不高兴,即便是自己的父母会不同意,他还是愿意努力再去尝试,企图更改他与木嘉婉的婚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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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不知他此刻在暗自思量什么,缓了缓情绪,佯装淡定道“婚期是将军夫人亲自挑选的,九月初九,确实是个好日子,也难怪你与二妹会定在这一天成亲。”
听罢,齐志昊挪动了下嘴角,把近些日子憋在心里的话道了出来“笙歌,你……还好吗?”
他和木嘉婉的事,对笙歌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事后,他一直想寻个机会说清楚,可惜笙歌却闭门不见,刻意躲着他。
今日好不容易见了面,他决定还是问一问,这样,他才能放心。
说完,他走上前一步,谁料,笙歌却连连退了两步。何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这么尴尬乃至生分了。
笙歌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却有意避开了这个话题,她淡道“齐哥哥多虑了,顾家怎么说都是个显赫的家族,能攀上顾家这门亲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也算是笙歌三生有幸给碰上了,能嫁进将军府,人前显贵不说,以后也是衣食无忧。多好的一桩婚事,自然是什么都好。”
这一刻,她深刻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口是心非。将军府显不显赫的,她并不在乎,从始至终,她最想嫁的不过是眼前这个男子罢了。如今而言,已绝无可能了。
对于这位顾家少爷,齐志昊略有耳闻,听说是个足智多谋、有魄力的人,至于真实情况如何,他并未亲眼求证,只是听说罢了。
若真如传闻所言,他倒是希望这位顾家少爷能好好待笙歌,往后的路能顺当一些,从而少些苦楚。
他不清楚看似平静的笙歌到底有没有真正学会放下,九月初九,是她出嫁的日子,再怎么说,他也希望她不被任何事情牵绊,安安心心心的出嫁。
他想了想,说“倘若你觉得我和木嘉婉的婚期让你心里不舒服的话,我会劝说两家父母更改。”
笙歌猛的抬眸看了他半晌,没错,她比谁都不希望他们在自己出嫁这一天成亲,她也清楚这不是齐志昊的意思。有时候她实在是不明白,人都已经被木嘉婉抢走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何还要处处和自己作对。
不过内心这些想法,她自然是不能跟他说的,他都要和别的女子成亲了,说这些,如今还有什么用。即便他没有定亲,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来“不舒服?笙歌实在是不大明白齐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木笙歌心虽没有海纳百川的度量,但也不至于是个小家子气的人,成亲是个热闹喜庆的事,劝说一事,笙歌觉得委实没有这个必要。”
看来是他想多了,倒显得有点自作多情了些,他看了看她面色平静,暗自思索了一会,说道“倒是我多想了,如此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他并没有打算要离开的意思,找话题与她说话,笙歌似乎有意无意的避着他。有的没的说了几句话后,最后还是她开了口“齐哥哥若是没有别的事,笙歌就先回去了。”
齐志昊顿了顿,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拦她。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个人默默的发起了呆。
回清瑾苑的路上,拾锦憋了一肚子的话,终忍不住问了出来“齐二公子既然主动开口更改他与二小姐的婚期,为何小姐要回绝了,今日您过来找老爷,不正是为了此事吗?”
一路行走的笙歌,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回头望了望,空无一人。
随后,她叹息道“事情已经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再回头已是不可能了,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觉得自己不在意了,他才不会心怀愧疚。”
拾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立马摇头否了起来,她怔怔的望着大小姐,这样的话,小姐岂不是太委屈了。
木府两位小姐同一天出嫁,忙坏了府里的下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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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礼将两个女儿的嫁妆一事交给陈雪婧去筹办,她自然是偏向女儿这边,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她。
不过明面上,她还得做足,给将军府准备的嫁妆相对而言要比齐家多些,不过苏瑾秋生前的嫁妆,她也只给了木笙歌其中的一部分,并未全都给了。木清礼的心,她没能得到就算了,如果连钱财也守不住,那她陈雪婧可不是白活了半生。
当陈雪婧把给顾家准备的嫁妆清单拿到木清礼面前时,木清礼一开始是不同意的,甚至还当面说落了她一顿。陈氏却是冷静十分站在一旁听着,显然,这样的结果,她并不惊讶。她陈雪婧是什么人,她既然能这么做了,当然事先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她将自己女儿出嫁一事拿来说事。
她不紧不慢的说“老爷,妾身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大小姐和嘉婉同一天出嫁,你不能一心只想着笙歌,不顾我们女儿的感受,更何况木家上有老小有小的。顾家礼重,可齐家的聘礼也着实不轻,何况我们和齐家是世交,两家人关系一直就走的近,若是让对方知道我们把木家近半的财产都给了大小姐作嫁妆,老爷如此偏心的做法,让别人怎么看待这件事,又让嘉婉作何感想。栗子小说 m.lizi.tw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的女儿受了冷落。顾家说到底是个显贵的家族,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家产自然入不了人家大户人家的眼,大小姐嫁过去,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老爷又何必多此一举,免得被人议论是借机讨好人家。”
木清礼是个人,骨子里不屑奉承迎合,人的那份清高,多多少少在他身上有所体现。
陈雪婧不是随口说说,而是故意说给他挺,人一旦触及自己忌讳的事,就会容易激动。
木清礼眉头微皱,脸色略怒冷哼道“讨好?想不到,我这么做竟成了有意巴结对方之意。”
显然,这不是他的初衷,他只觉得对笙歌这个孩子有所亏欠,想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原封不动的还给她罢了,毕竟,都是她母亲生前留下得。
陈雪婧暗暗生想,果然是越老越糊涂,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她可不允许木清礼这么做,怎么的,她也要牢牢抓在手里,任何人想都别想打这些钱财的主意。
她想也不想的说“可不是,老爷此举最易招致别人闲话,依妾身看,顾家蒙受皇恩,嫁妆给的厚重,也不足为奇,老爷委实没有必要这么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血浓于水,你对大小姐的疼爱程度,我想她不会受区区身外物影响的。”
木清礼若有所思的静想了一会,陈氏的话固然不是没有道理的。眼看婚事将近,两个女儿同一天出嫁,且嫁得又是好人家,木家一时之间可谓是双喜临门。他若是执意如此,圆了笙歌的风光,可是又会间接伤了另一个女儿的心,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边,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目光又重新落到那份清单上,他细细打量笙歌的嫁妆,陈氏没有只顾忌自己的女儿,清单上清楚的明列了一些苏瑾秋生前留给笙歌的陪嫁的东西,以首饰居多,店铺、田庄倒是没有写在上面,。
陈氏是个精明的女人,那些店铺、田庄,管理得当的话,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进账,冲着她掌管木家多年,再清楚不过。况且,这世上有谁会嫌钱多。
这些盘算,她是不会告诉木清礼。
木清礼抬头望了一眼陈氏,摆摆手叹道“罢了,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陈雪婧听了这话,难隐心中欣喜。原先她还在犯愁如何说动木清礼,没想到女儿这一法子倒是凑效了。这样看来,木清礼心思不完全放在木笙歌身上,多少还是考虑到了自己的孩子。
木府两位小姐同时出嫁,又是陈氏亲自操办的,嫁妆无疑成为府里下人们争相讨论的话题。
一种说法是,陈氏是二小姐的亲生母亲,平日里又十分宠爱二小姐,肯定什么好的都优先想到自己的女儿。相比不是亲生的大小姐,两人关系一直处于紧张状态,陈氏又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另一种说法是,大小姐毕竟嫁得是将军府,当日顾家送来的彩礼,府里的人无一不看傻了眼。老爷疼爱大小姐是阖府皆知的事情,老爷肯定会为大小姐着想的。
于是,众人私下里分成了两派,各有各的理,僵持不下。直到陈氏把嫁妆准备好,才消停。
木府就这么大,很快这事就传到了笙歌的耳中。
她端起茶杯,徐徐的吹着热气,平静的听素织说起这件事。
“大小姐,那些都是夫人的陪嫁,夫人的东西自然是留给小姐您的,陈氏凭什么霸着、占着,太过分了。”素织气呼呼的样子,显然是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笙歌低头抿了口茶,而后慢慢道“算了,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就好比如那些店铺,我又不懂经营之道,若是真放在我手上,指不定到时会亏本关门。她如果是真心为木家,我便不会为了这些东西跟她计较。”
别人巴不得紧紧握牢的东西,到了她这里,竟是如此的不在意。也是,她向来是不看重这些钱财的。
素织却不这么认为,她道“小姐真打算置之不理,由陈氏如此吗?奴婢只是觉得既然是夫人的东西,理应交给小姐您才是。”
她是看不惯她们霸着小姐的东西。
笙歌摇摇头道“再过不久,我就要嫁人了,府里每日的开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不能自私的总想着自己,既是母亲当年的陪嫁,倒不如留在木府。”
笙歌想的是以后,等木致远再大些,便是他掌家,那么,母亲留给她的东西,陈氏自然而然也会交到他手上的。
况且,母亲都不在了,她抱着那些钱财有什么用,她可不想做个守财奴。
素织见她已打定了主意,只好收了嘴,不再往下说了。便退下去,和其他丫鬟一起帮着布置。
笙歌缓缓放下茶杯,望了望周围一时喜庆的样子,院子里的红菊不知不觉已打了苞骨,心里不由感叹日子过得飞快,亲事是越来越近了。
九月初九,伴随着笙歌的焦虑不期而至。栗子网
www.lizi.tw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笙歌望着镜子里自己一身红色嫁衣,头戴凤冠的样子,脸上平静的不见半分紧张和娇羞。通常女子出嫁时的情绪,在她这里却并未体现。对她而言,仿佛这一天与平日并无区别,只不过多了些热闹罢了,还有就是自己自今日之后,就要到另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活了。有点不情愿,有些不舍,还有丝感伤。
素织和拾锦作为她的陪嫁丫鬟,在她身边为她梳妆打扮,整理仪容。
只不过镜子里的那张绝色容颜让两人顿时怔住了。
“小姐,你今日真好看。”拾锦微笑着对着镜子里的人说。
素织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赞美小姐的美貌,于是在拾锦说话以后,拼命的点头。
笙歌笑笑,没有说话,内心没有任何欢喜。
她想,女子一生最美好的时刻应该在出嫁的时候,为心爱的男子穿上嫁衣,那应该是一件多么的幸福的事。可惜的是,心爱的男子今日却是和别人成亲了,想到这,心上犹如狠狠刺了一刀,深深的疼痛。
她抬眸像外望了望,方向是朝着浣宛阁那边,想想,这个时辰,齐哥哥应该在迎亲的路上了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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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忽然明白了什么,忙握住她的手说道“小姐莫担心,今日奴婢和素织会寸步不离的陪着您的。”
笙歌心里微微一动,有如此贴心的人在身边,多少是个安慰。正说着话,李氏进了屋,离出嫁的吉时还尚早,她过来是找笙歌说些话,身后跟来的两个丫鬟则在外面侯着。
外祖母是昨日傍晚过来的,自打母亲走后,她便不曾来木家,没想到的是,外祖母竟在自己出嫁这天赶了过来,算一算,她是有多久没来了。
拾锦和素织见状,忙恭敬的向李氏行礼。
笙歌也准备起身请礼时,被走过来的李氏拦住了。
这个时候,外祖母来了,是过来说些体己的话,拾锦和素织两个心领会神,知趣的退出了房间。
李氏拉着笙歌的手,说道“快坐下,让外祖母好好瞧瞧新娘子。”随后李氏自个也坐了下来,仔细打量她的妆容和嫁衣,脸上的喜悦和惊眸难以隐饰,“不错,不错,我的笙歌儿今个可真美,美得连外祖母都不忍移开目光了。”
外祖母一个劲的夸赞,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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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问“外祖母一路舟车劳顿的赶过来,不知这一夜休息得可好?”
说话间,难免有些心疼。外祖母一大把年纪了,居然为了她的事,从大都赶来,路上颠簸不说,还免不了要为她操心。
李氏忙摆摆手,笑道“外祖母精神好着呢,我的宝贝外孙女今天嫁人,外祖母看着打心眼里高兴。”,忽然语气一转,“可惜啊,瑾儿是看不到了,她要是知道你嫁了一门好人家,也能欣慰了。”说着,李氏的眼里泛着泪光。
笙歌心中一触,抚了抚外祖母的手,而后缓缓低下头,没说话。外祖母想女儿,她也是想母亲的,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出嫁的时候,母亲能陪在身边,这样自己也能少些紧张和不安。
李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到了伤心之处,忙转了话,“瞧我,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嘛。”
笙歌抬头望了望外祖母,她明白外祖母是不想自己想到母亲的事伤心难过,尤其在今日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有些人容不得她自己做主不去想,比如母亲。
她不忍外祖母为自己担心,隐忍着泪水轻轻点了点头。
李氏拍了拍她的肩,爱怜的看着孙女,语气和缓的叮嘱道“如今你就要嫁作他人为妻了,往后不比你当木家大小姐的时候,可以仗着亲人的宠爱和包容,由着自己的性子随心所欲。顾家怎么说也是个地位显赫的人家,这样的人家,难免规矩多。没有人去在意你的喜怒哀乐,也没人去包容你的脾气,张氏对你虽说喜欢不假,可你别忘了,这世上最难懂和最难揣测的便是人心,谁又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你不能一味寄托于眼前的现状,凡事要懂得随机应变。你的性子跟你母亲一般无二,都是一样得倔,外祖母想跟你说的是,到了像顾家这样大户人家,有时候要学会让自己顺从些,尽可能的和张氏搞好关系,张氏在将军府的地位颇高,又深得将军的喜爱。若你有了她在背后的帮忖,你在顾家的日子多少会顺当一点。至于你要嫁的这位顾家少爷,他的品性和喜好,外祖母倒是干甚了解,不过有一点你需得瑾记,没有哪个男子会喜欢比自己太聪明的女子,在他面前不要过多的去表现自己的想法,应该更多的去学着怎么做一个贤妻良母。总之,只有得到顾家人的认可,往后你的日子才会好过”
外祖母和她说了一堆话,每一句都是为自己好,听着听着,笙歌不知为何就哭了,流起了泪来。她本不是轻易就掉眼泪的人,有时候委屈了,她硬是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一个人默默的承受所有的苦楚,不轻易对他人言,今日当着外祖母的面,她就这么哭了,毫无征兆。
她只是太久没听到这么暖到心窝子的话了,在别人听来更多的是唠叨,在她这里却再温暖无比。如果面前的人是母亲,她一定会扑到对方的怀里大哭起来。
李氏面色怔了一怔,缓过来后,掏出手绢为她擦泪。
“好孩子,快别哭了,你一哭,外祖母又该心疼了。”看到孙女难过的样子,李氏有些后悔说那些话了。
再哭下去,弄不好外祖母要担心,笙歌擦干了泪水,连忙收住了情绪。握了握外祖母满是老茧的手,看着她慈祥的目光,说道“外祖母别担心,笙歌只是只是开心了,一时没忍住罢了。”说完,鼓动自己朝外祖母露出一个暖暖的微笑。
看到笙歌久违的笑容,李氏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担心来。点点头道“外祖母说的话,你要放在心上,外祖母没别的要求,只想你往后能过得好,过得幸福些。”
笙歌的笑依旧挂在嘴边,只是听完外祖母说的这些话,内心早已不再平静。
李氏走后,因为方才哭了,拾锦和素织进来二话没说又为她补了妆,今日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大小姐美美的出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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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会儿,顾家迎亲的队伍准时来到了木家。
顾以澂一身新郎服,骑着马出现在木家时,所有人都惊呆住了,目光直盯在他身,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庆幸。
顾以澂表情淡淡的,丝毫不理会这些人,飞身一跃下了马,径直走进了府,由府里人领着一直来到木清礼的跟前。
他恭敬的向郭氏请了安,又缓缓对木清礼深鞠了一躬。木清礼缓过神,面对皇跟前的红人,且又是个英俊的少年,他有些不知所措,又难隐饰心中的高兴。女儿能嫁得如此良婿,他自是十分欣慰。
刚想开口,想到此人的官阶,喊到嘴边的称呼,于是乎又止住了。
顾以澂抬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嘴角略微扬道“岳父大人,不知新娘子现下何处?母亲临行交代,要我可别误了时辰,一定得把新娘子给接到。”
木清礼这才反应过来,顾不得其他,赶紧忙正事。
清瑾苑,笙歌边等着,边与丫鬟说话,听到屋外木清礼派来的丫鬟过来传话,才警觉她那个素未蒙面的丈夫来接亲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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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也顾不得说话了,拾锦和素织为她理了理嫁衣,将红盖头盖好,笙歌在二人的搀扶下,一一拜别了祖母、外祖母、父亲,由木致远背着了花轿,鞭炮声响彻整个木府,热闹无比。
随后顾以澂也了马,前来接亲的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启程了。半路却迎齐家的迎亲队伍,这一天,吴州再没有比木家更为热闹的了,两位小姐嫁的都是地位不凡的人家,迎亲的场面比寻常人家自然壮观的很。
顾以澂略微抬头看了一眼马的齐志昊,只见对方眉锁收紧,脸并没有新郎官应有的喜色。居然有人跟他一样,对这桩婚事亦是抗拒的。想起方才木清礼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熟不知背后的可悲、可叹。
而此时花轿里的笙歌,她用手抚着胸口,不安与紧张一下子提到了嗓门,终是没有勇气掀开盖头再去看那个她深爱多年的男子。都说穿新郎服的新郎官比平时更增添几分英俊,可那又怎么样?这一切已跟自己毫无关系。
离开木家的时候,她毅然决然的了花轿,连回望一眼的冲动都没有。并不是心太硬,而是不忍。齐志昊娶了木嘉婉,而她也嫁了人,也许目前的现状便是最好的了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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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迎亲队伍就这样擦肩而过,仿佛不曾相识一样。只不过刚走没几步,齐志昊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花轿,不知今日她穿嫁衣会是什么样子,她那么美,想必一定很好看吧。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他们便相隔两地,再不能轻易就能见面。忽然之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向他袭来,慢慢的,席卷了他整个人,一点一点的化为悲伤。
齐家的迎亲队伍到达木家的时候,比约定的时辰足足晚了半个时辰。齐家的管事未免大喜的日子里落了人口舌,随向木家解释说路人多给耽搁了。亏得顾家的人刚走,木清礼正好腾出时间应对,所以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不然顾家和齐家一同过来迎亲,免不了要忙得手忙脚乱的。只是他不知,齐家之所以晚到,是齐志昊的意思。他没法给笙歌想要的幸福,而今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她不被打扰的安心出嫁。
和原定好的吉时误了半个时辰,再耽搁下去,影响总是不好的。齐家的迎亲队伍刚来,木家这边就着手安排新娘子花轿。
哪知,木嘉婉却不乐意了。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她费了好大的劲将日子定在九月初九,目的就是要让木笙歌难堪。这下子,倒好了,木笙歌先她一步风光出嫁,况且延误了吉时出嫁,对女子总归不好,难免遭人议论,方才她已经听见下人们小声的窃窃私语。真不知道齐志昊是不是故意拖延了时间。
木嘉婉掀了盖头,早已坐不住的她恼怒道“母亲,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成亲实乃大事,怎么能误了时辰,齐家就不能早点出发吗?木笙歌早就出嫁了,我真的是不甘心!”
本来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的,这下让别人如何看她。刚才木笙歌出嫁时鞭炮声、敲锣打鼓声,听得她实在刺耳。这样的局面,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甚至无法接受。
面对女儿的诸多抱怨,陈氏心里也是不痛快,自己好好的一个女儿嫁人,碰了这种事,放在谁身,谁都会堵心。如今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大喜的日子找齐家要个说法不成。若真是这样,只会让宾客看了热闹和笑话,丢人的事,她可做不来。
而且,她清楚女儿的性子,越是关键时刻,她越不能附和女儿,跟着女儿一起胡闹,不然只会让事情变糟。
陈氏前拉着木嘉婉的手,安抚道“哪有新娘子在大喜的日子还生气的,齐家的管事不都解释了原因,兴许不是故意耽误了时辰。但你若是执意要闹下去,不光是齐家磨不开面子,还有损你父亲的颜面,况且今日府来了不少客人,迟迟不见你花轿,他们会怎么想。母亲觉得暂时不是跟木笙歌计较谁先出嫁的时候,她虽嫁得风光,不过今日母亲才发现有些事并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木笙歌倾国倾城又怎样,我看那个顾家少爷也没多喜欢我们这位大小姐。”
今日,顾家来接亲的场景,她可都全看在眼里。别人都认为她找了一门多好的亲事,往后过得好不好的,还不一定呢。个中冷暖,恐怕只有她自己明白。
木嘉婉听得一愣,也顾不得生气了,忙问道“母亲的意思是说这位顾家少爷不一定就是木笙歌的良人?”
陈氏笑而不语。
木嘉婉看着母亲意味深长的笑,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吩咐采伏把红盖头拿过来,给自己盖。
陈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我的嘉婉一点就通,不枉费母亲这么多的细心栽培。”
木嘉婉敛去了怒气,嘴角扬起“母亲,方才是嘉婉糊涂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只要嘉婉把自己的幸福牢牢抓紧,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陈氏三言两句就轻易把木嘉婉给说动了,一旁的采伏倒吸了口气,边为二小姐盖红盖头,心里边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因为路途遥远,笙歌中间小憩了一会,直到花轿平稳的落地,耳边传来一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她才缓缓睁开眼,这意味着自己已经到了顾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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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花轿,笙歌由拾锦和素织二人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过火盆、跨马鞍,一直缓步来到大厅。她虽然被红盖头遮住,周围的嘈杂声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貌似来了不少宾客。想想也对,以顾家现今的地位和身份,想要巴结的人自然是不少,成亲这种大事,哪怕沾上点关系的,都会借着这个机会过来道贺。
这种事情,已是见怪不怪,所以,笙歌倒没多想。
随后,她便跟顾家少爷拜了堂,连对方面都不曾见一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嫁给了面前这位陌生男子,此时,她深深吸了口气,心里感慨良多。
新人拜了堂之后,笙歌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来到了新房。因为新郎官还要招待前来参加婚宴的客人,她只好在房里坐等着。
今日大小姐成亲,难会紧张,拾锦和素织本想留下来陪说会话,解解闷的,又担心姑爷随时会过来。两人私下商量之后,便守在房门外,哪儿都不去,万一大小姐有事找她们,也能够立马赶到她身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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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寂静无声,笙歌穿着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只觉得整个人腰酸背痛的,不知是白天赶路颠簸的缘故,还是干坐了久的原因。想了一想,她自个掀开了红盖头,一时间,满屋子的喜庆一下子映入到眼帘。新房很是宽敞,比她原先住的清瑾苑的闺房还要大上一半,屋内的摆手设基本以红色居多,大红色的双喜剪纸平整的贴在窗户上,绣凤鸾的大红被祳整齐的叠放在床前,红烛把新房照得增了些许喜庆的韵味托盘里依次盛放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象征着早生贵子。笙歌倒不在意这些东西背后包含的寓意,一天没吃任何东西,反倒是有些饿了。
她抿了抿嘴,抬头看了看外面,夜色正浓,已经很晚了。晚到已经过了揭红盖头的吉时,忽然间,心里有些感伤,这个时候齐志昊和木嘉婉应该喝了交杯酒,入洞房了吧。也对,这是新人必走的程序。
想到这里,她闭了闭眼,又没了胃口。
这时,外面说话的声音传了进来。
“少爷让我过来说一声,今晚就不过来了。”听上去像是个少年的声音。
说话的人是流云,是顾以澂派他过来的。栗子网
www.lizi.tw大喜的日子,过来传这种话,难免伤人。奈何是主子的吩咐,他唯有遵命。
素织显得很惊讶,又似乎不快“什么?你是说姑爷今晚不来了?可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拾锦打断了,她语气稳道“有劳这位小哥过来通传,奴婢这就去回禀我家小姐。”
拾锦说完后一时没了声音,心中也是有气的。直到那位少年离开了,素织忍不住嘟囔起来“什么嘛,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居然让小姐独守空房,顾家再如何显贵,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屋里,笙歌能想象得到素织愤愤的样子。不来正合她的意,她倒是松了一口气,之前她心里还一直在打鼓,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新郎官,如此甚好,她好似解脱一般,不用想着怎么应付他了。
拾锦和素织两人推门进来,看上去各自的脸色都不大好,笙歌却稍显轻松之态。
没等她开口问话,拾锦先给交代了“小姐,姑爷派人来说今晚不过来了,让你好生休息。”
拾锦看似平静,实则也是气愤,成亲当晚,就让新娘子独守空房,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只怕对大小姐名声不太好。
不管两个丫鬟如何的气愤,作为当事人,木笙歌却一点都不在意,甚至对她而言无关紧要。如今她已然嫁进了顾家,外祖母那里,也算是有个交代了。至于这位顾家少爷的心思,她无心去猜测。如果能静守一偶,安然到老,她倒是乐意的。
她看了看两个丫鬟一脸苦色,抿了抿嘴,道“嫁人这件事本就属无奈之举,并非出自我本意,原本我还有所顾虑,不知如何应对顾家少爷。如此,倒是甚好了。”
她与顾家少爷素未蒙面,既然这么不待见自己,当初又为何答应了这门亲事,难道是出于被迫?听闻对方有手段有魄力,按理应是个有主见的人。不过,这些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情,她巴不得他这样子,还能落个清净。
笙歌的乐观态度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拾锦环顾周围,陌生之感油然而生。在木家待的时间久了,一下子到了另一个陌生的环境,竟有些不太适应。
素织似乎也有所感慨,她低声问道“小姐,往后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在这里住下了?”语气里不难听出有几分抵触之意。
笙歌愣了一愣,抬眸细细打量周围的一切,除了陌生,她想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当下的心境。
她想了想,声音平静道“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想起了出嫁之前外祖母与自己说的那番话,在佩服外祖母先见之明的同时,她确实该好好想想如何为以后作打算。这位顾家少爷特地让人过来传话,也不避嫌,只怕今晚过后,她独守空房一事明日就会四下传开。府里的下人爱嚼舌根是常有的事情,这里不比她在木家当大小姐,凡事还有父亲的包容,而在顾家,一切都得谨言慎行的,言行举止难免会受拘束。
笙歌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两个丫鬟又为她忙了一整天,便让她二人去休息。
拾锦和素织不放心,想要留下来照顾她,被她给拒绝了。
两个丫鬟不情不愿的走后,屋里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望着眼前吃的东西,饥饿过后已没了感觉。笙歌摘下凤冠,脱下喜服,手指轻轻回来的划过嫁衣的每一角,随后一个人在屋里发起了呆。
这桩亲事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想想也真是可笑,当初那些想要娶她的男子踏破了木家的门槛,别人都羡慕自己生了一张绝世容貌,可谁又曾想,被心爱男子惋拒不说,成亲当晚,新郎官竟连房门都不愿进,难道,她就是这般令人嫌弃至此吗?
母亲走了,倾心的男子与自己的妹妹成了亲,仅存的一点期待,都化为了泡影,想要用尽全力的去抓住,又似乎总是在错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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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笙歌一个人想了很多事,想到后来,自己是何时睡下的,也都不记得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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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拾锦和素织已在门外侯着了。
笙歌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今日要去给张氏请安,猛得惊醒,忙唤拾锦和素织进来为自己梳洗。
“怎么不早一点叫醒我?万一起的迟,耽误了正事可怎么办?”笙歌嗔怪道。
“小姐无须担心,奴婢事先打听过了,将军夫人喜欢每日早晨礼会佛,奴婢见你睡的沉,想着定是累了,不忍扫了您清梦。”
倒是个心细如尘的丫头,本来她还担心起的迟会误了请安的时辰,经拾锦这么一说,这下算是放宽心了。
笙歌轻点了点头,说道:“还是你做事想的周到。”既然张氏在礼佛,那等等再去吧。
一会的功夫,笙歌已梳妆打扮好,素织拿来了一件较为喜庆的红色石榴裙。
“小姐,这件衣服怎么样?”素织询问她的意见。
笙歌抬眸瞧了瞧那件石榴裙,布料做工精湛细致,衣服上面的石榴花仿佛跟真的似的,这衣裳好看是好看,只不过颜色偏艳丽了点。栗子网
www.lizi.tw张氏信奉佛,怕是不喜欢别人穿得花枝招展的。她刚嫁进顾家,留个好印象,是必要的。
“换件素雅一点的衣服吧!”笙歌摇头说道。
大小姐偏爱素雅的衣服,素织是知道的,可是新婚期间不是应该穿的喜庆些吗,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榴裙,觉得有些可惜了。既然是大小姐的吩咐,她只得照做。
素织按照她的喜好挑了件浅色烟笼梅花百褶裙,袖口是云纹花边。
“小姐,你看这件呢?”素织指了指问道。
拾锦见小姐没有说话,想是没意见,便笑道:“素织挑衣服的眼光是越来越好了,这件衣裳小姐肯定是喜欢的。”
笙歌心道,这丫头还真是说中了她的意思。于是,她用眼神指着素织手中的衣服,说道:“就这件吧。”
素织心想,果然还是拾锦最懂大小姐的心思。
笙歌出门的时候,府里的下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甚至对她指指点点的,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许是刚来的缘故,大家对自己好奇吧,笙歌用了这样一个理由来安慰自己,并未去多想。
一路走来,面对的眼神多了,她自然而然也就习惯了。到了韵云居,张氏已经礼完了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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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恭敬的向张氏请了安,她与这个女人前前后后不过才见了数面,没想到竟成了自己的婆婆,还真是世事难料。
张氏对她的印象本就不错,嘴角带着笑意,冲她抬手说道:“你倒是有心了,快起来坐下说话。”
待笙歌坐下来之后,张氏啜了一口茶,语气柔声问道:“昨天来府上参加婚宴的宾客比较多,我忙着招呼,一时也没法抽出空去看看你,昨晚睡的可好?”
笙歌微怔了一下,她不知张氏问这话是何用意。新婚当夜,她可是独自在新房里待了一夜,连什么时候睡下的,都记不清了。
她想了想,咬了咬下唇回道:“回夫人,昨晚睡的还算安稳。”
是不是真的安稳,恐怕只有她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张氏听得不对劲,便打趣道:“怎么还称作夫人,是不是应该改口唤我一声母亲了。”
闻言,笙歌顿时脸泛红了起来,她已经嫁进了顾家,在张氏的称呼上,是要改口的,确实是她没注意到,大意了。
好在张氏不是个爱计较的人,提了一下又转了别的话题。
“你刚嫁到府上,对府上的事难免不了解,若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府里的管事说,这里便是你的家,不需要有见外的地方。至于大少爷,往后还得你费心照顾着。”
笙歌嘴角微动,点头应道:“是,母亲的话,笙歌记下了。”
张氏呵呵的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连看这个儿媳的目光都是柔和的。
忽然,一阵笑声从外面传了进来,盖过了张氏的笑声,笙歌抬起头注意到张氏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张氏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可笙歌分明察觉到了她的不快,笙歌好奇的抬眸望向门口,她倒要看看来的究竟是何人,居然能让张氏不待见。
只见一袭蓝色雾水牡丹裙的妇人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扑了厚厚的粉,借以掩饰岁月留下的细纹。两个丫鬟毕恭毕敬的跟在身后,从着装上看,是府里的丫鬟。
奇怪,这位妇人像是在哪里见过。笙歌搜索了一番记忆,忽然眼前一亮,这才想起昨日拜堂成亲的时候她也在场,当时喜婆称她为二夫人,还让自己对她行礼的。
顾家有两位夫人,一位是大夫人张氏,另一位便是眼前的二夫人姚氏了。
二夫人姚氏经过笙歌面前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看得她脊背阵阵发凉,好像眼神里带了一股敌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姚氏向张氏行了一礼,笑道:“不知姐姐在说什么高兴的事,我在外面就听见姐姐的笑声了,要知道,平日里可是难得见您这样,不妨说说,妹妹倒是很好奇呢。”
一口一句姐姐、妹妹的,说得两人的关系有多好似的。女子的第六感一向最为准确,笙歌分明感觉到张氏并不怎么喜欢姚氏。
张氏笑意仍在,语气却淡淡道:“也没什么,方才和笙歌聊了些家常,兴许我与这孩子投缘吧,只是,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显然对姚氏的到来表示惊讶。
说着,张氏冲笙歌介绍道:“这是府里的二夫人,你刚来可能生疏,以后就慢慢熟悉了。”
经张氏的提点,笙歌意识到姚氏来了有一会了,自己还没向她行礼呢,忙起身又向姚氏行了一礼。
姚氏朝她摆了摆手,目光放在她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后,说道:“长得果然是标致,难怪我们夫人喜欢的很呢,为促成这门亲事,中间可没少费心思。不过也是可惜了”
说的好好的,突然话锋一转,听得人不快。
从进门到现在,笙歌对这位二夫人并没什么好感,所以她说的可惜,也并不打算去探问。
反而张氏皱了皱眉,没好气的问道:“可惜?你倒是说说可惜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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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张氏问了起,反正也没什么事,笙歌且就听一听她怎么说。栗子小说 m.lizi.tw
姚氏看出了张氏不大高兴,并不作理会,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抿了几口,才道“敢问少奶奶昨个是不是和大少爷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二夫人这话问的真是莫名奇妙,新婚头一天,哪有人一来就问这么不礼貌的话,她与顾家少爷连面都不曾见过,怎么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笙歌看了姚氏一眼,神情淡然道“笙歌冒昧一问,二夫人何出此言?”
总感觉姚氏与自己说话,话里都带着十足的火药味,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
姚氏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听说昨晚大少爷在书房里待了一夜,新婚当晚,就分房睡,传出去,恐怕有不妥,对咱少奶奶的名声也不好。”
张氏敛去了笑容,眉目微动道“这事我都不大清楚,二夫人的消息可够灵通的。”
姚氏笑容更深了些,随意答说“这事私下在府都传了遍,丫鬟们说的头头是道的,妹妹我是无意间听说的。”
笙歌眉心一动,忽然想起今早府的下人们目光怪异的看着自己,原来大家是因为她独守空房,一时之间自己成了他人谈论的笑话,四下传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笙歌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人心真是够复杂的。
姚氏看她不做声,借机问道“今日当事人也在场,不知下人们说的可是实情?以免我误信了传言。”
新婚当晚独守空房的事本就难以启齿,这叫她如何开这个口。笙歌嘴角挪动了片刻,终是一个字都没说。
张氏见笙歌为难的样子,打断道“我看这些下人平日里是太闲了,主子的事岂容她们私下乱传是非的,如果不加以管制,日后还不得无法无天。你身为府里的二夫人,不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就罢了,难道还要跟这些奴才胡闹不成。”说着对旁边的紫竹吩咐道“回头你吩咐下去,若还有谁再胆敢拿这件事作文章,我定不轻饶。”
笙歌感激似的看向张氏,显然,她这是在维护自己。张氏作为府里的女主人,她说的话自然是管用的,况且每天成为别人私下谈论的话题,于己,终是不好的。
倒是姚氏,听完张氏的这些话,气的脸都变绿了。她不傻,张氏表面是说给别人听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实则是杀鸡儆猴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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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归生气,明面她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她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冲张氏说道“姐姐这又是何必呢,也许府里的下人们只是一时兴起,说不定过几天大家就都淡忘了,您看笙歌都没说什么,姐姐委实没必要小题大做。”
话音刚落,张氏目光落在姚氏的身,一字一句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妹妹进门多年,难不成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老爷将府里的事务交由我打理,我当然应该尽心尽力不负所托才是。顾家从来不养闲人,倘若有人连份内之事都做不好,还到处说别人的不是,那我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
姚氏一时语噎,张氏手里握的是顾家主中馈的权利,她一个妾室自然是不能比的,这话犹如狠狠打了她的脸。心中憋了一股子怒火,面却极为尴尬的说道“姐姐说的是,是妾身想的简单了。”
张氏徐徐吹了吹热茶,低头喝起了茶,并未作声。
笙歌握了握手,外祖母的话犹在耳边,以前她觉得陈雪婧是个厉害的角色,今日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还不相信性情温和的张氏还有这一面,使手段是一套一套的。外祖母说的对,与张氏的关系搞好了,她在顾家才能
姚氏心里十分的不甘心,暗自想了一下,又道“妹妹纯属出于关心,新婚当晚,大少爷就让新娘子独守空房,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叫旁人多想,还以为我们委屈了木家大小姐。况且大少爷的性子,您又不是不了解……”
说到顾以澂,张氏的手一顿,随即放下茶杯,面色沉了下来,也没立即反驳。
听到别人说起自己儿子的不是,放谁身,心里都不痛快。笙歌心想,这个姚二夫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如此看来,两人一点都不像表面看起来和睦。说不定今日这个二夫人过来就是存心找茬的。
话说到这份了,未免张氏拉不下颜面,笙歌便出了声“二夫人误会了,昨夜笙歌独守空房不假,倒不是受了冷落,实乃身子不大舒服,亏得夫君体谅,到书房里将就了一夜。若是因此让夫君着了旁人的误会,该是笙歌的错。”
一个在新婚当晚将自己扔房间不管不问,只派了一奴才过来传了话,自己居然为他说起了好话,如若不是怕张氏被二夫人为难,笙歌断然不会做这么愚笨的事情。这好比自己受了委屈,把苦心往肚子里咽不说,还要替他人遮掩过错。想来没有比自己做这事更傻的了。
笙歌这么一说,出乎姚氏的意料,她便看了笙歌一眼。嘴角扬起,冷笑了笑“你这么一解释,倒真是我多想了。”
笙歌没有答话,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没必要说开来,闹到各自都难看的局面。她才刚嫁进府里,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树敌这种事,她压根没存这个想法。
之所以替顾家少爷说话,是看不惯姚氏的咄咄逼人。何况又涉及到自身,她并不认为姚氏是真心为自己鸣不平,说到底不过是拿自己的事让张氏难堪罢了。
笙歌随便想的这个理由,正好解了张氏的难看,她笑言道“可不是,大少爷的性子如何,我当然了解。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二夫人可千万不能乱说,万一给顾家抹黑,老爷如果责问起来,这个罪名我是担待不起。”
姚氏面容僵住,张氏居然把老爷都给搬了出来,老爷向来疼爱这个独自,若是听到她说的那些话,肯定是要说她的。原本占风的她,一下子落了下风。心里虽有气,却要表现一副十分歉意的样子“是妾身的错,没把事情弄清楚,下人们说什么就信什么,胡乱给大少爷安了错处。老爷平日里公务繁忙,还是不要惊动他了。”
笙歌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个姚氏态度变得真够快的。
姚氏走后,张氏问她“刚刚多亏你及时解了围,不然以姚氏咄咄逼人的性子,不知道还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来诋毁大少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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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听的一愣,她以为说得滴水不漏,骗得了姚氏,却没能瞒住张氏,笙歌有些纳闷,她是从哪里看出了端倪。
笙歌想也不想的便问“二夫人都相信了,您是如何看出来破绽的?”
张氏笑了笑,说道“哪里是看出来的,我的儿子什么样的品性,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能不了解。你这么招人喜欢,原本以为娶了亲,他会好好待你,谁想他竟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他这么做,无非是做给我看的,没想到把你牵连其中,让你受了委屈,这事怨我,是我的错。”
笙歌一时没能理解过来张氏话里的意思,这对母子,怎么感觉更像是仇人。
即便有疑惑,她也只是放在心里,没打算去探个清楚。怎么说都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冒昧的去问,总觉得不太好。万一人家不太愿意相告,自己冒冒失失的询问,岂不是显得让对方为难了。
果然,她猜得是对的,张氏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说了她和顾以澂的事。
“你们是拜了堂成了亲的,新婚当夜,让你独守空房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请你别因此否定了他,其实他并不是一个不顾他人感受的自私之人,他这么做多半是因为我,从而让你受了连累。栗子小说 m.lizi.tw这事如果换成是别人,指不定要抱怨一番,甚至会哭闹,你却没有,还顾全大局的替他说了好话,堵了那些看笑话人的嘴。当初我果真是没看错,遇事,你与别人想法确实是有些不同,往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当然我也相信你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好你们自己的事情。”
因为顾家大少爷的事,笙歌感觉到自己与张氏的关系又更近了一步。这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当然也是她乐见其成的。怎么说,顾家都是张氏在管家。
从韵云居回来的路,笙歌心里想着事情,所以一路心不在焉的。
今日这般多嘴为顾以澂说了好话,张氏那边对自己满意了,但无疑得罪了姚氏。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二夫人是故意挑事来的。姚氏的手段,她今日算是领教了,她可不想惹这个人的麻烦。
这时拾锦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小姐,您一路不言不语的,面色看去也不大好,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有事,笙歌看了一眼两个丫鬟,又不能直接于她二人说了,免得她们担心。栗子小说 m.lizi.tw知道的越少,就没那么多的烦心事。
笙歌低眸沉思了会,对拾锦和素织二人叮嘱道“府的这位二夫人,不是个好惹的主子,你们平日里尽量别去招惹,做好自己本份的事就行了。”
好端端的说这个,难免让人生疑。以对大小姐的了解,不像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子。拾锦忍不住问道“小姐可是担心姚二夫人会做什么不利的事来?”
“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笙歌若有所思低道。
姚氏连张氏似乎都不惧怕,又何惧她这个刚刚嫁来府中,还一度受了冷落的人。别说是姚氏,或许连府的其他人,亦是如此。
一旁的素织却有不同的看法“小姐,奴婢觉得您是多虑了。如今您深得夫人的喜欢,有大夫人在背后撑腰和支持,看谁还敢欺负小姐不成。那个二夫人今日灰溜溜的离开,看去也没什么好怕,依奴婢看,小姐您尽管安心即可。”
笙歌觉得,经此一事,张氏对自己印象是增添了不少,可也不能完全忽视掉这一因素。素织丫头的想法太过单纯和简单,说到底是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免不了要说几句。
“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些头年了,难道还看不明白,这世最难揣测的便是人心。有时候不能光顾于眼前的现状,要为长远打算,张氏待我好,那是因为我和她并无利益冲突,所谓世事难料,万一哪天触犯了彼此间紧防的底线,你觉得她还会依旧维护于我吗?”
素织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确实没想过这些。
笙歌又接着说“顾家不比我们在木家的时候,而我也比不得当初,在这里,我们多少受拘束了些。我之所以要让你们平日里谨言甚微,莫要多管闲事,”
一旁的素织却有不同的看法“小姐,奴婢觉得您是多虑了。如今您深得夫人的喜欢,有大夫人在背后撑腰和支持,看谁还敢欺负小姐不成。那个二夫人今日灰溜溜的离开,看去也没什么好怕,依奴婢看,小姐您尽管安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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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织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确实没想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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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觉得,经此一事,张氏对自己印象是增添了不少,可也不能完全忽视掉这一因素。素织丫头的想法太过单纯和简单,说到底是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免不了要说几句。
“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些头年了,难道还看不明白,这世最难揣测的便是人心。有时候不能光顾于眼前的现状,要为长远打算,张氏待我好,那是因为我和她并无利益冲突,所谓世事难料,万一哪天触犯了彼此间紧防的底线,你觉得她还会依旧维护于我吗?”
素织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确实没想过这些。
笙歌又接着说“顾家不比我们在木家的时候,而我也比不得当初,在这里,我们多少受拘束了些。我之所以要让你们平日里谨言甚微,莫要多管闲事,”
顾以澂眉头微微皱了皱,道“你与她才认识几天,就为别人说话,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主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流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大少爷不过是让自己分清立场。自己就事论事,照实说罢了,奈何大少爷丝毫听不进去。
流云却还想为少夫人说点什么,想了想,又道“夫人没经过大少爷的同意,擅做主张说下这门亲事,是有不妥之处。可最后少爷您也是默许的,既然您与少夫人已经成了亲拜了堂的,把人娶进了门,不闻不问的,总归不大好。人都已经住进了翰宣院,少爷就去看看,省的底下的人说您冷落了少夫人。”想想,少夫人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顾以澂抬眸看他,语气淡问道“你凡事点到为止,今日是怎么了,一而再的为她说话?”说话间难免有些生气。
正如他顾以澂所言,流云随他多年,十分清楚他的脾气,从来不会这样多次为他人出头,如果他不喜欢的东西,任凭别人说再多也是无用。这一点流云不可能不了解。他甚至想是不是那个女人收买了他身边的人,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论起忠心,全府下,没人比得了流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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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想也没想的解释说“奴才只是觉得你和夫人的事,不该让少夫人无辜受牵连。再说了,即便如此,少夫人到现在也没有过一句怨言,还在二夫人面前替您遮掩。”
他不知道大少爷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装作没听见,反正自己已经尽其所能,把该说的都说了。心里边也算是有个安慰了。
顾以澂面不改色道“她当初既然选择嫁进顾家,那么就应该做好准备,承受一切未可知的事情。人人都想进顾家的门,也该让她们知道做我顾以澂的妻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流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知少爷在少夫人事并没有打算让步的意思,便没再说话,只是在他退下后,顾以澂原本波澜不惊的内心,微微动了动。
其实仔细想想,流云的话说得倒也没错。木家小姐没做错什么事,然话又说回来,谁让她是张氏看中的人。
流云劝说大少爷不成,,心里也是无奈的很。正寻思其他法子时,稍个没注意,便与人撞到了一起,亏得他身手敏捷,给避开了,倒是与他相撞的人却倒在了地。
今日也真是倒霉了,少爷那里挨了说,还碰了这事,流云一时心烦,正要说对方几句。栗子网
www.lizi.tw定睛一看,瞬时眼睛亮了起来,那不是少夫人身边的拾锦姑娘吗?于是,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他忙前去扶起对方。连带歉意的说道“怎么样?没有有伤到哪里?”
这丫头看着不像是莽撞的人,怎么慌慌张张的,看去有什么急事似的。
刚刚跑地急,情急之下与人撞了个正着。拾锦只觉得手生疼,翻开来一看流血了,好在伤口不是很大。
拾锦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去找小姐,流云却拉着她不让走。
“你的手流血了,我替你包扎一下吧,这事我也是有责任。”他说。
拾锦认得他,是姑爷身边的人,连同他说话都带着几分冷淡“是我自个走路不注意,不劳你麻烦,我还有事先走了。”
流云听罢,却不依“不行,还是先处理你手的伤口吧。”
说完,带着她去找纱布包扎伤口。
拾锦没好气的说“都说了不用了,你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况且自己说得已经够清楚了,这个人也真是不识趣,非得自己恶言相向不成。
她眼下有要紧的事要向小姐禀告,事关人命,没工夫理会他,便使劲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流云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好意,换来的竟是人家的反感。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回头还惹了别人的嫌,后来一想,看那丫头的神情,兴许是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连伤口都不顾。
那丫头一脸急坏的表情,让人莫名生出心疼来。反正他也无事,不妨跟去看看,没准能帮个忙什么的。
拾锦小跑着回来了,笙歌见她手流了血,惊了一惊,忙问“你这是怎么了?手好端端的流血了?”准备去拿药箱替她包扎,便拾锦拉住。
情况紧急,拾锦一时半会也没法说清“小姐,快别忙活了,我的手不碍事的。素织,对,素织她还等着小姐您去救命呢。”
“把话说清楚!”笙歌心头一惊。
“素织她不小心碰翻了府里一叫蓉淳婢女的茶点,那是个比采伏还霸道不讲理的人,尽管素织道了歉,对方却不肯罢休,不巧被经过的二夫人瞧见了,蓉淳便故作委屈的让二夫人替她做主。”拾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下。
不过是两个丫鬟闹了矛盾,姚氏固然是府里的二夫人,应该没闲情搭理这种小事。兴许那姑娘气消了,这事也就算了。
笙歌道“看你急急忙忙的,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不过是丫鬟之间闹了点小矛盾,你也莫慌,素织的事没严重到出人命的份。”
拾锦的心始终放不下来,事情要能像大小姐想的那样简单就好了,不然,她也不会拼了命跑回来。
她摇头道“倒是不然,那个蓉淳是二夫人身边的婢女,二夫人居然信了她的话,要惩罚素织,奴婢也是没法了,这才回来找小姐您的。”
笙歌倒吸了一口气,奴婢之间发生了点摩擦,用得着主子出面的地步吗。况且素织是她的人,这个姚氏是清楚的,怎么会……笙歌忽然想到了别的事情,莫非是因为次的事情,姚氏这才为难她的丫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姚氏未免心太狭小了些。
府里借着错处,打死丫鬟的事常见,死了一个奴婢对他们来说是无关痛痒的事,自己丫鬟的性命要紧,笙歌担心姚氏万一真存有这种心思,素织岂不是性命堪忧。
她看了一眼拾锦的手,说道“先解决素织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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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和拾锦赶到时,素织正在挨板子,姚氏坐在一边,悠闲的吃着茶点,身边的奴才一个个笑着则在看好戏,仿佛素织只是为了给他们取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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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看了一眼打素织的那个奴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人身强体壮,打人的力气最是大。素织咬着牙关挨着每个板子,嘴唇都被咬出了血来,那张苍白的脸,顿时刺痛了笙歌的眼眸。每个板子落在素织身上,却疼在她心上。
素织跟在她身边多年,平日里哪里受得了这份罪,她看了一眼姚氏,对方即使见她过来了也丝毫没有要住手的意思,再这么打下去,以那丫头纤弱的身子,怎么可能受得了,姚氏这是活活要把她的丫鬟打死不成。
看到这里,笙歌心下一凉,顾不得其他,忙上前阻止了打素织的奴才。
“快住手,别打了。”
她跟拾锦将素织从板凳上面扶起来,因为打人太过用力,素织疼的额头上的汗簌簌流了下来,没法站稳,还是拾锦用半个身子支撑着。
看到自己的丫鬟被打得只剩下了半条命,笙歌眼圈红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倒要问问姚氏为何要把她的人打成这样,若是再晚来一步,说不定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幸亏她及时赶了过来。
姚氏似有不快,将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放下,茶水都溅了出来,她不悦道:“少夫人这是做什么?”
笙歌让拾锦扶好素织,走到姚氏面前,行了一礼,面不改色说道:“二夫人,笙歌斗胆问一句,不知我这丫鬟做错了何事,被您的手下的人打成这样子?”
姚氏声音冰冷的说:“少夫人这话什么意思,说的我好像故意为难你的丫鬟,她若不是犯了错,又怎么会在这里挨板子。”
笙歌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一紧,姚氏这话,摆明了是不给她面子。
姚氏身边的丫鬟蓉淳更是添油加醋:“二夫人,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啊。素织打翻了奴婢的茶点,还仗着有少夫人撑腰对奴婢出言不逊,奴婢怎么说都是二夫人您身边的人,奴婢受点委屈倒也没什么,她此举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打狗还得看主人,蓉淳这些话无疑是想置素织于死地,这比打碎了府里的东西更为严重,分明是不想给人留活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笙歌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心机还真够深的。
拾锦实在看不过去,便为她说话:“你胡说,素织只是不小心撞翻了你的茶点,当时也立马向姑娘道了歉,奈何蓉淳姑娘你却咄咄逼人,不肯罢休……”
拾锦原本是想还原事情的真相,话还没说完,只听姚氏冷哼了一句:“没规矩。”
她身边的奴婢蓉淳见状,心领会意的冲上去朝拾锦掌了嘴。
两个丫鬟当着众人的面,被人任意欺负,笙歌心里面十分不是个滋味。
她抬头看向蓉淳,质问道:“敢问我这个丫鬟是如何对姑娘你出言不逊的?她跟随我多年,什么样的性子,我最是清楚不过。反而姑娘你盛气凌人到现在,这张牙舞爪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像是被人欺负的。”
“我”蓉淳一时之间没话反驳,连势气也弱了许多,忙转向姚氏低低诉道,“二夫人,奴婢说的可是句句属实,你可要相信奴婢,不能被素织那丫头的表象给骗了啊,那个丫头最会装无辜了。”
笙歌都不想听她胡言乱语,往素织身上泼脏水了,她冷笑:“无辜,我看这里没有人比你最会装无辜了,你这样污蔑我的丫鬟,到底存的是何居心?”
不讲理的人,她见过不少,如此无赖的人,她还是投一次见,木嫁碗身边的采伏和她一比,真的是差远了。
一直久未言语的姚氏,这时出了声:“蓉淳是我的丫鬟,她难道还能欺骗我不成。茶点确实是你的丫鬟打翻了,在这的可都是人证,况且你的人方才也都承认了,少夫人说蓉淳污蔑你的丫鬟,说话可要有证据,免得传了出去,别人会说我护短,有意为难你的人。当然你也可以去找大夫人来,冲她喜欢你这一点,这个忙不会不帮的,不过即便是大夫人管家,也不能不讲道理不是。”
笙歌听完,暗叹了一声,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猜得没错,姚氏果然还对上次她替顾以澂说话,圆了张氏面子的事怀恨在心。她并没有后悔那样做,只是委实不该拿她身边的人出气。难道就因为心里有气,她的丫鬟就该活活被打死。
笙歌定了定神,冷静的说道:“素织是我的丫鬟,今日她做错了事,惹怒到了二夫人您,真要追究的话,也是我这个主子平日里没有教导好,二夫人要罚就罚我吧,我愿代这个丫头受过。”
素织却在这个时候,撑着身子缓缓走过来,声音孱弱道:“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奴婢皮糙肉厚的挨几下板子没什么的,小姐乃是千金之躯,不该替奴婢受罚。”
拾锦也跟着劝道:“素织说的没错,要罚就罚奴婢的。”
两个奴婢苦苦哀求,姚氏却看都不看,不为所动,神态悠然的同丫鬟说起了话:“蓉淳,这人啊,大多数都是嘴上说说,没几个能真正做到,今日你也正好长个记性,免得日后轻信了其他的话。”
蓉淳低头轻声回道:“二夫人的话,奴婢记住了,您放心,奴婢可不会。”
姚氏今日的目的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就算自己的丫鬟受罚了,她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指不定哪天又会故技重施,最后遭殃的是她身边的人。
在顾家,她看似人前风光无限,其实不过是个受冷落的少夫人,府里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屑,又怎么会生出同情来。
她心一横,双腿一弯,跪在了姚氏的面前,吓得拾锦和素织赶忙去扶她,被她生生的拒绝了。
她看着姚氏,一字一句说道:“我的奴婢你也打了,如果还不能够让你消消气,笙歌便跪在这里,什么时候你消气了,我什么时候才起来,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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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这一跪,吓坏了拾锦和素织,大小姐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般欺侮,素织拖着孱弱的身子忙跪在姚氏面前,拉着她的裙角求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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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都是奴婢的错,要打要罚,任凭您处置。我家小姐身子骨本就弱,经不起这么跪着,还望您开恩啊。”
姚氏懒得理她,示意了蓉淳一眼,蓉淳立马明白过来,上前将她的手无情的给拿开,恶狠狠的推到地上,嘴里微翘,骂道“贱婢,快拿开你的脏手,二夫人的衣服也是你敢碰的,弄脏了你十条命也不够赔。”语气很是嫌弃,仿佛生怕那双手弄脏她的裙角。
看到素织被自己推到地上狼狈不堪的模样,蓉淳说话的时候,差点都想笑了。少夫人又如何,一个受大少爷冷落的人,难道翻了天不成,有二夫人为自己撑腰,最后还不是照样乖乖的认错求饶。
姚氏看了一眼笙歌,嘴角扬了扬,折腾了半天,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便不想继续待下去,就由着她跪好了。而且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得太僵也不大好,反正是她木笙歌要求跪的,自己可没逼她,到时张氏若问起,她可是有理由说的。
姚氏起身走到笙歌面前,淡淡说道“顾家有顾家的规矩,丫鬟犯了错,自然是要受罚的,否则大家日后都效仿之,岂不没了规矩可言。栗子小说 m.lizi.tw少夫人一心护着这个奴婢,倘若因为少夫人出面就轻饶了这个奴婢,府上其他人难免心有不服,既然你要替她受罚,那就随你好了。在这慌了大半会时间,我也乏了,就先回去了,少夫人请自便。”
姚氏说完,丫鬟蓉淳扶着她回去了,其他看热闹的也都各自散了去,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素织忍着痛爬到笙歌的身边,哭道“大小姐,错是奴婢犯的,就让奴婢在这跪着。”
从小到大,大小姐几时受过这等委屈,当时若是能忍住,不逞一时之快招惹到蓉淳,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如今自己的过错要让大小姐担着,素织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笙歌看了看她,暗叹了一声,这丫头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些。今日姚氏此举意不在于真想处置素织,不过是用她身边的人牵制自己罢了。即便素织挨完了板子,以姚氏睚眦必报的性子,断然不会轻易就这么罢休的。就算今日侥幸避免了,说不定哪天又会拿别的错处来找麻烦,她才刚嫁进顾家,暂时还不想多生事端,惹出什么乱子来,如果忍一时可以把事情平息过去,为何不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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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拾锦吩咐道“素织受了伤,你把她带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拾锦哪里肯,身为奴婢没能保护好大小姐已经说不过去,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小姐跪在这里,受人欺负。
拾锦摇摇头“恕奴婢做不到,大小姐不回去,奴婢也待着这不走,大小姐跪在这里多久,奴婢就一直陪着。”
她是个忠心的丫头,自然事事以主子为先。
素织也跟着附和“大小姐不回去,奴婢也不会走的。”
笙歌心知这两个丫头是铁了心要在这里陪着她,于是她脸色一变,呵斥道“怎么,如今我在顾家受了冷落,你们连我说的话也不听了是吗?”
“大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小姐的话,奴婢也不敢不听”拾锦低低道。
素织则暗自抹着眼泪,不吭声。
不管大小姐在顾家地位如何,风光也好,被人冷落也罢,她们也是无怨无悔的跟着小姐,丝毫没有不情愿,又怎么会对大小姐不尊敬。她们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以前没有,现在更是没有过。
知道大小姐生了气,两个丫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她们只是不忍大小姐在这受苦,想陪在她身边而已。
见二人不听劝,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笙歌闭了闭眼,两个丫鬟的心意,她又何曾不明白。只不过素织还伤着,陪她在这里又怎么样。
她心一横,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果你们还把我当主子,就给我回去,姚氏今日针对的是我,若是我不受点罪,只怕她不会善罢甘休,人多反而让别人看了笑话。”
拾锦抬头看了看素织的伤,想了想,咬着唇回道“奴婢这就带素织回去,等把素织的伤处理好了,奴婢再过来。”
笙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然而这一切,却被站在不远处的流云瞧见了。前前后后,瞧的得仔细明白。亏得他留了个心眼,一路跟了过来,少夫人刚嫁进门才几天,先被大少爷冷落,今日又被二夫人当众为难,罚跪于此,堂堂的顾家少夫人,被欺负成这样,他看着有些于心不忍。
二夫人在府里是出了名的跋扈,不知少夫人是哪里得罪了她,不过这少夫人也真是够能隐忍的,流云实在是看不过去,不管怎么说,少夫人都是大少爷的人,岂容别人任意欺负,这件事他必须得告诉大少爷。
流云一刻都不耽误,便又折回了翰宣院。
顾以澂见他匆匆又回来了,以为他是回来认错的,语气淡到“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已经想通了。”
流云一想到少夫人一个人还跪在院子里,急道“大少爷还是随我去救救少夫人吧。”
眼下也只有大少爷出面,这件事才好办,否则少夫人还得继续受二夫人的为难。
顾以澂神情微动,听不大明白流云的意思“把话说清楚!”
流云了解大少爷的做事风格,不清不楚的事情,他是不会插手的。流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大少爷,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二夫人这次摆明了是有意为难少夫人,大少爷您还是出面帮一帮少夫人吧。”
顾以澂没想到流云急急忙忙的回来是为了这事,主子为丫鬟受罚,听上去有些气恼“愚蠢!这个女人还真是傻的可以。”冷静了下来,又气不起来了。不过他再不待见这个女人,也不该由其他乱打主意,他翰宣院的人还没到任人随意欺负的地步。
流云见大少爷看去并不着急的样子,流云继续说“二夫人为难少夫人这件事,大少爷也是有责任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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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眸光一怔,明白他说的意思。姚氏一心想要把自己的侄女嫁给自己,眼下他与木家小姐成了亲,姚氏的如意算盘就此也就落了空。而且,当初他不也是出于为了打消姚氏的念头,才答应下来这门亲事的。这么说来,流云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顾以澂沉思了片刻,让流云先退下,在屋里待了一会,打算出门去看看那个女人。他倒要看看自己娶回来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为了一个丫鬟,竟不顾自己的身份替罚,这个女人还真是够奇怪的。
院子里,跪了大半天,笙歌的腿已经麻木了,姚氏那边也没有派人过来,看样子不是一时半会她还要在这跪着。
此情此景,忽然让她想起了当年跪求父亲拒娶陈雪婧的事。那个时候祖母一心想要父亲素陈氏进门,她却死活不肯让别的女人代替母亲的位置,跟父亲闹了好一阵子,甚至还长跪在父亲的书房外,苦苦哀求。虽然最后没起多大用处,父亲还是把那个女人娶进了木家,好歹他在对陈氏态度不冷不热,想来多少是顾忌到了自己的感受。栗子小说 m.lizi.tw
当初是为了母亲,这一次是为了自己的丫鬟素织,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她不过是帮张氏解了围罢了,何以让姚氏如此针对,丝毫不给情面,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到了她。
原以为嫁到顾家,往后的日子就会过得安稳些,不必提防木嘉婉一味与自己作对,哪知,世事难料,有些事,并不是如她想得那么简单。
要是母亲还在的话,她一定会尽力护着,不会让别人欺负自己一丝一毫。如今,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她担心万一哪一天应付不来可怎么办。想到这里,心中忍不住一痛。
而此时,不远处,顾以澂十分震惊得盯着她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花灯会,初见她时的情景立马闯入浮现在自己脑海里他还记得,为了找她,曾多次到相遇的地方坐等,只为能有机会与之一见。
他自是难隐住内心的欣喜,没想到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子,就身在府里,还成了他的妻子,如果知道是这个样子,他应该与她早些见面的。
然而欣喜过后,顾以澂很快又恢复了一惯的冷静,他相信缘分,但不信巧合,毕竟她是张氏看中的女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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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了握手,本想着走过去,想了想,却又犹豫了,最后选择站在拐角处怔怔的看着她。
从流云告诉他这件事,算了算,她已经跪了有一会了。姚氏之所以针对她,说到底跟自己有关。不知为何,他心底竟隐生出一丝歉意来。
中间不时有府的下人经过,不时用异样的眼神打量她,笙歌却全然不去理会。若是一个个都去在意、去顾及,只会给自己添堵受罢了。
又跪了两个时辰,笙歌抬头望了望,姚氏那边还是没有人过来,看来是铁了心要罚她。许是体力不支,没过一会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一双手扶住了自己,然后跌入到一个温暖的怀里。一双如墨的眼眸,正细细的注视着她这张秀美明媚的脸
木笙歌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她看了看周围,发现是在自己的屋子里。
拾锦和素织喜极而泣的围在她身边。
“小姐,你觉得怎么样了?”拾锦抹了抹泪,低声说道。
小姐今日遭受这种罪,她是有责任的,一来没照顾好小姐,心里难受,二来有负夫人临终前所托。
笙歌拍了拍她的肩,微微笑道“放心,我没事。”
或许在外面跪久了,身子才支撑不住晕倒了,眼下也休息好了,自然没什么大问题。
素织心里不比拾锦好多少“都怪奴婢不好,没事干嘛去招惹那个蓉淳,小姐之前已经再三叮嘱过了,可奴婢还是不长记性,是奴婢的错,都怪奴婢”
说着素织要伸手抽自己耳光,被笙歌给拦住了。
“姚氏存心找茬,即便没有你和蓉淳这件事,她也会从别处抓错处,找别的借口来针对于我,所以你不必为此过于自责,这事不全怪你。”
说到这里,笙歌深吸了一口气,至于这个姚氏,往后确实该小心提防些。
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所以说得罪什么人,也不能得罪这两种人,如果得罪了小人,只怕是要时刻记在心的,再寻一个时机对付的。
笙歌看了看素织,又关心的询问道“姚氏的人下手可不轻,你身的伤有没有好点?可让大夫给看过了?”
素织低头,抿了抿嘴,她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奴婢,哪里有资格让大夫给看看伤势,况且这里不比在木家,也只有大小姐不把她们当奴婢看待,关心着她们。
“大小姐放心,拾锦姐已经帮我涂了药,已经不疼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倒是大小姐您,替奴婢受罚,如果不是姑爷,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笙歌越听越不明白了,眉头微皱了皱,问道“姑爷?怎么跟他扯了关系?说清楚一点!”
素织微愣住,看大小姐情绪激动起来,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时没敢往下说了。
一旁的拾锦见状,怕素织说不清楚,便解释道“小姐晕倒之后,是姑爷把您抱回来的,还吩咐我们好生照顾着。”
原以为顾家的少爷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没想到却出手搭救了小姐。
“你是说是他把我抱回来的?”笙歌显然是不大相信的。
他居然会救自己,怎么可能。他都能做出让新娘子独守空房的事来,府里的人之前又都在盛传他冷落自己的事,种种看来,他应该因为张氏的原因不喜欢自己才对,怎么会……
见小姐疑惑,素织趁机说道“当时姑爷把小姐抱回来时,我们都惊讶住了,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
笙歌莫名微动,怪不得自己晕倒之时,迷迷糊糊的感觉身边有人接住自己,才不至于倒在地,原来是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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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素织又跟她说起了顾以澂。
素织先说道“小姐,你可还没见过姑爷吧,姑爷他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与小姐您很是般配呢。”
之前她还担心过姑爷的长相,要知道大小姐的样貌,可是世没几个人能比之的。不过自打见到姑爷后,她也就安心了。这个姑爷一点都不输给齐二公子。
“只是”素织又叹气起来,“姑爷看起来冷冰冰的样子,说话也不见一丝笑意。”
这样的人,一般很难让人与之相处吧。她看了看大小姐,不免有些担心,大小姐的性子一向不主动,若是日后与姑爷相处的话,难道让姑爷先主动不成?
拾锦却说起了自己的看法“奴婢倒认为这并不失为一件坏事,如今经姑爷这么一插手,二夫人那边也不好明着欺负咱们了,还有府的下人们,姑爷抱小姐回来的时候,可没少被他们看见,说不定这会已经四下传开了呢。”
先前府里的下人们可没少议论大小姐被姑爷冷落的事,那些想讨好姑爷的丫鬟,可是借机给尽了冷眼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直以来大小姐被老爷宠在手心里,哪里受过这等气,就连陈氏也不敢明着打小姐的主意。
笙歌明白拾锦的意思,顾以澂将来是要执掌顾家的,府里的人自然会向着他、巴结着他。然而,她弄不懂的是,既然他不喜欢自己,何故今日又出手帮了自己。这不是自相矛盾的吗?不管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又或者出于什么别的目的,她对他都不会心生感激的,若不是因为他,她们又怎么会受尽白眼,任人欺负。
她淡淡的说道“这个人的心思让人难懂,你们也别太庆幸,指不定是他一时兴起。往后我们还是得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别让人轻易就抓住了话柄就行了。”
这件事是两人能走近的好机会,大小姐反而的态度却不冷不淡的,一点也在乎,拾锦心里替她着急,想了想,说道“小姐不去见见姑爷吗?不管怎么说,这次也是他出手帮了我们。何况您和姑爷到现在还没见过面,不如借此去与他见一见。”
拾锦想得是,大小姐已然嫁进了顾家,往后是要和姑爷在一起的,以两人目前这种情况,不闻不问的,是不行的。小说站
www.xsz.tw这一次便是个好的开头,没准能够拉近两人的关系。
素织也跟着劝说“这会姑爷应该在书房里,离我们又近,要不奴婢帮您梳妆打扮?”
笙歌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她笑笑,“现如今,我已嫁进了顾家,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机会还多着,没必要特意去见他。”
她是张氏选中的人,那日从张氏的话里,不难听出顾以澂对他这个母亲的不待见,因为张氏的关系,他对自己态度冷淡,自然而然就不意外了。如果是这个样子,自己又何必去跟他走近,难免让人觉得自己刻意在讨好他似的。她觉得眼下这种局面,相互不扰,未必就不好。
听到大小姐这么说,拾锦和素织两人互相看了看,有些失望,她们心里的期盼一下子仿佛落了空。
不过想着小姐这么做,兴许有她的道理,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小姐无意向姑爷靠近,拾锦暂且也就不去想这事了,毕竟来日方长嘛,总会有机会的。她随即笑笑,柔声说道“眼下二夫人那边暂时不会有其他的动作,小姐跪了大半天,又昏迷了这么久,想必肚子一定是饿了吧,拾锦这就去厨房给你准备些吃的。”
拾锦转身素去了厨房,素织因为有伤,帮不什么忙,便留在屋子里陪笙歌说说话,解解闷。
话说木笙歌被顾以澂出手相救的事很快传到了姚氏的耳里,她气得将面前的茶点推到了地,瞬时茶杯碎了一地,点心撒了一地,脸的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吓得一旁的蓉淳和几个丫鬟,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哆嗦身子的站在一边。
她扬起嘴角,咬牙切齿的冷声道“咱们大少爷的心思还真是让人摸不透,看样子我是小瞧了这位少夫人。”
今日她借着找木笙歌身边的丫鬟的错处,趁机打压这位少夫人,一来为自己当日在张氏面前落下了面子出气,二来也为自己的侄女。要不是这个女人,说不定自己的侄女就是顾家的少夫人了。为了侄女的幸福,中间她没少费心思,甚至拉下脸面多次去翰宣院劝说顾以澂。
今日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她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出出气。大少爷不喜欢张氏,木笙歌被他冷落是在所难免的,姚氏是看准了顾以澂不会出手帮她,才会没有顾及的略惩治她,好让她长长记性。在顾家是张氏掌家,她这个二夫人也不是好惹的,也该让这位少夫人明白这一点。
她原本也认为是这样的,大少爷无故出手帮木笙歌,是她想都没想过的,乃至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顾以澂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摆明是在和自己作对吗?要知道自己做这些,无疑也是在帮他,不是吗?这下子,姚氏是真的搞不清楚了。
蓉淳小心的走前,声音怯怯道“大少爷插手,有意帮少夫人的话,那么我们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就功亏一篑了。”
对于大少爷的手段,她们还是有所忌惮的。
“二夫人,您说以大少爷的聪明睿智,会不会发现这件事是我们从中做的手脚?”蓉淳不无担心道。
她和素织的事并非偶然,而是事先刻意安排好的,当然也是二夫人授意的,否则她一个奴婢可没有那么大胆子来做这件事情。对方毕竟是少夫人,就算不受大少爷的待见,怎么说也是主子,她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还没胆大妄为到对少夫人大不敬的地步。要不是二夫人在背后撑腰,她可不敢这么做的。
姚氏脸色微变,厉声道“住嘴,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不是。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于顾家这位大少爷,姚氏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
蓉淳吓得忙跪了下来,连声低道“二夫人恕罪,奴婢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姚氏懒得看她那个胆小样子,慢慢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心下静静想了一会儿,嘴角忽然轻笑道“大少爷不过是撞见了少夫人晕倒了,兴许怕别人说闲话,磨不开面子,才出手帮忙的。大少爷在洞房之夜让少夫人独守空房,这事在府里面可都传开了,少夫人刚嫁到顾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一点为她讨个说法的动静都没有,你可知为什么?”
蓉淳摇了摇头,回说“奴婢不知,少夫人刚嫁进府就被大少爷冷落,不管不顾,不闻不问的,大夫人那边却没个说法,按理说不该啊。”
也难怪府里的人会见风使舵的对这位少夫人冷眼相看,这要是换成别的女子,早就咽不下这口气,找大少爷吵闹去了。说不定少夫人是个生性懦弱,不敢把事情闹大,如果是那样最好不过了。想到这里,蓉淳暗自冷哼了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不过就是一个太守的千金,能嫁到将军府,已是她三生有幸,还指望大少爷对她另眼相待不成,真是痴心妄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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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暗自思量之时,姚氏冷笑道“咱们大少爷与大夫人之间的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是说轻易解决就能解决的。她张氏以为替他选了一个绝色佳人,大少爷就会改变对她的态度,两人的隔阂就会消除,真是异想天开。也就是老爷宠着她,会听她的话。哼,她也不想想,老爷越是宠她,大少爷对她的恨意就越深。”
姚氏脸的笑意不自觉的深了几分,老爷那里,她虽然不如张氏得宠,可是看到张氏和大少爷之间的矛盾加深,她心里忍不住的痛快起来。
这世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被自己最在乎的人讨厌。
对于张氏这么多年来承受的痛苦,她丝毫没有过同情,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甚至巴不得他二人的关系闹僵,越僵越好。
蓉淳抬头望了望二夫人,笑得有些渗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过,二夫人说这一番,她貌似是听懂了,少夫人不得大少爷待见,真正原因出在大夫人身。
如此的话,那么大少爷对她们今日的做法,应该就不会说什么了吧。
蓉淳有些犹豫道“奴婢还是有些担心,大少爷和大夫人不和,这是府皆知的事情,少夫人是大夫人亲自挑选的,可人毕竟是与大少爷拜了堂,明媒正娶过来的,在外人眼里,她已然是大少爷的人,我们这样对待少夫人,大少爷真的会视而不见吗?”
在顾家,大少爷若是看谁不顺眼,那么这个人就不会有好日子过。栗子网
www.lizi.tw想到今日她按照二夫人的指示对少夫人做的那些事,二夫人有老爷,她一个奴婢,要背景没背景,要权势没权势的,万一大少爷心血来潮追究起来,那可怎么办?
蓉淳脊背暗暗发凉,深深倒吸了一口气。眼下只有祈祷了。
她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然而她的话让姚氏听着不快。
姚氏没好气的说“怕什么,做都做了,难道还得向她道歉不成。”
二夫人认准了大少爷不会追究此事,蓉淳觉得自己多说无益,主子是听不见去的,说多了,弄不好会惹得她不高兴。
在姚氏身边服侍多年,她向来只喜欢听些奉承的话。
她声音弱弱的说“二夫人教训的是,是奴婢多虑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丫头进来回话“二夫人,大少爷有事找您。”
姚氏微怔,跪在地的蓉淳却慌了,“二夫人,大少爷会不会是”
姚氏立马憋了她一眼,蓉淳立马闭了嘴。
随后姚氏示意蓉淳起来,把地凌乱打扫一下,免得顾以澂进来看到这一切多想。等东西被清除干净之后,这才让进来传话的小丫头去请大少爷进来。
小丫头领了命出去之后,紧接着一身玄色直裰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
姚氏脸露出笑意来,“今个什么风把大少爷给吹来了,你瞧,大少爷你这一来,我这里也跟着蓬荜生辉起来了。”然后又吩咐蓉淳,“还愣着做什么,快给大少爷茶点。”
蓉淳领了命,刚要出去准备茶点,被顾以澂抬了抬手拦下了。
他淡淡说道“茶点就不必了,今日过来是有几句话要与二娘说,说完就走。”
姚氏心中紧了一下,看了看顾以澂脸表情全无,感觉对方似乎是来者不善。接下来要的事,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尴尬一笑道“奥,是吗?不知大少爷今日到我这里是有什么事?但说无妨,能帮忙,绝不推辞。”
顾以澂笑了笑,目光不经意看到地有茶水洒落的痕迹,不动声色的转向了蓉淳,问道“我听说你与我刚过门的夫人身边的一小丫头发生了点矛盾,你倒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蓉淳瞬间脸色都白了,立马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的回话“回大少爷,事情是是”说话间忍不住看向了姚氏。大少爷这是来问罪来的吗?
姚氏怕这丫头一紧张说错了话,便插嘴道“大少爷一向贵人事忙,不过是府里丫鬟之间琐碎的小事,再说了,这事都已经过去了,实在没必要还劳烦大少爷特地过来一趟。”
姚氏脸色一时不大好,恨不得把事情遮隐过去,不提最好。
顾以澂没想到姚氏反应竟如此大,自己只不过稍稍提了一下罢了。他微微道“丫鬟之间闹点误会,实属再平常不过,但还不至于惊动到二娘您,既然连二娘都插了手,依我看未必是小事这么简单吧。”
面对顾以澂的步步紧逼,姚氏一时招架不住,却只能压抑着心中的不快和惊慌,继续同他说话“两个丫鬟确实也不足惊动大少爷,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嘴的功夫,她确实说不过顾以澂,姚氏不想与他绕弯子,对于他聪明这种人,还是直接一点为好。
顾以收回了目光,表情淡淡的说道“我既已娶了木家大小姐,她便是我的夫人,她刚嫁进府,难免不懂府的规矩,如果有什么冒犯到您的地方,还请二娘多多包涵,往后我自会多加调教。不过今日我的夫人在院子里长跪了大半日,传出去,丢的是我顾以澂的面子,我只希望下次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为好,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姚氏当场愣住,怔怔的看着顾以澂走出了屋子,待缓过神来,低头一看,才发现手心里都出了冷汗。
一大早,礼完佛的张氏在院子里摆弄四季兰,心情甚好。栗子小说 m.lizi.tw
紫竹难得见大夫人心情有好的时候,往常为了大少爷的事,总是眉头间一股愁绪不散,她想了想,轻声说道“夫人你看,今年的四季兰长得特别好呢,多亏夫人您平日里用心照料。”
她这是李代桃僵,真正说的倒不是四季兰。
张氏缓缓道“你这丫头,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看来她这点心思是瞒不过夫人,紫竹嘻嘻一笑道“昨个二夫人为难少夫人,奴婢听说大少爷不仅将晕倒的少夫人抱了回去,事后还去了二夫人那里,夫人您说这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大少爷可是很少对人这样的。
张氏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想着昨日的事情,喃喃低道“你这么一说,倒也是。”
如果两人的关系因此能够更近一步,她是乐见其成的。
不过经过此事,想到少夫人被欺负的事,紫竹却叹了叹气“少夫人刚嫁过来,就让二夫人这么不待见,大庭广众之下,她为了自己的丫鬟被罚跪了也不吭一声,未免脾气太好了点,这样可不行。”
紫竹说话较为委婉了些,她想表达的是这样的性子岂不是随便谁都能欺负的。栗子小说 m.lizi.tw别人也就罢了,她可是顾家的少夫人,将来是要替大少爷管理府中大小事务的,这样的性子,哪行啊!
张氏听后摇了摇头,轻笑道“我看不一定,她能为自己的丫鬟挺身而出,拦下了错,除了有担当之外,说明她其实是不惧姚氏的威严,不然比起多管闲事,只管置身事外就好。面对姚氏的咄咄逼人,她选择隐忍下来,并不能断定她性子懦弱,说不定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紫竹细想了一下见少夫人的情景,当初在夫人面前平稳有度,说话面不改色,丝毫不怯场。面对顾家的厚重的彩礼,相比别人都是睁大了眼睛,愣于一旁看着,少夫人的反应可是淡定多了。
也难怪会被大夫人看中,选了当顾家的儿媳妇,大夫人向来看人准,没准这位新来的少夫人真是深藏不漏呢。
“依奴婢看那个蓉淳仗着有二夫人撑腰,平日里可没少安分,反倒是那个叫素织的丫头,看着乖巧多了,说不定这次错根本不在那个丫头身,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少夫人为何要委屈自己呢?何不据理力争,替她的丫鬟讨个说法?”
向来受处罚的都是下人们,主子替丫鬟受过的事,她在府里待了多年,倒是头一次碰到。栗子小说 m.lizi.tw不知为何,紫竹突然对这位少夫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紫竹无意间说的话提醒了张氏,她低眉沉思了一会,又看了看时辰,才说道“我记得笙歌的绣艺很是不错,前几日宫里面的娘娘赏赐了些冰蚕丝,等下你找出来,我们带一些去翰宣院。”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紫竹领了命,转身去了屋里。
张氏快到翰宣院的时候,笙歌正在屋里帮素织处理伤口。直到拾锦进来禀告,这才住了手,略微收拾了一下,起身理了理衣裳,到屋外相迎,两个丫鬟紧随其后。
“母亲。”笙歌前喊道,接着又向她请了礼。
张氏目光赞许的点了点头,嘴角挂着笑意,拉着她的手,一边进屋,一边问道“在忙什么呢?”
笙歌扶张氏在小间坐下后,回道“回母亲,我的一个丫鬟前几日挨了板子,方才替她处理伤口。”却不说她的丫鬟是犯了错才挨的板子,言下之意,她是不承认次之事错在素织身。
说话间,拾锦已奉了茶点。
张氏却不急着去品尝茶点,微笑着说道“你有心了,你处处为她们好,难怪你身边的丫鬟个个对你忠心的很。”
有个这样真心诚意待她们好的主子,将心比心,奴婢的心自然而然会向着她的主子。
笙歌听出张氏应该是在说次自己替素织受罚的事,她是顾家的女主人,手里握着管家的权利,想来在府中发生的点点滴滴,恐怕她都一清二楚。那么她是否也知道事情的原委,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她笑了笑道“她们自小便陪在我身边,得她们尽心尽力的照顾,明面看似主仆,不如说是我的亲人。”
张氏便看了两个丫头一眼,一个长得水灵,一个则眉清目秀的,甚为惹人喜爱。
这时,张氏吩咐紫竹一声,紫竹心领神会,将带过来的冰蚕丝呈到笙歌面前。
笙歌面对眼前的东西,不明就里的看着张氏,疑惑道“这是?”
她认得紫竹手里捧着的东西,是好的冰蚕丝,是个稀罕之物。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的到。
张氏解释说“听说你昨日为丫鬟在姚氏那边受了罚,我便过来看看你,想起你绣技了得,就顺便带了些冰蚕丝过来给你,兴许你能用得,这是宫里赏赐的东西,外面不一定能买得到。”
笙歌收下了冰蚕丝,转交给拾锦拿去放好,然后道了谢。
张氏拍了拍她的手问道“听说你长跪的时候,不甚晕倒了,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
要是昨日的话,别人看到她脸色发白,肯定会吓一跳,眼下笙歌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张氏说话“让母亲您挂心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可能是当时体力不支,才晕了过去,不过已经没事了,母亲放心便是。”
张氏轻点了下头,丝毫没有听出她心里的不快和委屈,反而已经释然了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在自己面前这么说,还是真心这么想的。
她不动声色道“我瞧你的丫鬟乖巧懂事,看着不像是乱惹事的人,反而是那个蓉淳平日里没少落下坏名声,碍于姚氏,只要没触犯到府中大忌,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了,这次看得出是姚氏特意针对于你,或许跟前这日子你帮我解围有关,她的度量一直就小的很。”
闻言,笙歌嘴角微动,一只手握了握,连张氏都看得出来是姚氏故意之举,那么其他人呢?是否亦是这么觉得。而且张氏这话说得如此坦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木笙歌敛去慌色,故作平静的说道“有心也好,无意也罢,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二夫人那边眼下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正如母亲所想,笙歌也希望各自能够相安无事处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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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嫁进顾家,不想节外生枝,多生事端,毕竟她对府中情况还不甚了解。顾以澂为何不喜欢张氏?姚氏又为何要针对自己?还有就是,张氏对自己的心思是怎样?这些她暂时还不知。上次那件事,兴许是自己没考虑周全,一时看不过去得罪了姚氏,才让对方寻着机会为难自己。
风波平息过后,她需要冷静的理一理思绪。更何况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度过余生,不想出什么乱子。
张氏随即笑笑,她听出了笙歌话里的意思,虽然笙歌是介怀了,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然而她清楚姚氏的为人,就算别人有心求和,她也未必肯退让。她凡事都要去争,以前是,现在也不例外。
张氏看着她道“话不能这么说,顾家少夫人这个身份也不容许许你这么想。”说着说着,她便说到了自己,“以前我刚来顾家那会,也是存着你这样的念头,然而有些事,你是这么觉得,别人可未必会这么想。俗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但凡事也得有个度才行,切不能让自己受委屈的份上。小说站
www.xsz.tw至于大少爷,别看他喜怒无常的,并不是个无情的人,之前下人们说什么大少爷冷落你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听说这次在姚氏的事情上,他不是还出面帮了你。你已嫁给了他,平日里更要与他多亲近才是。如果你们小两口相处和睦,我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笙歌只得无奈苦笑,这才是张氏今日过来的真正目的吧。看得出她是真心为这位大少爷好,那她就想不明白了,如此的话,这个顾以澂是不是太不知好了。
不过张氏方才说顾以澂出面帮她是何意,她记得自己晕倒的时候,他只是抱自己回屋而已,难道有什么事是她不清楚的吗。
待内心打定了主意要弄清楚之后,她才问道“母亲方才说的话,恕笙歌愚钝,不大明白您的意思。”
她确实是不知,她与这个顾以澂连面都未曾见过,嫁来府中数日,私下里也并无交集,要说有,也是在她晕倒昏迷的时候。那次应该算是与他的第一次接触吧。
张氏眸光里不难发现惊讶的神色,便笑笑,慢慢说道“大少爷昨个去找了姚氏,他可是许久不去她那里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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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笙歌当场一怔,心下已经明白了几分,却还不大确定,有些犹豫道“母亲的意思大少爷去找二夫人,难道是为了我的事?”
张氏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却也不点破,似乎有意留给她自己去琢磨。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说话间,张氏已起了身。之前疑惑的问题,方才攀谈的时候已经明了。
张氏走后,笙歌心里一时纷乱如麻。
这个顾家大少爷还真是奇了怪了,她是张氏中意的人,他应该讨厌自己才是,怎么会帮自己?这实在是说不通,他就不怕因为而得罪姚氏吗?
拾锦看她发愣,便轻拍了拍她道“小姐可是因为夫人方才说的话?”
笙歌微点了下头,说道“拾锦,你说这个顾家大少爷到底是几个意思?这门亲事,明显可以看出他是不赞同的,如今又为何出手帮忙?这个人的心思还真是让人难懂。”
她并不是生气当日他让自己独守空房的事,本来对这个人也没什么感情可言,自然是谈不上在意不在意的。
拾锦微微一笑“大小姐倾国倾城,当初吴州多少世家子弟想要娶您,奴婢还记得来上门说亲的人多的差点都踏破了木家的门槛,我看姑爷应该是倾心小姐的,否则也不会为了小姐您,特地去找二夫人。”
是这样吗?
笙歌内心并不希望这是真的,只是眼下除了这个原因,倒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原因。
“别胡说,他那么不待见大夫人,又怎会给我好脸色看,再说下人们私下里说的那些话,并非空穴来风,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成亲到现在,让我独守空房暂且不说,到现在也不曾与我见面。不是讨厌又是什么?”这个人就没想过看一看自己娶的女子长得如何模样吗?换成别的女子,早就心凉,于她而言,却是再好不过,她本就对这门亲事没抱什么期盼,当初之所以同意嫁过来,也是为了外祖母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我便不用再去应付这个人,希望他也是这么想的。”笙歌喃喃低道。
“不知道夫人要应付谁?”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知哪来的男子,声音倒是好听的很,笙歌忍不住抬头看向了门口。
一张俊朗无比的面孔立刻闯入她的眼眸里,下意识间,她只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她努力回想了一番,大概时间太久,以至于记不清了。又或者,是她记错了吧。
拾锦见来的人是姑爷,忙上前恭敬的对他行礼“奴婢拾锦见过姑爷。”
顾以澂朝她摆了摆手,目光却从进门的那一刻盯着笙歌,他娶进府不久的夫人。
他仔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对比那日昏迷的样子,显得精神了许多。只是目光无意间与她眼神碰触时,心微微动了动。她还是如初见自己时一样,淡定多了。
听到拾锦喊她姑爷,笙歌懵得愣了一下,那么眼前的这个男子岂不是就是顾家的大少爷,她的夫君
顾以澂察觉她脸上微妙的变化,便淡笑说“怎么,不认识了?”
听到他问自己话,笙歌这才回过神,又想了想他说的这句话,一时糊涂了。
虽说这是她和他第二次见面,但那次她昏迷,又怎会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他这话问的实在是古怪。
她平静的说道“笙歌听不懂大少爷在说什么?”
不懂?
顾以澂心里暗自一沉,她居然忘记了他两第一次见面的事,亏得他为了找寻她,在湖畔上痴痴的等了数日,且当知道她便是木家小姐,还心存一丝庆幸和欣喜。如今看来,倒显得是他自作多情了。
笙歌不习惯他打量着自己,开口言道“除却我昨日晕倒,算来我与大少爷今日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认识,委实是谈不上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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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得还真是够快的。
顾以澂看了她半晌,才说话“原来我娶的夫人竟是这般的健忘,我与夫人可是在花灯会上见过的。”
花灯会?
经他的提醒,慢慢的,笙歌这才想起几个月前与他在花灯会上相遇的情景。没想到当初一别,转眼居然成了他的夫人,世事难料,还真是说不准。
顾以澂见她不说话,猜想她应该是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就不需要他再去多言提醒。
要不是昨日一时心血来潮想要去看看这个女人,他也不会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找寻的女子就在府中。也许就此因为张氏的关系,他会对她继续避而不见,亦或是不闻不问。
这时素织从外面回来,见到顾以澂的那一刻便慌了神,有些惊讶,又有些紧张。
“奴婢素织见过姑爷。”素织声音低低的向他行礼问安,免不了有些拘谨,心想今个是什么日子,姑爷怎么亲自过来了。
顾以澂也不急着离开,走到一把椅子旁坐了下来,看着素织问道“你就是素织?”
素织有些惊讶,低低回话“回姑爷,奴婢正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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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瞧了瞧这个丫头,随口道“才来了顾家没几日,小小年纪,竟敢去招惹二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蓉淳,看不出来,你胆子也是够大的。”
说话的语气不温不淡的,脸上也无任何表情,素织却吓得跪了下来,心里暗暗的想,姑爷该不会拿她问罪来的吧。瞬时有些局部不安。
不管是不是,当着姑爷的面,她得把事情说清楚,大小姐为了她罚跪心里已经很难受了,若要姑爷因此认为自己是个乱惹是非的丫鬟,从而对小姐有别的看法,是万万不可以的。
素织鼓足勇气,说道“回姑爷,昨日奴婢不小心打翻了蓉淳姑娘的茶点,当下立马赔了不是,奈何蓉淳姑娘却咄咄逼人,一步都不肯退让,非要二夫人拿我问罪。打人的都是府里干粗活的奴才,下手十分重,小姐怕我承受不住板子之痛,便替奴婢受了罚”
素织看了看他没有做声,又继续说“这件事奴婢确实有错,错在不小心,错在莽撞,但不至于受如此重的处罚,二夫人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说到激动之处,一时没拿捏好,便说到了姚氏身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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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心下一惊,脸色变了变,当下忙喊住素织,阻止这丫头说下去,虽然说的都是实情,但对方是顾以澂,就得注意了。
她平静的对顾以澂说道“我的这个丫鬟今日有些多言了,望大少爷莫放在心上。”
素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多了,便闭了嘴,低着头,不敢看抬起来姑爷。
反倒是顾以澂,正如素织所言,他也觉得惩罚确实重了,不过是打翻了茶点罢了,不至于挨板子,还动用府上下手重的奴才,这是要把人打死了不成,难道奴婢的性命还不如茶点了。这个姚氏心思够深沉和歹毒的,幸好他没娶了她的侄女,要是娶进了门,往后还不把府里闹翻了。
他把目光重新又放回到木笙歌的身上,好像有一刻,他希望她能主动和自己说出实情,道出委屈,然后让自己替她做主。在他印象中,大多数女子应该都是这样子,貌似眼前的这位却不是。
他道“听这小丫头一说,二娘倒真是小题大做了。反倒是你,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把事情弄清楚,就乱替人认错,做事之前都不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
他这是在指责自己的不是吗?仔细想想,貌似是这样的,但听着又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她淡淡答道“笙歌刚嫁进府里,一个被冷落的人,身份不过就是个摆设,即便是情有可原,人微言轻的,说不上什么管用的话,只得自己兜下来。”
这话含沙射影,顾以澂却听出来了,她这是在说自己。娶她进门,把她晾在一边不闻不问的,可不就是自己嘛。
他嘴角上扬,淡笑说“被人冷落?听起来好像是在说我。”
笙歌笑笑“大少爷言重了,你是顾家的大少爷,又是皇上器重的重臣,笙歌哪敢说你半句不是,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顾以澂忽然想起初见她时的情景,看她的神情变得有些不一样,总觉得她跟其他的女子相比起来,有点特别。以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身份,别人巴不得讨好他,这个女人却一点都没有向自己示好的意思。
默了片刻,他道“既然知道我是顾家大少爷,又受朝廷器重,那么夫人不更应为我考虑一二,好歹是顾家的少夫人,就这么随便下跪,如果日后传了出去,别人只会笑话我顾以澂连自己的夫人都护不了,你说我的脸面往哪搁?”
笙歌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必他找二夫人应该是为了这个原因吧。也是,在他们眼里,男人的尊严很重要。当初情急之下,没考虑道那么多,只想赶紧帮素织拖身,免了板子之罚,没想过自己的行为触犯到了这个人。原本她对这个人还存有那么一丝感激,不过现在看来,她倒是可以心安一些了。
不过他说得话提醒了她,他的身份以及他今日的地位,确实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对于这个她摸不透得人,她多少还是有顾虑的。毕竟这里不比在顾家,没有了父亲的庇护,一切都得靠她自己。
她想了想,回道“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因为自己的行为让你丢了脸面,往后我会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顾以澂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他的本意可不是来指责她不是的,他只是想说让她懂得保护自己。毕竟她是顾家的少夫人,以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到任人欺负的地步。怎么,她就误会了呢。
自从大小姐次替她挨了罚,丢了颜面不说,还被下人们议论,素织心里面难受极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为了不给小姐添乱,这些日子小丫头谨言慎行的,生怕出了错。
说来也是奇怪,这几日姚氏那边没再借故来找麻烦了,私下里与蓉淳撞见,她除了一副不屑的神情,说话不大好听之外,并未为难于她,还有府里的下人们也几乎不再议论大小姐了。
“小姐,蓉淳好像不怎么针对奴婢了。”素织在笙歌面前自言自语道。
笙歌正在用张氏送给的冰蚕丝绣东西,听到这话,很平静的说道“想必是姚氏的意思,蓉淳左右不过是一个奴婢,还翻不起什么大浪。”
就像顾以澂说的,她是顾家的少夫人,蓉淳再如何霸道,也是依仗她的主子,若没有姚氏在背后撑腰,一个奴婢哪来如此大的胆子。
拾锦却笑着说道“依奴婢看,多半是因为姑爷,奴婢觉得姑爷对小姐也并非是无情的。”
笙歌手顿了一下,心下暗暗沉了沉,她明白拾锦说这话的心思,无非是想拉近两人的关系罢了。不过这丫头说的正中了她心里的猜测,可是眼下有一事让她发起了愁。
女子嫁到夫家后,是要携礼回娘家省亲的,这都嫁过来好几日了,顾以澂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他是真不知,还是有意不提?
笙歌思前张后了一番,既然对方一直未提,她也不想强人所难,本来人家对这门亲事从未心,自己又何必自找没趣。栗子小说 m.lizi.tw待心中打定了主意之后,她对拾锦吩咐道“你和素织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回吴州。”
拾锦应了一声,想了想,问道“小姐这次回去,可是跟姑爷一起的?”
与以往回木家不同,一般女子出嫁之后,再回娘家就是探亲,俗称省亲,又叫做归宁,按照习俗的话,小姐是要和姑爷一起回木家的。
笙歌随即放下小绷,摇了摇头说道“这次是我们三个人回去,至于顾以澂,我想他应该是没这个打算的,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
大小姐一向是不喜欢麻烦别人,她知道姑爷对这门亲事本就没抱什么期许,自然是不愿开这个口。
拾锦有些犹豫“这恐怕有些不妥吧,小姐若是不和姑爷一道回去,难免会让人多想,如果老爷要是问起的话,可如何是好?”
拾锦的顾虑也是她的顾虑,父亲是个要面子的人,看到她一个人回去,必定是会问起的,到时候她该如何回答,这是个头疼的问题。栗子网
www.lizi.tw还有陈氏,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在顾家不受夫君的待见,一定在心里笑话她,没准还会拿这事作文章,弄得全府皆知,她自己倒没什么,父亲的脸面,她不能不顾。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人家都没有这个意愿,总不能热脸贴冷屁股的去求顾以澂。说不定自己求了,人家还不屑一顾呢。
笙歌沉思了片刻,叹了叹气道“算了,你们先准备着,我去一趟韵云居,把此事与夫人说一下,也好让刘管家准备一些礼。”
说完,她便起身出去了。
拾锦目送大小姐离去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声气,大小姐做事向来周到细全,并不是个一意孤行的人,这次做这个决定怕是碍于姑爷的缘故才会如此。一想到小姐在顾家受的委屈,她心里就来气,既然不赞同这门亲事,当初何必答应娶小姐。如今把人娶进了门,又放任不顾,这算什么,当人是好欺负的吗?
想的出神之际,素织突然走到她身边,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看门口。拾锦回过神抬起了头,看见流云正站在屋外。
他是姑爷身边的人,一想到姑爷那样对小姐,他身边的人也好不到哪去。拾锦心里正有些气,看到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来做什么?是你家主子又有什么新的指示不成?”她语气冷淡的说。
素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心道拾锦姐这是怎么了。
流云并没有在意拾锦对自己的冷漠的态度,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子,递到她面前,微微笑了笑道“这是府里最好的金创药,对治愈伤疤特别管用,你拿着。”
拾锦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跌伤的手,对流云送过来的东西却并不领情“不用了,咱们做奴婢的皮糙肉厚的,用不惯这么金贵的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说完后,脑袋里忽然闪过莫名的念头,很快又给打住了。
被她这么一拒绝,流云有些尴尬,伸到半空中的手慢慢收回时,素织突然接过他手里的药,称谢道“这药送得正及时,拾锦的手不甚跌伤了,要是留下疤痕可就麻烦了,你有心了,我替拾锦姐谢谢你。”
拾锦瞪了她一眼,素织却装作没看见似的,真不知道她生哪门子气,人家好心好意的来送药,不感谢就罢了,也不至于对人家那样的态度吧。反正素织是想不懂了。
拾锦略有怪意的对素织说“明日我们就回木家了,府什么药没有,不缺他这个,你让他拿回去吧。”
拿了的东西,岂有退回去的道理,素织怎么感觉拾锦好像有些抵触这个叫流云的人。
正要张口时,流云却抢先出声“等一下,你们刚才说要回木家,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并未听大少爷说过少夫人要回去的事,既然事关少夫人,他得帮大少爷问问清楚,免得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大少爷嘴说不管少夫人,在二夫人这件事,最后还不是插了手,这不是嘴硬心软,是什么。
素织答道“女子出嫁之后,要回去省亲,按照礼俗,大小姐自然要回木家探亲的。”
原来如此,流云这才恍然大悟。这件事他没听大少爷提过,怕是他也忘了吧,但是这么重要的事,大少爷应该不至于啊。
“我这回去告诉大少爷。”
省亲一事,怎么能让少夫人一个人回去,大少爷应该陪同才是,否则让女方家如何看待?要是落了话柄可不好。
谁知,他还没出屋子,身后就在他身后说道“兴许姑爷压根没这个打算,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听罢,流云便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拾锦,想为大少爷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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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才道“少爷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流云回来的时候,正遇刘管家从大少爷的书房里出来,相互间只打了个招呼,也没多问来意。到了书房门口,流云见大少爷在专心处理公文,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大少爷做事的时候一向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的。
顾以澂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道“别站在门口,进来说话。”
流云这才进了屋,他是为了少夫人的事而来的,方才见大少爷在忙,不忍打扰,故才没有进屋。
明日少夫人就要回吴州去了,流云想也没想的直接说道“我听少夫人身边的丫鬟说少夫人明日要回吴州省亲,便过来告诉您一声”
顾以澂目光依旧放在手的公文,漫不经心的点了一下头,并未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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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流云,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明日少夫人就要回木家了,大少爷看去似乎神态悠然,难道当真如拾锦所说,大少爷压根没有要陪同少夫人回去的打算?
他忍不住提醒道“大少爷这会不应该要准备一下吗?毕竟少夫人明日就要动身了。”若是连个准备都没有,这叫木家那边怎么个想法。
顾以澂当下放下手中的事情,看着他问道“是谁的意思?”
额
流云微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等听明白过来后,顾以澂又朝他问道“是她让你过来告诉我的?”
大少爷口中的她,说的是少夫人。
流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当然是他自个的意思,少夫人怎么会让他过来告诉少爷呢。栗子小说 m.lizi.tw
看到他这个反应,顾以澂的脸色慢慢微沉了下来,心里面也说不清楚是什么个滋味。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道“看样子,是你的意思了。那个女人对我连一声知会都没有,自个就做了决定,看来我这个夫君在她那里倒是无关痛痒。”说这话时,顺带自嘲了一下。
“少夫人也许不是这个意思”流云忙解释。
“是吗?”顾以澂冷哼了一声,听去有点像是在赌气,“你不是她,又如何知道她的想法?”
“这个”流云答不来,他确实不清楚少夫人的想法,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省亲这种大事,别说是商量了,连告诉大少爷一声都没有,也难怪主子不大高兴。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能全怪少夫人,若不是少爷的态度一直冷淡,也不会这个样子的。
他想了想,解释道“就算少夫人没有事先告诉您,也不能全是少夫人一个人的错,流云觉得这件事归根究底是少爷有错在先的。”
顾以澂嘴角微扬,轻笑了一下“你现在倒是一心向着她了。”
“流云的心向的人是大少爷,至于少夫人,实属就事论事而已。”流云心想,换作另一个人,恐怕也会和他一样的。
顾以澂收回目光,不再说话,这时刘管家来找他。
“大少爷。”刘管家先行了一礼,既而道,“您吩咐的事,刚刚奴才已经差人着手去办了,这是给顾家备的礼,请您过目。”
说着,将手中的清单呈到了他面前。
旁边的流云却有些惊讶,凑了去瞧了一眼,便问刘管家“请问刘管家,这是?”他指了指那份清单。
刘管家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一种大少爷身边最亲近的人,居然都不知道的错觉,不过这不是他该去想的,随即收起疑惑,客气的回道“这是大少爷让奴才准备的,说是陪少夫人回娘家时需要带的,还交代奴才马虎不得。”说着,不由看向了大少爷,对方则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流云想起方才对大少爷讲的那些话,不乏责怪之意,瞬时脸微红了起来,当下只觉得尴尬无比。
顾以澂接过清单,看了看,基本都是按照他的吩咐准备的,点点头道“刘管家做事一向让人放心,就按照这面的准备吧。”
“是。”刘管恭敬的应允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管家走后,流云心中憋着一股疑问,忍不住说道“大少爷既然做了这些,刚才为何不说,还”他是想说自己那样误会大少爷,为什么不反驳,要是早知道大少爷已经在准备省亲的事,他就不会说那一番话了。不过大少爷在这件事的做法,他还是很高兴的,他就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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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存着疑惑,经他这么一说,木笙歌忽然明了了,这才是他让人备礼的真正原因吧,做这些无非是想让面子上好看一些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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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笑:“大少爷有心了,准备了这么多厚礼,别人也只会夸你,哪敢说半句不是,况且能嫁进顾家,是笙歌前世修来的福气,至于委屈,怕是大少爷你多想了。”
顾以澂嘴角微动了一下,哪里是他多想,分明是她对自己有敌意。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别人巴不得亲近他,她反倒好,恨不得离自己远着似的,连省亲这么大的事情,提都不跟他提一下,就自作主张的做了决定。要不是他事先有准备,这个女人是不是要一走了之。
他故作轻松姿态道:“你我已成了亲,你应该叫我夫君,大少爷这个称呼,是下人们他们叫的,你是我的夫人,是不是要改口?”
听罢,笙歌愣了一下,当初在花灯会上,他不顾危险的出手救了自己,但眼前这个男子,似乎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面对他上前的姿态,她连连后退了几步,就算跟他是拜堂成亲了,夫君这个称呼她实在是叫不出口。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觉得还是称呼你大少爷比较好,你我虽然是成了亲,但大少爷对这门亲事可并不看重,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又何必为难于人。”笙歌平静的说道。
“不管大少爷当初出于何种原因娶笙歌,既然你无心这门亲事,笙歌也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人前我会做一个好妻子,维护好你的颜面,至于私下里,我觉得还是各自互不打扰为好。”
顾以澂暗自哼了一下,这个女人说的倒是头头是道,不过听着这话,似乎是有意要与自己保持距离。
他哼笑了一下,嘴里喃喃说道:“好一个互不打扰,不过眼下本少爷改变了主意,我既然娶了你为妻,怎么能把夫人冷落于一旁。今晚夫人就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动身去吴州。”
说完,顾以澂踏着轻缓的脚步迈出了屋子,留下笙歌一脸错愕的站在原地。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改变了主意?
第二日早上,拾锦和素织伺候她洗漱打扮好,顾以澂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在府外侯着了。好像有这个男人,一切都不用她烦心操神了。
府里的下人见大少爷亲自来少夫人这里,没少惊讶,私下里更是窃窃私语,对比先前被冷落的时候,难不成这少夫人的好日子要来了,能被大少爷温柔以待,那可是百年难遇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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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笙歌的打扮与平日里的素衣装扮有些不同,一袭梅花纹纱裙,墨色的秀发轻轻挽起,珠花钗点缀其中,耳际的珍珠随意垂下,略施粉黛,倾国倾城,顾盼生姿。这是她出嫁之后第一次回娘家,着装上难免花了些心思,不过这并不是她的主意,而是顾以澂的安排。
这一身打扮引得府里的人皆看得目瞪口呆,看惯了少夫人素雅的打扮,没想到稍微花些心思,也是这般的明媚动人。
而站在屋外静候的顾以澂,看到她从屋里出来时,有种眼前一亮惊眸,竟慌神了半时。
等到笙歌走到他面前时,他才下意识的收起了目光,面无表情说道:“都说人靠衣装,这话说得倒是不假。”
明明想夸的是她这个人,也不知为何说成了这样。
听到他这话,笙歌笑笑:“那还不得感谢大少爷你送来的这些首饰和衣裳,让我增添了不少光彩。”
顾以澂没有说话,看上去也好像并未生气。
一旁的流云已经看不下去了,事情明明就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些东西是大少爷特意吩咐府里的妈妈精心准备的,当时他还觉得纳闷,大少爷准备这些女人的东西做什么用。看到少夫人这身打扮,他这才明白了过来。面对大少爷的口是心非,也难怪少夫人会误会了他的一番好意。
他想为主子解释,谁知大少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打消了念头。
这时,张氏过来了。
笙歌见状,忙上前行了礼,道了一声“母亲”。顾以澂却收起了温色,脸色一变,站在原地,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对于他这种态度,笙歌心下无奈的叹了叹气,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张氏握着她的手,和颜悦色同她说话:“这次回去,替我向他们问好,等以后有了机会,我再去府上拜访。”说着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顾以澂,神情微微一动,凑近她耳边低声交代,“难得和大少爷有独处的机会,你这一路上要多与他亲自些。”
笙歌明白她的心思,这是要她与顾以澂培养好感情。
她微笑的点头回应说:“这一路上有大少爷陪着,母亲只管放宽心。”
至于她和顾以澂亲近一事,她从未想过,也没这个想法。
两人简单说了一会话,笙歌便上了马车,临走之前,她注意到张氏的目光一直放在顾以澂身上,看得出她很想和他说话,奈何对方却不搭理,有意避开,不给她机会。
笙歌心想,这个人对母亲还真的是够狠心的。
马车缓缓而行,她和顾以澂同乘坐一辆马车,她有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随着马车的一颠一簸,一会挪到这里,一会又挪到那里,反正就是不想离他那么近。
顾以澂正在闭目养神,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动静,大概是不想她在自己面前动来动去,淡淡说道:“要不,我让人给你单独安排一辆马车?”
听上去,有点被人嫌弃的感觉。
笙歌“啊”了一声,这才老实下来,安静的坐在一边,一动不动的。
过了片刻,她想起了张氏来,忍不住开口道:“刚刚母亲过来,你为何连一声都没有,这就是一个儿子对母亲应该有的态度吗?”
这个顾以澂对自己的母亲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顾以澂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温不淡的说:“母亲?谁告诉你她是我的母亲了?你叫她如此亲密,话说她给了你什么好处了,让你为她着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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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听后,眉头微微皱了皱,没好气的朝他瞪了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个人说话真是好气人,她别过头,不再理睬他,等她细想了他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直看着他,按耐着心绪轻轻的问道:“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和母亲并非母子?”
顾以澂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道:“你今日的话实在是有些多。”貌似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随后他又重新微闭上了眼,不再说话了。
笙歌却还在想着他说的那番话,内心充满了疑问,但她又不能硬追问下去,免得惹了他烦,在不了解这个人之前,她还是得小心翼翼为好,免得他生气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马车里一时安静无比,一直到木家,他也没告诉她。只是中间想着事情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还是顾以澂把她叫醒了。
“想不到我的夫人睡的跟猪似的,喊了几遍都没反应,睡得可真够沉的。”他打趣道。
被他这么随口一说,笙歌脸微微红了起来,自己哪有像他说的那样,还喊了几遍,怎么可能。
她没好气的回他一句:“大少爷说这话是后悔了吗?”
顾以澂先下了马车,绅士般的伸出一只手递到她面前,她顿了一顿,然后配合似的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这是她第一次与他碰触,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样子还是得做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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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已领着府里的下人在门口等候,见大小姐和姑爷到了,忙迎上去:“大小姐和姑爷一路辛苦了,二小姐他们已先一步到了,正在大厅陪老爷和夫人在说话。”
听到木嘉婉也来了,笙歌身体顿时一僵,如果是这样,那么毋庸置疑,他不是也来了?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今日回来的不是时候。
顾以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莫名的问道:“怎么了?”
听到他问话,笙歌才回过神,平复了一下内心,喃喃道:“没没什么。”
他向来看人细致,嘴上说没什么,可是脸上的表情却骗不了他,明明看起来就像有事的样子,貌似跟她这个妹妹有关。
不过,他并未说什么。
管事领他们来到了大厅,看到父亲与他们好像谈得甚欢,不时有笑声飞入她的耳边。而她的目光从一进门便盯着坐在木嘉婉身边的那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齐哥哥。栗子小说 m.lizi.tw眼下,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与她,也再无瓜葛了。
殊不知,这一切被顾以澂看到了,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她的手。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木笙歌心一惊,不由看向了他,对方好似理所当然一样注视着前方,无视她的惊讶。做做样子就行,何必这么认真,她想挣脱开他的手,奈何力气不如他,手被他握的紧紧的。
“大少爷,戏演过了。”她小声凑近他提醒。
顾以澂却回应她的话居然是:“做戏就要做全,这样更显得逼真,不是吗?”
笙歌一时语噎,他总有那么多理由来堵她的口,软硬不得之后,她只能由着他了。
此时木清礼已经中断谈话,还特地起了身,正犹豫要如何对待这位女婿,其他人看到他起身,顺带也跟着一道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父亲一时有些拘谨,笙歌心下忽然明白了点什么。顾以澂是吏部尚书,官阶在父亲之上。如今这个官位比自己高的人,竟成了女婿,莫说是其他人觉得不可思议,恐怕连父亲亦是如此吧。
不过,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不是她能改变得了的。
为了使父亲不至于处于尴尬的地步,笙歌欲要上前朝他行礼问好,谁知,还没迈出步子,顾以澂先她一步躬欠着身子说道:“以澂拜见岳父大人。”语气里带满了恭敬。
笙歌微微愣了一下神,神情更是有几分复杂,丝毫猜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碍于人前,她只得将心里面这些疑惑暗暗藏了起来,随向父亲也行了礼。
“父亲近日来可好?祖母她老人家的身体怎么样了?”
看到女儿回来,木清礼自是难隐喜悦,笑着点点头道:“都好,都好,你难得回来,回头好好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她点头应诺了一声,这时顾以澂让人将准备的厚礼抬了进来。
回门烧猪、西饼两盒、生果、鸡一对、猪肉……除却这些必要的回门礼之外,顾以澂还让人准备了千年人参、名家字画、布料首饰、上好的笔墨砚台等,箱子里面还有一些礼钱,用来打赏府中下人们的。到底是显赫的将军府,出府就比别人不一样。
顾以澂用眼神指向那些额外准备的东西,说道:“以澂擅自准备了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否合你们的喜好?”
父亲是个读书人,看到那些出自明家之手的字画,自然是欣喜。当时笙歌看到清单上面列举的回门礼时,就在想这个男人够细致的,竟根据每个人的喜好额外准备了礼,这样一来,投其所好,送自己喜欢的东西,大家对他不生出好感也难。
陈雪婧看到那些布料,眼睛都是亮亮的,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都是上好的蚕丝制成的,金贵着呢。还有首饰,不光是好看,一看就不便宜。不过,即便心里是喜欢的,明面上她还得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否则对比女儿和女婿送来的回门礼,悬殊之间,这不是要女儿难看不成。
她笑着说道:“姑爷有心了,既然是特意准备的东西,怎么笙歌也不给点意见,叫姑爷独自去准备吗?”
笙歌深深吸了一口气,陈氏的话听上去是随口一说,仔细一听,实则是暗含心机。这是在说她与顾以澂相处的关系不大好,以至于连准备回门礼这件事,顾以澂宁愿自己来,也没问她的意见。
原以为她嫁人了,陈氏少了她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能多少收敛一些,没想到跟从前一样,还是没变。
陈氏的话一出,众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尤其木嘉婉,从见到这些回门礼的不快,脸上竟露出得意的神情,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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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木笙歌正不知如何收场时,顾以澂出了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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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误会了,笙歌才刚嫁进顾家,许多事还得她慢慢去熟悉,我只不想她太辛苦,所以便自个揽下了。还是说您对这礼不大满意?”
说完,他忽然搂起了笙歌,一脸情深的望着怀里的女子,哪里像关系不好的夫妻。
笙歌心下一动,论做样子,她也只服这个男人。
而陈氏的脸色除了不大好看之外,心里还有些不安,不光是因为顾以澂称呼她为夫人,还有就是,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无论身份和地位,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她怎敢对人家送的礼说一句不是。若是真说了,这不摆明让人家难看。
她本想针对木笙歌的,如今她背后有一个顾以澂帮着她,看来是不可能了。想到这里,她望了望一脸失望的女儿。原以为找了齐家这门亲事,也算是门当户对,从此衣食无忧,被人伺候,却没想到木笙歌竟攀上了更大的高枝。
对于顾家,她还是惹不起的。
她面带微笑说道“姑爷说笑了,你用心挑选的东西,又怎么会不喜欢,瞧瞧这首饰,一看就是金贵之物,做工也是精湛的很。栗子小说 m.lizi.tw”
顾以澂既不恼,也不怒,脸上淡笑着说“夫人喜欢就好。”
笙歌看了一眼陈氏,心里暗自冷哼了一下,方才还在指责自己的不是,这嘴脸转变的还真是快。谁想,她这一小动作,被顾以澂感觉到了,低眸看她时,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笙歌有些慌神,被他看得脸微红了起来。本来对这位顾家大少爷没什么好感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出手替自己解了围,看来也不是那么讨厌。只是再抬头时,不经意碰触到一旁再熟悉不过的双眸,齐志昊正静静的打量着她,顿时身体僵住了,即便顾以澂将她搂紧的时候。也丝毫未有任何反应。
木清礼担心自己的夫人再说出什么不当的话来,惹了这位官阶在他之上的姑爷,他指着管事吩咐道“你领着几个下人把这些东西搬到库房里。”
管事恭敬的回了命,不一会儿便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下人将大厅里这些东西搬走了。
完后,他又朝陈氏说道“客人们应该都到的差不多了,你快去厨房看看准备好了没,可别让客人们等久了。”
陈氏这才松了一口气,其实她早有退下的打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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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点头应允“瞧我这记性,新姑爷第一次上门,高兴的光顾着说话,妾身这就去准备。”
澜夏跟随陈氏去了厨房张罗宴席的事。木嘉婉见母亲走了,也无心再待下去,便对齐志昊说道“齐哥哥,我们也去准备准备,客人们都到了,误了时辰可不好。”
齐志昊嗯了一声,并未说话。
于是,陈氏刚走一会,木嘉婉同齐志昊紧随其后离开了,木清礼要招呼来的宾客,也没有久待。
当人都走了后,木笙歌才反应过来顾以澂的手还放在她身上,下意识的挣开了他的怀里。
她道“人都走了,大少爷就没必要做样子了。”语气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冷淡,大概是因为他刚才帮了自己吧。
顾以澂笑了笑,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谢谢呢。”顿了顿,又说,“你那个继母摆明了是想帮她的女儿,抓了你的错处,好让你陷入尴尬的地步……可惜,她这个如意算盘打错了,今日碰上了我,我的夫人怎么能够让人轻易就给为难了,你说是不是?”
笙歌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子,心不由暗道,怪不得姚氏因忌讳他不再针对自己,怪不得府里的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想起他三言两语就轻松的把陈氏步步紧逼的场景,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
她静静的答道“既然你都说了我是你的夫人,大少爷问我讨一个谢字,夫妻之间,未免显得客套了些。”
原本她是要谢谢他的,不过经他这么一说,她便打消了念头。跟这种人,还是不要按照他的路子来为好,免得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她忽然想起他对陈氏的称呼,有些好奇的问道“刚刚你怎么称呼陈姨娘夫人?她听到你这么叫她,脸色可是不大好看。”
“奥?是吗?那我倒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应,想不到夫人看人如此细致。”
细致?她忽然想起对于陈氏变脸时,自己当时在他怀里那个微小的动作,听到他这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顾以澂看着她,嘴角轻轻扬了起来“夫人这会话倒是不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她忙问。
顾以澂云淡风轻的回道“以为你今日变哑巴了呢。”
笙歌面色一怔,他这话……是想表达什么意思?那会有齐哥哥在,还是说他已经发现了什么,才会这样说。
她有些心虚,忙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客人这会应该都到了,我们该过去了。”
正要迈出脚步,被身后的男子一把给拉住了,又重新将她揽在怀里。
她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企图要挣开他。
顾以澂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府里人多眼杂,样子必要的时候还得做足,我可不想多费口舌与你那个继母再解释。”
他总能找出那么多的借口来。
就这样笙歌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他,只能任凭他将自己搂在怀里。
这时菱衣听说拾锦和素织回来,过来找她们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大小姐与姑爷在一起的画面。忍不住凑近拾锦耳边,小声低道“咱们大小姐和姑爷可真恩爱呢。”说话的语气,不免有些兴奋。
拾锦尴尬的笑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跟这个小丫头说些什么好,她看了看走在前面两人的背影,心里难免有些纳闷,在顾家的时候,姑爷对大小姐可不是这般亲近的,而且大小姐今日也有些奇怪,她对姑爷可是没什么好感的,怎么也由着姑爷了。拾锦摸了摸后脑勺,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眼看宴会要开始了,便打住了思绪,不再去想这事了
今日来的大多数是木家的亲戚,有远房的,也有近亲的,不过笙歌自母亲走后,性格多少有些孤僻,平常与这些人也不大来往,所以印象不是很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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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顾以澂端着杯子向宴席上的客人敬酒时,由于顾以澂长得英俊不说,还位高权重,大家对这位姑爷全是赞赏。什么一表人才,什么样貌俊俏,又什么才德兼备总之只要是赞美的词,都用在了他身上,笙歌在一旁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却淡定自若。也不知道是平日里听惯了别人的奉承,还是骨子里就是个自恋的人。
等到敬完了酒,笙歌仿佛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她本就不大喜欢这种场合。
这时她看到主桌上父亲甚为高兴的样子,也是,两个女儿嫁人,且嫁得又是名门望族,父亲便多喝了几杯酒。笙歌心想,父亲到底是个读书人,难免不甚酒力,再喝下去可不行。她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担心父亲。
顾以澂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凑近她耳边,随口道“回头给我煮些解酒茶。”
不等笙歌反应是怎么一回事,人已经走到了父亲面前,替着父亲应对那些敬酒的人。她站在一边,看得一时愣住了,这实在是不大像他能做出的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他这一举动引来不少人赞赏的目光,看顾以澂的眼神更多是变成了欣赏。
木嘉婉看到之后,恨的暗暗切齿,以为这是她这个长姐用来讨好父亲的方式,也不甘示弱,想都没想的拉着齐志昊到父亲跟前。
她柔声劝说道“你看父亲今日喝了不少酒,难得大家喝的尽兴,要不你帮着分担一些。”
其实看到顾以澂过来替酒的时候,他也是有此意的,只是对于木嘉婉这种强硬的做法,他不大喜欢,反而显得有些刻意了。
碍于有客人在,齐志昊微点了下头,端起酒杯加入了进去。
难得见齐志昊听从了自己的话,有意走近笙歌,脸上的得意之态尽现。
笙歌懒得理她,看到大家不再向父亲敬酒,心里的担心稍稍落下。可当目光经过齐志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随后落在了顾以澂那里,不知怎的,担心又重新燃起了。
看到他与客人碰杯,心里莫名一动,半晌,她才慢慢的收回目光,转身朝拾锦和素织吩咐道“我看大家喝的正处兴头上,恐怕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你们随我去厨房。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个丫鬟莫名的看了彼此一眼,不大明白大小姐这会去厨房做什么。见大小姐已走在前面,便跟了上去。
到了厨房,笙歌看到有刚浸泡过脱了皮的绿豆,心下顿时有了一主意。拾锦和素织见大小姐居然挽起袖子开始在厨房忙活,一时呆住了。
厨房油烟大,这种粗活本就是下人该做的,堂堂木府大小姐怎么能够做这些。
拾锦忍不住想要帮忙“大小姐,您要做什么跟奴婢说,奴婢帮您做。”
笙歌却摇头,想要亲自动手,她一边将脱了皮的绿豆放在锅里,一边又吩咐她两“你们两若是真想帮忙,就帮我煮些开水,再准备些葛花,决明子,菊花,对了,还有红茶。”
素织却纳闷道“大小姐,您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
笙歌一门心思的想要把点心做好,便随口说道“你们先帮我把这些东西准备好再说吧。”
看着大小姐专注的忙活样子,两个丫鬟只好打住疑惑,不再追问。素织去打水烧水,拾锦去准备小姐需要的东西。
以前觉得做东西这种事没什么难得,可真正自己动手的时候,难免有些吃力,好在具体做法,她都了解。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如果遇到问题就退缩了,那什么事也做不好。她相信只要用心做,总会见效果的。
等到她的绿豆蒸熟晾凉后,她将其碾压成粉末状,随后又向里面加入了适量的奶油和细砂糖,然后搅拌均匀
两个丫鬟在旁边给她打下手的时候,看的目瞪口呆,虽然大小姐手法笨拙了点,卖相也不大好,但是能做成这个样子,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笙歌将做好的糕点装盘放到锅里蒸煮,不大一会儿,厨房里就弥漫着一股绿豆的香味。
素织将鼻子凑近闻了闻,咽了咽口水,道“闻着好香啊,味道一定好极了。”
听到这话,笙歌和拾锦不约而同被她这个吃货给逗笑了。
拾锦啧啧嘴“只要见到吃的,随时就把你这个吃货的本性暴露无遗。”
素织却冲她撇撇嘴,道“不是有句话说的好,能吃是福。”
拾锦顿时无语,能让素织找出这么多歪理来的,大概也只有在吃的这方面了。
笙歌抿嘴浅笑说“等糕点出锅了,一定第一个给你尝尝先。”
素织听了,大为欢喜,“大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那我可不可以多吃几个?”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笙歌笑着点点头。又问了一下时辰,觉得这会宴会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又忙着为顾以澂准备解酒茶。
拾锦在旁边看大小姐今日又是做糕点,又是煮茶,貌似今日的小姐与往常不大一样,慢慢的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便笑道“大小姐做这些,可是为姑爷准备的?”
素织听到后,看着她的神情都是带着惊讶的。大小姐为姑爷做这些?有些不大敢相信。
面对两个丫鬟的意外之色,笙歌解释道“嗯,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答谢他今日帮我解了围,又帮父亲挡酒罢了,你们不要想多。”
与其是说给两个丫鬟听,倒不如是说给自己听的。
其实,顾以澂只让自己给他准备解酒茶,并未有其他的要求,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做了糕点。大概是想到他与人喝酒,没法顾着吃东西吧。
“你们跟随我多年,应该很清楚我的性子,我一向不喜欢欠人情,做这些无非是想打消以后他拿这些理由要我帮忙之类的。”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貌似大小姐也不大是个喜欢解释的人。
“大小姐放心,我们不会多想的。”两人皆异口同声的答道,只是笑的有些诡异。
清瑾苑的布置跟她出嫁之前别无他二,府里的丫鬟每日都过来清扫一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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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和素织在屋里摆放茶点,笙歌则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细细打量墙角边的那两颗红梅。忍不住上前伸手抚摸这两颗当年陪母亲一起种下的红梅,一时往事涌上心头,感慨万千以前都是她亲自照顾这两颗红梅,出嫁之前,她便吩咐丫鬟菱衣好生打理墙角处的那两颗梅树,好在这丫头办事细心,梅树倒是被她照顾的不错。
原先她还担心这小丫头会照顾不好,如今看着挺拔的枝干,她便可放心下来。
在外面站久了,正要回屋之时,却发现顾以澂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宴会结束了吗?你又是何时过来的?”她问道。
顾以澂收起目光,随意的耸了耸肩,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你替你父亲挡了不少酒,你身为我的夫人,连一句关心都没有,想想可真让人心寒。对了,我让你准备的解酒茶,可准备好了?”
笙歌看他头脑清晰,还有说话的神态,哪里像喝醉酒的样子。
笙歌回答道“解酒茶已经备好,放在屋里,你现在就要喝吗?”
他看了看院子周围,慢慢说道“我看院子里的花草不错,让人将解酒茶拿到这里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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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笙歌很想给他一个大白眼,喝个茶而已,需要用得着这么麻烦。不过想到他今日帮了自己的份上,又忍住了。
按照他的要求,她让拾锦将茶点端到了外面。
“想着你光喝酒,应该没怎么吃东西,准备了些糕点,你慢用,我就先进屋了。”
正要转身进去,顾以却在身后悠悠的说道“这些糕点的卖相实在是不怎么样。”
本是好意,没想到却让对方嫌弃起来她做的糕点,早知道就不给他做什么糕点了,饿着才好。笙歌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闷气,回过头说道“笙歌这粗笨的手艺自然是做不出精致的糕点来,当然也比不上你平日里吃惯了的山珍海味,你要是觉得不合你的口味,我端走便是,省的碍你的眼。”
准备将糕点端走时,手却被顾以澂给抓住了,眼神意外道“你方才说,这些糕点是你亲手做的?”
笙歌不想理他,站在旁边的拾锦一时心急道“回姑爷,这绿豆糕确实是我家小姐亲手为您做的,小姐平时可不常做这些的,您别看卖相不大好看,味道却是极好的,姑爷若是不信,大可以尝尝看。栗子网
www.lizi.tw还有解酒茶,也是大小姐亲手泡制的。”
笙歌没好气的瞪了拾锦一眼,这丫头也是多嘴,告诉他这些做什么。
拾锦没有因为大小姐气恼而后悔说那些话,她可不想小姐花了一番功夫做的糕点白白的浪费了,到头来还要被姑爷误会,有些时候事还是说清楚的好。
顾以澂看了她一眼,又盯着面前的茶点,笑道“还是你这丫头说话中听,那我就尝尝看。”
他随手拿起一块绿豆糕,放到鼻间闻了一闻,然后放入口中咬了一块,入口即化,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笙歌用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巧的是,却遇上了对方的目光。她心里一顿,下意识的挪开视线回避了他。
“卖相虽然差了点,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看来夫人在厨艺上面还是有些天赋的。”顾以澂自言自语的说,顺便将手里剩下的半块绿豆糕也吃了。
说完,他让拾锦等人先退下,只留下了笙歌,喊她到跟前。
“大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她语气淡道。
他抬手示意她坐下,又用眼神指着面前的茶杯,慢声道“我看夫人这个院子很是不错,难得有机会过来,不如坐下来陪我多看看。”
笙歌拿起他面前的茶杯,倒了一杯解酒茶,闷声道“大少爷今日应该替父亲挡了不少酒,这是你要的解酒茶,多喝一点,好解解身上的酒气。”
顾以澂将解酒茶把玩在手里,并不着急去喝,慢声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你那个妹夫倒是喝了不少,依我看这解酒茶可以给他送去一些。”
笙歌心里一紧,手莫名顿了一顿,手中端着的茶水差点从杯中洒了出来,这样的失态,她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出现。最后冷静的平复了心情,才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他面前。
她耐着性子,不动声色的问道“大少爷何时对我这个妹夫关心起来了?再说了,他喝醉了,自有他的夫人去照顾,我看你还是不必操这个心了。”
顾以澂看着他,忽然笑笑“怎么说人家都是你的妹夫,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大关心,好歹他是替你父亲挡的酒。”
笙歌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她搞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提起他,她都刻意去避着,也刻意与他少说话,为什么要一再触碰她心里的痛呢。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的沉声道“你有话直说便是,没必要拐着弯子。”
看着她微沉的表情,顾以澂眸光沉了沉,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了去,此时的他突然有些犹豫了,又有些后悔在她面前刻意的提起齐家的二公子,仿佛他说的那些话无疑是伤害了她一般。
他看着手里的解酒茶,端到嘴边一饮而尽。
其实在大厅见面的时候,她看齐志昊异样的神情,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方才的试探也不过是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罢了,没想到却伤害到了她。
笙歌见他久久没有说话,也不想继续待下去,她可不想再听见他说什么有关齐哥哥的话,起身就要走。
顾以澂在这个时候说话了,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没别的意思,若是说的话惹了你生气,就当我没说吧。”
她咬了咬下唇,说得轻巧,已经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的话,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笙歌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留下顾以澂一人在院子里,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笙歌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石头阶的糕点被吃的所剩无几,解酒茶却不见了,她四下望了望,没发现顾以澂的踪影。栗子小说 m.lizi.tw
会去哪里了呢?她低眉思索起来。
想了半天无果后,她叫来拾锦和素织,向二人询问道“他人呢?”
两个丫鬟方才在屋里,并未留意外面的动静,当大小姐问起她们的时候,均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会不会姑爷只是出去走走,说不定过会就回来了呢。”拾锦想了想,说道。
经拾锦这么一说,笙歌觉得有些道理。顾以澂一个大活人,虽说是喝了些酒,但脑袋是清醒的,何况又有他手底下的人看着,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情。这样想了之后,她稍稍放宽心,准备去看看祖母。
去养心苑的路,遇到顾以澂手下的人在给府中的下人们打赏,这是顾以澂的主意,记得当时她还不解,不过看到府里的人,无论男女,年轻的,了年纪的,一个个排着队兴高采烈的领着赏钱。不时听到他们交头接耳夸顾以澂的话,连见到她时,下人们都对她多了几分热情和恭敬。
笙歌心想,多半是领了赏钱的缘故。想来,她这是拖了顾以澂的福。
不过,她只站在不远处仔细瞧了瞧,并未发现顾以澂的身影,因为要去祖母那里,也没多作停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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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养心苑,木嘉婉居然也在!还真是不巧,要早知道她在祖母这里,就过会再来,现在转身走是不可能的了。
木嘉婉挽着郭氏的一只手,故作亲昵的朝她打招呼“长姐来了。”
也只有在祖母这里,木嘉婉才会收起往日的霸道和刁蛮,装作娇滴滴的姿态。
笙歌对她点头回应了下,并未说话。随向祖母行了礼。
郭氏笑眯着眼,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笑呵呵道“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看。”
笙歌在郭氏的身边坐下后,郭氏又问起了她的情况“怎么样?顾家的人待你如何?你啊,自小便在府中长大,这嫁到了顾家,一下子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住的可还习惯?”
笙歌鼻间一酸,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祖母,她虽然疼爱木致远多点,也与木嘉婉亲近些,但终究是自己的祖母,到底还是疼爱自己的。
郭氏见她不言,以为是受了什么委屈,拍着她的手,语气轻了下来“怎么了?”
笙歌笑了笑“祖母多虑了,我只是觉得有些日子没见您了,忽然想您了,一时没把握好情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握了握祖母的手,“祖母放心,顾家的人待我都挺好的,尤其是将军夫人,平日里对我也是照顾有加,哪有什么委屈可言。倒是祖母,以后不能时常伴你左右,您自己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听到她这么一说,郭氏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
她点点头道“听柳妈妈说你的夫君长得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对你十分好,这世能找到一个对自己真心的男子,是件不易的事,你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笙歌便看了一眼在一旁伺候的柳妈妈
柳妈妈笑言道“老奴也是听府里的下人无意间说起的,现在府中下可都在讨论这位姑爷。”
笙歌莫名一动,她没想到顾以澂在木家会如此受欢迎,不过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就比如给下人们打赏这件事,施些小恩小惠就轻易把人心收买了去,恐怕也只有他了。
郭氏笑着打趣道“原来,倒是从旁处听来的。”
柳妈妈回道“自然是听来的,老奴听下人们无一不在夸赞姑爷的好,大小姐当真好福气,老夫人这下总算能够安心了。”
笙歌却心想,哪有柳妈妈说的这么夸张,下人们夸他,还是不看在他打赏的份,无非说了几句好罢了。
听了柳妈妈的话之后,郭氏似乎对这位顾家大少爷好奇起来,看着笙歌,不免问道“你怎么也不把他带过来让祖母瞧瞧,看看他是否像他们说的那样好?”
笙歌刚要张口时,一旁一直未说话的木嘉婉却在这个时候插嘴道“祖母,长姐的夫君位高权重的,平日里怕是诸事缠身,能来我们木家一趟已经不易了,岂是我们说见就能见到的。祖母即便有这个心思,恐怕也是长姐不能做得了决定的。依嘉婉,您就为难长姐了。”
果然,木嘉婉一开口就没什么话。
她心想,万一祖母真信了木嘉婉的话,以为她在顾家没什么地位,那自己刚才说得那些话岂不是被误会成安慰她。
笙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可不能让木嘉婉得逞,她解释道“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想着他今日替父亲招呼客人喝了不少酒,身难免沾了酒气,到祖母这里来总有不妥。”
郭氏点点头,目光温暖道“这么说,他倒是个有心的孩子,不错不错。既然喝了酒,就让他多休息休息,以后有得是机会见面,不差这一次。”
听到祖母夸顾以澂,似乎压根不在意他没来请安这件事,木嘉婉脸色一时不大好看,她忙说道“可不是,齐哥哥今日也因为父亲挡了不少酒呢。祖母您是知道的,他跟父亲一样是个读书人,要说比学问,放眼吴州的青年才俊,恐怕没几个能赢得了齐哥哥,至于喝酒,他可是不在行,冲着他为了父亲的这份心意,也是难能可贵的,祖母,您说是不是。”
笙歌一面听着,一面静静地喝着茶,这丫头只要有机会跟自己争的,就绝对不会放过,以前如此,嫁了人后,还是这样子,只不过图一时之快罢了。
木嘉婉可不这么想,她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平静的木笙歌,都是替父亲挡了酒的,她不能让好事都让别人占尽了。一想到过来的时候,齐志昊满身酒气的样子,她摇头感到无奈,心里就堵的慌,到底是个读书人,没想到这么不经喝。原本还想他能够借着挡酒的事压一压对方,扳回一局,也不至于最后风头都被木笙歌抢去,如今看来,是她期望过高了。
郭氏便也夸了几句,看她脸色不好,以为是担心她的夫君,于是安慰道“你别太担心,想当年你父亲成亲的时候,经不住劝酒,喝得不省人事,现在不也好好的。若是真不放心的话,让府里的下人去请个大夫过来给瞧瞧。”
话音刚落,门口的一个声音突然却说道。
“祖母放心,妹夫那,我已送了些解酒茶过去,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笙歌抬头看向门口的时候,备感诧异,来的人竟是顾以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不过他换了一身腚蓝色的上好丝绸,样貌俊郎,容光焕发,朝着屋里缓步走来。
她正纳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时,人已经来到了她跟前,向郭氏行了一礼。
“常听笙歌念叨着祖母,早该来拜访您的。”他嘴角挂着笑容,说道。
笙歌十分疑惑的看着他,心道自己什么时候在他面前提起了祖母?
郭氏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说话。
“刚才还在说你来着,听笙歌说你今日喝了不少酒,怎么不在屋里多休息一会?”郭氏笑着道,心情看起来似乎很好。
顾以澂随看了一眼笙歌,回道“劳祖母您挂心了,喝了笙歌煮的解酒茶,现在已经好多了。”
郭氏点点头,笑言道“原来解酒茶是笙歌亲自煮的,方才听你说送了一些给志昊,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说话间,眼神流露出赞许的目光,随即又看向了身旁的木嘉婉,“这下你也算是放心了。”
木嘉婉尴尬一笑,对比木笙歌的细心,自己夫君喝醉了酒,自己嘴上说担心,但实际上却是什么也没做,当下,她只觉得脸微微的有些发烫,像是活生生被人打了脸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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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恨的咬了咬牙,想了想,道“瞧我,心急着想要过来看看祖母,一时没能顾得上齐哥哥,说来也是惭愧。嘉婉多谢姐夫对夫君的关心,齐哥哥与长姐自小关系就好,想必姐夫多半是为了长姐吧。”
笙歌眉心一动,木嘉婉在此时说这话究竟用意何在?为什么要刻意提她和齐志昊的关系?她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顾以澂,果然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有一瞬脸色不太好,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
她缓缓低下眼眸,不明就理的祖母却在这个时候说道“志昊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我还记得笙歌小时候不爱跟旁邻的孩子玩,唯独与志昊这孩子倒是投缘的很,现在想来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笙歌心微微沉了沉,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已是各自嫁娶,各自安好。
顾以澂反倒感兴趣起来,他笑着说“听祖母这么说,妹夫与笙歌的关系确实好,不如您多跟我说说他们小时候的事情,我倒是很想听。”
笙歌一时间愣住了,他向祖母打听这些事做什么,他看着也不像是那种八卦的人,何况今日他们不过是在人前做做样子罢了。
她本想转移话题,刚要说话,谁知祖母好奇的问他“你若真想听,告诉你也可以,不过我总得知道理由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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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看了看笙歌,笑了笑说道“祖母你是知道的,我和笙歌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前并不相识。祖母您是熟知她的人,方才听了您的话,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对笙歌多作一番了解,万一哪天我惹她生气了或者怎样,我也能投其所好。”
好一个投其所好,这话听来分明是对木笙歌很在意。
郭氏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她附在笙歌的耳边轻轻说道“这个姑爷倒是找对了,祖母打心里为你高兴。”
她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因为她心里清楚,在别人看来的夫妻恩爱和睦,不过是她和顾以澂在做样子,做给他们看的,等回到了顾家,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随后,郭氏便跟顾以澂说起了她小时候的事情顾以澂似乎听的十分认真。
然而一旁的木嘉婉一刻都坐不住,也实在没这个闲心听下去。关于木笙歌的事情,她知道的还少吗?她才懒得听她的那些事。心知刚刚针对木笙歌的诋毁,顾以澂非但不生气,反而对她的事越感兴趣,还向祖母打听起来。木嘉婉心里别提有多气了,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借着看夫君为由,中途便离开了。
回到浣宛阁,齐志昊因喝了不少酒,还在昏睡中。木嘉婉看完齐志昊从里间出来,无意间发现屋里放着的茶壶,看着有些陌生,便拿在手上放在鼻尖上闻了闻,有葛花和决明子的味道,心下立刻明白了过来。
便问采伏“我让你留下伺候齐哥哥,你告诉我,这茶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顾家大少爷拿过来的?”
问话之间,怒意已表现在脸上。
采伏心中一怔,没想明白二小姐是如何得知东西从何而来,更不知二小姐为何发如此大的火,声音颤抖的回道“回大小姐,茶确实是是顾家大少爷亲自送过来的,说是解酒茶,吩咐奴婢给姑爷喝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姑爷喝了不少酒,喝些解酒茶正好解解酒气。
木嘉婉听采伏的回答后,气的不打一处来,厉声道“糊涂,你也不看看是什么人送来的东西,就随便给齐哥哥服用,是谁给你们这样的胆子,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万一齐哥哥有个好歹,我拿你们是问!”
采伏吓得赶忙跪了下来“二小姐息怒,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她实在不明白二小姐今日是怎么了,回来时脸色就不对劲,兴许是受了什么气,说不定跟大小姐有关。大小姐今日可是风头正盛,活活把二小姐给比了下去,想到自己白白挨了这顿骂,采伏心里也只能自认倒霉。
木嘉婉目光死死的盯着喝了大半的解酒茶,一想到是木笙歌亲手泡制的,便对采伏吼道“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东西给我拿出去扔了!”
“可是……这解酒茶是顾大少爷好心送过来的,奴婢觉得这样做……恐有不妥。”采伏声音低低道,不明白二小姐为何跟一壶茶较劲,还这般嫌弃。
木嘉婉脸色变道“你懂什么!这是木笙歌煮的解酒茶,她的东西怎么能够拿给齐哥哥服用,快给我拿出去!”恨不得立马从眼前消失。
采伏这才明白二小姐真正动怒的原因,大小姐亲自煮的茶,给了姑爷服用,也难怪二小姐会发如此的火。
东西是顾家大少爷拿过来的,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是他的东西,哪里知道居然是大小姐亲自煮的,要是早知道的话,她也不敢拿给姑爷服用,害得自己在二小姐这里受气和挨骂。
未免二小姐继续撒气,采伏连连应诺,“二小姐您别生气,奴婢这就拿出去扔掉。”
木嘉婉看着采伏将东西端了出去,气得摇了摇头,这丫头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着今日之事,左右沉不下心来,便出了房间,去沁轩阁找母亲去了……
木嘉婉到沁轩阁的时候,陈氏刚送走客人,累的身体酸痛,澜夏正在给她捶背,舒缓劳累。栗子小说 m.lizi.tw
木嘉婉这会过来,不用猜,陈氏也知道女儿是为了什么事过来的。
“母亲,都什么时候了,您快替女儿想想办法,您看木笙歌得意的样子。”木嘉婉一进门,半句话不离木笙歌,仿佛她前世跟这个人积下了什么深仇怨恨一样,所以今生才想着法子对付。
陈氏对于女儿急躁的行为,忍不住说道“都已经是嫁了人,遇事怎么还如此端不住,你让母亲说你什么好。”
陈氏看着她摇了摇头,都是被自己平日里宠坏了。
木嘉婉却不管这些,她心急道“母亲,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个顾以澂为了讨好木笙歌,不惜出言让母亲难堪。今日之事,您能咽下去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陈氏微闭了闭眼,这事她怎么能忘记,她掌管木家以来,何曾受过这种气,要不是对方位高权重,她今日又何必忍气吞声。
陈氏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抬手让澜夏停手,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澜夏低道,领着屋里的丫鬟退出了房间。
府里的丫鬟多爱嚼舌根,她是不想当她们的面提起此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陈氏招手让她坐下来,先平平心中的怒气。
“你呀,就是心里憋不住事情,你气不过木笙歌今日抢了你的风头,可你似乎也忘了,把她捧至此的,是同她一道而来的那位顾家大少爷。而我们的大小姐什么都不用做,那个男人便已为她周全好了一切。”
木嘉婉愣住,母亲这话的意,思……
“母亲,您是说顾以澂在帮她?”
母亲看事情一向不会出错,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对付木笙歌一事,可就棘手了。她虽然不如母亲看问题有深远,但也明白顾家那位大少爷不是个好惹的主。想到这里,木嘉婉倒吸了口凉气。
她握了握手,少了些方才的气焰,多了几分慌色,“母亲,照您这么说,你说木笙歌会不会把我们之前对她的所作所为告诉顾以澂,万一他有意要想替自己的夫人出头,那可如何是好?”
语气里不免有些担心。
陈氏的脸色一时也不大好,不过她倒是有别的看法,她说“不一定,照今日的情形来看,貌似这位顾家少爷应该并不知情。不过以木笙歌的性子,她一向是不喜欢跟别人吐露这些,所以,我们也不必太担心,但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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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明面上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十分的不甘心,“母亲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做吗?”骨子里的任性和霸道,使她咽不下这口气,那些背后见风使舵的下人们,指不定怎么笑话她这个木家二小姐。
陈氏看了她一眼,叹气道“不然呢,你又能如何?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木笙歌的身份已不单单是木家大小姐,她身后是整个顾家。先前我暗中派人打听了一下,顾以澂与张氏的关系一直就紧张,以为她嫁了过去,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眼下看来,倒是我想错了。”
今日种种看来,她也是纳闷不已。难道说事情并不是传言说的那样?
听到这里,木嘉婉眼前一亮,忙问道“母亲,您刚刚说顾以澂和他母亲关系不好?您怎么想到去打听这些事?”
忽然间,她看母亲的神情有些不一样,但是这件事情,母亲怎么都没跟自己提过呢。
陈氏面色忧忧说道“木笙歌当大小姐的时候,我们自然不用顾忌,可是她嫁进了顾家,当了将军府的少夫人,那就得另当别论。万一她哪天心血来潮,要找我们清算的话,我们事先也好能有个准备。”
不过今日看来,顾家这位大少爷倒是护她护得紧,说到这里,陈氏忽然拉住女儿的手,叮嘱道,“你凡事都想与她争个高低,母亲也知道你心里不快,但今非昔比,你可千万不能像以前一样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先不说顾家人会怎样,看你父亲对顾以澂种种满意来看,他若是知道,以你父亲的性子,还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母亲不是说顾家母子的关系一直不大好,既有这个传言,说不定确有其事呢。”
陈氏却打住道“这事你就别想了,你嫁进了齐家,你应该把心思花在齐家人身上,不该去想着怎么与木笙歌一争高下,那不是你该想的地方。”
女儿的性子,像她,容不得自己受半点委屈,只要有能打败木笙歌的法子,就一定会紧紧抓牢。以前她也是这么想的,总以为自己能够取代苏氏在木清礼心中的位置,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信誓旦旦早已被磨合的所剩无几,她再也提不起当年的自信。
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她的一双儿女,至于木清礼的爱,就当做是心底里的一处痛疤。
随后,陈氏又跟木嘉婉说起了木致远来,“你的弟弟眼看着渐渐长大成人,他性情纯良,将来要想有所作为,不是光靠读书就能成功的。可惜你父亲是个死脑筋,不懂变通之人。致远是木家的未来以后也是要接手木家的一切,你是他的亲姐姐,还指望你今后能多帮衬他一些。与其花精力的对付别人,还不如多在你弟弟的事情上花些心思,你说是不是?”
木嘉婉淡淡的笑笑,母亲疼爱自己不假,但更疼爱她这个弟弟多些,母亲的话,她再明白不过。如今的母亲,一门心思为她的宝贝儿子着想,自然是不想多惹事端,要是得罪了木笙歌,从而影响木致远以后的前途,那就得不偿失了,想必也是母亲不愿看到的。要知道顾以澂年纪轻轻,就做了尚书,可见这个人不简单。
但是,说起她这个弟弟,木嘉婉也是一阵头疼。明明是自己的亲弟弟,却跟木笙歌亲近,和自己疏远。因为母亲的关系,她也不是没有主动示好过,奈何人家压根不领情,一心只想着他所谓的长姐。
她自小便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被自己的弟弟这般嫌弃,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母亲的话,她表面上应许着,至于木致远心里怎么想的,她也懒得管他。他愿意跟谁亲近就跟谁亲近,愿意把木笙歌当做姐姐,就随他去,她才不稀罕。
木嘉婉笑笑道“母亲的意思,我明白。您放心,致远是我的亲弟弟,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可能不管他的。”
木笙歌和顾以澂二人拜别郭氏,离开养心苑的时候,看了看时辰,天色已经不早了,顾以澂命人备好了马车在府外侯着,是时候该回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临走之前,顾以澂又陪着她去向木清礼请辞。木清礼看到一对新人过来,仿佛看到了他和苏瑾秋当年的影子,一时百感交集。
三人说了一会话,顾以澂看她面色凝重,以为是舍不得亲人,本想借故离开,留父女二人多说说话,毕竟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谁知,笙歌似乎看出来了他的心思,反而跟着他一道出了屋子,从父亲那离开了。
“看得出你父亲很疼爱你,你应该多陪陪他说会话的。”出来后,顾以澂淡淡说道。
经他这么一说,笙歌鼻子一酸,父亲疼爱她,她心里怎能不清楚。她看得出一向不善表露情感得父亲,今日却是十分的高兴,而这份高兴多半是因为自己找了一位好夫君。
她不喜欢离别,尤其是亲人之间,面对父亲,欲言又止的情感,几番忍了下来,她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在他面前哭起来。当顾以澂借故离开的时候,她也毫不犹豫的跟着他出来了。
此刻,面对顾以澂看他们的目光,她神色幽幽的回道“算了,我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不想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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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嘴角微动,随后又恢复一贯的冷静,“也好,马车就在外面等候,你若是没别的事,我们这就便回去了。”
笙歌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顾以澂莫名的问道,以为她还有别的事情未办。
她想了想,便摇头道“没事,走吧。”
她打算再去看看那两颗红梅的,想到再耽误下去,说不定天黑都到不了顾家,当下就打消了这一念头。
拾锦和素织二人已侯在门口多时,见大小姐和姑爷来了,忙迎了过去。
两个丫鬟行了礼,便到笙歌的身边,准备扶她上马车时,齐志昊却来了,当然同他一起的还有木嘉婉。
笙歌转身看着对面的男子缓缓朝她这边走来,身体立马僵住了。
齐志昊目光看她时略微停顿了下,才转向她身旁的顾以澂道“方才醒来的时候听下人们说你们要走,今日也没好好的说说话,便过来送送,所幸赶上了。”
顾以澂嘴角挂着笑意,随意的说道“还以为你要有一会才能醒过来,看来笙歌煮得解酒茶倒是凑效了,也不枉我走了一遭给你送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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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齐志昊眸光怔了怔,当即看了一眼木嘉婉。木嘉婉被他看的有些心慌,她并没有告诉他解酒茶一事。
“如此的话,志昊在此多谢顾大少爷了,不然确实不会这么快就醒过来。”齐志昊双手放于前,表示感谢。
那会醒来的时候,他还奇怪,自己一向不甚酒力,今日又喝了不少,不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的,原来是喝了解酒茶。还是笙歌亲手煮制的。
一旁的顾以澂却道“谢谢就不必了,茶是笙歌煮的,想着你今日也喝了不少酒,就顺便给你送了些过去。”
听到这里,齐志昊便看向了笙歌。
笙歌刻意把目光转向了别处,内心却无法平静。顾以澂明知道她和齐志昊的关系匪浅,为何要刻意提起这些,是要对方对自己心生感激?还是说有别的目的?
然而不淡定的又岂止她一人,木嘉婉听了两人的对话,心里更多的是不安。
她以为让人把解酒茶扔掉,齐志昊就不会知道有这一出。她是有意瞒着不告诉他,但如今她不得不为自己辩解,她走上前,挽起齐志昊的胳膊,样子亲昵的说道“本来是想跟你说这事来着,你一醒来听说长姐他们要走,便要过来相送,一时没寻着机会告诉你。”
又转向顾以澂道“齐哥哥向来是有恩必报,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会记在心上。”
顾以澂嘴角扬了扬,看了她一眼,随口道“你倒是挺了解妹夫的。”
木嘉婉想了想,微笑着接话道“我与齐哥哥自小便相识,了解是一定的,不过若论真正了解他的人,那肯定是非长姐莫属的。”
笙歌心下一沉,木嘉婉这看似无意的话,实则是有意说给顾以澂听的,说不定是想让他对自己心生误会。
任何时候,只要逮着机会,她这个妹妹就不会错过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木嘉婉以为顾以澂听了这些话,会有所不快,但一向不常理出牌的他,并未如她的意。
他淡道“那倒是,我的夫人看人细致,这一点,你确实该好好向她学习才是。”
木嘉婉一时语噎,脸色顿时不大好看,自己的夫君都不了解,这无疑是让人给打了脸。
齐志昊未免她再继续胡言乱语下去,便对她使了眼色,让她住口。
看到自己的丈夫如此维护木笙歌,木嘉婉的心里自然不好受,又不能与他闹僵,毕竟她这门亲事来之不易。她与齐志昊的关系因为先前的事情还处在紧张时期,即使她生气,有些事,她还是得顺着他来。
顾以澂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笙歌,便道“若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齐志昊面上犹豫了一下,随即冲顾以澂道“不知顾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些话想要单独与你一说。”
听他这么说,顾以澂似乎并不意外,点头嗯了一声。
木嘉婉语气轻柔道“你们难不成有什么事是我和长姐不能听的吗?”
笙歌闻言皱了皱眉,明明是她自己想听,还非得拉上她。
她说道“我对你们男人的事倒不感兴趣,你们去便是,但别误了赶路的时辰。”
木嘉婉一时不快,对比之下,显得她很多事。
于是,两人便撇开众人去了别处说话。
对于木嘉婉,笙歌实在不想与她多作接触,便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等着,也总好过对着一个不想看到的人好些。
其实方才木嘉婉的话,也正是她疑惑的,按理说他们二人之前并不熟识,到底有什么话要私下去说。不过好奇归好奇,她尊重当事人的决定。
过了片刻功夫,顾以澂便回来了,上了马车后,吩咐马夫赶路……
经过今日发生的事情,笙歌与他同坐一辆马车,貌似不像来时显得十分别扭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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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的坐在一旁发呆,目光澄澈如水,一张容颜娇媚动人,看得旁边的男人一时出了神。
而此时的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她对面的男子,正巧与他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顾以澂却也不躲,直视着她,她倒是佩服他的淡定自若。
笙歌微蹙了蹙眉,向他直言道“大少爷看着我做什么?”
顾以澂轻笑了一下,声音淡淡的说道“你不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
对于他这个回答,笙歌表示十分的无语,这个人总有那么多歪理。
她不再说话了,对付他这种人,最好还是不按照他的思路来。
过了一会,顾以澂看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说道“你怎么不问我齐志昊究竟同我说了些什么?依我看,你那个妹妹倒是好奇的很。”
果然,她想的没错。
她并着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大少爷不想与人说的,就算别人费尽心思打听,你也不会说。既然明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可不想自讨没趣。”
他神情悠然,语气不紧不慢的说“你倒是挺了解我的,不过你也别拿话激我,这对我没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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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握了握手,居然被他看了出来,这人确实是聪明。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道“大少爷说笑了,若论聪明,可没几个能比得了你,笙歌不过区区一个女子,又哪能猜的透你的心思。你行事,总能出其不意,三言两语就轻易的把人逼得说不出来,这一点,笙歌自愧不如。”
想到今日在木家,他做的那些事情,处处让她意外。她就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男子绝对不能小瞧。
顾以澂微怔了一下,想了想,便明白了她话中所指。一时间竟笑了起来“看到别人为难自己的夫人,置之不理可不是我一贯的作风。不过话又说回来,堂堂木家的大小姐,原来却不如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还有你那个继母和妹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陈氏和木嘉婉是什么样的人,她怎会不知。只是从顾以澂口中说出来,要另当别论了。
不过说到陈氏母女,她神色瞬时微沉了下来,叹了叹气道“大少爷是个聪明的人,正如你所见,我和她们的关系确实不像表面看起来和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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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席话似乎触动了顾以澂,只见他神情微动,渐渐收敛了笑容。
她继续说道“至于齐哥哥,我不知道大少爷这么做的目的何在,我只想说他待人从无害人之心。”
以她对这个人的几分了解,顾以澂不会无缘无故主动去对一个人示好,还是说他想要从齐哥哥身打探什么。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她都希望他能就此打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么多。
笙歌以为他会拿话来驳她,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说话“算了,告诉你也无妨,你那个齐哥哥找我单独说话,是想拜托我照顾好你,他对自己的夫人也不过如此……”
笙歌一时间愣住了,即便他当初没能接受自己的心意,即便他不得已娶了木嘉婉,他依然还是那个关心自己的齐哥哥。
马车里一时静的很,两个人像商量了好一样,都不再说话,各自怀揣着心事……
到达顾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她和顾以澂各自回了屋。
也许是赶了一路马车,在丫鬟服侍下,早早便睡下了。
到了第二日,被外面的吵闹声给惊醒了。
她揉了揉眼,喊来了丫鬟拾锦。
“外面发生了何事?”她问道。
拾锦一脸忧虑,有些犹豫“回大小姐,是……是大少爷……要不奴婢先服侍您梳洗,您亲自出去去看看……”
说话间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拾锦,这丫头怎么今日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说话也颇似为难的样子,也罢,就去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不大一会,笙歌就洗漱穿戴好,出了房间,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怔住了。
院子里,顾以澂正悠闲的坐在树荫下,管事的则领着下人将两颗高大的梅树栽种到泥土里。
这个时节是不适合移栽梅树,笙歌走前仔细瞧了瞧那两颗红梅,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想也不想的走到顾以澂面前,怒不可言的质问道“为什么?这两颗红梅怎么惹到了你,它们好好的长在木家,你为什么要给拔到这里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拾锦和素织十分的担心,这两颗红梅对大小姐的意义非凡,大小姐反应如此大,甚至不惜对姑爷发火,也在情理之中。
但对方毕竟是顾家的大少爷,她们怕大小姐一时情绪失控惹到了他,可如何是好。
此刻两个丫鬟十分的后悔,不该跟姑爷说起红梅的事情。
不过顾以澂似乎并未动怒,他慢慢放下茶盏,淡淡说道“听说这两颗红梅是你亲手种下的,既是你的东西,我见这两颗红梅长得不错,如今你人嫁到了顾家,那么它们自然也应该一并嫁过来。所以我便让人连夜从木家把红梅运了过来。”
他这是什么解释,什么叫一并嫁过来,难不成把红梅当成了嫁妆。
笙歌越想越气,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她种了多年的红梅给拔了,那可是承载她对母亲多年的思念。他怎么可以说拔就拔掉!
“你堂堂顾家的大少爷,要什么没有,为何偏偏跟这两颗红梅过不去,你可知眼下并不是种梅的最佳时节。你这么做,到底居心何在,我明白你不满意这门亲事,但你若是想针对我,你大可以说,伤害我的梅树算什么!”
话说的一声比一声高,引得院子里的下人们不约而同看向了她这边。她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眼神无一不透露着惊讶,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跟大少爷说话的,这位少夫人也真是胆大的很。
顾以澂眉头轻皱,起身走到木笙歌跟前,面无表情的说道“原来,你竟是这么看我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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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拂袖而去。
她分明听出了怒意,可是该生气的明明是她,他凭什么生气。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她望着那两颗将要被移栽到泥土里的红梅,心情极度低落,觉得是她没能守护好母亲最爱的红梅。
这时管事朝她走了过来,向她行了一礼。
他低声问道“少夫人可是在担心这两颗红梅?”
笙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没有人比她更紧要这两颗红梅了。要是不担心,她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对顾以澂发起了火。
管事道“如果是这样,少夫人大可放心,大少爷特地请来了大都最好的花匠师傅。虽说眼下不是种梅的最佳季节,不过有了这位花匠师傅,倒是不影响的。”
说着他指了指在梅树旁大约五旬的中年男子,笙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便是他口中说的花匠师傅了。
这么说,顾以澂事先是有了把握的。
“你的意思是说大少爷是有把握把红梅移栽成活?”
难道他不是一时兴起才打的她那两颗红梅的主意吗?
管事恭敬的回道“少夫人刚嫁过来,可能还不太了解大少爷,大少爷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是大都什么稀罕的红梅没有,不知大少爷为何偏偏看中了这两颗红梅,事出突然,还让人连夜运过来,这可不像大少爷一贯的行事作风。”
听到管事的话后,笙歌的心情稍稍平复了许多。
她又看了看那两颗红梅,根部已经完全与泥土融合,静静的坐落在院子的一角……
随后,笙歌把拾锦和素织叫进了屋里。
她坐在椅子,看着她二人问道“顾以澂不是个无聊的人,他怎么会无故打起了那两颗红梅的主意,这件事,你们两个怎么看?”
话音刚落,只听扑通一声,两个丫鬟跪在了她面前。
最先开口说话的是拾锦,她回道“回大小姐,是姑爷!在您去看望老夫人的时候,姑爷单独找了奴婢和素织问红梅的事情。奴婢看姑爷并无恶意,就与他说了,谁曾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是奴婢的错,求小姐责罚。”她现在十分的后悔。
素织也认错道“这件事奴婢也有参与,不能全怪拾锦姐一人,小姐要罚,也罚奴婢吧。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听了后,并没有数落,也没有要责罚她们的意思,而是冲她二人摆手道“罚你们做什么,都起来吧。”
她向来就不是个乐见体罚下人的小姐。即便她气顾以澂,也不会把气撒在两个奴婢身,她不是木嘉婉,自然做不出来这种事。何况主子问话,做奴婢的又怎么能闭口不答,想必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拾锦问道“大小姐不怪奴婢多嘴吗?”
如果不是她们向姑爷说起红梅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日这一事,小姐也就不会因为看到和夫人亲手种下的梅树被拔掉而难过。
自从嫁到顾家以来,小姐每日谨言慎行,如果不是气到了一定的程度,也不会出言冲撞了姑爷。想到这里,拾锦很是自责。
她见拾锦低着头,便道“他是顾家的大少爷,在木家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连一向嚣张跋扈的陈氏都得忌惮他几分,以他的手段,就算他不问你们,也会有其他办法知道的。”
拾锦和素织相互看彼此一眼,起了身,立在一旁。
顾以澂已经让人把梅树运了过来,到了这个份,木笙歌只能叹了口气。她走到窗前,望着那两颗红梅静静沉思,自己除了对顾以澂说些重话,并不能把他怎么样,是啊,她对他的确是毫无办法。也不知花匠师傅能不能把红梅种活,她甚至有些头疼,也不知道这个顾以澂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梅树,就这么让他给拔了,还长途跋涉的让人运了过来,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这个人,感情就是个霸道的人!
拾锦见她忧心红梅,想了想,轻声安慰道“大小姐,管事不是说姑爷请来的这位花匠是大都手艺最好的吗?既是最好的花匠师傅,那他一定会把小姐的红梅种活的。”
笙歌缓缓收起了目光,叹了一口气,道“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有些担心,这毕竟是我和母亲种下的,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红梅。他倒好,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让人把梅树连根拔起,难道他做事都是全凭自己的主张来,完全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的吗。”
才稍微平复的怒气,又涌了心头。
拾锦本想说点什么,她不想看到小姐与姑爷之间心生芥蒂,可一想到姑爷做的这件事,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本来两人的关系稍微好了一些,姑爷委实不该在这个时候做出惹小姐伤心难过的事来。
正想着,这时,流云在外面求见。
笙歌看了拾锦一眼,准备让她出去将人打发走,眼下她正烦心着,不想见其他的人,尤其是顾以澂身边的人。想了想,这个时候过来,或许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便吩咐道“你让他进来吧。”
拾锦应允了一声,出去把流云请了进来。
“见过少夫人。”流云恭敬的行了一礼。
笙歌看着他,倒比他家主子礼貌多了。她语气淡问道“说吧,你家主子让你过来所为何事?”
流云微怔了一下,看到少夫人面色些微的不快,下意识说道“回少夫人,今日来您这里,是流云自个的意思,与大少爷无关。”
不是顾以澂让他过来的。
她眉头略带疑惑,又重新打量了他一番,印象里,她与顾以澂身边的人并无过多的交集,如果不是他让流云过来,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事。
她不动声色的问他“是吗?那你倒说说!”
流云便答道“虽然不是少爷让来的,但却是因为少爷而来的。有些话,流云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和少夫人解释清楚,不想您因此误会了少爷……”
误会?事实摆在眼前,她哪里误会他了?
她面色平静,不动声色的说道“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
流云却不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少夫人一心怪少爷把您的梅树拔了,可曾想过他为何要这么做?”
笙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的确,她确实没有细想过。栗子小说 m.lizi.tw她一心认为他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况且这个人的心思深沉的很,别人很难看得懂他在想什么。
不过,红梅一事,确实让她十分的气恼。她甚至觉得说顾以澂的那些话,都是轻的。如果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情,她一定会阻止,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冷笑了一声,道“好好的梅都让你家少爷无端给拔了,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苦衷不成?”
流云听出了少夫人话里的讥讽和生气,他叹了叹气说道“我跟随在少爷身边多年,他做事有他的原则和底线,可不是少夫人认为的不讲道理之人,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试问他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命人把梅树千里迢迢的运到府里,还特意把大都最好的花匠师傅请过来养护这两颗红梅,大少爷这般花费心思做这件事,少夫人当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吗?”
笙歌一时听得愣住了,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些。栗子小说 m.lizi.tw现在想想,也是,他看着也不像是会做无聊事的人,那么,他做这件事究竟又为了什么呢?
她有些犹豫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做这件事连知会一声都没有,就把我多年辛苦种的梅树给拔了,放在任何人身上,我想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流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少夫人应该明白,以少爷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身份,他若是看中了什么东西,别说是两颗梅树,就算是稀世珍宝,都不是什么难事。何况他如果想要针对少夫人,又何必费尽心思做这些事,直接把您心爱的梅树给砍了,亦或是在运来的途中给扔了,让您伤心难过,这样岂不是更能显见效果。”
面对这些说辞,笙歌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流云的话让她无从驳起。
流云看她神情缓了下来,想了想,又说道“如果少夫人对大少爷还是心存疑惑的话,那流云再跟您说一件事。之前在木家,大少爷特地嘱托流云向府里的人打听有关少夫人的事,流云便借着打赏赏钱的机会私下询问了他们,还专门记了下来,交给少爷的时候,他足足看了好长时间,仔细的生怕遗漏了什么”
流云心想,这样的大少爷,他倒是少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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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笙歌的内心十分复杂,她抿了抿嘴,问道“你说大少爷私下打听我的事?为什么?”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根据她对顾以澂的了解,这根本不像是他的风格。可话又说回来,她真正完全了解这个人吗?也许,她不过略微了解罢了,又或者她压根就不了解他。
流云想也不想的爱妃回道“以少夫人的聪明才智,自然能看透这其中的道理,不过流云觉得不管大少爷做了什么,总归是不会去伤害少夫人您的。流云斗胆说句不该的话,如果大少爷真是那样的无情的人,少夫人眼下也不会好端端坐在这里。”
笙歌静静地听着,细细的回想在木家发生的事情,如果顾以澂不待见自己,面对陈氏母女的刁难,又怎么会帮她说话。还有上次姚氏的事,那件事本与他无关,他只管置身事外就好,没必要去警告姚氏。
要是顾以澂有意针对自己,那以上种种就说不通了。笙歌甚至想,这个人一定是良心发现,才做这些事弥补内心的歉意。毕竟流云的话,说的我有些道理。她甚至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他的话。忽然之间,她心里有些矛盾了。
她看了一眼流云,问道“如果真是如你所说的话,那他为什么不当面与我说清楚?”又不是哑巴,解释一下就有那么难吗?
对于这个问题,流云有些无奈,要是能解释,他今日就不会过来了。他回道“大少爷做事向来不喜欢跟人解释,以他的性子,自然是不会告诉少夫人您的,宁愿让您误会着,他也闭口不言。”
笙歌心道,还真是个怪人。不过这个怪人,却有个忠心的随从。
她看着流云说道“你说的,我大概都清楚了,我会好好斟酌的。”语气比之前已缓和了许多。
因为先前的事,流云知道少夫人一下子接受并相信,是不大可能的,不过看得出少夫人明显已经犹豫了,他便松了一口气,也不枉他过来一趟,费了这么多口舌把事情说清楚。
流云离开之后,笙歌心上的怒意渐渐在消减,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多少跟流云说的那些话有关。
拾锦见她不再说姑爷的不是,柔声说道“奴婢看流云说的有理有据的,不像刻意在替姑爷说情,而且算起来,姑爷的确是帮过大小姐的,说不定这次,姑爷是一番好意呢,可能是方法用得不当罢了。”
笙歌闻言,却心有顾虑道“是与不是,暂时还不好下定论,还是先看看再说。”
她现在没有别的心思去想顾以澂的事,眼下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院子里那两颗刚从木家移栽过来的红梅上面,至于其他的,她无心去想。
这时素织凑过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素织倒是觉得姑爷一定是喜欢上大小姐,才煞费苦心的为小姐您做这些事,不过想想,以小姐的容姿,怕是没有那个男子见了不心动的。”
对于她这种想法,笙歌无奈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她小心翼翼的照料院子里的两颗红梅,不容自己有一点闪失,出一点错误。好在有花匠师傅的帮助,两颗红梅已经慢慢适应了下来,看着成活下来的红梅,笙歌心里一阵喜悦,总算是保住了母亲生前留下来的红梅。
自从院子里有了两颗红梅,笙歌忽然觉得她在顾家的日子有了些不一样的改变,或许是期盼,或许是希望
自从顾以澂把这两颗红梅从木家运过来,笙歌每日就多了一件事情,就是给院子里的梅树施肥浇水,好生照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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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院子里,看着两颗红梅暗暗生想。
当初对于顾以澂不可理喻的做法,渐渐的也释怀了,甚至有的时候,她居然萌生出感激的念头。倘若不是顾以澂,红梅这会怕是还在清瑾苑的院子里,也不可能离她如此之近,这么一想的话,她的确是该感谢他。
想得出神之际,手一滑,木勺里的水撒到地上,差点溅了她一身,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手里的木勺已被人给接了过去。
她抬头看去,顾以澂一身朝服,一双深邃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看这身打扮,应该是刚下完早朝回来。
想起上次对他说的那些重话,笙歌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顾以澂却看着她淡淡说道“浇个花也能走神,倒不如交给下人们去做。”
笙歌没好气的夺过他手上的木勺,方才要不是想他的事,也不至于会走神,况且她并不觉得自己在照料花草这方面不行。几日不见,这个人还是一样的毒舌,她一时想起了流云上次来找自己的事。想了想,便道“上次红梅的事情,流云都与我说了……”
顾以澂闻言轻皱起了眉,随口说了句“多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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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以他的性子,要是知道流云私下来找自己解释,肯定是不允许的。
笙歌沉默了一会,嘴挪动了一下,犹豫道“当时是我太冲动了,一时说了不少重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听罢,顾以澂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容,目光直看着她说道“算了,倒也没真的放在心上,不过堂堂顾家大少爷,当着下人的面被人不留情面的数落一顿,心里难免不大舒服。”
笙歌心下一怔,以为说几句歉意的话,那件事便不了了之了,果然,他就不是那么轻易好说话的人。
毕竟这件事,她也是有错的,想想也是,如果换成是她被人当众数落,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笙歌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耐着性子问道“不知大少爷想怎么样?”
顾以澂眼神忽然透露几分惊讶,面色却平静十分,嘴角轻轻上扬,慢慢说道“听说你的绣艺不错,既然你对先前的事怀有歉意,不如……”他语速顿了顿,“不如就由你亲手为我绣一个香包,也算是抵了上次一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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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他会提出什么刁难的条件,没想到竟是要一个香包,这对她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不过他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
她问“听说?不知大少爷听谁说我绣艺不错?”
她忽然想起顾以澂命流云打听她的事,一时想笑,最后给忍了下来。看着眼前平日里严肃的男子,实在难以想象他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顾以澂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道“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得是你得为我把这件事做好。”
笙歌一时无语,她都还没说要答应他呢。
“既然大少爷有此有要求,我抽时间就给你绣一个,不过笙歌手艺粗笨,只望到时候你别嫌弃就好。”
他随即笑了笑说“夫人过谦了,夫人的绣艺可是一鸣惊人,府上的下人私下里都盛传过。那么这件事就辛苦夫人了。”
他说的是之前听戏一事,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她是不想出风头的,奈何那位赵家小姐咄咄逼人,为了维护苏家的颜面,不得已才挺身而出。
也是因为这位赵家小姐,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使得她在当天风头盖过其他女子,也因此在张氏那里留下了印象,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她看着眼前的红梅,脸色渐渐温和起来,她缓缓低道“谢谢!”
她欠他一句感谢!
顾以澂微怔,诧异的看着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看到她嘴角上难得出现的一抹笑意,微风拂动,心情甚好。
说做就做,笙歌回到屋里,吩咐拾锦将布、针、线、小绷子、花样子、剪刀等需要用到的东西,一样不落的准备齐全。
看着大小姐一股子认真的模样,拾锦含笑问道“小姐准备在姑爷的香包上绣点什么?”
正在挑选针线的笙歌,随口道“绣什么,暂时还没想好,怎么,你们是否有什么好的建议?”
围在一旁的素织挠了挠脑袋瓜,忽然眼前一亮,拍手道“要不小姐绣一对鸳鸯,小姐和姑爷是夫妻,绣这个再适合不过。”
笙歌听了,有些哭笑不得,她真要是绣了一对鸳鸯,指不定会被顾以澂误会她对他有什么想法。
她想也不想的,立马摇头否了这个建议“这个不可,再想想吧。”
拾锦低头沉思了会,突然想起了什么来,指着外面的梅树,声音轻缓道“小姐,你看绣几朵红梅怎么样?”
笙歌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说到底是因为两颗红梅而起,姑爷为小姐移栽红梅,小姐同样绣梅回谢,而且寓意也甚好,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笙歌看了一眼外面在微风中挺拔摇曳的梅树,然后收起目光,低眉细想了想,以梅谢梅,觉得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建议。
她点了点头,道“就绣红梅吧。”
打定了主意之后,笙歌便开始选布料和绣线。
“前几日将军夫人送了些蚕丝线,这次正好用上了。”她喃喃说道。
拾锦迟疑了一下,说道“小姐你不记得了,之前你打发时光的时候用了一些。”说着她将剩下的蚕丝线拿到她面前,“就剩这么多了。”
她看了看所剩不多的蚕丝线,若用其他的绣线代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蚕丝线呈现的效果稍微好些罢了。
凡事能做到最好,她就不会退而求其次。
她想了想道“无妨,剩下的你先收起来,我们去一趟韵云居。”
东西是张氏给的,想必她那里应该还有,而且她知道张氏也一定会给的。
笙歌带着拾锦去韵云居的时候,张氏正在交代丫鬟紫竹准备上山祈福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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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进屋,刚请了安,就被张氏拉过去坐下说话。
若秋立马奉上了茶点,便和拾锦立在一旁伺候着。
“怎么样,这次回去,家人是否一切安好?”张氏握着她的手,寒暄的问道。
笙歌被张氏的这份热情弄得一时不太自在,自从嫁进顾家,张氏待她似乎比以前更好了点。但她并不肯定所谓的好是不是打心里对她的喜欢。
她点点头,道“劳母亲挂心,亲人一切都好得很,父亲还让我代为向你们问好呢。”
她不忘传达了父亲的问候之意,毕竟是父亲的嘱托,她还是时刻记在心上的。
拉了几句家常之后,笙歌想到此行来的目的,也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
她道“母亲,今日过来除了看望您,还有别的事情要劳烦母亲。”
笙歌心想,要不是因为顾以澂,她也不会来找张氏开这个口。
张氏却十分乐意帮她的忙,她问道“奥?是什么事情把你给难住了?我应该怎么做呢?”
对于张氏这个态度,笙歌还是有些惊讶的,都不事先了解一下是什么事情,居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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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倒乐见这样的干脆,她回道“倒不是什么难事,母亲前几日送了我一些蚕丝线,我绣东西的时候用了一些。大少爷让我为他绣一个香包,眼下要用到的蚕丝线不太够,想从母亲这里讨要一些回去。”
张氏闻言,二说不说,便命身边的丫鬟若秋去将蚕丝线给拿过来,有多少拿多少。
笙歌没想拿那么多的,忙摆手道“母亲,其实不用这么多的。”
张氏笑言道“都拿去吧,放在我这里也是放着,府里数你绣艺最好,留着平时绣些好看的花样。你那里可还缺其他的东西?我让府里的妈妈都一并给你置办齐了。”
对于张氏的一番好意,笙歌想着贸然拒绝也不大好,便让身边的拾锦收了下来,只是这些蚕丝线是金贵的东西,张氏就随手给了自己,还是有点不大相信。她想这其中顾以澂占了大半的原因吧。
果然,张氏接下来便问起了顾以澂的事。
“大少爷怎么好端端让你给他绣香包?我看他平常也不爱戴这些东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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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自顾的说着,没注意到笙歌脸上的异样。
顾既然不喜欢,又为何要向自己索要香包,笙歌一时有些糊涂了。
她想了想,便将顾以澂拔梅的事简单的与她说了“那两颗红梅是母亲生前种下的,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原先不解大少爷的用意,为此事冲撞了他,心里自是歉意十分。既然大少爷有此要求,何况又是举手之劳的事,我岂有推却的道理。比起大少爷做的,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比起顾以澂帮她把红梅带到她身边这件事,绣一个香包,的确不是什么费心费力的事。甚至于她而言,可谓是手到擒来。也罢,欠人情这种事情,她本就不大喜欢。
张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原先还不大清楚是怎么回事,经你这么一说,倒是明白了几分。”末了看着她又说道,“以我对大少爷的了解,他可不会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看着张氏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有些不大懂对方说的明白究竟是何意。是明白自己说的这番话,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心里正琢磨着时,这时张氏却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你的绣艺我是见过的,你绣的东西,我看着都觉得好,大少爷肯定会喜欢的。”
她面带着微笑,平静的听着,没有说话。顾以澂喜不喜欢,她并不在意,只是想还他这个人情罢了,拔梅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做得出来的。
说话间,丫鬟紫竹过来回禀“夫人,您让奴婢准备祈福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笙歌随看了她一眼。
紫竹是府里的一等丫鬟,也是张氏身边的贴身婢女,别看这丫头年轻不大,做起事来却十分的稳重,一点也不逊色那些在府中的妈妈们,想当初去木家送彩礼的时候,如此重要的事情,张氏便是安排她随行的。能深得张氏的看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果然,张氏端着茶,徐徐吹了吹气,道“不用了,你做事我向来放心,就按照你准备的来。”
张氏正喝着茶,笙歌看着她,心里却有一丝不解。
之前张氏去祈福的事,她是在苏家听说的,也是这个原因,才有了后来张氏与苏家的熟识。而且除此之外,礼佛成了张氏每日早上必做的事,堂堂的大家闺秀,怎么信奉起佛来。
她声音平和的说道“听外祖母说您常去山上的佛光寺祈福,也是因为外祖母,才知道母亲喜欢信佛。”
张氏笑了笑“你说的佛光寺,便是我和你的外祖母初相识的地方,不过比起你外祖母,一开始我倒不信这些,大概是在嫁到了顾家以后,久而久之也成习惯了。”
笙歌听着,心中顿时觉得纳闷。如果一个人一开始对某些事就并不感兴趣的,那么随着岁月的渐长,也不至于后来会养成了习惯。难道这当中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不由的问了起“笙歌斗胆问一句,母亲可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信佛的?”
她知道这样问显得有些唐突,或者不该问得这么直白,但看到张氏听罢脸色微沉,嘴角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她更加确信背后一定有事。
被她这么问,张氏没有说话,脸色不大好看。
倒是她身边的丫鬟紫竹,许是见不得主子终日忧思,忍不住替她解释道“回少夫人,夫人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大少爷。”
张氏立马看了她一眼,她只好住嘴,低低道“夫人恕罪,奴婢多嘴了。”
而身边站着的丫鬟若秋,为她的好姐妹紫竹捏了一把汗。怕夫人会怪罪下来,一直以来,这种事是张氏的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放不得,也解不了。
张氏和顾以澂的关系一直不好,这在府里已不是什么秘密的事了。栗子网
www.lizi.tw只是张氏信佛居然跟顾以澂有关,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难不成是为了他才信佛的。
她看了一眼张氏,方才还和自己谈笑甚欢,可是说到顾以澂,这会却面色忧虑起来。她心上微动了动,轻声说道“恕笙歌说句不当的话,我看您和大少爷的关系不太好,您若是信得过笙歌,能否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自问自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看到张氏这个样子,一时又不忍心。
她甚至觉得顾以澂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的一个母亲,换来的是他冷若冰霜的态度。别人好生羡慕的,他反而却不珍惜,这个人除了霸道,还当真是个狠心的人。
她等着张氏开口,可事情似乎没有她想的简单,张氏好像并不愿意说,她笑了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笙歌多虑了不是。再说我这个做母亲的,平日里帮大少爷多祈点福,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笙歌暗自思忖,事实上,真如张氏说的这个样子吗?她分明看到她身边的丫鬟嘴角忍不住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可惜的是,碍于张氏在场,那丫头终是没说出来。
她以为张氏有什么难言之隐,便道“只是您做这些,大少爷他都知道吗?”
她觉得,顾以澂若是知道张氏对他的关心,不管是否有被感动,但最起码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局面。栗子网
www.lizi.tw他对张氏的态度甚至都不如府里的一个奴才。
谁知,张氏却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她说道“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最近我看大少爷对你的态度渐渐转变,不似先前那般冷漠了,这是好事,你可得好好把握才是。毕竟,他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的。”
笙歌心里明白,张氏一直希望她与顾以澂的关系能够亲近一些,像个正常的夫妻一样,恩爱和睦。
她表面答应着,心里却着实没有这个想法。不过,她注意到张氏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色暗淡,眼神微微流露出一丝哀伤,像是在说自己一般。以目前的现状,他对待张氏确实比别人多了几分无情和冷漠,这一点是她十分不理解的。
此刻,她的思绪有些乱,一时动容,反握住张氏的手,慢慢说道“母亲别太担心,您不也说大少爷并非无情之人,我想眼下的现状只是暂时的,终有一天大少他会想通的。”
张氏看着她,神情微动,有那么一刻,她想要把挤压在心里多年的心事告诉这个儿媳妇,可是冷静过后,她又打消了一时冲动的念头。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年雪得很大,她永远忘不了,七岁年纪的他站在门外,一双眼眸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伸过去的手,也被他无情的甩开
时光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而这种仇视不但一丝未减,反而加深了,有时候她用尽了所有法子,却换不来他的丝毫温暖。也不知这些年的祈祷,老天爷是否听到了。
她慢慢收起思绪,叹了叹气,说道“但愿吧,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倒是你”张氏打量着她,“当初初见你时,便觉得你是个明事理的女子,所谓嫁夫从夫,凡事多顺着他一些,你现在觉得他是个难以接触的人,但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他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只要你和大少爷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她但笑不语,她心里清楚,张氏说这话不光是为了顾以澂,其实也是为了她好。
在顾家,若是有了顾以澂这层庇佑,自然就不会轻易被人针对。别人费心想去讨好,但她不会,而且骨子里的那份倔强,也做不来。
和张氏又说了一盏茶功夫的话,笙歌便离开了。
屋里,张氏盯着眼前已凉了的茶,准备端起喝,紫竹忙阻止道“夫人,茶已经凉了,奴婢替你重新换一杯吧。”
张氏朝她摆了摆手,“不用了。”说罢,将手中的半杯凉茶喝了下来,瞬时一股凉意划满心上,她放下杯子,喃喃自语道“茶再凉,也比不过人心凉。心若是凉了,只怕是没机会再修补了。”
紫竹明白,夫人说的是大少爷。
这些年,夫人一心为大少爷着想,私下里为大少爷做的事情,她都一一看在眼里,要换成别人,早就没了这份耐心,奈何大少爷却无动于衷。
她安慰道“夫人,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大少爷他只是一时没想通罢了,等他释怀了,自然就会与你亲近的。眼下也只是暂时的。”
她想起刚刚的事情,忍不住问了起“少夫人方才问起您和大少爷的事,夫人为何不趁机言明呢?奴婢看少夫人不像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她既然开口问了您,说不定有心想帮忙,以少夫人的智慧,说不定有什么好的法子呢。”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凭据的。打从她在顾家起,她就从未见过大少爷对哪个人上心过,唯独对这个新来的少夫人,倒是不一样的。
看到夫人整日忧思大少爷的事,都快成了一块心病了,本来她打算告诉少夫人的,也好让她帮夫人出出主意,但是夫人好像并不想让少夫人知道这事。和大少爷修好关系,一直是夫人最希望看到的,按理说,不至于啊。
张氏明白她的意思,想了一会,才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可知我为什么不让你告诉她?”
“奴婢不知”紫竹低低道,她确实是不知夫人是怎么个想法。
张氏说道“笙歌刚嫁过来那会,大少爷对她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变化,若是因为我的事情,让二人之间生了嫌隙,并非是我愿意看到的。”
“大少爷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清楚,近日来翰宣院发生的事情,我虽然嘴上不说,倒也看的明白,他难得有这样的转变,我想多半是因为笙歌,可不能因为我,再让她受了冷落,她嫁进顾家,也绝不是为了受委屈来的。”
紫竹这才明白了过来。
“奴婢没有夫人想的深远。”她只看到主子的难过,确实也没想到这一层,“可是这样一来,您和大少爷之间要何时才能”
说到一半,她就没继续说下去了。大概是不忍住触动夫人的伤心之处。
张氏看了她一眼,眼眸低垂,也没再说话。至于要到何时,她也说不准,甚至不清楚
从张氏那里借来了蚕丝线后,笙歌也不耽搁,回到屋里便开始着手香包的事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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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织看到大小姐带回了好多蚕丝线,顿时两眼亮了起来“这回的蚕丝线远比上次的要多得多,这下小姐不用担心不够之说了。”
拾锦接话说“夫人把她那里的蚕丝线都给了小姐,怎会不多。”
素织听了后一副惊讶的表情“都给了?”然后又看了看眼前的蚕丝线,仅仅一根都得白花花的好些银子,皇宫里的东西,看着就金贵的很,这个张氏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这么看来,大夫人对咱大小姐倒是不错。”她喃喃语道。
拾锦点点头,也赞同她这个说法,比起府里的二夫人,大夫人不知要好多少倍呢。
此刻,笙歌却把心思放在手里的绣品上。
拾锦看了看她认真的模样,便说道“姑爷也没说何时要这东西,大小姐不必急着忙活,时间久一些,想必姑爷也不会说什么的。”
笙歌当然知道香包的事不急于一时,只是她想早些还了他这个人情罢了。欠人情总是不好的,只不过比起顾以澂做的那些事,她单单绣一个香包答谢,未免显得诚意太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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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绣边说“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催促,早点绣好,便能还了他的人情。”
拾锦神色一怔,她忽然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姑爷能轻易说动大小姐为他绣香包,原来是想还他的人情。
她想起了在韵云居时大夫人说的那些话,犹豫道“……其实大小姐不用分的这么清的,您和姑爷本就是夫妻,他帮您,也纯属正常之举,还人情,显得有些见外了……”
她小心翼翼的斟字酌句的说。
笙歌手顿了一下,这个口吻与顾以澂有几分相似。
她想也不想的随口道“对于他,还是分清些好。”
一旁的素织就十分不解,她嘀咕起来“奴婢不明白,小姐是觉得姑爷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吗?奴婢倒觉得姑爷无论样貌和才气,与小姐都十分般配,上次回木家,府里的丫鬟见了姑爷后,私下里可没少夸姑爷,无一不羡慕小姐您嫁了位如意郎君呢。”
笙歌便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是心里有什么就直说的人,拾锦比她强的一点,就是说话略懂得把握力度。
她随放下小绷,过了片刻,看着她两道“说说看,你们两拿了多少赏钱?又或是收了多少好处?”
赏钱?好处?两人十分的诧异,一时没听明白她话的意思,这可不像是大小姐会说的话,最后还是拾锦想了明白,大小姐指的是大少爷给木家下人的赏钱。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小姐明鉴,奴婢和素织一门心思的尽忠您,大少爷的赏钱,可是一分都没拿,更别说大少爷的好处了,不知大小姐您这是何意?”
这种吃里扒外的事,她们是坚决不允许的,更别提是去做了。大小姐说这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笙歌看上去也不大像是在开玩笑,她神色淡淡道“既然没有,那你两何故为他说话?”
原来是为了这事。
两个丫鬟彼此望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素织嘴拙,便拉了一下拾锦的衣角,让她跟大小姐解释。
拾锦道“小姐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帮着大少爷说话,实则是为了小姐您。您既已嫁到了顾家,过去的事就该放下来,不如……不如多看看眼前人,以后陪在您身边的是姑爷,小姐不妨试着多接触些,他未必就不好……”
说着说着,拾锦的声音放低了下来,这些话,大小姐是不喜欢听的。
果然,笙歌闻言微皱起了眉,“别说了。”顿了顿,又继续道,“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先退下吧。”说完,也不看她两,拿起小绷,又重新绣起来。
两个丫鬟离开后,笙歌随即停了下来,抬头望着院子里的那两颗红梅,一时陷入了沉思中……
拾锦和素织从大小姐屋里出来,拾锦打算去厨房看看,为大小姐备些点心,万一大小姐想吃的时候,也来得及准备。素织听说她要做点心,两眼亮了起来,一想到拾锦那双巧手,做出的东西不光精致更是美味,素织咽了咽口水,自告奋勇要给她打下手。
拾锦轻笑了起来“今日怎么变勤快了,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放心,等点心做好了,准给你尝尝鲜。”
素织追一听乐坏了,拉着她便往厨房去。只是在去的路上,不巧看到蓉淳急急忙忙的往翠居阁的方向赶,半路上一个小丫鬟没注意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结果被她狠狠骂了几句。骂得那小丫头抹着眼泪,大气都不敢踹一个,一个劲的弯腰道歉。
素织一看到她,心里就不舒服,她嘀咕道“怎么遇见她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股嫌弃。
拾锦看着那个向蓉淳道歉的小丫头,看到她被骂得甚惨的样子,有些心疼,又为什么也做不了而感到无奈。转念一想,眉眼间却带着一丝疑惑道“奇怪,要是换成平日里,照她的性子,岂是骂几句就完事。看样子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赶着去禀告。”
素织一听,只觉得不好,立马问道“该不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成?要不,我们去禀告小姐!”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她不能再放松警惕。她要时刻盯着这个蓉淳,免得她又做出什么坏事来。
拾锦却觉得她过于敏感了,万一不是真的,就这么告诉小姐也不大好。便说道“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别多想了,再说不是还有姑爷在吗。”说起姑爷,拾锦就犯愁起来,刚才在屋里劝了那么多,也不知大小姐真正听进去几句了,又有可能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不管怎么样,她总归是盼着大小姐好的。
素织觉得她说的有一些道理,现如今姑爷对小姐的态度不比之前,而且最近二夫人那边也没什么动作,说不定真是她想多了呢。
“你说的对,可能真是我想多了,我们这就去厨房准备,大小姐绣完东西正好饿了呢。”
蓉淳到了翠居阁,姚氏正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身旁蹲着一丫鬟,为她捶腿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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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缓了缓了气,轻步走到她跟前,低声回禀道“……二夫人,姚小姐差人给你送信来了。”
话音刚落,姚氏微微挣开了眼,朝底下的小丫鬟看了一眼,那名小丫鬟见状也算是机灵,起身作揖便退了下去。
蓉淳见机赶忙走上前一步,扶起姚氏,并将信呈到她手上。
过了一会,她见姚氏看完信后,脸上立马不悦起来。
她心想,也不知这个姚小姐在信中都说了什么,看二夫人这神情,似乎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多嘴问起,万一惹了主子不快,岂不是得不偿失。还是站在一旁,不说话为好。
过了一会,姚氏将信放于一旁,拍桌道“我这个侄女还真是个认死理的人,事到如今,居然还不死心,居然想着给大少爷做妾室。”
说到这,姚氏气地不行。
蓉淳心下一动,二夫人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想当初姚小姐为了能嫁给大少爷,不知上门找了二夫人多少次,连女子的矜持都不顾了。栗子网
www.lizi.tw二夫人是要面子的人,但为了这个侄女,不惜拉下脸面去找大少爷,谁知最后事情不仅没办成,还碰了一鼻子灰,中间没少受大少爷的冷言冷语。
想想大少爷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蓉淳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可是个难说动的主。不过她也真心佩服这个姚小姐,都被人拒了这么多次了,如今还想着让二夫人帮忙促成此事。要是别人,早就觉得羞愧难当了。虽说大少爷一表人才,大都中多少千金小姐都想嫁得的如意郎君,但人的脸面还是要的。
看着二夫人一副堵心的样子,可不就是认死理,她低声说道“大都想嫁给大少爷的千金小姐,数都数不过来,姚小姐一心倾慕大少爷,也难怪她不肯放弃。只是二夫人您先前为了她的事情,可没少出力。如今已成定局,姚小姐怎么也不想想您的难处,还让人送来这样的信,这不是让你为难吗……”
姚氏冷笑了一声,道“玲儿作为姚家的独女,生来就娇生惯养,只要是她看中的东西,我那个弟弟和弟妹便是想尽法子也要帮她得到手。如此的养法,她又怎么会懂得别人的难处。在大少爷的事上,我看她是不会罢休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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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这件事,她头疼的不行。谁让她是姚家的一份子呢。为了姚家,即便她再不情愿做这件事情,也不得不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蓉淳迟疑了一下,心想当初大少爷没成亲的时候,也没见二夫人把这事办成,如今有了少夫人,更是难办了。
“可是,府里已经有了一位少夫人,以姚大小姐的身份,给大少爷做妾,总归是有些不妥……”蓉淳声音一时低了下来。正室和妾室悬殊可大了,也不知道这个姚家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正室不嫁,非要给人家做妾,传了出去,就不怕让家人脸上无光吗?
而且,她的主子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摆着在。
说到做妾这事上,这才是最可气的地方,姚氏气的脸色铁青,她自己可不就是给顾家做了妾,要不是张心慧这个女人,自己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妾室,顾家这个二夫人如今是做实了。
姚家虽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但好歹在大都也算得上是有一定声望的人家。何况姚家已经有她一个了,无论如何,她的侄女就算再不济,也不能沦落到给人家做妾的份上,这是她万不能忍受的。姚家,丢不起这样的人。
她皱了皱眉,冷哼道“做妾,我的侄女还没有不济到给人家做妾的地步,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蓉淳听后,想了想,便问道“二夫人的意思,可是要劝姚小姐打消嫁给大少爷的念头?”
如果不做妾室,那便只有另选他人了,毕竟大少爷已经娶了正室。
姚氏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以玲儿的脾气,若是能劝说得了,她也不会到现在还一颗心放在大少爷身上。哼,娶了亲又如何,能不能坐稳住这个少夫人的位置还有得一说。”
蓉淳却心中一惊,半晌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二夫人的意思,是想把少夫人赶出顾家?但眼下大少爷对少夫人的态度好像转变了不少,奴婢担心大少爷那边万一心存了维护,可就不好办了。”
姚氏若有所思起来,蓉淳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最近她也听了不少关于大少爷做的事情,件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对木笙歌一会冷,一会热的,也不知这个大少爷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有张氏在,这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毕竟人嫁进顾家,是张氏当初一手安排的。
想到这里,她嘴角忽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慢慢说道“未必,人既然是大夫人一眼相中,亲自挑选的,那我们便从她入手,以大少爷对她的怨恨,也并不是没有办法的。”
她一心想把自己的侄女嫁到顾家,除了为了姚家之外,其实她是存有私心,有自己的打算的。以她在顾家的地位,左右不过是个妾室,而张氏,单单凭着顾家大夫人的身份,便处处压着她。如果玲儿能嫁给大少爷,成了少夫人,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还能帮着激化两人的矛盾,如此,岂不正合她的意。
眼下大少爷与张氏关系不好,但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若是能让两人的关系闹得更僵,在玲儿的事上,她需得多花些心思才是。
蓉淳看她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犹豫道“先不说大少爷那边,奴婢看少夫人平日里行事谨言慎行的,怕是不容易对付。”
姚氏不屑的说道“一个小小太守的千金,能翻起什么大浪来,上次的事,她还不是乖乖替那个丫鬟跪地揽错。除了长得不错,我真没看出哪里与众不同了。兴许大少爷只是一时被她吸引罢了,等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厌烦。等到那时,还愁找不到机会。少夫人这个位置最后非玲儿的莫属,姑且就让那个木笙歌得意一阵吧。”
不出几日,木笙歌便将香包绣好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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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织将藏蓝色的香包拿在手上,爱不释手,细细打量一番后,啧啧称赞道“大小姐的手真巧,一针一线绣工精细,这上面的红梅绣得跟真的一样,好看极了,姑爷见了准喜欢。”
拾锦笑了笑,也跟着说道“小姐的绣艺如何,我们这些身边的人自然是清楚的,只是大小姐自个比较低调,不爱说出来罢了。”
笙歌摇了摇头,说道“炫耀这个做什么?”
她心想,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她又不是木嘉婉,喜欢在人前卖弄。
拾锦看她似乎并没有明白过来,便解释起来“奴婢的意思是想说有些事得让姑爷知道。”
笙歌心下微动,低眉静想了一会,才明白拾锦是话里有话。她一个太守家的小姐,能嫁进顾家,在别人眼里无疑是她高攀上了一门好亲事。轮到她自己,除了说她生就一副好皮囊,再无其他可以拿来为人称赞的。想必拾锦说的应该是这个意思。
她淡淡的说道“我的事,让他知道做什么。他这个人的心思极深沉,被他看穿了,总归不好。”
素织听这话,想起了之前在木府,姑爷让人打听大小姐的事情,想了一会,心下暗自做了个决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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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香包放好,便借口离开了屋子,也没说去哪里。
笙歌见这丫头突然离开,一时不解,问身旁的拾锦“最近素织没遇到什么事吧?”
拾锦摇了摇头,回道“奴婢和素织每日伺候大小姐,并未觉得她有什么异常。奴婢不大明白小姐您指的是什么?”
没有就好,可能因为之前姚氏的事,自己过于敏感了些,她笑了笑,道“我就是随口一问罢了,你不用想太多。”
笙歌这么说了,拾锦却并不这样认为,她在大小姐身边服侍多年,她了解大小姐的性子,如果心里没有疑虑,不会突然问起的。
她语气温和说道“大小姐多虑了,经过上次一事之后,二夫人那边的人似乎安分了许多,私下里也没有再刻意为难。”
笙歌听罢,暗自心道,果然拾锦这丫头是心细的。
她稍稍放宽了心,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香包,寻思下午的时候让人给他送过去……
和拾锦有的没的说了一上午的话,眼见素织出去了好半天也没回来,笙歌本打算让拾锦去看看,想一想便作罢了。说不定那丫头在哪贪玩,一时忘了回来。栗子小说 m.lizi.tw万一没什么事,倒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了。
她简单吃了午饭,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在屋里看了一会书,不知不觉竟有了几分困意。她便起身去了里间休息去了,拾锦则守在屋里寸步不离,怕有人过来扰了大小姐。
这一觉,笙歌似乎睡了许久,等到她醒来时,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唤了一声拾锦,只见拾锦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
笙歌觉得这丫头有些不太对劲,便问道“怎么了你?”
拾锦是她身边做事最稳重的丫头,这会却不淡定了。
拾锦用眼神指了指外面,低声回道“大小姐,姑爷来了,在外面已等候多时了。”
笙歌一惊,心想他来做这里什么。该不会为了香包来的吧。
她看了看时辰,天色已近傍晚,自己睡的真不是一般的久。可能这几天为尽早绣完熬了夜,以至困意十分。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叫醒我?”她问道。
拾锦颇似为难的样子“是姑爷,他不让奴婢去叫醒您,说是让您好好休息。还有……”
笙歌见她说话吞吞吐吐起来,意识到顾以澂还在外面坐着,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你今日是怎么了,说话为何支支吾吾的,是不是有事?”
拾锦点了点头,凑到她耳边回道“姑爷是和素织一道过来的,这丫头回来后在一旁不言不语的,看她神色不对,碍于姑爷在场,奴婢又不好直问。小姐,您说素织她会不会……”
说话间,笙歌递给了她一个眼神“不会的。”
说是这么说,可她心里也不大确定。今日顾以澂无故到她这里来,还和素织一道。何况这丫头出去了大半天,她心疑会不会真像拾锦担心的那样。
拾锦看她不语,问她“姑爷还在外面等着,要不奴婢服侍您梳洗更衣?”
笙歌点点头。
过了片刻,笙歌才从里屋出来,顾以澂则神情微松,将香包拿在手里静静打量,而一旁的素织却面色凝重,头也不敢抬起,这般场景,看上去真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不知为何,她心里一时感觉不大好,想也不想的走到他跟前。
“我竟不知大少爷过来是来讨要香包的。”她淡淡的说道。
顾以澂微抬起头,看了看她,淡笑道“醒了。”末了又随口说了一句,“香包绣得不错,夫人之前当真过谦了。”
这是在夸她吗?
笙歌看了一下他旁边的茶点,想到自己午睡的事情,脸不由的微红了起来。
很快,她告诉自己不能在他面前失了态,便故作淡定的说道“大少爷过奖了,难得绣艺能入得了你的眼,不知大少爷可还有事?”既然香包已拿到手了,却为何迟迟不走,她下意识看了看素织,难道真跟这个丫头有关。
这时,顾以澂收起了笑意,用眼神指着素织,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倒不是真的为香包而来的,具体因为什么事,还得问问你这个丫头。”
话音刚落,只听见素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姑爷,这件事我家大小姐并不知情,奴婢知错了,求您责罚。”
小丫头似乎吓得不轻,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笙歌忽然想起上次姚氏的事情,连她那样跋扈的人都得忌讳顾以澂几分,可想而知这个人的手段了。今日他堂堂顾家的大少爷竟为了一个奴婢过来,于理说不通,也不知道素织究竟做了什么事惹到了他。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走到素织跟前,问道“你跟随我多年,你什么样的为人,我心里自然是清楚的,你先起来,把事情说清楚,若是真受了什么委屈,我也不会由着他人欺负你。”
她这话其实是说给顾以澂听的,谁知,对方却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大小姐发了话,素织只得照实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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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了身,低头交代道“奴婢私下里向府中打听姑爷的事,不巧被姑爷撞见了,这才来找大小姐问问清楚”
笙歌心中一跳,心道,这丫头没事打听顾以澂做什么,当着他的面又不好直接问素织原因。毕竟下人私自打听主子,是大不敬的事,稍个解释不清楚,便是要受罚的,她实在想不通素织为何要这么做。
顾以澂却在这个时候出声道“她既是你的丫鬟,做这种事无非有两种可能”。
嗯?
木笙歌转过身,看着他不语,想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顾以澂先不急着说,静静抿了几口茶,才继续道“要么真是她自己自作主张,不过顾家的家法甚严,对待这种行为,一向是绝不允许,严惩不贷”
她并不清楚顾家的家法,不过府上的人见了他都毕恭毕敬的,说不定真如他所说的那样。
笙歌平复了下内心,问道“你方才说有两种可能,那么另外一种呢?怎么不继续说了。”
不管如何,她都不愿意出现第一种可能。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丫鬟受罚。
顾以澂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至于另外一种嘛。”他顿了顿,“她是你的丫鬟,自然听命于你,你说呢?”
顾以澂这话暗含深意,素织是她的丫鬟,如果不是自己交代她这么做,区区一个丫鬟,是没有这个胆子做这件事,更没有理由这么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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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的想了一下,素织这次确实有错,难不成顾以澂过来是兴师问罪?若真是这样的话,她必须得想法子帮素织,再怎么说,这丫头到底是她的人,平日里也是尽心尽力的服侍自己,不能见死不救。
索性,她就承认道“大少爷说得没错,我是她的主子,她私下打听你的事,便是我授意她去做的。背着大少爷做这样的事,确实是我不对,要是因此惹了你不高兴,那罚我就是,我这个丫鬟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大少爷何必跟一个小丫头计较,未免有失了风度。”
素织睁大了眼睛,想要张口解释,被笙歌一个眼神给挡了回去。
对于她这样的回答,顾以澂似乎有点惊讶,怔怔的盯着她。
被他一双眼眸看着,笙歌浑身不大自在,忍不住说道“大少爷看我做什么?”
顾以澂嘴角微动,漫不经心的说“夫人此举出乎人意料,所以我得好好看看。”
什么叫出乎人意料?这话听着总觉得别扭似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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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撇了撇嘴,反驳道“说到出乎意料,笙歌可比不得大少爷,想必木家里的那些下人应该跟你说了不少。”
顾以澂心下怔了怔,他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提起这事。当初因为对她好奇,便让流云借着打赏的机会向木家的下人询问她的事,那些下人在木家待了多年,主子的事,应该听了不少。当流云将打听到的事罗列好交代他的时候,心情不知怎的几度复杂。也渐渐有些明白她为何刻意与人保持距离。
他不再说话,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安静。
笙歌正暗自猜测他接下来会如何发难,谁知默了一会,他却嘴角突然出现一抹笑容,慢慢说道“今日若不是被我撞见了这事,我竟不知夫人从何时起对我的事感了兴趣。不知夫人想知道什么,我人就在这里,问别人,不如问我这个当事人,想必更为准确些。”
木笙歌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缓过神来时,眼前这个男人已起身径直走到了她面前,这样近的距离,她感觉自己心跳跳的好快,慌忙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夫人怎么不说话了?”顾以澂耸了耸肩,又道。
对方步步紧逼,她觉得自己都快招架不住了。哪是她想打听他的事情,要不是为了素织这丫头,她断不可能会说出刚才那些话来,这下好了,反倒给自己挖了个坑。
眼下,她得冷静下来。她想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你这么突然问我,我都不知道要问你什么了。”
关于他的事,她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的。话是自己说出口,怎么的,她也要把这个事给圆下去。
她咬了咬唇,道“眼下我一时还没什么头绪,要不我回头把想要问的问题写下来,列一份清单给你,你看如何?”
她只想快点结束与他的对话,再说下去,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顾以澂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也好,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想必你应该饿了,我让人准备了晚膳,不如夫人同我一道用膳。”
笙歌一听,忙摆手拒绝道“我不饿,不饿的,既然大少爷已准备了晚膳,还是早些去用膳吧,饭菜凉了可不好。”
看她甚为嫌弃自己的模样,顾以有些苦笑不得,别人都巴不得找机会向自己示好,这个女人恨不得远远得躲着自己。不过他也不作勉强,拿了香包,便离开了。
一旁的拾锦,暗自叹了叹气,她心道,大小姐也真是的,机会来了,却丝毫不懂得把握,还把人往外推。况且这姑爷又不是什么外人。
人走后,笙歌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个人给送走了。
接下来该好好问问素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脸色平静的看着素织,说道“人已经走了,说吧,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要去打听他?”
素织本想偷偷打听的,不想却惊动了姑爷,还为此给大小姐添了麻烦,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更多的是自责。眼泪一时没忍住掉了下来,她抹着泪解释道“奴婢只想多打听点关于姑爷的事,好让小姐多了解些姑爷,不至于以后难以揣测姑爷的心思,被他轻易看穿。奴婢没想到被姑爷撞见了,还连累了大小姐,是奴婢的错,不该自作主张,您罚奴婢吧。”
她想起自己先前无意说的话,这丫头之所以打听顾以澂也是为了帮她罢了。
她从袖口掏出手绢,擦了擦素织脸上的泪水。
素织看是大小姐的手绢,身子忙往后缩了缩。
“大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她低低道。
笙歌声音轻了下来“什么使不得,你为了我差点被大少爷罚,一副手绢而已,没什么使不得。倒是你,下次别做这么傻的事情了。”
素织点点头,想了想,说“小姐不怪奴婢就好,不过奴婢觉得姑爷不是真的想罚奴婢的”
素织私下打听顾以澂的事,木笙歌觉得这件事可以画上了句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为了素织的事,当着顾以澂的面,她也费了不少口舌。况且这也怪不得对方,谁让自己有一个忠心的丫鬟呢,只是方法没用恰当罢了。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却不想两日后,流云一大早奉命过来取所谓的清单。当初不过是为了应付他,随口一说罢了,她压根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却当了真,估是眼见这边丝毫动静没有,便主动吩咐人过来。
笙歌叹了一口气,话是由她自己亲口说出去的,既然说都说了,若是这会反悔,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清单不过是用来搪塞他的借口,眼下她一时半会拿不出来,这可如何是好,想了想,便对流云说道“有些问题我还需得好好想想,这样吧,你先回去,至于清单,等我觉得没什么遗漏了,我亲自送过去便是。”
流云听说少夫人要亲自交代少爷,心下一喜,如此的话,两个人便有了接触的机会,这样最好不过了。
他应道“少夫人的话,回去之后奴才一定转达给大少爷。少夫人慢慢想,不急的。”
他也不清楚大少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吩咐,之前翰宣院里的一个丫鬟私下里向姚大小姐透露大少爷的喜好,后来这事被大少爷知道了,便将那个丫鬟赶出了府,任凭那个奴婢在府外哭着跪了一整天,大少爷丝毫不为所动。栗子小说 m.lizi.tw这种事情,少爷不是一直最忌讳的吗?怎么自个竟主动了起,还吩咐他过来找少夫人索要清单,怎么看,大少爷也不像做这种事情的人。
流云思前想后,最终把他的主子这种反常的行为归咎到少夫人身上,好像自打少夫人来了之后,少爷就渐渐地变得不一样了。
流云离开后,笙歌吩咐拾锦研墨,素织准备纸张,她得好好琢磨一下该写些什么为好,以顾以澂的聪明,可不能叫他看出了破绽来,免得认为自己是在应付他。
笙歌心想,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问问清楚,毕竟这个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了解一些未必就是什么坏事。心中细细地想了一会之后,便开始动笔。
过了片刻的功夫,不知不觉间竟写了满满的一张纸的问题出来,连她自己看了都不由的惊讶了一番,没想到自己居然写了这么多。栗子小说 m.lizi.tw
拾锦低头一看,原先她还在担心大小姐一味的排斥姑爷,该如何是好,看到这满满的一张纸的问题,眼下倒也放下了心。她嘴角带着笑意说“大小姐这些问题可够姑爷回答好一会的。”言外之意是在说她的问题不少。
素织听了后,也抿嘴笑了起来。
笙歌看了看那些问题,随口问素织“对了,之前你打听顾以澂的事,可打听出什么头绪来?”
素织微愣了一下,大小姐不是对姑爷的事情不感兴趣的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问了起,她顾不得多想,回道“回小姐,有件事奴婢觉得十分奇怪,说到姑爷和大夫人的事上,府里的下人一个个言辞闪烁,闭口不言的,都避讳提这件事。奴婢本想再多打听一点,那个时候姑爷正好出现……”
笙歌眉心一动,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感觉,忙问道“他可曾说了什么重话,或者当场冲你发火了?”
素织摇了摇头,回道“姑爷一句话也没说,不过当时的样子好吓人……”说着,素织捂着胸口,一想到姑爷出现在她身后,脸色严肃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很生气,素织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当时那模样真真的把她吓坏了,好在都过去了。
笙歌叹了叹气,看来这件事远比她想的要严重的多。
她对素织嘱咐道“我知道你本意是为了我好,但你要明白一点,大夫人一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幸好这次他没有追究,否则即便我有心想要护你,若是他不给情面的话,怕也是爱莫能助。这方面拾锦比你稳重多了,你可得好好跟她好好学学。”
听了其中的厉害关系,素织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是多么的庆幸,如果不是大小姐出面的话,说不定比上次挨板子要严重的多。她点头答道“小姐说得是,这次是奴婢鲁莽了,考虑不周,以后凡事我会跟拾锦姐商量的。”
笙歌看了看时辰,快到晌午了,想着这会顾以澂应该下了早朝,说不定人已经回来了。
这些问题既然是她写的,还是她亲自拿给他比较妥当,省的他看问题后反悔,为难了她的丫鬟。
拾锦见她起身出门,问她“大小姐可是要去姑爷那,要不要换一身衣裳?先前府里的冯妈妈帮你做的衣裳,你可都还没穿过呢,要不奴婢帮你找来,看看是否有你中意的?”
拾锦这么一说,她倒想起来了,确有这回事。那是冯妈妈看她即将要嫁入将军府,有意巴结,便将新采购的布料先送过来给她做衣裳之用。拾锦不说的话,她都快忘记了。不过那些衣裳与她平日里穿的较为华丽了些,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月白色纱裙,并未觉得有不妥之处。
她明白拾锦是什么用意,但是她可不想做这些来讨好顾以澂,于是她摆了摆手,淡淡道“不用了,就身上这件吧。”
拾锦闻言微有些失望,大小姐即便不在意这些表面的东西,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细节还是很重要的。人还没从中缓过神来,笙歌已经出了屋子。
素织轻拍了拍,不解的说道“好歹在大小姐身边待了多年,她喜欢穿偏素雅些的衣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今日是怎么了……”还好大小姐没生气。
听罢,拾锦郁闷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解释道“你忘了,难得大小姐去见姑爷,古人云女为悦己者容,我只是想着如果小姐精心打扮一番,会不会好点?”
素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大小姐有一张绝世的容颜不假,但若是稍稍花些心思打扮一下,可谓明艳动人,说不定姑爷见了,眼前一亮呢。
笙歌去找顾以澂的时候,远远的瞧见府上来了一位妙龄女子,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的华丽,蓉淳毕恭毕敬的陪笑在一旁,与她说话,不时点头应答,样子十分恭顺。栗子小说 m.lizi.tw
看到这般场景,笙歌心中在想平日里蓉淳仗着有姚氏撑腰,便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难得今日对人笑脸相迎。不禁对这位女子生出了几分疑惑。
笙歌又仔细看了一眼那名女子,瞧着她这一身的贵气,以及她身后跟随的两个丫鬟,穿着也似不普通的丫鬟,想来应该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不过见蓉淳对她恭敬的态度,只怕不是一般寻常人家的小姐。
笙歌正想着这是谁家的女儿时,她们的谈话却传到了她的耳里。
“前些日子我让人送来的信,姑母看了后怎么个说法?”问话的正是走在前头的那名女子。
此女姓姚,单名一个玲字,是姚氏一母同胞的弟弟之女,姚家就这么一个独女,自小集宠爱于一身。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她那对父母便是想尽法子替她达成,偏偏在顾以澂的事上,却栽了一个重重的跟头。奈何天生养就的习惯,越是得不到越是不肯罢休。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一听这称呼,心下便明白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姚氏娘家那边过来的人。
本来听墙角这种事,对于她这种读了多年的圣贤书的人来说,是十分羞愧的事情,她正要迈步离开,那名女子却说到她身上来了。
“听说那位木家大小姐长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哼,像她们这种狐媚胚子最会耍心机勾引人了,也不知道大少爷有没有受她们表面的影响?”说话间,姚玲有些不确定。
话听到这里,笙歌心中一紧,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大家闺秀的模样,言语间却难听入耳。见都没有见过她本人,就在背后对人说长道短,难道长得好看的人,在她们眼里都是会勾引人的狐媚胚子吗?说出这样的话来,会不会太武断了些。
本来她还不屑听她们的谈话,眼下她心里甚为恼火,她倒要继续听听自己怎么就成了勾引男人的狐媚胚子了。
蓉淳趁机安慰道“姚小姐莫担心,大少爷可不是这种随便就被人影响的人。您恐怕还不知道吧,成亲当晚,我们这位少夫人可是独自守了一夜的空房,大少爷进都没进门看她一眼。这件事当时在府上已经传遍了,您要是不信,大可以随便找一人来问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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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麻。大婚当晚,新郎让新娘独守空房,在当下这样一个思想守旧的年代是多么不耻的事情,然而令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觉得最羞愧的时候,别人却把这件事当做笑话一样私下谈论、津津乐道。人心之复杂,是她想都不敢去想的。
听到这样的解释,姚玲方才还堵心,此刻脸上很是得意“新婚当夜,新娘独守空房,这听上去倒是新鲜和有趣。我就说嘛,以貌取人,顾大少爷怎会同一般男子一样庸俗。以为凭一副好皮囊,就想坐稳顾家少夫人的位置,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但是……”蓉淳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事来,她说道,“最近大少爷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她将那些事简单向姚小姐列举了一下,“……这些事貌似都跟少夫人有关,大少爷的为人自然不用怀疑,可眼下也不能不防备。谁知道长此以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毕竟两人可都住在同一处,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您说呢?”
姚玲目光一沉,声音顿时冷冷道“你说的没错,像这种小门小户,能嫁进将军府,说不定早就在心里偷着乐了。若是想坐稳顾家少夫人的位置,肯定想法设法的投其所好,让大少爷渐渐对她生出好感。”说到这里,她猛然一惊,突然意识到什么来,忙抓住蓉淳的衣袖,问道,“姑母呢?她对这件事如何个看法?”
对于姚玲这一这莫名的举动,蓉淳显得有些惊慌,她缓了缓神,说道“二夫人如何个心思,岂是我们做奴婢能猜得到的,姚小姐既然来了府上,何不当面问问,问清楚了,也好解了您心里的困惑。”
姚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你说的有理,这件事还是得找姑母商量商量。”
蓉淳声音柔声道“您是二夫人最疼爱的侄女,她肯定会帮您的。这会二夫人还在翠居阁等着呢,要不奴婢现在领您过去?”
姚玲忙摆手道“你先回去,我还有一点事,稍后就过去。”
蓉淳看了一眼她身后一丫鬟手里的福记的栗粉糕,那是大少爷最喜欢吃的糕点,怪不得一路走来,竟是去翰宣院的方向,此时心里再明了不过了。
“那奴婢先回去跟二夫人说一声。”蓉淳行了礼,便往翠居阁的方向去了。
姚玲想起方才的一番谈话,暗自叹了叹气。
她身边一个长得机灵的丫鬟出声道“小姐怎么叹起气来了,这栗粉糕可是排了好长队买来的,还热乎着呢,这是顾大少爷最喜欢吃的糕点,我们得早些送过去,没准他见了会喜欢。”
“对对,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就等于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另一个丫鬟也跟着附和起来。
笙歌听到这个丫鬟说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这说的是什么逻辑,她印象中的顾以澂可不是几块糕点就能轻易收买的。
她笑不要紧,只是这一声笑,却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是谁在那里偷听?出来!”说话的正是姚玲。
看来躲是躲不掉了,笙本想静悄悄的离开,不想一个笑声暴露了自己。也罢,就去会会这个姚大小姐。
等到她出来,整个人站在对方的面前。姚玲看到她时微愣了一下,眼神带着一股强烈的敌意,声音淡淡的质问道“你是谁?为何要偷听别人说话?”
要不是她们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她也不会驻足停下脚步来,没准这会已经把东西交给了顾以澂。她悠悠的说道“真没想听你们谈话,反倒是你们没注意说话的声音,以至于清扰了我的耳根。”
姚玲一听,气得牙痒痒,她声音冷冷的说道“好一张凌牙利嘴,你是谁?怎么以前在府上没见过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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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笑了笑,道“才来府上没多久,姚大小姐自然是没见过的。”
姚玲眉头突然皱了起来,问道“你既是刚来没多久,又怎知我姓什么,说,方才你到底听了多少谈话内容?”
看她那紧张的样子,笙歌心想一定是担心她的谈话内容被泄露出去。也难怪,说出那样不符身份的话来,任何人都会担心的,何况是这个对顾以澂心生爱慕的女子,自然容不得自己不好的一面被人误传。
笙歌看了看她,面色平静的说道“姚大小姐,可是在担忧着什么?”
姚玲心里一惊,好像心思全被眼前这个不知姓名的女子看透了一般,若不是怕她将刚才的谈话到处乱说,她才懒得在这里多作停留。再继续待下去,栗粉糕可就凉了。
她征怔的看着眼前面不改色的笙歌,心想这是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竟丝毫不畏惧自己,难不成是新来府上的缘故。新来的?突然她眼前一亮,想起了什么来,问道“你是木家陪嫁的丫鬟吧,怎么,你不在你家主子跟前服侍,竟跑到这里偷听别人的墙角,你家主子就是这样教你没礼貌的吗?”
笙歌不知自己怎么就被对方看成了丫鬟,她低眉瞧了一眼身上的衣裳,才恍然大悟,这身素净的衣裳,自然是不能和姚家小姐身上华丽的衣服相比的,如此看来,被误认成丫鬟,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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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淡淡的回击道“比起背后说人是非,敢问,这就算得上是礼貌了吗?”
她一时觉得好笑,这个姚家大小姐说话之前,都不想想自己说过什么样的话,张口就来吗?
“你……”
姚玲气的一时语噎,她没想到的是这位木家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不光长得好看,还有张好口才。
笙歌不想与她在此继续耗下去,一个毫无道理可言的女子,费再多口舌也是无用的,还不如早些离开的好,何况顾以澂先前已经派人过来催促了,刚才在这里耽搁了些时间,是时候过去了。
她道“大少爷那边还在等着,就告辞了。”
木笙歌走后,姚玲气的脸都青了。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无视自己,况且还是区区一个奴婢,她心中憋了一股怒气,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对两个丫鬟吩咐道“走,我们也过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倒要去看看个究竟。
笙歌到的时候,顾以澂正在坐在案前处理公事,看他认真的模样,再加上他的气宇不凡,倒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笙歌站在门外,一时看得走了神。
等她到意识到后,当即缓了缓神,便进了屋,一直走到顾以澂跟前,将手里那写满一张纸的问题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大少爷要的问题清单,既然大少爷在忙,笙歌就不在此叨扰了,这便回去了。”
顾以澂当即停下了手中的事,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目光凝视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夫人刚来就急着走,莫不是有意躲着我吧。”
笙歌心下一怔,他倒是看得明白。没错,她可不想在这里待久下去,打算放下清单就走。看这情形,只怕是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她抿了抿嘴,随即找了一个理由,说道“大少爷说笑了,你又不是豺狼猛虎,笙歌没必要躲你,只是方才见你在处理事情,想必事务繁忙,担心在这里打扰你罢了。”
顾以澂随即笑笑“是吗?夫人如此为我着想,倒是我误会了。”说着他用眼神指了一下案前,“不过是一些平常的小事而已,也不急得处理,暂且放一放无碍的。”
闻言,笙歌神情微动了动,很难想象得出,这话居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
这时,顾以澂将手中拿着的清单略略的看了一遍,看他专注的神情,又好似在认真瞧她写出的问题,抬眸间,却见他嘴角上的笑意更深了几许。
她不明为何意,问道“不知道大少爷对这份清单有什么疑问?”
顾以澂收起目光,看着她,刚要张口说话,屋外便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姚小姐。”最先开口说话的是流云。
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柔柔的响起。
“请问大少爷可在屋里?”
笙歌听这说话声音觉得十分熟悉,想了想,才恍然过来,外面来的是那位姚家小姐。
“看样子应该是来找你的,你不出去看看吗?”笙歌说道,抱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心态。
顾以澂看并未说话,她似笑非笑的样子,一时有些纳闷,随将手里的清单放到案前,转身走出了屋子。
正同流云说话的姚玲见顾以澂从屋里出来,脸上立马堆满笑容,直接略过流云,恨不得一步并两部步到他的面前。
“姚玲见过大少爷。”她声音又柔又轻,对他行了一礼。随后她身后的两个丫鬟见状,也赶忙行礼问安。
顾以澂眼眸微抬了抬,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收起了目光“不必多礼,不知今日姚小姐到我这里可有事?”
即便面对顾以澂冷淡的态度,姚玲也是丝毫不在乎的,只要能跟他说上几句话,她心里都是非常开心的。
她微笑的回道“今日过来看望姑母,途中路过福记的时候,想起大少爷爱吃那里的栗粉糕,就顺路给您带了些过来。”
说完,她往身后看了一眼,拿着栗粉糕的奴婢便立马将东西呈到了她面前。
姚玲接过,准备给顾以澂的时候,这时笙歌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这般场景,笙歌只觉得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人家好心送来糕点,却被自己给搅了,也不知道那个姚小姐会不会她是故意的,不过不用想也知道。
当看到笙歌的那一刻,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瞬时烧了起来,碍于顾以澂在场,姚玲却又不得不克制着。见对方没有接过她手里的糕点,她伸到他面前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当下,只觉得尴尬无比。
她咬着牙,对木笙歌是又恨又气,心里暗暗骂道,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好好的气氛都被她给破坏了。
再待下去,就要惹姚家小姐的嫌了,笙歌当下生出要回去的念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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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这里既然来了客人,就不扰你们说话了。”
谁知脚步刚迈出几步,一只手就被顾以澂一把拉住。
“先别急着回去,我还有事情。”他声音轻柔道。
笙歌叹了叹气,听这口气,看来是不准她回去的样子。
姚玲却睁大了双眼,眼睛直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恨不得上前去把两人的手给掰开。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大少爷怎么会有此举动,连同对方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许多。这是她不曾得到的待遇,她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眼神连带了几分冷意,生生的怀疑起来。
笙歌隐隐约约感觉到姚家小姐投在她身上的敌意眼神,她企图挣开顾以澂握自己的手,哪知她越是想摆脱,对方便握的更紧了。
她拼命的对他使眼色,顾以澂却好似不为所动,转而对一旁的姚玲说道“姚小姐的好意心领了,不过吃惯了我夫人做的糕点之后,一时对其他的糕点提不兴趣来。”
闻言,笙歌莫名的看着他,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可是吐糟过自己做的糕点卖相不好看的,还有,什么叫吃了她的糕点后,就对别的糕点没了兴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对一个女子,说出这般拒绝的话,听来着实的伤人。
果然,她注意到姚家小姐脸色不大好看,也是,被自己在乎的人当场拒绝了好意,难看是难免的。她心想,要是换成别人,脸面上挂不住,怕是早就借口走了,她倒也真佩服这位姚家小姐的勇气,居然还想继续待下去,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姚玲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听闻少夫人不仅长得貌美,没想到还生得一双巧手,大少爷这么一说,姚玲倒是心生了敬佩之意,真想见见这位少夫人了。”
笙歌笑笑,心中却想,心生敬佩?之前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如果对方要是知道自己就是顾家少夫人,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反应。不过,想想都知道,一定是尴尬至极。
正暗自想着时,顾以澂便把自己介绍出来,他开口言道“这倒容易,眼前的这位便是。”
话音刚落,姚玲身子顿时僵住,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这样的反应,在笙歌的意料之中,怕是比顾以澂当面挽拒她的糕点,更为尴尬。
过了片刻,姚玲似乎还不相信,她问“大少爷是说,她是您的夫人?”与其说是怀疑,倒不如说成是不愿意相信,毕竟事先有了不愉快的交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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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眉头皱了皱,说道“姚大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难道这里还有别人不成。”
语气里透露出了不快。
姚玲深深吸了一口气,为刚才的失态歉意道“大少爷误会了,玲儿不是这个意思,玲儿只是没想到她就是您的夫人,还以为……”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她是想说把对方误以为成了府里的丫鬟,这种话自然在他面前是说不得的。
“奥,你以为什么?”顾以澂忽然好奇起来。
姚玲面色一僵,不知如何开口回答这个问题。难得顾家大少爷同她说话,却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这时笙歌不动声色的出声道“像我这种小门小家的女儿,被姚小姐误认错,也实属正常。”
顾以澂目光一闪,正要开口说什么,姚玲见状,忙打住道“是我眼拙了,没能早些认出少夫人来,何况大少爷都已经做得这般明显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以澂抓着木笙歌的手不放,“还望少夫人不要放在心上,不然我心里会不安的。”说着话时,都快要哭了起来。
笙歌暗想,这位姚家小姐也太会装柔弱了吧,之前在自己面前咄咄逼人的气势,可不是眼前这个样子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自己说那些话有意为难她,诚心跟她过不去似的。想到当时她是怎么说自己的时候,那才叫真的气人。
来者是客,若是姚家小姐在这里落了泪,传出去也不大好。顾以澂随即说“笙歌刚嫁进府中不久,你们不相识也情有可原,况且你并非是有意的,夫人向来大度,她不会怪你,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笙歌静静听着,并没说话。
倒是姚玲听了之后,心里一喜,忙答道“大少爷说的是,我见少夫人性格温和,不会跟人计较的。”想了一想,又说,“姑母还在等着我,在这里打扰多时,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玲儿这就告辞了。”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栗粉糕,带着两个丫鬟灿灿的离开了翰宣院。
笙歌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顾以澂的手,提醒他道“人都走了,大少爷应该可以放手了吧。”
顾以澂下意识反应过来,轻声问“怎么,可是弄疼你了?”说罢,当即缓缓放开了她的手。
笙歌怔了一怔,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她只是不大习惯与他这般亲密。
笙歌揉了揉手的时候,顾以澂突然问她“你和姚玲先前有过节吗?”
敏感的观察力,似乎总能看出问题的关键。
笙歌停了下来,不动声色的问道“大少爷为何会这么问?”
她心想,他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不过以她的聪明,即便看出来,也不足奇怪。
顾以澂目光静静地看着她,随即笑笑“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你性子温和,自然是不会与人生出不快来。”
笙歌还在想他这话的意思,人已经被他拉进了屋。
来不及去想,笙歌进屋后问道“大少爷说有事情,不知是什么事?”
清单已经给了他,眼下应该没她什么事了吧。她不明白顾以澂留她下来的用意。
顾以澂却不急着回答她,转身去了案前,拿起了清单,冲她说道“既然夫人对我这个夫君如此感兴趣,想必写这些问题也是费了不少功夫,那我自然不能推诿,夫人稍作片刻,我这就将这些问题的答案写下来,有疑问的地方,也好当面问清楚。”
原来他指的事是这个,笙歌一时无奈。她想找借口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个人总能说出诸多理由来。想想还是算了,她就暂且在这里坐等。
笙歌在顾以澂的屋里待了小半日才离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两个丫鬟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又惊又喜,欣喜过后,拾锦面色担忧的问道“大小姐,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
笙歌递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笑了笑,说“没事。”说罢,她将顾以澂写的东西随手往紫檀圆桌上,便坐了下来。
素织凑到她身边,和她说话“小姐,你可不知,拾锦见你去了好长时间没回来,急得在屋里直跺脚,差点就要出去寻你了。”
声音不大,却被旁边倒茶的拾锦字字听进了耳里。
她撇了撇嘴,反驳她“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担心小姐。眼巴巴的瞅着外面,等着小姐回来。”
这么一说,素织憨憨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笙歌心中的阴霾,因这两个丫鬟的对话而渐渐消散去,一时心情不错,嘴角上也跟着出现了淡淡的笑容来。
拾锦倒完了茶水,抬眸之间,无意瞥见桌上的东西,好奇的问道“小姐,这是什么?”
“答案。”笙歌简洁的说了两字,怕她不明,末了又补了一句,“顾以澂的答案。”便端起茶杯徐徐地吹着茶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去了小半日,也没顾得上喝口水,这会还真有些口渴了。
素织比拾锦还好奇,顺手拿起了所谓的“答案”,看了看后,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头都大了。她天生对书这种东西就不大感兴趣,即便小姐有心教她识字读书,她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如拾锦一股子来得认真。虽认得一些字,但将一张纸的内容读下来,还是有些吃力的。
素织嘿嘿一笑,将纸立马交给了拾锦,“还是你来吧。”
拾锦仔细的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眼眸里露出了惊讶,素织见她只看不说话,便急道“你别光顾着自己看,你倒是念出来啊,好让小姐也听听。”
拾锦憋了她一眼,这个素织明明自己想听,急得跟什么样,居然还搬出了小姐。
她见小姐自顾的喝着茶没有做声,想着念出来让小姐听听,多了解姑爷一些也是好的。
她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念道“姑爷喜欢的茶龙井,喜欢的颜色藏青色,喜欢的天气晴天白云时,喜欢的糕点夫人的绿豆糕……”
念到这里,正在喝茶的笙歌差点没喷出来,一不小心呛了几口茶,咳了几声,拾锦见状,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她边拍边问,“可好些了?”
笙歌点了点头,接着挥了一下手,让她停下来。
素织见小姐没事,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她歪着脑袋嘀咕起来“姑爷居然说喜欢吃小姐做的绿豆糕,真是不可思议。”
素织的疑虑也是她的疑虑,顾以澂交给她的时候,也没仔细看看他写的什么内容便回来了。明明那日还说她做的糕点卖相不好看来着,明明姚家小姐说他最爱福记的栗粉糕的,口味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也不知道他写的这些内容准确性是否可靠,不过像他那样严谨,心思难以揣测的人,这些内容怕是还有待考究。
“先收起来,回头我再细看看吧。”
她让拾锦暂时别念了,再念下去,还不知道会写出什么出乎她意料的“答案”。
眼下她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防,姚家小姐无故来顾家,说是来探望她的姑母,可是人一到顾家就直奔顾以澂那里去了。而且她无意间听到她和蓉淳说的那些话,似乎处处针对自己。只怕是来者不善。
拾锦见她神情微沉了下来,开口道“小姐,在想什么呢?”
“关于姚家大小姐,你们可否听说过?”她问道。府里丫鬟们私下里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磕着瓜子嚼舌根,是常有的事,她的两个丫鬟若是有心,应该耳闻了一些。
拾锦听着似有耳熟,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小姐说的这人可是二夫人的侄女,姓姚,单名一个玲字。”
果然,她就知道。
笙歌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此人。关于她,你们可还知道些什么?”
拾锦不清楚小姐无故问起这个姚家大小姐做什么,只是她平日里一门心思的服侍着大小姐,对下人们聊八卦这种事,一向是不大爱参与的。姚玲这两个字,也是无意间路过丫鬟们谈话时听到的,至于怎么个情况,她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跟小姐沾不上边的人,她是不大去注意的。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转头看向了一边的素织,这丫头喜欢凑热闹,没准知道些。
拾锦猜得没错,素织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拍着大腿道“奴婢想起来了,听府里的人说这个姚大小姐貌似很喜欢姑爷,一门心思的想嫁给姑爷,做府中的少夫人。二夫人为了这个侄女,中间可没少费心思,不过每回去姑爷那里都吃了闭门羹。”素织又说到了这位姚小姐身上,“听说这位姚小姐是家中的独女,姚家人对她十分的宠爱,不过性子蛮横和跋扈的很。有一次她来府上,一丫鬟诚惶诚恐的过来给她奉茶,大概是因为紧张了些,递茶的时候,手颤抖了一下,将茶水不小心洒到了她的衣裙上面。那个姚小姐眼见心爱的衣裙被弄脏当场发怒,不仅命人将那个丫鬟狠狠教训了一顿,还让二夫人把人赶出了府……”素织将私下听来的事详细的说给大小姐听,说到不平的事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激动。
一旁的拾锦听着听着,脊背都开始发凉。这个姚小姐的手段也太狠了些,不过是不小心弄脏了一块衣裙,无心之过,又不是故意之举,教训了一顿已经是严惩了,没必要把人赶出了府。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要不是穷苦人家出生,要不孤苦无依,难得被大户人家花钱买了去,才有了落脚之地,容身之处。真要是被赶出了府,以后可怎么个活法。
笙歌无意间瞥见她神情低垂,满眼的哀伤,眼神一转,似明白了些什么。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拾锦忙剑了敛心神,眼底的伤感也渐渐褪了去,说道“看来这位姚小姐可不是好惹的人,小姐以后还是别跟她有什么交集为好。”她是在担心。
笙歌眉心微动了下,嘴角淡淡的笑说“并不只是有了交集,只怕是还交了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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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一听,脸色瞬时惊了一下,难怪今日小姐去了这么长时间,原来是遇上了事。
素织忙问“听说那个姚大小姐来了府上,小姐莫非是碰上了她?该不会她找了小姐麻烦?”那个姚小姐为人最蛮横不讲道理了。
笙歌点点头,随口道“碰是碰上了,看我一身打扮,还把我误当成了府里的丫鬟。”
误当成丫鬟,这姚家小姐什么眼神,大小姐哪里像丫鬟了。
拾锦忙去仔细打量她全身上下,以姚家小姐的张扬跋扈的性格,如果小姐被人当做府里的丫鬟,还不任人欺负。
“那个姚小姐有没有为难您?小姐不是去找姑爷的吗?怎么会遇上了她?”拾锦想也不想的问。方才听到素织说的那些事,这个姚家小姐比二小姐还要刁难,原先一个二小姐就已经够难应付的,如今又来了个姚家大小姐,倘若素织说的话都是真的,她一心爱慕姑爷,还不得视大小姐为眼中钉。拾锦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对这个姚家小姐,得多稍加留意才行。
笙歌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个姚家小姐对大少爷十分的上心,人来了还不忘给大少爷带了他喜欢的糕点,我是在去的半路上遇见她的,不过是听了她说了些难听的话罢了,倒未把我怎么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想到姚玲说的那些话,笙歌眉头皱了皱,好歹是个大家闺秀,怎么会说出那般不堪入耳的话来。向来从小是被家里人宠坏了,才养成了今日这般的娇纵。说的话仅凭自个的心情,完全不斟酌再三。所谓祸从口说,以后真要因此惹火上身,那也是自作自受。
不知怎的,她心底里竟萌生了几分庆幸,幸亏顾以澂没有娶这个姚家小姐,要是顾家给这样的人掌家,岂不是看谁不顺轻则重罚,重则赶出府,那顾家还不被她闹得鸡犬不宁。不过转念一想,想必顾以澂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吧。否则姚氏也不会次次吃了闭门羹,无功而返。
等到反应过来,笙歌被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吓了一跳。虽说她现在是顾府的少夫人,但与顾以澂并无感情可言,也无夫妻之实,何况在这样一个男女不平等的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所以顾以澂娶谁不娶谁又与她何干,她干嘛要为他庆幸。
拾锦见她不说话了,以为是在担心姚家小姐的事,想了想,问“姑爷他知道这件事吗?”
笙歌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我没告诉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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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了他问的那句话,他这话问得着实蹊跷,也不知他是否真的看出来了什么。不过她觉得顾以澂应该只是随口一问,并不知情她与姚玲之间发生的事情。
拾锦明白她这是不想麻烦别人,轻声说“小姐今日与那个姚家小姐之间闹了不愉快,以她的性子,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件事您是否要和姑爷说一声?”姑爷近来对小姐的态度渐渐转变,若是姑爷能出面帮忙,不看僧面看佛面,想必这个姚小姐也不敢造次。
笙歌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要是有了顾家大少爷替她撑腰,别说区区一个姚家大小姐,想必是府里的其他人,也得忌惮几分。
即便是这样,她也不会跑到顾以澂面前去哭诉委屈。就像以前在木家的时候,不管私下里陈氏和木嘉婉如何刁难她,她都不会把这些事告诉父亲。宁愿在父亲面前,继续同那对母女装作表面相安无事的样子,也不会把心里的酸楚轻易向疼爱她的父亲吐露。因为一旦在人前示软,就会让别人觉得你无能,那便任由别人欺负了。
她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说道“不必,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家主子还应付得了。眼下先静观其变吧。”今日也只是彼此先打了个照面,互相试探了一下,先前姚氏的事上,她已经表明了心迹,做了让步,但如果对方得寸进尺,真做了什么触犯她底线的事情,那她自然不会那么好说话,任人宰割的。
拾锦心知大小姐不想多生事端,便住了口。她心暗暗道,但愿这个姚家小姐能知道收敛,打消嫁姑爷这个念头,不再找小姐的茬。毕竟感情的事情说不准,没准姚家小姐见自己没了希望,便心生退意,不再对姑爷纠缠,如此的话,就不会针对小姐。
可事情并不是她想得如此简单。
有时候得不到的往往激起人想要拥有的**,何况姚家大小姐可不是一个甘心认输的人。
翠居阁里,姚玲讨依偎在姚氏的身边,讨好似的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试图递到姚氏的嘴里。
“姑母,你尝尝这新鲜的葡萄,这是我特地带来的,味道可甜了。”
姚氏看着她,神情悠悠的说道“还是你比较贴心,姑母当年要不是”一时说到哽咽之处,姚氏语气顿了顿,强打着精神,“如今孩子也有你这般大了。”说到伤感的地方,面色也不大好。
她几次怀孕,但最后都一一流了产,没一个留住的,她曾怨老天爷太过于无情,她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孩子,上天也这般吝啬于她。几度痛失孩子,这种丧子之痛的打击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大将军于心不忍,多次劝说她打消要孩子这个念头。这么多年了,每当见到别人女儿成群膝下,就如同一根根利箭直戳她心头,疼痛万般。
姚玲听了,心里就很不耐烦,但明面上又不能直接表现出这种反感的情绪。她今日过来可不是听姑母念叨这些往事的,姑母也真是的,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提这些堵心的事干嘛。说白了,这就是没事找事。
她像以前一样柔声劝慰说“姑母,咱别提这些伤心事了,您还有玲儿不是,玲儿一定像孝顺父母一样孝顺您的。”
姚氏笑笑,并未言声,接了姚玲递过来的葡萄放入嘴里,慢慢咀嚼。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不是亲生的孩子,又怎么会待她如父母般的真心。况且这个孩子的性子,她多半是了解的,能对自己如此温顺和费心讨好,必然是有求于她。
姚氏微闭了闭眼,不用想她也知道,这孩子肯定又是为了大少爷的事来的。到了这个地步,这孩子还是不死心。想想也难怪,骨子里都留着姚家的血,姚家人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就像当初为了嫁给大将军,也是费尽心机,百般讨好张心瑶,一个早已过世多年的女人。
姚氏收起了思绪,看着她这个侄女不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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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一时神色慌张,忙低头又动手剥了一个葡萄给她。
姚氏摆了下手,并没有吃那颗葡萄,而是问道“说吧,你这次过来可又是为了大少爷?”
活生生的被人当场看穿了心思,姚玲面色一时不好,她心虚道“姑母说的是哪里的话,玲儿许久未见您,心里十分想念,自然是来看望您的。”
至于为何而来,只有她心里最清楚了。
姚氏随看了一眼她身后,一个看似着机灵的丫鬟手里正拿着福记的糕点,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栗粉糕,是大少爷平日里喜欢吃的糕点。
蓉淳回来禀告说这丫头直奔去了翰宣院,看来是糕点没有送成,被人家拒收了。这孩子的性子,可谓跟她当年一模一样。
她收回目光,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侄女。生得一副俊俏的容貌,出身也是富贵人家,真不知道为何就偏偏入不了顾以澂的眼。自己都不惜拉下脸面去替侄女说这门亲事,谁知人家非但不给她这个面子,对她的侄女更是不屑一顾。想当初,她为了嫁进顾家,也不曾受过这样的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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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姚氏叹了叹气道“别拿话糊弄我,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的很。如若你今日单单是为了来看望我,又怎么会买了大少爷爱吃的糕点,又怎么会刚一进府就直奔翰宣院去。你别告诉我,这都是凑巧。你姑母我还老没有到糊涂的那一天。”
话说到这份了,姚玲再嘴硬不承认,也没什么用了。索性她就如实回道“姑母说得没错,玲儿今日过来确实是为了大少爷,前日子我让人送来了书信,不知道姑母有没有看到信的内容?”
她说到了之前写的信,无非是想让她这个姑母再从中出力,帮她一把,哪怕做顾家大少爷的妾室,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当然做妾室只是暂时的,她的打算是眼前先嫁进顾家再说,至于怎么一步步把顾家少夫人这个位置夺来,以后再从长计议。可是姑母却迟迟不给回音,她心里是又心急又担心。
姑母是个十分要面子的女人,之前为了帮她说亲,没少受顾家大少爷的冷落,不过姑母嘴硬,怕在她落了面子,自然是不会告诉她这些,她之所以对这些事一清二楚,还是多亏了那个叫蓉淳的奴婢,为了讨好她这个姚家大小姐,才把这些事情跟她道出的。栗子小说 m.lizi.tw如今顾以澂娶了木家小姐为妻,她唯恐姑母见大局已定早已萌生了退意,没了要帮她的心思。
从第一眼见到顾以澂的那一刻,她就暗自下定决心,这辈子除了这个男人,她谁也不嫁。她堂堂姚家大小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份有身份,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区区太守家的女儿。她心有不甘,不甘心。思前想后,她决定亲自来顾府找姑母说这事。
姚氏听到这样的话,并没有回答姚玲的问话,她兀自的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玲儿,你是姚家的长女,又是你父亲膝下唯一的女儿,大都中什么样的男子没有,你又何必苦苦在大少爷身一个人费心思呢。如今他已经娶了木家小姐,不如……不如你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做人家妾室,传了出去,名声终究是不大好听的,更是让姚家落了面子。
姚氏不过是随口一劝谁知姚玲听后,脸色瞬间变道“姑母,玲儿不愿嫁他人,除了大少爷,玲儿谁也不嫁。”
对于这样的结果,姚氏并不意外,她道“那你有想过你的父母吗?你在信说不介意嫁给大少爷做妾室,你是愿意了,可你父母呢?他们愿意吗?还有你背后的姚家,别人又会如何看待我们姚家。堂堂的姚家大小姐,放着好好的正室不做,偏偏要给别人做妾室,说出去,岂不笑话了我们姚家。”而且这个妾室,说不定人家还不愿意呢。
原来姑母担心的是这个,姚玲忙解释道“父亲母亲一向疼爱玲儿,只要是玲儿喜欢的人,他们自然不会多加干涉。至于姚家,玲儿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别人爱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我管不了那么多。”
姚氏惊讶的看着她,这种自私、任性的话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说出来的吗?对于弟弟和弟妹如何宠爱这个掌明珠,她怎能不知,可是作为姚家的嫡长女,姚家唯一的血脉,怎么能有这种要不得的想法。不管姚家,如果没有姚家这层庇护,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母凭子贵,这向来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她膝下无儿女,如果没有姚家在背后的支撑,只怕是府里的下人也会见风使舵,不把她这个顾家二夫人放在眼里吧。这个姚玲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想来想去,都是被她娘家的人宠坏了。
想当初她还是未出阁的姚家小姐时,也是任性妄为,性子不懂收敛,嫁到顾家后,没少讨过好。不过这些年,经过风霜的打磨,她学会了不少,要想人前显贵,就得小心谨慎行事,不给别人留下蛛丝马迹。
姚玲是姚家唯一的孩子,这孩子这般死心眼,她身为姚家人,没有不偏帮的道理。何况她要是不出手帮她,指不定这丫头又会找其他的门路和法子。到底是个不经事的孩子,心绪还不够成熟,到时候弄巧成拙,丢的可是姚家的面子,甚至还会牵扯到她身。那个时候恐怕就不只是看笑话这么简单了,如此,这个忙,她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忙。
姚玲见她久久不说话,急得立马做出一副哭状的样子。
这时,姚氏瞬时换了一副表情,轻轻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嘴角露出淡淡笑说“瞧瞧,我的玲儿这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咱们大少爷可不喜欢女孩子哭哭啼啼的。”
姚玲一时愣住,不明她这话究竟是何意。她默而不语,静静的等着她说下去。
“姑母也就是随口劝一劝,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大的反应,既然道理跟你说明白了,你还存的这样的想法,也罢,你若不想嫁其他的人,咱们就不嫁。你父母不勉强你的事,在我这里,姑母也不会勉强你的,随你的意。”
“姑母的意思是”姚玲破涕为笑,脱口道,“您愿意帮玲儿促成此事,是不是?”
姑母劝说她另嫁他人的时候,她心里着实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姑母已经完全放弃了要帮她嫁进顾家的念头,没想到是虚惊一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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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心想,在大少爷的事上,帮她也不是一次两次,奈何都不成功,自己还落了被人嫌。但这次不一样,以纳妾室为名,让玲儿嫁进顾家,想必应该不会太难,毕竟顾家还要延续香火,为了顾家,老爷肯定不会反对的,老爷那边同意了,张氏向来敬重老爷,说服她不难。眼下,她担心的人便是大少爷了。若是得不到大少爷的首肯,那这件事可就棘手了。
说了这么多,她也有些口渴了,随看一眼眼前的茶壶,姚玲眼尖瞥见,立马为她倒了一杯茶水。
“姑母请喝茶。”她将茶被恭敬的呈到她面前。
姚氏微点了一下头,端起杯子,抿了几口茶,放下杯子后,不急不忙的说道“姚家就你这么个孩子,身为姚家人,我没有道理不帮你,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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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大少爷能够同意的话,她现在也不会煞费苦心的跑到这里来找姑母商量对策。
以顾家大少爷在朝中的地位,父亲即便有心帮她,却也只是有心无力,束手无策。可姑母不同,她是顾家的二夫人,作为顾家的一份子,是说得上话的。想来想去,她便只有来找她了。嫁顾家做妾,是她最后的底线。她堂堂姚家大小姐,自然是不能到给人家做妾的地步,做妾室也只是暂时的。只要能有机会嫁到顾家,嫁给顾以澂,她就不允许自己错失。
她握着姚氏的手,满怀期待的问道“大少爷不喜欢玲儿,要他同意,恐怕比登天还难,姑母可有什么好主意?要是能嫁进顾家,玲儿做什么都愿意。”
闻言,姚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是这般的急性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少爷向来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我自然是没有把握劝说他纳你为妾”
听到这里,姚玲失望得像泄了气的气球,身子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如果没有把握,那她岂不是这辈子就没指望嫁给他了。
心情正当难过之时,姚氏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虽然没有把握劝说大少爷娶你,但你也别灰心,这件事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姚玲听后,心中一喜,搂着姚氏的胳膊,声音甜柔道“玲儿就知道姑母是有办法的,姑母跟我说说,您打算怎么做?玲儿一切都听您的。”
姚氏抬眸看了一眼丫鬟蓉淳,蓉淳心领会神,领了屋里的丫鬟退出了门外。
虽说是自己身边的奴婢,难保有一天她们不会生出二心来,她在顾家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待的。要想坐稳这个位置,得处处小心谨慎。有些事情,身边的人知道的越少,她的心思自然就不会轻易被人揣测了去。
姚玲对于她这种做法却不以为然,反而觉得她太过于小心翼翼了。一心想知道姑母心中的打算,见丫鬟都走了,便问道“姑母,现在就剩你我二人了,这下可以告诉玲儿了吧,玲儿保证会守口如瓶的。”瞬时扬起手,做了个发誓的状态。
姚氏将她的手按了下来,笑了笑说“你是我的侄女,别人我不放心,但你,我自然是信任的。”
姚玲反倒觉得她对谁都心生怀疑,包括自己。但她没有言声,而是屏住呼吸,静静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姚氏看她一股子认真的模样,心下会了,并不急着说下来,而是卖起了关子“玲儿,你觉得大少爷和大夫人的关系怎么样?”她认为直接告诉她未必是件好事,有些时候得让这个丫头动一动脑筋去想。该用脑时还是得用一下的。
一心想听到答案的姚玲,听到这样的问话,难免心中有几分不快,跟吊人胃口似的。而且姑母这个问题,不是白问吗?大少爷和张氏的关系如何,随便抓府中的一个奴婢来问,恐怕没有人是不知道的。
既然是有求于她,她的问题,姚玲不敢怠慢,她认真的回答“大少爷和大夫人关系一直不好,这是府上都知道的事情,可是玲儿不明白,这两人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每次大少爷看大夫人的眼神,都有股深深的恨意,玲儿实在不明。”
事关顾家大少爷的事情,她比谁都分外上心和在意。为这事,她曾问姑母数次,但每次姑母都没有对她透露半个字,打定了守口如瓶的决心,于是她只知其一,至于这当中的原委的就不得而知了。
她有心想问,奈何姚氏依旧半个字不提。她姚氏又问了她另外的问题“木笙歌能嫁进顾家,这里面的功夫数张氏最大,可以说是张氏一手促成了这桩婚事,没有张氏,就没有如今的少夫人。”说到这,她看向姚玲,问,“如果换成你是木家大小姐,你会不会对张氏心存感激?”
能嫁进顾家,嫁给顾以澂,是大都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姚玲想也不想的答道“这个当然。”可惜,她没能入了张氏的眼,要不然顾家少夫人这个位置怎么也不会轮到木笙歌,提这个,她心里就来气。也不知道顾家的大夫人看中了她哪一点,凭什么她就能嫁给顾以澂。
姚氏趁机点道“大少爷和大夫人不和了多年,如果我们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你说,最倒霉的会是谁?”
姚玲本想说是大将军的,但看到故母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又觉得不是,心下仔细一想,眼前为之一亮,下意识明白了她的话。
随即,她也笑了起来,对姑母竖起了大拇指,啧啧称道“高,姑母这招真高。”她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一趟来顾家真是没白来,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希望,觉得眼前要走的路都是敞亮和通明的。
当姚家小姐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来求见她时,木笙歌显然是有些意外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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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找我的?”她有些不大相信的问前来禀告的素织。
素织想了想,确定自己是没有听错的,便又把对方的话转达了一遍,然后有些担心道“这个姚家小姐无故约小姐您单独见面,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旁边的拾锦手顿了一下,忙建议道“那个姚家小姐说不定有什么阴谋,依奴婢看,您还是别去了,要不随便找个借口回绝了吧。”语气里充满了担心,下人们私下里传的的那些事情,她不得不防着。
笙歌却好奇这个姚家小姐约见自己到底所谓何事,按理说,发生了那样尴尬的事情,她此时应该避着自己才是,怎么会还主动约见自己来。这一点,倒是让人不通。
她摆了摆手“无妨,既然人家想要见我,我总不能避而不见,不然人家还以为你家主子心生了怯意,躲在屋子里不敢见人呢。”这样想着,于是让素织出去传了话,顺便将人打发回去。
“可是”拾锦张了张嘴还想要劝说,被笙歌一个眼神给挡了回去。
她吩咐拾锦道“去把冯妈妈做的那些衣裳拿出来,我挑选一件,放置了许久,也该穿一穿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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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姚玲看她穿着偏素了点,便把她当做顾府里的丫鬟。还说她是小门小户的小姐,其实她倒并不在意这些表面的东西,可是出言有辱木家就不行,那是父亲和母亲一手建立起来的家,她不允许别人说半句的不是。也该让她知道什么叫出言不逊。
拾锦心中十分的困惑奇,小姐她不是不大喜欢穿鲜艳一点的衣服,怎么今日就突然想穿了呢。昨天她本想着把这些衣裳拿出来,让小姐挑选一件呢,谁知话刚说出口就被拒绝了,好奇归好奇,她并没有多问,小姐一向有自己的想法,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冯妈妈上次给小姐做的衣裳不少,加起来足足十多件呢,这个妈妈为了讨好大小姐,也真是煞费了苦心。
素织帮着拾锦将衣裳从柜子里一一拿到笙歌面前,供她仔细挑选。
“小姐,都在这里了,你看看今日穿那件比较好?”
拾锦忽然想起柜子里还有别的衣服,问她“上次苏老夫人为小姐您置办的新衣裳,也都在柜子里,可要都拿出来?”
笙歌挥了下手“不必,这些便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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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走到那些衣服跟前,来回走了一圈,最后眼神锁定了那件紫绡翠纹裙。
“就这件吧。”她淡淡说道。
拾锦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大赞小姐的眼光独到,这件衣裳的做工都是细活,颜色与平时多了色彩,却不张扬,与小姐的气质很好。
“这件衣服和小姐很配,小姐穿着它一定会惊呆了众人,说不定第一个就是姑爷。”素织顺手拿着那件紫绡翠纹裙,啧啧称赞。
笙歌立马白了她一眼“谁说我要穿给他看的。”
拾锦手搭在嘴上轻轻笑了笑,心道这个素织真不会说话,好好的提姑爷干嘛。她插话说“大小姐,奴婢要不帮您梳妆更衣吧。”
素织似乎想到了什么来,跟着说“让奴婢们帮你好好打扮打扮,姚家那个婢女还在外面等着。”
听罢,笙歌眉头微皱了一下,轻步走到窗户边上,目光随透过窗外看了一眼,一个体型较为微胖的丫鬟正纹丝不动的站在外面,笙歌认得她,是姚玲身边的那个婢女,还有一个看上去比较机灵些。一胖一瘦,这个姚家小姐挑选贴身婢女的眼光倒是挺特别的。
“她怎么还没走?”她收回目光随口问道。
素织十分无奈,撇了撇嘴回道“奴婢跟她说了,说您稍后会过去,可这个丫头跟一个劲似的,怎么说都说不通,说是要等到您才行。”
笙歌心下一会,看样子姚家小姐今日是非要见到自己不可,所以才派了这么个婢女过来。
素织一想到方才费了那么多口舌,还意犹未尽,颇有气恼的架势“小姐,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都跟她说得明明白白的,居然听不懂似的。”
笙歌和拾锦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素织一个人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不明所以。不清楚这两人为何而笑。
当两人止住笑后,拾锦悠悠的说道“小姐,奴婢看外面那个小丫头跟咱素织倒是颇有点像呢。”
“我看也是。”笙歌点点头,赞同她。她现在有点明白姚玲为何会派这么个奴婢过来了。
“哪里像了?”素织苦恼的辩驳。
拾锦开始细数往事“每次小姐交代你的事,你不也是如此,一副不完成誓不罢休的样子。”
“那不一样好吗?小姐别忘了,她可是姚家小姐的人,谁知道她们主仆间打了什么鬼主意,咱得时刻提防着。”素织语气里似乎对外面那个婢女透露着敌意,她想说那个姚家小姐可不是什么好人,同样的,她身边的婢女也如此。
拾锦十分同意她说的话“小姐,素织说得没错,要不奴婢陪你去吧,你一个去,总是不放心的。”
笙歌摆了一下手,“不用。”约见的地点就在府上,青天白日的,姚玲胆子再大,也不敢在顾家明目张胆的做对她不利的事来。既然别人一心要见到自己不了,既然是单独约见,索性就去看看,若是带了两丫鬟过去,说不定对方会以为她有所顾忌。木家的女儿,可不是个个胆小如鼠,没有胆量之人。索性就去看看看看这个姚家小姐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时间不早了,你们帮我更衣打扮吧。”她对二人吩咐道,也该是时候去赴约了。
拾锦和素织心知劝不住大小姐,便住了口,帮她更衣打扮。
当姚玲身边的那个微胖些的婢女领着笙歌去见她时,她正在顾府的后院的凉亭里坐着,抬眸间竟怔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今日刻意着装打扮了一番,略施粉黛,美目流盼,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惊眸,果然应了那句倾国倾城之美的话。
姚玲看得一时愣住了,直到笙歌迈着脚步走到亭子里坐了下来,她才回过神。姚玲仔细瞧了瞧她一身紫色衣裙,想到昨日的情景,目光隐隐约约透露一丝冷意。
而这份冷光却被木笙歌尽收眼底,她自顾的理着衣袖笑问“姚小姐一直盯着我这身衣裳,莫不是我的衣裳有什么问题?”
姚玲这才收起了注视的目光,开口道“我瞧你这身衣裳不错,不知少夫人是在大都哪家店铺做得,回头我也去看看。”
笙歌低眸笑笑“倒不是在大都,是我出嫁之前,府上的一位妈妈给置办的,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做出来的衣裳,难得入了姚小姐的眼。”
姚玲脸色一时不太好,之前自己可不就是讥讽过木笙歌是小门小户出身,看来对方今日是有备而来的。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她心里虽又气又恨,还是硬是将心里的那团要烧起来的火压制了下去,眼下可不是和她争吵的时候,万一把事情办砸,她嫁进顾府的希望便又渺茫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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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面带微笑的说“瞧少夫人你说的,能让大夫人中意的人,可不是什么一般女子。”她又说起了上次的事,“之前玲儿也是听多别人的传言,你是知道的,家中父母亲对我管教甚严,基本上都待在闺房不出门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才对少夫人有了偏看,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那日回去之后,我十分的懊悔,以至寝食难安,左思右想之后,便嘱咐丫鬟一定要把少夫人你请过来,当面向你解释清楚,还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意。”
对于姚玲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笙歌有些意外,连同她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了之前的跋扈和高傲。她不信对方是真心诚意给自己道歉来的,先按兵不动,她倒要看看这位姚家大小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笙歌不动声色道“不知姚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玲轻咬着牙,笑说“还能有什么意思,自然是给你赔礼道歉的。”她心想这个木笙歌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自己的话都说得那么明显了,没听懂吗?
“玲儿心里已是十分愧疚了,难道少夫人还不肯原谅玲儿吗?”
说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表现在笙歌面前,委屈得都快要哭了起来,要是这会被别人看到,还以为她欺负这个姚家小姐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伸手抚了一下对方的脸颊,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么娇美的脸,要是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姚玲最在乎自己的妆容,正如笙歌说的,她可不允许自己在人前有一丝不完美的地方,立马换了另一副表情。点头答道“少夫人说的对,我也是心急才这样。”
笙歌心里冷哼了一下,转变的还真快。她语气平静的问道“不过我这里有一个疑问,方才听姚小姐说自己久居深闺,足不出户的,那又是如何听来的,按理说这些事可都发生在顾府的。”
说完,笙歌便不再说话了,她倒要听听她是怎么自圆其说的。
姚玲一时语噎,没想到自己的话被木笙歌抓了漏洞,她可不是能够耐下性子待在房门不出的人,家人事情由着她,下人们在她面前更是吭都不敢吭一声。之所以那么说,也无非是想挽回自己的形象罢了。至于她如何知道关于木笙歌这个人,自然是她让人打听的。还有那个蓉淳为了从她这里得到些好处,巴不得把知道的事情都统统告诉她。没想到那日和蓉淳那个丫鬟的谈话,竟无意间被木笙歌听到了。
有了那一幕,彼此之间肯定都有了芥蒂,如何让木笙歌对她放下警备,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也是姑母对她的要求。
眼下,她得赶紧找个理由来说服木笙歌才行,不大一会功夫,她解释道“少夫人有所不知,我身边的丫鬟知道我对大少爷一片痴心,念念不忘,便瞒着我暗自帮我打听府里的事。”说到这里,又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不妥,这个时候不该在木笙歌面前说她喜欢顾以澂的事,又忙转移别的话题,“少夫人应该知道姑母身边有个叫蓉淳的婢女,就是她私底下告诉我的,听说她先前还和你的一个丫鬟闹了不愉快。”
笙歌神情微动,居然连那件事情她都知道,不过她倒也撇得干净,为了洗脱自己,竟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蓉淳那个丫鬟。想到当日蓉淳对她毕恭毕敬,百般讨好的场景,不知道那个丫鬟听了这些话,心里是个怎样的滋味。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要关心的事,眼下正事要紧。
倒不如暂时顺着对方的意,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姚小姐这么一说提醒了我,可伶了我那个丫鬟受了不少板子,在床上躺了好多天才见好。”一想起这件事,笙歌眼眸一时低垂了下来,心中难免不好受。素织跟随在她身边多年,没想到刚一嫁进府里就平白无故让人打了。是她的错,本想息事宁人,奈何人家却咄咄逼人,她已经忍让了一回,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告诉自己,以后绝不能再让自己身边的人受一丝委屈,哪怕拼尽全力,她也要护她们周全。绝不能称了有心人的心意。
姚玲心里偷着乐,直骂活该,表面上却温声细语的安慰道“蓉淳那个丫鬟是我姑母的心腹,我想姑母当时也是护婢心切,在没把事情弄清楚之前,就相信蓉淳的一面之词,让你那个小丫鬟吃了苦头。姑母这件事确实做得确实有欠考虑,将心比心,请你不要怪我姑母,你们同住在顾府,若是因两个丫鬟彼此生了嫌隙也不大好。”
笙歌但笑不语,只怕是心口不一,说了这么多,饶了一大圈,费了这么多口舌,无非就是想消除她的戒备和敌意,接下来应该就是要说正事了。也罢,且看看这个姚家小姐的目的再说。
过了一会,木笙歌笑道“姚小姐说的是,真没想因为这事跟二夫人之间闹了不快,也就是两个丫鬟私下里间发生了口角,这在府里是常有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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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一听,以为她放松了警惕,相信了自己这一番说辞,心中暗暗一喜,不枉费她在这里费了这么多口舌与她周旋。
来之前,姑母还再三叮嘱她要懂得拿捏有度,切不可大意,如今看来,她觉得姑母是担心过度了。不就是哄骗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姐吗?想来只会躲在父母的庇护下过过惯了人前人后被人伺候的日子,她心里暗哼,像这种出身于小地方的人,自然没什么见识。她稍微一示好,说几句好话,还不得把她骗得团团装。她是谁,她可是堂堂姚家大小姐,对付这种小角色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想到这里,她心里正暗自得意起来。
却不知,这不过是笙歌有意为之,让她这么觉得罢了。自打母亲过世之后,她的性子就开始变得沉闷了许多,也恰恰正是这种沉闷的性子,渐渐养成了她这一察言观色的特长。
她本无害人之心,只想过着平凡安稳的过日子,但一旦触犯到了别人的利益,难保别人不会主动找她。明抢易躲,暗箭难防,她在木家当大小姐的时候,面对陈氏母女背地里的使坏还少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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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渐渐明白与其等着别人相救,不如自己学会自救。对待那些有些要害你的人,一定不能在人前示软。人一旦软弱,别人就会觉得你好欺负。
既然这些人找了门,找了她,那她也绝对不能退却。待找准时机,再给对方一击,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让对方措手不及。
未免被木笙歌发现了破绽,姚玲忙缓过神来,笑着说“还是少夫人明白事理,不愧是大夫人看中的人。说起大夫人,哎……”她兀自低头叹起气来。
提到大夫人,笙歌的心微动了一下,知她前半句是话中有话,便问道“姚小姐好好的怎么叹起了气,大夫人……大夫人她怎么了?”
姚玲见她有想听下去的意思,说道“大夫人和大少爷的事情,想必少夫人应该略有耳闻。”
好端端的说起张氏,怕不是随口一说。
“他们不和,我是知道的,难道姚小姐清楚这当中的缘故不成?”她试探性的问了起来。
姚玲并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问了多次,姑母却只字不提,也不知道姑母是有意瞒她不说,还是压根不知内情。面对姑母的闭口不答,也只能收口,逼问得紧了,惹了姑母不高兴,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小说站
www.xsz.tw她今日约见木笙歌,是姑母授意的,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是姑母的意思。
她摇头道“玲儿并不知这当中的原委,只知大夫人有意向大少爷靠近,奈何大少爷不为所动,所谓家和万事兴,看着大少爷和大夫人面不和,玲儿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心想在大少爷面前劝说一番,只怪人微言轻的,说不什么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想要出一份力,却也只是有心无力。”
姚玲的话一时触动了笙歌,深有感触。当初木致远不也是一心想要与她靠近,靠近她这个姐姐。她却因为他母亲陈雪婧,对他不理不睬,甚至态度冷淡。不管怎么样,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却还是一心向着她,即便面对木嘉婉有意刁难自己的时候,木致远宁愿选择相信她,不惜与他那个亲姐姐怒目相对。现在想来,她与顾以澂倒是有几分相像。
可是顾以澂又为的事是什么呢?张氏与陈氏不同,我看得出张氏是真心为顾以澂好。
如果一个人心里有怨气,而且还在心里积压了多年,却在人前面不改色,那得多大的定力和忍力。
她兀自想着心事,姚玲见她不说话,又徐徐的叹了气“今日过来是为之前的事向少夫人道歉的,好好说这些干嘛,少夫人莫怪,玲儿不过是心里有些堵,实在不该跟你发这些牢骚的。虽说你是大少爷最亲近的人,玲儿也知道你有你的难处……”说到这里,姚玲便不再继续围绕这个事说下去了。
她随手拿了果盘里的点心,递到笙歌面前,道“光顾着和少夫人说事情了,一时忘了这些茶点,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笙歌微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点心,倒是做的精致。不过她眼下却实在没什么胃口,若是当面拒绝,引得对方有所怀疑也不
大好。想了想,刚要伸手去接过,却被一只手给挡了回去。
也不知是谁这么胆大妄为。抬眸看去,瞬时惊呆住了。不光是她连刚要动怒的姚玲,也化为了一脸惊讶。
笙歌正暗自想顾以澂为何会出现时,姚玲已迫不及待的脸挂满笑容,起身向他请安问好“玲儿见过大少爷。”
顾以澂看也不看她,脸阴沉着,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他语气带了几分冷意“姚小姐不必客气。”
说话间,眼神却直直地盯着笙歌。也不知他在生了哪门子的气。
能这么近距离的见到顾以澂,这对一心爱慕他的姚玲来说,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她努力找话题和他说话“玲儿约见少夫人,并不知大少爷您也过来了。”
准备唤丫鬟奉茶,被顾以澂阻止了。
“听说我家夫人被姚小姐约来了此处,不知姚小姐约见我家夫人所谓何事?”
顾以澂张口一句我家夫人,闭口一句我家夫人,笙歌抬眸时瞥见姚玲脸涨得通红的。明知人家对他有意,还故意这么说,在气死人不偿命这方面,顾以澂可谓是登峰造极。
姚玲难免失望道“之前与少夫人之间生了些误会,心里着实不安,约见少夫人也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顾以澂淡淡道“既然都说清楚了,我看时辰也不早了,我找夫人还有事,姚小姐请自便。”
不等姚玲说话,顾以澂便笙歌拉走,随后渐行渐远。
姚玲恨恨得看着这一幕,气得直跺脚。
两个丫鬟看大少爷带走了少夫人,忙赶了过来。
“小姐怎么让大少爷走了?”瘦一点的丫鬟趁机问道,难得见到大少爷一面,大小姐怎么不趁这个机会与大少爷多说说话,怎么就让人给走了呢。
难道她不想跟大少爷多说几句话吗,姚玲狠狠瞪了她一眼,骂了句道“不长脑的贱婢。”正在气头无处可发,她便把气洒到两个丫鬟身。
“大少爷,你快放开我。栗子小说 m.lizi.tw”一路,笙歌企图挣脱他。
“不放。”顾以澂居然跟她耍起了无赖,反正就是抓着不放手了。他拉自己的夫人,合情合理,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之处,为何这个女人却是一副十分别扭的样子。他很不喜欢
“你这个人,怎么跟个无赖似的。”笙歌拿眼瞪着他,没好气的说道。
顾以澂哼笑了一声,目光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是无赖,那夫人又是什么?无赖的夫人?”
笙歌无语的看着他,人前一本正经的模样,怎么面对自己,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这样僵持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她冷静想了想后,决定还是不跟他在这个话题争论下去,僵持下去,她是讨不到半点便宜的,随即转到了别的话题。
“方才姚家小姐拿点心给我,你为何不让?”不明白为何不让她吃。
顾以澂扯了扯嘴角,半似开着玩笑道“我怕她在点心里下毒,我这是在帮你!”后面一句的语气刻意加强了些,说的理直气壮的。
笙歌一时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他这话又不像在故意逗她。
不过这个解释也未免太过牵强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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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姚家大小姐一心爱慕大少爷,她还没糊涂到下毒置我于死地的地步。如此糊涂的做法,非但对她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让大少爷对她心生厌恶,最后落个杀人凶手的罪名。何况除去我,她也未必就能坐顾家少夫人的位置,不知我分析的对否?”
顾以澂一步步的逼近她,无奈,一只手还被他牢固的握着,摆脱不了,她只能步步后退,最后退到墙角,他才停下脚步,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此刻,她只觉得与他挨的如此之近,心跳跳的很快,脸也微微感觉到发烫。她别开目光,刻意让自己不去看他。
“一心爱慕……夫人知道的倒是不少嘛。”
她冲他撇撇嘴,反驳道“可不是,大少爷心思向来让人捉摸不透,不了解清楚怎么行。”
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夫人为何要摸清我的心思,可是在担心被别的女子取代了顾家少夫人的位置,难道夫人觉得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不成?”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怎么知道。凭着他之前回答的那些问题就能断定他是怎样的人,这未免太武断了些。何况顾家少夫人的位置,她又何曾稀罕过,当初嫁过来,也是为了对亲人有个交代。栗子网
www.lizi.tw她真正在意的人,如今已经娶了别人。
笙歌见他神情微松,趁其不备,使劲推开了他,而自己躲着他似的离他几步之远的地方站定,确保他不再前之后,道“大少爷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她告诉自己就只是好奇,纯属问问而已,别无他意,仅此而已。
这时,顾以澂慵懒的伸了个腰,然后背靠在墙角,淡笑问道“夫人觉得呢?我可是那种人?”
这叫什么话,明明是她先开口问的,反过来问她。难道她说是就是吗?
笙歌没好气的挪了挪嘴,随口道了一句“不知道。”
还以为她会当面说是,或者趁机吐糟他一番呢。听到这样的话,他内心还是些许安慰,至少在她心里,自己与那种所谓的见异思迁还是不一样的。
听到姚玲约见这个丫头见面的消息的时候,一路没少担心,担心姚玲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来。不过这丫头的话倒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以目前的情况,姚玲确实还不敢对她怎么样。确切的说,是他过于担心了。
原本松口答应娶亲是为了断了那些在他身下功夫人的念头,没想到老天爷竟把这丫头带到自己身边来,起初他有诸多怀疑,有诸多的猜忌,直到在木家了解了那些事后,有时候相似之人无形中便有了共鸣,不知不觉间,与她接触下来,他对她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和认识,而更多的是心疼。或许一开始,他对她是有些误解的。
那次匆匆一别,他以为再见面不过是心中的念想罢了。如今这丫头就在自己身边,他难隐心中的窃喜。
想到这,他嘴角扬,瞬时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如和煦的阳光,温暖如初,她看惯了他在人前总板着一脸严肃的脸,好像谁都欠了他钱一样,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一面,看得她一时出了神。
她眼神直直地盯着他看,顾以澂看去并不介意和反感,反而很享受此刻这种微妙的关系。
过了片刻,他悠悠说道“夫人大可不必担心,我既娶了你,自然会对你负责到底,别说眼下有个姚家小姐,就算日后有李家小姐、王家小姐……夫人只管把心放平,为夫可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姚玲的事,他心知姚玲不是个轻易罢休的人,也不知今后为了嫁进顾家,和她的姑母会做出什么事情,不管她们做什么,他都不会允许。既然老天爷让他们相遇,他便要护这丫头一世周全,眼下,他只希望这丫头不要因此对他生了误会。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否真的听懂了他的话。
这些话听起来就像一个男子对心爱女子的承诺。换成别的女子,恐怕早就感动的一塌糊涂,偏偏木笙歌却有意避开他这些话,她目光似有若无的看着天的云彩。
“夫人不信?”顾以澂挑眉问道。
笙歌暗自叹了叹气,当初父亲和母亲伉俪情深,可母亲去世后,父亲不照样娶了陈氏进门,还生了一双儿女。
还有齐哥哥,她错把他的关心当成了爱意,痴痴苦等他多年,等到最后却等来的不过是他的一句拒绝,自始至终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罢了。闹了笑话不说,还落了一身的伤。
如今,她心已冷,再不敢轻易去相信。感情或许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
“大少爷抬爱了,以你的身份和地位,想嫁你的女子多得是。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大少爷也无须解释这么多。再说,大少爷若真相娶谁,笙歌也并非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顾以澂面色不悦的打断了她“娶不娶谁是我的事,不劳夫人费心。”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自己都说的这么明显了,难道她还看不出来他的心意吗。
笙歌莫名一愣,他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赌气,而且是在跟她赌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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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何问题,这世上专情的人又有几个,一旦形势所迫,即便心中的执念再牢固,也终有倒塌的一刻。她不相信顾以澂会仅为了她一人,而舍弃一园的繁华。
正在出神发愣之际,空气里传来顾以澂命令式口吻的声音。
“以后还是少与姚家人接触。”
她缓了缓神,暗自思量他这话的深意。不难看出,他对姚家没什么好感。确实,她也不大喜欢那个姚家小姐高傲的性子,还有二夫人咄咄逼人的姿态。
“大少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动声色的问。
“没什么意思,只是不想你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罢了。”他耸耸肩道。
“别有用心的人?大少爷指的是姚家大小姐还是二夫人?”她又问,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可似乎又猜不透。
今日姚家小姐无故说起张氏,无非示意她帮忙从中和解张氏与大少爷之间的矛盾。笙歌很清楚,姚家小姐可不是单纯的出于好心,说不定其中别有目的。那时和姚玲说话,没留意到顾以澂是何时过来的,又对她们的谈话听了多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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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心想问明白一点,奈何顾以澂却似乎并不想围绕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
“二夫人也好,姚家小姐也罢,总之她们的话,你听听就好,别真的放在了心上。”他只是想提醒她凡事多留个心眼,别着了别人的道,却不想她竟问了他好些问题。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姚玲会主动找上笙歌。当初他拒绝姚氏的侄女,还借娶亲一事断了对方的念头,以为这事就此告一段落。可从近来姚玲常来府中的次数来看,对方压根对自己还心存幻想。
当他赶到后院之时,姚玲正向笙歌说起他与张氏之间的事,无疑是想撺掇笙歌插手其中,想必应是姚氏在背后教唆的。
眼下他担心万一这丫头真动了恻隐之心,该如何是好。他不想因为这件事与她发生冲突,闹了不愉快。
顾以澂不想与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脑袋一转,便说起了别的事情。
他离开墙角,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肩,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她。
“这是今早苏家派人送来的信,回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撞见了,那个送信的小斯便将信交到了我手上,好由我转交给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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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只顾着担心,竟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听说苏家来了信,笙歌面色一喜,把眼前的事立马抛之脑后,接过顾以澂递过来的信,便迫不及待的拆开来。
“谁来的信,信上都说些什么了?”过了片刻,顾以澂好奇的声音响起。不过看她眉眼间带着笑意,应该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笙歌回道“是璃陌的信。”她语气顿了顿,解释了下,“是苏家的二小姐,我的表妹,大少爷,我可否离开府上几日?”语气里带着与他商量的口气。
“可是要去苏家?”顾以澂看她难得心情不错,想必与这个表妹关系不错。
笙歌收起了信,点点头,等着他应允。
“要去多久?”看她归心似箭的样子,当初去木家也没见她这般,想必苏家人待她不错。有时候人的表情是错不了的。顾以澂暗自盘算,去可以,但是若是在那里长住,久久不归,那可不行。所以答应之前,他得问问清楚,到时他也好有理由。
笙歌低眉略想了想,以前去苏家都是住上小半月的,如今嫁作人妇,不比自己做小姐的时候,况且她久不在顾府也不太好。
“五日,大少爷你看如何?”
顾以澂看她方才琢磨的样子,还以为她要说个十天半个月呢,五日的时光,倒正合他意。何况顾家与苏家同在大都,一来一回也不过两三个时辰的事。
于是,将手摊开伸到她面前。
“大少爷这是何意?”笙歌微皱了皱眉,莫名问道。
顾以澂嘴角轻轻上扬,笑了笑,那笑有一种不怀好意。
“为夫担心夫人这一去乐不思蜀,到时留我孤家寡人在府上可不好。咱们还是击掌为约,有了夫人的承诺,为夫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笙歌直接在心里对他翻了个白眼,不就离开府上几日,还要与他击掌为约,说的好像怕她一去不复返似的。没办法,他是顾家的大少爷,是她的夫君,若是他不点头,就这样一声不吭离开也不大好,万一他再寻个由头,估计一时半会也去不了苏家。
况且璃陌这丫头在信上已说明,这一两日就在府上等她过去了,这丫头性子急,到时迟迟见她不来,亲自到顾府寻她,可不是她想见到的。
人在屋檐下,有时候不得不偶尔低一下头。
“若是能让大少爷放心,击掌便是。”说完,笙歌伸手与他的手碰了一下。
未免他心生了反悔之意,笙歌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便回去了。
一进门,拾锦就问她可见到了姑爷。
笙歌心想,顾以澂去后院的事,连她事先都不知道,拾锦又是如何得知的。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过来。
“可是你告诉他的?”
“奴婢担心小姐,便自作主张去找了姑爷,把姚家小姐单独约见你的事情告诉了他”说话间,声音一下子哽咽了。
笙歌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
素织在一旁多嘴道“回小姐,是姑爷,姑爷怪我们让小姐你一个人过去,没有陪同一起,当面责怪了拾锦姐几句。”
笙歌微怔,怪不得他出现的时候一副生气的样子。
她拍了拍拾锦的手安慰道“他说话就是那个样子,倒不是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就是。”
拾锦却摇头说“奴婢没有怪大姑爷,姑爷之所以责怪奴婢,也是担心小姐您罢了。当时您都没看到,姑爷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着急,立马便去了后院。奴婢觉得姑爷是真心关心小姐,不然也不会前脚刚回府,后脚就去找您了。”
笙歌微愣住,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想着拾锦的这番话,一时心情十分复杂
和顾以澂说好之后,笙歌准备下午就动身就苏家。小说站
www.xsz.tw眼下在府上没什么事,早点过去,便能早点见到外祖母她们,于是她吩咐拾锦简单准备几件衣服随身携带,又让素织去刘管家那里跑一趟。从顾家去苏家,大学两三个时辰的路程,需要一辆马车,府中的日常琐事,张氏都交由刘管家帮着打理,自然是要找他。而且这个人办事一向仔细,相信很快就能安排好。
上次见外祖母还是在她出嫁当天,那个时候外祖母叮嘱了她好些话,句句戳到人心窝里。有时候和外祖母聊天,聊着聊着,外祖母便一个人看着她发呆起来。她与过世的母亲长得有几分相像,有好几次连父亲看她时,都把她错看成了母亲,别说是一心思念母亲的外祖母了。她心里虽然都明白,但却不在她老人家面前点破。
她慢慢收回了思绪,不再想下去,这时素织从外面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去找刘管家准备马车的吗?”
才一会的功夫,这丫头就回来了,笙歌心想要么事情没办好,要么刘管家不在府上,但她却没有想到第三种可能。
素织凑到她身边,一张脸嘻嘻的笑着回道“奴婢在半路上遇到的刘管家,奴婢便把小姐您交代的事与他说了,他说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马夫现在就在府外侯着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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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刘管家还真是有心。”笙歌点点头,赞许道。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对劲。这个刘管家向来是听主子吩咐做事,不太会像个自作主张的人,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会是他吗?
纳闷疑惑之间,素织解释说“小姐,不是刘管家有心,真正有心的人是姑爷,听刘管家说是姑爷交代他这么做的。”
笙歌微怔,心道果然是他。这个人还真的是口是心非,明明做了好事,还不与人知。
愣神之际,拾锦已经收拾了妥当,走了出来。她在里屋收拾的间空,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微笑着朝大小姐这边走来“姑爷的心思连我们这些旁人都看得真真切切,也就是大小姐丝毫未觉。不过我们说了不算,有些事情还得大小姐您自己慢慢体会。”
笙歌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低眉间又细想了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仿佛脑海中浮现的人都离不开一个人,顾家的大少爷顾以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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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做出的事情,竟也会件件牵动着她的心。记得在木家的时候,面对陈氏故意刁难,他毫不犹豫的站出来帮她说话。就好像在她彷徨无助的时候,有人及时向她伸出了温暖的手。守护好母亲生前种下的那两颗红梅,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事,这个人在了解之后,什么都没说,命人把两颗红梅千里迢迢的从木家带到了她的身边来。看着两颗红梅在风中摇曳渐长,想起那日她责怪他的场景,一时心中微痛。
可能是经历了之前的一些事后,她的心渐渐地早就冷硬如刀,不知从何时开始,随着这个男人的出现,她心中建起的那一堵厚厚的墙壁却在一点点的瓦解。
人有时候真的是很奇怪,以前她对这个人避之又之,甚至抵触他来到自己的生命里,可是渐渐地,她也开始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
的确,有些事,需要她自己慢慢才能体会得到。
她收回一时繁杂的情绪,不想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否则又被其扰乱自己的心情。
她吩咐拾锦和素织二人准备动身去苏家,而自己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外面的红梅,眼下她只想如这红梅一般,静守一偶。
在府外守候多时的马夫,见少夫人带着丫鬟出来,立马从车上跳了下来,站在一旁,恭敬的向少夫人行礼,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字的姿势。
随后马车缓缓而行,直到渐行渐远的时候,顾府门口却突然出现两道身影,其中一个一直目送着马车离开,直至消失在视线里,才舍得收回目光。
身后的流云忍不住说道“大少爷如果不放心少夫人,何不陪着她一起,路上还能有个照应呢。”
流云十分的不理解,心里既然有牵挂,就应该告诉对方,干嘛要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不说出来,少夫人又如何知晓呢。
是啊,为什么不陪着她一道呢。不是不想,而是她应该不需要吧。
他低眸沉思了一会,淡淡说“我若是去了,只怕她多少会不自在的。”
马车在苏家门口停下,笙歌下了马车,两只脚刚站稳,苏璃陌听到丫鬟禀告后便兴冲冲的出门迎她来。
“表姐,你可来了,算来,璃陌已有数月未与你见面了,甚是想念。”她亲昵的拉着她的手说话。
苏璃陌与她相差的年纪不大,但在她的面前却像个小孩一样,天真无邪,无忧无虑。有的时候,她很羡慕表妹这种单纯的性子,至少她的世界不用顾虑太多。曾经的她也是这般的无忧,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才逐渐养成了她今日这样沉闷的性子。
笙歌脸上带着笑意,打趣道“既然想我,怎么不见你去顾家看我?可是真的想我?”
素苏璃陌摸了摸脑袋,嘻嘻一笑说“自然是真想,不过母亲说表姐你刚嫁到顾家,要与表姐夫多相处,我可不能这么没有眼力。对了,我那个表姐夫对你如何?可是传闻中说的那般样貌英俊?”
笙歌心知这个表妹一向问题不少,如果按照她的思路回答下去,肯定是没完没了的。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人的视线范围,她可不想一来就与这丫头讨论顾以澂,讨论个没完没了。
她打住道“这事说来话长,你不会让我在这里说给你听吧。我心中一直记挂着外祖父和外祖母,先带我去拜望两位老人家。”
苏璃陌点点头,边拉着她进门边说道“我已让丫鬟去了潇湘院通报,他们这会应该已经知道你来了府上。”
笙歌会心一笑,数月不见,这丫头倒变得细心起来了。
李氏听到丫鬟过来禀告表小姐来了府上,心里十分的高兴。栗子小说 m.lizi.tw她吩咐绍妈妈将今日的晚膳安排在潇湘院。
“你告诉府里的厨子准备菜食的时候,别忘了做那道糖醋小排,笙歌儿小时候最爱吃这道菜,她母亲还在世时,总要亲自动手做给她吃”说着声音一时哽咽了起来,想起了往事。
苏瑾秋嫁给木清礼之后,便下决心学着怎么做一位贤妻良母。很难想象一直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苏大小姐生活,有一天突然撸起袖子,洗手作羹汤,在厨房忙活的样子。对于毫无厨艺根基的苏瑾秋来说,做菜便成了她头疼的事情,好在她有个厨艺精湛的母亲。李氏却不大赞同女儿有这种想法,这些粗活交由下人们做就好,没必要亲自动手,小姐就应该有个小姐的样子。但终究只是李氏自己的想法,苏瑾秋却是铁了心要做好这件事。见劝说不成,李氏才勉强答应教她。不过也就只跟简单她说了要领,毕竟堂堂苏家大小姐到厨房干这种下人们才做的粗活,成何体统。
有一段时间,苏瑾秋就有模有样的按照母亲的要领,再请教府里的厨娘,认真在厨房里忙活着,也不知是李氏教的好,还是她悟性好,没过多久,苏瑾秋便能亲手做一桌美味佳肴了,其中做的最好的还是要数那道糖醋小排
当苏瑾秋把满香诱人的糖醋小排端到母亲的面前,那个时候李氏颇为惊讶,她还等着女儿打退堂鼓呢,没想到还真就学会了,而且做的极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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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妈妈应诺了一声,笑说“老夫人放心,表小姐喜欢吃什么和不喜欢吃什么,奴婢可都记着呢。”
老夫人十分疼爱这个外孙女,每次表小姐来苏家,关于她的饮食习惯,老夫人总要叮嘱她一遍,久而久之,绍妈妈早就已经铭记于心了。
李氏点点头,转而又说起了别的事情“也不知道我的笙歌儿嫁到顾家,与顾家人相处的如何?她性子沉闷,又不爱说些讨巧的话,与人相交倒不如璃陌那丫头自来熟。”
“老夫人可是担心表小姐在顾家是否受了委屈?”
李氏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一说,绍妈妈心下意会,安慰道“奴婢倒是觉得表小姐性子稳重,又深得将军夫人的看重,应该不会的。栗子小说 m.lizi.tw而且表小姐待人向来宽厚,连平日里见了我们这些奴婢,也半分架子都没有,我们私下里可都喜欢着表小姐呢。”
李氏沉默了一下,才说“话是这么说,但姚家那个二夫人可不是什么善类,听说她那个侄女可是一门心思想要嫁给顾家的大少爷。”
她是想说如今她的笙歌儿嫁给了顾家少爷,无疑等于是抢了姚氏侄女少夫人的位置,笙歌儿若是
“夫人是担心姚二夫人会为难表小姐?”绍妈妈的声音一时轻了下来。
顾家那位二夫人的为人,老夫人派去打听的人回来禀告的时候,绍妈妈当时就在旁边,她听了不少,打探的人言语之间,无不透露着那个顾家二夫人是个狠角色。老夫人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李氏没有说话,却听到她一阵叹气的声音,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笙歌站在门口听到这些话时,心中一紧,手紧紧的握了握。
苏璃陌原本挂着的笑容在听到她们的谈话之后也渐渐敛去,脸上是隐饰不住的震惊,神情疑惑的看着她,似乎在问祖母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表妹是个藏不住的话的人,关于她在顾家发生的事情,她自然是不能告诉她的。
笙歌思绪下意识的转了转,当初不过是两个丫鬟发生了些口角,闹了矛盾,这在府里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姚氏居然亲自过问,那时她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就算她当日出于好心帮张氏说了话,让姚氏落了面子,也没必要把人逼得不留余地。直到姚家小姐来了府上,好像先前一些不能理解的事情一下子全都明了了。她的出现,让姚家小姐嫁顾家的希望落了空,姚氏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如果让这丫头知道二夫人为了她那个侄女为难自己的事,以这丫头管不住嘴的性格,那么外祖母势必也会知晓,这可不是她愿意发生的。
她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微笑的样子,推门而至。
“外祖母不必担心,你的外孙女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李氏忙对绍妈妈使了眼色,绍妈妈心领神会,两人便停止了方才的话题。
李氏暗自想了想,刚才的谈话也不知这丫头有没有听见,李氏决定探探她的口风,她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们两个丫头什么时候过来的?”
苏璃陌刚要张口回答,笙歌担心她说漏嘴,把在门口听到的话说出来,抢着答道“我和璃陌也就刚到,外祖母和绍妈妈在屋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苏璃陌随看了看她,将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李氏放心的朝绍妈妈笑着说“看这丫头鬼灵的,刚刚不过是让绍妈妈叮嘱厨房做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今晚哪都不准去,就留在外祖母这里用晚膳,外祖母可是好些话要和你说呢。”
笙歌微笑着点头应答“笙歌也有好多话要与外祖母说呢。”说话间,她抬眸看了看屋里,问,“外祖父呢,还想着过来向他平安问好呢。”
说到外祖父,李氏立马收起笑容,绷个脸道“估计是嫌我在他耳边唠叨烦了,这不,去找你表哥下棋去了。”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埋怨。
苏璃陌闻言,立马凑到笙歌旁边,附在她耳边低声说“哥哥近日的棋艺可是精进了不少呢。”
说到外祖父,外祖母就变得像个孩子一样,笙歌心想,这世上能让外祖母这般小孩子气的,大概只有外祖父了。
笙歌笑着说“外祖父才不会嫌您烦呢,璃陌,你说可是?”
说完,除了李氏,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晚膳按照李氏的吩咐,安排在了潇湘院。栗子小说 m.lizi.tw
苏家的家宴十分的丰富,一道道美味佳肴被丫鬟们依次摆到了席上,笙歌仔细瞧了一下,满满的一桌,每道菜似乎都是用了心思,做的十分的精致,有种赏心悦目之美感。虽然看得眼花缭乱。可她还是在众多的菜色里一眼便瞧见了她那道糖醋小排。
一心赶着来苏家,出门匆忙,没顾得上吃什么东西,看到桌上有她最爱吃的糖醋小排。一时动容,母亲也曾做过这道菜给她吃。肚子正饿得慌,顾不得其他,便拿起筷子低头连连吃了起来,味道不错,不过和母亲做的手艺比起来,总觉得似乎差了点什么。
不大一会的功夫,盘里的糖醋小排已被她吃了好几块,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狼吞虎咽的模样,抬眸间,正看见大家目光都在注视着她,许是被她这般不淑女的形象给惊讶住了。
她缓缓放下了筷子,不好意思的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
这时,她身边的苏璃陌咽了咽口水,问她“表姐,你这是饿了多久了?”
笙歌放下手绢,笑了笑解释说“可是许久未吃这道菜了,有些怀念这个味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真正怀念的还是母亲做得那个味道,过了这么久,似乎已渐模糊,记不清了。
苏璃陌的性子爽朗,向来是有话直说,不经过大脑的。
王氏见状,心道这孩子当着这么多人在,说话也太没大没小了,这话说得好像顾家亏待了笙歌一样,她看了一眼李氏,好在老夫人并未在意。她想也没想的打着圆场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表姐如今是顾家的少夫人,难道堂堂一个将军府还饿了笙歌不成,别净说瞎话。你表姐只是见到自己爱吃的菜,忍不住多吃了几口,你平日里见到喜欢的点心,不也是。母亲想多吃一口,还舍不得给呢。”
说着,一屋子的人都冲着这丫头笑了起来。
苏璃陌不以为然的冲母亲吐了吐舌头“母亲,表姐来了,你就偏帮表姐了。”直喊着不公平。
别人的孩子终究是别人的,再多的疼爱,都比不得自己的孩子。笙歌知道舅妈对自己好,但她清楚这种好跟表妹的是不一样,舅妈的好更多的带着客气之意。别看舅妈没事对璃陌这丫头的唠叨,往往这样的唠叨,正是出自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浓浓的爱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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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母亲对她也是如此的,可是母亲走了之后,她便无法拥有这样的幸福了,如今也只能怀着羡慕默默旁观。
王氏倒是愿意听到女儿说这样的话,如此,在李氏眼里,也显得她不偏私了。
果然,李氏笑了起来,随手从盘里夹了一块海棠酥到苏璃陌的碗里。
“不还有祖母吗?喏,这是你最爱吃的海棠酥,祖母可没忘记呢。”
苏璃陌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食物,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多亏厨娘手巧,才雕刻的这般精致,一时食欲大增,便顾不得说话,低头开始吃起来。
本来苏璃陌就爱开玩笑,方才对母亲说的话,看上去是在抱怨,不过是同母亲开个玩笑,博得众人一笑罢了。苏家有了这个活宝,府里倒是常见笑声。
晚膳过后,大家都离席各自散了去,各忙各的。
下午的棋局,外祖父败得溃不成军,在孙儿那没讨到便宜,表示不服。便让人去书房掌了灯,爷孙两一路说笑去书房继续下棋。
王氏拉着丈夫苏承一路散步回了墨兰院,苏璃陌本想和表姐一起陪祖母李氏说说话,奈何刚才的饭桌上吃的太撑,便由丫鬟领着回去歇息去了。
潇湘院一下子安静了不少,绍妈妈奉上了茶点过后,领着丫鬟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下李氏和笙歌。
李氏让笙歌坐到她身边来,拉着她的手寒暄的问道“这里没有外人在,跟外祖母说道说道,你与顾家那位大少爷相处的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
想起她在门外听到外祖母和绍妈妈的谈话,外祖母这是不放心她在顾家的日子,担心她有没有受到欺负,笙歌面带微笑着回道“大少爷对我很好,上次省亲就是他陪我一道回去的,父亲对他赞不绝口,府里上下无一不说我嫁了一位好夫君。”
“至于大夫人,您是知道,她对笙歌一直就存有好感,嫁进顾家之后,对我也是照顾。外祖母,你就放宽心,我在顾家一切都好,要说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伴你左右。”
总之,不管外祖母问什么,她都往着好的方面去说,至于那些不好的事情,只字未提。
李氏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初女儿一心要嫁给窘迫的木清礼,好不容易等到木家生活逐渐好了些,木清礼的官也做得大了点,女儿却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便丢下年幼的笙歌撒手而去。现在想来,女儿早早离开人世,她心里一直有个梗,至今都无法原谅木清礼,也不知自己当初的成全究竟是对还是错。
不过,好在笙歌嫁了顾家这样显赫的人家,对方又是年轻有为,李氏心中也算是有了些安慰。
但李氏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顾家有位二夫人,我听说她可不比张氏相处来得容易。”
笙歌心中微动,果然,外祖母还是问起了姚氏,看来她还是不放心自己在顾家的情况。
她没有顺着外祖母的话答下去,而是反问道“外祖母可是不放心什么?还是不相信笙歌说的话?”
有时候反其道而行,往往达到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她这一问,李氏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她不是不相信,只是担心为了让她放心便往好的方面说。笙歌太过于懂事,这是她的优点,但同时也是她的缺点。太过于为身边的人考虑的话,有时候就会多多少少忽略了自己。李氏只希望这孩子说的都是真的。
她拍着笙歌的手,脸上的笑容仍在,目光慈祥的看着她说“比起景昊和璃陌两个孩子,外祖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外祖母倒是多虑了。你过得好,外祖母心里也能踏实了。”
笙歌从外祖母那里回到雅居,人有些乏了,便梳洗了一番,早早入睡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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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笙歌去了潇湘院请安,回来后,苏璃陌已经在屋里等她了。
苏璃陌看到她出现在门口,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起身迎了上去。
“表姐,你回来了,璃陌在这都等了好长时间了。”
笙歌解释道“方才去给外祖父和外祖母请安去了,不知道你来了。”
笙歌想起了璃陌写给她的信,说是有事要找她,至于具体是什么事,信上倒并未提及。她猜想这丫头一早来找她,许是她说的什么事吧。
不等她开口询问,苏璃陌已拉她进屋,自己先说了起来“表姐可还记得我之前写的那封信?”
笙歌点点头,问道“自然是记得的,正要问你这事呢,你信上说有事找我,究竟是是什么事情?”
苏璃陌拉着她坐下,又替她斟了一杯茶水,看这丫头别扭的样子,似乎是有事求于她。
笙歌直接说道“你我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何时变得扭扭捏捏了,既然有事,若是我能帮得上忙,你说便是。”
苏璃陌一听,心中一喜,也不跟她客气了,就说道“表姐,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方茹姐向我打听哥哥身上佩戴的香囊,说是上面的君子兰绣的十分逼真,甚为好看,我就随口说了是表姐所绣之物。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听罢,心中一惊,面上却平静如常,并未言声,静静听她说下去。
苏璃陌拿起茶水,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她此次过来的目的“那日写信与你,其实是受方茹所托,她想跟表姐你学刺绣,我见她态度十分诚恳,二话没说便替替”
“替我答应了,是吗?”笙歌端起茶杯,边揭开茶盏边道。
笙歌暗自叹了叹气,这丫头问都问她一声就替她答应了。
苏璃陌嘿嘿笑了笑,冲笙歌竖起了大拇指“还是表姐聪明。”她开始为自己找理由,“方茹姐平日里一门心思钻研医学,在女红方面是个外行,她难得有事开口求我,我若是拒绝她,也太不近人情了,表姐,你说是不是?”说着她偷偷瞄了一眼笙歌,见她面色如常,心下松了口气。
“为了帮你未来的嫂嫂,所以你就把表姐出卖了。”笙歌有些苦笑不得,她这个表妹,不知说她热心肠好,还是说她喜欢多管闲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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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方茹单纯跟她学女红倒是没什么,不过眼下她却有别的担心,她担心方茹是借着学女红之名有别的什么目的。那个香囊是苏景昊管她讨要的,当时她并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便轻易答应了下来。
现下方茹和苏景昊是已有了婚约的,如果让对方为此心生了误会,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笙歌一脸无奈的看着苏璃陌,虽说这丫头不是有意的,也不该事先都不问她一下就答应了别人的请求。
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要去回绝已是不可能的事,眼下,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苏璃陌眼巴巴的瞅着表姐,正等着她点头答应,见她不语,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低声说道“表姐要是觉得为难的话,那我去回绝方茹姐姐便是。”
笙歌拉住她,慢慢地说“你都替我答应下来,我又岂有再拒绝的道理,况且你若是这个时候回绝人家,方小姐指不定会怎么想,下次见面,说不定会更尴尬。”
答应都答应了,先看看再说吧。何况她只是猜测,还不一定呢。
“太好了,我就知道表姐肯定不会拒绝。”苏璃陌拍着手道,原本还有些微失望的,现在心情甚为愉悦。
事不宜迟,笙歌刚喝完茶,放下杯子,苏璃陌便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去哪里?”笙歌莫名问道。
这丫头做事火急火燎的,又不知道把她往哪里拽,好歹是苏家的千金小姐,却没个小姐的端庄样子。
苏璃陌转过头,微笑道“表姐既然答应教方茹姐姐女红,自然是要带你过去,估计方茹姐姐这会已经在等着了。”
对于表妹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笙歌已渐渐习惯了。倘若她今日不答应此事,不知这丫头又会如何应对,说不定会想出其他法子让她答应。
苏璃陌把笙歌带到了自己的屋里,方茹果然如苏璃陌说的那样,人已经来了府上。
“木小姐”方茹先开口问了好,话音刚落,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不妥,急忙改了口,称道“一时叫习惯了,惹顾少夫人见笑了。”如今对方已嫁作人夫,在称呼上,也是要改变的。
笙歌看了看她身边已见底的茶水,暗自可能是等的有一会功夫了。心里不免有怪璃陌那丫头没有和她事先说,毕竟让客人等是不大礼貌的一件事情。
笙歌想了想,当下解释说“原先并不知道方小姐在这里等,让方茹在这等候多时了,说来是笙歌的错。”
今日见苏璃陌把木笙歌带过来,方茹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几分,她声音温和说道“不碍事的,顾少夫人能答应教我女红,方茹心里已然是十分高兴的。只是方茹打小便一门心思的研读医书,对女红知之甚少,可谓是零基础,初入门,要多麻烦少夫人了。”
方茹看她的神情变得不一样了,这次多了几分崇拜和佩服。要不是听璃陌说起,她不知道木笙歌还有这么一手绝活,香囊上绣得逼真的君子兰,无不表露绣艺者绣技之精湛,那活灵活现的君子兰,让人看了都爱不释手。
笙歌笑笑,安慰道“谁也不是生下来便是什么都会,只要你肯花心思,认真以对,没什么难的。先前我也教过表妹,不过这丫头向来是没什么恒心,三天钓鱼两天撒的,教是教了,但没学出个所以然来,估计这丫头就是一时兴起。不知方小姐为什么突然想要学女红了?”
她得问问清楚,也好一解她心中的疑惑。
提起这个,方茹一下子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苏璃陌想都没想的答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哥哥!”
方茹没有说话,脸上已经是红晕一片,看样子应该是默认了表妹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笙歌心里大概已经清楚了,有如此佳人,倾心以对,表哥倒是个有福气的人。
对于苏景昊身上佩戴的那个香囊,笙歌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免得对方万一真的误会了,到时候想解释,只怕来不及了。
她想了想,不动声色的说道“之前表哥见我女红做得不错,一时兴起才管我讨要的香囊,方小姐可不要多想。”
说实话,香囊一事,方茹心里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顾虑,不过听到笙歌亲口跟她解释,心里慢慢的倒也释怀了。她嘴角露出微笑,说道“方茹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女子,还请少夫人放心。”
笙歌点点头,心道是个看得开的女子,相比那些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整天胡搅蛮缠的女子,她更喜欢方家小姐的大度和明事理。
她握着对方的手,笑说“你与表哥已是有婚约在身的,往后是要嫁给表哥做夫人的,算起来,以后便是我的表嫂嫂,所以你也别一口一句的少夫人的喊着,听着怪别扭的,以后就叫我笙歌,也显得亲切些。你说好不好?”
她不是个主动愿意与人亲近的人,对于方茹,她有说不出的好感,就像表妹璃陌一样,都是她愿意去亲近和相处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方茹有些惊讶,她原以为像这种官家小姐,难免架子大,娇里娇气的,很不好相处。令她没想到的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木笙歌自身表现出来的知书达理,自己她的一言一行都打破了她先前的看法,但即便是这样,她却仍旧持着怀疑的态度。毕竟关于那些官家小姐的事情,她听得多了,自然就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了。
何况嫁进赫赫有名的镇国将军府,是何等的荣耀,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地位和身份比以前更是又高出了一个台阶,但从今日攀谈中,木笙歌整个人看上去与之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待人依旧宽厚有礼。也许,有时候表面看到的未必就真是如此,人的一些看法往往也是会出错的。
难得对方主动与她拉近距离,方茹点头应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若依旧如此,倒显得我过于客套了。那好,就如你说的,我也不一句少夫人长,少夫人短的,我比你年长一点,就叫你笙歌。”
笙歌会心一笑,这是她乐见其成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随后,笙歌让璃陌准备一些针线、小绷过来,她要亲自教方茹学女红,之前表妹替她答应了人家,总不能光嘴上说说,没有实际行动。
对于笙歌的要求,璃陌当然求之不得,立马吩咐丫鬟去准备。只要是笙歌需要的东西,一样不落的取来。
笙歌说了做女红的基本要领,方茹听得十分仔细,等丫鬟把她需要的东西拿了过来,她便手把手,一针一线的,耐心教方茹学做女红。
苏璃陌因为之前的半途而废,只坐在一旁边吃点心边旁观,并没什么大的兴趣。
反倒是方茹,无比认真的把笙歌的话牢牢记在心上,跟着她一针一线学起来,倒也学的有模有样的。二人专注的样子,一时引来丫鬟的围观。不过大家看得最多的还是笙歌手上的小绷,手法十分娴熟,看得人啧啧点头称赞。
花了一上午的功夫,方茹才将一片竹叶绣好,而笙歌手里的红梅早就已经绣好。
方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竹叶,针法歪歪扭扭的,咋一看,绣得真的不怎么样,难以入眼。她抬眸往笙歌那边望了望,一时间看得愣住了。
雪白无暇的丝帛上,一朵待放的红梅正俏立展现生命的风采,花瓣润滑透明,层层叠叠交织,错落有致。
“难怪璃陌说你绣艺好,你这红梅绣的可真好看!”方茹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红梅,都有些不忍离手了。可是低头再看自己的绣品时,叹了叹气,有些失望。
笙歌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道“别急,这又不是一两天的功夫就能水到渠成的事,你之前本就没什么底子,绣成这样已实属难得了。平日里再勤加练习,我相信有一天你也能有一手好的绣工。”
方茹听到笙歌说自己还是有希望绣好的,有些不大相信。她低头再看了看那片竹叶,如此粗笨不堪的绣工,真的能变好吗,她一度表示怀疑。
“你说我还能绣好吗?可我这绣工实在不忍睹目,怎么能绣得好呢?”
心情似乎还在受其影响。
笙歌笑着问“你看我可像个昧着良心说谎话的人?”
方茹摇了摇头,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
笙歌又说“我不是为了安慰你才说些好听的话,其实一开始学女红都是这样的,最重要的有一颗坚持下去的恒心。以你的聪慧,假以时日,定会学有所成的。”
听完笙歌的一席话,方茹的阴霾渐渐敛了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来。
她说道“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女红是个细活,得慢慢来,我会注意这方面的。”
笙歌朝她点点头,一点就通,孺子可教也。
旁边的苏璃陌似乎很有体会,她插嘴道“当初我就是因为没坚持下去,才没能学好女红,方茹姐姐做事一向靠谱,我相信你的绣艺一定会像表姐那样精湛的。”
方茹被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浅浅笑道“精湛倒不敢奢望,毕竟笙歌那一手精湛的绣艺,可不是人人都能学得来的,我只希望自己的绣品能入得了眼就行了。”说罢,又换了一个小绷,继续绣起来。
笙歌暗道,倒是个谦虚的女子。看到方茹穿针引线,认真学女红的样子。她很清楚,要想有一手好的绣工,真的是得花心思,费一番苦功夫的,想当初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两人的最初的出发点不同,她是为了母亲,而方茹是为了苏景昊。看方茹这情形,貌似已经做好了下功夫的准备。一时间,她心中有了别的想法。既然如她所说是为了某人,那某人是不是也应该知道呢?
近日,医馆里正好不是很忙,方茹忙一得空便赶到苏家,跟笙歌学做女红。小说站
www.xsz.tw正所谓熟能生巧,笙歌看到方茹的绣工日渐进步,心里十分欣慰。
她从方茹手上拿过小绷,瞧了瞧,夸道“你看,比第一次绣得好多了。”
方茹也觉得自己的绣工比初时进步了许久。
她握着笙歌的手,笑意暖暖道“多亏了你教的好,否则我现在还对女红一无所知。”
除了钻研医术,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对待一件事情。
笙歌却摇头推辞道“谦虚了,如果不是你用了心,即使我教得再好,那也是徒劳无功的。”说着,她将方茹的手掰开,摊在面前。手指上的细小的针孔,隐约可见。
虽然对方极力隐饰,好几次被针扎的情景,笙歌都一一看在眼里,曾经几时,她为了学好母亲的一手绣艺,针戳到她指尖般的头痛还记忆犹新。想不到看似柔弱纤瘦的方茹为了苏景昊,竟也这般能吃苦。只希望她的表哥苏景昊能明白对方的一片心意,真诚相待。
苏璃陌从外面进来,看到两人相互谢来谢去,嘟着嘴道“那我呢,我的功劳呢?”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说我也是有功劳的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人齐齐看向身后说话的人,笙歌抿嘴轻笑起来,这丫头哪都要凑热闹。
笙歌想了想,笑道“那你倒说说看。”
苏璃陌撇撇嘴道“最起码我给你们提供了场地,还有美味的点心和茶水。”说着她随手从果盘里拿了一块点心放在嘴里,边吃边继续说,“你们看,在方茹姐姐做女红的事上,我也是出了力的。”
笙歌哭笑不得,不过听上去倒是有那么点道理,如果没有这丫头从中出力,方茹也不会跟她学做女红,每当她们绣得手酸了,累了时,这丫头总能及时送上美味的茶点,还有说些冷笑话逗她们开心。如果没有这个开心果,确实少了点趣味。
方茹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她笑了笑说“对,璃陌是有功劳的。不知璃陌想讨要什么赏。”她看了看身上。
苏璃陌摇了摇头,故作神秘的笑了起来“璃陌不要什么赏,只想方茹姐姐早日嫁给哥哥,早点成为我的嫂嫂。”
苏璃陌说话一向没羞没臊的,反倒让方茹微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不语。看了看时辰也不早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小说站
www.xsz.tw方茹正要起身离开,苏璃陌自然是不让。眼看快要到午膳了,她好说歹说把对方留下来吃午饭。没办法,方茹拗不过这丫头只好答应留下来吃饭。
来者是客,对于中午要准备的菜食,笙歌暗自思量了一下,便把准备膳食的任务交给了苏璃陌。她的理由是,以璃陌与方茹的关系,哪些需要忌口的,哪些是方茹偏爱的,这丫头应该多多少少是了解的,这件事交给她再适合不过。
学女红,或许她做不来,这等小事情,她自是得心应手的很。苏璃陌爽快的答应,随出去把一丫鬟叫到跟前,朝那个那个丫鬟低语了几句,只见那丫鬟连连点头应诺后便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笙歌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抬头见方茹正自顾拿着小绷打量,嘴角轻轻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转身把拾锦叫到一边,附耳低声吩咐了几句。这场景正被进屋的苏璃陌看见了。
等拾锦出去后,苏璃陌一脸疑惑,好奇的凑到她面前问起“刚刚你和拾锦丫头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她的面说的。
笙歌哪知被这丫头撞见了,若是不告诉她,只怕非得缠着她问个究竟。
“你不是想让你的方姐姐早点成为你的嫂嫂吗,那我们得帮景昊表哥一把。”
方茹一心想让绣工再精进些,所以注意力都在小绷上,想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的地方。并未留意这边的情形,也没听到两人究竟在嘀咕什么。
王氏本想过来的,顺便看看她这个未来儿媳妇,人还没出门,就被苏承给拦住了。
“几个孩子们有悄悄话要说,你去了难免会受拘束。”
王氏想想是这个道理,随打消了念头。又问了紫竹大少爷在何处,紫竹一直在跟前服侍,并未留意,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倒是一旁的若秋有话要说,她怯声声的低道“奴婢过来的时候,远远瞧见拾锦和大少爷一起,好像是往小姐那边去了。”
闻言,王氏略微惊讶过后,便笑了起来。原本她还所担心,没想到这个外甥女倒替她张罗了。如此的话,她也可放下心来。
她笑着对看账本的苏承说道“老爷说的对,孩子们有他们的处法,我去了反而不方面,罢了,听老爷的,不去了。”
方茹并不知道今晚除了她们三人,苏景昊也会过来,眼下还没开席,她将小绷拿在手里,没有停下的意思。
笙歌低头喝茶,边坐边等苏景昊,而苏璃陌却一会把头伸到外面瞧瞧,自然不是看外面的风光,而是想看看哥哥来了没有。笙歌趁机对她使了眼色,示意她这一举动做得太过明显了。
苏璃陌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向她吐了吐舌头,安静的坐了下来。
过了片刻,拾锦按照笙歌的吩咐把苏景昊给带来了。
苏景昊一身竹青色长袍,腰间系一条青色纹理腰带,整个人带了几分古风般气质踏步而来。
方茹朝门口看去时,手不经意颤抖了一下,稍个不留神,绣花针扎到了拇指里。方茹吃痛得喊了一声,未等她把针从拇指取出来,一只白净修长的手顺势握住了她的拇指,将针迅速的取了出来。
看到拇指就出来的血,苏景昊皱了皱眉,说道“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怎么一点都不注意。”随后又看向苏璃陌“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把你屋里的止血药和纱布拿过来。”
话音刚落,苏璃陌立马反应过来,忙和丫鬟取来了药箱。
苏景昊接过药箱,亲自动手,小心翼翼涂药止血,完了再用纱布包扎好。站在旁边的璃陌,愣愣的看着,想帮忙也没得机会。
笙歌将眼前的这一切看在眼里,不枉费她让拾锦去文桐苑把人给请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她低头把玩手里的玉镯子,是张氏送她的那对和田玉镯子。她来苏家,特意吩咐拾锦找出来戴在手上。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外祖母可是不露声色的盯着她手上的玉镯子看了好一会,嘴角上的那一抹笑容,也深深留在她脑海里。她明白,外祖母那是高兴。
一会的功夫,伤口就处理好了。不得不说,苏景昊包扎的较为仔细。
苏景昊看了一眼面前绣了花朵的小绷,丝帛上还留下了血迹,他深皱着眉,不解的问“我记得你喜欢钻研医术,何时喜欢对女红感兴趣了?我看你对女红一事并不在行,不学也罢。”
方茹听了,笑容立刻僵住了,心里觉得有些委屈,声音哽咽的问道“景昊哥哥可是嫌弃我绣工差,绣出来的花样不好看?”
她已经很努力在学了,而且就像笙歌说的,她也觉得自己的绣工确实有在进步,难道他真就瞧不上吗?想到这里,她鼻子一酸,心里一阵难过,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其实,苏景昊是想说既然女红不易学,可以换别的事,没必要在这一件事上花心思,还弄得自己手指上都是被针扎的针孔。栗子小说 m.lizi.tw不想说出来竟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他犹豫了片刻,才道“我只是觉得你既然擅长的是医学,应该好好利用自己的专长去救济更多的病人,没必要把心思花在你并不擅长的方面。浪费了精力,也是浪费了时间。”
听到这里,笙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生意上面,苏景昊或许是个精明的人,把苏家大大小小的商铺经营的风生水起,然而在感情方面,这个人却像个白痴一样。难道刚才暖心的举动,是她的错觉吗?
对于一心想为心上人做些事情的方茹,也不知听到这一番话,心里究竟是何滋味。不过这个方茹也是的,如此为他人费神伤脑的,当着苏景昊的面也不为自己解释一下。
她刚要张口,旁边的苏景璃陌实在看不下去了,先她一步替方家小姐说话“哥哥,你什么都不懂,就说起方姐姐的不是,你可知,方姐姐之所以学女红是为了谁,正是站在这里指责她的人。方姐姐自小便痴心医学,对于女红这种事情,就像你说的压根不在行,但为了你,她是很用心的在学,你看看她那双被针扎了无数次的手,要是换成别人早就坚持不下去,撂挑子不学了,可你呢,连句关心都没有,就会说落人。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有些诧异看着一脸气呼呼的表妹,这丫头比她想象得要明白的多。原本担心璃陌说话握不住分寸,不过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这些话,句句说在人心上。
她抬眼朝苏景昊看去,只见他一双黑眸子惊讶外露,无不显现在脸上。刚才还震震有词的一番说教,眼下却没了声音。
人是她找过来的,她有义务缓和这沉闷的气氛,可是她更想看看苏景昊接下来会怎么做,她说再多,想必在方茹心里,都比不上苏景昊的一句宽慰的话更有说服力。她想璃陌说了这么多,这个表哥应该有所顿悟。
哪知,方茹先开口向他们辞别。
笙歌这次没有阻拦,由她离开了。被自己的在意的人,不明就理的一通说教,任何人都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何况是本就脸薄的方茹。
璃陌着急的直跺脚,气道“哥哥,瞧你干的好事,人都走了。”
笙歌见状,递了个眼色给她,让她少说两句,这个时候不是说谁过错的时候。这种情形,她不放心方茹一人回去,转身对苏景昊说道“表哥,方小姐独自过来,身边也没带个丫鬟,我心里实在不放心她一人回去,你跟上去看看,送她回去可好?”
苏景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闷头快步走出了屋里,朝着方茹离开的方向去了。
璃陌来到笙歌的身旁,望着哥哥离去的身影渐行渐远,心急道“表姐,你不是说要帮哥哥的吗?如今事情变成了这样,该怎么办?这事都怪哥哥,没弄清楚,就乱说话,方茹姐姐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表姐,你主意一向多的很,你快想想法子。”
笙歌被她晃得头都疼,忙挣脱开她的手,说道“好了,你别晃了,我知道你心急,可是心急就能解决事情吗?”
被问的,苏璃陌一时无话。
笙歌见她不做声,便继续道“眼下表哥已经去追方茹了,事情还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们先等表哥回来问清楚再想应对之策也不迟,你说不是这个理儿。”
几句话一说,苏璃陌也觉得自己是冲动了些,毕竟两个当事人也没说什么。
她看表姐神色如常,犹豫道“我这不也是着急没办法嘛。”
笙歌握了握她的手,今日她本想借机让两人的感情更进一步,哪曾想那个愣头青的表哥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倒是通通都说了,也不怪人家姑娘挂不住面子离开。
这时从厨房过来的丫鬟禀告是否可以摆菜了,不提还好,一提,苏璃陌脸色立马不悦,没好气的呵斥了那丫鬟几句。吓得那丫鬟身子直哆嗦,立马跪在地上,低头认错。
笙歌摆摆手让那丫鬟先退下去。看着生气的表妹,叹了叹气,道“你也是的,跟一个丫鬟较什么劲呢,她不过就是过来传个话,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跟她怄气,怎么说你也是苏家的小姐,遇事一点都端不住可不行。”
“我”苏璃陌一时语噎,她没真想呵斥那个丫鬟,就是想到精心准备了一桌佳肴,如今变得这般局面,自己有些想不开,气氛罢了。
片刻功夫后,笙歌声音放轻了下来“这件事你若是放心,那交给我处理,你看如何?”
苏璃陌点点点头,交给表姐,她自然是放心的。
苏景昊是傍晚的时候回府的,刚到文桐苑,正准备推门进屋,身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木笙歌已在院子里等他多时了。
笙歌放下手中的半盏茶,从石凳上起身缓缓走到了他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
“表哥这个时候回来,是否已把方小姐安全送到了府上?”她问道。
苏景昊自然地点了一下头“人已经安全到家,表妹大可放心。”送是送到了,只是这一路走下来,二人都没怎么说话。他想起当时追上去时,方茹眼角上的泪痕,分明是刚刚擦拭过的,难道真是自己说了那些过重的话,才引得她伤心?不知为何,目送她落寞离开的背影,心头一时间萦绕一股复杂的情绪,久久盘桓在心上,挥之不去。
他抬头看了看木笙歌,这大晚上的不在自己屋里待着,特地来他的文桐苑,不知她是为了什么事,转念一想,难不成是为了今日白天的事情而来。
他想了想,问道“笙歌特地来此,应该不只是询问方茹是否安然到家,莫不是有事找我?”
笙歌面上带着淡笑,轻轻嗯了一声,也不急着说事情,而是道“表哥这一来一去,想必应该口渴了,方才八宝准备些茶点,不如我们先坐下慢慢说。而且我有些日子没见表哥了,难得今晚月色甚好。”
对于笙歌的要求,苏景昊从来就不会拒绝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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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正好有些口渴了。”他扫了一下她身后的茶点,说道。
自从那次他表明自己的心意之后,她便时刻避着自己,今日突然主动来找他,这倒是让他颇为意外。笙歌表面上看似冷淡,实则心善,只是不爱与人多说话罢了。
她既对自己无意,他也不强人所难,不过从她嫁人以后,渐渐的,他倒也看开了许多。
他坐下后,笙歌为他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
苏景昊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喝得倒是十分干脆。
他心里有事,本想等笙歌先开口,哪知她迟迟未开口,却与他聊起了家常,他心不在焉的听着,脑海中方茹红着眼睛与他道别的场景却久久挥之不去。他忍不住问道“白天的时候,璃陌说方茹是为了我才学的女红,我心中始终不明,你可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闻言,笙歌嘴角淡淡的笑了笑,道“如表哥所见,这事我自然是清楚的。”
她一直不开口,其实是等着苏景昊开口问的。今日白天他为方茹包扎伤口的情景还清楚的印在脑海中,那个时候她清楚的看到他为方茹担忧的神情,倒不像是刻意表现出来的。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她也不是很确定表哥对方茹的心意是否如她所想,以至于心里跟打了鼓似的。直到他向自己打听白天的事情,她才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有时候相处得时间长了,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对身边的人是否有了不一样的情愫。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这个旁观者却无意间看出了一二。
笙歌用眼神指了指他腰间的那个香囊。
“没想到表哥还将这个香囊一直随身佩戴,我看这个香囊看上去有些旧了。”当初她若是知道苏景昊的心意,断然不会有后来香囊一说。
苏景昊是要问方茹学女红的事,不知笙歌为何无故说起了这个香囊。他道“旧是旧了点,可能是平日里佩戴习惯了,一时拿掉,反倒是有些不大习惯。”
笙歌笑了笑,说“难道表哥不知习惯有时候也可以因人而异。”
苏景昊微皱着眉,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觉得笙歌话里有话,却又不点破,反而有意让他自己去猜。
笙歌确实是有此打算,不过看情形,他这个表哥急着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如果她再卖着关子不说,只怕他真要跟自己急了。看样子是真担心对方了。
她索性就与他说了“表哥有所不知,璃陌无意间跟方小姐说起了你腰间的香囊是出自我之手,方小姐便起了想跟我学做女红的念头,璃陌这丫头一向比较热心肠,就写信邀我来苏家。一个只对医术感兴趣的女子,突然学女红,为的只想给心爱之人亲手做个香囊罢了。表哥却不问缘由,不仅忽略人家的用心,还将人一通说教,要是我,我也会因挂不住面子先行离开。”
“就像表哥说的,她擅长的是医术,并非女红,本就没什么基础,学起来确实不大容易。但她为了能让表哥开心,咬着牙关硬是坚持了下来。女子我见多了,像她这般坚持的,倒是不多见。”
听完这一席话,苏景昊整个身子都凉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想起白天他不知所谓的说的那些话,十分的后悔。人家姑娘满心欢喜的想为自己做些事情,却被他当面泼了一盆凉水,任谁听了那些话心里都不好受,难怪她会离开。要是他,他也会磨不开面子当即就走。
空气静的很,过来片刻,苏景昊才缓缓开口说“我确实是不知她做这些单单仅是为了我。”
笙歌叹了一口气,问道“那表哥又曾知道什么?方小姐对你的心意,连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表哥不会不清楚。人的感情有时真的很奇妙,在表哥口口声声说有意于笙歌的时候,你扪心自问与方小姐相处的日子里,真的对她无动于衷吗?白天她被针扎时,你的担心真就没夹杂一丝男女之情?一个人决定去接受别人的感情,连他自己都不自知其实早就向那个人敞开了心扉。如果表哥对她与无意,又何须向我打听。”
苏景昊没有做声,也没有反驳,细细想着她说的这些话。当初他经不住母亲的苦口劝说,才答应试着与方茹相处,在医馆里,看到她为病人忙碌的身影,耐心叮嘱病人吃药的场景这些与他平日里认识的那个只在他面前害羞的方茹是不同的,他自问与她相识多年,彼此应是十分了解,但又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他觉得自己貌似没真正的去了解过她,以至他更加好奇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看到她受伤,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了事后连他自己都诧异的话,看到她手指流血,他心里有气,气她怎么会如此不小心。
若不是今晚笙歌点明,只怕他还无法看清楚自己到底情归何处。
第二日早上,笙歌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完正准备用早饭,刚坐下准备动筷,苏璃陌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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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你可知今天一大早哥哥去了哪里?”她脸上堆满了笑容,与昨日那个气呼呼的样子,还真是判若两人。
笙歌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粥,慢悠悠的说道“难不成去找你那位方姐姐了?”
苏璃陌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不可置信问道“表姐,你是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不然你怎么知道表哥去哪里了。”
今早她本来是想去找哥哥的,谁知半路上遇见了他的随从八宝,是八宝告诉她的。
笙歌笑了笑,说“我既没有千里眼,又没有顺风耳,我是”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猜出来的。”
猜出来的,这也猜得太准了吧。苏璃陌显然不大相信,可一时又找不到别的理由说服自己,她忽然想起了一事来,笑咪咪的问道“听说表姐昨晚去了文桐苑,还和表哥促膝长谈了好久,表姐之前说方姐姐的事你自会处理,该不会是劝说哥哥去了吧,也是,哥哥的脑袋是得开开窍了。”
笙歌笑道“你这鬼丫头,怎么说话的,什么开窍不开窍的,他可是你的哥哥,以后言语得注意才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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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陌却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还有理辩驳道“本来就是嘛,人家方姐姐全心全意为他,他却丝毫怜香惜玉之情都没有,还把人活活给气走了,想想都可气。”说完看见桌上的包子,立马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吃起来,早上第一件事情就直奔文桐苑,打算让哥哥去跟方姐姐说清楚,把昨日的误会解开,哪知人一早就已经出门去了。害得她连早饭都没吃,眼下正饿着呢。她边吃边说,“方姐姐对他那么好,一心只想着他,他要是不把人家娶进门,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一脸气凶凶的样子,再加上满嘴的包子鼓鼓的,不光是笙歌,也惹得拾锦和素织两人都低头笑了起来。
情爱这东西,贵在讲求两情相悦,如果只是一方的单相思,即使做再多,那也是无用的。不过貌似也并非是绝对的。
笙歌示意拾锦去准备一副碗筷来,又对埋头吃东西的表妹说道“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苏璃陌嘴里塞满了吃的,无法说话,便只能用点头回应她。不一会,盘里的包子已经被这个小祖宗吃得所剩无几了,不愧是个吃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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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陌擦了擦嘴,好奇的问道“对了,忘了问表姐,昨晚你是怎么劝说哥哥的?你们都说了什么?”
她有些想不通,自己也苦口婆心的跟他说了不少,但每次哥哥都好像不耐烦的一样,还说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男女之情,对于她这般年纪,自然是不大懂。不懂,也不能袖手旁观,毕竟方姐姐对哥哥的心意摆在那里。
笙歌想了想昨晚和苏景昊在外谈话的场景,其实自己并没有劝说他,她不过是把事情说清楚,把道理讲明了。如果他真心不喜欢方家小姐,就算她说再多,往往只会适得其反,甚至惹他反感,倒不如让他自己去慢慢领悟。所以一开始她并不是过去劝说的,而是想去探探他如今的心意罢了。
她声音平和的说道“我没有劝说表哥,只不过是把事情都跟他说清楚而已,关键还在于他自己。”
“就这么简单?”苏璃陌睁大眼睛,显然不相信。心想难道真是哥哥开了窍。
苏景昊是下午才回府,回到府里,并没有直接回文桐苑,而是直奔了墨兰院。
这是府里的丫鬟过来回禀的,当然是苏璃陌的吩咐,她让丫鬟留意大少爷回来的时间,以便人一回来,她好及时去问问情况。
“表姐,你说哥哥一回来就去找母亲做什么?”苏璃陌手支撑着下巴,疑惑的问道。
笙歌随看了看她,问道“你怎知他是去找舅妈的?而不是去找舅舅的呢?”
苏璃陌不假思索的肯定道“当然是去找母亲了,每个月末父亲都会带着管家到各家商铺查看账簿,这个时间管家又不在府上,哥哥若是找父亲,应该去商铺,而不是去墨兰院。”
笙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丫头也会认真思考事情了。
她拍了拍表妹的肩道“你说的对,确实是去找舅妈的。”
只是他刚见完方茹,便直奔去了舅妈那,到底所谓何事呢。这是她想不明白的。
“要不我们去墨兰院看看去?”苏璃陌忽然建议道,脸上划过几分担忧。
笙歌立马反应过来,忙拉住了苏璃陌那个丫头,说道“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表哥既然有事找舅妈,我们这样冒冒失失的过去也不大好,我们先看看再说。”
“可是”苏璃陌还想说点什么,被笙歌一个眼神给打住了。
她安慰道“你也别乱猜,兴许是有别的事情吧。”
不光是苏璃陌,笙歌的心里也有几分担心,苏景昊在这个时候去找王氏,难不成是为了方茹的事情,还是说他压根就没想明白?可是她心里的顾虑并不能跟表妹说,这丫头急性子,免得又冲动的做出什么事来。
苏璃陌被她劝说回去后,过了一个时辰,笙歌在屋里思索这件事时。王氏带着丫鬟来了她的屋。
笙歌恭敬的迎了上去,行了一礼“不知舅妈您过来,快请坐。”又让拾锦奉了茶点过来。
王氏看上去十分高兴,拉着笙歌的手,微笑着说“听说璃陌这丫头一大早就到你这里来闹腾了,有没有烦到你?这丫头被我宠惯了,成天跟个野丫头似的,没个规矩,你可别介意啊。”
笙歌心想,该不会特提意为璃陌来的吧,看上去又不大像。
笙歌对她微微笑道“想是舅妈误会了,表妹生性活泼,有她在,我这里倒也热闹些。所以不存在闹腾这一说。”
没闹腾就好,王氏放心的点点头,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她说道“今天来,是为了特地感谢你来的。”
笙歌莫名一动,感谢,这从何说起啊?
木笙歌仔细思量了一下,王氏对方家小姐印象颇好,一直想让儿子娶其进门,当初两人之所以能够定下这门亲事,还是王氏一手从中促成的。栗子小说 m.lizi.tw此番来苏家,她除了在苏景昊的事上出了一点力外,自己也没做过其他的事,难道王氏感谢的是这件事?
恭敬的端了一杯茶水到王氏的手中,见王氏脸上满面笑容,心情甚好,她印象中舅妈给她的感觉总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便不动声色的问道“恕笙歌冒昧的问舅妈,您说要感谢我,不知这谢从何来?”
王氏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古,拉着她的手,语气亲切的说道“刚才景昊来找过我了,说了他和方家小姐的事,还说让我择个良辰吉日。这孩子一直对自己的这桩婚事就不大上心,当初还是听了我的劝才答应和人家姑娘相处,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找我商量这件事。”说到激动之处,连握着笙歌的手都紧了。
其实之前她本打算选在九月初九这一天,让两个孩子的婚事给办了的的,哪知与顾家大夫人定的日子撞在了一起。笙歌年幼时丧母,不久之后木清礼又娶了继室,老夫人舍不得这孩子受半点委屈,对这孩子的疼爱也比嫡亲孙子和孙女更多一些。小说站
www.xsz.tw如果真要选择的话,她心知老夫人必定会让外孙女先把日子给办了,索性她就顺水推舟,把儿子和方家小姐的婚事往后压了压。谁知这一压,倒压出来了问题来。好几次她去找儿子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总是借故推辞,似乎有意避着这件事,也不知心里究竟是何打算的。她一直想着法子让两个孩子能够走得更近一点,没想到今日儿子倒自己主动提了这件事。想来想去,她便想到了笙歌这孩子身上。
“我听下人说你昨晚去了文桐苑,还与景昊这孩子说了许久的话,我想这孩子能这么快想通,多半是你的功劳。你们关系从小就好,你的话,他多少是听进去的。”
笙歌没想到表哥找舅妈是商量他和方茹的婚事,这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倒是件可喜的事。原本她还心存担心,听了舅妈的话后,心中松了一口气,若是璃陌那丫头知道此事,一定比谁都高兴,她可不就盼着这事早点到来。
舅妈说是她的功劳,笙歌却不这么认为,她笑了笑,说道“我见方家小姐对表哥痴心一片,与表哥很是般配,便找表哥聊了几句,也是他自己想通的。小说站
www.xsz.tw不过说起功劳,我觉得当属舅妈功劳最大,方家小姐性格温良,知书达理,还有一颗菩萨心肠,悬壶济世,还是您的眼光好。”
听到笙歌夸她眼光好,王氏自然笑得合不拢嘴,说实话,她对方家小姐却也是打心里的喜欢。
她言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明明做了好事,还不承认。”
笙歌但笑不语,看来舅妈是认准了表哥能想通跟她有关。
王氏忽然感慨道“原先我还一直操心他两的婚事,如今心里这颗大石头也算是可以放下了。”又想起别的事,拍着大腿,“这事我得去跟你外祖母说一声,她老人家可是一直盼着能早点抱重孙呢。”
说走就走,王氏便不再雅居多逗留,起身向潇湘院去。笙歌把人送至门口,直到人走远了,才折回屋里。
她坐下暗自思考这件事,只觉得苏景昊这个决定来的太突然了。她心想眼下璃陌应该还不知道此事,以苏景昊的性子,别人要是不问,必然不会主动告诉这个丫头。毕竟昨日璃陌为了方茹的事还生了他闷气呢。
拾锦见大小姐脸上挂着的笑容,笑说“奴婢看苏夫人今日甚为高兴的样子,巴不得早点喝上这辈儿媳妇茶,说不定表少爷和方小姐离成亲的日子不远了。”
闻言,笙歌想起当日王氏听到张氏说起她与顾以澂成亲日子时的惊讶,叹气道“要不是因为我,他们两没准早就成亲了,是我耽误了他们。”
拾锦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才引得大小姐神伤,心中颇为自责。忙转了话题,分开大小姐的注意力“大小姐可别这么想,日子是将军夫人亲自定下的,你也是不想的。眼下表小姐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还在为两人的事伤脑筋,要不要奴婢会替您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这丫头一早就来了雅居,还在她面前念叨了大半天,舅妈这会应该和外祖母说事情,一时半会还不得空去璃陌那里,拾锦想的也正是她所想的,难为她想的细致。
“也好,你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省的那丫头担心。”
拾锦应诺了一声,便去办大小姐交代的事。
此刻正沉浸在愉悦之中,端着茶杯慢慢品茶时,脑中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手一顿,茶水溅到了自己的手上。
素织见状,赶忙掏出手绢替她擦拭手上溅到的茶水,边擦拭边说道“还好茶水不烫,要不然小姐的手这会已经被烫伤了。小姐您方才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愣神了,还把茶水不小心溅到了手上,要是滚烫的茶,小姐岂不是要遭罪受了,幸好,老天保佑她在胸前双手合十念叨了几句。
笙歌回过神,不顾自己的手是否被擦拭干净了,抓着素织的衣袖问道“我们在苏家待了多久了?”
素织还以为小姐是怎么了,原来是问她这事,她回道“回小姐,算上今天,我们在苏家已经待了六天了。”奇怪,小姐无故问这个做什么,她也没多想,低头继续帮她擦手。也没注意到此时她脸上的惊讶。
笙歌眉头皱了皱,心中暗道,日子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苏家待了六天,今日她本应该回顾家的,可她却还身在苏家,那岂不是已经失约和顾以澂的五天约定。
对人失约这种事总是不好的,这些日子她一心教方茹女红,又被璃陌缠着帮两人出谋划策,竟把她和顾以澂约定的事抛之脑后了。
擦好手后,素织抬头见她面色忧虑,不知是怎么了,刚想问,这时表小姐过来了。
拾锦把情况跟苏璃陌说了后,一路欢快的来找表姐。栗子小说 m.lizi.tw
苏璃陌高兴不高兴的,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看到她脸上堆满了笑容,十分开心的样子,就知道会是她听了准高兴。
素织见表小姐来了,忙行了礼,退到一边。
“表姐,拾锦说的都是真的吗?”显然,她是有些意外的。别说是她,连笙歌自己也是。
笙歌笑言“是舅妈过来亲口告诉我的,还能有假,这自然是真的,未免你这丫头担心,便叫拾锦过去告诉你一声,这会舅妈应该在与外祖母商量表哥的婚事,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
璃陌拼命的点点头,笑说“自是母亲说的,这事就错不了,表哥也真是的,既然心中早有打算,也不早点说出来,害我白担心了一场。”
笙歌心道,不光是你担心了,连我也没想到。这个苏景昊做事,还真是出其不意。
这时,苏璃陌灵机一动,说道“不知道哥哥是和方姐姐商量后决定的,还是哥哥自己的主意?要不我们过去找方姐姐吧。”
笙歌打趣道“人还没进门呢,你就迫不及待的想去见你未来的嫂嫂了。”
苏璃陌打定了主意,便要拉笙歌出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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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却忽然想起了和顾以澂约定的事,眼下她还不能离开苏家,她得等苏景昊和方茹的事真正落定下来之后,她才能回顾家,况且她这几日还没抽空陪陪外祖母呢,看来她是要注定失约了。
既然失约了,总得说一声为好,她让璃陌先回去准备一下,又吩咐拾锦帮她准备笔砚。
“小姐您这是要写信给谁?”拾锦问道。
笙歌拿着笔,淡淡说道“给大少爷的,出来有些日子了,眼下还得在苏家住上些时日,回头你把信交由苏家的管事,让他派个人送过去。”
素织想,怪不得小姐会问她那样的问题,莫不是怕大少爷久见不归会担心。
拾锦瞥见素织暗自乐呵,轻轻移到她身边,小声问道“一个人在傻站在这笑什么呢?”
经拾锦的提醒,素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住笑容,她又抬头看了看大小姐,见小姐专注写信,并未察觉,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冲拾锦笑笑,把小姐问她的事附在耳边与拾锦说了,又问“你说小姐该不会想姑爷了吧?”
这话把拾锦问愣住了,她回头看向大小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笙歌和苏璃陌一行人便到了医馆,苏璃陌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要找方茹。
“苏小姐来得不巧,我家小姐她上山采药去了。”一抓药的药童恭敬地回话。
“是这样啊。”苏璃陌微有些失望的言道,还真的是不巧。
“那你可知方姐姐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她又问道,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把表姐给一道带来,难不成就这么白白回去,她有些不甘心。
那药童道“小姐刚走不久,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苏小姐要是有事,可留下话,等小姐回来了,小的帮您转达。”
苏璃陌摆了摆手,婉拒了他的好意,这件事她想亲口与方姐姐说。
笙歌知道这会回去,璃陌肯定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无妨,既然方小姐上山采药,那我们就去山上找她,顺便还能帮她一起采药,人多力量大。”
苏璃陌一听,当下立马表示同意。事不宜迟,说走就走。笙歌却拦住她道“你不问问她是去了哪座山吗?”
苏璃陌笑道“表姐放心,这个我知道。”
路上,笙歌问她怎么知道方茹是去哪座山采药的,苏璃陌指了指东边,那边有座无思山,说自己经常跟方姐姐去那儿采药。
苏璃陌带着她们抄小路走的,小路比不得大路,虽然坑坑洼洼的,也没有大路平坦,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很快到目的地,中间省了不少时间。
路虽然不好走,一行人还是咬紧牙关坚持走下去,等到了无思山时,几个丫鬟已经累的不行,实在走不动就直接坐在草地上歇脚,笙歌也随即坐了下来,踹着气,倒是苏璃陌却精神十足的。
“你们才走了这么点路,就走不动了?”苏璃陌看着摊坐在地上的三个丫鬟,摇了摇头。
拾锦往身后看了看,这哪是一点路,分明走了好长一段路嘛,她们平日里只在小姐身上伺候,又不怎么出门,体力自然不如常锻炼的人,能走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表小姐的体力真好。”拾锦悠悠的说。
苏璃陌听后,颇有些得意道“这个当然了,本小姐体力一向就很好,还是你们平日里锻炼少了,以至于走了点路就坚持不下去。”
这时她的丫鬟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道“奴婢可记得小姐第一次上山的时候,走到一半就嚷着累要回去呢。”
被人揭穿尴尬的往事,难免脸年挂不住,苏璃陌立马板着脸,瞪着她,气冲冲道“四喜,你若再说半个字,本小姐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山上,大晚上山上的狼可多了。”
四喜是那个丫鬟的名字。
四喜可不想一个人在这山上,大晚上的她一个小丫头要是真遇到狼可咋办,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而且她最怕狼了,她可不要待在山上,更不要遇到狼,被苏璃陌这么一吓,顿时不敢出声了。
拾锦和素织听了都忍不住偷笑起来,这个表小姐还真是可爱,那个四喜也可爱,不愧是主仆两。
笙歌看四喜被吓得不轻,再说下去,只怕被吓哭了,便对苏璃陌说道“好了,你就别吓她了,我看这丫头都快被你吓哭了,人家不过是实话实说,你还不许人家说你的瞅事了。”
苏璃陌一听,却不乐意了,她嘟囔着嘴道“表姐,好歹我是你的亲表妹,你怎么偏帮起外人来了。”说完,又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太对劲,四喜是她的丫鬟,那就是她的人,这外人又是从何说起,算了,不管了。
笙歌暗笑了下,这丫头又要跟她撒娇了,可这次她却不吃这套,她一本正经道“我可没偏帮任何人,我这叫帮理不帮亲。”
此刻苏璃陌见表姐丝毫不买账,心道,以后再也不吹牛了。吹牛的后果会引起公愤的。
“你们怎么过来了?”
几人正歇息说着话,一声熟悉的声音从笙歌的身后传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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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望去,只见方茹正朝她们走过来,身上背了一个竹篓,手里拿着药锄。与平日里见到样子倒是有些不大一样。
苏璃陌笑着向她迎了过去“方姐姐,可算是找着你了。”
这时笙歌也起了身,坐在地上歇息的三个丫鬟也跟着一道起来了,连同方茹身后的丫鬟一起向各自的小姐见了礼。
方茹朝笙歌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握着苏璃陌的手,纳闷的问她“既是来找我,怎么不在医馆等着,山上路不好走,你还把她们也带上山了,这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语气里似有责备之意。
苏璃陌声音一时低了下来“我这不也是想早点见到你嘛。”
笙歌走过去解释道“方小姐别误会,是我让表妹带我们上山的,这丫头有话要告诉你。”
听言,方茹看向苏璃陌,难免有些歉意道“倒是我误会你了。”。
苏璃陌却不放在心上,神秘兮兮的问她“哥哥今日一早就出门去了,可是去府上找你了?”她倒更想知道哥哥去见了方姐姐之后,怎么就突然做了这个决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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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茹含笑般地点了点头“去了,还为昨日的事说了些歉意的话就走了,你该不会特地为了这事上山来寻我的?”当时她还奇怪,以她对苏景昊的了解,不大会像做这种事的人,一大早来府上,就是为了向她解释昨日一事。
苏璃陌并未回答,而是又问道“除了这些,那哥哥可还跟你说了其他的事?”
方茹摇了摇头,不明白苏璃陌为何会这么问,看样子对苏景昊让王氏选定日子一事显然并不知情。
“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方茹想了想,问。
苏璃陌这丫头一向是心里藏不住话,特地跑到山上来找她,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问苏景昊有没有来找她,兴许还有别的事。凡事跟苏景昊沾上关系的,方茹极为上心,比自己的事还更为紧要。
看着方茹心急的模样,笙歌笑着对苏璃陌说“你这丫头就别打哑谜了,再不说,你的方姐姐可就要跟你急了。”
此话一出,方茹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一低头,她也就是担心苏景昊罢了,没成想竟被顾家的少夫人瞧了个正着。
方茹抿了抿嘴,轻声道“笙歌,你就别打趣我了。栗子小说 m.lizi.tw”少女般的娇羞显露无疑。
表姐发了话,苏璃陌只得照做,她笑咪咪的挽着方茹的手,声音柔和道“方姐姐,要不了多久,你可就真要成为我的嫂嫂了。”
方茹听罢,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不明所以。
苏璃陌继续说“今日哥哥去找了母亲,让她替你们择个良辰吉日,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我担心你还不知,便拉着表姐一道过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方茹一听,身子怔了怔,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才回过神缓缓问道“你说得可是真的?该不会拿话哄我来着?”声音满是激动。
也是,喜欢了多年的男子,如今主动提及他们的婚事,任谁都难以置信的。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这些年她一直追着苏景昊跑,只巴望着他可以多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她也会很开心的。
苏璃陌笑答道“自然不敢哄骗方姐姐,这件事千真万确,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表姐。”
幸好她把表姐带了过来。
笙歌笑而不语,便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了此事。
笙歌都说是了,此事的真假,自然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方茹难隐心中的喜悦和莫名的兴奋,而骨子里的涵养却不能使她毫无顾忌的在人前表露少女的情怀和心思。
“怎么样?这是个好消息吧?”苏璃陌凑到她耳边,半开着玩笑道。
方茹本就是脸皮薄的人,被苏璃陌这么一说,脸都红了起来,随即打开她的手。
“好啊,你这丫头也学会打趣人了。”
苏璃陌吐了吐舌头,不甚在意。看两人一时打闹着玩,连旁边的丫鬟都勾起了嘴角,露出弯弯的笑意。
笙歌难得见方茹这般的开心,也不顾女子的端庄,与苏璃陌一起打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中,听来阵阵悦耳。昨个还心情糟透似的,今日却是晴空万里,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眼看心愿就要达成。看着眼前和谐的画面,唇瓣微微牵起一弯好看的弧度,那一抹挂在嘴角上的笑意如初春的阳光,温暖无比。随后她收起目光,抬眸看了看天色,唯恐回去晚了,便上前让两人停下来,又问起了方茹“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知这采药一事如何了?若是采完了,那我们这就回去了。”
笙歌一席话倒是提醒了她,可不能光顾着高兴,把正事给忘了。
方茹摆手为难道“估计这会还不能回去,我还有一味草药未采,要不你们先回去。”
“是什么样的草药,要不我们帮着一起找找,也能早些回去。”
“表姐说的极是,多个人多个帮手,况且我们这么多人,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你说的那味草药。”苏璃陌立马拍手附和道。
盛情难却,方茹点点头道“我要找的草药是石斛,此药草具有疏清虚热、补益脾胃、延年益寿等功效。”随后她又介绍了石斛的大致形状,以便于她们找寻。
笙歌之前对医书有过涉猎,石斛这味草药她多少是了解的,石斛又名还魂草、仙斛兰韵,喜在温暖、潮湿、半阴半阳的环境中生长,在众人都开始找寻时,她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前面有一处峭壁,伴随与生俱来的敏感移着步子走近。
等到悬崖边上,微微低头看去,果然在峭壁处发现了石斛,一时甚好欣喜,回头喊人时,却发现周围只剩下她一人,其他人都去了别处找寻。
石斛近在眼前,好在所生长位置离自己不远,笙歌将手伸了伸,试了试距离,估计应该可以够得着,若是此刻去喊人过来一来一回难免要耽误些时间,还不如就此采摘了。
笙歌准备伸手去采摘时,却听见了身后的嘲讽之声。
“几日不见,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顾以澂站在身后,眸子里是看不穿的深意,这么高的悬崖,若是不小心摔下去,后果难以想象。栗子小说 m.lizi.tw当躲在远处的他看到这丫头低身弯腰似要从崖壁摘什么东西时,他冒了一身的冷汗,顾不得许多便出来阻止。他微微探了探身子,崖底深不见底,这丫头是不要命了吗?
笙歌缩回手,目光从那些石斛转看向顾以澂,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理说,他应该身在顾家才是,怎么在会这里见到他,笙歌一时想不通。这个人还真是无处不在。
是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能告诉她自己是一路跟随她到这里吗?从去苏家的路上碰巧遇见这丫头,便一路跟至此。
本来今日是约定好要回顾家的,他特地起了个大早,知道她平日里最爱干净,便吩咐府里的丫鬟将她的屋子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不得留一点灰尘。即便每天丫鬟都有打扫,但今日却是她回来的日子,所以他不许有任何闪失。他只身一人站在梅树下,看到丫鬟把她的屋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嘴角牵起了丝丝笑意。
在梅树下站久了,未免她回来看到自己特意是在等他,免得日后面对他时会以此得意,装晕若无其事般的去了书房,像往常一样埋头处理公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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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到顾家不过两个时辰而已,大半日过去了,就算走回来也够了。他心中焦虑难安,起身又去了她的屋外,想看看人究竟回来了吗?
眼见为实,屋里依旧空无一人,空了几日的屋子显得十分的冷清和寂聊,仿佛没了生气一般。当他还打算继续等下去时,流云拿着她的书信过来寻他。
信中大概的意思是她尚有事未完,归期暂未定。寥寥数语,顾以澂却字字读在心上。一双深邃的眼眸渐渐隐盖了一股凉凉的冷冽之色。
他嘴角泛起了一丝自嘲的苦笑来,亏得他时刻惦记着她归来的日子,当初说好的约定,最后成了他一人记挂在心尖。
余事未完
这是找来搪塞他迟迟未归的理由吗?她倒是抹得快。枉费他还一心期盼着她回来,满心欢喜的等着她,可她却毫无所谓的将其抛之脑后。
梅花树下,顾以澂看着两颗被他从木家转移到这里的红梅,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既然红梅需要人照料,而照料红梅的主人又不在,那他是不是应该好心去提醒一下?”
一时微风拂过,梅树的枝丫在风中摇曳,顾以澂嘴角微扬,唇角的笑意渐深,眼神里是让人看不透的深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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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不急不忙,慢慢牵起嘴角的笑意,说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恐怕得问问夫人你。”
问我?笙歌脑袋一懵,等反应过来了,才领会了他话中所指。
“先前和你的约定,是我失约了。可我已经写了信让人送去了顾家,你没收到吗?”
她在信中已经写明了她失约的原因,如果收到了她的信,他应该就清楚了。
笙歌越想越觉得不太对,临走之前,她特意交代送信人要尽快送达,路上不得有耽误。按照这个时间推算的话,信应该已经送到了顾家,送到顾以澂手中才是,不该没有收到啊。
顾以澂装作不知道她写信给他这回事,当即为自己找了一借口“什么信不信?我没有看到。”
他谎话脸不红心不跳,而且还说得理直气壮。倒是他身边的流云听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明明就是他亲手把信交给了大少爷的,大少爷可是当着他的面拆开看的,怎么可以说没有看到呢,这不摆明了在欺骗少夫人吗?流云刚要张口说明,顾以澂似乎察觉到了,被他冷冷的一个眼神给挡了回去,似在警告他不要多嘴。无奈,大少爷的话他不能不听,流云只得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心中憋了一股闷气,索性把脸别过去,眼不见心不烦的好。
“你可别为自己的失约找理由,失约就是失约了。”顾以澂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话间,他不再看向她,反而在心里暗骂自己,亏得他还当了真,眼巴巴的瞅着日子一天天的过,恨不得五天之约早点过去,她也能早些府上。谁知,这丫头根本没有回府的打算,还一门心思的想继续待在苏家。
笙歌暗道果真是个不讲道理可言的人,她握了握手,深深的吸了口气,平缓着情绪道“大少爷说的是,确实是笙歌失约了,对你的承诺没能做到。可眼下笙歌有一疑问不明,既然是我失的约,那大少爷你又何故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倒把他问住了,顾以澂自然不能告诉她自己是专门为了找她而来的。
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忽然心中有了主意一般,慢悠悠道“听说这无思山的风景甚好,一时心血来潮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却看到了夫人半蹲于悬崖边上,这深不见底的悬崖,稍个不留意掉下去可真就粉身碎骨了,夫人倒也出人意料,胆大的很。”边与她说话,趁着不被她发现的当空,边不着痕迹的缓缓挪着步子靠近她,防止她有危险时,他也能及时出手搭救,倒也真是煞费了苦心。
笙歌低头看自己半跪半蹲的姿态,方才她还在想是不是见她未归,特地出来找她的,倒是她多想了。她扭过头去,没好气的说道“笙歌这副模样,让大少爷看笑话了。这儿的风景既然看够了,大少爷若是想看别的风景,还请另往别处,免得扫了你看风景的兴致。”
眼下她只想赶紧把石斛摘到手,好早些去找璃陌她们,早点摆脱顾以澂,也就不用继续待在这里受这个人的嘲讽了。
顾以澂当即一愣,他不过同她开了个玩笑,真没想惹她生气,看到她气呼呼的样子,表面上淡定自若的他,内心却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如何把握分寸时,却没注意到笙歌此时已往悬崖边伸了半个身子,企图采摘那些石斛。
笙歌眼见手指就要够着石斛,身子向下倾斜的过程中,由于失重的作用,整个人直直的向崖底下滑。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此时,顾以澂回过神,看到眼前的女子陷入危险的境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犹如打了个冷颤。他毫不犹豫的冲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
“你这个笨女人,快抓紧我。”他以命令般的口吻说道,不容她拒绝或者犹豫。
此刻他恨自己为什么走神,明知道她还处在悬崖边上,怎么就没看住。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他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笙歌也想抓住他的手,奈何崖壁太滑,不给她抓住任何可以向上攀爬的力量,最后被磨得已没有了力气。
“你快放手吧,不然连你也会掉下去的。”眼看爬上去是不大可能了,索性她就试图松开他的手,尽可能不连累到他。
顾以澂哪里肯放手,硬是将她的手抓得紧紧的,可即便自己抓得再紧,他感觉到自己也在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往下滑。即使如此,他死也不会松手。
最后两人一起掉下了悬崖,好在顾以澂自幼习武,为了不让笙歌受伤,他将其护在怀里,而自己以整个身子承受崖壁的碰撞与摩擦,幸得一身的轻功使两人紧抱呈徐徐下滑之势。栗子小说 m.lizi.tw而怀里的女子吓得不敢睁眼,以为就这样死去了。
原以为深不见底的悬崖,掉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即使不粉身碎骨,也是摔了个半死或半残。谁知穿过浓雾,底下竟是一深潭。
笙歌不懂水性,跌入水潭后便不知后觉。等到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山洞里,面前火苗在熊熊的燃烧,顾以澂却坐在自己对面烘烤着衣服。
笙歌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他手里拿着的可不就是自己的衣服,她下意识的低头一看,顺带叫了起来。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裳,随将双手抱在胸前,防备似的盯着眼前的男子。
“是你帮我帮我的衣服脱掉的?”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说完,她觉得这句话根本是在白问,山洞里只有他二人,不是帮他,难不成是她自己昏迷的时候把衣服脱下来的,后者可信度实在太低,那就是他没错了。想到这,脸刷得一下红了起来。
看到这丫头红脸的模样,顾以澂心里暗自偷笑了一下,未免她更尴尬,便装作毫不在意的随意“嗯”了一下,继续在火堆旁将衣服一点点的烘干。小说站
www.xsz.tw他们身在崖谷,比不得在府里,要啥没啥的,如今已是深秋时节,万一这丫头着了凉,生病可就麻烦了。眼下当务之急得把衣服烤干。
笙歌抱着身子一时无语,低头思索着,虽然她和顾以澂是拜了堂成了亲的,在外人眼里他就是自己的夫君,可二人并无夫妻之实,所谓男女授受不亲,长这么大,就算与齐哥哥之间,平日里也是以礼相待,可不曾与男子如此亲近,一时间思绪极乱。
顾以澂似乎从她一汪清泓般澄澈的眼眸里看懂了她的心思,刻意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别的“你这个笨女人,怎么就不听劝,悬崖壁上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摘到的,要是你懂得知难而退的话,我们现在也不会掉到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崖谷里了。”
本来对搭救自己一事,心存感动,谁知听到这番挖苦的话,倒显得她自不量力了,笙歌在心底狠狠对他翻了个大白眼,拿话枪白道“我采摘石斛,与大少爷何干,大少爷若是不多管闲事,就不至于被我连累,也就不会掉到崖底。”现在是在指责她的不是吗?说得好像是自己害了他似的,再说了她又没让他救自己。说到底还是自己大意了,她事先已经试了试距离,觉得自己采到那些石斛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哪知崖壁如此之滑。
顾以澂嘴角微微扬起,暗自得意。平日里她总是与人疏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太和人亲近似的,难得此刻能和她坐下来说说话,他当然得好好把握这么个少有的机会。
“夫人说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是我的夫人,看到你有危险,我怎能置之不理,若是传了出去,岂不要被人说成是薄情寡义、见死不救的狠心之人。好歹我是顾家的嫡长子,又身兼朝廷重职,这脸面不能不要。不过下次这种事,夫人还是少做为好,为夫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貌似他更习惯于称呼她夫人。
人有时候真的是很奇怪,明明是喜欢对方,心里在意她,又不想自己的心意被对方看穿,所以宁愿说出口是心非的话,即便知道这些话会让对方误会,但依旧会这么做。
顾以澂突然觉得好笑,身在朝堂,面对他人背后放冷箭,他又何曾畏惧过、害怕过。在随时可能被卷入到勾心斗角的漩涡中时,稍有不慎,便会将自己陷入困境,即便是如此,他也总能化险为夷,淡然处之。然而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却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心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只为不被轻易看穿。
难道不顾性命的救自己只是为了他的脸面以及不被人耻笑?
笙歌撇了撇嘴,道“为了大少爷的脸面,今后做事之前,我一定会再三思量。”她想如果一个人连性命都没了,那还要脸面做什么?
顾以澂救她倒不是真因为脸面才去救她的,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不做有损害自己半点利益的事,可是看到她跌落悬崖的那一刹那,不知怎的,他脑袋一片空白,并没有从自身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第一个反应就是救她。如果救不了,他也会陪她一起掉下去,不过现在看来老天爷似乎待他不薄。不仅没有摔个粉身碎骨,还能与她待在这个山洞里,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他能感觉到她同自己说话的语气慢慢温和了许多,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或许,上天是公平的。
在你付出的同时,也并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她对自己的态度在慢慢改观,至少现在不那么排斥自己了。
笙歌暗暗思量他这番话,越想越觉得不大对劲,见他神情微松,想了想,便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真觉得脸面比性命更为重要吗?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崖底有深潭,我们可能就没命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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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单单只是为了脸面,而不顾性命去犯险,这个买卖怎么看,也不划算,可以说是相当不值得。总觉得顾以澂在刻意隐藏什么,但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这么一问,顾以澂心底暗道不好,这丫头该不会看出了什么。理智又很快让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他笑了笑,道“你们这些女人就喜欢多想,本少爷自然不会做没这把握的事。”他觉得值得就行了。如果这次跳下去真没命了,能和她一起,他也认了。
笙歌却在想,难不成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这崖底有深潭?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她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竟没有一处伤痕,想到当时掉下来的时候,他是将自己护在怀里,以至于自己此刻毫发未损。她手指放在嘴唇边,低眉沉思起来,那么高的悬崖,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丫头心思缜密,看问题也比一般人深远,以这丫头的聪慧,指不定发现出什么破绽来。小说站
www.xsz.tw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尴尬,更不想给她这个机会来戳穿自己。幸好自己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耸了耸肩道“幸亏本少爷自幼习武,有轻功护体,否则这么高的悬崖,摔下来非死即伤。还有”他抬眸朝她看去,时刻不忘叮嘱她,“以后这么危险的事,就别自个逞能了。”想到当时他抱着她一起从悬崖上摔下来的场景,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好,往后,他绝不允许再发生。
看似毫不经意的警告,却让笙歌心头莫名的一暖,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毕竟是这个人救了自己,若不是他出手搭救的话,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说不定自己这会早就一命呜呼了,也不可能好端端的同他说话。
“顾以澂,谢谢你救了我,若不是你出手搭救,这会我大概早就没命了。”
说完,嘴角微翘,露出浅浅的笑意。仿若初春时盛开的粉桃,萦绕在心尖。
顾以澂看得一时入了神,而且她这发自肺腑的谢意也让他有些懵住,等缓过神,发现手里的衣裳已经干了,便收敛去微样的神色,起身将衣服送到她面前。
“衣服已经烘干,你快些穿上,省的一会着了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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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顺从的接过他递过来的衣裳,麻利的穿了起来,片刻过后,衣裳已经整齐的穿在身上了,倒没之前那么冷了。抬眸间,却发现眼前的男子还身着湿漉漉的衣裳。
说她笨,自己还不是一样。
“你的衣服也湿了,你脱下来,我替你烘干吧。”
可能方才为了把她的衣裳烘干,才没顾得上自己的,眼下她已经无大碍了,受人恩惠,总得做点什么来回报。毕竟眼前这个人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帮他把衣服烘干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她还是愿意的。
顾以澂神色一怔,摆了摆手拒绝,语气淡淡道“不用。”说话间还后退了几步,有意不让她碰触自己,还顺带将手护在衣服前面。
笙歌微愣了一下,什么嘛,自己不过是想要帮他把衣服烘干,他这样躲着自己,弄得自己要占他便宜似的。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走上前去,语气温和的说道“大少爷莫要误会,我对你可没有非分之想,不过见你衣服还湿着,穿在身上总不大好。”
听到这里,顾以澂差点噗嗤笑了出来,自己的拒绝倒让她生了误会。难得她关心自己,他心里倒是巴不得把衣服脱下来给她,只是眼下他却又不能跟他她明说,一时间倒犯了难。
笙歌哪是个轻易放弃的女子,见他不吭声,依旧不依不饶道“你方才还叮嘱我不要着凉,眼下已是深秋,天气渐渐转凉,你穿着湿哒哒的衣裳,万一生了病,我们又如何走出这崖谷。总之,为了你我好,你还是将衣裳脱下来,趁着火苗正旺,我替你烘干。”
她心想把道理都讲明了,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趁他出神之迹,她走过去将他衣服试图给脱下,顾以澂一个不留神,衣服便被她脱去一半,谁知,看到他背后那一刹那,当场大惊失色。
“你这后背是怎么弄得?”看着他后背一大块红肿不堪的淤青,甚至有的地方已经肿的发烂了,笙歌只觉得心上一痛,手伸到了一半便又停住了。
顾以澂微叹了一口气,就知道她看到后会这样,所以才一直没将衣服给脱下来。
他试图将衣服穿上,盖住伤口,不让她看,一脸故作轻松的说道“掉下悬崖的时候,不小心蹭了点皮,不碍事的,你不用担心。”
笙歌却丝毫不信他说的话,这么大一块红肿得伤口,怎么会像他说的只是蹭了点皮。分明就是怕她担心,才故意这么说的。怪不得他不愿意将衣服脱下来,原来是怕一旦脱下衣服,自己就会看到伤口。从掉下悬崖已经小半死日光阴了,想到刚才与他说话的场景,他还真是够能忍的。
可是他不是有武功又懂得轻功的吗?怎么会弄成这样,以他的身手,不可能会受伤的。脑袋飞速的一转,记得掉下悬崖的时候,他是将自己护在他怀里,该不会那个时候他是用自己的身子去抵挡崖壁的撞击和碰擦。
忽然间滚烫的泪水不知怎的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滑轮脸颊。
“你这人怎么那么傻。”她失声骂道,她以为自己够傻的了,没想到眼前的人比她还要傻。
她这一哭,顾以澂怔住了,他生平最见不得女人哭,而且还是他喜欢的女子。
他走过去,用手替她拭泪“好了,你别哭了,我又没事。”
也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用衣袖将眼角的泪水擦干,从他面前绕到他后面。
“我帮你把衣服脱下来。”
顾以澂点了下头,嗯了一声,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笙歌轻轻将衣服一点点的从他身上脱下来,生怕弄疼了他,只是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后背,眼泪再一次忍不住落下。
她本不是个爱哭的人,因为人一旦在人前轻易落泪,就显得自己很懦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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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脱下后,顾以澂上半身便裸在她面前,笙歌下意识的红了脸,忙将头别过去。方才隔着衣裳,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面对这个光裸着上身的男子,心中极难为情。
顾以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发现她正背对着自己,甚为别扭的低着头,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衣服。
他一时心血来潮,想逗逗这丫头,便吃痛的喊疼,呻吟起来。
笙歌闻言忙转过身,也不顾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礼,担忧的看着他后背的伤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她想,这么大块甚至已肿烂的伤口,肯定是痛了。如果她当初听他的劝,打消采摘那些石斛的念头,就不会掉落悬崖,他也就不会为了救自己落得一身的伤。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他,看到那鲜红一片的伤口,心中更是充满了自责和歉意。
顾以澂神情微动,在别人眼里,他是顾家的大少爷,理应是那种被人伺候的富家公子,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逸生活,也就吃不得苦。小说站
www.xsz.tw那不过是别人所谓的认为罢了。他自幼随父亲在军营中,为练就一身的武功,什么样的苦痛没经历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比起他之前经历的那些,背上的这些反倒不算什么。原本他只是想同这丫头开个玩笑,看到她为自己担心和紧张的样子,心里却跟抹了蜜一般,十分的开心。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试探性的问道“瞧你这紧张的模样,你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笙歌一下子慌了神,忙缩回了手,待头脑冷静了下来,平复了心绪,声音缓和道“你为了救我受伤至此,我当然担心了。”笙歌觉得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并未有不妥。
只不过。
顾以澂听来却觉得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眸光一沉,低眉问道“你的担心,只是因为我救了你?”
只是这样吗?
笙歌却也说不清楚。
既然说不清,索性她就装作听不见不回答,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衣服,而心里却为他的伤势担忧着。
见她沉默不语,顾以澂微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并没有因此而气馁,这只是个开始,来日方长。栗子小说 m.lizi.tw
顾以澂看着发愣的笙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你放心,这点伤痛我还受得住。赶紧帮我把衣服烘干,我可还冷着呢。”洞口不时有微风吹进来,他双手抱紧了半个身子,倒真有些冷了。
笙歌朝他撇撇嘴,打趣道“方才是谁嘴硬不给把湿的衣服拖下的,这会知道冷了。”
顾以澂却不在意她这些挖苦,反而笑了起来,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刚刚是怕这丫头瞧见了伤口难过,这会倒是很享受被她伺候的感觉,甚至还暗自祈祷着时间可以过得慢一些。
随后,他坐在一边,一手托着腮,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子,嘴角间不经意流露出温暖的笑意。
“要不要我帮忙?”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他笑说。
谁知,对方似乎并不领情,还瞪了他一眼,道“你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不要动就行了,免得伤口又该疼了,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应付过来的。”心里反而嘀咕起来,平时看他人前一副冷漠的样子,没想到骨子里却像个小孩似的。自己都还是个伤者呢,还要帮忙,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听罢,顾以澂果真就老老实实的坐着,也不乱动。
笙歌忽然想起他后背上的伤,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是到时候真发炎了,情况越似严重了可不行。她暗自沉思,盯着眼前火堆旁边的树枝丫,突然眸光一闪,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起身走到那堆树枝旁边,挑了几根长枝丫。
顾以澂不明所以的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谁知对方居然在他面前卖起了关子“等会你就知道了。”笙歌倒不是有意不说,只是眼下没时间跟他解释那么多。
向来只有他让别人摸不清思路,如今这丫头却让自己抓急起来,心中按耐着好奇之心,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笙歌迅速在火堆旁边搭了个架子,将湿哒哒的衣服挂在架子上,由着旁边的火堆烘烤。而自己转身向洞口走去。
见她要离开洞中,顾以澂莫名的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要去哪里?”
笙歌交代道“你好生在这待着,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却好像不大相信她的话,怕她一去就不回来,不管他怎么办,喃喃低道“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好像人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他才可以放心一样。
笙歌瞥了他一眼,努努嘴回道“大少爷要跟我一起?”
顾以澂拼命的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似要做出一副马上要走的姿势。
她指了指眼前还光着身子的人,反问道“外面有风,大少爷这副模样出去,真想生病了不成。”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邪恶的念头,既然他这么紧张自己一走了之,索性就吓吓他,平时只准他欺负人,难得有机会。
她一本正经的口吻说道“大少爷若不好好听话,我就真的走了,不管你了。”
明知她是故意吓他的,但这话反而对他受用,他重新坐了下来,乖乖的点头道“那你早去早回。”
这次换笙歌得意了,她转身微微一笑的走出了山洞。顾以澂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自己有伤在身,他可不许这丫头独自出去,也不知这丫头出去做什么。直到洞口的人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收起了目光,回过头,却盯着架子上的衣服发愣了起来。貌似被人关心、被人记挂,这种感觉让心里边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想去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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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等了许久不见笙歌回来,眼看着外面渐渐变黑,顾以澂心里有些干着急了,不顾伤势的疼痛,在洞里走来走去,无法静下心来,早知道就跟着她一道去了。
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他心中一喜,忙又回到原处坐了下来,收起内心的喜悦,故意板着一张脸。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笙歌刚到洞口,顾以澂就冷不防的来了一句,明明说好去去就来的,竟去了两个时辰。可知他在山洞里等得有多着急,见她安然无恙回来,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笙歌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已将烘干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心稍稍放了心。回来的路上,她还担心要是衣服干了,他有伤在身,自个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她的默不作声,反倒让顾以澂心里有丝丝的不安,他何时竟如此在意她的一言一行,他想了想,语速缓和了下来,再次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说一会就回来,你可知我在山洞里等了有多久”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语气里既有责怪的意味,又夹杂着担忧。说话间,连他自己都不自知。
笙歌眸光微抬,定定的打量眼前的男子,没想到从不说废话,人前总是一副冷冰冰的人,竟也有这么与众不同的一面。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唇瓣渐渐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半开着玩笑说道“大少爷莫不是怕我真一去不复返了吧?”
顾以澂微愣了一下,看着平日里淡冷不言的女子,竟也有笑意暖暖的时候,甚至还与他开起了玩笑,一时有些意外。方才他一个人在山洞里静等的时候,见她迟迟不归,除了担心之外,心里面却是空落落的一片,跟丢了什么似的。直到她回来,便觉得自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他心想,可不能让这丫头再继续这样子,得压一压为好,否则以后还不拿她没法子。他道“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如今又为了救你受了伤,你还不至于狠心把我丢在这个山洞不管的。”
笙歌继续笑说“那可不一定。”
向来只有他让旁人无言反驳,如今他倒是语噎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貌似拿她一点法子都没有,而且心中却丝毫无恼意,又似乎心甘情愿。这大概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一物降一物吧。
顾以澂闷哼了一声道“不成想,我竟娶了个狠心的女人。”
笙歌嘴角上依旧挂着笑意,并不理会,将一直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顾以澂眸光一亮,刚刚脱口的话更是后悔说出了。
“你出去就是为了采这些草药?”他用眼神指了指她手上的东西,有些惊讶,又有些出乎人意料般的惊喜。
笙歌没说话,点了点头。本来是想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这崖底有没有可以疗伤的草药,皇天不负有心人,居然被她找着了。亏得她读了一些医书,又常爱跟替她看病的薛大夫请教,虽比不得方茹医术精湛,却也略懂一二。有了这些消肿的草药,顾以澂的伤多少能够缓解些。不光如此,她还顺带发现了果树,匆匆赶来,也没顾得上吃东西,肚子正咕咕的乱叫,就顺手去摘了些果子。
她将另外一只手也伸到他面前“给,吃点果子垫垫肚子,吃饱了我们才有力气回去。”末了,又补道,“果子我已经洗干净了,放心吃吧。”她自己已经吃了好几个,转念一想,摔下悬崖,没被摔死,要是被活活饿死了,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顾以澂这会刚好饿了,看到有吃的,自然毫不犹豫的接了过去。
他咬了一口,果子清甜爽口,眸中划过丝毫不加隐饰的笑意,边吃边夸道“没想到我的夫人居然这么能干,如此,我倒是有福了。”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笙歌却在一旁打趣说“刚刚不是说我狠心来着吗?”
“误会,纯属误会。”顾以澂笑着解释起来。
笙歌唇角微扬“奥,是吗?我倒不知堂堂顾家大少爷居然也有说错话的时候。”
话音刚落,顾以澂便趁机说道“那夫人以后可要多多了解才是。”
一时之间,两人的话语声和轻笑声,使毫无生趣的山洞一下子变得有人气。
笙歌想起了什么,光顾着和他说笑,竟把正事给忘记了。
她将草药弄碎后,颇为别扭的对着他说道“那个,你将衣服脱下来,我好把草药敷在伤口上面。”
顾以澂眸中一闪,故作柔弱,连声音也比刚刚弱了几分“我现在可是个伤者,动弹不得,否则伤口又该疼痛了,不如就劳烦夫人,反正夫人之前也脱过。”
笙歌立刻明白过来,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明明就有力气穿衣服,还说什么伤口疼痛,动弹不得之类的话,分明就是借口。她气得恨恨的咬了咬牙,想到他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明知他打的什么主意,最后还是打消了拆穿他的念头。
虽然之前有例在先,但一想到与男子有肌肤之亲,多多少少少还是有些尴尬和难为情。没办法,未免动作太过用力,碰触到伤口,她只能硬着头皮伸手将他的衣服慢慢脱下来。伤口已经开始发炎,她从袖口掏出手帕小心擦拭,将背上的淤血清理干净。
“你忍着点,可能会很痛。”说完将草药一点一点的敷上去。
顾以澂嘴上说没事,伤口带来的撕扯般剧烈的疼痛却从未停过,为了不让这丫头看出来,他一直忍着。为了缓和此时尴尬的气氛,他找话题与她说话“我看你对草药十分了解,可是精通医术?”
“精通倒不敢当,只不过多读了几本医书罢了。”笙歌慢声说道,然后从自己身上的衣服上扯下布条包裹伤口。
说到书,顾以澂似乎想了起来,她的屋里可是放了不少书呢。比起她的,他书房的书远远不及。
“你记得你有一屋子的书,那些你都看完了吗?”
“嗯。”笙歌点了一下头,“平时闲来无事便翻来看看,不知不觉倒也慢慢看完了。”忽然想起了那个一心维护她的弟弟,当初自己送他的几本书,也不知道看完了没。
顾以澂还要问什么时,笙歌已经将伤口包扎好。
背上受的伤还没有好些,顾以澂又在夜里发起了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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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母亲”昏迷中的顾以澂,口中不停地念叨,把熟睡的笙歌吵醒了。
她睁开双眼,以为他在说梦话,轻拍了拍他几下,“你醒醒,醒一醒”喊了几声见没反应,口中还在喃喃说着胡话,她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额头烫得厉害,这才惊觉是发了高烧。
她想一定是那会穿着湿了的衣服,后来又光着身子受了凉所致,大半夜的发了烧,又没有大夫,这可如何是好,笙歌一时急了起来,生怕他有个什么事情。
人在越心急的时候,越容易出乱子,笙歌努力让自己慢慢平复了心情。裹了裹衣服摸着黑从外面取了些水进来,随后将湿帕敷在顾以澂的额头上。
“冷,好冷”顾以澂抱着身子,缩成一团,冷的发抖,让人见了顿时生出几分心疼来。
“冷?你冷对吗?”她忙问道。
对方并未回答,好像自己在同空气说话一样。
笙歌一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这个时候正发着高烧,又怎么会听见自己在说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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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抬眼四处瞧了瞧,除了将近燃尽的火堆,山洞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她起身将火堆又烧了起来,然后重新回到了顾以澂的身边。而对方依旧冷得发抖。
这时,心里叨念的她突然被顾以澂抓住了她的手,口中喃喃语道“母亲,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语气听上去像是在恳求。
母亲?
这个字眼突然闯入笙歌的脑中,她怔了怔,不由得想起了张氏,又觉得不大像。两人的态度截然相反,也不知他口中所喊之人究竟是张氏还是别人?只是一向在人前半分情面不留的人,竟也有对人示软的时候。
她轻声安慰道“好好好,我不走,我就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话一出,对方像是感知了一般,安心了下来。
她拿着湿怕擦了擦他滚烫的额头,可对方的身子仍旧瑟瑟发抖,就在焦急无措,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她手一顿,犹豫了一下。随后将顾以澂抱在怀里,尽量用自己身体给他取暖。以身取暖之法,是她偶尔在一本医书上无意看到的,她虽并未亲自验证,但既然是前人留下的,应该多少是根据的。
渐渐地,怀里的人反倒安静了下来,她静静地凝望他熟睡时的模样,眉如墨画,一张盛世的容颜下,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这样的美男子倒也是世间少有。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她却看到了他背后刻意隐藏起来的孤寂,她不禁生想,这样一个看似清冷的人到底又有些怎样的故事?
夜色如浓稠的墨研,渐渐拉长了心中的愁绪。看着怀中人静静地熟睡,如此安静的夜晚,她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当年四岁年纪的她死死拽着母亲的衣角,不让别人把她带走,那个时候,她还什么都做不了,而此刻,如果可以拼尽全力,她绝不多留半分。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外面照进洞里,打在她脸上,碍于刺眼的缘故,本能的想用手去遮挡,谁知光线忽然间就没了。笙歌猛的一睁开眼,顾以澂那张面孔正对着自己。
“醒了?”他悠悠的问。
“嗯。”笙歌点了点头,突然眸光一闪,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忙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连试了几下,确定烧已经真正退了,她才松了口气,唇畔微微扬起,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没事了,烧已经退了。”她缓声道,听着是在跟顾以澂说话,但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一般。见他不语,以为他是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便将他发烧的事说了一遍“半夜里你一直喊着冷,还说着胡话,要是身子柔弱的,早就经不得这么折腾,下次你可别这么不注意自个的身子。”
顾以澂静静地打量眼前这个为自己担忧了一夜的女子,凝眸看着她道“所以,你就用自己的身子帮我取暖?”
半夜里,迷迷糊糊中,他醒来过一次,看着自己被她紧搂在怀里,好似一副不允许任何人进犯的架势,那时脑袋虽痛得厉害,但心底却掀起了一股暖流,那种感觉这么多年以来倒是未曾有过。
被他这么一问,笙歌顿时羞红了脸起来,若非情非得已,她又怎会不顾男女之礼,用身子为他为他取暖。
顾以澂看她害羞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不由会心一笑。像她这般骨子里传统的女子,如若不是发自真心担忧他,又何故做这些与己无关之事。他觉得和她的距离冥冥之中又拉近了一些,这正是他一直希望的。
此时,笙歌已是很难为情,他这一笑,令她更是尴尬,她故作生气的样子,撇撇嘴道“早知道就不管你,让你一直病着,看你这会还笑不笑得出来。”
顾以澂忽然把头往她面前伸了几许,唇边的笑意更加的明显“你忍心看我病着?”
“我”
她如果真能忍心的话,就不会照顾了他一夜,因为没有休息足够,到现在头还有些发痛。明明知道她不会放着他不管,还故意这么问,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笙歌没理会他,未免他再过来,随将身子慢慢往后挪了挪,与他尽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毕竟昨晚情况特殊。
这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笙歌下意识捂着肚子,尴尬到了极点。
哪曾想,这份尴尬在顾以澂眼里却成了一道不可多得风景。
“怎么,饿了?”他轻轻笑了起来,企图靠近她,想了想,便抽回身子作罢了。
从昨个到现在,她只吃了些果子垫肚,也只能缓解一时,哪能不饿呢。
见她不语,算是默认了,顾以澂面色柔和道“我出去看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打些野味回来。”
顺眼,正要起身出去,一只手臂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拉住。
“身上还有伤,还要去打野味,你先坐下,我帮你看看伤势如何了。”
顾以澂眸光一怔,居然,她还在惦记他的伤势。
犹豫之下,笙歌慢慢解开顾以澂身上的衣裳,仔细瞧了瞧后背,顿时一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伤口经过草药的外敷之后,明显已经消肿下去,已不再像昨个看起来那么严重了,笙歌忍不住自言自语说道“没想到这些草药还真有效果,回头我再去采摘一些,如此,你的伤便能早些好起来。”
令她意外的是,一般人受了如此重的伤,最起码也要养个十天半个月,才渐有好转,到底是习武之人,底子摆在那里。
她并不知道顾以澂有如此好的身手,也亏得他这一身功夫,否则难保他们还会相安无事坐在这里说话。
关键时刻,人得有个一技之长,而且还得懂得深藏不漏。
顾以澂穿好衣服,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道“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
笙歌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答道“我在想,草药虽管用,关键还是你的底子好。对了,你有一身武功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顾以澂含了笑说“你也没问啊,总不能让我自个拿这事在你面前炫耀,万一到时候惹了你嫌,我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笙歌一时无言,想想也是,当初那般刻意避着他,又怎么会主动去问他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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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顾家的大少爷,身边伺候的人肯定不少,父亲又是镇国大将军,什么样武功高强的人没有,旁人哪能轻易近得了他的身,伤害得了他,她看了看他手上磨出的茧子,厚厚的老茧,应该是多年心想握剑留下的,若非下了苦功夫,又怎会如此。想必自是吃了不少苦头。
顾以澂似乎看出了她的思虑,不紧不慢的说道“习武倒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万一哪天有了想保护的人,也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爱莫能助。”
不知怎的,说这话时,眸色里多了几分深沉。
笙歌感觉他的话暗含深意,似乎是他之前经历过什么,乃至于有心无力所,才会如此。她想再作进一步的了解,谁知对方却就此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道“你不是饿了吗?先出去找些吃的再说。”
说到吃的,这个主意倒正合她意。不管怎么样,先填饱肚子再说。况且,他们还得回去。也不知道两个丫鬟听到她掉落悬崖的消息,是不是急坏了。尤其素织那丫头,想必急得团团转。
“我跟你一起去。”因为不放心他的伤势,笙歌忙起身随行,万一真找不到吃的,还能顺便摘些草药回来,不至于空手而归。栗子小说 m.lizi.tw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运气好,在这荒芜的崖底,顾以澂眼尖似的发现了一只兔子。上天对他们不薄,之前在这丫头面前夸下海口,说要给她打些野味的,没想到出了洞口走了片刻就碰巧遇见了一只兔子。
在他生病的时候,这丫头衣不解带的照顾他,整个人看着憔悴了几分,也是时候打点野味回去给她补补,这只兔子来得刚刚好。
“在这里等我,今天的野味有着落了。”
说完,他转过身眼眸朝那四处逃窜的白兔望去,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仿佛已是他囊中之物了。那只兔子貌似也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之中,正拼命的逃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眸中带笑,倒是个好家伙,但他顾以澂盯上的东西,又岂是轻易就能从他手上逃掉的。何况他还想着给这丫头做一顿美味的红烧兔子呢。
他运了运真气,施展着功夫飞身一跃去抓那只白兔,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一回事,白兔已然在他手上。完全不理会那只白兔对他的咬牙瞪眼,径直向笙歌走过来。
“怎么样?没有骗你吧?看,这野味不就来了,今日红烧兔子怎么样?”说话间,不时将兔子在她面前晃了晃,颇有一副要等着被她夸赞的架势。
笙歌却一句夸都没有,看了看他手上的白兔,看着甚为楚楚可伶的样子,一时恻隐之心泛起,忙从他手上夺了去,抱在怀里跟宝贝似的。
“怎么?”顾以澂见情况有些不大对劲,忙问了起。
笙歌怕他真把兔子给红烧了去,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提防似的说道“你看这只兔子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吃了它,要不今天红烧兔子就算了,我们吃素。”
那只白兔貌似通人性一般,方才在顾以澂手上还满是敌意,这会到了笙歌怀里反而一下子变温顺了。乖顺的配合着笙歌的摸抚,无辜又可伶的一双眼睛巴望的看向抱着它的人,看的笙歌心都要化了,就更舍不得给顾以澂了。
顾以澂趁她不注意,狠狠的瞪了那兔子一眼,似在警告它不许太过分。等反应过来这荒唐的举动,他又觉得好笑。堂堂顾家大少爷,朝廷重臣,位高权重,居然和一只兔子吃起了醋来。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了。只能说情爱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笙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和那只兔子开心的玩起来,一会嘟着嘴,一会扮着鬼脸,眉眼间都带着笑意,平日里看着沉稳,此刻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顾以澂微微一愣,他从来没见过她这般可爱的模样,忽然他眸子一怔,心叹然道,谁又不是一出生就成熟沉敛的,有时候刻意隐藏心中那份多余的善良,不过是为了不让旁人看清了罢。渐渐地,被我们视为最珍贵的东西无疑沉到心底,不再轻易去碰触。
“既然你与它投缘,今日就不吃红烧兔子了,听夫人的,改吃素。”
难得见到这丫头开心的时候,倒是这兔子的功劳,一时间对那只兔子投去的目光顺带了几分感激。
听到他打消了吃红烧兔子的念头,笙歌松了一口气,轻轻抬起嘴角,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冲着小白兔说道“小白兔,他说不吃你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只白兔顺势的竖起了它那一对耳朵,向她抖了抖。
笙歌用眼睛指了指,对顾以澂示意道“你看它多可爱。”说着,忍不住将脸贴向了那只兔子。
顾以澂目光柔柔的看着她,他反倒觉得眼前得女子更为可爱些。
这几日,顾以澂白天出去寻找食物,笙歌则留在洞里,一边照顾小白兔,一边清扫山洞,将山洞打扰的干净了许多。栗子小说 m.lizi.tw次出去采药,见崖底周围长满了野花,她便采摘了一些放在洞中,乍一看,山洞被她布置得倒也干净亮丽,俨然成了他们休憩的小屋。
而顾以澂每次外出回来总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经常还能抓些鱼回来给她做鱼羹汤,在食材都欠缺的情况下,笙歌用她的一双巧手,却也能做出美味的佳肴来。没想到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顾以澂,却对她的手艺独独钟爱了。
夜晚,笙歌坐在山洞在的石头望着星空,而小白兔也乖巧的在她身边老实的待着,不时学着她抬头仰望星空。今夜繁星当空,伴着皎洁的月光,撒下晶莹柔和的光辉。
没想到在崖底看天的星星,还别有一番滋味。笙歌眨巴眼睛,望着星空。
以前她常常坐在院子里对着天的星星发呆,她的丫鬟拾锦每次都会在一旁守着,时刻提醒着,担心外面的凉气入体,怕她坐久了,身子会受不住。
其实准确的来说,看似是在欣赏一望无际的星空,实则是在守望着一份牵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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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边的顾以澂砖头看少女专注的望着星空,微微出了神。
她收回目光,抬眸碰顾以澂的眉眼,慢慢说道“明日我们就回去吧,这几日没有我们一点消息,只怕是现在不知急成什么样了。”万一璃陌跑到外祖母那里说起此时,以外祖母的年纪,岂不是让她心忧伤神。除此之外,她还念叨着他的伤势,光靠这些草药虽是有效,未免留下疤痕,最好还是让大夫给瞧瞧。
顾以澂一时愣神没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身子一顿,心底微有些失落。
这几日的朝夕相处,他仿佛喜欢了看似简朴的日子,却无疑是他这些年最欢乐且无忧的时光。方才听她说要回去,心中莫名翻起几分不舍。若是可以,他倒真愿意放下一切,与她在这里搭建一座小屋,白日他山打猎,她则洗衣做饭,过着与世无争,男耕女织的生活,简简单单的,倒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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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个想法也只能想想罢了,现实中还有他要去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他是顾家嫡长子,也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顾家的一切,而且这些年父亲战功显赫,威名在外,自古以来,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功高盖主君不疑,即便当今的皇是个明君,也难保没有小人在里面作祟,挑拨离间。而他年纪轻轻便坐了礼部尚书的位置,深受皇帝器重。人一旦爬得越好,自然会引来不少人的眼红。这些年,明里暗里的争斗,他可没少碰到。慢慢的,有些时候,也就由不得自己了。
他沉思了片刻,方才缓缓点头应道“也好,那我们明日就动身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白兔,此时已被笙歌抱在了怀里。
“听到了吧,明天就带你回去,到时你就有好多好吃的东西。”
那只兔子似乎很喜欢她这个主人,在她怀里还不时侧翻着身子动来动去的,比第一次抱它的时候,活跃多了。感情都是相处久了才积累下的,更何况笙歌对这只兔子还有救命之恩,与之相处了数日,在她的悉心照料之下,早已有了主仆间的情意。
笙歌似乎特别喜欢这只兔子,以前她觉得喂养小动物这种事,应该像璃陌那般年纪的小姑娘才喜欢做的事情,没想竟也发生在了她自己身。
顾以澂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它,那只兔子居然回应似的在他手蹭来蹭去的,也许这几日的相处,不再像之前一样对他抱有敌意了。不仅如此,每当看见他外出回来,欢快的跑着迎过去,貌似是想看看他又带回了什么好吃的。
见此,笙歌笑言道“它好像不那么讨厌你了。”
顾以澂却闷哼了一声,反驳道“谁说它讨厌我了,我看它是喜欢我才对。”
说着,他顺手将兔子抱了过来,放在腿逗着它玩,小兔子配合似的和他玩闹起来。随后顾以澂嘴角微扬的看向笙歌,像是在向她证明方才的话。
笙歌有点哭笑不得,看着这只小白兔甚为可爱的模样,一时心血来潮,对他说道“不如给它取个名字吧?你看怎么样?”
顾以澂觉得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俗话说动物最通人性了,若是取了名字,以后也知道是在喊它的。
他点了点头,答道“当初既是你救了它一命,那你便是它的主人,要不取名这事还是由你来。”
“我?”笙歌意外的指着自己,她倒是给人取过名,当初丫鬟素织的名字便是她取的,记得当时这个丫鬟高兴了好一阵,还说她取的这个名字好听。可是给小动物取名字,还是第一次,不过她倒是愿意的。
取什么好呢?她低眉沉思起来,目光不由看向了星空。
不一会,笙歌便道“叫不离吧,离是分离的离。”
“不离……”顾以澂喃喃低语,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怎么?有问题吗?”她轻声问道。
他轻笑了笑,回道“还以为你会取什么小黑小白之类的名字,不离,这名字不错。”说完,顾以澂便低头看向怀里的那只兔子,似乎在询问它的意见。
笙歌撇了撇嘴说“这只兔子这般可爱,才不叫什么小黑小白。”她是想说太俗气了点,她伸出手去逗猫,“以后就叫你不离。”难道和这个小家伙如此投缘,她希望和这只兔子可以不离不弃,一直相互陪伴着。
而此时,顾以澂却渐渐收敛了笑意,深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心疼以及莫名的冷静,不离,再明白不过的意思,于是乎他暗暗在心中下了个决定,以前没能守住的,以后他会用一生去守护。
苏府,果真如笙歌所想,璃陌急得心一直悬着,十分不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大早便来了雅居,想看看她的表姐有没有回来。
谁知,依旧的失望。
“人怎么还没回来?这都过了好几日了,该不会”她不知怎的就往了坏处去想,话还未说全便立马打住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表姐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她捂着胸口,自言自语着,担心挂满了她那张俊俏的脸。
拾锦奉了茶点过来,轻声安慰道“表小姐不必太担心,小姐她不会有事的,流云之前不是说姑爷已经发了暗号给他,两人都平安无事,叫我们放心即可。相信大小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话是这么说,那么高的悬崖,人要是掉下去准没命了,苏璃陌怎能不担心。这都过去了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真让人着急,一天见不到人回来,她便一天安不下心来。
当时发现表姐人不见,她心里便有丝丝担忧,直到听到她掉下了悬崖后,她整个人都吓傻愣住了,不相信这种不幸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表姐身上,那个时候天已经黑了,要不是方茹姐姐及时拦住她,怕她万一再出个什么事,她就要下去寻人了。小说站
www.xsz.tw表姐的两个丫鬟也是如此,一个个得,全都哭花了脸。那模样,叫人看了心痛。
“那个叫流云的人说的消息可靠吗?”苏璃陌的心里仍是有顾虑的。既然人没事的话,那为何迟迟不归呢。
拾锦见她还是不放心,微微颔首道“流云是姑爷身边的人,要说顾家的下人里面谁对姑爷最忠心,除了他,拾锦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兴许他和姑爷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传递消息的方式吧,而且当时大小姐出事的时候,表小姐也是在场的,流云的担心也不比我们少。”说着,流云抹着眼泪哭泣的画面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一个大男人,不顾面子,不顾形象的在几个姑娘家面前哭起来,若不是心里着急和难过,也不至于会如此。当时她还气他没把人看好,说了好些重话,他倒是一声不吭的任由自己责骂,现在想来,心中十分惭愧,毕竟他也是没料到会出那样的事情。与流云比起来,她自己又何尝把小姐照顾周全了。想到这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表小姐不识流云,心存怀疑也是正常,但奴婢自小便跟着小姐,如果小姐真出了事,奴婢断然不会沉住气静等着人回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表小姐不说,奴婢和素织两个都要下崖底找人了。既然姑爷给流云报了平安,就是不想我们太担心。姑爷做事一向稳妥,有他在小姐身边,小姐一定会平安无事回来的。而且素织已回了顾家,如果小姐先回了顾家,我们也能及时知道。”
听了拾锦一席话,苏璃陌微微抬眸,静静看了她一会,心中虽有些犹豫,仍旧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她知道自己的性子,一遇事就难免会有些急躁,就比如昨天的事。
表姐掉下悬崖一事,母亲怕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便嘱托她千万不能说破。
她叹了叹气道“昨个去潇湘院给祖母问安,她无意间向我问起了表姐,说有几日未见到她了,若非母亲反应快给遮隐了过去,我只怕就要漏嘴说了出来。”
拾锦身子一怔,忙道“万万不可,小姐的事,表小姐可不能跟苏老夫人说了去。他们向来对小姐疼爱有加,若是让他们知道小姐遭此一祸,就算人眼下安然无恙,老人家恐怕也会接受不了的。万一再承受不住这种事,大小姐定是不愿看到的,奴婢自是没法忍心见小姐难过。”
拾锦的话貌似也正是苏璃陌心中所想,她点头道“你说的我又怎么会不明白,表姐都失踪了好几天了,祖母那里,也只能瞒得了一时,况且祖母并非糊涂之人,要是她再问起的话,我们又如何该自圆其说。”说来说去,她不应该光顾着找草药,而不管表姐的去向。她恨恨得拍着自己的腿,“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就不该丢下表姐一个人。”
这话无形中也牵动了拾锦,她一时没忍住落了泪,未免表小姐也跟着难受,忙从袖口掏出帕子擦了去。
她自责道“表小姐别这么说,要是有错的话,那也是奴婢的错,夫人临走前叮嘱奴婢好生照顾好大小姐,是奴婢没用,没把人看好,要是奴婢当时待在小姐身边的话”世上最难买的便是后悔药,拾锦恨不得抽几个耳光,正要动手,被苏璃陌给拦下了。
她一直知道拾锦对表姐十分忠心,却没想竟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有此奴婢,何须所求。
“你这丫鬟,方才还劝我来着,怎么自个也这样了。”
拾锦低着头,没有说话,她心里自责。
苏璃陌眸子一转,与其在这里干坐等,也不是个办法,即便知道人没事,但悬崖下面究竟是什么个情况,谁都不清楚。一日不见人回来,她就着实不安。这种事,可是等不得的事情。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得去找表哥,让他带着府里的人去找找。”她已经等了好几日,现在她是一刻也等不了。
事不宜迟,她就要出去,被拾锦打断“可是姑爷有吩咐,让我们耐心等待的。”
拾锦虽不知姑爷此举做法究竟用意何在,但她心里明白,姑爷对小姐好,有他在,小姐就不会有事。眼下府里的人还不全知小姐出了事,表小姐这急性子,到时动静大了,万一弄得全府皆知,肯定会传到苏老太爷和苏老夫人的耳里,那她可就真的没法跟小姐交代了。
说什么,她也得拦住表小姐,哪怕是以下犯上。
“表小姐,你听奴婢一句劝,咱们还是听姑爷的,等他们回来吧。”拾锦伸手挡在门口,拦着她的去路。
“拾锦!你让开。”苏璃陌瞪着眼吼道。
这时,屋里僵持不下的两个人却突然听到一个淡淡的打趣声。
“这几日我还在纳闷怎么没人过来找寻,原来竟是你事先做了安排,大少爷可瞒得我好苦啊。”
“夫人过奖了,这不也是不想大家劳师动众的出去寻找,何况我们已平安回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顾以澂干咳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坏笑道。
原本他是打算发暗号给流云,让他派人过来的,后来一想便又作罢了此举。难得和这丫头有独处的机会,他可不想让外人打扰了去,要不是这丫头急着回来,他倒是想再在崖底下多待几日。这几日的相处,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些,这倒是让他十分欣慰的。还以为他这点小心思能瞒得住这丫头,方才在屋外,里面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以笙歌的聪明,又如何听不出来这对话当中的意思。
他将头看向别处,装作若无其事的忽略她投来的白眼。
外面这熟悉的声音,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苏璃陌和拾锦彼此相互会意了一眼,转身跑出了屋外。
看到表姐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苏璃陌心中欣喜若狂,二话不说便扑到笙歌的怀里,眼泪也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表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几天我都担心死了。”
看着自家小姐平安归来,拾锦喜极而泣,一边默默的流着眼泪,一边看着表小姐与小姐相拥的画面,心中已是难抑的激动。栗子网
www.lizi.tw抬头间又顺带看了一眼小姐身边的男子。她就说只要有姑爷在,小姐就不会有事的,好在姑爷把小姐平安带回来了,老天保佑。转念一想,又生生觉得奇怪,姑爷怎么会偏巧出现在那的?
笙歌没想到自己的疏漏让大家担心了,心中一时微动。她摸了摸正哭泣的苏璃陌的头,安慰道“都多大的人,还这般爱哭鼻子,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不哭了好不好。”说着用手替她抚去脸上的泪珠,又抬眸目光温和的示意了下拾锦,叫她也别哭了。否则叫府里别的人听见了,还不定误会成什么样子。
拾锦领了意,忙拿帕子拭了泪,看着还挂着眼泪的表小姐,说道“小姐有所不知,那日得知您掉落悬崖,在崖边傻等了好久,表小姐说什么也不肯回去,最后还是方家小姐见天色甚晚,怕再出什么意外,好说歹说的给劝回去的。表小姐这几日心忧您的安危,一直寝食难安,整个人看着都憔悴了不少。要不是流云之前来府上报了平安,表小姐恐怕早已带着人要去崖底找您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听了拾锦的话,笙歌莫名感动。苏家人对她的好,她又怎会不知。尤其苏璃陌这丫头,对她更是掏心掏肺的。每次过来探亲,府上若有什么好东西,她都第一个想到自己。她失踪这几日,这丫头只怕是急坏了。
此时,苏璃陌已经止住了泪水,不过提到流云这个人,她有话要说。
“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第二日顾家的人稍消息说你没事,让我们静等。既然表姐没事,为何不早些回来呢?”
笙歌当即瞧了一眼身边的顾以澂,正巧迎上他投来的目光,对方却显得十分淡定。
只是她并非有意迟迟未归,之所以久不归,全是为了顾以澂。当日他为了救自己受了重伤,若强行回来,恐行动不便,本来想早些动身回来的念头也随之打消了,心下决定暂时留下来照养他的伤势,待好些了再上路。不过她一直纳闷,在崖底待了数日,以苏璃陌的急性子,再加上两个丫鬟的忠心,应该早就带人过来找他们才是,可是迟迟都未见人过来,当初她还天真的以为是他们寻错了地方,以至于找寻无果。谁想到竟是她身边的这个男子刻意安排的,真不知道这个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伤得那么重,还有意不让人过来。
苏璃陌见她不语,又继续说“表姐,你可知这几日未见到你人回来,我心里的大石头一直悬着,难以落下。还有祖母,她见你这几日都未曾过去请安,一直问我来着,你若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老人家解释了。”
外祖母疼她,苏家上下无一不知。这几日她未归,外祖母那里,想必这丫头心里也是着急了万分,才一刻等不得的要去找自己。
笙歌握着自家表妹的手,声音温和的解释道“当日掉下悬崖时,你表姐夫为了救我受了重伤,行动不得,这才拖了几日。”
表姐夫?
听到这三个字,顾以澂身子一怔,嘴角一抹笑意划过。
苏璃陌听后点点头,先前她还纳闷,她印象中的表姐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迟迟不回来,让人担心的,原来是有原因的。说到受伤,她顺势看了看旁边的男子。与表姐说了许久的话,倒把这个表姐夫给忘记了,只是抬眸看去时,竟有些惊讶。
都说表姐嫁了一门好夫婿,她还偏偏不信,在她心目中,论容貌和才情,世上的男子又有几人能与表姐相配的,怎么也得家世一流,风华绝然,才华横溢才行。而且每次听到祖母在她面前夸这位顾家大少爷时,她心中免不了好奇,更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表姐夫了。
今日一见,看来传闻不虚。再加上他不顾性命救了表姐,无形中苏璃陌对他生了几分好感。
她细细打量起顾以澂,那双好奇的眸子反倒让向来云淡风轻的顾以澂浑身不大自在。倒是笙歌,一副漠不关己的站在一边,似乎有意由着苏璃陌,无视顾以澂使的眼色。
不等苏璃陌打量完,顾以澂便轻咳了几声,出声问道“苏家小姐这般盯着我看,不知是对我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在人前失了态,一向大大咧咧的苏璃陌却毫不在意,她朝他摆了摆手,笑言道“哪能对表姐夫有任何问题。”说完,转过头看向一旁静观的笙歌,“表姐,这个表姐夫,我十分的满意。”
闻言,顾以澂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这个小丫头片子若是不满意他这个所谓的表姐夫,还要退婚了不成。
笙歌微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丫头光看人家一面,就被收买了去,她心道,这个人怎么到哪都受人欢迎。
笙歌没有说话,眼睁睁的看着自家表妹胳膊肘往外拐。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时,苏璃陌的注意力被顾以澂怀里的小白兔吸引去了。
她用手指了指道“表姐夫,你这怀里的小白兔打哪儿来的呀?”
顾以澂抬眼朝笙歌看了去,嘴角淡淡笑道“崖底打猎时碰巧遇到的,便捉了来陪你表姐解闷。”
笙歌闻言,一时无语的看着他,怎么说成特意捉兔子陪她解闷,明明情况就不是这个样子的。当初要不是她阻止,这只兔子只怕就要被他红烧了。想到这里,笙歌鄙视了他一眼,这么说话也不脸红。
苏璃陌却是对他的话信以为真,丝毫没有怀疑,她冲着顾以澂竖起了大拇指道“表姐夫对表姐还真是体贴入微,让璃陌好生感动呢。”
体贴入微。
顾以澂倒是很满意这种夸赞,笙歌则绷着脸看着浑然不知内情的表妹。
看着他怀里的小家伙十分可爱,苏璃陌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谁知那只小白兔本能往顾以澂的怀里缩了缩,有意不让她碰似的。
苏璃陌嘟着嘴,大呼道“哎呀,表姐夫这只小白兔它好像还认人呢。”
顾以澂笑了笑说“是啊,你表姐似乎把它照顾得太好了,只认她这个主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要不是当初他拿了不少吃的讨好这只兔子,只怕现在连他也不待见。不过这样也好,只认笙歌这一个主人,也不怕被别人抢了去。看着苏家小姐对这只兔子十分喜欢,他下意识的将兔子往怀里抱紧了些,可不能叫这小丫头真给抢了去。
苏璃陌见小家伙不大理睬,知趣的收回了手,想了想,问道“这小家伙可取名了?”
“当然,叫不离,分离的离。”
苏璃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眼睛一亮,拍手道“这个名字好,有了不离,往后表姐夫和表姐可要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话音刚落,顾以澂转眸看了看笙歌,似在朝她说这个小表妹不光人长得可爱,也很会说话。
笙歌再不出言阻止,只怕她这个表妹不知还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她把苏璃陌拉到一边,交代道“璃陌,你帮我去景昊表哥那里借一身干净的衣裳过来,好给你表姐夫换了,待会还要去拜见外祖父和外祖母,他第一次来苏家,可不能让他在人前失了礼。”
他们方才回苏府,可是被下人们看到的。掉下悬崖的时候,衣服都被树枝划破了,连着几天,没有换洗的衣裳,穿着一身又脏又破的衣裳回来,下人们打量在他们身上的眼神难免异样。小说站
www.xsz.tw何况外祖母又对她这几日的失踪起了疑心,只怕这会他们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潇湘院。
免得外祖母亲自过来看到他们二人这副模样,到时候问起说不清,惹了尴尬,还不如早些梳洗带着顾以澂一道先过去。
苏璃陌一听,十分乐意帮这个忙,给自家的表姐夫找身干净的衣裳,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当然是义不容辞。要不是表姐提醒,她还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想来倒是她疏忽了,说到底还是表姐做事心细。
她干脆的应道“哥哥的身形与表姐夫差不多,他的衣裳表姐夫穿上应该合身,表姐放心,我就过去找哥哥,保证把这件事给你办妥。”
末了,唇边牵起浅浅的笑容,看向顾以澂“有劳表姐夫稍等一会,我这就去给你取衣裳。”
顾以澂眸中一笑道“那就有劳小表妹了。”
“客气了,表哥。”
看着苏璃陌欢快的朝文桐苑跑去,笙歌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个小祖宗给支走了。回头时,正对上顾以澂的眼神,嘴角略带着笑意,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
她微愣了一下,他一向对别人冷淡,而看自己的眼神,却是难见的温和,这几日她发现的越发的明显了。细细注意的话,他不严肃的时候,其实也挺好的。
“怎么?”
顾以澂轻轻的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回过神,抬头回了句“没事。”
随后她四下望了望,眉宇间一丝疑惑划过,眸光一闪,才了然于心,她对拾锦吩咐道“回头你让府里的人去顾家一趟,让素织回来。”想了想,便又作罢了,“还是算了,一来一回的,倒也费时。”然后看向顾以澂,“还劳烦大少爷你通知流云,让他给素织捎个话吧。”她和顾以澂一回来便直奔了苏家,这个时候素织应该还不知道她回来的消息,习惯了她和拾锦在跟前伺候,这丫头不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能少了她在跟前叽叽喳喳吧。
何况他们主仆之间有联络的方式,那应该得好好利用起来。
“夫人的吩咐,自当办妥。”顾以澂眸中带笑,答应的十分爽快。
旁边的拾锦看得一愣,心想这两人究竟在崖底下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回来,说话的语气貌似亲切了许多,而且姑爷看小姐的眼神也变得温暖了些。
这时,笙歌忽然想起一重要的事来,得抓紧着实去办才是。
“拾锦。”
“拾锦。”
喊了几声,拾锦才回过神来。
她神色一转,颔首低道“是,小姐请吩咐。”
笙歌摇了摇头,方才她瞥见拾锦出神,这丫头很少注意力不集中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继而看向拾锦吩咐道“等会我和大少爷要去潇湘院问安,等梳洗好后,你去跟府上的管事说一声,让他务必请个医术好点的大夫到府上来。”
“是,小姐。”拾锦恭敬的应了一声。
顾以澂眸中闪过一丝什么,此刻他只觉得心里面充满了温暖,他没想到的是,这丫头还时刻惦记着他的伤势。
他嘴角微微一笑道“有夫人就是好,时刻惦念着为夫的伤势。”
笙歌脸微红了起来,嘴硬回道“大少爷是为了救我才受得伤,于情于理,我也得把你治好,否则落了不知恩图报的名声,可不大好。”
顾以澂嘴边的笑意渐深“夫人在意名声倒是在意的紧要。”
笙歌反应过来后,脸更红了,他说的是自己为他敷药的事。
拾锦在一旁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她倒乐见两人这样互相打趣,看起来像是恩爱了多年的夫妻。
笙歌和顾以澂到潇湘院时,屋里面倒是极为热闹,外祖母坐在软蹋,眼中眯着笑听苏璃陌自言自语,舅妈则静坐一旁,脸带着温和的笑意,就连平日里繁忙不多见的舅舅居然也在,与王氏对视一笑后,揭开茶盏徐徐的吹气,抿了几口茶。栗子网
www.lizi.tw说话间,绍妈妈则领着两个小丫鬟摆了各色果子,茶香不时扑鼻而来。这般场景,像是在等人。笙歌这才恍然,原来是在等她和顾以澂。
她侧耳仔细一听,净是说顾些以澂的好,这丫头如今都已经站在了他那边了。李氏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舅舅、舅妈也随着附和了几句,笙歌看着这一幕,暗自叹了叹,人还未到,便已先让人生了好感来。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对方颇有一副得意之势。
突然,她想起了一事,身子顿时一僵。这几日她不在府中,若是等会外祖母好奇问起,她又该如何解释呢。方才只顾梳洗整理,还没来得及跟他商量此事,万一说漏了嘴,岂不叫她老人家担心。
“外祖母万一要是问起……”
她刚要张口与他言明,顾以澂却打断了她,什么话都没说,反而递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拉着她的手进了屋。栗子小说 m.lizi.tw笙歌心下不由的担忧,也不知她那说到一半的话,他到底听明白了没。
屋里的人不再说话,朝着走进来的男子看去。顾以澂本就生得一副好面容,与生俱来的气质,更是让众人的眼眸里难隐惊色。就连向来只把心思放在生意的舅舅,也缓缓放下了茶杯,打量起眼前的男子。
“以澂给外祖母请安。”
虽隔着辈份,对方到底是官居高位,苏承立马警觉,不等母亲回应,自个不安的起了身,忙整理了衣襟。又对身边的妻子王氏使了眼色,王氏很快会意,两人齐齐的站了起来。方才还言笑甚欢,此刻两人都十分的拘谨了起来。
朝廷的重臣来了府,怎么着,苏家也不能失礼于人,刚要对这位皇帝眼里的红人行礼,被顾以澂眼疾手快的给拦下了。
“舅舅、舅妈,这是何意?快起来。”
苏承犹豫道“大人身居高位,如今光临寒舍,咱们这些平民百姓见了哪有不拜之礼?万不能在人前失了礼。”
顾以澂依旧扶起了两位长辈,淡笑说“不用在意那些虚礼,你们是笙歌的舅舅和舅妈,那便是我的长辈,若是给我行礼,岂不是要折煞我这个外甥女婿,应该我给你们请安才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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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顾以澂颔首恭敬的向他们鞠了一礼。
苏承身子惊了一下,与王氏对视一眼后,身子站得笔直的受了这一礼。内心却一时没缓过神来,往日里只有他向那些官员拜礼的,今日却反了过来,而且给他行礼的还是朝廷的重臣,官位可比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人高多了。他再一次瞧了瞧这位顾家大少爷,说话沉稳有度,虽身居高位,身却没有丝毫官场的架子,人看起来也随和一些,似乎与传言的不大一样,一时紧张感少了几分。
李氏见大家都纷纷站了起来,便出声道“都别只顾站着,快坐下。”然后又瞧了一眼绍妈妈,吩咐道“方才表姑爷一直说着话,想必应该口渴了,快给表姑爷和表小姐茶。”
“是。”
绍妈妈应诺了一声,转身去奉茶。
苏承和王氏重新坐回来原来的位子,顾以澂则和笙歌挨着坐到了对面。
这时,苏璃陌起身径直来到了顾以澂的面前,笑嘻嘻的问道“表姐夫,哥哥这身衣裳穿得是否合身?”
想起方才她为自己说好话的场景,顾以澂嘴边浮现出丝丝笑意,轻点了下头答道“小表妹的眼光不错。”
苏璃陌听了,难免有些激动,刚要说话,却被王氏斥了起来。
“你这孩子,越来越没个规矩样了,见到表姐夫和表姐也不请礼问好。”
苏承摇了摇头,叹气道“那还不是你平日里宠着她,凡事都由着她,惯出来的性子。”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意识到此刻还有客人在,便住了口。
谁说不是呢,可这又不是她一人的错,随之又看向女儿,“还不快到母亲这里来。”
苏璃陌撇了撇嘴,情不愿心不甘的向母亲走了过去。
笙歌低眸,用手帕捂着嘴轻轻一笑,刚刚两人的表情她看得清清楚楚的,想是碍于顾以澂在场,担心苏璃陌说话没个正经,恼了这位顾家大少爷,但两人宠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真是一对嘴硬心软的父母。
苏璃陌和顾以澂的对话似乎引起了李氏的注意,她瞧了一眼这外孙女婿身的衣裳,甚为眼熟,那可不就是景昊的衣服,还是她亲自为孩子选的布料,交由绍妈妈去裁的衣裳。这就奇了怪了,顾家大少爷怎么会穿在了身……
这几日一直不见笙歌这丫头,她让绍妈妈去打听情况,打听的结果说是人不在府,至于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璃陌那丫头的回答也是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事瞒着她一样,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打算把璃陌那丫头叫过来好好盘问一番的,不想丫鬟却过来回禀人已经回了府。今日顾家大少爷无故来苏府,不知这两者是否有关联。
她想了想,慢声问道“这几日笙歌都不曾过来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话,问璃陌,那丫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跟外祖母说说,这几日你都去干嘛了?”
话音刚落,众人笑容一滞。
笙歌的脸色一时不大好看,果然,她隐约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也难怪,她无故失踪了好几日,向来宠爱她的外祖母难免会心存怀疑。她自然不能跟老人家说出实情,免得外祖母听了后经受不住。毕竟她差一点就没命了,要是跟外祖母明说了此事,那她还不得整日为自己提心吊胆。母亲已经离她而去,万不能再为自己担忧。
眼下,得找个借口才行,让外祖母尽快消除心中的疑虑才行。
苦恼之间,身边的男子却突然站了起来,她怔怔的望着顾以澂。
顾以澂起身解释道“外祖母勿怪,说来这都是以澂的错。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面色一怔,转瞬又平静了神色,静静坐在一旁不语,也不想去揣测他的心思以及接下来要说什么,因为她明白,顾以澂是在帮她解围,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倒不如听听看他在外祖母面前如何替自己解释这几日未归。
其他知内情的人脸的笑意早已渐渐敛了去。
李氏不明就里的看着他,眼眸似划过一丝什么,并未言声,示意他说下去。
顾以澂拿眼瞥了一下身边的女子,倒是能沉得住,也不怕自己道出实情来。
他唇角微扬,朝着李氏恭敬的回道“之前一直忙于公事,笙歌嫁到顾家也没好好的陪她,前几日得了空,正好在路巧遇了她和苏家小姐,便没来得及过来和您打声招呼,就自作主张带她出去看看大都一些景胜。不巧回来时迷了路,以至于耽搁了许久。笙歌一路念叨着您,来得匆忙,并未随身携带换洗的衣裳,未免见您有失唐突,这才拜托小表妹借了一身衣裳。”
李氏微点着头,道“你事务繁忙,还能这般有心,笙歌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能娶笙歌,是以澂之幸。栗子小说 m.lizi.tw”顾以澂随即说道。
李氏浮着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转过头,看向了她的宝贝孙女,忍不住出声道“你这丫头也不把事情说清楚,害得我白担心了一场。”
对于这一番说法,苏璃陌似乎还没缓过神,王氏见状,忙把话接了过去“这孩子想是怕您担心,才没有跟您说明,所谓小别胜新婚,大概说得就是这个理,如今人都好好的回来了,母亲也该放下心才是。”
王氏总能在关键时刻打着圆场。
李氏笑了笑,点头道“自然是放心了。”
笙歌这才松了一口气,一颗紧绷的弦也稍稍落了下来。刚刚那般场景,张口就来的解释,也不知是不是事先已经想好了?否则怎么会在外祖母刚问完话,半点思索的功夫都不需要就帮她接了这个问题。好在这事算是过去了,不然外祖母那里,她恐怕又得费一番口舌解释。这些,她倒不如眼前的人更擅长。
不向糊涂的苏璃陌,此刻竟难得的细心起来,她眼神一直打量顾以澂腰间的香包,顿时眼睛一亮,向他走过来,貌似已经将母亲的叮嘱抛之脑后了,更是忽略王氏对她使的眼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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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陌来到顾以澂的跟前,指着他腰间的东西,嘴角划过一抹明了于心的笑意。
“不用说,你这个香包一定表姐亲手给你绣的吧,表姐夫和表姐淡当真是情真意切。”
情真意切……
笙歌端着茶杯正在喝茶,听到这几个字,差点没把喝到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未免人前失态,忙放下茶杯,故作淡定的用帕子轻轻擦拭了嘴角边。
她这一举动恰好被顾以澂瞧见了,他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转向苏璃陌时,笑容又渐渐敛了去,看苏家这丫头兴致正浓,倒不如顺着她的话,于是他淡笑问“是吗?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苏璃陌嘴角掀起一抹微笑,颇有几分得意说道“还以为表姐夫什么都知道呢,原来对于表姐的事,表姐夫竟也有不知的时候。”
此话一出,王氏着实捏了一把汗。她就怕这丫头口无遮拦,说错了话,果真是验应了。
顾家大少爷和笙歌本是素未蒙面,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订下的这门亲事,相互之间又不曾了解。可成亲已有段日子了,璃陌说出这番话,极为不妥。
她立马出声打断道“璃陌,不得无礼。”
顾以澂却不甚在意,他摆了摆手说“舅妈不碍事的,我倒想听听表妹的解释呢。”说完,顺带看了一眼笙歌。他倒巴不得那丫头语出惊人呢。
顾家大少爷既然有此意,王氏自然不出言阻止。
苏璃陌笑了笑说“知道这事其实没什么的,之前我想变得跟表姐一样绣艺精湛,便央求她教我学做女红。方才看了香包面的针法,跟表姐的一般无二,自然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表姐绣的。”
闻言,顾以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么说你的绣艺应该也不差了。”
提起这个,对于苏璃陌来说,却是件难为情的事情。想当初她可是缠着表姐信誓旦旦的要学女红,教绣艺的师傅是好师傅,也很耐心,只可惜这个徒弟还没学到一半就半途而废,撂挑子不学了,这可是学艺最忌讳的事情。以至于方茹姐姐都学了会,她还一知半解的呢,更别说有拿的出手的绣品了。
这么尴尬的事情,苏璃陌自然不愿在这个倍感亲切的表姐夫面前提起。
她打算转移别的话题,避开这个问题,谁知母亲却在这个时候说道“学女红是个细致活,没个耐心哪行,这孩子身独独就缺少这样东西,不求她能学的精湛,能做些简单的刺绣就不错了,只是这中间没少给笙歌添乱。”
这话再明白不过了,苏璃陌无奈的看了母亲一眼,转眸间走对顾以澂的目光,尴尬笑了笑。
笙歌唇瓣间浮起一抹深意的笑,璃陌本只是想告诉顾以澂自己熟悉这针法,却不想对方一语说到了关键点,看似的随口一问,她却偏偏不信。以顾以澂看人的眼光,又如何不对这丫头有了些了解,只怕刚才一言,说不定是想同璃陌开个玩笑罢了。谁知这丫头却蒙在鼓里,丝毫未知,若是知晓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同他站在同一阵线伤,帮着他说好话了。
说话间,苏健柏背着手和苏景昊一道进了屋。
看苏健柏甚为高兴的模样,李氏心领神会,便道“可是赢了棋不成?”
他摆了摆手说道“倒没有赢棋,打成了平局罢了。”
李氏随看了一眼苏景昊,下意识明白了点什么。
此时顾以澂和笙歌已起了身,向苏健柏行了一礼。
“起来吧。”
苏健柏这才不去想棋局的事,朝顾以澂看去。一路过来的时候,倒是听到下人私下讨论的声音,果然是个风度翩翩之人。
“都坐吧。”
顾以澂听了坐下后,无意间瞥见对面苏景昊身的佩戴的东西,当即神色一沉。
从潇湘院那回来,顾以澂面色铁青,一双沉寂的眼眸不见半分喜色,像是跟谁赌气了一般,不知这是在闹哪门子的情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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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想起之前交代拾锦的事情,在外祖母那里说了好几个时辰的话,想必这会大夫应该过来了。
她缓了缓神色,用商量的语气对顾以澂说“先回雅居,让大夫给你瞧瞧伤势。”
顾以澂闷哼了一声,却不在意他身的伤,把头别过去,没有答话,而是问道“苏家大少爷身的藏青色的香囊可是你出自你之手?”
笙歌一怔,不知道他无故问这个做什么,也没多想,点了点头“之前表哥见我绣艺不错,便向我讨要来的。你问这个做什么?”她眸光一动,难不成他是因为这个事才生气的?
顾以澂没再说话了,一个人沉着脸自顾的往前走,笙歌则跟在后面。
到了雅居,拾锦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
拾锦向顾以澂请了礼,对方却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进了屋。
拾锦心中一时觉得奇怪,走之前还带着笑意,怎么一回来人就跟变了个样似的。她疑惑的低声问道“小姐,姑爷这是怎么了?”
笙歌叹了叹气说“哪知道谁又惹了他,许是哪根筋不对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随即也进了屋。
不管他跟谁赌气,身的伤势总是要看看的,万一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她见他坐在位子没有要动的意思,便走过去准备解开他的衣裳,刚伸出手时,忽然意识到她此时人已回来,不像在崖底的时候。也是,待了数日,之前觉得难为情的事情已渐渐地反倒习惯了,碍着旁人在场,她不露痕迹的缩回了手。
“大夫,他背受了伤,麻烦你给他看一看。”
她抬眸看了一眼大夫,对方点点头,为顾以澂把了脉,又仔细查看了伤口。
过了片刻,大夫对笙歌叮嘱道“强势虽不危及性命,却是伤的不轻,幸得及时处理,又用了草药外敷,老夫再开一些调养的药方,每日早晚服用,平日里膳食应稍作忌口,尤其辛辣的食物……”
笙歌将大夫的话牢牢记于心,半分大意不得,对大夫道了谢后,朝身后的拾锦示意了一眼。
拾锦会意,领着大夫出了屋子,亲自把人送出了苏家。
她不想太多的人知道顾以澂受伤一事,免得到时候知晓后麻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拾锦是最懂她心思的丫鬟,交由她去办,也可放心。
此刻顾以澂却看着她的背影出神,笙歌转过身时,正对他那双深邃的眸子。
她捏了捏衣服的裙角,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一路与她无言,已扰的她心烦,眼下趁着屋里无他人,倒不如问个清楚。
笙歌提着步子,走到他跟前,正要开口,他却冷不丁的说道“以后不准给其他的男子绣香囊,要绣,也只得给我。”
听罢,笙歌茫然的怔住,定定地望着他,半晌,她才回过神,轻声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生气两个字想了半天才说出口,一时间也找不出适合的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印象中,他不大像是会被任何事情所影响的,但看去明明就是在生气。
只不过。
她何时也开始在意他的情绪了。她性子清冷,一般遇这种事,都不大去理会,由着他去了。
顾以澂没说话,若换成其他视频,倒也影响不得他,偏偏瞧见苏家大少爷腰间的香囊,那针法看着再熟悉不过,心中一股莫名的闷气顿时冒了出来,他不动声色的压制于心底。
他以为自己身的荷包是这世间仅此独有的,却没想到别人也有。他眼神黯了黯,他一向自控力极好,今日情绪这般失控,却是真真出乎他的意料。
笙歌没想到他会为了这等小事在意的人,毕竟对方是她的表哥,虽说对她有意,那也是从前的事情,眼下两人已经说开。一个香囊罢了,她不觉得有什么。见他不语,她忍不住嗔怪道“大少爷何时变得这般小气了?香囊而已,你若是想要,我多绣几个给你便是。”
顾以澂脸色慢慢难看起来,他起身双手抓着她的肩膀,沉声道“小气?在你眼里我竟是这样的人,是吗?也罢,今日一事,你就当我小气好了,既然要绣给我,以后便不准再给别人。”
说完,慢慢放开了她,独自出了门。
笙歌愣在原地,脑袋空白,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出神起来。
一个人在屋里茫然了半晌之后,拾锦送完大夫回来了,瞧着屋里只她一人,不见姑爷,看着这般场景,忍不住低声问道“小姐是不是和姑爷吵架了?”两人从潇湘院回来就不大对劲,尤其姑爷那张严肃的脸,跟谁有仇似的。
拾锦轻轻的声音将笙歌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沉静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表哥之前管我讨要一个香囊,我便做了一个。哪知今日被他瞧见了,也不知哪门子不对劲,非得计较一二,那都是多久的事情了,你说,他是不是太小气了。”
“他?小姐说的他可是指姑爷?”拾锦问。
笙歌点头道“自然说的是他,除了他,还能有旁人不成。”
拾锦本来还满肚子的疑惑,如今大概是有些懂了,她笑了笑说“听了小姐的话后,奴婢觉得大少爷这不像是在生气,反而更像是……”
“像什么?”
“像在吃醋!”
笙歌顿时一懵,不可置信道“你这丫头,可别胡说,他可不像是会……吃醋的人。”说着说着,想起他方才说的那些话,连她自己都有几分不大确定了。
拾锦见自家小姐不相信,便解释起来“奴婢觉得大少爷虽然人前看去一副决然冷清,说话不留情面,但终究不是个爱与人计较,小家子气的人,今日这般反常的行为,无非是因表少爷的香囊出自小姐之手,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奴婢虽不懂男女之情,却也看得出姑爷对小姐相较他人而言是不一样的,无端对一个人好,甚至不顾性命,这若不是在意又是什么呢?”
面对拾锦这一番说辞,一时间,笙歌却找不到理由去反驳。小说站
www.xsz.tw如果心中不在意的话,那么别人做什么,又与自己何干呢。曾经的她不也是如此,对齐志昊与木嘉婉在一起这件事,一向性子寡淡的她,也恼过、恨过,甚至怨过。
当初她把齐志昊对自己的好,当做了男女之情,还为此苦苦痴等,到最后闹了笑话。如今有一人深情于她,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时,她却开始犹豫了,不敢伸出手去回应对方。到底是她累了?还是她怕了?
拾锦本来还想说些劝慰的话,笙歌似乎知她要说什么,抬手摆了一下,打断了她“你去看看素织有没有回来?”
拾锦是跟随在她身边多年的丫鬟,她的心思,笙歌自然了解的透彻,她忠心于自己,所做的事也无半点私心夹杂在里面,全意是为了自己好。
顾以澂,顾家大少爷,朝廷的股肱之臣,家世好,相貌英俊,大都有多少千金小姐排着队想嫁给他,竟被她攀了这门亲事,别人都道她是辈子积了什么德,才有的这般幸运。原本于她而言,这么一个陌生的男子,嫁给他之后,在渐渐地了解之下,倒也不再那般抵触和防备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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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个人的改变,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笙歌慢慢走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一时静的很,她盯着顾以澂离去的方向,一个人沉思了良久。
方茹听说笙歌平安回府的消息,难隐激动,便到府看望。
见到笙歌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方茹心中一喜,走过去握着她的手,道“回来就好,这几日提着的心也能落下了。”说着,看着人清瘦了不少,心中自觉歉意,眼眸一时低了下来,“要不是替我采药,你也不会受这般苦,说来,这事都怪我。”
看着她一脸自责的模样,笙歌反握了握她的手,声音温和道“这是个意外,始料未及的事,哪能怪你,可别把错处都往自个身揽,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她拉方茹坐了下来,又让拾锦奉了茶水和点心。
方茹一心认为笙歌掉下悬崖一事,归根究底因自己而起,这几日,她一直寝食难安,夜夜无法入眠。当日笙歌掉下悬崖的消息,她的悲痛不比别人少。
她摇头道“若不是为了我的事情,你就不会去找我,也就不会去了无思山,说到底都是因我而起,而我却没有在第一时间下去找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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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天色已晚,已经有一个出了事,其他人若是再有个万一,她自是无法交代。她见顾家的人还在找寻,不得已才将璃陌那丫头带了回去。本想着第二日下去找人,却被告知人没事,让她只需静等即可。就在方才璃陌派人来说人已经回了府,多日来的紧张不安才得以缓和下来,只是心中的愧疚却丝毫未减。
听了这话,笙歌心中微动,今日方茹过来,不单单是为了看望她,还带着愧疚过来的。
她却不在意,拍了拍对方的手安慰道“你别这么说,我反而还要谢谢你才是,如果不是你当日的冷静,只怕以璃陌那丫头的急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那丫头最是让我担心,还好有你看着她。”
说了这么多,笙歌伸手试了试水温,感觉不那么烫了,这才端起一杯茶水,递到她跟前,温言道“你这一路赶过来,先喝口水。”
方茹怔了一下,听了笙歌的安慰,心里的自责也稍稍消减了几分,她接过茶水,抿了几口。
如果笙歌真要因她有个什么事,只怕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好在老天保佑,人平安归来。
笙歌觉得自己掉下悬崖一事暂且可以告一段落,再提及的话,只怕又得触动方茹的自责。索性她就此打住,绕开这个话题,说起别的事。
她眸光一转,嘴角微微抿着笑意,看着方茹说“表哥让舅妈给你们定日子,也不知选得如何了,我这几日不在府,个中情况不大了解。若是能早日把日子定下来,我还能讨杯喜酒喝呢。我跟表妹的心情是一样的,时刻盼望着你嫁进苏家。”
话一出,方茹果然羞红了脸。
一个柔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你们两个趁我不在,又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笙歌和方茹相视一笑,抬眼去迎那个说话的少女。
不等二人说话,苏璃陌便嘟着嘴,开口说道“哼,你们说话也不叫我,当真是把我忘了不成。”她自顾的坐了下来,故作生气的样子,让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茹随即解释道“你吩咐丫鬟给我报平安,一心想着过来看看笙歌,便直奔过来了,我以为四喜回来后跟你说了我来府的事。”
苏璃陌也没真的气她们把自己撇开的事,便道“我一直在母亲那里,至于我派去的四喜何时回来的我并不大清楚,还是母亲身边的丫鬟过来回禀说你来了府。”
方茹点了点头,笙歌慢慢揭开茶盏,看着杯中的茶沫,缓缓问道“这么一说,舅妈也是知道的。”
“丫鬟是她的人,她自然知道。”苏璃陌想也不想的答道,然后看向方茹,唇畔一翘,眉眼都带着笑意,“还是母亲让我过来看看,她交代说你们要是说完了话,让我把你带你过去见她,她有话要与你说。”
笙歌不紧不慢的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茶,嘴角牵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其实大可以派个人过来通传一声便可,舅妈让璃陌亲自过来把人带过去,怕是有什么紧要的事要与方茹说。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事,从苏璃陌的脸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好事,由此看来,舅妈盼着这杯儿媳妇茶,就好比与苏璃陌盼着叫一声嫂子,大体是一样的。
笙歌对方茹说道“既是舅妈找你,你随璃陌过去,可别让她等久了。来日方长,以后我们再慢慢说。”
方茹点了点头,与笙歌道了别,便随苏璃陌离开了雅居,朝着墨兰院的方向去了。
到了傍晚,拾锦和素织已将晚膳准备妥当,笙歌朝外面望了望,微有些失落的收回了目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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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似乎发现了什么,低声问道“小姐现在就要用晚膳,还是等姑爷一起?”
这么晚,人要是回来早就回来了,笙歌摆了摆手道“不用,先用膳吧。”这大半日不见人,只怕是先行回了顾家,也好,她本就要在这多待一些时日,眼下没了他在旁边催促,也就不用着急回去。
拾锦领了命,同素织一道将菜食摆了桌。都是她最喜欢吃的,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笙歌反倒想起来之前在山洞里,什么都欠缺的情况下,却也吃得十分满足。
拾锦将准备好的碗筷放在笙歌的面前“小姐这几日食不果腹,看着人都清瘦了不少,奴婢特地做了几道拿手的菜,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你尝尝看。”
笙歌点头嗯了一声,看着眼前精致的菜肴,并没什么胃口,却又不忍辜负两个丫鬟的用心准备的晚膳,随手拿起了筷子,吃了几口。
很奇怪,在崖底的那几日,她一直念叨的东西,真正摆在了面前的时候,反而吃得并不多。
笙歌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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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饱了,你们把这些都撤了吧。”
“是。”两个丫鬟齐声应道,便开始收拾桌的饭菜。
想了想,又问道“大少爷的药……”
“小姐放心,奴婢都准备在。姑爷若是回来了,也能随时服用。”
回完话,两个丫鬟出去忙活了。
笙歌心想,人出去了大半天不见回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说不定此刻人都已经到了顾家,她还这般嘱托。
她起身走到窗户边,望了望外面,此时天已经黑了。随即把窗门关了起来,一个倚靠在那里站定了良久,方才慢慢收起目光,转过身时,却看见顾以澂不知何时在屋里了。
她心中一喜,想到之前她他赌气的事,面色却十分平静,淡淡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一会了,是你想事情太专注了,连我何时进来的都没发觉。”说话间他已挪着步子走到了她面前,轻声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笙歌微怔了一下,既而道“没想什么。”她自然不会跟他说方才愣神是因为他,想到他这么晚才回来,忍不住问起,“你出去这么长时间都做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回了顾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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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还一脸沉色,回来后与她说话的语气倒十分温和。
顾以澂神色一顿,本来心里烦闷,想出去透透气,刚出了雅居,便碰了苏景昊。他清楚的记得苏景昊说的那些话。
“笙歌幼年丧母,后来的继母又不是真心待之,这般环境下长大的她,养成了内敛寡言的性子,即便是这样,她依然是那个受人三分好,必以七分还之的木家大小姐。你们既有缘结成了夫妻,只希望此生你能不负于她。”
他明白苏景昊说番话的用意,他是怕自己有一天会辜负笙歌,可他并不知道花灯会的惊鸿一瞥,他早已倾心于她。奈何寻觅无果,他终将放弃一时,老天爷又突然厚待了他一回,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来。
如今,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面前,他又何必去跟一个香囊作计较,若是两人因此生了间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与苏景昊长谈了一番,倒也让他慢慢明白了一些道理,只有珍惜眼前,方才手握幸福。
他怔怔的看了笙歌半晌,才缓缓道“回顾家当然是要回的,只不过不是我一个人回。”
他这意思是要和她一起回顾家,本来此番就是寻她回去的。没了她在,翰宣院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的意思是要我同你一道,回去?”笙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
他没有点头默认,而是盯着笙歌的眼睛,面色恳切道“不然,夫人以为呢。”
笙歌这才恍然,如此的话,当初山看风景,不过是他出来寻她而找的由头罢了。其实细想一下,若真的像他说的,又怎么恰巧出现在那里。可惜,她到今日才顿悟过来。
她心下了然,没有说话,而是喊了拾锦进来,吩咐她把煎好的药端进来。
顾以澂看着那碗药,轻轻皱了皱眉,浓浓的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笙歌微微俯身试了试药温,感觉温度适宜,便将药端给他“良药苦口,大少爷还是趁热喝了,也能好的渐快,若放置久了,凉的话,药性就会减弱,不利于你的身体恢复。”
顾以澂列举的清单,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可是沾不得苦味的东西,眼下这碗药苦味难当。笙歌不由的抬头朝他看了一下,见他眉头皱起的样子,嘴角蠕动了动,准备让拾锦取些蜜饯来的,哪知话还没说出口,他便将整碗药喝完了。想是苦涩难耐,只见他转身拿起杯子连倒了几杯水下肚。
能忍得了痛,却是受不得苦。
转眼天色渐晚,笙歌有些犯困,想去床歇息,碍着眼前的人在屋里,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不好直接明言。思量了一番,委婉的说道“大少爷,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是不是也该去歇息了?”
顾以澂点点头道“夫人所言甚是。”
笙歌心里一喜,以为他是听懂了自己的话,便转身去歇息了。
哪知,刚躺了下来,顾以澂紧随其后跟了过来,然后……然后拖去了外衣,与她同床共枕,吓得她赶忙从床坐了起来,谨慎似的挪了挪了挪身子,怔怔地看着他提醒道“大少爷,你是不是睡错了地?”
眼下这般情景,笙歌是睡也不是,坐也不是,何况,她在床里边,下去更不是。
顾以澂抬眸看她道“夫人当真认为我睡错了地,可为夫并不觉得。”
听这话的意思,他这是打定主意要睡在这里了。
笙歌轻叹了口气,同他商量道“既然大少爷喜欢睡在这里,那我到别处去睡吧,这张床便留给你。”
她正要从床下来,谁料,却被他一把拉住,身子一时没稳住,整个人跌落在他怀里。
见此,顾以澂半开着玩笑道“夫人嘴说不愿与为夫同睡一张床,可身体似乎很诚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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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当即感觉脸微微有些发烫,整个人羞得慌忙从他身爬起来。看着他悠闲似的躺在床,心中无奈道“大少爷既不允我到别处去睡,自个又不去别处,敢问你到底想怎样?”
顾以澂看着她羞红了脸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悠悠说道“不想怎样,我只想与同睡一张床罢了。你看这张床刚好能容下你我二人,夫人又何必麻烦再去别处睡。”
闻言,笙歌暗骂了一声无赖,既然好好商量不行,那只能自个靠自己了。
她微微蹙眉道“大少爷有伤在身,今晚你就在这好生休息,笙歌还是去别处吧。”
刚要从床离开,顾以澂的身音却在这个时候响起“夫人可是在担心什么?为夫有伤在身,又能对你做什么呢。何况你我二人已是夫妻,夫人若是执意要去别处歇息,我当然不会硬阻拦你,只是这样一来,若第二天让府里的人瞧见了,生了误会,到时难免惹来一些不实的流言,万一传到了外祖母耳里,非你愿意看到的……”
笙歌心中一紧,外人面前,他们是和睦恩爱的夫妻,若是让外祖母知道两人并无夫妻之实,免不了她老人家要怀疑她在顾家是否过得安好,而眼前看到的一切又会不会自己刻意做给她看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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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慢慢缩回可身子,重新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大少爷考虑周全,是我疏忽了。”
她将被角往里面又拉了拉,身子又往里处挪,确认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之后,她才安心躺了下来,用被子将全身都裹住。
顾以澂却将她刚才一系列动作瞧得再清楚不过,这般防备着他,倒真成了自己要占她便宜似的。
大都有多少世家千金小姐要嫁给他,那个姚家的女儿更是费尽心思,偏偏这个女人却时时避着自己。
索性,他就将计就计。
他翻了个身,正对着她,一手拖着头,看她道“夫人将被子裹得这般严实,可是觉得冷?”
又不是在外面,屋里风吹不进的,窗户又被她关了,冷倒不至于。而且裹了一身的被子,她反而还觉得有些微热。
她自然不能跟他明说不冷,否则,这个样子,可不就得落了尴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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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思忖了一会,才心虚道“大少爷有所不知,我自小便怕冷,虽然眼下还未入冬,夜里难免有凉气,而我这身子骨却是一丝寒意也受不住的,只好将被子裹得严实些,以免夜里着了凉。”
之前还说顾以澂说谎不脸红,没想到轮到自己,也是有过之而不及。
顾以澂眸中似划过一丝什么,顺手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转而道“夫人提醒的极是。”话音刚落,便往她身边挪了挪,猝不及防的将她整个人抱住,紧紧的。
“我抱着你,这样夫人应该就能暖和一些了。”
笙歌身子顿时僵住,还没反应是怎么一回事,她已经躺在了顾以澂的怀里。
她方才还为那一番毫无破绽的说辞暗暗庆幸时,对方的行为却让她懵住了。此刻,对于怕冷这件事,笙歌甚为后悔。
她想了想,说道“这会我又不觉得冷了,大少爷还受着伤,我们还是各自躺好,免得触碰到了伤口。”
顾以澂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来,眉目微挑道“夫人还一心记挂着我的伤势,这让为夫十分感动。”他慢慢松开了手,平躺着,但并未挪动身子,两人挨得就快要贴在一起了。
虽是如此,但总比抱着她动弹不得要好。笙歌算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紧裹着被子,她有些燥热,便将被子轻轻松了松。
顾以澂却突然说道“其实你并不是真的冷,对吧?”
额?
笙歌怔了一怔,当心里的小心思被别人看穿,而她却天真的以为对方毫不知情,忽然间被戳破时,这种心情尴尬到难以名状,恨不得从这个人面前消失。
他,果然是够聪明的。什么事,都似乎清楚一般,在这样的人面前,就好像被看透了一样。
她没有吭声,好像说什么都不大妥当,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保持沉默。
过了片刻,顾以澂说道“我向来不强人所难,在你没有完全接受我之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所以,夫人你放心睡便是。”
说完,闭了眼,不大一会儿,便没了声,貌似是睡着了。
笙歌身子窝在里边,不敢乱动,抬了抬头,目光忍不住朝他那处移了去。
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活脱脱的一个美男子,睡着的样子也是十分的安静,没有所谓的打呼磨牙的坏习惯。本来就有些犯困,没过多久,笙歌便也睡了去。
后半夜,感觉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的握着,又好像听到有人在同她说话,想要去听个究竟,却始终听不得真。
这一夜,她似乎睡得特别安稳。
翌日清晨,她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人已不见了人影。看着他睡过的地方,不知怎的,竟发起了呆。连苏璃陌何时进的屋,也丝毫未察觉。
“瞧这一夜,表姐似是睡得安稳。”她嘴角挂着笑容,说话别有深意。连进来为她梳洗的拾锦和素织听了,也忍不住低头笑了起。
笙歌缓了缓神,抬眉道“你又不是我,怎知我睡得安稳不安稳?”这丫头说话一向无厘头,难不成一大清早就过来问她睡的可否。
这时拾锦插话道“小姐,昨晚表小姐来过,当时你已睡下,早过来的时候,碰巧姑爷正从屋里出来……”
那么,苏璃陌便是知道昨夜一整晚顾以澂是在这个屋里的。
苏璃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笙歌可不想在这个丫头面前落了尴尬,于是打住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这般急着找我,究竟所谓何时?”又是大晚的,又是这一大清早的。
自然是有事过来的。
苏璃陌眉眼都带着笑说“表姐,璃陌过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笙歌眸光一动,慢慢说道“莫不是舅妈已经替表哥选好了日子?”
苏璃陌瞪大眼睛问道“表姐,你是如何知晓的?”心中自是惊讶不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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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除了苏景昊和方茹的婚事,笙歌也想不到还有其他事让这丫头如此欢喜,她笑笑道“昨日舅妈让你把方小姐带过去,我便往这面猜测了,今日你这丫头又一早过来,心中更有了几分把握。”
苏璃陌一时看她的神情变得有些不大一样。
话还没说出口,便能未卜先知。
“说说,表哥的婚事,舅妈给定在了哪一天?”
苏璃陌清了清嗓子,答道“听母亲说日子定在了下个月初八,昨个让我把方姐姐带过去,是让她回去有个准备。”
笙歌点点头,下月初八,倒是个不错的日子,当初要不是碍于她的亲事,没准方茹早已嫁进了苏家,眼下离下月初八还有半个月,这段时间可够王氏忙活的了。
她顺势拉着苏璃陌的手,叮嘱道“如今你已及笄,表哥的婚事,接下来会很忙碌,你没事要多帮舅妈才是。”
她想璃陌终有一天是要嫁人的,为人处世方面,多学一些,往后嫁到夫家,打理事务也能轻车熟路。栗子小说 m.lizi.tw
在苏家待了数日,方茹的女红已也教的差不多了,眼下全府下估计要忙苏景昊和方茹的成亲事宜,她不便多留,也是时候该回顾家去了。
今个的天气格外好,笙歌换了一身烟水百花裙,略施了粉黛,看着格外的明媚动人。
苏璃陌看得一时慌了慌神,念头一转,打趣道“表姐今日这般用心打扮,可是因为表姐夫呀?”
笙歌摇头道“你这丫头,说话总没得正经,我等会要去潇湘院跟外祖母请辞。”出来好多天了,也该回去了,何况他有伤在身,在这多有不便。
听罢,苏璃陌神色一顿,忙道“表姐的意思是要离开苏家了?”
笙歌点点头。
苏璃陌却不舍“要不表姐多待几日再回去,璃陌舍不得你走。”
笙歌轻拍着她的纤长的手,笑了笑道“我又不是不过来了,如今顾家与苏家离得又近,你若是想我的话,可随时到府找我。”
苏璃陌自知她离开之心已定,挽留是不大可能了,便说道“那好,改日我再去顾家看你。”
说话间,顾以澂从外面回来,手里抱着不离。苏璃陌和他打了个招呼,又忍不住朝那只小白兔做了个鬼脸,很知趣的回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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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淡然一笑说“你这个小表妹,倒是可爱的很。”
他可是很少夸人。
笙歌心下一想,没想到他对苏璃陌的印象不错,于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这个表妹一向单纯可爱,今日难得得大少爷夸赞,那丫头若是知道,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随后看向他怀里的不离,问他,“你这一大早跑着不离做什么去了?”
小家伙一见女主人走了过来,兴奋得跳了起来。一下子忘记了方才怀里的男子是带它去吃了东西的。
顾以澂见了,颇有些无奈,到底还抵不过它的主人,便把小家伙给了笙歌。
“刚刚带小家伙去吃了些东西,不过看样子它好像更喜欢你多一点。”
小兔子似乎是吃多了,躺在笙歌的怀里,懒得动弹了。
笙歌亲昵的摸了摸它的头,说道“瞧这小家伙都饱的不动了,看来你给它吃了不少东西。”
笙歌抿唇微微一笑,再加今日用心的打扮,看得顾以澂一时出了神,花灯会与她相识的情景仿如昨日,就是当初的那一惊鸿一瞥,让他至今都无法忘怀。这辈子能与心爱之人相识相知相守,是他此生的夙求,天对他倒也是不薄的。
“大少爷。”
笙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她怀里的那只小白兔已交由丫鬟拾锦了。
“怎么?”
他问。
笙歌唇角轻扬道“大少爷准备何时回顾家?”
顾以澂当场微怔住,心道她这话是何意,难道接下来是要劝他回去不成?他出府本就是过来寻她,带她一起回去的,如果让他独自回去,他自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可当着她的面,又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人,有时候真是个矛盾体。
他想也不想的随口就道“何时回去,看心情吧。”
笙歌低眉轻笑了笑,仿佛一切了然于心的样子,她不动声色的说道“我准备今日向外祖母请辞,如今看来,大少爷似乎暂时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顾以澂一听,心中自是难隐喜色,这不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自己主动提了出来正合他的意。
原来今日特意用心打扮了一下,是要去向苏家老夫人辞别的,如此,甚好。
他眼眸一转,故作平静的说道“夫人怕是误解了我的话,今日天气看着不错,让人心情都好了起来,夫人这个提议不错,等会我们一起去见老夫人。”
果然,他这次出来是找她来的,如果随随便便看风景就巧遇了她,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不过,他此举,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没想过他会是做这种事的人。
用过晚膳之后,笙歌便和顾以澂一道去了潇湘院。李氏见他们过来,自然是欢喜,听到笙歌说要回顾家,满心的不舍,不过却没像以往那般挽留了,拉着她的手叮嘱了一番,又吩咐绍妈妈去跟府里的管事交代一声,让他准备好马车,好让他们早些动身回去。
外祖母答应的这般干脆,笙歌并不觉得惊讶,毕竟她如今已嫁作人妇,不比以前,凡事还可由着自己,外祖母这是在为她考虑。也是,这么多年了,外祖母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从她的角度考虑的,说白了,是处处为她着想的。
就好比顾家这门亲事,如果没有外祖母在中间周旋出力,大都多少世家千金小姐,家世比她好的比比皆是,她又怎么会有机会接触张氏,又怎么会入了张氏的眼。
她和顾以澂从潇湘院出来,便直接去了府外,马车已在门口侯着,拾锦和素织也已在那等着了。
“走吧。”
她看着顾以澂,轻轻说道。
从苏家到顾家不过几个时辰的路程,一直归心似箭的顾以澂却希望此刻时间能过得慢一些,马车能行的缓慢一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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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只觉得自己好似受了冷落一般,好歹面前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后却不及一只兔子。早知道,他就不将这只兔子带回来,直接留在苏家,送给璃陌那丫头算了。但转念一想,又忙打消了这个想法,笙歌对这只兔子甚是喜欢,早已建立了感情,若是真送给了他人,难免她会不舍。
瞧着这两主仆亲昵玩耍的情景,顾以澂心中闷哼了一声,收起目光,微闭了眼。
也罢,不看便好,他还没要到和一个兔子吃醋的份。
马车徐徐停在顾家门口,消失了数日的两人,一回府,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府里下。
张氏念完经,听到丫鬟过来回禀,当下有些激动,总算是把两人盼了回来,没白枉费她近日来的祈祷。这边是欢喜了,而翠居阁却是恰恰相反,姚氏听完丫鬟的禀告,立马沉着脸色,冷声道“你是说大少爷是和少夫人一起回来的?你可瞧清楚了?”
丫鬟蓉淳低声回道“奴婢亲眼所见,大少爷和少夫人同乘一辆马车回的府,不光奴婢看见了,府里其他下人也都瞧见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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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是夫妻,一起回来本不足为奇。但木笙歌前几日明明去了苏家,这大少爷离府,难道也是去了苏家不成?自从他离府到今日,算算也有几日了,到底是真去了苏家找木笙歌,还是只是碰巧?
姚氏更认定是前者,她冷然一笑道“我倒是真小瞧了这位少夫人了。”
她嫁到顾家,可谓是看着大少爷长大的,这么多年以来,她何曾见他对任何人心过,不是对人冷漠绝情,就是压根决然拒绝。这样一个冷情的人,竟然也有例外的时候。
一直以来,她觉得像大少爷这种决然冷清的人,很难被人抓了短处,是个人总会有弱点的,如今她似乎也找到了他的弱点。
当初,要不是为了自己姚玲,她也不会拉下脸面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受气,被人家冷落,让旁人看了笑话,想到这里,她手紧握成了拳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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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给她梳妆的丫鬟蓉淳,手一顿,瞧着二夫人一脸怒不可及的样子,心下便明白了过来。她好歹在主子身边服侍了多年,从一个卑微的丫鬟一步步爬到一等大丫头的位置,若是连主子心中想什么都懵然不知,她与那些不得宠的下等丫鬟又有何区别。
她抬起眼眸,轻声问道“二夫人可是担心照此发展下去,姚大小姐想嫁进顾家一事便就彻底没了希望?”
姚元岚眉头一皱道“这正是我担心的,如今两人的关系渐渐增进,长此以往,咱们这位少夫人可不就在顾家站稳了脚步,那玲儿还有何希望。”她的侄女虽没有倾国倾城之貌,那也是不落于人后的,可偏偏就入不得大少爷的眼,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蓉淳趁机道“小门小户人家出来的小姐,怎么能与姚小姐相比,依奴婢看,她也就长了一张好皮囊,当初指不定为了嫁进顾家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二夫人,咱们万不能坐以待毙,得想想法子才是,姚小姐可还指望着您呢。”
蓉淳似乎摸准了姚氏的心思,眼看两人关系日增,若是木笙歌真得了宠,原先一个张氏就已经让她头疼的了,再加一个木笙歌,她岂不是腹背受敌。那以后在顾家,还有她的好日子吗?
她眼神渐渐变冷,冷得让人生出几分畏惧来,她细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想当初她刚嫁来顾家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如今除了顾家二夫人这个虚名,她又有什么。几度流产,既没能生出个一儿半女,一生所爱的男子,心里又只装着别人,若连顾家二夫人这个头衔也失去了,那她便真能什么都没有了。原本想让姚玲借机鼓动木笙歌,她好让坐看这场好戏,谁知这事迟迟不见动静。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不管怎样,她总要得为自己的下辈子谋划才是。
姚氏抬眸,拿眼盯了面前那株镶了绿宝石的发钗,蓉淳见状,立马会意,忙伸手拿起,声音柔和赞道“二夫人的眼光极好,这枝绿宝石发钗看着既华贵又大方,与您这一身贵气着实相衬,大夫人在您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了,奴婢这就替您戴。”
姚氏向来是容不得半点逆耳之言,蓉淳这些讨巧的话对姚氏很是受用,她最见不得张氏比她好。要不蓉淳怎么会从一个下等的丫鬟一下子成了她身边的红人。
蓉淳的一番话,让怒气中的姚氏的心绪平缓了几分,说话也不像方才那般含着冷意“你这丫头,关键时刻总能说些中听的话来讨我开心。”
她可不就爱听这些溢美之词。
姚氏心想,自己虽比不得二八年华的少女,但芳华还在,只要用心经营,人前不输了气势,她还是有机会的。
方才屋里还阴云密布,心下更是提着不安的心,转眼间得了主子的夸,换成别的丫鬟早就不知激动成什么样了,本应欢喜的她并未放松下来,眸光一转,趁机说道“还是夫人您平日里教的好,不过奴婢也只会这些,若是能讨您开心,心里便已很满足了。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气坏了容易伤身,以夫人您的聪慧,对付一个名不经传、涉世未深的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姚氏静静沉思蓉淳的话,虽然只是一个丫鬟,想想,其实说得也并不是没有几分道理的,目前,她需要的是一个机会。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蓉淳,随即吩咐道“以后少夫人的那边的一举一动,你都替我好好盯紧,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回禀。”
“是。”蓉淳应声答道,“二夫人放心,奴婢会时时刻刻替您盯着那边的动静。”
回到翰宣院,笙歌进了屋里微微愣了愣神,发现离开的这些天,屋里居然被打扫的一尘不染,院子里还放了些花草,没事的时候坐在院子里养养神,当然她那两颗红梅貌似也有人过来打理,比走之前长得更好了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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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摸了摸桌上,眸中划过一丝惊讶,若不是用心打扫,不会这般干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看着眼前的一角一落,她暗暗思量,原以为回来要辛苦两个丫鬟清扫一下屋子,如今看来是不用了,倒也省心了。
这时拾锦抓了药回来,她将东西放下,环顾了一下周围,抿嘴一笑,对着一旁的素织说道“多亏了姑爷,要不然出去这么多天,我两这会可不得要把这屋子的灰尘好好打扫一遍。”
笙歌神情微动,并未做声,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这丫头这阵子时不时在她面前提及顾以澂,还有意无意的为其说些好,其用意再明显不过。
到底是个忠心的丫鬟,事事都为她考虑。没想到当初无意之举,竟收了个这般好的丫头。
素织似乎没一下子听明白过来,便问“什么意思?怎么扯上姑爷了?”
拾锦暗自摇了摇头,有时候真为素织这丫头的智商着急,话说的再清楚不过,居然都没听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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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即看了看自家的小姐,见她面色平静,当下解释道“刚回来的路上,碰到几个府里的丫鬟,迎面走过来,还主动与我说话,一个个的很是热情。她们无意间说起大少爷吩咐她们每日过来清扫小姐的屋子的事,还要求不得有一丝马虎。”说到这里,拾锦转向了笙歌,继续说,“临走前,她们让奴婢问问大小姐是否满意她们的打扫,若是满意,她们可随时乐意过来帮小姐您的忙。”
话音落定,素织总算是听明白了“我还纳闷谁这般好心呢,照你这么一说,原来都是姑爷的意思,姑爷还真是有心了。”
拾锦点了点头,轻轻一笑道“谁又说不是呢。”她飞快的看了眼眼前的大小姐,其实她是有意要说给小姐听的。
只不过。
小姐看起来比她想象得要平静的多,她想了想,低眉问道“小姐您觉得呢?”
笙歌自然清楚她想要问的是什么,无非是对这件事的看法,准确的说应该是有何想法。
换做之前,她或许还免不了会意外,自打上次顾以澂不惜冒性命之忧救自己,为了护自己周全,不受伤,更是以身抵挡崖壁的撞击。小说站
www.xsz.tw当肿烂、渗着鲜血的后背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那一刻她只觉得被什么刺痛了似的,她不傻,怎会不明白这些意味些什么。确实,对比那件事给她带来的震撼,眼前的这些倒真算不得什么。
她目光盯着拾锦抓来的药,想到他那晚憋着一股气喝下那药苦药,唇瓣一抹柔和的笑意划过,抬眸看向拾锦“既然大少爷这般有心,那我们是不是也该用用心,借机回报一下。”说话间,眼神仍旧打量哪几包疗伤的药。
顺着他的目光,拾锦看了看自己刚抓回来的药,心想,大小姐最不愿欠人家人情了,难不成想亲自为姑爷煎药,聊表心意。
若是这样,姑爷说不定会被感动。可是这种粗活向来是她们这些下人做的,哪能让小姐亲自动手的道理。
“要不奴婢先去把药煎好,再交由您亲自端去给姑爷。”
笙歌却摆了摆手,既然要做,就得用心做好,否则显得不诚心。
她道“今日不必熬药了,大少爷怕吃苦的东西,尤其这苦口的药,更是难以入口,倒不如做成药膳。”
药膳,拾锦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小姐的想法总能与别人不同,不但如此,而且还颇为有用。
“小姐是要亲自动手吗?”她问。
笙歌点了点“这个是自然的。”
他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顾,做几道药膳而已,不是什么费力的事,亲自动手,也能显得诚意十足。
幸好她有向薛大夫有请教这方面的问题,说来还是祖母的缘故。
她记得很清楚,有一次祖母生病,嫌药苦味重,喝了不到两天便闹起情绪来,怎么也不愿再继续喝下去了。不喝药,病又如何好得了。那个时候可急坏了父亲。连一向哄得祖母开心的木嘉婉,也没了辙。既然是嫌药苦,那只要不苦了,不就行了,归根到底还是怪药苦难咽。祖母的病要是想根治,得喝上一段日子的药,平日里连她们闻着药味都受不了,何况是喝了数日的老人家。祖母不肯喝,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病始终不见气色,最着急的还是父亲。
父亲是个孝子,祖母的病若不是不见好,父亲肯定寝食难安,看父亲为这事心烦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她便找了薛大夫请教了药膳的做法。她从小遗传了母亲心灵手巧的优点,她年纪不大,撸起袖子,根据医书上看到的,再按照薛大夫交代的注意事项,做几道药膳也是有模有样的,当她让人将药膳呈到祖母的面前,祖母居然吃了不少,还夸她的手艺好
那一阵,她因为解决了祖母抗拒喝药一事,受了祖母的不少的夸,不过她心里再明白不过,即便她做再多,在祖母眼中,最受宠的还是木致远,谁叫老人家骨子里是个重男轻女、思想传统的人。这种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任谁也替代不了。不过她却不在意,她只是尽一个孙女该尽的孝心罢了。
她只是比木嘉婉更早一步认识到比起孙女,祖母更偏宠孙子。木嘉婉知道如何去讨祖母的欢喜,她学不来这些,她认为没必要刻意做些事去讨一个人的喜欢,反而觉得做好自己,对人对事,心中问心无愧便足矣。不属于自己的,没必要刻意去强求,就算争到了,握在手里也未必会长久。
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费尽心思,也是留不住的。
“走吧。”
笙歌理了理衣裙,先出了屋,拾锦和素织互看了对方一眼,紧随其后,三人一同朝着厨房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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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站在屋里,止步犹豫的盯着他家的主子,全身下打量着。
被女子盯着看也就罢了,面前的却是一个男的。这事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按耐不住性子了,偏偏顾以澂生得一副好耐心。
流云见自家的主子的注意力全在那堆公文,丝毫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自己先耐不住了。
他走前,自个儿开口道“大少爷您是不是受伤了?”语气里不无担忧。
顾以澂手一顿,微微抬眸,看着他道“受伤一事,你是如何知道的?”他回来便过来办公事,并未对任何人说起,他又是怎么得知的。转念一想,心下了然。
“是拾锦?还是素织?”
流云微微愣了一下,转而回道“是拾锦姑娘,她抓药回翰宣院时,被我碰巧遇了,便随口问了起来。”
拾锦跟他说的时候,流云起初还不信,少夫人明明看着就好端端的,何况大少爷是习过武,按理不该啊。那么最大可能就是因为少夫人了,想不到大少爷对少夫人还真是十分的在意。小说站
www.xsz.tw当时看到两人掉下悬崖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傻住了,他跟随少爷多年,又何曾见过少爷做过有伤自身性命的事。
一想到那日的情景,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哪里知道自己才走开一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好在大少爷有发暗号给他让守在府里等他回来,人虽然没事,但这几日他提着不安的心,连觉都没睡好,如今看到人回来了,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略思了片刻,便道“当日少夫人身处陷境,大少爷可是有把握救少夫人的?”
印象里,大少爷做事一向运筹帷幄,基本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他相信这次也是如此。
顾以澂手一顿,沉吟了一会,继而幽幽道“如果我说,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呢。”
在流云还在回味这句话时,已然传到了门外站着的笙歌的耳里。
没想那么多,言外之意就是无法预测到凶险。
笙歌只觉得心下一股暖流缓缓飘过,一路暖至心底处。
她稍敛了神色,迈着步子进了屋。
“奴婢见过姑爷。”
随着两个丫鬟柔和的声音响起,流云随即打住思绪,朝笙歌恭敬的行了一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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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见过少夫人。”
笙歌轻点了下头,示意他起来。
笙歌的出现,顾以澂是意外的,他忙停了笔,走了过来。
流云见状,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道,果然还是少夫人的面子大,他站了这里半天,大少爷都没反应,更别说理他了。
顾以澂温声言道“你怎么过来了?”
笙歌唇角微微牵起一丝笑意,用眼神指了指两个丫鬟手里的食盒,说道“良药难免味苦,大少爷既然喝不惯苦药,便去厨房给你做了几道药膳来。”
顾以澂看了看天色,夜色渐渐压了下来,不知不觉竟在这坐了半日时光。
笙歌抬眼朝身后示意了一下,两个丫鬟便心领神会的将食盒里的药膳摆了。
看着一道道精致的膳食,虽然夹杂一股淡淡的药味,却难隐食物的香味,流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站在一边,眼巴巴的瞅着,心里却喃喃念着他家主子当真好口福。
她的手艺,顾以澂早就领略到了,看着眼前这般场景,他忽然想起了在崖底的那几日,虽然不比在府过得舒坦,却是他最美好的回忆。那个时候,笙歌也是这般给他做吃的,每一样出自她手的食物,没有不好吃的,好似她那双手能化腐朽为神奇一样。
“怎么了?大少爷是不是不喜欢?”叫他迟迟不动筷,笙歌犹豫问了起。
顾以澂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夫人这般用心为我着想,我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只是厨房油烟大,倒是辛苦你了。”声音听着再温柔不过了。
他想要伸手拉她一道坐下,谁知却被她下意识躲开了。他并未在意,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她拒绝,若是应了他,倒不像她了。
笙歌却道“大少爷何时这般客气了,不过是做几道药膳而已,笙歌没那么娇贵,大少爷既是喜欢,就多吃些,身的伤势也能好得快。”
拾锦在一旁笑着说“姑爷,咱们大小姐不光女红做的好,手艺也是不错的。”
笙歌暼了一眼身旁的拾锦,试图让她打住,没什么说这些做什么,弄得跟人炫耀似的。
顾以澂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说了句“这个,我知道。”
说完,便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脸不时洋溢满足的神情。若是能天天吃到她做的饭,自然是好,只是总不能让她天天去厨房,那与府的厨娘有何区别。
笙歌想起一事,便与他说道“大少爷在这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药膳已经送到,心意也达成了,这时候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而且眼下她还有事要去做,出去了许久,于礼,她也该先去看看张氏,否则不合了规矩。
正要出门,却听到顾以澂淡淡的声音传来“既然人来了,难道连坐一会的功夫也没有吗?”
原以为这次回来,两人可以无话不谈,谁知才说几句话就要离开,这是又在疏离他吗?脸的笑意渐渐敛了去。
笙歌一愣,犹豫了下,最后才吐出两个字来“有事。”
顾以澂语气微沉“到底是真有事,还是不想待在这里?”
原本好好的气氛,转瞬变得紧张了起来。
笙歌身子一怔,却没再解释下去,转身走出了屋子,两个丫鬟也默默的跟了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我准备去韵云居看看母亲,大少爷要一起吗?不过,我想大少爷应该是不会去的。”
流云望着人走远了,才道“大少爷,您这是在闹哪门子情绪?说这些气话做什么?少夫人知道您跟大夫人的关系才没有点破。”
顾以澂没有言声,看着眼前的食物,暗暗发愣了起来……
笙歌陪张氏说了会话,从韵云居出来,夜色正浓,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栗子小说 m.lizi.tw
素织在前面提着灯,照亮前方的路,好让主子能走得顺当一些。一路下来,身后的人却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素织抬眸看去,是姑爷的书房。房门紧闭着,屋里的灯却还亮着。透过灯火的照明,隐隐约约可到一个人影。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给你敲门?”素织低声问道。
笙歌抬手打了住。
“不用,之前看到他案桌挤压如山的公文,想必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了。”
“是。”素织应了一声,再抬头时,小姐神情低落的模样落在了她的眼里,看去似乎不大开心。今天白天在厨房做药膳的时候,小姐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素织努力的想了想,又顺着小姐的目光望去,下意识明白了过来。
素织微微的叹了叹气,小姐的脾气,她们这些随她多年的丫鬟,怎么会不清楚,既打定了一件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而且又不愿多做解释。若是早点跟姑爷说清楚,也不会堵了气,不过姑爷也是,既是说了有事,还要追问个彻底。也难怪小姐临走之前会说那些气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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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
素织的思绪被笙歌淡淡的声音给拉了回来,她忙回了神,将灯往前提了提,又伸出一只手来。
“天黑,奴婢扶着您走。”
回到住处,笙歌却没有进屋,而是独自在院子里。
“你先进屋去吧。”她对素织吩咐道,目光却盯着两颗红梅的方向,又好似在望着半空,今夜天的星星寥寥无几,没有繁星的闪烁,天空顿时黯然失了色一样。
素织劝不住她,便提着的灯吹灭,先进了屋。
屋里,拾锦刚好将床铺好,见素织一个人回来了,问道“小姐人呢?”
素织指了指外面“在院子里呢。”
拾锦神色一怔,不无责怪道“天色这般晚了,外面湿气重,你也是,怎么能由着小姐在外面呢。”
话音刚落定,转身去取了一件披风。
素织觉得有些委屈“我劝了,没劝动……”声音一时低了下来,她知道拾锦一心为小姐着想,在拾锦心里,天大的事,也没有小姐重要,甚至看小姐比自己还重要。她有什么办法,小姐的话,她一个奴婢哪有不听的道理。
拾锦取了件披风,正要出门,却暼见素织低着头搓着衣角,一双水灵的眼睛满是泪意。小说站
www.xsz.tw拾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略带歉意的走了过来。
拾锦伸手扶了扶素织的肩,轻声道“我也是关心则乱才说了那样的话,若是伤了你,我给你道歉,你千万别放在心。”
素织将眼中的泪意抑制了回去,摇头道“拾锦姐放心,我没事。小姐看去似乎不大开心,一路回来都没怎么说话,经过姑爷书房的时候,只远远的望了一会就走了。我只是怪自己好没用,帮不什么忙。外面凉,你快去将披风给小姐披,免得着了凉。”
拾锦点了点,拖去了身的一件衣裳递给了素织,便出去了。
素织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微微有些明白过来,心想可真是个傻姑娘。
看着院子里的那抹孤影,拾锦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小姐,天气渐渐转凉,你又畏冷,得注意着身子才是。”她将披风轻轻披在了笙歌的身。
想起素织说的话,她虽然不知道两人在崖底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回来后,她能感觉到姑爷和小姐之间有些微妙的变化。
她侍奉小姐多年,有一点,她很清楚,小姐性子寡淡,待人却真诚。姑爷此番为了救小姐,连性命都可以不顾,这非一般人能做到的。若不是心里在乎对方,又怎会如此,对小姐这般重情之人而言,自然不是一句感激就可以带过。
拾锦思索了片刻,温言劝慰道“姑爷也是想和你拉近距离,你又顾及到他的感受,才迟迟不愿在他面前点破,眼下既已说开,奴婢觉得姑爷应该是懊悔了,不然也不会过来找您。”
笙歌一听,眸光微抬,语气却添了几分平静“你说,他来过?”
“您吩咐奴婢回来将药渣尽快处理了,正巧碰见姑爷过来,听说您在韵云居陪大夫人说话,就回去了。”拾锦答道。
“他可说什么了?”笙歌又问。
拾锦摇头道“并未说什么话,既然过来找小姐您的,可能是想当面与你说。”
笙歌没再继续问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没真的生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一时舒畅不快。
人已经主动过来了,她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何况本就是小事,若真纠着不放,岂不成了心眼小之人。
一阵微风拂过,拾锦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笙歌见状,这才瞧见她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忍不住嗔怪道“方才还说我,自己却还穿得这般少。”
拾锦笑笑“小姐看在奴婢穿得少的份,咱们就回屋去吧,万一奴婢明儿真生了病,可就没法服侍您了呢。”
笙歌鼻子一酸,对着拾锦摇了摇头“生病了才好,也让你以后长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笙歌又如何看不出拾锦是故意穿得少,好劝说她能容易些。
笙歌嘴虽然这么说,脚步却已经往屋里迈了。
素织见两人没多久就回来了,一时看拾锦的眼神都分外的崇拜了些,果然还是拾锦有办法,素织随将衣服拿给她穿。
“倒杯热茶给她暖暖身子。”笙歌看了一眼素织,吩咐到,陪她在外面说了会话,肯定吹了不少的风。
待拾锦喝了口热,缓了缓,笙歌才问道“交代你把药渣处理掉,没什么问题吧?”
拾锦放下杯子,回道“奴婢是特意选在天黑的时候,将药渣埋在了后院,当时埋的时候,奴婢瞧了瞧四周,并无他人。”
后院一般很少人会去,若是拿出去扔掉,又太显眼,难免惹人怀疑,埋在土里,却是个不错的法子。
笙歌正要放下心来,拾锦却出声道“不过有一点,奴婢觉得很奇怪。”
笙歌并未说话,一双纤长的手揭了茶盏,徐徐的吹着热气,一张娇美的脸上自带了几分平静,目光落在拾锦身上,意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拾锦既而道“奴婢埋完药渣回来的时候,一个身影从眼前闪过。”
闻言,笙歌神色一怔,看向她问道“瞧见是什么人了吗?”
她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之说,要有,那也是装神弄鬼罢了。况且后院偏僻,府里的人也只有白天的时候会过去清扫,其他时间基本上是没人的,大晚上乌起码黑的,不用说,那肯定是人在作祟。
拾锦手拖腮,想了想,答道“回小姐的话,奴婢虽未正面瞧见对方长什么样,不过看那身形,倒有些像蓉淳。”
“你可瞧仔细了?”说话之间,笙歌脸上已没了笑意,反而渐渐严肃了起来。
拾锦心中若是没有几分把握,她也不会在大小姐面前说出蓉淳的名字,那可是二夫人身边的红人,二夫人护这丫头护的紧,旁人惹都不敢惹的人。
拾锦点点头,道“当时天虽然有些黑,奴婢却瞧得很清楚,那人的身行与蓉淳一般无二,如果不是她,奴婢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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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听后,低眉沉吟了片刻,拾锦是服侍她多年的丫鬟,向来不说没把握的事,看她说的这般肯定,心下的疑惑顺带一扫而过。
素织却谨慎的开口道“小姐,如果拾锦姐说的都是真的,那个蓉淳这次又存得是什么坏心思?”
上次的事,素织丝毫没敢忘记。对这个蓉淳,不管她做什么,总觉得肯定没好事。难不成上次陷害完她不够,这次又要想什么坏心思陷害拾锦姐不成?想到这里,她倒吸了一口气,心底有些不安。
“小姐,若是蓉淳害人的心又在作祟,咱们得警惕才是。”
拾锦十分了解素织的心情,走过去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先别激动,咱们还是听听大小姐怎么说。”
大小姐一向聪慧,也最有主意,对,听大小姐的,素织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朝拾锦安心的点了点头。
两个丫鬟围着笙歌,拾锦犹豫着开口言道“小姐您觉得奴婢今晚在后院遇见蓉淳一事,是纯属碰巧,还是如素织说的是对方没安好心?”
笙歌缓缓放下茶杯,一双眼眸子透露着看不穿的深意,眉眼一凝道“后院是个偏僻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人过去,你们说,大晚上的,蓉淳她一个人去那里做什么?”
“肯定去干什么见不得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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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念头一转,恍然过来。
“小姐的意思,蓉淳她是一路跟踪奴婢到的后院?”
这丫头一点就通,笙歌赞许的看了拾锦一眼。
只不过,拾锦心下又有疑虑,她问“小姐,你说蓉淳她一个丫鬟不在二夫人身边伺候,没事跟着奴婢做什么,也不怕误了她的正事。”
笙歌唇边划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继而对她解释道“蓉淳平日里与人相处也不屑的自带了几分高傲,也正因为她主子的放纵,她才有这般的底气。这样的人,只会一心想着怎么讨主子的开心,最不愿多生事端,惹了祸砸自己的脚,如此,才能稳固她在人前那高人一等的虚荣心。”
“你是我的人,自然是听我的吩咐行事,蓉淳她左右不过是一个丫鬟,没必要开罪于我,而毁了她现下拥有的。”
人一旦有了紧要的东西,比如名,比如权,恨不得日日夜夜小心的守护,不许有丝毫差池。尤其像蓉淳这种过惯了处处低人一等的下作日子,好不容易爬到如今一等丫鬟的位置,既要时刻防着被别人取代,又要想着法子讨主子的欢心。由此,主子的话,便是丝毫怠慢不得。
拾锦仔细想了想小姐的话,心下会意道“小姐是说蓉淳跟踪奴婢一事,其实是受人指使。”她眸中一亮,脱口而出,“是二夫人!”
“如若真是二夫人,那她让蓉淳这么做,目的岂不是要抓小姐的错,趁机对小姐不利。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姐与她井水不犯河水的,何况姑爷如今已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二夫人没必要连姑爷也要开罪了。”
姚氏到底也算是个聪明的人,没理由连这点道理都不会不知道。
笙歌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开罪大少爷倒不至于,大少爷以后是要掌管顾家的,姚氏还没笨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膝下并无子女,若要稳固在顾家的地位,总要有些依仗,日后在顾家的日子才不会艰难,而她那个侄女毫无疑问便成了她日后的依靠。姚家大小姐一心要嫁给大少爷,姚氏自然要想方设法帮她圆了这个心愿。几经无果,姚氏都没有放弃这个念头,可想而知她是多么想促成此事。如今大少爷对我们的态度转变了不少,这在府里是争耳相传,姚氏那边不可能不清楚,而我无疑成了阻碍她侄女嫁进顾家的最大绊脚石,既是绊脚石,若不挪开,又怎会前行。”
拾锦一听,手心里都冒出了冷汗,才摆脱陈氏母女,没想到来了顾家,还有个视小姐为眼中钉的二夫人。当日素织被打的情景还依旧封存在她脑海里,她不无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这事,要不要告诉姑爷?”
笙歌抬手摆了摆,道“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跟大少爷提起,无凭无据的,万一被姚氏反咬一口,岂不是我们理亏,到时候就算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其实,她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顾以澂,一来不想麻烦于他,毕竟他的伤势才刚见好转,没必要为了她的事再分了神二来这种事,眼下她还没有到应付不来的地步,以前对于陈氏母女暗地里的所作所为,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并不是惧怕,而是不想多生事端,总觉得退一步就真的能海阔天空。看着身边的丫鬟因为她受了连累,她便告诉自己对待别人的咄咄逼人,绝不能再忍,也不能忍。只有让自己慢慢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身边的人,不受到伤害。
拾锦见自家小姐神情淡然,脸上丝毫焦虑也没有,不禁生想是不是心中早已有了应对的法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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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敛了敛神色,理了心绪,问道“不知小姐接下来让奴婢和素织做些什么?”
素织也立即说道“只要不让二夫人得逞,小姐您有事尽管吩咐我们去做。”
笙歌唇瓣浮起笑意“眼下倒真有一事需要你们去做。”
话说回来,蓉淳离开后院之后,一路匆匆回了翠居阁,姚氏坐在贵妃椅子上,闭目养神,两个小丫鬟半跪在地上给她捏腿。
蓉淳轻步进了屋,两个小丫鬟见二夫人身边的大红人来了,忙低眉颔首,向她恭敬的打了招呼。谁知蓉淳把头抬得高高的,不屑从两个小丫鬟身边走过,丝毫不予理会,也不回礼。
两个小丫鬟好似习惯了一般,并没有在意。蓉淳私下里最忌讳别人对她不敬,谁要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被蓉淳知道了,那可是没好果子吃的。而且她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大家虽然表面上对她恭恭维维的,但实际上并不喜欢她。没办法,人家是二夫人身边最受宠的一等大丫头,有二夫人这座靠山,她们这些一没靠山,二又低等的下人自然是不敢招惹到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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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走到姚氏跟前,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弯着身子,恭敬的行了一礼。
“二夫人。”
姚氏微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蓉淳在一旁等候的样子,朝两个小丫鬟摆了摆手。
“下去吧。”
“是。”
两个小丫鬟齐声应道,又恭敬的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屋子。
姚氏扫了一眼茶几,蓉淳立马会意,忙上前将她从贵妃椅上扶了起来,又转身去倒了杯茶。
“二夫人,请喝茶。”
姚氏淡着眼眸,微点了一下头,从蓉淳手里借过茶杯,揭开茶盏,放在唇边抿了两口,这才问道“说吧,什么事?”
蓉淳双手虔诚的接过姚氏递给她的茶杯,声音轻柔回道“回二夫人,是关于少夫人的事。”
姚氏目光一凝,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说下去!”
蓉淳微微低颌,应了一声,继续说道“二夫人让奴婢时刻盯着少夫人那边的一举一动,您吩咐的事,奴婢一丝不敢懈怠。奴婢瞧见少夫人身边的拾锦出门抓了几包姚回来,后来少夫人便带着两个丫鬟去了厨房,也不要厨娘帮忙,让两个丫鬟在外守着,自己在厨房里似乎在下厨做菜,之后还亲自送到了大少爷的书房。栗子网
www.lizi.tw奴婢没敢靠近,只远远的暗中观察,至于两人在屋里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少夫人进去没待多久就出来了,跟拾锦交代了几句,便去了大夫人那里。后来拾锦匆忙回屋取了一包东西,奴婢觉的事有蹊跷,便一路跟她到后院,看着她把那包东西埋在了土里。”
姚氏微蹙眉道“那丫头埋在土里的东西是什么?”
就知道回来主子会这么问,幸好她留了一手。
蓉淳微微一笑道“如夫人所见,那个拾锦大晚上的鬼鬼祟祟的去后院,行迹十分可疑,奴婢心下也是好奇,便在她离开之后,又折了回去,二夫人您一定想不到拾锦埋的那包东西居然是药渣。”
“药渣?”姚氏微愣,暗自沉吟了片刻,才语带笑意的自道“大晚上的偷偷去处理药渣,想必是不想被人知道,看来我们府上是有人受了伤,而且伤的不轻。”
受伤?谁受了伤呢。蓉淳想了一想,说道“奴婢看少夫人不像有伤的样子,否则也不会亲自到厨房下厨了。”
姚氏扬了扬眉,嘴边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她看了一眼还疑惑的蓉淳,淡淡说道“少夫人没受伤,说不定这受伤之人是咱们大少爷呢。听说大少爷自回来之后便一直在书房里处理公文,也就少夫人去见了人。今日又是抓药,又是下厨,从她嫁进顾家起,又何时见她这般主动过。”
蓉淳眸光一闪,经姚氏这么你说,有些明白点什么。
“二夫人您的意思是说大少爷若是真受了伤的话,也是因为少夫人?”这么说的话,少夫人这些行为,倒也解释的合情合理了。
还不算太笨。
姚氏言道“既是不想人知道,那这受伤一事,就古怪了。”
木笙歌不是想隐瞒下来吗,她偏偏就不让。
正愁着寻机会抓木笙歌的短,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来了,瞧,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姚氏心头忽然有了一计,抬眼朝蓉淳道“这件事我们倒不妨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蓉淳一听,再瞧些自家的主子脸上无不显露笑容,看上去心情颇好,猜测一定是有什么好主意,眼眸挑了挑,好奇问道“恕蓉淳愚钝,还请二夫人您明示。”
要放在平日里,姚氏才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说不定还有些不悦,蓉淳也是摸准了她今日心情甚好这一点,才敢有此一问。
姚氏神情微松,慢慢说道“以张氏对大少爷的无微不至的关心,若是被她得知大少爷受伤一事全因木笙歌而起,你说大夫人对此事会无动于衷吗?”
“二夫人是想借此事,让大夫人和少夫人之间生嫌隙?”蓉淳领会后,趁机说道。
大夫人执掌顾家,如果少夫人跟她的关系真有了不和的话,那么少夫人往后在顾家的日子自然就不会顺当了。不费吹风之力就让两人的关系变僵,二夫人这招真是高明。
“不过奴婢始终有一事不明,府里私下里都曾传言大少爷并非大夫人亲生的,若是真如传言说的那样,大夫人又何必自讨没趣一心为大少爷着想,毕竟大少爷对大夫人可从来没给过好脸色。二夫人,您说大夫人这是为什么呀?”有一阵子,因着传言,老爷发了好大的火,后来她们私下再没敢议论这件事。今日二夫人难得的高兴,趁着这个机会,没准能知道一点。
谁知,姚氏立马不悦,脸色阴沉的拍着桌子,冷哼道“你跟在我身边也不长时间了,应该清楚我的性子,不该问的绝不多嘴,或者你觉得在我这里待腻了,想换一处地方?”
蓉淳听罢,身子一颤,“噗通”一声跪在了姚氏的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
“二夫人恕罪,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她不忘从袖口掏出手帕掩着泪哭诉道。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今日这一步,若二夫人把她换到别处,那岂不是在告诉别人她失了宠,一下子从高处掉落下来的滋味,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她才不要回到原来看别人脸色,处处受人夹挤的日子。才不要将现在辛苦得来的一切拱手让人。她直直跪走在姚氏面前,拉着姚氏的衣角求饶。
姚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一张泪状似的小脸瞬间映入她的眼帘,姚氏不想看得心烦,便抬手让蓉淳起来。
“今日不过是给你提个醒,若还有下次的话,即便你把头磕破了,我也绝不轻饶。”
蓉淳听得脊背直冒了冷汗,哆嗦着身子跪在地,磕了头谢恩。
待起身站定了身子,姚氏凝眸道“明个我亲自去韵云居找老爷。”她爱了半辈子的男人,心中没有自己的位置便也罢了,还要终日看他与别的女人恩爱,想到这里,姚氏气的咬了咬牙。哼,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好过。她倒要看看明日张氏知晓这件事后会如何对待,到底是心头肉,即便与她再不亲近,张氏也会尽全力护之。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有一天,这种局面因另一个女人改变了,她还真有些期待,又会是一番怎样的场景,应该很有趣吧。
姚氏唇角一划,冷冷的笑了起来,一双眼眸更是寒到骨子里的阴沉,蓉淳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刚才那一跪,还有些没缓过神,又碰二夫人那一对冷眸子。
姚氏不耐烦的看了看她这经不住的样,不放心的问道“木笙歌身边那个叫拾锦的丫鬟一向机灵,你此番可有没有被她发现了?”
这件事事关大少爷,她需得确保万无一失,否则在老爷面前落了面子不说,免不了被张氏看了笑话。
当年她费尽心思的嫁进顾家,原以为趁着命不久矣的张心瑶一死,自己便能坐顾家大夫人的位置,从此摆脱妾室的身份,执掌顾家,人前人后,再不用低人一等,看人脸色,风光无限才是。谁知张心瑶临死之前的顿悟,使她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如今丈夫不爱,又无子女承欢膝下,她这半辈子的笑话已然够多,剩下的半辈子,如今也该换换别人了。
要不是当年大意,她也不会沦落至区区一个二夫人。栗子小说 m.lizi.tw不管怎样,得更谨慎才是,不能再重蹈当年的覆辙了。
蓉淳觉得二夫人这般问她,这摆明了对她做事的不信任,既然放心,又何必吩咐她去做这件事,大晚的,为了帮主子探得消息,她孤身一人在后院,四周静悄悄的,当时吓了个半死。一想到这些,蓉淳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但在主子面前,她将这些不快的情绪不露痕迹的加以隐藏好,明面谦卑和顺的回道“二夫人您就放心吧,奴婢都小心着呢。”
听她这么一说,姚氏微点了下头,放下心来,没被发现便好。
她抬眼看了一眼蓉淳,看去有些紧张,似乎还未从方才的事缓过神,思索了片刻,慢悠悠的说道“今日这事,你做得甚好,首饰盒里有一对珍珠耳环,放在我这里平时也用不着,你拿去戴了吧。”
若想笼络人心,施一些小恩小惠,还是有必要的。何况这丫头本就看重这些东西,不给点甜头尝尝,手底下的人又如何尽力为她办事。如果真能达成她所想,区区这点东西,她还是舍得的,况且比起日后能过得风光无限,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蓉淳一听二夫人要赏赐她东西,还是一对珍珠耳环,心下乐坏了。平日里帮二夫人梳妆打扮,首饰盒里面的东西,她都一清二楚,虽说只是顾家的二夫人,首饰可不少,那里面的东西每一样都金贵着呢。二夫人是个极重仪容的人,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在那些首饰的映衬下,虽已没了当年的风姿决然,却也是个面容精致的贵妇,想来也亏得那些首饰。
不过那对珍珠耳环,二夫人却嫌过于单调了些,便一直放在首饰盒里,如今就这么送给她了。蓉淳有些难以置信。
她故作推辞道“二夫人,这怎么使得,蓉淳不过区区一个奴婢,怎敢要您的东西。难得您不嫌弃奴婢,将奴婢留在身边,奴婢已然心满意足,侍奉您,帮您做事,那都是奴婢应该做的,若是再拿您的东西,这叫奴婢如何能心安,使不得,使不得的。”
一边推辞赏赐,一边又怕姚氏真的打消念头,不把那对珍珠耳环给她,蓉淳此刻的心情,那叫一个矛盾。
姚氏久经半生的人,已经听惯了这些场面的话,每次帮她梳妆,那丫头盯着首饰盒里的东西都会瞧一阵,她以为这些小细节能瞒过自己,只不过是她自己不说破罢了。
其实人贪得一些未必是坏事,至少能用其所好加以利用,比起那些无欲无求的人,这种人反而更容易控制些。
既然摸准了这丫头的心思,她何不作个顺水人情,把她并不在意的东西赠与之,换的她想要的,这种买卖,不管怎么说,也是划算的。
姚氏抬眼淡淡瞧着她,说道“你随我多年,应该清楚我的为人,何曾见过我送出去的东西有收回的道理,今日你为我探得这么重要的消息,理应得到赏赐才是。那对珍珠耳环既然赏给你了,那便是你的,至于你如何处置,要与不要,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听到姚氏这番话,蓉淳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这才松了一口气,半推半就的道谢“二夫人这么说了,那奴婢也不好再推辞,这便收下了,多谢二夫人的赏赐。”
姚氏笑着说“这就对了,你是我身边的大丫鬟,打扮得体面一些,就不会让旁人看低了,我这个二夫人明面也能看好些。”
话音刚落,蓉淳便答道“二夫人放心,奴婢不会给您丢脸的。”
在姚氏的示意下,蓉淳亟不可待的去拿首饰盒里的那对珍珠耳环。看这丫头的背影,身后的姚氏慢慢收起了笑意,一双眼眸沉静的让人无法看穿。
蓉淳拿着那对珍珠耳环一路欢喜的从翠居阁回自己房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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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们这些在主子身边服侍的一等大丫头,自然是每人一间房间,稍微低一级的便是两至三人一间,剩下那些比之更低等的丫鬟,便要同住在一起。
蓉淳瞧着手里的耳环,满心的喜欢,她还真怕姚氏会不给她了呢。她出身卑微,生来就是低人一等做奴婢的命,这辈子她还未曾拥有一件这般贵重的首饰,平日里戴的那些首饰,看着还可以,但都上不了台面。这对珍珠耳环看着简单,明眼人如何看不出它并非一般之物,今日二夫人居然赏赐给了她,可想而知她这次探得的消息,应该对二夫人有用的,说不定能帮上大忙。她想以后得密切留意少夫人那边的动静,争取探听更多有价值的消息回报给二夫人,要是二夫人高兴了,没准赏赐的就不止一对珍珠耳环了,指不定又是什么稀罕之物。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贵重的就行。
蓉淳本打算回自己房间,迫不及待的想要戴上瞧瞧看的,路过丫鬟们住处,听到屋里传来的一阵阵笑声。蓉淳抬头看了看天色,都这么晚了,往日里这些丫鬟可都早早睡下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眸光一闪,既然还没睡,那正好,给她们也瞧瞧二夫人赏赐她的东西,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自然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也让她们长长眼。
说是瞧瞧,说到底还是那颗虚荣心在作祟。
蓉淳走到门口,推开门,神情一顿,看到一屋子的人围着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就连大夫人身边的紫竹和若秋居然也在。瞧着这般场景,她心中不由纳闷,今日是什么日子,人都凑齐了。
既然来了,又岂有关门回去的道理,蓉淳高昂着头进了屋。众人见她过来,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去,未免场面尴尬了,其中脸尖一点的丫鬟见状,迎了上去,陪笑道“蓉淳姑娘,你来了。”
居然是一个四等的丫鬟过来招呼她,蓉淳冷哼了一声,看都不看的问道“这么晚了,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脸尖的丫鬟忙恭敬的回说“是这样的,少夫人这次回来,给我们带了些点心,这不让拾锦和素织两位姑娘送来给我们尝尝鲜。”说完,想起什么来,又补充道,“正要过去叫你呢,谁知这般巧了,姑娘已经来了。”
蓉淳闻言脸色微沉,话是这么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要不是她推门进来,只怕还不打算让她知道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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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可不能落了下风,气势上总得压一压她们,她嘴角扬了扬,抬起眼皮道“奥,是吗?我瞧瞧都是些什么样的点心。”
说话间,步子已缓缓向中间走去,别的丫鬟见了都自觉的给她让了一条道。
蓉淳看到面前一道道极为精致的点心,眸光一亮,看着都让人想要吃上一口的冲动。这些点心里,就说那个芙蓉玉糕,她有幸吃过一次,爽口松软,至今回味无穷,还有一些点心,她见都未曾见过。这少夫人可真够有心的。
大家好好的在这里愉快的吃东西,素织没想到她竟然也来了,一想起上次她冤枉自己的事,素织气得把头别过去,不想理会这种人。倒是拾锦,虽也不大喜欢蓉淳,想着毕竟是小姐吩咐给大家送吃的,既然人家不请自来了,若是独独落了她,难免落下话柄。考虑到小姐,拾锦将点心往蓉淳面前挪了挪,面带着笑说“不如蓉淳姑娘也尝尝,看看是否合你的口味。”
“姑娘,少夫人送来的这些点心可好吃了。”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就在大家以为蓉淳会吃这些点心的时候,蓉淳却鄙视了一眼,不屑的说道“我当是什么好吃的点心呢,看着也不过如此,很普通而已,我在二夫人那里吃的点心可比这些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不吃也罢。”
说得好像姚氏那里的东西是最好的。
这样说也无非是为了抬高她的身价,意在说自己与她们这些人还是有区别的,她吃的用的,岂是她们这些人能比的。
拾锦本是为了小姐才这么做,既然人家看不上这些东西,不吃也好,她只当未听见似的,收回了点心。素织却气得牙痒痒,刚要开口,一旁的紫竹似乎察觉到了,先她一步出声道“蓉淳,这些点心你当真都吃过吗?”她随手拿起面前的一块状似梅花的点心,“这块糕点名叫梅花香酥,方才听拾锦姑娘说这是苏家糕点师傅的拿手绝活,少夫人念及咱们这些奴婢,才特意带了些过来,我在顾家多年,都未曾吃过,你又是如何吃得?”
紫竹知道蓉淳喜欢在人前炫耀自己,好显得她比别人高人一等,没想到今日这话说得这般过分,她实在听不下去。少夫人的一片好心,岂让她在这里诋毁。
紫竹这番话,令大家对蓉淳的刚才说的话产生了怀疑,看她的目光一时间变得有些异样。
此时,蓉淳脸色十分难看,她没料到开口反驳自己的人是紫竹,她是大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平日里大夫人交代的事,基本上都是她出面的,连顾家的管家在紫竹面前,都得礼让三分。要换做别人,这样拆自己的台,让她下不了台面,早就狠狠教训对方了,偏偏这人是紫竹。
她和紫竹,都是府里的一等大丫鬟,但人家毕竟是大夫人身边的人,不管怎么样,眼下,她还没闹到要与之撕破脸的地步,所以她只能忍着这口怒气,但是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她可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的。
她嘴硬道“紫竹姑娘你说这话莫非是在怀疑我了,二夫人一向最信任我,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想着我,不过是区区一些点心罢了,二夫人难道在意不成。你们瞧,这是什么?”说着她将手里的那对珍珠耳环在众人面前亮了出来。
那对珍珠耳环白璧无瑕,晶莹透亮,看得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蓉淳颇有些得意的说“这对珍珠耳环便是二夫人方才赏赐之物,如果这不是看重,又怎么会把她的首饰给我。”
二夫人居然把自己的首饰赏给蓉淳,就算再如何看重她,也没必要连自己的首饰都送了出去,这事听上去有些不大真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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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对珍珠耳环是二夫人之物,怎么平日里都没见她戴过呢?”
难免有些不服气的丫鬟言道。
“就是说嘛,这对珍珠耳环看着真心不错,但真的是二夫人的东西吗?该不会拿话糊弄我们吧?”
说话好似在质问,又好似在半开玩笑,总之,不太把话说的太重而得罪了蓉淳。
蓉淳早料到她们会不相信,也难怪,自己没机会得到这样的赏赐,看到别人讨了赏,眼红是免不了的。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她才懒得与她们计较,多说一句话都显得跌价似的,与其和她们费力解释,倒不如请有眼力的人替自己证实。
她环顾了周围的人,最后直直的落在了紫竹身上,她想也不想的提步走到紫竹面前,将那对珍珠耳环放在摊开的手上,目光却看向紫竹说道“既然她们不信,那就凡请紫竹姑娘给瞧瞧,紫竹姑娘入府比我们都早,又得大夫人的器重,想必也是见过世面的,说的话自然会让人信服。”
蓉淳将话说到这份上,紫竹就算再看不惯她在人前卖弄的样子,也不好直面拒绝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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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别的首饰,她可能没那么深的印象,瞧瞧这对珍珠耳环,她倒是记得清楚。
有一年正值金秋时节,园子里的菊花开得甚好,大夫人便邀请各大臣的夫人过府赏园,二夫人为此还特地用心打扮了自己,一袭华服惊艳了不少人的目光,还顺带把大夫人给比了下去,当日二夫人戴的就是那对珍珠耳环,偏偏问题也是这对耳环上面。有人说二夫人戴这对珍珠耳环,难免显得小家子气,反而却称赞起了大夫人,赞其落落大方。听到这话,二夫人自然心中不快,听上去更像是在说她小气,不如大夫人大气。当时耳环是由二夫人身边服侍的一小丫鬟帮着选的,宴会结束之后,二夫人气得将那个服侍她的小丫鬟赶出了府,从此以后,她便再也没见过姚氏戴过这对耳环。没想到今日竟送给了蓉淳,倒是呼出她的意料。
紫竹收回了目光,才语道“蓉淳说的不错,这对珍珠耳环正是二夫人之物,我倒是见她戴过一次。”
话音落定,蓉淳免不了得意起来,漫不经心的扫了一下众人,眉眼翘道“怎么样,紫竹姑娘都这般说了,你们这下应该相信我说的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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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位脸尖的丫鬟立马凑过来,脸上堆着笑说“瞧蓉淳姑娘说的是什么话,这对珍珠耳环珠圆润滑,色泽分明,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姑娘当真是好福气,二夫人能把她的首饰送给你,足够可见她对你是有多器重和信任。”说着那个丫鬟怯怯的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对金贵的耳环,她来府里的时间不长,主子近身伺候的活可轮不到她们这些低等的丫鬟,难得有幸目睹,她便想要拿过来看看,也算是沾沾福气了。谁知蓉淳见了,立马将手收了回去。
蓉淳冷冷的看了一眼她,一副甚为嫌弃的嘴脸映入那个丫鬟的眼帘,她慌张的缩回了自己伸到半空的小手。
蓉淳闷哼了一声,这般宝贝的东西,岂是她们这些低等的下人轻易就能摸得的,这般不识趣,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
紫竹旁瞧了这一幕,不过是二夫人不要的东西罢了,小丫头好奇想去摸一摸,蓉淳竟紧要的跟什么似的,还摸不得了,如此,也不怕伤了姐妹之间的情义。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可笑,像蓉淳这种势利眼的人,又怎么会与人讲感情,怕只怕一心只讲利益。紫竹缓缓收回了目光,打算不再理会于她。略略俯了俯身子,伸手捏了一块糕点,放在嘴边慢慢吃了起来。方才大家吃点心吃得正开心,谁知蓉淳一来就搅了兴致,这般好吃的点心,她还没吃的尽兴呢,抬眸间却见拾锦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拾锦从方才一直静观,未曾多言,蓉淳无故过来,打的什么心思,她如何不清楚,无非是想过来在人前卖弄一番,好满足她那份虚荣心。可是二夫人姚氏为什么要送一个丫鬟这般贵重的东西呢。
拾锦眸色一凝,想起了之前小姐说的话,顿时有些明白了点什么来。
她眉眼一抬,看着蓉淳,不动声色的试探道“二夫人赏赐蓉淳姑娘东西,难道是做了什么让她高兴的事不成?倒不妨说来听听,也让我们这些没得赏赐的人好好跟着你学学怎么讨得主子欢心。”
话一出,其他丫鬟都朝蓉淳看了过去。听着像是在虚心向她请教,蓉淳淡淡看了拾锦一眼,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颇为自豪的说道“说你们无知还一点都没错,尽心侍奉主子也得有心才是,二夫人之所以赏赐东西给我,那还不是我帮她探”听字还未说出口,蓉淳立马反应过来,住了嘴。
刚才得意忘了行,差点就要说漏嘴了,要是被拾锦和素织这两个丫鬟知道点什么,二夫人肯定饶不了她,非得剥了她的皮不可。
索性她反应的快。
拾锦眸光一动,见她话只说了一半,便不往下说了,继续问道“探?你帮二夫人探什么了?”
蓉淳眉头一皱,怒气般的瞪着她道“什么探不探的,我说什么了,你可别瞎说。”反正她打死不承认,语气顿了顿,缓悠悠的说,“以你们的智商,就算真你们说了,也未必能领悟得了,说不定白白浪费了我的口舌。算了,我也不跟你们在这瞎唠嗑了,我还要回去睡个美容觉呢,若是睡晚了,我这皮肤第二天肯定会不好的。”
说完,也不顾旁人的目光,自顾的走了。
被蓉淳这么一闹,大家一时没了心情,其他人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各自带了些喜欢的点心便回房休息去了。
拾锦和素织同住一间房,回去的路上,一直没吭声的素织忍不住大吐不快“拾锦姐,你瞧瞧蓉淳那作死的样,左右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鬟,竟还狗眼看人低,什么叫得回去睡个美容觉,还什么睡的晚了第二天皮肤会不好,她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吗,真是看不下去了。”
素织一边说着,一边还有模有样的学着,拾锦看着哭笑不得。
拾锦轻拍了拍素织的肩膀,笑道“你跟她较个什么劲,蓉淳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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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织嘟着嘴,气呼呼的说“我就是瞧她不顺眼,今日大小姐让我们给府里的人送吃的,她偏偏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搅了大家吃点心的兴致,你看看她刚才说得那叫什么话,二夫人赏了她东西了不起啊,至于过来炫耀吗,巴不得别人不知道似的。”
拾锦微一思索,平静的说“她今晚这一行为,倒让我更看清了一点。”
“看清了什么?”素织眼前一亮,忙凑过去问。
拾锦瞧了瞧四下,未免隔墙有耳,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嘘”势,然后拉着素织进了屋。
拾锦将房门轻轻关上后,这才说道“当时你也在场,我问蓉淳,二夫人为何要赏赐她东西,本想套出她的话,谁知她说到一半之后就不肯再说,我猜她肯定心中有鬼。”
“有鬼?”素织面色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你是说二夫人并非平白无故赏她东西的。”
拾锦朝她点了点头,这丫头这次倒是顿悟的快。
素织忽然有些明白过来,拍手道“当时我还不解你为何要同蓉淳说话,原来竟是为了要套她的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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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看拾锦的目光有些不大一样,心想,怎么她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拾锦抿嘴轻笑了笑,当然是为了从她身上打听点什么。她说“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是找机会与她套近乎不成,上次她同二夫人那般害小姐和你,要不是姑爷,小姐还不定怎么样,这些我可没忘。”
说到这里,拾锦眼眸微沉了下来,小姐受人欺负一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只怪她区区一个丫鬟,帮不上任何忙。
“对,这种耍心机害人的小人得时刻提防着,可惜眼见要打听出什么来,那个蓉淳太机警,防范意识也太强,终是没套出个所以然来。”素织叹了叹气。
拾锦却摇头道“未必,依我看蓉淳肯定把今日跟踪我的事回去说给了二夫人听,二夫人一高兴才赏她东西。”肯定是这个样子。拾锦心道,大小姐猜的果然没错,蓉淳跟踪她一事,真是受了二夫人的指使。
拾锦眸光一转,看着素织道,“你可还记得小姐之前同我们说的那些话?”
素织点点头“自然是记得的。”小姐才说过的话,她都记在心上呢,岂有忘记的道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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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就好。
拾锦一笔带过道“如果蓉淳把撞见我在后院的事告诉了姚氏,我想姚氏这个时候应该已然是想好了法子要害咱们小姐。她们主仆自以为有张良计,殊不知一切早已在我们小姐的意料之中。”拾锦想,小姐一向心善待人,不与计较。如今对方却还不知收敛,处处逼人太甚,好在小姐这次没再忍让。
有句话说得好,老虎不发威,当她们是病猫。
翌日清晨,姚氏坐在妆台,蓉淳帮她梳妆打扮。她心知二夫人要去韵云居见老爷,打扮的时候十分的用心,一点也不敢马虎,二夫人一向是最注重妆容,尤其在老爷面前,更是不允许自己有半点不得体的地方。
待梳妆完之后,姚氏对着镜子里的人仔细瞧了瞧,颇为满意的露着淡淡的笑意。
蓉淳见状,心下一喜,忙去取了一件紫红色的华服,看上去不失庄重。
蓉淳声音轻柔,讨巧似的询问姚氏的意见“二夫人,你瞧着这件衣裙如何?”
姚氏手拖着腮,扫了一眼,静静抬眸道“就这件吧。”无意间却暼见了那对珍珠耳环,了然一笑,想着昨个还极为推辞不肯接受,没想到今日却迫不及待的将其戴上了,嘴角划过一丝冷意,一双眸子竟是看不出的深意。
姚氏唇畔微微扬起,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对珍珠耳环与你倒是很相衬,看来我算是送对人了。”
蓉淳并未察觉到姚氏此时的异样,只当真的是在夸她,她不好意思的笑着道“奴婢一辈子也没戴过这般好东西,还是得多谢二夫人您才是,不惜割爱,将自己的首饰赏给了奴婢。”
姚氏摆手道“你还年轻,一辈子言之过早,只要你一心帮我做事,以后我自不会亏待你的。”
蓉淳一听这话,登时眼珠子都亮了出来,她难隐激动,微微颔首回道“二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器重的,不光是少夫人那,大夫人那边,奴婢也会帮您留意着,这顾家主母的位置早晚有一天是二夫人您的,还有姚小姐的少夫人之位。”
姚氏静静地沉思,顾家主母,她用了半生的努力也没能坐上这个位置,如今她更期盼姚玲的事早些达成,心中这块大石头也算是可以安心落定了。只不过,还得费点心思,花些手段。
她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这会韵云居那边的人也应该起来了。她起身在蓉淳的服侍下,将那件紫红色衣裙穿在了身上。
“走吧,也是时候去韵云居了。”淡淡得声音传入少女的耳里,蓉淳半刻没犹豫的应答了一声“是”,便尾随姚玲出了门。
韵云居这边,顾衍和张氏已经起来梳洗好了,张氏亲自服侍丈夫穿衣。
顾衍看着自己的夫人,目光一片柔和,握着张氏的手眉眼带着笑意温和道“娶妻如此,夫复何求。”比起战场上杀敌,也只有在她这里才有难得的平静。
张氏脸瞬时微红了起来,见屋子里还有丫鬟在,下意识的从他手上挣脱,暼了他一眼,轻咳了两声道“老爷何时也变得这般会说话了。”她用眼指着立在一旁的丫鬟,示意他还有外人在,言语都得注意,可不能让这些丫头私下笑话了。
顾衍却不甚在意,正要开口时,紫竹突然进来回禀“回老爷、夫人,二夫人来了韵云居,说有要事求见。”
顾衍眸色一凝,淡淡道“她来这里做什么?”似乎对于姚氏突然到来,打扰了方才的气氛稍有不快。
张氏静静地略微思索了一下,看着顾衍道“兴许真有什么紧要的事吧,妾身陪老爷你过去看看吧,既然来了,不能让人等久了不是。”
顾衍赞许的看着张氏,点了点头。
眼下,姚氏正在厅内,一边吹了吹茶沫,静静喝着茶,一边坐等两人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紫竹回禀了之后,不大一会,顾衍便和张氏一同过来了。
姚玲瞧着二人并肩缓缓而来,手一顿,一双眸子顿时蒙上了一股冷意,再看老爷的神情,对上张氏的目光满是柔和。这般温情的注视,她盼了多年,终是没机会做那个被他深情相待的人。
待缓过了神来,姚氏放下了茶杯,敛了神色,起身站了起来。瞧着二人走近了些,她才颔首行了礼。
“老爷,姐姐。”张氏含笑的说。
顾衍拉着张氏一起坐下,又随看了姚氏一眼,示意她也坐下来。
姚氏暼眼看向一旁的张氏,她自问不比这个女人差,这些年,她费尽心思的去讨好这个男人,可绕是如此,却始终无法让这个男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更谈不上一丝的温情可言。
她先张氏一步嫁进顾家,如今自己依旧是二夫人,而张氏却成了在她之上的正室,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凭什么她样样在自己先。那个位置本该属于她的,可老爷却一心向着这个女人,当真偏心的让人心寒。
“紫竹方才来回禀说你有要事,说吧,具体是什么事?”
顾衍淡淡的声音将姚氏的思绪拉了回来,姚氏心微微一沉,如此直接的问话,连多说几句寒暄的话,好似都是一种奢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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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了扯嘴角,说道“事关大少爷,妾身觉得还是有必要过来说一声。”
闻言,张氏身子一颤,忙问“和大少爷有关?你快说说是什么事?”
张氏的反应自在姚氏的意料之中,她对大少爷倒是十分关心。
顾衍见张氏难免有些激动,便安慰道“你先别激动,听听元岚怎么说。”
姚氏盯着这一幕,恨恨的咬了咬牙,他何曾对自己这样。她压制心中的怒火,脸色却多了几分平静,不紧不慢,悠悠道“其实事情的经过妾身也不大清楚,还是让我的丫鬟跟老爷回禀吧。”
话音落定,都不用姚氏示意,蓉淳那丫头也算是机灵,忙站了出来。
顾衍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要从一个丫鬟口中说出来,这个姚氏也不知搞的什么名堂。
“既然二夫人让你说,那由你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是。”蓉淳低声回道,然后快速的理了理思绪,轻声回禀,“奴婢昨日瞧见少夫人身边的婢女拾锦抓药回来,后来奴婢见少夫人在拾锦耳边低语了几句,天黑的时候,拾锦偷偷将药渣埋在了后院,奴婢生生觉得奇怪,便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回禀了二夫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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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事?”顾衍不甚在意的说道,他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了半天,没想到竟是这般琐碎之事,而且言语之间丝毫未提及大少爷,这个姚氏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他看向姚氏,“你说事关大少爷,可从这个丫鬟口中半句也没提及他,你这作何解释?”语气颇有些不大耐烦。
张氏静静的听着,并未言声,以她对姚元岚的了解,此事必然不会这么简单,她倒是看看姚氏究竟耍什么名堂。
顾衍的反应,姚氏似乎并不意外,一个不在乎自己的男人,又何来对她的话放在心上呢。可能,她已经习惯了他这不在意的态度。
她看了一旁冷静的张氏,嘴角一划,言道“今日把老爷和姐姐叫到一起,并非是我小题大做,此事看上去并没什么,可是仔细一想,却是疑点重重。”
顾衍听罢,目光微惑的看向了姚氏,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众所周知,拾锦是少夫人身边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丫鬟,若是少夫人生了病,吩咐自己的丫鬟出去抓个药,也没什么的,可怪就怪在这里,拾锦为何要背着其他人偷偷把药渣埋到后院去,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的事,不想让人知道不成。到底生病的是咱们少夫人,还是另有其人。”说到这里,姚氏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此刻神情异样的张氏,“我听说少夫人昨日来了姐姐这里。”
张氏听出了她的意思,既然人来了她这里,自然便知道生没生病。
张氏“嗯”了一声,道“昨个笙歌确实来了我这里,不过只坐了一会便回去了,着实看不出身子有什么异样。”
这话听上去是随口一说,若是听得仔细了些,不难听出张氏是为木笙歌说话。也对,自己亲自挑选的人,要是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姚氏嘴角微微一扬,略带着笑意说道“我还听说昨个少夫人去了厨房,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送去给了大少爷,若是病着了,怎能有力气做这些。”
顾衍一听,眉头微微蹙道“你有什么话直说,别打哑谜。”
顾衍向来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相比于欲说还休的人,他倒更喜欢直接一点的。
姚氏眸光一怔,暗叹了一声,说了半天,她以为他能听懂,到底不是同的一个心,又如何能明白她的意思。罢了,多说无益。
姚氏定定怔了片刻之后,敛去了唇角的笑意,随即道“妾身的意思是想说,既然生病的人并非少夫人,那剩下最有可能的便是大少爷了。大少爷他从回府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几乎是闭门不出。”
姚氏见张氏神色微动,有些动摇,又趁机补了几句,“大少爷可是咱们顾家唯一的血脉,将来是要继承这个家的,没事便好,万一真要有个什么,这可大意不得。何况他的事一向不喜欢跟人说起,就连我们这些最亲的人,亦是如此。妾身觉得,有必要去少夫人那里确认一下,把弄清楚为好。”
姚氏这些话,说的滴水不漏,实则却戳到了张氏的痛处。在整个顾家,顾以澂最不愿意亲近的人,便是她了。
如果是别的事情,只凭一个丫鬟的说的,张氏自然不会搭理的,但她担心万一事情真如姚元岚所猜测的,她得去瞧瞧才肯放心。
不等姚氏开口,张氏先出声道“老爷,我看元岚妹妹说得也并不无道理,要不我们就去看一眼,图个安心。”
张氏的话,顾衍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也罢,既然你们心中都存有疑惑,那便去翰宣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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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一行人过来的时候,笙歌正与顾以澂在下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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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过来回禀的时候,顾以澂伸到一半的手顿了顿,瞧了一眼平静淡然的笙歌,低眉思索了片刻,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他轻轻的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局上。
“本想着和大少爷对弈一局,看来今日这棋是下不成了。”少女嘴角一划,笑了笑看着他说道。
顾以澂但笑不语,只怕今日邀他过来下棋,醉翁之意不在酒。既然如此,他不介意陪她演这一出戏,不过他倒是很期待她接下来的表现。
笙歌放下了棋子,对两个丫鬟吩咐道:“你们去准备些茶点过来。”说完,自己便起了神身,她看顾以澂却还坐着不动,似乎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便也随他了。
顾衍先进了屋,随后进来的是张氏、姚氏,随行的丫鬟都被顾衍吩咐在外面侯着。
笙歌规矩的向三人一一行了礼,礼罢,顾以澂这才懒懒得从位子上起来,喊了声“父亲。”
张氏和姚氏的面色一时不大好看,张氏显露的是尴尬,而姚氏则是生气,这摆明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似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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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三位长辈坐下,拾锦和素织小心翼翼的奉上了茶点,行了礼退了下去。
笙歌看着这三人,装作不知的样子问道:“父亲和母亲,还有二娘,今日一起到笙歌这里,不知是有什么事情吗?”那模样,瞧着再无辜不过了。
顾衍看了一眼姚氏,示意她开口:“还是你问吧。”既然是她先挑的头,这件事便由她去说。
姚氏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到底还是把她推了出来,可能是心里仍旧对她的话持有怀疑,又不好拂了张氏的面,果然还是在乎的人重要。罢了,与其在这里较真,跟自己过不去,还不如把心思全都放在今日的正事上来,她可迫不及待的等着看一出好戏呢。
姚氏没有去看顾以澂,而是冲着笙歌说道:“听说昨个少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出门抓药,敢问少夫人,可有这事?”
笙歌眸子闪过一丝什么,笑容却依旧挂在脸上,她缓缓回道:“不错,确有这事,不过二娘又是听谁说的?”
她承认有这事就好办了,姚氏还怕她嘴硬不肯承认呢。如此,倒也省了些口舌。
姚氏慢慢说道:“是我的丫鬟蓉淳碰巧看到了,她还看见天黑的时候,你那丫鬟拾锦偷偷到后院埋药渣。栗子网
www.lizi.tw该不是这里有人病了,少夫人有意瞒着不让我们知道吧。”说这话时,姚氏的目光顺势向顾以澂那边看去。
好一个聪明的姚氏,居然能猜到是抓药跟顾以澂有关。
要不是拾锦丫头发现的及时,眼下,姚氏这般来势汹汹,恐怕面对这场面她还当真措手不及。
她继续装着不知情的样子,说道:“二娘说的这叫什么话,说我的好像刻意在隐瞒什么似的,至于说拾锦偷偷去后院埋药渣,这事我确实不大清楚,既然事关两个丫鬟,人就在外面,不如把她们叫到跟前来,当面问一问。”
姚氏心中一顿,总觉得事情发展的有点超出她的掌控,即便如此,她又岂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两人看向了一旁不语的顾衍,经得他默许后,便让两个当事人进来回话。
顾以澂唇角微微扬起,他觉得这场戏是越来越好看了。
蓉淳还不清楚此时是个什么情况,以为二夫人已经掌控了局面,把少夫人逼到了无处可退的地步。
两个丫鬟恭敬的跪着向屋子里的人磕了头。
笙歌缓缓走到自己的丫鬟面前,语气听不出任何的喜怒:“二夫人的丫鬟说看到你天黑时将药渣偷偷埋在后院,对此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拾锦不卑不亢的,声音平稳的回道:“回老爷,夫人,事情是这样子的,前日我家小姐不甚偶感了风寒,奴婢放心不下,便去抓了几副药,在小厨房熬了给小姐喝,谁知小姐闻不得这药味,喝了几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奴婢想着后院向来没什么人去,既然小姐受不得药味重,便将其埋在了后院。”
听到这里,姚氏再也坐不住了,她目光带有杀气的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蓉淳,心暗骂道,没用的东西,被人发现了都不自知,居然还敢在她面前保证万无一失。
对上姚氏那对阴沉的眸子,蓉淳吓得身子直打哆嗦,忙收回了目光。这个时候,她得想想法子才是,事情办成这样,回去之后,二夫人肯定是饶不了她的。
她眸光一转,怯声声的说道:“若只是单纯的埋药,又何必选在天黑的时候,是与不是,奴婢斗胆建议让大夫过来瞧瞧后院埋的究竟是不是治愈风寒的药。”
一心想着怎么能让二夫人别生气,却忘了顾家的规矩。
张氏面色不快的呵斥道:“一点规矩都不懂,主子问话,是你一个丫鬟可以插嘴的吗。顾家的规矩,都抛之脑后了不成,来人,给我掌嘴,让她长点记性。”
说了这么多,张氏总算是看清了姚氏今日的目的,她分明是别有用心,她一心担心儿子,却把这些忽略了,没有早些反应过来。
这丫头不是喜欢掌别人嘴吗,也该让她尝尝被人掌嘴的滋味。
听到大夫人命人要掌她的嘴,蓉淳一下子无力的摊坐在了地方,两眼汪汪的看着自家主子救命。
姚氏对这丫头虽不快,但到底是她的人,张氏当着一众人的面说掌嘴便掌嘴,连知会一声都没有,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没能得到老爷的心,没能成为顾家主母,今日这口气,她怎么也要争回来。
她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怒意:“我看谁敢打。”
话一出,被张氏叫进来的两个丫鬟吓得止了步,犹豫的看向了张氏。
张氏一时面子挂不住,面上却淡定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老爷把管家的责任交给了我,我作为顾家的大夫人,我自然责无旁贷,二夫人这是要徇私护短不成?”
笙歌瞧着这一幕,心中再明白不过,张氏这是在为她出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抬头看向顾以澂的时候,身子瞬间怔住,对方一张面孔却是透露了一股清冷。
“你……”姚氏被张氏的话噎得脸涨得通红,眼看要为一个丫鬟与张氏撕破脸。栗子小说 m.lizi.tw
“咳咳。”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衍,却在这个时候轻咳了几声,张氏和姚氏闻言,停止了争论,纷纷看向了他。
张氏看去稍显平静,反而是姚氏一副要向顾衍诉委屈的架势,谁知,却被顾衍一个淡淡的眼神给挡了回去,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顾衍此时面对这个儿媳妇颇有些尴尬,本是一件小事情,今日经姚氏这么一鼓动,把人想成了别有用心,还带人过来质问。眼下,这场面要如何收场。
顾衍把目光转向了儿子身,谁知顾以澂却故意装作没看见似的,没有打算要帮忙的意思。
顾衍暗叹了一声,这是在怪他带着自己的夫人找他媳妇的错处吗。既然指望他不成,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就此打住,别到时候在这个儿媳妇面前闹了笑话。
他放下杯子,淡淡道“既然事情弄清楚了,我看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该散的都散了吧。”
姚氏一听,这是要让她回去的意思,她自然是不乐意,事情还没罢休呢,她哪肯就这般算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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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起身正要回去,姚氏忙前出言阻止道“老爷,且慢。”
顾衍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都懒得说话了,似在问她还想要怎样。
来之前,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的,姚氏可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否则经过今日的事,她必然在老爷面前落了面子,说不定还落个成心找茬,诬陷顾家少夫人的罪名,那她以后该如何自处。什么偶感了风寒,弄不好就是个幌子,方才蓉淳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就不信找不出破绽来。
姚氏道“少夫人既然偶感了风寒,不如就去后院让大夫证实一下,如果真是治愈风寒的药,我自当向少夫人道歉。”如果不是,呵呵,那可就怨不得她不客气了。
给了台阶下,却不知借机收敛,非要到时候难看才肯住手,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到黄河不死心。
笙歌面色沉静的说道“这丫头打小便在我身边伺候,二娘为何就不相信我这丫头说的话,兴许真是你那丫鬟误会了,委实没必要去后院查看。”
姚氏冷笑说“怎么,是担心后院埋的并非风寒的药,怕到时候理亏,没了颜面?”
越是有意阻拦,越说明心中有鬼,她就偏要去看个究竟,看看到时候谁面子挂不住。栗子小说 m.lizi.tw
顾衍正要阻止姚氏,不能让她再这么胡闹下去,刚要张口,一直未说话的顾以澂突然幽幽的说道“我倒觉得这是个不错主意。”
不光是姚氏,连顾衍和张氏也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他。这是什么个情况,不帮自家夫人,一出声就帮姚氏一起胡闹不成。
顾以澂缓缓起了身,慢慢走到姚氏面前“查看没问题,若是真是如我家夫人所言,还望二娘记得方才的话。”
姚氏听罢,慌了神,还在细想这话的意思,顾以澂已先一步朝屋外走去。
此时的顾衍却有些看不懂儿子的此举,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非得这样才能罢休,那也只能如此了。
“来人,去把城西的李大夫给请到府来。”他吩咐道。
管事的立马领了命便出府去请大夫了。
笙歌见众人都一一出了屋子朝着后院去,此时她内心平静的像一潭水,波澜无痕,她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一下衣裙,抬了抬脚,不紧不慢的跟了去。
待到了后院,蓉淳立马前指着那处埋药的地方,对姚氏说道“二夫人,就是这里。”
顾衍吩咐下人将土里埋的东西给挖出来。
笙歌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仿佛眼前的这一切都好似与她无关。
过了片刻功夫,被埋在土里的药渣便被下人挖了出来。瞬间一股浓浓的药味倾刻弥漫于空气中,笙歌用帕子遮了遮鼻子,以防药味入鼻。
这时管事的领着大夫过来了。
“老爷,李大夫来了。”管事弓欠着身子低声回禀。
顾衍抬眸,淡道“有劳李大夫给瞧瞧这是什么药?”
“是,将军。”李大夫恭敬的行了礼,便走过去蹲下身子抓了土里的药渣放在鼻间仔细闻了闻。
“回将军,这是治疗风寒的药。”
笙歌眉眼一弯,她料到姚氏定不会善罢甘休,也不枉费她连夜让丫鬟将原先的药渣换了,如此,且看姚氏该如何收拾这个局面了。
姚氏听后,脸色大变,指着大夫道“胡说,你可瞧仔细了,这药怎么可能是治风寒的。”
李大夫显然一惊,确认自己没判断没有出错,颔首恭谨的回道“回二夫人,在下行医多年,祖又世代为医,这确实是治疗风寒的药,不会错的。二夫人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请旁人过来看看是否与在下的判断一样。”
李大夫为顾家的人看了多年的病,府但凡生了病的,基本都找他,李大夫的话,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顾衍出声道“李大夫的话,自然信得过,今日有劳你走这一趟了。”
李大夫微言低首道“将军哪里的话,既是您的吩咐,定当义不容辞。将军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在下就先告辞了。”他觉得今日的顾家气氛有点不大一样,也不便多作逗留。
顾衍点了点头,让管事的送李大夫出府。
此刻,姚氏脸色十分的难看,她皱着眉冲拾锦质问道“选在天黑的时候偷偷埋药,这个你又作何解释?”
笙歌原以为有了大夫的说辞,姚氏会知难而退,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倒是她想得太简单了。狗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是人。如今事情并不如她所期望的,当然想挽回局面。
她看了一眼拾锦,神色淡淡,嘱托道“既然二夫人问话,你如实交代便是。”
拾锦应了一声,这才回话“小姐生病一事不想张扬,免得大家知道了担心,奴婢这才选在天黑没人的时候将药渣悄悄处理了。不想被别有用心的瞧见了,拿来恶意相传,奴婢倒想问问蓉淳姑娘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蓉淳一听,立马慌了神,拾锦这话是想把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好让大家都觉得今日这事是她撺掇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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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越说越有理了,姚氏在一旁听着,气的恨不得甩给这丫头几个耳光。
说话不经脑子,这般不长心的丫鬟,她当初怎么就偏偏看中了她的。
拾锦却逮住了蓉淳的话柄,趁机回击道“你说引你上当,这话听得好笑,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又不像蓉淳姑娘你没事爱跟踪别人。说到跟踪,我倒是问问蓉淳姑娘,身为府里的大丫鬟,不好好的在主子身边伺候,怎么竟干些打听人家墙角的事,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究竟有何企图,还是说受谁的指使。”
拾锦最后一句话无疑指向了姚氏。
一向牙尖嘴利的蓉淳,此刻被平时话语不多的拾锦问懵了,何况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她若说错半句,便会牵扯到自家的主子。栗子网
www.lizi.tw她往后可还指望着二夫人呢。
蓉淳一时情急说道“你休要胡说,跟踪你是我自个的主意,跟任何人无关。”
姚氏瞧了一眼眼前的场景,默然的微闭上了眼,那个叫拾锦的丫鬟,说话平稳有度,说不定事先就想好了说辞,若再由着蓉淳这个丫头继续与她说下去,还不定会说出什么来,若因此再把她给牵扯进来,让老爷他们知道背后指使蓉淳暗中留意木笙歌一举一动的人是她,落了难看事万一让老爷对自己失去了信任,在这个家还有何地位可言,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姚氏突然脸色一冷,快步走到蓉淳面前,扬起手便打了下去,。
响亮的声音让众人微愣住,这一巴掌因为用力过度,将蓉淳整个人都打趴在地上,嘴角瞬间流了血,两个掌印清晰可见。
笙歌唇边划过一丝冷笑,这个姚氏也真是心狠,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丫鬟,倒也下得去手。
蓉淳哆哆嗦嗦的蜷缩着身子在地,一只手捂着被打的半张脸,疼得说不出话来,眼泪连连的看着姚氏。栗子网
www.lizi.tw神情复杂,她只觉得股从未有过的心凉从心尖划到心底。二夫人到底还是为了自保,把她给抛弃了。
她从稍能记事起,爹娘便把她卖到了顾家,换得银两供养她那个年幼的弟弟。不管她如何哭泣恳求他们,爹娘还是无情的掰开了她紧握的小手,走得那般绝然,哪怕连一个回头的眼神都不曾留下。刚到顾家,她受尽了同龄人的欺负,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告诉自己与其做个好人任人欺负,还不如做个让人害怕的。如何让人害怕,那就得找个够硬的靠山,有了靠山,便有了说话的底气。为了讨得姚氏的欢心,她想尽了一切可想得法子,甚至不择手段的陷害他人。
到今日,她才彻底明白,有时候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含着泪,咬着唇怔怔的看着狠心将自己推开的主子。
姚氏却怒不可言的冲她疾言厉色道“好你个贱婢,我今日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般不所谓,把主意都打到了少夫人头上,我平日里教给你的规矩都白教了吗?”
蓉淳低着头,捂着脸,一言不发。她能说什么,她一句话都说不得,只能默默的承受二夫人迎面而来的指责。
顾衍闷哼了一声,沉着脸,声音带着几分怒气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丫鬟。”
姚氏身子一怔,心里暗暗打了个冷颤,顾衍何时对她这般的语气,冷的听不出任何的温度,也是,他何时对她在意过。姚氏来不及细想,忙到顾衍的面前,伸手拉他的衣角,却被他避开了。
姚氏收回极为尴尬的手,立马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道“老爷,都是这个贱婢,是这个贱婢怂恿了妾身,至于其他的事,妾身是一概不知的。妾身也是出于担心,当时姐姐不也是担心”
“住嘴。”顾衍出声打住了他,他看一眼淡定自若的儿子,今日的笑话已够难看的了,他不想再把事情变复杂了,他沉眸看着姚氏,语气不无责怪道“自己做错了事,不知悔改也就罢了,还想归咎于别人身上,这个丫鬟怎么说都是你的人,做出这般胆大妄为的事,压根就没有把顾家的规矩放在眼里,若是今日轻饶了,往后必难服众,所以这件事你身为她的主子,怎么也得给个交代。”
言此,姚氏身子一软,心中悲凉,这个男人一心护着张氏不想她搅进这趟浑水里,也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如若不是他把心都给了张氏,她又何故如此。
姚氏敛了眼中的泪意,缓缓走到木笙歌面前,一字一句说道“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没事先把事情弄清楚,就听信这丫头的话,还望少夫人别因此生了介心。”
脸上依旧带了几分倔强,她堂堂顾家的二夫人,何时在一个未经事的丫头面前低首过。今日受的辱,她记下了,来日必当双倍奉还。
笙歌笑言道“二娘这么说,显得我小家子气了,倒是二娘您可别将今日之事放在心上才是。”她想,只怕介意的并非是她。
姚氏不再看她,收回目光,又转向张氏,言道“大夫人握着管家的权利,这丫头虽说是我身边的人,但到底是府里的奴婢,若交给我处置,只怕旁人会说我徇私,下不得重手,我看还是交给大夫人处置为当,至于我,老爷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不知老爷觉得如何?”
说话间,她已不再看顾衍了,心中却憋了一股怒气。
顾衍看着姚氏道“既然如此,蓉淳便交由大夫人处置,这几日你就闭门思过吧。”说完,叹了一口气,自顾的走了。
顾衍前脚走后,姚氏又气又恨,面子挂不住,后脚也跟着离开了,她是一刻都不想再继续待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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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看着自家主子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管不顾的走掉了,她咬着嘴唇,恨恨的看着那一抹冷漠的背影,仿佛看到幼年时爹娘绝然无情离开的画面。渐渐地,她眸中划过一丝可怕阴沉的目光。
谁知,这一幕,却被木笙歌给瞧见了。那是她不曾多见的眼神,也是,自家为不祸及自身,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一个小小的婢女身,放在谁身,谁心里都不大痛快。可是,这样的目光未免……
可怕?
她脑中莫名闪过这两个字。
张氏看着蓉淳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小小的婢女,竟敢胆大至如此。当然她心里也不糊涂,一个丫鬟再不知所谓,做主子的若是不点头,哪能不顾顾家的规矩,除非是不想好了。跟着瞎闹了一午,早日是这样的结果,她就不该来这一趟,可是不来的话,她心又着实不安。
说到底,她还不是担心他吗?张氏目光柔和的看了一眼顾以澂,怕被对方发现乃至生气,便又猝不及防的收回了目光。
张氏敛了神色,抬眼吩咐道“来人,将这个丫鬟拉出去给我打三十大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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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大板……
蓉淳闻言,身子瘫软的坐在了地,这三十大板下去,她还有命吗?估计也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她反应过来,直直爬到张氏面前,哭着求饶道“大夫人,奴婢错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绕过奴婢这一回吧。”
张氏闷哼了一声“早日今日,何必当初,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不然顾家的规矩摆在这里何用。”她眸光一凝,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个丫鬟带下去。”
“大夫人,饶命啊,奴婢错了……”
管家会意,不顾蓉淳喊破嗓子向张氏求饶,领着下人将蓉淳带下去受罚。
拾锦和素织看到蓉淳落至如此,并没有生出同情来,反而觉得她这是自作自受,要不是小姐事先谋划好,说不定这会受罚的便换成她们了。也让她尝尝挨板子的滋味,看她下次还敢不敢了。
笙歌却还在蓉淳方才那双阴沉的眸子中愣神,张氏已然走到了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目光温和道“你也是,自个都病着了,昨日还去看望我。”
笙歌忙回过神,微笑着说“小毛病而已,已经没大碍了,本是不想你们担心,才没打算说出来,不想竟让人误会,借此做了文章,闹了难看和尴尬。栗子小说 m.lizi.tw”
张氏拍她的手安慰道“这事不怪你,是她们别有用心,错在她们,这次也算给她们长点教训。倒是你,既然病才刚好,就不要在外面待时间久了,回头我让府里的厨娘做些去寒的姜汤送去。”
笙歌刚要开口说话,顾以澂突然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淡淡说道“这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既是我的夫人,理应由我照顾。”
说完,也不顾张氏的反应,拉着笙歌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氏微有些尴尬,紫竹看不过去,走了过去。
“夫人,你没事吧?可莫要将大少爷的话放在心。”紫竹轻声说道。她心想,大少爷也真是的,大夫人刚才可是在帮着少夫人,不惜差点和二夫人撕破脸呢,连句感谢得话没有就算了,还对夫人这个态度,想想真是让人心寒。
张氏叹气道“罢了,这么多年了,都已经习惯了,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紫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时,话到嘴边又打住了。
“是。”她低声应道。
折腾了一午,笙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顾以澂看去心情不错。姚氏今日这架势,他还担心这丫头应付不来,没想到她是深藏不漏,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姚氏步步紧逼,无计可施。
笙歌想起他方才对张氏的态度,怎么说她也帮了自己的,她从顾以澂的手挣开,略带怪意的说道“刚才你不该对她那样说话的,她毕竟是你……你父亲的正室。”她的意思是想说就算人前不叫她一声母亲,可到底也是长辈。
顾以澂嘴角一弯,幽幽道“没办法,我可没夫人会演戏,夫人今日这场戏演的真是不错。”
演戏?
笙歌顿时一愣,过了片刻才渐渐明白他说的“演戏”指的是什么。不过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笙歌想了想,不动声色的说道“笙歌听不懂大少爷在说什么什么演戏不演戏的。”
居然还不承认。
顾以澂含笑道“夫人当真听不懂,要不我把你那个丫鬟拾锦叫过来当面问问,我想整个事情她应该最是清楚的,夫人,你看如何?”
笙歌眼眸微抬,看来装傻是不大可能的了,既然他都看出来了,那便没什么可遮着藏着的,索性也就不避讳了。
“大少爷非得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总不能让我置之不理,由着别人吧。不过这件事大少爷你也是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顾以澂眉眼一抬“你说说看。”
“大少爷是为了我才受的伤,若被二夫人知道的话,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大少爷别忘了,姚家大小姐可是一门心思的想嫁给你,我这是在帮你解决麻烦,况且大少爷应该不想让人知道你受伤一事吧。”
“何以见得?”
顾以澂一时好奇起来,他的确不想让人知道他受伤的事情,若是别人知道他是因为笙歌才受的伤,难保不会有人拿此事针对于她,何况这是他的弱点,关于这一点,他并不想让人知道。
笙歌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回道“偶感风寒不过是为了堵众人的借口,姚氏说的那些话,以大少爷的聪明才智,不会不清楚她此番打的什么主意。如果大少爷想说的话,只怕早就说了,也就没有笙歌后面的事情了。”
顾以澂颇有深意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不得不说,她分析的句句在理。今日姚氏闹得这一出,无疑是看了一场好戏,他心中甚感欣慰,这丫头总算不再隐忍了。
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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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这一场戏确实出彩,只怕姚氏也没料想到笙歌会有一手吧。
顾以澂缓缓走到笙歌的面前,伸手将她的发梢往耳际边捋了捋,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笙歌的身子微微怔了怔,不知为何,这次她却没有躲开。
抬眸之间,恰迎上了他投来的目光,她看到了深沉的眼眸里竟含着温暖。
“你只知我不想让人知道受伤一事,你又可知我为何会如此?”男子轻柔的声音轻轻的传到她的耳里。
笙歌眸子一怔,脑袋有些发懵的注视着他,他问的这个问题,她并不知。
“为何?”这次她诚实般的问道。
看着眼前女子一双眸子澄澈明静,顾以澂有那么一刻,想拥她入怀的冲动,也不知他若这么做了,会不会把她吓着。对于方才她没有躲开自己伸过去的手,他内心还是莫名的开心的,难得她没有拒绝自己的时候。
顾以澂忽然冲她笑了起来,用手指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半开着玩笑道“才夸过你,这会倒糊涂起来了,哪有什么为什么,看来还是经不住人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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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了去,难得的一本正经的同她说话“姚氏向来是个爱计较的人,今日之事,你让她在众人面前没了面子,更在她最在意的父亲面前落了难看,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往后再遇到像今日的这样的事情,如果自个没有把握的话,切不可一个人逞强,有一点你须得记住,在顾家你可不是一个人。当然,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那我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闻言,笙歌只觉得鼻子一酸,有什么东西湿润了眼眶,她努力的将泪意抑制了回去。这种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却又不大一样,总之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蓉淳被罚三十大板的事很快传遍了全府上下,那些平日里没少受她欺压的丫鬟听了此事后十分的解气,风水轮流转,没想到仗着有二夫人撑腰一向不可一世的大红人也会有今日,当真是应了那句话老天有眼。
打人的都是府里干粗活重活的奴才,下手没个轻重,每个板子落在她身上,都如痛在心尖。可是身体上的痛又怎么能和心里的痛相比,那就像一把尖刀直直插在她的心里面,犹如剜心的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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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完了板子,蓉淳拖着身子一步一步回翠居阁。她心想今日一事,二夫人必定恼怒不已,越是这个时候,她越得回去,回去请罪。当初她可是在主子面前信誓旦旦的作了担保的,如今局面变成了这样,二夫人肯定已对她极为不满了。
若是因此失去了二夫人这座靠山,那她以后在顾家的处境必然不会再风光了。想到此处,蓉淳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少女粉嫩的脸上是隐饰不住的惊恐。只要她还能继续待在二夫人身边,哪怕她要罚她打她,她也认了。
这个时候,是紧要时刻,所以她不能慌乱。
和顾以澂分开后,笙歌打算在府里随意走一走,不巧迎面碰上了蓉淳,她这才恍然,应是挨完了板子。
看着眼前踉踉跄跄的人,仿佛风一吹整个人便倒了一般,笙歌本就对她没什么好感,奈何心中却动起了恻隐之心。
她记得母亲曾说过,做人当留三分情面,不可把事做绝,把人逼上了绝路。几番犹豫之下,她一横,便走了过去。
“要不要帮忙?”笙歌不咸不淡的问道,说话间已向对方伸出了手。
蓉淳毫不犹豫的避开了她的手,恨恨的咬着牙道“少夫人,何必假惺惺呢,蓉淳今日是怎么受的伤,少夫人您想必心里比谁都清楚。既然不是同路人,就不必假意施好,蓉淳虽是一个婢女,还没到让人可伶的地步。”
笙歌眸色一顿,听着这口气,对方是把今日挨板子的账算到了自己头上。落到了这样一个结果,居然不自思己过,还要把错怪到别人身上,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笙歌声音淡淡道“我自然清楚你这一身的伤是从何而来,是你和二夫人计谋要陷害我不成,被当场戳穿,大夫人动怒命人打的。”
几句话说的蓉淳下意识的低下了头,那模样甚为心虚。
“怎样,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蓉淳有如做贼心虚,看都不敢看她,慌神的说道“少夫人说的,奴婢一个字都听不懂,少夫人不要因为今日的事就武断的认为我家主子居心不良,我家二夫人一心向善,没想过要害您。少夫人要是没什么事,奴婢还得回翠居阁。”
蓉淳勉强的行了一礼,准备要走,笙歌嘴角浮起一抹冷然的笑意“好个一心向善。那我倒要问问了,今日一事,不用我多说,想必你心知肚明,若你家主子真是这般,却为何把错都推往你一人身上,将自己撇清?更又为何独自离去,不管你的死活?”
笙歌这一番似乎戳到了蓉淳的痛处,被人狠狠抛弃的那般痛心的感觉,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今日又再切身经历了一次。
她双手紧紧的攥着,手指狠掐着手心,激动道“二夫人没有奴婢二夫人她只是为了保全自己,好好想法子搭救奴婢”最后那一句,她说的时候彻底没了底气,如果二夫人有心救她的话,她也就不会挨了三十大板,一板板打下去,凉在了心底。
笙歌微愣,她显然没料到蓉淳会这般激动,也是,被自己忠心的主子推开,那种滋味一定不大好受。
看她伤得似乎不轻,笙歌好心提醒道“眼下二夫人在气头上,你这么贸然过去,不会讨到什么好脸色,还不如先回去料理一下自己的伤势。”
蓉淳神情一动,一心念叨去找姚氏认错,丝毫听不进笙歌的话。
“奴婢做错了事,更要去说清楚,二夫人还在等奴婢呢。”
望着蓉淳渐行渐远的背影,笙歌暗自摇了摇头,真是个愚不可昧的人。这个时候过去,分明就是找罪受,算了,就当自己没说那些话。
姚氏回到翠居阁心一直难平,进来服侍的丫鬟无一不是被骂走了,更有胆子小些的,经不住几句骂,便抹着眼泪离开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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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为了姚玲,受了顾以澂的脸色也就罢了,没想到一个刚嫁进府里,未经事的丫头也和她玩起了心思,如果她连木笙歌都对付不了的话,那她岂不是很可笑。
但今日,她确实是最难堪的那个人,想到这里,姚氏心火难消,拿起旁边的茶杯重重的往面前一摔。
“砰”的一声,茶杯碎了一地,茶水也溅洒在地。这一幕,恰恰被站在门外的蓉淳给听见了,脑袋一懵,整个人都被吓住了。方才她过来的时候,看到翠居阁的丫鬟一个个守在外面,要么红肿着眼,要么也脸色不好看,似乎没人敢进来。
她忙回了回神,慌忙摘下那对珍珠耳环,藏于袖口中,忍着痛一步一步走进了屋,走到姚氏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状哭道“二夫人,奴婢过来向您认错的,求您责罚。”
果不其然,正如笙歌所说的,姚氏此刻正在气头上,见到蓉淳来,脸色瞬间阴沉,眸里竟是冷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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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着眉,冷哼道“认错?哼哼,你还知道回来认错,看看你做的好事,我今日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还有什么脸回来,你给我滚,快滚!”
蓉淳一听,脸色都变白了,满眼惊恐,身子直打着哆嗦,二夫人这话的意思,是要赶她走吗?
她跪走到姚氏的跟前,拉着她的裙角哭泣道“二夫人,奴婢错了,奴婢下次再也不犯这糊涂事了,求您饶恕奴婢吧。”
姚氏气得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一抬脚甩开她的手,牙狠狠的说道“下次,你还指望有下次?你当时说什么来着,让我只管放心,我放得下心吗?今日不仅没有抓到木笙歌的错处,还被她反咬一口,在老爷面前落了难看,也让我颜面尽失。你说说,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今日的事,虽然她把错推给这丫头,但老爷是什么人,他会不会已经怀疑到自己身上?这些,她不能不担心。说来说去,都怪这个死丫头,真是什么事都办不好。
蓉淳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可她哪里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行事都很小心,怎么就被发现了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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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挂满泪水“今日的事,奴婢不知少夫人是怎么知道的,二夫人你要相信奴婢,奴婢真是不知。”
姚氏眸光一敛,冷冷的瞧着跪在地上身子哆嗦的蓉淳,心里暗骂道愚蠢的贱婢,还以为能有多大的能耐,没想到一件小事都办不好,她还指望着她有什么用,这样的丫鬟留在身边只会给她带来麻烦。但转念一想,蓉淳毕竟跟了她多年,比起其他的丫鬟,她知道的要远多得多,这些,姚氏不能不顾及。
蓉淳眼见二夫人不说话,心里更害怕了,万一二夫人因为今日的事情,真打定主意赶她走,那可如何是好。
她声音带着哭腔继续说道“二夫人,今日的事情,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把事情办好,才让二夫人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可奴婢对您的忠心是日月可鉴的。当初二夫人将奴婢从一个下等的丫鬟提拔到府里的一等大丫鬟,还将奴婢留在您身边,奴婢一直记在心里,时时感恩你当初的知遇之恩,自然是一心向着您,求您莫要因为奴婢一时的疏忽就厌弃奴婢,赶奴婢走,看在奴婢平日里尽心尽力的伺候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宽恕蓉淳这一次吧。况且翠居阁又有哪个能比得上奴婢对二夫人的一片赤诚之心,万一奴婢不在您身边伺候,旁人要是伺候的有不周到的地方,叫奴婢走了,心里也着实会不安心的。二夫人,你莫要赶奴婢走,奴婢以后再也不犯这糊涂之事,以后定会加倍小心的行事。”
姚氏眼下虽在气头上,但蓉淳的这一席话,她也并非完全没听进去。这丫头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也不是白跟的。她平日里的喜好,需要注意的地方,蓉淳是十分了解的。要换成别人,未必就比她做的好,说不定真如她所言,伺候的不周到。除此之外,她要是此时就把蓉淳赶走,难免会被别人说成是心狠之人,眼下,她需要拉拢人心,若是因为此事失了人心,只怕全府上下,便没有真心替她做事的人。
至于蓉淳,暂时还得继续为她所用。而且当时自己把错推给她的时候,这丫头坑都没坑一声,将罪责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并没有将她供出来。光凭这一点,还没到要将她赶走的地步。
姚氏慢慢平复了一下心绪,声音也跟着降了下来“今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大夫人罚是罚了你,但为表明我与这件事毫无关系,有些时候,样子还是要做给别人看的。”
蓉淳听到这里,却也是听明白过来,大夫人那边罚了不算,为了撇清关系,二夫人在这件事上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过去的。她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擦了擦泪,言语似平静了几分“奴婢明白,一切都听二夫人的,二夫人怎么说,奴婢就怎么做。”
她左右不过是一个奴婢,主子的话,她是不敢违背的。所以主子让她做什么,她也不能说个不字。不过总比二夫人把她赶走要好。
姚氏指着外面的院子,声音淡淡道“既然打也打了,那你就在院子里跪上,半日免得让人说我心狠。”姚氏心想,就算跪上半日,也不足消解她心里的气,区区半日,就算便宜这丫头了。
“多谢二夫人的宽恕,奴婢这就到院子里跪着。”嘴上说着感谢,心里却已是心寒,才刚挨了三十大板,她是强拖着身子过来的,如今二夫人还要罚她跪半日,说了这么多,一句关心伤势的话都没有,她是为谁才这样的,这般冷漠的态度,叫人如何不失望。
今日之事,她才彻底看清,对于二夫人来说,她不过就是一个随时可弃之的奴婢而已。
当最后一抹夕阳悄悄划过天际,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跪了半日的蓉淳,再加先前挨了三十板子,早已是精疲力尽,她用着最后的力气回自己的房间。
这一天,是她来顾家最为灰暗的一天,以前受人欺负,她至少还可以反抗,可是这一次,她却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那些平日里在她面前奉承的丫鬟,居然一个都没有过来看她,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人。
她紧握着手里的那对珍珠耳环,好在她留了个心眼,耳环还在,她才不会认输的。
而这会,拾锦和素织无不拍手叫好,笙歌却低眉沉思研究白天她与顾以澂未下完的棋局。虽说她读了不少的棋谱,对棋艺也略有研究,不过在下棋一事,不得不说,顾以澂确实是个高手。每一子的落定看似平常,却无形中将人带入到他早已布好的局里,而对方却浑然不自知,等到真正意识到的时候,为时已晚,最终落个的满盘皆输。
素织见自家小姐一心痴迷在棋局面,便与拾锦说起了话。
她朝拾锦竖起了大拇指,夸她道“拾锦姐,你今日真是好样的,平时话不多的你,没想到口才这般好,把蓉淳愤怼的都不知所措,一想到她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样子,总算也有她低头的时候。栗子小说 m.lizi.tw”
拾锦摇头道“并非是我口才好,其实还是多亏咱们小姐未卜先知,想的这一出妙计。”
素织十分同意,点头说道“就是说嘛,说到底还是小姐厉害。我听说蓉淳挨完了打,片刻没停歇,就去二夫人那里请罪去了,没想到二夫人罚她在院子里跪了半日。也不知是不是二夫人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借此以堵住悠悠之口。不过看当时二夫人急于将自己从这件事撇开,我看八成是。”
笙歌虽一心扑在棋局,二人的对话,她也是听进了耳里的。
她将手指捏的一枚白子缓缓放回原处,看了一眼她们,淡淡说道“蓉淳今日的所为,不过是听命于姚氏,人这一生就好比是下棋,而姚氏便是下棋的人,那么多棋子,蓉淳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枚,无用了,自然就可以随时弃之。今日她为保全自己,这般狠下心对自己的丫鬟,倒也不足为奇。蓉淳虽可恨,终究不过是一个可伶人罢了。”
“小姐可是有别的什么顾虑?”拾锦犹豫的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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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今日明明是她们赢回了一局,理应高兴才是,此刻她并没觉得小姐有多高兴。
笙歌眉眼抬起,缓缓道“姚氏本不是心胸宽阔之人,以她今日所承受的,若他日一旦抓住了机会,必定加倍奉还,这一点,我们不得不防。”
她从无害人之心,奈何别人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陈氏母女如此,姚氏亦是如此。
不过现在她也想清楚了,与其隐忍,让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跟着受委屈,倒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拾锦想了想,答道“小姐放心,经过今天这件事之后,奴婢和素织以后自当小心行事,不会让人轻易抓了错,有可趁之机的。”
笙歌点头道“你们也不必过于谨慎,眼下姚氏那边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动作。我也只是提个醒,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了。”
这几日姚氏被顾衍罚在屋里闭门反省,蓉淳顾着养伤,也没再出来兴风作浪。顾以澂的伤势已好的差不多了,笙歌近来倒是难得悠闲。
眼看着快要入冬了,而苏景昊和方茹的婚事也越来越近了,不禁感慨日子一年一年的过得倒是真快。
院子里的两颗红梅,似乎比在木家长的还要好,当初顾以澂在没有知会她的情况,将两颗红梅私自移栽,以为再也成活不了,却不想他请来的这位花匠师傅手艺倒是真好,让两颗红梅起死回生,想来今年的红梅应该比往年开得还要好吧。想到这里,笙歌不由会心一笑。
难得有这般清闲惬意的时光,笙歌打算把院子里的花草修剪一下。加以前顾以澂命人搬来的盆栽,她的院子里俨然成了一个小花园似的。
看着自家主子忙的不亦乐乎,拾锦和素织也加入进来,帮着主子一起打理这些花花草草的。院子里,不时传来少女般的笑语声,无疑成了一道风景。
此时,站在远处静静看着眼前的景,顾以澂唇角微微扬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一旁的流云看得愣住了,他心想,大少爷何时这般过,竟会笑,而且是发自内心不经意间的流露。仿佛这一次回来以后,不光是大少爷有些小小的变化,就连两人的关系也变了好多。
笙歌正全神贯注于修剪手中的花草,并未留意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顾以澂。大概是因为不小心,手指被枝丫划到了,瞬间手指里的血珠冒了出来,笙歌眉头微皱,疼的下意识的抽回了手。
还是顾以澂最先发现,忙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人还未走到她面前,声音已然传到了她耳中。
笙歌先是一愣,继而摇头道“没事,”还想问他怎么过来时,顾以澂已将她被划伤的手掰开,一道鲜红的伤口瞬间映入眼帘。
顾以澂看着她不语,眼神只盯她受伤的手指,一副似在责怪她隐瞒了这事,神情又透露一股担忧。
拾锦和素织正要行礼,顾以澂却打住,吩咐两人把药箱找出来,自个则拉着笙歌进屋处理伤口。
“怎么这般不小心,这种小事你若是不亲自动手做这些,也就不会被划伤了手指。”
笙歌却不以为然“就只是不小心手指被划伤了一点而已,没事的。”
顾以澂没再坑声,一心帮她包扎手指的伤口。
看着眼前男子一股子认真的模样,还有话语里隐隐约约表现出来的担心,笙歌当下只觉得心里十分的暖。
拾锦和素织见姑爷这般在意小姐,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没想到一向在人前不苟言笑的姑爷,也有对人温暖的时候,今日确实是很出乎她们的意料。不过这是好事情。
不一会儿,顾以澂便用纱布将她的伤口包扎好,笙歌低眉瞧了一眼,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做起这种小事来,却做的十分细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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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见她眼神专注于被包扎的手指,嘴角微微一扬,随之打趣道“怎么,嫌我包的不好?”
笙歌回了回神,摇头答“没有,你包扎的很好。”
顾以澂当下浮起一抹暖笑,像初春的阳光,暖暖的洒在人心头。
笙歌看得莫名的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下意识敛了敛神色,才问“大少爷今日过来是?”
总觉得它今日应该是有什么事过来的。
顾以澂却卖起了关子有意不说,话语转到了别的面“你和我成亲已有数月,怎么还叫我大少爷,这让旁人听见了如何想,我们的关系还没到如此生分的地步。”语中再正经不过,“你应该叫我夫君!”
夫君,笙歌差点被他这句话给呛住,她觉得大少爷这个称呼也挺好,而且喊了这么长时间了,她也喊的习惯了。
“还有其他的称呼吗?”笙歌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
夫君这个称呼,她可叫不出口。
顾以澂暗自偷笑了一下,样子却认真道“我都叫你夫人了,你应该叫我夫君才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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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心想他一定是故意这般逗自己的,她并没有让他叫自己夫人,说的好像是她让他这么做似的。
“我还是叫你以澂吧。”至于夫君这个称谓,她想还是作罢,委实是叫不出口。
顾以澂不仅没有失望,心中反而窃喜起来。其实他也没什么把握让这丫头改口叫我自己夫君,不过他倒是挺满意她方才说的那个的改口,反正比一口一口喊他大少爷要亲切的多。
既然让她改口的目的达到了,他也该就此打住不再逗她了,万一恼了这丫头,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眼下,是该说说正事了。
“眼下这个时节的菊花都开了,不如我带你出去赏菊?”
笙歌眸光抬起,看了他半晌,这不大像他会做的事情,不过她是愿意跟他出去赏菊的,这听去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顾以澂叫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轻咳了两声解释说“你不要多想,我是看在你近日来细心照顾我伤势的份,怕你整日待在屋子闷了,正好眼下又是赏菊的最佳时节,才想着带你出去看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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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流云有些看不过去了,明明自个想跟少夫人一起出去赏菊,还找这么多借口来,也不怕少夫人误解了他的心意。没想到大少爷平时做事雷厉风行,反倒是在少夫人面前却跟变了个人似的。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解释这么多,顾以澂无非是怕她有顾虑,到时不肯跟他出去。
到底是出于感谢她照料他的伤势,还是怕她待在屋子里闷了,不管因为什么,笙歌却觉得照顾应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他是因为救自己才受的伤。只不过他跟自己解释这么多,倒是有点意外。
笙歌笑了笑,问“你的伤都好了?”
顾以澂点头道“多亏夫人的细心照料,我的伤势都已好多了。”
听到这里,笙歌这下子总算可以安下心来,生性不喜欢欠人人情的她,不知不觉之间,他貌似为自己做了很多事,而这些事,不经意间在一点一点的温暖着她的心。
她以为这世除了齐志昊,再没哪个男子能对她这般好。
这大抵便是,帝为你关了一道门,却为你打开了一扇窗。
“容我稍作准备一下,再跟你出去。”
顾以澂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般干脆,一时心中一喜。
“时间尚早,夫人可慢慢准备,我先回去,等你好了,我们再动身。”
目送顾以澂离开后,素织拉着屎拾锦已凑到她跟前。
“小姐,姑爷方才说带你出去赏菊,那个,我们也可以跟您一起去吗?”素织不好意思的问道。
拾锦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爱凑热闹的毛病又来了,她叹气提醒她道“素织,姑爷刚才只问了小姐一人,可没说带我们一起,要不我们就不去了,院子里的刚好有两盆菊花,若你想看,可随时去看。”说完,拾锦对她使了个眼色。
哪知,素织完全忽略她投来的眼神,还瞪了她一眼,冲她撇了撇嘴“既然说了是赏菊,那景致自然不是一两盆菊花可比及的,姑爷虽只问了小姐,不过又没说不带我们一起,何况我们跟着小姐去,还能随时在旁伺候着,只要小姐愿意,姑爷是不会反对的。拾锦姐,别说你不想去,说不定姑爷说的地方一定很美,赏菊,顾名思义肯定有不少菊花呢。”
话都说到这种份了,拾锦还能说什么呢,赏菊听去应该是个比较浪漫的事情,难得小姐同意跟姑爷出去,奈何素织却也想去,都不顾她方才示意的眼神。她偏了偏头,不在说话。
笙歌不免笑着说道“你们若是想去的话,就准备准备,平日陪我待在顾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怕是也待闷了,正好随我一起出去看看,透透气。”
素织一听,一时间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小姐愿意带我们一起。”似乎有些不大相信,言语之间无不透露着兴奋。
笙歌摇了摇头,道“自然是比真金还要真,你跟我不长时间了,何时见我拿话匡过你们。”
素织吐了吐舌头,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大好意思起来。
能跟小姐出去赏菊,这听去是一件极为高兴的事情,素织转向拾锦,看着她道“拾锦姐,你看小姐说要带我们一起呢。”
拾锦看这丫头这般的高兴,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嘴角微微一笑说“是啊,我都听到了,这下子,你可称心如意了。”
是如愿了。
素织比谁都积极道“小姐,那奴婢和拾锦姐这就帮你梳妆打扮,莫要让姑爷等急了。”
让人等总是不太好的,笙歌点了点头“也好,免得让他等久了。”
而此刻,翠居阁这边,整个屋子里气氛就有些不大融洽。
姚玲握住姚氏的手,安慰道“姑母,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这种小事,还不值得您为此动怒,冲着你和姑父多年的夫妻情义,岂是因为这次的疏忽就轻易动摇的。栗子网
www.lizi.tw虽说这次让那木笙歌扳回了一局,说不定是她侥幸而已,她一个未经事的女子,怎么能和姑母您相提并论,来日方长,以姑母您的聪明才智,还怕拿她没办法,只怕她到时跪在您面前求饶还来不及呢。”姚氏声音柔和的安慰姚氏。
原本这次她过来是为了向姚氏打听她嫁进顾家的事情,进展得如何了,没想到一进屋就见姚氏脸色并不十分好看,不像往常见她过来,都一副表情温和的样子,询问之下,才知道整个事情的原委。
安慰之余,姚玲不免有些失望,如此的话,岂不是说她嫁进顾家的希望又远了一步,如今姑母都被禁足在翠居阁反思,这个时候她就不好再提自己的事情了。
姚玲的一番话,倒是让姚氏消了不少气。
她静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姚玲的手,慢慢说道“还是你这孩子最会说话,一席话都说到姑母的心坎了,不像那个蓉淳,做点小事都做不好,还给我捅出这么大一篓子来,让我颜面尽失,想想我这心里的气就难消,真是越看越不中用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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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趁机说道“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姑母何必为这种事情心烦,既来用得不大称心,还不如寻个另物色个满意的丫鬟留在身边。”
闻言,姚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是得好好考虑考虑。”
姚玲听言,眸光一亮,想也不想的张口就推荐自己的丫鬟“姑母,你瞧瞧我身边这个婢女,叫秀翠,跟了我多年,平日里行事也较为机灵,姑母眼下要是没物色到顶替蓉淳合适的人选,不如……”
话还未说完,便被姚氏抬手打住了。
姚氏看都未看那个叫秀翠的婢女,声音淡淡道“人选一事,暂时还不急,蓉淳在我身边服侍了多年,总不能说弃之就弃了,况且又碰了这件事,若我在此事就将蓉淳赶出翠居阁,难免被人说我心狠,此事,还是缓一缓吧。”
这不过是姚氏的托词罢了,蓉淳纵然有过,但人毕竟是她自己亲自挑选的,就算是物色人选,也得是经过她的手。栗子网
www.lizi.tw别人平白送来的人,她信不过。
她看了一眼姚玲,沉吟了片刻,继续说“你的丫鬟跟了你多年,毕竟也是有了一些感情的,我身边即便缺人,也不能夺人所爱,要知道,你可是她先入为主的主子,倘若让她到我这里当差,只怕这丫头会不习惯的。”
姚氏言外之意是想说,姚玲身边的那个叫秀翠的婢女倘若真跟了她,未必会忠心于她,人一旦心存二心,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终究只会是祸害。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掉。不过以姚氏多年处事的经验。又如何看不出她那个侄女推自己人给她的心思,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些,心还是太心急了点。
此刻,被姚氏直接拒绝,面子有些挂不住。心里难免有些气,但是当着姚氏的面,又不能表现出来,她压制心中的不快,说道“姑母说的极是,是姚玲考虑不周,我只是不忍看着姑母为此事烦恼,一心想替您解决烦心事,并没有考虑那么多。正如姑母所言,秀翠跟我的时间最长,只只有姑母您才能让我忍痛割爱,别人我还不舍不得给呢,既然姑母暂时没这个想法,那只当姚玲方才说的话作罢,还望姑母莫怪。”
姚玲原以为她能顺利劝说姑母将自己的丫鬟留在身边,这样以后若是顾家有什么消息,凭秀翠对自己的忠心程度,也可随时帮她探听,及时回禀她,这样的话,她便可以掌握到顾家的一举一动,就不必再买通蓉淳这般麻烦了。但她没想到自己的提议一下子就被姑母拒绝,断了她的念头。
既然被拒绝了,她也不好再继续劝说下去,免得被看出了什么端倪来,她只希望姑母没发现她的小心思就行。
姚氏嘴角一划,轻笑道“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一心为我着想,看我身边丫鬟用不惯,不惜割爱将自己的贴身丫鬟送来伺候我,这份心意,实属难得,我感动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总之,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只不过姑母我心领了。”
姚玲眸中闪过一丝什么,并没有出声,静静领着姚氏说。
“这次原以为能抓了木笙歌的错处,借以渐渐的让大家对她失去好感,好替你嫁进顾家铺路,谁承想问题出在了我那个丫鬟身,事情不仅没办好,还被对方反咬一口,让我在老爷面前落了难堪,还丢了颜面。”说到这里,姚氏恨恨的咬着牙狠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总有一天,我会将她从这个家赶出去,少夫人的位置,也将会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
姚玲一听,心中暗暗窃喜,明面又故作歉意的说道“”
她是木家的嫡女,无心与同父异母的一较高下,只想静守一偶,嫁给自小倾慕的男子,奈何错付。
他是镇国大将军独子,英俊潇洒,才气过人,多少闺中女子只一眼便愿把终身托付,谁知花灯会的惊鸿一瞥,从此成一生一念的牵绊,再难忘却,任凭弱水三千,他只取这一瓢!
然一纸婚约,一直心心念念找寻的女子竟是自己不屑的新娘。
又到了一年红梅盛开之计,当诸多误会和阴谋阻挡在两人之间,是否能解开心中的心结,执手相看余生花开?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自小倾慕男子正与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拜堂成亲,她这一生总在错失。觉得此生已再无期盼,谁知与自己一纸婚书的男子,竟是花灯会的恩人。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笙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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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许久的话,姚氏也有些乏了,姚玲见状,很知趣的向姚氏请辞离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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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玲儿在这叨扰多时,这就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
姚氏微微点了点头:“去吧。”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
离开翠居阁,姚玲带着丫鬟秀翠慢悠悠的向府外走去。
一路跟在她身后的秀翠想了想,低声问道:“大小姐,您方才在二夫人面前将奴婢推荐给她,二夫人直接拂了您,是担心奴婢伺候不周吗?”
姚玲手支着下巴,嘴角轻笑道:“姑母哪是怕你伺候不周,只怕她是担心我别有用心,我这个姑母向来疑心病就重,从来只信她自己。”
若不是她这个姑母眼下还是顾家的二夫人,对她嫁进顾家的事情上能有所帮助,她也不至于三番五次上门看她,更不会百般讨好于她。想想她堂堂姚家嫡长女,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何曾对谁做过这些,说到底还不是看在她是顾家二夫人的份上。若然不是,她才不会没事去巴结别人。
听到这里,丫鬟秀翠就更加疑惑了:“既然大小姐心里都清楚这些,那您委实不该在二夫人面前开这个口,万一二夫人真对您起了怀疑,可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姚玲唇角轻轻划过一丝冷笑,道:“要不是为了大少爷,我又何故如此,眼下姑母又被禁足反思,若是我不想想法子为自己筹划,光在府里静静地等着消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何时又是个头?本想安排你在姑母身边伺候,随时替我探听顾家的消息,不曾想这个提议却被姑母硬生生给拂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秀翠可不想来顾家当丫鬟,更不想在姚氏身边伺候。她自记事起就在姚家当丫鬟,服侍大小姐多年,大小姐可谓对她信任有加,身为一等大丫鬟的她,在姚家过得还算顺心顺意。虽说姚家比不得顾家,倘若她真到了顾家当丫鬟,无依无靠的,少不了受欺压,要是姚氏疑心病重,又不信任她的话,那往后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她才不要来顾家呢,庆幸的是姚氏并未同意这件事。心中不免暗喜。
秀翠趁机宽慰道:“大小姐您也无须心烦,不是还有蓉淳姑娘吗?她可是巴不得将顾家的消息透露给你。”
提到蓉淳,姚玲立马脸色沉了下来,咬着牙笑笑道:“巴不得,我看她是巴不得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罢了,左右不过是个贪心不足的奴婢,瞧瞧她这次办的事情,不仅没伤到木笙歌一丝一毫,倒叫人家反咬了一口,占了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忽然念头一转,皱了皱眉,声音恨恨的说,“我当真是小瞧了木笙歌,想不到这次连一向精明的姑母也在她手里栽了跟。”
姑母行事谨慎的很,这次怎么可能会大意呢。
原以为上次姑母交代她的事情,她能顺利鼓动木笙歌,好让她与大少爷之间因为张氏的关系生了嫌隙,却不想嫌隙没生成,两人的关系倒是更近了一步。这叫她如何能不着急,如果大少爷对木笙歌真动了情的话,那她拿什么赢木笙歌。
“依奴婢看,定是她耍了什么手段,这才叫二夫人上了当。没想到看起来温和平易的顾家少夫人骨子里竟是个心机颇深的人,估计她嫁进顾大少爷的事上,背地里也是使了什么阴损的招数,没少花心思,大小姐,往后你可要小心才是。这种表面不一的人最会装可怜了,说不定大少爷就是被她这种表象给蒙骗了呢。”
姚玲不屑的撇嘴说道:“难道我还怕她不成,你放心,眼下还不能跟她撕破脸,这感情牌还得继续打下去。”
秀翠会意道:“大小姐的意思是想先一步步的取得她的信任,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来个措手不及。除此之外,您还能借机接近大少爷,眼下大少爷对小姐还不够了解,等到大少爷对您有了了解,凭借小姐您的才貌,还怕顾大少爷他不对您动心,到那个时候,哪还有她木笙歌什么事,小姐您说,奴婢理解的对吗?”
姚玲看了秀翠一眼,果然是个机灵的丫头,也不枉费把她留在身边多年。当初姑母告诉她不能和木笙歌撕破脸,至少关系要做到位,她事后想想也并不是一件坏事,说不定示好木笙歌,还能趁机接近大少爷。人嘛,总是慢慢相处之后才有所了解的,如果大少爷对她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没准就不会对自己态度冷淡了。无非在木笙歌做做样子,这些,她还是会的。
殊不知,两主仆的对话被站在树下的木笙歌听的一清二楚。拾锦和素织两人气得不行。
“太过分了,她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小姐您呢。”素织气呼呼的说道。
相比两个丫鬟,笙歌面色却稍显得平静些,她若是听到她们夸她的话,那才叫意外呢。
她自然知道姚玲讨厌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真心向她示好,原来背后打的竟是这样的目的。说她心机深,眼前的女子,心思又何曾单纯过。
“小姐,我们要不要过去?”拾锦凑声问道。
笙歌嘴角一划,抬眼道:“既然碰巧撞见了,岂有不过去打声招呼的道理。”
与其与她继续虚情假意,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就此说开。她生性最不喜与这种怀揣目的的人打交道。不过她更在意的是姚玲利用她之便趁机与顾以澂多作接触这件事情,以前她对这种事一向是不甚在意的,不知为何,今个偏偏就在意上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害怕失去什么紧要的东西似的。
想到这里,笙歌抬脚走了过去,拾锦和素织彼此望了一眼,便紧随其后。
姚玲和丫鬟说的正起劲,却丝毫未留意到身后的人已经向她们慢慢走了过来。
“今日真是巧了,姚小姐别来无恙。”笙歌淡淡的声音响起。
姚玲闻言,身子一顿,忙转身看去,当场愣住。
姚玲心想,这个木笙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此刻她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见到此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少夫人你啊,当真是巧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姚玲忙回了神,笑意盈盈的迎了去,顺势向笙歌行了一礼。
“许久不见,少夫人近来可好?”
笙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动声色道“劳你挂心,近来一切安好。”然后,又故作好奇的问她,“方才你们都在说什么呢?”
姚玲脸色一怔,不明白木笙歌为何这般问她,还是说刚才的谈话,被她听进了?想到此处,姚玲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正想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身后的丫鬟秀翠趁机帮答道“回少夫人,方才我家小姐正为二夫人的事忧心呢,她说二夫人不该听信丫鬟的话误会您,还闹到了将军那里,否则也不至于这几日被禁足反思。”
笙歌也不看那个叫秀翠的丫鬟,看着姚玲,嘴角的笑意依旧在“姚小姐对待身边丫鬟倒是与二夫人有些不同,看起来更随意些。”
姚玲听后,脸色一时变得不大好看,木笙歌这话的意思看似随口一说,实则暗指与姑母对待丫鬟苛刻相比,自己的丫鬟不该在人前没规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倘若不是秀翠机灵替她说了借口,只怕这会她还在想着如何应对木笙歌方才的问话。
那个秀翠自知失了态,忙跪在地,紧张不安道“少夫人,大小姐恕罪,奴婢多嘴了。”
姚玲立马冲秀翠呵斥起来“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还不退到一边去。”秀翠见状,赶忙起身退到一边,说着又同笙歌解释,“少夫人莫怪,这丫头平日里都被我由着性子惯了,才这般没大没小的,还请少夫人别跟这丫头一般计较。”
笙歌就知道姚玲会出言护着自己的丫鬟,她笑了笑说“计较?怎么,姚小姐这是怕我会罚你这个丫鬟不成?”
姚玲脑袋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她觉得今日的木笙歌有些不大一样。
“少夫人真会开玩笑,你怎么会跟我的丫鬟过不去,这不有损你的身份。况且少夫人性情温善,自然是不会为难一个丫鬟的,你说是不是?”
刚刚还和她的丫鬟说自己是心机颇深的人,这会却面不改色的当着她面说夸性情温善,说出这话来,脸都不觉得红吗。
她7牵起嘴角,慢慢说道“那可不一定,你眼里的平易近人,指不定并非真实的我,你可不要被我的表象给蒙骗了,说不定我同你姑母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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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脊背一阵发凉,手心里都冒出了冷汗来。话说到这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看来她和秀翠的谈话,是被木笙歌听进了。
她勉强挤出笑容道“少夫人说的这些话,我怎么听着越来越糊涂了,姚玲可听说你对下人们都好着呢,私下里还送点心与她们,这般贴心的主子,如今倒是少见了。少夫人又何必与善不为人知呢。”
好个不为人知,姚玲这是不打自招,她送点心给府里下人的事,除了府的人,外人是不大可能知晓的,姚玲是怎么清楚这件事的,必定是有人透露给她的。为了嫁进顾家,她还真是有心。
笙歌眸光抬了抬,眼眸里露出一抹看不清的深意,不紧不慢的说道“奥?姚小姐的消息可是够灵通的,看来姚小姐对本府的事可谓关心的很,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我给下人们送点心一事,不知你是听何人说起的?”
面对笙歌的步步紧逼,姚玲有些招架不住,一时乱了方寸。说话也不经大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少夫人这是何意,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我来府看望姑母,无意间听说的罢了,少夫人这般问,又是在怀疑什么,难道是不相信姚玲。”一时情急,说话的语气也不大好。
笙歌暗自叹了口气,居然还嘴硬不承认。
笙歌看了看时辰,也不想跟她继续纠缠下去,敛了笑意,面色淡然道“姚小姐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既然话都挑明开了,我也就不多废话,刚才你们主仆之间的谈话,我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我并无害人之心,但倘若别人非要有意跟我过不去,借机找茬,那我也不会无动于衷的坐由别人欺负。至于我是怎么嫁进的顾家,像你们说的背地里耍心机也好,还是别的什么,我想我应该没必要跟你们解释那么多。不管你们接近我,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出于什么目的,奉劝你还是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对于大少爷,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大少爷对你无意,就不应该硬去争夺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凡事给自己留点颜面,别总想着妒争别人的东西。我的话点到为止,希望姚小姐你好自为之,如果姚小姐不肯罢休,那我随时恭候,说到做到……我还有事,姚小姐请自便。”
说完,不等对方开口,笙歌已带着拾锦和素织先行一步离开了。留下愣在原地的姚玲。
姚玲当即只觉得手都在发抖,她没想到方才的谈话被木笙歌听到了,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局面。她还指望借机和木笙歌打好关系,从而能有机会接近顾以澂,哪知两人却因此翻了脸。
秀翠看见自家小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怯怯的走了过去,低声问道“大小姐,眼下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先回府再说,难道是在这里继续难看不成。”姚玲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呵斥道。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她得想想别的法子,至于让她放弃顾家大少爷一事,那是休想。
笙歌到门口时,愣了一下,顾以澂同样先她一步准备好了马车在那里等着了,也不知他在这里等了多久,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多耽搁了。
“怎么这么久?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还是说被什么事耽搁了?”顾以澂问。
笙歌点点头,道“嗯,确有因一事耽误了时辰,让你久等了。”
顾以澂神情微动,也没追问下去,转而道“先马车吧。”说完将手伸到了她面前,扶她马车。
马车徐徐而行,门口站着的人却挂着一张阴沉的脸,一双眸子恨恨的盯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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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真是倒霉透了,先是劝慰姑母,再者与木笙歌撕破脸,眼下又撞见二人同乘一辆马车外出。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是塞牙的,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偏偏就给瞧见了。她握了握手,心中满是怒火。
一旁的秀翠低低道“大小姐,是顾大少爷……”她是指着马车里的人。
姚玲眉头一皱,声音冷硬硬道“我知道。”
秀翠身子一惊,就没再说话了。
笙歌和顾以澂同乘一辆马车,反倒没有了次那般的别扭,她的眼神似有若无的不时朝对面的男子看去,反倒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顾以澂抬眸看着她,轻声问“怎么?”
笙歌回了回神,难免脸红。便忙转开注意力,说道“方才我说被事情耽搁了,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事?”
顾以澂笑了笑,语气轻松的说道“难不成你是遇了姚家小姐。”
笙歌闻言一时愣了愣,怪不得他没有追问,原来早就知道了。她支着下巴沉思了片刻,才缓缓道“难道你就不好奇她和我说了什么?姚家小姐可是一门心思想嫁给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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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神情微松,淡淡回道“无关紧要之人,在意做什么。不过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你担心我会娶了姚家小姐?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子醋味呢。”
笙歌身子一怔,他说自己在吃醋,这怎么可能,她想反驳回去,一时之间却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确实,听到姚玲说早嫁给顾以澂的时候,她心里是有那么点在意的。如果他有一天真娶了别的女人进门,她可能做不到若无其事的接受。
她敛了敛神色,道“也没什么,闹了些不愉快罢了。”
“奥?是吗?我猜那个姚玲一定没少受气。”顾以澂神色悠悠的说道。
笙歌神色一惊,心想他这叫什么话,那位姚家小姐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更不是好说话的人,怎么他起来丝毫都不担心自己。
她道“难道不该是我受她的气吗?你当场又不在,怎知她都说了什么。”
要是没有次姚氏借药渣污蔑她一事,他肯定会担心,不过现在他觉得区区一个姚玲,她还是能够应付得来的。
顾以澂嘴角划过一抹深意的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夫人连姚氏都能应付自如,姚玲左右不过是有些大小姐脾气,我想对于夫人来说是不成问题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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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抬举了,笙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说话间,笙歌已然收回了目光。
顾以澂唇边的笑意仍在,不偏不倚的看着她说道“夫人不必自谦,我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姚玲真说了什么难听入耳的话,以笙歌的涵养与耐心,倒不见得与她会多作计较。眼下她看似倒是冷静的许多,可想而知,就算说了难听的话,眼下这些还未必伤得了她。
这一点,他自然是欣慰的,最起码她懂得能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应对别人的算计。
笙歌没有答话,思绪一时转到了别的面,兀自出神想着事情。也不知她今日的一番话能否劝说成姚家那位大小姐,她十分懂单相恋的感受,与其一味把心思放在自己并不爱自己的身,还不如就此放手,别让自己再固执下去,这样最起码能少些失望。这些道理也是她后开慢慢才懂得。
过了片刻,马车缓缓停了下来,笙歌这才拉回思绪。回了回神,抬眼看向了顾以澂,也不言语,似在问他是否已到了目的地。
顾以澂心领神会的朝她点了下头,然后自已先下了马车,笙歌搭着他伸过来的手也下来了。忽然间,一股淡淡的菊花香扑鼻而来。
笙歌下意识的抬眸看去,遍地的菊花瞬间映入眼帘,那些菊花伴着清风,正用最美的舞姿展现生命的美好。
笙歌看得一时呆住了,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首诗,不由的轻声念了出来“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眼前的景,大抵便是这一番风味。
顾以澂仔细回味了一番,点头道“这诗不错。”
诗再美,也得有景相衬,笙歌微微一笑,冲他说“依我看,还是眼前的景最美。”
两个丫鬟似乎也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拾锦凑过来,最先开口道“小姐,奴婢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的菊花呢,真是太美了。”
素织便朝她撇撇嘴,打趣道“拾锦姐当初你还不愿来呢,幸亏大小姐带我们过来了,不然哪有这眼福看到这般美景啊。”
拾锦笑了笑,不甚在意的样子,自顾赏着眼前的菊花。
顾以澂支着下巴,听完二人的对话,悠悠的开口对笙歌说道“你这两个丫鬟,倒是有趣。”
笙歌闻言,答道“是吗?估计她们看到美好的事物,一时高兴吧。”末了,她又缓缓加了一句,“不过这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带我们过来,我们也没法一饱眼福。”
听到这里,顾以澂自然免不了一阵欣喜,她喜欢就好。
看着她笑颜如花的模样,心中瞬时漾起一股暖流,好似眼前的菊景都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当初与她匆匆一别,寻觅了许久,他以为从此便擦肩而过,再也不得相遇。却不想机缘巧合下她竟来到了他的身边,兜兜转转间居然成了他的日妻子,本以为寻找无果,谁又曾想到,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大概便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既然天安排了他们彼此相遇,他便决定再也不会轻易放手,哪怕用尽一生,也要护她周全。
这时少女轻柔的声音入耳。
“想什么呢?”
顾以澂缓过神来,目光带了几分温柔,喃喃的念道“其实,我在想这老天对我还真不错。”纵然弱水三千,他却只想饮眼前的这一瓢。
而此刻,笙歌已与两个丫鬟提着步子走向了那片菊花地。对于身后的人说了什么话,并未听到。
话说木嘉婉自从嘉进齐家之后,原以为一切都能如她所愿,哪知齐志昊对她的态度与以前别无他二,甚至更生分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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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伏从外面回来,在门外犹豫了半天才进屋。
齐二公子虽娶了二小姐,可对二小姐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哪有半点夫妻间的亲密无间,更别指望二公子能像对待大小姐一样待二小姐了。为此,一向心高气傲的二小姐近来心情总是不好。主子心情若是不好了,她这个身边伺候的丫鬟自然少不了挨骂。
久而久之,她现在都不敢见二小姐了。奈何她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丫鬟,主子的话,她可不敢不听的。
采伏刚一脚进屋,木嘉婉就迫不及待的问她“齐哥哥人呢?”
采伏颇为难的回禀道“回二小姐,姑爷他出去了,说是有事要忙。”
听罢,木嘉婉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语气不悦道“出去了?难道你没跟他说我找有事吗?”
采伏低声回道“奴婢说了,可姑爷说等他回来再说……”采伏本想安慰她几句,话还未说出口,只听“啪”的一声,茶杯被木嘉婉狠狠摔在地,茶水差点溅湿了采伏的衣裙。
采伏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退了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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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您别生气,许是姑爷真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忙,要不您再等等,说不定姑爷忙完了就来找小姐您了。”
采伏觉得这个时候还是想办法平息二小姐心中的怒火为好,万一再像之前一样,把火都冲她发,把气都往她身撒,那岂不是白白替姑爷受了这冤枉气。受一次气也就算了,想想她都平白无故的遭受了多少次挨骂。
作为陪嫁丫头,原以为跟二小姐到齐家能好好享受,没想到眼前的景况还不如以前,至少二小姐不会动不动把受的气都出在她身。
有时候她甚至想,当初她要是跟着大小姐那该多好,要知道顾家的门槛可比齐家的门槛高多了,论身份和地位,都是顾家首当先。
采伏正想着这羡慕不来的事,只听木嘉婉冷言道“他能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忙,八成是为了躲我才故意找了这么个由头来。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是吗,你瞧瞧加这一次,他都找多少次的借口来回避我了,怎么说我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这么做算什么?当我木嘉婉好欺负是不。要是今日换成木笙歌找他,说不定人早就一刻不耽搁的过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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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越说越气,此刻脸色极为的难看。
今日天气甚为不错,她打算与齐志昊相约出去到附近游玩的,为此她还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哪知,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心。嫁进齐家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身为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她,以及他平日里对以及的态度,她又如何瞧不出他心里压根就没有自己的地位。这是作为一个女人,最不能忍受的。
因为这件事,她没少回娘家到母亲面前哭诉委屈。可母亲却告诉她,不能与之硬碰硬,要缓着来,将两人的关系慢慢拉近,自然而然就会改变目前的这种状况。
话说木嘉婉自从嘉进齐家之后,原以为一切都能如她所愿,哪知齐志昊对她的态度与以前别无他二,甚至更生分了。
采伏从外面回来,在门外犹豫了半天才进屋。
齐二公子虽娶了二小姐,可对二小姐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哪有半点夫妻间的亲密无间,更别指望二公子能像对待大小姐一样待二小姐了。为此,一向心高气傲的二小姐近来心情总是不好。主子心情若是不好了,她这个身边伺候的丫鬟自然少不了挨骂。
久而久之,她现在都不敢见二小姐了。奈何她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丫鬟,主子的话,她可不敢不听的。
采伏刚一脚进屋,木嘉婉就迫不及待的问她“齐哥哥人呢?”
采伏颇为难的回禀道“回二小姐,姑爷他出去了,说是有事要忙。”
听罢,木嘉婉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语气不悦道“出去了?难道你没跟他说我找有事吗?”
采伏低声回道“奴婢说了,可姑爷说等他回来再说……”采伏本想安慰她几句,话还未说出口,只听“啪”的一声,茶杯被木嘉婉狠狠摔在地,茶水差点溅湿了采伏的衣裙。
采伏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退了退。
“二小姐,您别生气,许是姑爷真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忙,要不您再等等,说不定姑爷忙完了就来找小姐您了。”
采伏觉得这个时候还是想办法平息二小姐心中的怒火为好,万一再像之前一样,把火都冲她发,把气都往她身撒,那岂不是白白替姑爷受了这冤枉气。受一次气也就算了,想想她都平白无故的遭受了多少次挨骂。
作为陪嫁丫头,原以为跟二小姐到齐家能好好享受,没想到眼前的景况还不如以前,至少二小姐不会动不动把受的气都出在她身。
有时候她甚至想,当初她要是跟着大小姐那该多好,要知道顾家的门槛可比齐家的门槛高多了,论身份和地位,都是顾家首当先。
采伏正想着这羡慕不来的事,只听木嘉婉冷言道“他能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忙,八成是为了躲我才故意找了这么个由头来。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是吗,你瞧瞧加这一次,他都找多少次的借口来回避我了,怎么说我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这么做算什么?当我木嘉婉好欺负是不。要是今日换成木笙歌找他,说不定人早就一刻不耽搁的过来了。”
木嘉婉越说越气,此刻脸色极为的难看。
今日天气甚为不错,她打算与齐志昊相约出去到附近游玩的,为此她还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哪知,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心。嫁进齐家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身为女人与生俱来的敏感她,以及他平日里对以及的态度,她又如何瞧不出他心里压根就没有自己的地位。这是作为一个女人,最不能忍受的。
因为这件事,她没少回娘家到母亲面前哭诉委屈。可母亲却告诉她,不能与之硬碰硬,要缓着来,将两人的关系慢慢拉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状况慢慢的就会改变的。
屋子里一时静的无语,采伏跪在地,大气也不敢喘一个,气氛十分的压抑。栗子小说 m.lizi.tw
良久后,待心中的怒气稍微缓和了些,木嘉婉想起了什么来,冲采伏吼道“还愣着做什么,随我去请安。”
采伏这才想起已经过了给夫人请安的时辰了。
她迟疑了片刻,低声说道“二小姐,眼下已经误了请安的时辰,这个时候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纳兰蓉儿向来是最看重守时的了。
木嘉婉翻着白眼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有什么不好的,我过去给她请安已经是我最大的忍让了。”
她的儿子对自己如此冷落,要不是母亲再三叮嘱,她才不要日日去给那个纳兰蓉儿请安。她似乎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
木嘉婉一句气话把采伏着实呛住,然后就没再说话了,起身随木嘉婉出了门。
此刻,纳兰蓉儿正在院子里修剪那些花花草草,顺便将两盆四季海棠挪挪地方。
“彩云,你看这两颗四季海棠长得多好看,都已经打着苞骨儿了。”纳兰蓉儿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四季海棠,神情微和的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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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笑着说“多亏夫人您平日里的细心照料才长得这般好,奴婢记得这两颗四季海棠是笙歌小姐亲自送来的,当时您见了可是喜欢着呢。”
夫人喜欢种些花草,平时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打理这些花草面,木大小姐投其所好,难怪夫人是高兴的。
齐氏点了点头,道“这孩子也是有心,知道我有这么个爱好,特地送来两颗四季海棠,怕我面薄不肯收,还找了由头说自己照顾不来,这孩子做事总是让人心里很暖。”
说起笙歌,纳兰蓉儿眉眼间都是带着笑意的。
彩云在一旁听着,木大小姐对夫人的好,她可都是瞧在眼里的。大小姐外嫁,二少爷又游历在外,木大小姐怕夫人一个人在府里闷,平时闲来无事都会到府陪她说话解闷,那段日子,夫人脸多了不少的笑容,这些都是木家大小姐的功劳。
彩云不时答言“笙歌小姐也是了解您的性子,知道您不会平白无故受人东西,才寻了适当的理由,夫人接受就能安心些。奴婢还记得笙歌小姐隔三差五就会过来陪夫人说说话,夫人可是好久没和人聊得投缘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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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纳兰蓉儿眸中微沉,说道“谁说不是呢,这孩子如今嫁去了大都,有段时间没见着了。也不知笙歌在顾家过得如何,顾家的人可待她又是否出自真心。”
彩云在一旁说“笙歌小姐要是知道夫人您这般记挂着她,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纳兰蓉儿垂眸,叹了叹气道“笙歌这孩子,打小母亲就离她而去,身边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却是十分的懂事。原本我打算让志昊娶她进门,谁想竟和木家的二小姐出了那样的事情……”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为了两家人的颜面,即便她心里早已认定了木笙歌这个儿媳妇的人选,在现实面前,她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娶了木嘉婉。木嘉婉的为人,她倒是耳闻了一些,小姐脾气极重,又霸道任性。
彩云心里清楚,在二少爷娶木家二小姐事情,夫人是不同意的。
彩云安慰道“夫人您也是有心无力,二少爷成亲那段日子,虽然您人前是微笑的,但奴婢明白其实您并不开心。以至于笙歌小姐成亲的时候,您因为心里不舍,都没过去看一眼,送送她。”
纳兰蓉儿抬眼看了看她,一副你又知道的样子。
她何止是知道,彩云也看得很明白,比起府的这位少夫人,木家大小姐对夫人是真心的好,而这位少夫人除了每日过来请安,也不多待,与夫人说不几句话便走了,平日里更没少摆架子。次还在夫人面前说起管家的事,言语之间无不显露想要让夫人将管家大权交她。
管理偌大的内院,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木嘉婉凭一时兴起就想说动纳兰蓉儿将管家大权交到她手。
管理一个内院,须得事事亲为,不是光凭嘴说说就可以的。纳兰蓉儿看她年轻气盛,言语之间透露一股傲气,又不懂得谦让,并没有应了她此事。要是真答应了她,指不定齐家会闹成什么样。老爷既然让她好好打理这个家,自然就得慎重行事。
彩云看了看时辰,低声提醒道“夫人,这都过了请安的时辰了,您看,少夫人今日是不是不来了?”
纳兰蓉儿淡淡的摆了摆手道“无妨,有心才是最为可贵的。”似乎对于木嘉婉过来请安一事,并不十分在意。
彩云所有所思的嗯了一声,夫人是想说她看中的是心意,而非做做样子。
等将院子里的花草都弄的差不多了,彩云打来了水,齐夫人洗了洗手的泥巴,随后进了屋。
忙活了半天,她也有些口渴了。
而院外,木嘉婉的脸色十分的难看。若不是今日亲耳听到这主仆两人的谈话,竟不知她这个婆婆心中一早的儿媳妇人选是木笙歌,难怪对自己没什么好感,原来是心里有了看重的人了,想不到她这个长姐还真是受人欢迎。
身后的采伏想了想,,怯生生的问道“二小姐,我们还要不要进去请安了?”
此时木嘉婉心中正憋了一股子怒气,听到采伏的问话,立马朝她暼了一眼。
采伏心中一慌,立即住了嘴,低着头,不敢看她。二小姐近日来越来越喜怒无常了,一点小事就动不动的生气。
木嘉婉握了握手,来都来了,岂有转身回去的道理,她可从来没有打退堂鼓的习惯,刚当初齐志昊还不是被她用了手段得到手。一个只顾心思养花草的女人,有什么好怕的。
木嘉婉进屋的时候,齐夫人正坐着喝茶。
“母亲,儿媳过来给您请安来了。”木嘉婉前走近了几步,悠悠的说道。
齐夫人缓缓盖了茶盏,抬了抬手,微道“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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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了安之后,木嘉婉也不急着走,她自顾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母亲,方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那两颗四季海棠都打着花苞骨了,甚为引人注目,母亲平日里没少花心思在上面吧。栗子小说 m.lizi.tw”
齐夫人徐徐的吹着茶中的热气,抿了两口,才开口说话:“那是你长姐送来的,平时带着照料罢了,嘉婉什么时候对这些也感兴趣来了?”
木嘉婉咬着牙,她对这些花花草草才不感兴趣呢。也就纳兰氏将它们当做宝贝似的爱护,没少花时间在上面。
木嘉婉笑道:“长姐还真是有心,知道投其所好,讨您开心,也难怪您会喜欢她,这一点,嘉婉倒是比不得长姐的。”
齐夫人听到这里,总觉得这话听着着实别扭,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木嘉婉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如今长姐远嫁大都,不能时常来看您,母亲要是有什么喜欢的花卉,大可以告诉嘉婉的,长姐能做的,我也是可以的,就怕母亲嫌弃嘉婉做的不好,不给我这个机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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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怎么觉得倒像是自己不给她机会,对她有成见似的。齐夫人放下茶杯,重新打量了一下木嘉婉,感觉她今日话里有话,像带了刺似的。
齐夫人摇头道:“嘉婉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给不给机会的,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你是木家的少夫人,于情于理,我与你才是最亲。也就是平时无事养养花草打发打发时间而已,我又不是专门收集花卉的,何况我这院子空间有限,也放不了那么多花草。”
纳兰氏这是拐着弯在拒绝她,说话把握有度,既不伤了她的颜面,又不露痕迹的拂了她。凭什么木笙歌送来的东西,她就接受,自己的好心好意在她看来,倒成了别有用心,生生给推了。木嘉婉握了握手,气得牙痒痒,但是心中怒火又不能明着表现出来,只得压制着。说什么与她最亲,她可不这么认为。
木嘉婉随即点点头,一副认真领会的模样,她说道:“母亲说的是,是我心急想学着长姐讨您开心。”
齐夫人笑笑:“你和志昊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
木嘉婉顿时神色一怔,纳兰氏期望的事情却是她眼下最为头疼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自尊心极强,又爱面子的木嘉婉,又怎么会把她和齐志昊之间的问题说给纳兰氏听。在外人眼里,她总是扮演和齐志昊如何的恩爱,真要是说了,她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勉强牵起一抹笑容,说:“这个是自然的,母亲放心,我和齐哥哥两个都好好着呢。”顿了顿,又道,“在母亲这里叨扰多时,也该回去了,齐哥哥要是回来了,我还有事要去找他。”
采伏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小姐,二小姐和姑爷之间,她再清楚不过,为什么要当着齐夫人的面说两人很好。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二小姐骄傲的心理在作祟,不允许自己比别人有不好的。
“既是有事情,那就早些回去吧。”齐夫人摆了摆手,没有挽留的意思。
木嘉婉行了礼后,便带着丫鬟回去了。
待人走了之后,彩云忍不住说道:“奴婢听说少夫人与姑爷相处的似乎并不融洽,少夫人为这事没少拿她身边的丫鬟出气,刚才那个叫采伏的婢女背地里就受了不少气。夫人,你说少夫人为何要对您说谎呢?这是为什么?”
齐夫人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思道:“大概是怕挂不住面子吧。”
这个说法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彩云对于这件事却有别的看法:“奴婢觉得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少夫人也不该对你说谎呢,毕竟她嫁进了齐家,夫人对她而言,毕竟都不是什么外人。在夫人面前,她都不坦露真心,那她对夫人又是否能够真心呢。”
齐夫人闻言轻皱这眉,并没有说话,静静沉思起来……
木嘉婉回去之后,十分的生气,询问齐志昊未回来,更是气急败坏,见屋里的东西,随手就砸。
采伏见状忙上前拦住了她。
“二小姐,奴婢求求您别砸了。再砸下去,屋里的东西可都要被您砸光了。”
木嘉婉皱了皱眉,冷眼看她道:“我就是要把屋里的东西都砸光了,叫他回来看到心疼。”
一个是她的丈夫,另一个是她的婆婆,这两人的心不向着自己就算了,偏偏要向着木笙歌。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木笙歌,为何大家都喜欢她。
二小姐的脾气,一上来,任何人都阻止不了,这性子多半是被陈氏宠坏的。
她是木家的嫡女,无心与同父异母的一较高下,只想静守一偶,嫁给自小倾慕的男子,奈何错付。
他是镇国大将军独子,英俊潇洒,才气过人,多少闺中女子只一眼便愿把终身托付,谁知花灯会上的惊鸿一瞥,从此成一生一念的牵绊,再难忘却,任凭弱水三千,他只取这一瓢!
然一纸婚约,一直心心念念找寻的女子竟是自己不屑的新娘。
又到了一年红梅盛开之计,当诸多误会和阴谋阻挡在两人之间,是否能解开心中的心结,执手相看余生花开?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自小倾慕男子正与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拜堂成亲,她这一生总在错失。觉得此生已再无期盼,谁知与自己一纸婚书的男子,竟是花灯会上的恩人。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笙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倾心的男子却正与她的妹妹拜堂成亲。
她这一生总是在错失,谁知这世上竟有那么一人却在试图温暖她冷硬的心。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笙歌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的自己……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倾心的男子却正与她的妹妹拜堂成亲。
她这一生总是在错失,当内心再无任何期盼时,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门响,齐志昊面色阴沉的站在门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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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抬眼望去,整个身子都惊住了。她忙回过神来,将脸上的怒气敛去,换了一副笑脸起身迎了过去。
“齐哥哥,你来了。”木嘉婉声音轻柔的问候道,又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谁知,齐志昊冷哼了一声,无情的将她的手给甩开,看也不看她一眼,自顾的走了进来。
当着丫鬟的面,木嘉婉在他面前落了面子,难免有些不快,她何时受过他这般对待。转念一想,心中又隐隐害怕起来,方才她与采伏说的话,只怕是被他听见了。想到这里,木嘉婉的脊背都瞬间凉了起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手,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转过身走了上去。
“齐哥哥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到了门口也不敲门?刚刚那一声门响可是把我吓了一跳,齐哥哥下次不带这么吓人的。”她装作没事人一样,故作娇嗔的同他说话。
齐志昊皱了皱眉,语气冷冷的说道“怎么,是怕你做的那些亏心事被我听见了不成。”阴沉的眼眸里连带着怒气。
木嘉婉当场一怔,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忙用微笑遮隐心中的恐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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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齐哥哥今日怎么好好的同嘉婉开起了玩笑了,嘉婉一向克己守礼,能做什么亏心事,这种事,开不得玩笑的。”
克己守礼?她倒是说的振振有词,真不知道她哪来的淡定。
齐志昊手紧紧握成拳头,绷着脸,一字一句咬牙道“玩笑?哼,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还要我说出来吗。”
木嘉婉心下一沉,定了定神,声音颤颤的说道“齐哥哥,嘉婉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嘉婉只知道自己很喜欢齐哥哥,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
齐志昊不想听她说这些废话,他打住道“喜欢?多好的借口啊,难道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连做人的底线都可以不顾了吗。”说到这里,齐志昊微闭上了眼,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下情绪,过了片刻,继续说,“你们刚才在屋里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我竟不知我齐志昊居然娶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木嘉婉,你瞒得我好苦。栗子小说 m.lizi.tw”
瞧着一双眸子,再冰冷不过。
他果然是知道了。
木嘉婉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仿佛失去了重心一般,要不是采伏见状,及时上前扶着她,只怕这会她已经瘫软的跌坐在地上了。
木嘉婉眸光一闪,一把推开采伏,走到齐志昊面前,抓着他的衣袖跟他解释道“齐哥哥,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没有,没有”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她想要解释,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眼下她还能说些什么呢,自己的做的不光彩的事情,如今连她自己都难以启齿。
齐志昊一拂袖,甩开她的手,冷笑道“你没有?你没有什么?没有对我下药,让大家误以为我们做了苟且之事,好逼我娶了你。木嘉婉,我原以为你只是有些大小姐脾气罢了,想不到你竟是如此有心机的人。为了让我娶你,你当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啊,我齐志昊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
“你连这种不顾自身清白,有辱门风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平日里怕是没少找笙歌的麻烦。”说着说着,齐志昊只觉得此刻自己犹如当头一棒,枉他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又出去游历人间,没能在这件事上发现端倪,娶了这样心思颇深的女人。
木嘉婉心中正想着如何跟他解释当初的事情,听到他说到木笙歌,还为了她指责自己的时候,木嘉婉心中顿时来气。
“木笙歌,木笙歌,你倒是对她很关心,她到底有什么好,我又哪里比不上他她,为什么你们所有人眼里看的只有她,都想要对她好。”
齐志昊不想理睬她的胡搅蛮缠,正色质问道“你不要把话题岔开,扯到笙歌身上,现在说的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你做错了事,非但不知道悔改,还要错上加错,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木嘉婉,你到底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女人?”说着,脚步不由得往后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这个认识多年的木家二小姐,他到今日才算是认清了她的为人。当初发生了那样的事,清白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为了顾及木嘉婉的颜面,他即便再不愿娶她,最后也默许了这门亲事,如果当时哪怕心存一丝怀疑,不由着她分说,最起码现在也不会如此。到底是他的一时心软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他能狠下心来拒绝笙歌的心意,却在木嘉婉这件事上作了让步,如今看来,他也是有责任的。
木嘉婉听到他这么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能感觉到齐志昊在这件事上很生气,原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了,想不到今日她与采伏谈话之时,不巧被他撞见。他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够冷淡了,如果再因为这件事对她印象更坏,那她以后该如何和他相处,这夫妻是否还能做下去还有得一说,木嘉婉不敢再往下想。
忽然,念头一转,她抬眼朝采伏看去,对她使了眼色。眼下只有把采伏推出去揽下这一切,她才可能脱身。
跟在二小姐身边多年,二小姐的意思她又怎能不明白。采伏只觉得当下心里莫名一凉,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齐志昊面前。
“姑爷,你别怪小姐,是奴婢,主意是奴婢出的,二小姐喜欢姑爷您,奴婢不忍看着二小姐她饱受相思之苦,这才鼓动她,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姑爷要怪就怪奴婢,要罚也罚奴婢,可别因此事和二小姐生了间隙,那奴婢的罪过就更大了。”
也不枉费跟了她身边多年,方才她还怕这丫头看不明白,木嘉婉小心翼翼的朝齐志昊看去。
齐志昊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采伏,又转看了一眼一副可伶楚楚的木嘉婉,心中甚为反感。栗子网
www.lizi.tw木嘉婉这是要把他当成了糊涂之人不成,以为他就是这般好哄骗,让一个丫鬟把过错算全揽在身上,自己就可以置身事外了,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够好的啊。
齐志昊冷哼了一声,面带了几分怒意冲采伏说道“罚你?说的轻巧,你区区一个奴婢,拿什么承受这一切带来的后果,你犯下的罪责,就算将你赶出府也难以抵消。”
采伏听后犹如当场一击,整个人都不淡定起来了,如果姑爷真将她赶出府,那可怎么办。岂不是意味着她又要过回那种苦日子,想到这里,采伏心里打了个冷颤,受什么处罚都可以,唯独不能将她赶出府,她可不想她的下半生没了着落。她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的位置,吃穿不愁,倚仗主子的宠爱,在府里,也是没人敢欺负她的。如果真回到那种苦日子,她可受不了,更无法忍受这样的结果。不管怎么样,她不想离开。
采伏被齐志昊的话吓得眼泪直掉,满脸泪水的看向了木嘉婉,似是在像她求救。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个时候木嘉婉自身都难保了,自然不可能再帮着她说话的。毕竟好不容易这丫头把过错承担了下来,她巴不得齐志昊相信,帮她说话,岂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求救无望后,采伏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似乎早有预感。她是跟随在木嘉婉身边最长的丫鬟,主子的为人,她怎能不清楚。眼下这种情况,只要有一丝的希望,宁愿拼命的抓住,也不能错过。所以她尽力一试,谁知换来的竟是预料之中的失望,这种感觉比满心期待之后带来的失望还让人心凉。
采伏跪在齐志昊面前,哭着眼泪道“姑爷饶命,奴婢知错了,求您不要将奴婢赶出府,奴婢下次再也不敢这么做了。求姑爷饶命,饶命”
早日今日,又何必当初。
齐志昊相信这丫鬟也参与了那件事,可他并不信都是这丫鬟一人所谓,他把目光不偏不倚的指向木嘉婉。当真认为她找了一个奴婢将所有的过错都承认了,她就可以把事情撇干净,跟自己毫无关系了。木嘉婉这是把他当成了瞎子了吗。
齐志昊原本的怒气未减,此刻反倒更深了几许。栗子网
www.lizi.tw突然一拳头重重的锤在旁边的桌子上,将茶几里的茶水震得洒了出来。这一拳头落下,声音响彻在整个屋子,也将木嘉婉当场吓住了,采伏更是身子直打着哆嗦,将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去看齐志昊。
齐志昊一直以温文尔雅示人,木嘉婉何曾见过这样一面的他。
此刻屋子里一时寂静无声,良久,木嘉婉才开口试探性的轻声说道“齐哥哥,你也听见了,错都在采伏,是这丫头当初鼓动我那样做的,我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翘,好歹我也是木家的二小姐,要不是这个丫鬟我也不至于做了那样不光彩的事情,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要怪的话,就怪采伏,我都是没经住她的劝说,我”
“够了!”一直压制心中怒火的齐志昊,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冲她发起了火来。对于毫无悔意的木嘉婉,齐志昊已经是失望透顶了。他已经给了她机会忏悔,谁知她不仅没有丝毫悔意,还认为自己有理。
齐志昊一步步逼近木嘉婉,一双眸子冷到了骨子里,他紧皱着眉头,冲着木嘉婉怒道“木嘉婉,你是把我当成了瞎子吗?还是当我是傻子?”他指着跪在地上的采伏,“这个丫鬟是你的人,你的话,她怎么敢不听,你叫她往东,她自然不敢往西。你是她的主子,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受一个丫鬟摆布,你真的以为让她将过错揽下来,我就会相信你是无辜的,相信当初的事情与你无关?是你想的太天真了,还是把我也想成了天真的人?”
“这件事,我若是从旁处得知,你狡辩也就算了,如今是我亲耳听见的,当着我的面,你不思悔改也就罢了,反而还觉得自己没错,错在一个丫鬟。这样的解释,你自己不觉得都太可笑了吗。木嘉婉,为达目的,你当真是不择手段,无药可救了。”
说完,齐志昊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一眼,提步就要出门去,他一刻也待不下去,继续待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生气。
木嘉婉见齐志昊要走,心里一时慌了神,顾不得许多,双手立马握住他的一只胳膊。又惊又恐,脸上一时间也是挂满了泪痕。
“齐哥哥,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当初那么做,也是出于我对你的爱,我怕你被长姐抢走。对,你对长姐那么好,我怕你最后真的会和长姐在一起。这个世上,有哪个女子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和别的女子在一起。我承认自己是使了不光彩的手段,可我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为此,我冒了生平最大的一次风险,不惜赌上了自己的名节。”
齐志昊目光直视前方,看都不看她道“喜欢一个人不是你这样的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却不理会别人愿不愿意。”说这话时,脑海里忽然浮现笙歌第一次对他表明心迹的情景。将心比心,那个时候她一定很受挫,亦或者很受伤吧。不知怎的,齐志昊的心里莫名的纠疼了一下。
齐志昊闭了闭眼,静默了一会儿,他叹息道“对于这些,你确实比不得笙歌,至少她从不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最起码她懂得尊重别人的想法,而你,一心只考虑自己。”
说完,齐志昊无情的将木嘉婉的手给拿开,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望着齐志昊渐行渐远的身影,最终慢慢消失在视线之中,木嘉婉只觉得心被掏空了似的,空落落的,眼泪也跟着再一次湿润了脸颊。
她害怕齐志昊这一走,往后便失去了与他靠近的机会。有史以来,她从未这般的恐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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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昊回到屋里,独自来回踱步,心中怒火难平。栗子网
www.lizi.tw没过多久,他便出了府。一个人漫步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路人,总觉得莫名的空落感,无形中少了点什么似的。不知不觉,他走到了秋悦楼门口,心中微动,脑海里浮现起当初他与笙歌在这里品茶说话的情景,好像自打笙歌嫁人之后,他就没来过这里了。
在门口站了许久,齐志昊终是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去了酒楼。
当晚,齐志昊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带着一身酒气才回来。木嘉婉在他屋外等了半天,看到喝醉的齐志昊由下人搀扶着回来,忍不住上前去扶他。
“你走开,别碰我,离我远点。”齐志昊醉醺醺的推开她,丝毫不给她机会靠近自己。
木嘉婉明白,他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齐志昊走后,她考虑了许久,才打算拉下脸面来找他,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谅。原以为能看在自己这般诚恳的等他的份上,会原谅之前的事情,看到一向很少喝醉的齐志昊以这副模样回来,记忆中,她哪曾见他如此这般过。她这才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当着府里下人的面,他让自己难堪,木嘉婉心中当然来气。栗子网
www.lizi.tw自己已经降下姿态主动过来找他了,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被这般嫌弃。从小到大,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木嘉婉一时难平心里的愤气,恨恨的想跺脚,转念一想,人都喝醉成这样,眼下也不是能找他理论的时候。她压制住心中的闷气,吩咐下人将齐志昊扶回屋里。
很快,齐志昊喝醉一事传到了纳兰氏那里。
当彩云过来回禀此事时,纳兰氏手一顿,喃喃念道:“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
彩云想了想,回道:“许是遇上了什么事吧,二少爷是一向不喜沾酒的。”
齐夫人低眸沉思了片刻,便吩咐彩云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二少爷吧。”
“是,夫人。”彩云忙应答道。
不一会儿,纳兰氏带着丫鬟彩云便过来了。
站在离床边离不远的木嘉婉,看见自己的婆婆过来了显然是一惊的。齐志昊喝醉一事便就这么快传到了纳兰氏的耳里了?话说她才让下人将齐志昊扶回屋里,还没缓口气,纳兰氏就带人过来了,不得不说,她这个婆婆当真是消息灵通。
木嘉婉回了回神,上前一步,恭敬的向她行了一礼,道了一声:“母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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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夫人一心关心着儿子,朝木嘉婉摆了摆手,径直朝齐志昊走去。
此时齐志昊已醉的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纳兰氏瞧着儿子这一身的酒气,叹了叹气,面色不无担心的说道:“怎么好端端的喝了这么多酒?”明知自己的酒量不行,还去喝酒,这不是活活的给自己找罪受。
纳兰氏见儿子也没换身干净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木嘉婉,不禁眉头微皱了起来,颇有些不满。
“喝了这么多的酒,怎么也不帮着二少爷换身干净的衣裳?”纳兰氏淡淡的说道,语气不乏责怪之意。
木嘉婉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有些不快,很明显,这是在责怪她。
她想也不想的回道:“嘉婉有心想帮他换身干净的衣裳,齐哥哥不许我碰他,我能有什么办法。”说的自己很委屈似的。
纳兰氏面色有些不悦,自己的丈夫都不上心,还言辞有理在这说话。
纳兰氏收回目光,转向一旁彩云,吩咐道:“去打些热水,再为二少爷找身干净的衣裳过来。”
“奴婢这就去。”
木嘉婉看着纳兰氏坐在床边,也不同她说话,微有些尴尬,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想了想,最后还是作罢了。这个时候,她告诉自己得沉住气才行,万不能在被压了势。
没过多久,彩云带着一丫鬟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送了来。
纳兰氏看了看木嘉婉,见对方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脸色微沉了下来。
彩云见状,朝木嘉婉示意了眼色,奈何木嘉婉却无视她投来的眼神随着的别过头看向了别处。瞧这场景,是劝不动了。彩云这才低声对纳兰氏说道:“夫人,还是奴婢来吧。”
纳兰氏抬手摆道:“不用,我自己来吧。”语气听上去像是在赌气。
彩云微愣,嘴角挪动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只好点头应道。心里却暗暗叹起了气,心道,这少夫人也真是太不懂事了,哪能让夫人亲自动手的道理。而且身为妻子,看到二少爷喝成这样,不该无动于衷,理应关心才是。
正想着,纳兰时已用毛巾替齐志昊擦了擦脸,彩云又帮着她将齐志昊沾有酒气的衣裳给换下。整个过程,木嘉婉自始至终站在原地,事不关己的看着,都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等一切都忙好了,纳兰氏让一丫鬟好生伺候着,她走到木嘉婉面前,神色淡淡的说道:“随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说完,自个先出了屋。
木嘉婉眉心一动,感觉情况不太好。
采伏凑过去,声音低低道:“二小姐,夫人她不会是……”
话还未说完,木嘉婉冷冷的朝她瞪了一眼,让她住嘴,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采伏神色一慌,忙闭了口,低着头,也不敢去看她。
木嘉婉也懒得看她,转身也出了里屋。
外厅里,纳兰氏微沉着脸坐在一旁,木嘉婉觉得气氛一时有些不对劲。
“母亲,不知您找我何事?”木嘉婉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走了过来,试探性的问道。
不过她大概能猜得出她这个婆婆心里为何不快。
纳兰氏抬眼看了看她,语气淡淡的问道:“今日二少爷喝醉成这样,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纳兰氏这是在心疼自己的儿子。
木嘉婉一咬牙,回道:“回母亲,嘉婉不知。”
不知……
纳兰氏嘴角一划,从她来到现在,整个氛围都与平时不大一样,她想,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是吗?方才你说二少爷不让你碰他,那你说说这是为何?别告我你又不知。”话语里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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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木嘉婉身子一怔,她心知纳兰氏这是铁了心要从她这里问出什么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若她执意不肯说的话,想必此番是不会罢休的。
但若是跟她明说的话,以她站在木笙歌的角度来看,说不定比齐志昊还要生气,与其给自己找气受,倒不如不说的好。
木嘉婉眼珠子转了转,待打定了主意,她扯了扯嘴角,才向纳兰氏回话道:“母亲,看您说的,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我和齐哥哥闹了别扭,他这才赌气不理我的。”
“真是这样?”纳兰氏神情疑惑的看着她,问道。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木嘉婉一敛慌色,瞧着一脸诚恳无比的说道:“母亲这样问,显然是不相信嘉婉说的话,如果今日要是换成长姐,只怕母亲就不会有此怀疑了,如果真是如此,嘉婉可真是要伤心了。”说着,她从袖口掏出手帕,假装去擦拭眼泪。
纳兰氏听到她这么说,自然是坐不住的。木嘉婉这话无疑是在说她偏心于笙歌。她即便心里喜欢笙歌这孩子,也不能明着在木嘉婉面前表现出来,她今天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番话来,想必也是做好了准备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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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氏略沉思了片刻后,才缓缓抬起眼眸,看向了木嘉婉一字一句的问:“你这话是在说我偏心笙歌,而忽略你是吗?”
木嘉婉听言,身子顿时僵住,这般直白的质问,木嘉婉显然是没有预料到的。
“夫妻间闹一闹别扭,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为了这事闹得府里影响不好的话,就不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了,我说的,你可清楚?”
木嘉听到这里,手不自觉的握了握,纳兰氏虽未从她这里探得出什么话,但却借此对她在提醒。
木嘉婉心想,她做错了事不假,可今日她也受了不少的气了,还是当着府里下人的面,齐志昊居然一点都不顾及她。今日落了面子,这叫她以后在府里下人面前如何树威。
说实话,她心里也是有气的。
原本她好不容易拉下自己的骄傲,过来找齐志昊求和的。现在连她的婆婆也过来质问自己,如果今天换做是木笙歌,只怕他们不仅不会生气,甚至还会好言好语。
想到这里,木嘉婉的心情再也不能平衡。栗子小说 m.lizi.tw她想不透,自己也是木家的千金小姐,为什么个个都向着木笙歌。弟弟也是,父亲也如此,如今连自己的丈夫和婆婆都这样,真是想想都觉得很可笑,最亲的人心不向着自己也就算了,还要偏向她你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所以,大家越喜欢木笙歌,她就越讨厌她。
当着纳兰在,慢慢的,木嘉婉理了理心绪,收起帕子,对纳兰氏回道:“母亲说的是,夫妻之间不该因一点小误会就闹不和,是嘉婉考虑不周,本来今晚是过来找齐哥哥和解来的,哪想他出去喝的大醉才回来,等明日他清醒了,我再找他好好谈谈,争取把误会解开。母亲,你看这样成吗?”
木嘉婉这番觉悟,正是纳兰氏希望的,不知内情的她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言道:“既然是误会,还是早点解开为好,不过志昊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若是平常小事,不会到要出去喝酒的程度,这里也没什么外人,你能和我说说,你们两个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这样?我也好对症下药,帮帮你劝劝他。”
木嘉婉刚要松一口气时,听到纳兰氏突然这么问,心里着实一慌。她以为就此将这件事遮隐过去,待明日再过来找齐志昊,争取把他劝说下。看样子,她这个婆婆想要追根彻底的问个明白。哼,她才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果她真把当初做的那件不光彩的事情与她说了,只怕这会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当然,对于纳兰氏开口要帮她,木嘉婉才相信她会有那么好心。指不定又是在试探她,套她的话,她才没有那么笨呢。
她眉眼抬了抬,回说:“夫妻之间的事,我也不好跟母亲启齿,母亲你就为难我了。”
纳兰氏见她似乎并不愿意告诉自己,若是执意问下去,她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就此打住了。但愿两人真的只是闹闹别扭那么简单。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纳兰氏也不多作逗留,起身准备回去。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她对木嘉婉说道。
见婆婆要走,木嘉婉忙说:“母亲,我送你出门。”
纳兰氏对她摆了摆手,摇头道:“不用了,忙活了一晚上,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二少爷这边自有丫鬟们伺候着。”
木嘉婉听罢,立马道:“母亲先回去,齐哥哥喝醉成这样,我实在是不放心,我想再多待一会。”
听到她这么一说,纳兰氏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既是这样,那便随你了。”
待纳兰氏走后,直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木嘉婉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
缓了缓之后,她对丫鬟吩咐道:“走吧,我们也该走了。”木嘉婉用眼神指了指外面一片漆黑的夜色意在说时候真的不早了,该回去了。
采伏不明所以的问道:“回去?二小姐,我们不留下多待一会,照看姑爷了吗?”
木嘉婉连同方才的不满一起出在了采伏身上,她板起脸色,怒瞪着采伏,声音冷冷的说道:“要留下,你自个留下来。”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故意说给纳兰氏听的,她看得出她这个婆婆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说不定对她已生了不满,她如果再不表现好点,难保不会因为今日一事,给纳兰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什么的。
眼下,人已经走了,她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何况她就算真的留下来照看齐志昊,一个醉的不省人事的人,又如何知道。说不定还不领情呢。
折腾了一晚上,她确实也是累了,也是该回去歇息了。
木嘉婉也不管采伏,自顾的走出了屋子。采伏见状,想也不想的跟了上去,边走边说道:“二小姐,奴婢自然是要跟着您的。”
第二天刚亮,齐志昊就醒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睁开朦胧的双眼,因为昨日喝了不少酒,脑袋还有些发痛。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额头。
屋里的丫鬟正打着盹,听到动静,忙进了里屋。
“二少爷,您醒了。”小丫头,低声说道。
齐志昊看了她一眼,想起了什么事来,说道“昨天我是怎么回的屋?”
小丫头赶忙回禀道“二少爷喝醉回来,是府里的下人将您扶进屋的。”
大概喝的太多了,齐志昊努力回想却搜索不到什么痕迹,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与昨日穿的不大一样,眸光一闪,朝丫鬟问道“昨晚都有谁来过?”
他喝醉酒的事,不可能没有惊动府上的人。
听到二少爷问话,小丫头恭敬的答道“回二少爷,起先是少夫人在这,后来夫人听说您喝醉了,,也过来了,您身上的衣裳就是夫人给您换上的。”
齐志昊闻言神色微动,又问道“夫人可说什么话了?”
没想到自己醉酒一事,居然把母亲给惊动了,只怕没少让她担心。
小丫头摇头回道“夫人看您睡着了,只坐了一会便走了,并未说什么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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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也不敢胡乱猜测,只得把自己眼睛看到的,一一对齐志昊如实交代了。
齐志昊看了一眼那丫头,眉眼间带着几分疲倦,许是这一夜为照看他没怎么敢合眼吧。
齐志昊随即冲她摆手道“你也辛苦了一宿,回去休息吧。”
小丫头当下一喜,突然想起纳兰氏临走前交代的话,下意识迟疑了起来。她探着脑袋望着齐志昊,欲言又止,虽有些困意,仍强打着精神说道“可是二少爷夫人吩咐奴婢好生照看着您”
夫人的话,她不能不听。
齐志昊听罢,并没有动怒,知她有些为难,便道“我现在已经清醒了,不需要你来照看了,退下吧。”
说话间,齐志昊已然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
小丫头授意夫人不假,但二少爷的话,她也不是不敢违抗的。
她低头行了礼,然后默默退了下去。
丫鬟走后,齐志昊下了床,走到茶几前倒了杯茶水喝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一饮而尽后,他慢慢放下杯子,换换坐了下来,一个人静静地思索起来。
等到天大亮后,他起身理了理衣服,出门直奔去了母亲那里。
这会彩云正帮着纳兰氏梳妆,听到丫鬟过来回禀二少爷过来,心中微微一动,牵起嘴角向回话的丫鬟问道“这一大早过来,二少爷可说为了什么事?”
丫鬟摇了摇头,回道“二少爷没说,奴婢也不敢冒昧相问,二少爷听说夫人已经起来了,只说要见您,看二少爷神色不太对劲,奴婢片刻也不敢耽误,就过来回禀夫人您了。”
纳兰氏手一顿,但并未多想,抬头朝镜子里看了一眼弄了一半的发髻,示意彩云尽快绾好,彩云心领神会,继续动手忙起来。随后纳兰氏又朝丫鬟吩咐道“先去把二少爷请进屋,就说我随后就到。”
“是,夫人。”丫鬟忙应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彩云一边整理,一边犹豫的对纳兰氏说道“夫人,二少爷这一大早过来,该不会是为了昨晚的事吧?”昨晚回来了,夫人还一直念叨着二少爷,一晚上可没少担心。
纳兰氏朝她看了一眼,点头道“我估摸着也是,这孩子一向让人很省心,昨晚无故喝醉酒,估计是怕我担心,所以一大早过来解释的吧。”
彩云答道“二少爷行事有分寸,昨晚一幕,夫人嘴上没说什么,可奴婢明白您一晚上没少担心。眼下二少爷过来了,夫人有什么疑问,也都会清楚的。”
说话间,头饰已经梳妆好,彩云又挑了一件藏青色衣裙穿上,纳兰氏这才去见儿子。
“母亲。”见母亲从里屋出来,齐志昊赶忙起身喊她道。
见儿子身上的那件衣裳还是她昨天夜里给他换上的,昨个还醉醺醺的一个人,今日瞧着已清醒了许多。
“昨天晚上你整个人醉的不省人事,怎么样了,现在好多了没?”语气充满了关心,却只字未提因何事而喝醉的,似乎在等儿子自个主动与她说。
齐志昊咬了咬嘴唇,回道“让母亲您担心了,儿子已经好多,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纳兰氏抬手让他坐下说话。
等了片刻,齐志昊才将来的路上想好的问话与母亲说“母亲,儿子昨晚失态了给您添麻烦了。”
纳兰氏面色稍显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微微说道“你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跟母亲还这般客套,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听母亲一言,齐志昊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虽气木嘉婉,但更气自己。气自己一时心软,气自己不明是非,气自己放着好好的笙歌不顾,却娶了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子,当初他是抱了一种什么心态来对待这件事,而笙歌又是以什么心态来面对的。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慢慢说道“母亲,你觉得木嘉婉这个人,如何?”
纳兰氏神色微怔,不明白儿子好好的突然问这么个问题。看来今日儿子心里藏着事,既然心里有事,放着外人在,这孩子肯定难以言说,她对彩云吩咐道“你领着丫鬟都退下吧,我和二少爷说会话。”
话音刚落定,彩云便带着丫鬟退出了屋子,顺势将门轻轻掩了上。自己则在外守着,好让二人可以好好说说话,不被外界打扰。
纳兰氏看着儿子,握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温和道“眼下只剩下你我了,没什么外人在,你若有什么话想要对母亲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眼前的人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有什么心事,自然是瞒不过她这个母亲的,何况他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一副有事的样子,纳兰氏心想,到底出了什么事,竟让儿子这般的不开心。
齐志昊沉吟了片刻,抬眸看着母亲,一字一句道“母亲,我们都被木嘉婉的表象给骗了,她可不是看起来那般温顺乖巧,您大概还不知道吧,她骨子里是个心机颇深的女子。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这话的时候,齐志昊眼光里都带着几分恨恨的怒意,手不由的握紧攥成了拳头。
纳兰氏看了儿子这般情景,心里除了惊讶,更是不解,她不相信这些话竟是从自己温文尔雅的儿子口中说出来的,她心不由的生想,这孩子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事了?
“你这孩子今日究竟是怎么了,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嘉婉从小娇生惯养,身上难免有些大小姐脾气,可也不至于像你说的是有心机的女子,她总归是你的妻子,你们虽说是闹了些别扭,夫妻之间有点小误会也很正常,你心里气不过,也没必要如此说她。昨晚,你醉得还不允许人家碰你,嘉婉不也是没生气,甚至还说要守在你身边。”纳兰氏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儿子,以后这种话千万说不得,要是被别人听到我们在背后这样说她,还以为她在我们齐家受了什么委屈,亏待了她。”
母亲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帮着木嘉婉说几句话,不足为奇。栗子网
www.lizi.tw但他却是忘不了木嘉婉在屋里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不光彩的事。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一丝一毫都不顾别人的感受,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这样的人,当真是很自私。
齐志昊唇边一抬,冷笑了一声,看母亲言道“你跟您说我们之间是生了误会才这样的?”
纳兰氏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她昨晚是跟我这样说的,还说今日要过去找你好好谈谈,争取把误会解开。”
听到这里,齐志昊微闭上了眼,才被他戳破谎言,如今又在母亲不诚实以对,也就罢了,甚至还编着谎话,当真是谎话连篇。这种人,若是他轻易就原谅了,那长此以往,她可不就得寸进尺,一点悔意都无,说不定往后情况更严重,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逾越底线的事来。未此,他是断然不能够宣讲的。
看着儿子这般少有的表情,纳兰氏叹口气说“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一直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在这个时候还是说了出来“母亲,您是知道当初我为何娶木嘉婉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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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氏点了点,并未出声,发生了那样有损儿子英名的事情,作为母亲,她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母亲,清白对一个女子何其重要,我为了顾及木嘉婉的名节,才不得已娶她。但是母亲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会娶她,完全是因为她给我下了迷药,自演自导了那么一出戏,把大家叫过来,误以为我和她发生了关系,事实上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整件事都是她一手策划的,为达目的,不惜自毁名节,您说,这样的女人,还不够可怕吗。”
听了齐志昊的这一席话,纳兰氏整个身子都凉了。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也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她承认,木嘉婉看上去是有些任性,小姐脾气,但不至于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她实在是不大相信。
她平复了神色,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语气平静问道“无凭无据的,你可休要胡说。嘉婉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虽说她对木嘉婉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能由着儿子这般的诋毁她,好歹是个姑娘家,若是传了出去,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可言。所以,她宁愿说儿子几句不是,也不能让他气到说胡说。
生气归生气,齐志昊当着母亲的面,并没有胡说。
“母亲,儿子说的都是实话,并非无凭无据,是我在屋外亲耳听见木嘉婉对她丫鬟说的,难道还能有假不成。”齐志昊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激动。
亲耳听见,那么真实性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纳兰氏听闻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不自觉的一抖,差点因没端住,险些将杯子掉在地上,不过杯子里的茶水倒是洒了不少在她手上。
齐志昊见状,忙接住母亲手里的杯子放到一边,又给她湿了的手擦了擦。
“母亲”
纳兰氏显然是没能从这件事情上反应过来,直到齐志昊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冷静下来后,纳兰氏开始有点理解儿子为何昨晚会喝的酩酊大醉回来,有哪个人遇上这样的事,被人欺骗,会无动于衷的。纳兰氏心疼的看着儿子,亏得这孩子品性好,才隐忍了下去,独自出去喝闷酒,要是换成心浮气躁之人,早就坐不住了,说不定大闹都是小事。
出了这样的事,木嘉婉居然不对她如实相告,还刻意遮掩,一丝畏惧和悔意都没有,她这个儿媳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三岁小孩看待吗?想到这里,纳兰氏气的一只手重重的捶在了桌子上。
当初她知道儿子不愿意娶木嘉婉,为了两家人的颜面,逼不得已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她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插手阻止这门亲事,不然也不会变成今日的局面。想不到一场婚事的背后,竟是一个骗局。
“这事怪母亲,如果母亲当初态度能够强硬,阻止你的话,你也不会为了两家人的颜面以及护全木嘉婉的名节,才在最后作了让步,答应了与木家的这门亲事。”
齐志昊却道“母亲,这怎么能够怪您呢。是儿子一时大意中了木嘉婉的计,说来是我们低估了她。原以为她只是小姐脾气大点,任性霸道了点,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丝毫不顾及别人感受的自私之人。是儿子没能早些看清楚这个人,一时糊涂才将她娶进门,是儿子的错。”
事情已然这样了,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纳兰氏了解自己的孩子,他正直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木嘉婉做出这等卑鄙的事情来,他肯定是说服不了自己当做没发生,甚至坦然接受。
她想了想,说“你和她已经是夫妻了,如果她能主动认错,你会原谅她吗?”
齐志昊暗自低垂沉思了一会儿,要说原谅,就冲她做的这一桩桩事情,他如何能够轻易原谅木嘉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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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儿子沉默不说话,纳兰氏心里已经明白了**分。她活了半辈子,好歹也算是阅人无数,想不到这次竟在儿子的婚事上看走了眼,没能帮他把好关。她向来不勉强儿子做他不愿意的事,当初即便不同意他外出游历,最后到底还是答应了,如今,为了顾全大局,与一个不喜欢的人相对一生,也难为这孩子了。
过了好久,纳兰氏慢声说道“在这件事情上,母亲知道你心里憋屈,也明白你无意于木家二小姐,不然人嫁进府里有段日子了,你的态度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木家就你这么一个独子,母亲又不愿意你委屈了自己,既然事情的真相已经大白,你想怎么做,母亲这次都不会阻拦你了。”
齐志昊闻言,叹然沉道“母亲,即便我想怎么样,只怕眼下的这种状况,也是由不得我的。”
纳兰氏身子一怔,细细打量了儿子一番,看样子他心里怕是已经有了打算,但是碍于形势,又不得为之罢了。她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时,犹豫了一下,又打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着儿子,心疼无疑表露在脸上。
齐志昊从纳兰氏那里说完话回来后,木嘉婉已经在屋里等他了。
木嘉婉在屋里等了半天也不见人,一个人干坐着喝了好几杯茶水,心中不免生了一股怒气,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有,就是没有受过被人冷落的滋味,要不是自己犯了错,没了理在先,她才不会来这里做这种事情。心下烦躁的她,早已是坐不住了,正要起身离开,齐志昊刚巧这个时候回来了。
木嘉婉嘴角一扬,不枉费她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她忙起身,理了理衣裙,唇瓣微翘,折轻步,一脸笑容迎了过去。
“齐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一大早是去了哪里?嘉婉都在这里等了好半天了。”她一脸娇嗔的说道,人要是再不来的话,她可不等下去了。
齐志昊面无表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了皱,声音更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可言的说道“是吗?让你等了许久,倒是我的错了。”
齐志昊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转身背着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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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一听,身子当场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同她说话都带着刺的男子。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该有的态度吗?
她对屋里的采伏使了一个眼色,采伏立马会意,恭敬的行了礼退了出去。面对屋里沉闷的气氛,这个时候采伏巴不得出去,她才不想待在这里,如果谈话不愉快的话,搞不好还得受气。何况姑爷自从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顺带看她的眼神都生了几分厌恶,没给她任何的好脸色看。二小姐这个举动来的太是时候了。
今日她是来讲和的,即便心中不快,也不是这个时候能计较的。未免把事情办砸,木嘉婉努力的压制心里的怒气,微笑着小心翼翼的同他说道“齐哥哥说笑了,我是心甘情愿在这等的,怎么能是你的错,怪你呢。况且齐哥哥你事先并不知道我要过来,不知齐哥哥这一大早是去了哪里?”
齐志昊冷哼了一声,这是要查问他的行踪吗。
他声音依旧冷道“怎么,我要去何处,什么时候变成要跟你交代了。”
木嘉婉闻言,觉得气氛不大对劲,这语气无不表现出对她的不满,她立马解释说“齐哥哥误会了,嘉婉不是要管束你的行踪,只是你昨晚喝了不少酒,心中委实不放心,这不,一大早简单的梳洗整理过后便过来了,想看看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
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要是真担心他,应该日夜寸步不离的受着他才是,一个小丫头也知道忠心的照顾了他一夜,问话间眉眼都困得睁不开了。连一个小丫头都比不得,拿什么来证明她说的话。哼,他可不信她哪里不放心了。
木嘉婉探了探头,正等着他说话,齐志昊却没有出声,面对对方的一时不语,耐不住性子的木嘉婉,想了想轻声道“莫不是齐哥哥你还在为那件事情生嘉婉的气吧?”顿了顿,见对方没有应答,她继续又说,“我承认当初是我欺骗你在先,用了不当的方法逼你娶我,可我并非有意要这么做的,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此时此刻,齐志昊的双手紧紧地握了握,他动怒道“住口,你别再假惺惺了。我不是母亲,容你那般好糊弄。”他转过身,眼神冷冷的看着木嘉婉,质问道,“我问你,昨晚母亲问你原因,你为何不据实以告,什么叫我们之间只是闹了点小误会,你自己做了如此卑鄙的事来,怎么不当着母亲的面说出来?为什么要欺骗母亲,还是说这是你一贯的手段,把每个人都耍的团团转。木嘉婉,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了。”
齐志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木嘉婉面对他的这一声声的怒吼,身子顿时一软,她下意识的扶住身后的桌角。她紧紧的搓着衣角,眼泪情不自禁的一时没忍住滑落脸颊,一滴滴的打在手背上。
一向倔强的她,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示软,她准备掏出帕子擦拭眼泪,忽然念头一转,手伸到袖口的时候又作罢了。
她脸上挂着泪,声音委屈朝齐志昊说道“我没告诉母亲,是不想让她多想,今日我特地过来找你,是想能得到你原谅的。齐哥哥何必如此心狠,不领木嘉婉这番情义,难道我的感情在你这里就是如此的不堪,是吗?”
齐志昊都不想再说她了,到现在她还没认识到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了。非但不为自己的行为反思,还找了理由来。喜欢他,就可以不择手段?难道杀人放火过后,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过吗?
“说了半天,你真的有为自己做的事情反思过吗?你这样,让我很难原谅你做的那些事。”说完,他实在不想再待下去,拂袖而去。
面对齐志昊独自离去,木嘉婉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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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等侯着的采伏,见姑爷生气的从屋子里出来,连自己对他行礼都视而不见,那眼神冷得都可以结成冰。采伏倒吸了一口凉气,在齐志昊走远后,她才进了屋。
看见自家主子整个人站着一动不动的,面容都僵住了。采伏吓了一跳,忙走了过去,轻声喊道“二小姐”
“你没事吧?”
见她没反应,采伏迟疑了片刻,伸手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她的肩。
木嘉婉这才反应过来,回了回神,眼神看向采伏,只看着,也不说话。
采伏见木嘉婉脸上的泪痕,忙掏出手帕,一边替她擦泪,一边低声说道“二小姐,刚才奴婢看到姑爷出去了”她顿了顿,“姑爷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说到这里,便没了声音。
回过神的木嘉婉微闭了闭眼,咬着牙道“我知道。”
本打算过来和他好好谈一谈,希望他能够原谅自己的行为。哪曾想,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这样的结果,她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不该是这样子的,她好不容易才嫁进齐家,走到今日的位置,若是因为被毁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这样算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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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更担心的是齐志昊因此不再理她了,甚至厌恶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即便做上了齐家的少夫人,又有什么意义呢。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不在意自己,她在这个家,又如何自处。
采伏瞧着这般场景,脑袋一转,趁机说道“二小姐,要不我们去找齐夫人,找说说情。姑爷是众所周知的孝子,一直以来最为敬重自己的母亲,要是齐夫人肯出面帮忙,说不定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说完,采伏望着木嘉婉,在等她回应。
这个法子,木嘉婉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她摆手否决了采伏的建议。
齐志昊一大早去找母亲,估计这会已经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了,面对昨晚纳兰氏的询问,她还自作聪明的编谎话糊弄于她。说不定现在已然对她不满了,这个时候她要是过去,她不仅不会帮自己这个忙,可能还会说落自己一番。她才不要过去白白受气,这两天她受的气还少吗。
眼下,最不该找的人就是她的婆婆。
采伏不明所以的问她“怎么了?二小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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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言道“不能去找她。”
采伏不解的问道“可不找齐夫人帮忙,又该找谁呢?奴婢看得出姑爷这次好像怪为生气的,只怕轻易好不了。”
木嘉婉神情一顿,采伏能看出来的,她心里又何尝不清楚这一点。但更让她心冷的是,她以为自己既已嫁给了她,对于她之前犯的错,应该不会生那么大的气,顶多说她几句,毕竟他们已成了亲是夫妻了,没必要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倒是她一厢情愿的以为罢了,他这般决绝的态度,冷硬的反应,很难不让她怀疑他是否对自己在意过,哪怕有一丝丝的在乎。从种种行为来看,她并未发现。也许他心里压根就没有自己的位置,她以为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对方应该会感受她的这片心意。
她一心喜欢齐志昊,但对方却始终没给任何的回应,这如何不让人心寒。
想到这里,木嘉婉紧攥着手,指甲攥得都在手心里印出了印痕。
采伏留意到后,低低道“二小姐,我们得赶紧想想法子才是。”她除了担心自家主子之外,更担心的是自己,二小姐倘若在齐家日子不好过的话,那么她也会跟着受累的。她还指望着跟着二小姐来到齐家能过上舒坦的日子呢,甚至还一心巴望的主子有一天能看在她服侍的份上,能帮她寻一门不错的亲事。如此的话,她也不会白跟了二小姐一场。
这个时候,她着急的心情不比二小姐少多少。
这时,木嘉婉忽然想到了什么来,眼睛亮道“走,随我去木家,我们去找母亲,她向来主意最多,没准能给出出主意。”
指望齐家的人是不可能的了,不说齐家人心都是向着齐志昊,冲着她做了那样没底线的事,又有谁会站在自己这边呢。只怕一个也没有,眼下这种情况,她也只能去找母亲了。
话一出,采伏想也没想就表示认同。夫人最疼二小姐,虽说二小姐这件事情较为棘手,到底是母女,又怎么会放任着不管的。找夫人,是对的。
采伏点头道“二小姐说的对,夫人足智多谋,说不定会为二小姐您谋得办法,奴婢这就陪你回去。”
二人简单回去收拾了一下,只和管事的吩咐备好马车和车夫,连去纳兰氏那边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动身回木家了。
自从木笙歌和木嘉婉各自出嫁之后,陈氏在府里也闲了不少。她便把重心都放在了木致远的身上,他是木清礼唯一的儿子,以后是要接管木家的,所谓望女成凤,望子成龙,陈氏也是同样的心态。大概每个做母亲的都是这样的,希望自己儿女能比别人家的子女优秀些。
陈氏在屋里坐着询问澜夏关于儿子近日来的功课情况,她之前特意吩咐澜夏留意这件事,所以澜夏在这件事上极为上心。
澜夏回禀道“夫人,您放心,三少爷的功课情况都很不错,昨日回答的问题,还得书先生的夸呢,三少爷在方面,颇有老爷当年风范,只不过”
“不过什么?”陈氏神情一动,默道。
澜夏回道“只不过自从大小姐出嫁之后,三少爷常去清瑾苑走动,有时在那里一待就是小半日。奴婢不敢进去,只在远远的看着。”
陈氏心下一惊,面色却平静的淡淡说道“大小姐那里有一屋子的书,许是过去看书了吧。”
陈氏宁愿相信这个解释,也不愿往别处去想。
澜夏从陈氏的表情看出了点什么,点头跟着附和道“可不是,三少爷一向是爱的。”
说话间,有丫鬟过来回禀木嘉婉来了。
陈氏一怔,然后细想了片刻,让那丫鬟请她进来,心里却在想女儿这个时候过来,只怕是有事。
一进屋,木嘉婉就挂满眼泪来到陈雪婧的跟前,哭诉的喊她道“母亲!”
陈雪婧心里一惊,忙问“你这孩子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哭什么,快和母亲说说是不是在齐家那边受委屈了?”陈氏心疼的一边用帕子女儿擦泪,一边拉她坐在自己身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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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氏的询问之下,木嘉婉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与她说了“母亲,你说我该怎么办?齐哥哥现在都不理我了”
一想到齐志昊拂袖而去的场景,木嘉婉就一阵难过。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嫁给这个男人,不想两人的关系就此结束。
“母亲您都不知道自成亲以来,他总是刻意避着我,虽然得不到他的待见,我想着来日方长,他会发现我并不比木笙歌差,可是这次我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情,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的生气。我是急的实在没别的办法了,这才过来找母亲您。母亲,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挽回齐哥哥的心。”
越说下去,木嘉婉心里就越慌,也没了底气。
陈氏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心上顿时来气,她说道“为了一个男人,瞧瞧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呢?能不能冷静一点,我陈雪婧的女儿怎么就这么经不住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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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闻言,微愣住,从小到大,母亲还没用这般语气对她说话,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
“母亲,我也是急得一时乱了分寸嘛。”木嘉婉搓着衣角,轻声解释道。
陈氏看着不争气的女儿,摇了摇头,叹气道“如果当初你没有那么做,也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对方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陈氏也是气她不成才,语气似乎有些责备的意思,自己花了多大心思养大的女儿,不求为她争光,争荣耀,最起码也不至于丢她颜面。以后在亲家面前,她如何抬这个头。
陈氏重新又仔细打量这个女儿,枉她隐忍多年,运筹帷幄,一步步做上木家主母的位置,怎么生得女儿这般糊涂,竟给她丢脸。
木嘉婉一听,心里更慌了,她今日过来是找母亲商量对策的,谁想母亲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还指望母亲能帮她解决眼下这种局面,现在母亲都这般说了,她能不急吗。
“齐哥哥才华横溢,样貌俊雅,吴州想嫁给她的女子多了去了,而且他又对木笙歌甚好,我若想如愿嫁给他,只能用这种手段,母亲,您是知道的,我当初也是没办法。”
女儿着急的表情都刻在了脸上,陈氏怎能看不到。栗子小说 m.lizi.tw血浓于水,陈氏盼着女儿好,自然没有袖手旁观不帮的道理。
她握着木嘉婉的手,牵起嘴角,不紧不慢的说道“做都做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如今你已经嫁给了齐志昊,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难道齐家还想反悔这门亲事不成。当初可是他们上门提的亲事,我们又没拿刀逼着他们,我们木家的女儿,岂是他们说娶就娶,说退就退。别说你不同意,我和你父亲也不会答应的。”
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即使再不济,也还没到让别人嫌弃的地步。
木嘉婉听到母亲这么一说,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不无担心的说道“可是母亲,父亲要是知道女儿做了那样有辱家门的事情,他一向爱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嘉婉实在是怕”
话还没说完,陈氏声音冷硬道“怕什么?怕他不认你这个女儿。”她顿了顿,放慢了语速,“他好歹是你的父亲,即便你犯了错,他都不会眼睁睁的放任不管的。”
木清礼性格正直,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恰恰是因为这种性子,他才更重面子。如果女儿被人嫌弃退回来,传了出去,毁了女儿的名声不说,也会让木家成为别人口中的笑点。对一个爱面子的人来说,如何能容忍这种事发生,木清礼不会允许的。
陈氏安慰木嘉婉道“你放心,就算你父亲知道了,他也会将此事给兜下去的。不过这种事眼下还是不要让你父亲知道为好,能瞒得了一时是一时吧。”
木清礼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是发火,更可况这件事来的过于突然,陈氏需要得缓缓。
木嘉婉没法子去应对,眼下只能听从母亲的,母亲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平复了一下不安的情绪,应道“嘉婉一切听母亲,只是女儿该如何做呢?”
陈氏支着下巴,略微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慌,人在慌乱中,容易出错,眼下你得把自己稳住,才能稳住别人。纳兰氏是齐志昊的母亲,她说的话自然是有分量的,你得回去,尽最大努力得到她的谅解。齐志昊就算对你意见再大,他母亲的话总是要听一听的。当然了,母亲这里也会帮你周旋,找个日子,想法子劝说你父亲到齐家去走动走动。”
见母亲说话间颇有几分自信,木嘉婉也不便多留,这就辞别道“嘉婉这就回去,按母亲说的去做,争取把这件事给圆过去。”
陈氏点了点头,缓缓道“快去吧。”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陈氏一时动容,还以为女儿得偿所愿嫁进齐家,她这边也就可以放下心来,总归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清瑾苑,菱衣正在院子里清扫落叶,自从木笙歌出嫁以后,小丫头念着主子的好,得空的时候便过来打扫。虽然屋子里落了空,没人住了,但里面的拐拐角角的,被打扫的十分干净。
菱衣一个人低头的打扫着,也不知何时木致远出现在这里。菱衣抬眸望去,慌忙放下扫帚,走过来朝他行礼问安。
“奴婢给三少爷请安。”
木致远看了她一眼,抬手摆道“起来吧。”
话音落定,菱衣才起了身,重新拿起地上的扫帚,站在一旁。
木致远看了看地上的落叶,问她“我常到长姐这边借书看,见这里干净敞亮,这些都是你过来清扫的?”
菱衣点了点头,回道“回三少爷,大小姐人好,之前对奴婢也很关照,她身边的两位姐姐对奴婢更是没得说,现在大小姐出嫁了,奴婢也没什么可报答她的,没事就过来帮着打扫,等哪天大小姐回来,如果看到这里依然干净着,心情也会好些的。”
木致远听后,微点着头,若有所思的喃喃道“你有这份心,长姐知道了,会很欣慰的,她要是回来,看到这般场景,心情应该会很好。”
菱衣听到木致远这么说,一时很开心,激动的问他道“三少爷说的是真的吗?”
木致远轻“嗯”了一声,回应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心想,长姐心善,人走了,还有小丫头计挂着她的好,不像他那个二姐木嘉婉,提到她,木致远就十分的头疼,也十分的生气。
要不是他听府里的管事说木嘉婉回来,想着姐弟两许久未见面,出于礼数,也该去见上一面,拜会她。他今日就不会知道当初齐志昊为何突然娶她的真相,他怎么也想不到木家与齐家的这门亲事,竟含有隐情,居然是他的二姐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
这样别有用心,心思可怕的女子,真是素日里在人前乖巧懂事的二姐吗?他简直不敢相信。
想到这里,木致远握紧了拳头整个人脸色都发白了,十分的难看。
菱衣抬头偷偷看他时,自己都吓了一跳。小丫头哪里见过三少爷这个样子,像是生了好大的气,憋在心里,难以发泄似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菱衣也不敢冒昧打听主子的私事,只一动不动的立在一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一双鞋子。
木致远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你继续打扫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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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自己一个人进了屋。
菱衣松了松气,继续埋头打扫地上的落叶。她得尽快将地上的落叶清扫干净,等会还要帮院子里的盆栽减减枝。大小姐不在,这些小事,她乐意效劳,也干得不亦乐乎。正如三少爷所言,没准大小姐哪天回来,看到清瑾苑干干净净的,得大小姐一句夸是其次,最重要还是她高兴。
屋子里,木致远从书架上抓了一本书,只翻了几页,便没了心思看下去。
他将书随手往桌上一放起了身,双手背在身后,一时静不下心来,心烦意乱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每次心里有事的时候,心里面就很不淡定。
齐哥哥对长姐的好,他都是一一看在眼里的,当初他一心看好他们二人能够结为夫妻,要不是木嘉婉,说不定长姐嫁的人就并非顾家大少爷了。其实他也并非不喜欢顾家的少爷,只是他心中早已认定了长姐夫的人选了。
想到木嘉婉连这种自毁清白,有辱家门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那么,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她本来就嫉妒长姐,处处总想抢长姐的风头,背地里估摸没少打坏主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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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致远脊背一阵发凉,眉头皱了皱,他暗暗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心机颇深、自私自利的二姐。说出去,他都怕别人笑话。更让他无奈的是,母亲居然还帮着她隐瞒,帮她出主意。其实说来二姐会变成今日这样,最终的根由,跟母亲是脱不了关系的,要不是母亲平日的宠溺和放纵,二姐又怎么会做事不顾一切,事事由着性子来,也不管后果,哪怕给别人带来的伤害。
木家就他这么一个独子,除了上面两个姐姐,没有长兄,一直以来,因为长姐的关系,那个时候齐家二公子常到府上走动,年幼的他总爱跟着齐志昊后面,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人家,他心底里是把对方当做长兄一样看待的。如今自己亲姐姐做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再见面,他拿什么脸面面对这个他视为长兄的人。还有长姐,她之所以不喜欢自己,除了母亲之外,只怕还跟二姐多少有些关系吧。
木致远环顾了四周,只觉得心上莫名的难受,往常来这里要待上一两个时辰甚至半日时光,今日还没坐上一会便出门而去了。
菱衣此刻正忙着修剪盆栽,看到三少爷进了屋很快就出来了,当下觉得甚为奇怪。
奇怪归奇怪,不过她倒是没有多想,毕竟是主子的私事,还不是她一个小小奴婢就可以随意打听的。木致远走远后,她又继续开始忙活了。
自那日赏菊之后,顾以澂总是没事有事的往她这里来。不是找她下棋,就是与她讨论诗词歌赋,或者在院子里品茶观景。
从前在木家,她屋子里收集了不少古书,但都是她一个人静静的待着翻看、研究,这种独自的孤独感,渐渐地,她也习惯了这种孤寂感。只是令她想不到的是,两个人一起也别有一番风趣。顾以澂见解独到、新颖、精辟,往往让她耳目一新。
久而久之,她似乎快忘了孤独的感觉是什么样子了。
她回了回神,抬眸朝外面望了望,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拾锦瞧见了后,立马会意,笑着说“小姐,奴婢帮您看着呢,姑爷来了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您。”
木笙歌顿时红了脸,抿着嘴装作不甚在意道“说什么呢,谁说我在等他了,他来不来的关我何事。”
拾锦见自家小姐不好意思了,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应道“好好好,小姐不在等姑爷,是奴婢乱猜了心思,说错了话,您别放在心上。”
木笙歌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别过脸,不再看她。
过了一会儿,顾以澂果然一如往常过来了。
笙歌心中一喜,正要张口出声时,只见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人,定睛一看,笙歌瞬时愣住了。
木致远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吴州木家吗。她有些想不透。
两姐弟见面,按理应该有说不完的话,气氛应该很融洽才是,但是此刻并不是这样,反而多了几分不自然和别扭。
顾以澂瞧了眼前的景,心下自是明白的,他领着木致远进了屋,对他说“难得来府上探望你长姐,笙歌心里肯定是高兴的。”然后又转向愣在一边的笙歌,“你应该同你这个弟弟有很多体己的话要说,今日就不找你下棋了,该日吧,我还有事,就不扰你们说话了。”
笙歌心中微动,心道,顾以澂一定是知道自己在这里,她和木致远都会不自然,所以才借故离开吧。
笙歌只看了顾以澂一看,并未说话,直到对方离开后,她才将目光移到木致远的身上。
她用眼神指着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又命了拾锦和素织准备茶水和点心来。
“你这次是特地一个人过来的吗?”笙歌端起茶杯,徐徐吹着杯里的茶沫,缓缓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木致远看着她道“听说大都的青山书院里教书先生学识渊博,我自个想在这边,前些日子便去和父亲说了此事,父亲欣然同意了。这次是和吴州处的要好的同伴一道过来的,想着长姐也在这里,许久未见长姐,就顺道过来顾家看看你。”
闻言,笙歌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才说道“父亲知你好学,同意不说,心里免不了欣慰。不过你只身过来,身边怎么也不多带点人陪同?还有,你过来求学,所备需的用品是否都已经准备妥当?可有要长姐帮忙打点的?”
几句寒暄之语,木致远的心里瞬时暖和了起来,目光恰迎上对方投来的眼神,他下意识的将视线收了回来,低头饮茶,似是有些害羞了。
他合上茶盏,温声答道“本来祖母不放心,倒是让父亲安排了好几个陪同的随从,不过想着我既是来的,身边要那么多伺候做什么。最后都被我拒绝了,只带了一个书童过来。父亲是个明事理的人,也随我的意思了。至于平时所需之物,母亲都一一为我备齐了。小说站
www.xsz.tw”提到自己的母亲陈氏,木致远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笙歌的表情,打住没再说了。
笙歌神色如常,一副并未在意的样子,仔细一想,觉得刚才的话问得有些多余,他是木家唯一的儿子,祖母的心头宝,别说是对他疼爱有加的祖母,身为他母亲的陈氏自然会帮他准备好一切。
笙歌放下茶杯,朝他淡淡点头道“你难得来看我,若是不急着走,就留下来用午膳吧,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碧螺虾仁,这道菜正好府上厨子的拿手的,不如到时尝尝看可合你的口味。”
木致远听了一愣,他以为长姐对他的事从来不会关注,更不会上心,想不到长姐居然连他喜欢吃什么都说得出来。可能,他也并不没有十分了解她的。
笙歌看他神情有些异样,唇角微动,轻轻询问道“怎么?”
木致远回了回神,忙敛了诧异的表情,冲她微微一笑,略微默了片刻才道“没没什么,我只是见到长姐太高兴了。”他想,看似寡言冷淡的长姐,其实也不是不关心他的。
关于二姐的事情,才是他今日过来的主要目的,只是在面对长姐的时候,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栗子小说 m.lizi.tw一边是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姐姐,一边又是自己最敬重的长姐,确实有些为难。
笙歌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猜想他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但迟迟未开口言说,只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她向来不爱打听闲事,如果木致远愿意告诉她的话,那她倒是乐意当个听众随时帮他出出主意。如若不是,她也不会追根问底逼着他说出来的。
木致远犹豫再三之后,决定还是把真相告诉长姐。毕竟以长姐和齐志昊的关系,她理应知道这些。
“长姐”木致远抬起眼眸,轻声喊了她一声。
笙歌随即看向他,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他开口说下去。她心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他这般难开口的。
既然打定了主意,木致远便干脆的说道“长姐,有一事我思前想后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你可知当初齐哥哥之所以会娶二姐,其实是二姐一手策划的,才逼得齐哥哥不得不娶了她”说话间,木致远羞愧的脸涨得通红,手也紧握成了拳头。
今日是当着他敬重的长姐的面,如果换成别人,恐怕他是说不出来这些话的。
笙歌心里一沉,脸上的笑意已敛了去,她微皱着眉问道“这件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当初齐志昊娶木嘉婉,表面看上去是为了维护两家人的颜面,但她很清楚,这当中必然不会那么简单,肯定跟木嘉婉脱不了关系。只是当时无凭无据的,加上齐哥哥最后松口答应了这门亲事,即便她有心想要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碍于木家的颜面,父亲势必会劝说她,以至于最后便不了了之了。
想不到有一天她会从木致远口中知晓真相。
木致远答道“齐哥哥无意间知道了这件事,很是生气,二姐没法子,只得回来找母亲商量对策,我是不小心偷听到的。”顿了顿,他眸色微沉,带着歉意看着她,“二姐和我同出一母,即便我不想认这样的姐姐,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听说她私下没少找长姐你的麻烦,对此我只是略有耳闻,并未亲眼所见,如今冲着她做的这些事,想必为难长姐的事多半是真的。长姐,对不起,我替二姐对你做的那些事向你道歉。”木致远眼眶微微红了起来,下意识将头低了下来。
笙歌以前从没仔细正眼瞧过木致远,少年少有的懂事与成熟,都是她不曾看到的,也许她从未真正留意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静默了一会儿,笙歌才开口说“齐哥哥品行正直,当初娶木嘉婉,无非是为了责任,如今知道自己被欺骗,生气是难免的。想要得到他的谅解和原谅,绝非易事。对了,父亲是否也知道了?”
木致远摇头道“父亲暂时还不知道此事,母亲说能瞒得了一时是一时。”
对于母亲的做法,木致远十分的不理解,明明就是二姐做错了事,整个事件中,受伤害最大的是齐哥哥,总归是木家欠齐家一个交代。
听了木致远的话,笙歌一点也不意外,冲着陈氏宠爱木嘉婉的程度,若是贸然跟父亲说了,一顿责骂是就怕父亲不会轻易饶了木嘉婉的。
陈氏护女儿心切,自然能瞒则瞒,想来是想事先做好准备,才不会担心父亲知道了会动怒。
木致远今日能告诉她这些,更毫无顾忌的吐露自己的心声,无疑是把她当做了信任的亲人。
她想了想,声音缓和道“纸抱不住火的,父亲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总归与你无关,最好还是别牵扯进去为好。”
木致远点点头,抬头看她道“长姐,你放心,致远知道该怎么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二姐当初做出这般不光彩的事情,就应该想到后果,她犯的错,也应由她去承担,无论齐哥哥如何处理此事,就算……我都不会插手。”
说到底这件事是木家理亏齐家,二姐对不起齐哥哥,他又有什么理由劝说齐家人不要计较,他甚至无颜去面对他打小视为兄。长的齐志昊。
当然,他也知道长姐这么说,是为了他好,不想他被这件事影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他一心守护的长姐,对自己也并非是无情的。
笙歌看着眼圈微红的木致远,心下一动,抿着嘴唇,问道“你那句未完的话是指齐哥哥会不会休了木嘉婉吧?”
木致远诧异的看着她,总觉得他心里想什么,他的长姐都知道似的。
他既没点头,也没否认,而在笙歌看来,算是一种沉默的回应。
不过,血浓于水,心里再不满木嘉婉,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亲人落得如此凄凉的地步。一个女子倘若被夫家所休,那她的一生可能就真的毁了。
笙歌声音平静的说道“木家和齐家向来世代交好,看在父亲的面子,休妻还不至于,不过两人的关系算是回不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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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齐志昊没法忍受木嘉婉的这种欺骗,真的下定决心要把她休了,父亲即便不说什么,只怕陈氏也不会答应的,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如果落到被人休掉的份,那等于直接打陈氏的脸。冲着她对木嘉婉这么多年来的宠爱,她一定会想办法帮女儿度过难关的。
所以,木致远犹豫之下的担心,不存在。
听到长姐的话,木致远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心一动,他一字一句的问“看长姐这不甚惊讶的神色,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笙歌依旧显得很平静,就算当初明知是木嘉婉一手设的局,又如何?众人似乎更愿意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实,又谁像自己一样心存怀疑,哪怕一点点。然而并没有,连当事人都认定是自己的一时糊涂,她能说什么,难不成无凭无据的找木嘉婉当面对质,那样做,只会显得自己更无知罢了。事已至此,现在拿出来说,有什么用呢。木嘉婉嫁给齐志昊,已是不争的事实。
半晌,笙歌才慢慢道“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也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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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致远迟疑了一下,见长姐似乎不愿意再说起,他只好打住,不再说了。但小小年纪的他,反而看得很透彻,他心知,长姐当初多多少少也是受了影响的。
随后,两人又在屋里说了些话,一直到午膳。
按照笙歌的吩咐,准备的菜基本都是木致远喜欢吃的。
这是迄今为止,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两人还是第一次坐在一块吃饭。所以木致远倍感珍惜吃饭时流逝的每一分每秒,这一趟过来,算是没白来。
用完午膳,木致远坐了一会,才不情不愿的与长姐道别,离开了顾家。
笙歌站在门口,目送木致远走远,渐渐消失于自己的视线。她才意识到人是真的已经走了。
拾锦看她似乎有心事,走过去轻声说道“三少爷真是个有心之人,人一到大都就过来看小姐您,这下好了,三少爷要在青山书院读书,可以时常和小姐见面了。”
笙歌心中微微一动,沉默不言,她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想要在青山书院读书的事,究竟是真的有此想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笙歌也不想去过多的探究,比起吴州,听说青山书院每年人才辈出,如果木致远能在这里读书,对他有利无害,既然人来了,就在这里多读些书……将来学有所成,也能光耀门楣,祖母和父亲高兴不说,木致远日后也能有番作为。她以前虽不大待见他,也真心希望他能好。
说了半日的话,笙歌也有些累了,在木致远走后,便回里屋休息去了。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又好像睡了好久。醒来时,只见床旁边坐了一个人。
笙歌心一惊,抬眸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你何时过来的?我又睡了多久?”她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问他。
顾以澂嘴角露出一抹笑说“睡了小半日了,外面这会估计快黑了,我的夫人真是能睡。”
笙歌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她今日也不知怎的就犯困,想不到这一睡竟睡了这么久。
“你既然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笙歌心道,难不成他一直坐在这里?
顾以澂却不以为意的说“难得看到夫人睡得香,实在不忍把你叫醒。”
她就知道,他总是有理由的,不过被他这么一说,笙歌反而有些不大好意思,他倒是第一个看她睡觉的人。好在是自己睡着了的时候,不然知道身边有个人,她可不能保证自己能睡得安稳,说不定把人给赶出去的可能都有。
笙歌挪着身子从床起来,顾以澂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悠悠的问道“府里的下人说你那个弟弟是午膳过后才离开的,许久不见,定是有很多叙旧的话,看来你们的关系倒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些,对了,你们都说了什么?”看似随口一问,实则并不是。
他还记得见到木致远的情景,一张稚嫩的脸带了几分忧虑,说是过来看望,只怕是有事。凭他多年的直觉,他觉得并不是什么好事。以防万一,在木致远走后,他放心不下,决定还是过来看看。
笙歌闻言,手一顿,忙敛去了慌色,嘴角扯出一丝笑,说“不过和舍弟有一段日子未见面了,就聊了一些家常,难不成你也要听?话说回来,你何时变得这般好奇了?”
家丑不可外扬,在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和顾以澂说这件事时,索性她决定还是不告诉他为好,况且,她也不想让他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来。
顾以澂看出了她并不打算告诉他,也就没有再问了。否则以这丫头的敏感,免得看出了什么来,他不动声色的答道“随口问问而已,你不要多想。”
笙歌也没太在意,转身去了妆台,却发现一支做工精巧的玉簪子,面的一朵红梅点缀的恰到好处,看着就让人喜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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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拿在手里,似乎十分喜欢,以至于爱不释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她记得自己的所有首饰里可没这个玉簪子。而且还是摆在这般显眼的地方,想到这里,她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顾以澂。
“这玉簪子,是你放这儿的?”她问。
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做出这种事。
顾以澂随手从桌拿了个空杯子在手里把玩,神情悠悠的,故作不甚在意的说道“昨日回来去玉器店转了转,碰巧发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回来,送你了。”
他能说自己是特地到玉器店,找玉器店的老板,让他按照他画的图纸定制的吗。不过,以他的性子,他自然不会告诉她这些的。
笙歌疑惑的看着他,无故送她东西,做工还是这般的精巧,这簪子面的玉是好的和田玉,一看就是不普通的东西。
“送我?为何?”
笙歌看着手里的梅花玉簪子,无缘无故收人东西,还是这么贵重的,说实话,她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把东西还给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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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却回道“一个玉簪子而已,哪有那么多理由。”一般而言,女孩子看到好看的首饰,都会开心的收下,哪知她的反应与他想的并不太一样。也是,她本就与别人不同。
闻言,笙歌更加不解的看着他,总觉得他今日的行为实在反常,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送自己首饰吧。
顾以澂瞧了瞧她眉头挂着疑惑,心想,若是不说清楚,只怕这东西还不一定能顺利送出去。
他便解释道“你是我的夫人,作为丈夫,送自己夫人东西,有何不妥的吗?还是说夫人觉得这玉簪子不合你的意?既是如此,那我拿回去换成别的样式就是。”
问题并不是出在这支梅花簪子,这般好看的簪子,面雕刻的梅花仿佛跟真的似的,做工肯定是花了心思的。若是换掉,倒真是可惜了。
笙歌心知顾以澂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未免他真的换来其他样式的簪子,还不如就此留下这支梅花簪子。
她轻轻将东西放于其他首饰旁边,对他言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这玉簪子看着甚好,只是觉得太过贵重了,也罢,你既然这般说了,这簪子我收下便是,多谢你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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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顾以澂嘴角轻轻一划,形成一个甚为好看的弧度,心里免不了暗暗得意起来,亏得他方才的激将法,否则这丫头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收下的。
东西送出去了,顾以澂似乎并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他用眼神指着妆台的簪子,问她道“你说这玉簪子好看,不戴试试吗?”
笙歌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应了他这一要求。
她转身在妆台坐下,试图去拿那支簪子,谁知身后的人先她一步拿过簪子。
“夫人只管坐好,我帮你戴。”顾以澂说道。
笙歌想拒绝的,准备换唤拾锦过来,话还没说出口,顾以澂似乎想要亲自动手。
“还是我来吧。”末了,怕她不让,又补充道,“亦或是夫人不放心?”
笙歌没有答话,他一个男子,做这种事情,总觉得不像他。不过人家既然都表明了态度,如果她还拒绝的话,反倒显得她不识抬举,不知好歹了。
罢了,就随他。
笙歌没再说话,或者生出让拾锦进来的念头,而是抬眸朝镜子里的人看去。
顾以澂为她戴好了簪子,两人从里屋出来时,拾锦看得一时间微愣住,虽是成亲不长时间,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就像是多年的夫妻一般,拾锦心想,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她的视线一下子被主子头的那支簪子吸引了过去。
拾锦回了回神,笑着走过去恭敬的说道“小姐,晚膳已经做好了,按照姑爷的吩咐,都是您爱吃的菜。现在要摆桌吗?”
说到晚膳,笙歌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午膳是陪着木致远吃的,做的菜也都是木致远平日里爱吃的。她那个弟弟边吃边同她说话,似乎吃了不少,她自己倒是吃的不太多。
她朝拾锦点头道“摆吧。”说完,她这才看向身旁的人,只是看着,也不说话。
顾以澂知道她想说什么,却但笑不语,装作没事人一样,好似这一切跟他无关一样。
很快,拾锦和素织便将饭菜和碗筷摆好了。
笙歌走去一看,果然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看着面前一道道精致的美味佳肴,加自己又是在饿的节骨眼,笙歌喊了一声顾以澂,然后自顾的坐了下来。
随后,顾以澂也跟着一道坐下,他却不急着动筷,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人,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忍不住一笑。
被他这么看着,笙歌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低头吃着。这情景就好像两人在山洞的时候,也是这般的,大概习惯了似的。
连一旁的拾锦瞧了眼前的场景,不免露出意外的眼神,她身边的素织更是如此。
晚膳过后,两人像往常一样,又一起下了会棋。不过她的棋艺的确不怎么样,每次和顾以澂这个棋艺高手对弈,毫无疑问,她几乎是溃不成军。
顾以澂下完棋走后,素织吐了吐舌头,实在不解道“姑爷也真是,都不知道让着小姐一点。”
拾锦却在一旁笑道“小姐若是让姑爷让,那就不是小姐了。”
素织暗暗想了想,觉得也是,就算要赢,小姐也是要赢得光彩,而不是让别人谦让得来的胜利。
笙歌微微笑了笑,心想,也许顾以澂正是了解到了这一点,才没有故意让自己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与他下棋,才会没有负担,全力以赴,哪怕最后是输局,她也输得坦然。
这时拾锦看着那支簪子,轻声问道“小姐的这支梅花簪子可真漂亮,奴婢猜想定是姑爷送的吧。”
笙歌看她不语,一副你又知道的样子。
只听拾锦喃喃自语“素织,你瞧,姑爷对咱们小姐真是好。”
“就是。”素织欣然同意。
十一月初八转眼而至,这一天最热闹的莫过于苏家,接到请帖的人一个接一个踏满了苏家的门槛。栗子小说 m.lizi.tw到底是大都富庶的大户人家,场面自然是一般人家不能相比的。
笙歌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过后,便了顾以澂早已让人准备好的马车,马车嗒嗒的离开了顾府,徐徐而行去往苏家。
马车里,顾以澂抬头看了一眼笙歌,目光直直的落在了他送她的簪子,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不由得会心一笑。
“有没有人说你戴这支簪子特别好看?”他缓缓问道。
红梅清幽而淡雅,正如她清冷的外表下带着几分不屈不挠,与她倒是很像。
笙歌抿了抿嘴,看他道“你这是在夸自己的眼光好吗?”
顾以澂听了后,随即笑了起来,半开着玩笑说道“还是夫人聪明,我这么点小心思都被你发现了。”
明知他是开玩笑的,她居然也跟着应道“是吗?能得你一句夸,倒是笙歌的荣幸。”
顾以澂但笑不语,心情看去不错的样子。
两人一路说笑,不知不觉便到了苏家。人还未下马车,府外的鞭炮声已先入了耳。
站在府外,看着人来人往的宾客,好不热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笙歌算了算时辰,这个时候父亲应该在来的路了,虽然因为母亲的关系,这些年来他不受外祖母的待见,毕竟是苏家大少爷成亲,这么大的喜事,父亲肯定是要过来的,一如当日她出嫁时,苏家的人也赶了过来,尤其是外祖母。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一向不轻易掉眼泪,却因外祖母那些话戳到心窝的话热泪盈眶的样子。对比她出嫁的情景,只怕外祖母今日是该高兴的。
笙歌一时感慨的模样,顾以澂神情微动,凑声问道“怎么了?”
笙歌看了看他,笑笑吐出两个字“没事。”
这时,苏璃陌已来到了门口,她听到丫鬟回禀后,一刻也不耽误的就出来相迎。
“表姐,表姐夫,你们来了。”她笑颜如花,像个孩子一样直奔到他们面前。
笙歌朝她点头会行,又瞧了一眼苏璃陌一身粉色衣裳,佩戴的首饰也比平日里多了几样,妆容是用心打扮的。也对,今日大喜的日子,是该穿得喜庆些。
苏璃陌似乎很喜欢这个表姐夫,笑着同他打招呼“表姐夫,近来可安好?”
只要有苏璃陌待的地方,气氛也会相当的融洽。栗子小说 m.lizi.tw
顾以澂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回她“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看着两人融洽的相处,笙歌十分的欣慰。原先她觉得像苏璃陌大大咧咧的性格,以顾以澂这种性子沉稳的人,会不习惯呢。
苏璃陌转而拉着她的手,乐呵呵的说道“瞧我,光顾着一个劲的和你们说话,倒把正事给忘了,祖父和祖母还在等着你们呢,我这就带你们进去。”
笙歌进去之后才发现,今日来了不少宾客,府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一片喜庆,一时间整个府好不热闹。
她和顾以澂来到外祖父和外祖母面前,恭敬的行了礼。两位老人家脸笑意连连的,尤其外祖母高兴的合不拢嘴。
两位老人家抬手让他们起来后,李氏则将笙歌招手过去,寒暄了几句。
这时,一丫头匆匆过来回禀道“老夫人,木家老爷来了。”
听罢,李氏脸色怔了怔,脸的笑意也随之敛了去。
她声音瞬时冷淡了些“都来了哪些人?”
笙歌一听这话,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小丫头看着李氏面色一时不大好看,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低低回道“回老夫人,没有了,只来了木家老爷。”
笙歌瞧着外祖母神色不对,心下一动,拉了拉李氏的手,凑到跟前温言道“外祖母,父亲也是有心的,今日是苏表哥成亲的大喜日子,不管过去有什么,今天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一旁的外祖父也跟着说“笙歌这孩子说得话在理,更何况今日来了这么多宾客,有些事暂且就放一放吧。”
李氏想了想,可能也认同外祖父的说法,她朝那小丫头吩咐道“把人请进来吧。”
小丫头一听,片刻不犹豫的起身出去把人给请进来。
笙歌感激似的看着外祖父,外祖父则面色和悦的对她点头笑了一笑。
片刻的功夫,府里的小丫头便将木清礼带到了苏家两位大家长面前。
自从苏瑾秋走后,这么多年过去了,木清礼以为他今生再不可能来苏家,犹记次来苏家,还是和苏瑾秋一道过来的,如今只有他一个人过来了。面对两位长辈,木清礼内心有些激动。
他双腿往地一跪,向苏家的两位长辈磕了头,这也是为了已离去的人磕的。
李氏见此,神情微动,虽气木清礼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女儿,又在女儿刚走不久,转身便娶了别的女人进门,但到底也不是个不讲道理之人,毕竟今日苏府来了这么多人,即便心里有气,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给木清礼难堪,而且笙歌还在这里。不看佛面也要看僧面。
李氏压制着心中的气焰,冲木清礼摆手,语气淡道“起来吧。”
难得李氏主动开口同他说话,木清礼赶忙应答了一声。
原本是捏了一把汗的,看到眼前的场景,笙歌松了口气。外祖母依旧是那个她记忆中的外祖母,即使再不满父亲,在大是大非,还是把握着分寸的。
如果外祖母真因为赌气不给父亲面子,只怕她还得头疼想着如何打圆场。
她似带感激的与外祖母对视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将父亲拉到了一旁。她就知道父亲不会置之不理,终究还是过来了,也不枉费她提前苏家娶亲的日子透露给父亲,好让他有个准备。果然,父亲没有让她失望。
在众人等待中,苏家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回来了,当花轿在苏府门口落定,新娘这才从花轿里缓缓走出来。一身红色嫁衣,头盖红盖头,在媒婆和丫鬟的引领下跨火盆,踩碎瓦片,由丫鬟搀扶缓缓来到正厅,与新郎拜堂成亲。
笙歌瞧着眼前的景,又看了苏家长辈们脸的笑意,心里一暖,今日过后,她便多了一位表嫂。
宴席还未结束,笙歌就先行一步离开了,她一向是不喜欢这种应酬,不过顾以澂却是应付自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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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席之后,笙歌独自一人在院子里走着,打算去雅居待一会,等到宴席散了后,再去找顾以澂回顾家。
心中打定了主意,她便前往雅居,谁知,半路上,却无意间在走廊处发现了外祖母和父亲,两个人面对面,似乎在说话。
怪不得方才不见外祖母和父亲,原来是在这里。只是这两人撇开众人是有什么话要说吗?瞧着外祖母板着脸,脸色微沉,笙歌深深的吸了口气,下意识迈步走近了一些。
“看样子你这些年过得倒是不错,谁能想到当初贫穷落魄的一介穷书生,有朝一日也有发达的时候。可惜了我那早死的女儿,在世的时候跟着你没享过什么福,如今人入了土,生前的位置没能保住,她福薄也就罢了。可伶了我那个外孙女,你又如何照顾的,只怕她私下里没少受那对母女的欺压。”是外祖母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生气。
想不到平日里肃严的父亲,面对外祖母这一声声的质问,却头低着,沉默不言,丝毫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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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瑾秋究竟看上了你哪一点,不听我的劝,死活非要嫁给你。可你呢?你又是如何跟我们保证的,我好好的一个女儿嫁到你们木家,没过几年就撒手离去,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当初你口口声声说只爱她一人,而你又是怎么做的,在她刚死去没多久,你就转身迫不及待的娶了别的女人进门,你到底是有多心急?如果早日是今日的局面,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将瑾秋嫁给你,至少现在她还好好的在我身边,也就不会年纪轻轻的就离开人世。笙歌从小性格开朗,自瑾秋走后,这孩子性子就变得沉闷寡言,如果不是你平时对她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有的关心,她又怎么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
听到这里,笙歌咬着唇,手不由得紧握了起来。她这般少语的性子的确跟母亲的离开有关,但也不能全怪父亲身上。外祖母之所以会认为都是父亲一个人的错,归根究底,还是母亲的离开对她打击太大。
怪不得每次去见外祖母的时候,外祖母看自己的眼神总免不了心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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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父亲才低声说道“母亲说的是,对于瑾秋的离开,我确实有推卸不了的过错,跟着我没享过福不说,还积劳成疾,落下了一身的病根。是我没能照顾好她,才让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的虚弱,以至于后来连大夫最后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闭上了最后一眼”
外祖母忽然心中酸痛,声音近乎哽咽的责怪起来“还以为你会将过错撇得干净,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记得这般清楚,难为我却连瑾秋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这都是你的错”
说话间,外祖母的身子一软,父亲见状,忙伸手过去扶住她。谁知,外祖母却一手扶住走廊的柱子,支撑着身子,无情的帅开父亲的手,压根不领他的情。
父亲无奈的收回了手,目光看了看外祖母,然后又低眸沉道“我喜欢瑾秋是真,想和白首一辈子也不假,奈何天不遂人愿。至于陈雪婧,是家母的意思,她一生无不是为了木家,作为家中唯一的长子,纳妾虽非我愿,但实则不忍伤了她老人家的心,让她失望。这才逼不得已娶了陈氏。”
外祖母却冷哼道“逼不得已?你说得倒是有理,难道也逼着你将那陈氏一步步扶持为正室吗?当初纳的妾室,怎么转眼就成了你的正妻,你将瑾秋置于何处了,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能让一个妾室取代她的位置?木清礼,你要清楚,当初你落魄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那知书达理、温文贤淑的女儿,可并非别人。”
外祖母这是为自己的女儿鸣不平,想想也是,母亲一出生便是苏家的大小姐,被外祖母捧在手心上疼着、护着,哪能容得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如今陈氏取代了母亲的位置,成了木家的主母,外祖母自然是不能忍受的。
未免误会更深,父亲忙向外祖母解释说“母亲,陈氏这些年不仅为了木家添了一双儿女,也尽心尽力帮着操持木家内院大小事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我不能当做视而不见,否则就算府里的人不说,旁人也会说闲话的。总归木家是要给她一个说法的。”
外祖母听后,心中顿时气氛,她阴沉着脸,面色不悦地质问父“你要给她一个说法?那我的瑾秋呢?她要不是为了帮你打理木家,操劳过度才落下的病疾,又怎么会”说到这里,外祖母微闭了闭眼,心里一阵难过,她平复了情绪,继续说,“她在我身边长大,从小下人伺候着,何时受过半点苦,自从嫁给你之后,许多她不擅长的事情,硬是逼着自己学了下来。她那双弹琴的芊芊玉手,为了帮你操持家务,也渐渐地变得粗糙起来我问你,你怎么不给她一个说法?你现在发达了,吴州太守,哼,多么了不起的头衔,你能有今时今日,你忘了都是谁在背后无条件的支持你的,是我那个傻女儿,为了你这个负心汉,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非要跟着你吃苦,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可曾记念一点?如今人不在了,你就喜新厌旧,难道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外祖母的骂声一声比一声高,在一旁的笙歌听得都觉得受不了,何况是一向重面子的父亲。但是她却清楚的瞧见父亲居然一声不吭,任由着外祖母指责。一时之间,她貌似看到了不一样的父亲,一个在她印象中一直威严的父亲,没想到竟也有服软的时候。
这一刻,她才深刻明白,自己的父亲对母亲的情意是有多重,如果不是深爱着母亲,又怎么会站在这里挨训。
以前她对父亲有诸多的埋怨,母亲才刚走不久,他就娶别的女人进门,她觉得父亲怎么可以这般狠心。栗子小说 m.lizi.tw那个时候她就在想,母亲一心为以父亲为先,事事也都想着父亲,要是她看到了父亲娶了别人,该有多伤心啊。
所以她不喜欢陈雪婧,不喜欢她人前一个样,人后一副嘴脸不喜欢她在父亲面前刻意讨好自己,好让父亲觉得她对自己无微不至,是自己不领情罢了更不喜欢她的虚情假意……因为打心底的不喜欢,自陈雪婧嫁进木家后,她就没给过她半分好脸色看,顺带连带着她的那一双儿女,亦是如此,甚至她成为父亲的正室后,依然没有改口称她一声母亲。想想死去的母亲,她实在是做不到。
父亲被外祖母劈头盖脸的责骂,等到外祖母骂完了,默了一会,他才开口言说“瑾秋对我的好,我一刻都没有忘记,都一一记在心。我也并非是喜新厌旧之人,母亲你可知,瑾秋对我而言,今生无人能取代得了,即便是我娶了陈雪婧之后,也是如此。人死不能复生,人生在世,总是有些无奈之举,陈氏为木家做的一切,碍于家母的缘故,我总要给她个交代,但却代替不了瑾秋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我真是像母亲说的是喜新厌旧之人,那瑾秋走后,我大可三妻四妾,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只娶了陈氏一人。当初陈氏是家母亲自选中的人,老人家这辈子就一个心愿,希望我能木家延续香火,等哪天尘归黄土了,她也能愧对起木家的列祖列宗,不管如何,我自然是不能违背她老人家的意愿。我不求母亲您能原谅,只求您可以理解家母的一番苦心,其实她并不是不喜欢瑾秋,相反她是很喜欢这个儿媳妇的,瑾秋走的那会,好多次,我见到家母偷偷在屋里掉眼泪。清礼斗胆问母亲您一句,要是您换成家母的立场,是否也会是同样的做法呢?”
“住口!”外祖母怒道,“你别给我找什么理由,我的女儿是因你而去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你狡辩不了的。别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原谅你,不可能!”
听到此处,笙歌惊讶的捂着嘴,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她伸手轻轻的拂去。
外祖母一心为母亲讨个说法,又怎么会因为父亲说的这些话而心软松口,轻易就原谅了他。栗子小说 m.lizi.tw放在谁身,都不大痛苦,何况是对母亲呵护备至的外祖母呢。
如果今日不是路过,碰巧在这里遇到这两人,她就不会听到这些话,更不会听到父亲内心真实的想法。这些话,她从来都没有经过父亲跟她说起过,他娶陈雪婧的时候,她真的就以为父亲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其实仔细一想,不善言辞的父亲,又怎么会跟她说这些。当时她年纪尚小,就算跟她解释了,她也未必听得懂,说不好还会当面埋怨父亲几句。
难怪母亲会一心一意的爱着这个男人,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做,非要跟父亲过穷苦的日子,因为这个男人并没有令她失望,同样,他也同样深爱着她,甚至父亲的爱并不比母亲的少。他只是默默隐藏于心里,不言说罢了。面对旁人的指责与不解,他也只是选择隐忍。今日如果不是被外祖母逼问急了,只怕父亲也不会说这些话。
这世有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男人,相信母亲九泉之下,也可心安了。至少比起那些表面的东西,真正把一个人放在心,才是最为重要的。
她似乎也渐渐明白了病重的母亲,却一句埋怨父亲的话都没有,不是她心灰意冷,而是母亲心甘情愿的为这个男人付出。
笙歌回了回神,擦去了眼泪,继续听着两人的谈话。
父亲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让您原谅我,我只是想让您明白一件事,我是真心爱着瑾秋的。哪怕她人去了,我也从未忘记过她。”
外祖母沉默了片刻,我不知是不是因为父亲的这些话说动了她,语气稍有退让,她叹息道“是吗?那好,瑾秋的事,我可以暂且放一放,不跟你算账,那笙歌呢?她养成了今日这般沉闷的性子,你又怎么说?”
在女儿的事,父亲觉得有些惭愧,他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我娶陈雪婧的时候,笙歌这孩子年纪还小,原本我想着把她交代陈氏照顾,她能与陈氏能相处下来,倒是我想错了,这孩子心里只有她的母亲,任谁都走不进她的心。这一点,是我疏忽了。”
外祖母气道“你何止是疏忽,我看你还糊涂。那个陈氏自己生了一双儿女,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来,又怎么会真心待笙歌。你见过哪个母亲放着自己的亲生孩子不管,去一心为别人的孩子着想的。除非这个人脑袋有些问题,或者人糊涂了。枉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都是白读了吗?竟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要不是你的疏忽,我的笙歌儿也走会变成今日这样的性子,她是木家的嫡长女,我李氏的宝贝外孙女,她的童年应该充满欢声笑语才是,木清礼你扪心自问,在你面前,你见过她笑过多少回。瑾秋走的早,你即便忙于公事,也该多关心她,多顾及她的感受,可你呢,只怕没少关心你那另外两个孩子。有时候笙歌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要不是她不愿意,我真想将她放在身边养大,又何来受别人的气。”
闻言,父亲神色一怔,忙问“母亲方才说跟笙歌提起要把她接到苏家来?”
外祖母又叹了口气,说道“苏家有她表哥表妹陪伴,自然不会觉得孤独,跟这孩子提了好几回,她就是找诸多理由婉拒。这点真她母亲一个样,我以为她是恋家才不肯来的,便也由着她了。如果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我就该狠下心来把她接过来,也不会由着她被陈氏母女欺负。”
木清礼张口想说点什么,却被外祖母一个冷冷的声音回驳“别告诉你不知道这些事!”
笙歌注意到父亲眸中闪过惊讶和疑惑,陈雪婧平日里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太过于好了,对于外祖母说陈氏母女私下里为难自己的事,父亲意外也是正常。栗子网
www.lizi.tw只是外祖母远在大都,连父亲都不曾知晓的事,她又是如何得知的?显然不是她自己主动与外祖母说起的,当然,她也不会在告诉外祖母这些事。
虽然心存着怀疑,但外祖母的话却像提醒了父亲似的,他回道“我确实是不知道这些事,也不知母亲您是从何处听来的,我知道笙歌这孩子不喜欢陈氏,这在府里已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如果真如母亲所言,那笙歌怎么没和我提起过?”
外祖母冷笑“和你说?哼,和你说了,你又能如何。笙歌这孩子怕是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才没有说破这些事,但并不代表陈氏母女私下里做的那些事就可以一笔勾销,当做没发生。”
父亲被外祖母的话呛的一时语噎,如果真是这样,却是个棘手的事。不过笙歌毕竟是他和瑾秋唯一的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许是父亲的沉默,让外祖母更加地来气,她声音冷淡道“怎么,话说到了这份上,你还一心袒护着那对母女不成?”
见外祖母又动怒了,父亲便回答道“清礼不敢,还请母亲您放心,这件事我回去定好好查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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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正言道“有没有袒护,你自己心里清楚。原本我还担心这孩子会受欺负,如今笙歌嫁到了顾家,顾家大少爷对她甚好,我心里也算是可以踏实些了。”
说到和顾家的婚事,别人不清楚,父亲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外祖母从中出力,这门亲事不会这般顺利的。
父亲道“顾家大少爷年轻有为,又深得圣上的器重,木家能和顾家结亲,想必母亲费了不少的心思,清礼在这替笙歌这孩子向您道谢了。”
外祖母却摆手说道“你不必谢我,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笙歌儿,希望她的下半辈子能有个依靠。顾家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无疑都是她最好的选择,为了笙歌日后无忧,我做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反倒是你,你又为了她做了什么,她的婚事你上心过吗?那齐家的二公子听说人品相貌也是不错的,更重要的是和笙歌一块长大的,你怎么不事先想一想笙歌,我看你的心都偏向了陈氏母女那边了,若我不帮着物色,难道还指望你不成,真不知道我的瑾秋当初看中了你哪一点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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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快,父亲却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好似外祖母说的都是事实一样。可是笙歌自己清楚,事情远不是像外祖母说的那个样子的,在她的人生大事上面,父亲并不是没有上心,甚至因为这件事她和父亲闹了不愉快。更何况父亲疼她阖府全知,有时候连木嘉婉都心生嫉妒。
父亲没有为自己辩驳,显然是外祖母认定了他对女儿的疏忽,就算解释了也枉然,还不如听她说落,发泄心中的愤怒。就像在母亲的事上,如果今日没有撞见这般场景,她又如何得知父亲心里真实的想法,对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对别人吐露心声。
估计是外祖母说累了,她冲父亲言道“我就这么一个外孙女,这孩子命苦,自小她的母亲便离她而去,这种痛苦她默默的承受,即使在我面前也刻意隐藏,不曾轻易表露出来,我这个外祖母能做的就是把最好的给她。瑾秋在世的时候,我没能看住,笙歌我是一定守护好她的。木清礼,也请你记住一点,不管是谁,想要对笙歌做出不利的事,哪怕是生出坏心思来,我这把老骨头第一个不答应!”
话音刚落定,只听父亲出声道“母亲放心,别说您不答应,我亦是如此,笙歌是我和瑾秋唯一的女儿,作为父亲,我当然希望她事事都好。”
父亲的话说的十分诚恳,就像他说的,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在木家,父亲宠爱自己一事,只怕府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比起祖母对木致远的疼爱,有过犹不及。她想从小到大,木嘉婉之所以处处跟她作对,这也是其中一个方面吧。
听了父亲之言,外祖母的语气似乎并不那么冷硬了,她说道“你明白就好,希望你记住今日说的这些话。”
说完,外祖母抬头看了一眼一处等候的绍妈妈,绍妈妈立刻会意,忙过来搀扶她离开。
目送外祖母离开的背影,父亲在走廊里,一个人站了好久,似在思索着什么事。过了好久,他才提步离开,转身回到宴席上。
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笙歌的眼泪一时没有忍住,再一次滑落下来,湿润了脸颊,也模糊了双眼。
母亲在她四岁的时候撒手离开人世,她以为这个世上最疼爱她的人就这么走了,她以为今生再也没有谁能像母亲这般爱护她,原来是她想错了。爱她的人一直都在身边,尽最大的努力关心她,爱护她,甚至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父亲是,外祖母亦是如此
在齐志昊的事上,她被生生婉拒之后,那个时候,心如刀绞的她真觉得自己连一个真心喜欢的人都没有,多年的关心一席之间,却突然转为了陌生,陌生的她感觉自己的心都是冷的。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这么孤单。至少此刻不是。
笙歌伸手去掏放于袖口的手帕,打算将眼泪擦干净,如果让人瞧见了,唯恐不太好。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呢。
可是摸了几下,都未摸到袖口里的手帕,明明就放在袖口的,怎么就找不到了,笙歌又低头看了看,确实没有发现,下意识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难道手帕是丢了?
心中一阵纳闷,笙歌准备用手时,突然她的手帕出现在了眼前,像及时雨一样。
笙歌愣了一下,并没有去接手帕,而是转过头去看递手帕的人。
给她递手帕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喊她为夫人的顾以澂。栗子小说 m.lizi.tw
来不及多想,笙歌忙接了手帕,转过身去擦拭眼泪,她可不想以这幅模样见他,不过即便她不想,到底还是被对方给瞧见了。此时此刻,她心里是有无奈,可想而知了。
而站在她身后的顾以澂,深邃的眼眸里,竟是深深的心疼,看到她流泪而心疼。
等到笙歌将眼泪都擦干之后,她才转过身,抬了抬眼,看着顾以澂,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席上才是,怎么也下席了。
“难道是宴席结束了吗?”她又问。
顾以澂敛了敛神色,暖暖一笑,语气温和的回道:“还没,客人喝的正在兴头上,估计离结束还有一会。”
“那你……”话说到一半,她就打住没问了,她是想问他怎么先离了席,转念想到了自己,也是,她自己都先一步走了,又怎么好质问他呢。
顾以澂似乎猜到她想问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用眼神指着笙歌手里的帕子,答道:“你走的时候不小心把帕子留在了宴席上,我便拿着它给你送过来。”
原来如此,笙歌想了起来,那会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将菜汁沾到了嘴角边上,她用帕子擦了擦的,估计用完了随手放在桌上,走的时候又忘记拿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要是她留意到了这种事,就不会被顾以澂看见她落泪的一幕,也不知他来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笙歌暗自想了一会,才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顾以澂知道她想问什么,无非是想弄清楚方才走廊下的那一场景,他是否都瞧见了。在宴席上,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未曾离开过笙歌,笙歌前脚刚离开,发现她遗落下来的手帕,没过一会,他便拿着帕子寻了出去。所以,苏家老夫人和他岳父的谈话,和笙歌一样,他也是都字字听进了耳的。
他抬头看了前面的一处湖,湖面平静波澜不惊,却与他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既而缓缓说道:“你离席没多久,我就跟着出来了,一路跟你至此。”
闻言,笙歌莫名的怔住,如是这样,那方才外祖母和父亲的谈话,他岂不是也都听到了。
还以为只有她一人听了今日的墙角,想不到还有他。
“那刚才外祖母和父亲……”
她话说到一半,还未问完,顾以澂便出声道:“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小说站
www.xsz.tw”对于笙歌,他不想对她有所隐瞒,能坦诚的,他绝不欺骗。
面对他对自己如此坦诚相告,笙歌除了惊讶之外,颇感到欣慰。
沉默了一会,笙歌向他解释说:“外祖母对父亲有成见是从母亲的离开开始的,正如你刚刚看到的那样,这些年从未缓和过。而我却不知这里面也有我的缘故,我本以为……”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一时轻了下来。
外祖母责怪父亲,她一直觉得是母亲的离开才导致两人的关系变得紧张了,也使得木家与苏家不再向从前那样和睦融洽,从外祖母的话里,她又如何听不出也有自己的成份。外祖母怪父亲没有将自己照顾好,怪父亲让自己在木家受了委屈,她多想过去跟外祖母解释清楚,事实不是她想的那样的,父亲也并没有不关心自己。
冷静过后,她犹豫了,最后她没有过去。如果她真的出现在两人面前,只怕解释过后,会让彼此都尴尬。
得知这些事后,笙歌除了感动,也免不了自责。
看到她难过,顾以澂心里也并不好受,他什么都没说,张开双手将面前的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对于他这突然的举动,笙歌身子当场僵住,整个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这个拥抱好似让她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彼此静默了一会儿,她也渐渐的平复了心情。而这个时候,耳边忽然响起顾以澂轻缓的声音:“放心,他们那么爱你,总有一天也会冰释前嫌的,给他们一些时间吧。”
笙歌从他的怀里脱离开,目光怔怔的盯着他,有些不可置信,好像她心里想什么,对方都是一清二楚似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心里想的是这件事?猜的吗?”她疑惑的问。
顾以澂神情微松,满眼宠溺的望着她的双眸,一只手微微抬起,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说:“还用得着猜吗?都挂在脸上了。”
说完,他用手轻轻的将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笙歌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只觉得热的发烫,心跳也跳得很快。
“哪有。”笙歌努了努嘴道,她觉得他一定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才这样说。此时,她感觉一股暖流从心尖一直流淌到心底。
仿佛他一来,阴霾都好像立刻消失了一样,由阴转晴。
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怎的,笙歌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她沉吟了片刻,才将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如果你是父亲,身在那个当下,你会怎么做?”
顾以澂瞧着她再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没去想,认真回道:“我不是他,没有可假设性,我只想说不会让自己留下遗憾。”
两人正说着话,苏璃陌却在这个时间里出现。
“原来你们在这里。”苏璃陌小跑着来到他们面前。
“怪不得席上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你们两,竟是在这里谈情说爱,表姐夫和表姐可真是恩爱。”说话间,她笑的很诡异。
笙歌心想这丫头八成又是在乱想了,顾以澂则双手抱着,并不介意她说的话。
他看了看笙歌,对着苏璃陌竟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了起来:“表妹说的极是,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想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想和你表姐说说话都不行。”
笙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表妹年纪小不懂事就罢了,怎么他也跟着胡闹起来了。话被他这么一说,真是越说越难解释了。
苏璃陌听罢,颇有一番得意道:“看吧,我就说嘛。”末了,又说,“对了,快散席了,姑父让我过来找表姐你过去呢。”
笙歌当下一愣,随即看了看顾以澂,点头道:“既是父亲找我,那我们这就过去吧。”
待他们重新回到宴席时,客人们差不多要结束了,已有一些人开始下席同主人家道别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时木清礼远远的瞧见了她,缓缓朝笙歌走了过来。
“父亲。”等到走近了,笙歌轻声喊道。
顾以澂也礼貌性的和这个岳父互相点头招呼。
“父亲,听表妹说你找我有事?”笙歌问道。
木清礼转而看向笙歌,点点头道“眼看天色也不早了,父亲得动身回去了,今日来得匆忙,也没顾得与你说说话。”
笙歌一听,再明白不过,父亲是有话要对她说。
笙歌心下会意,不等向顾以澂看去,对方却很知趣的借故离开,留她父女两单独说说话。笙歌心想,她正打算支开他的,不想顾以澂自己反倒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先提了出来。这个人总能在最恰当的时间迅速做出恰当的事情,然后将自己退到一个适合的位置。如此可见,顾家大少爷这个称呼可不是白叫的,外面对他的夸赞也是有道理的。
“你们先聊,我到别处去看看。”他神情淡然道。
笙歌与父亲来到了一处较为安静之处。席人来人往,喧闹嘈杂,谈话总归是多有不便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不知父亲要同她说什么,自走廊下的那一幕之后,不管父亲要同她说什么,她都没有理由忍心拒绝。只因,这个男人是这世最疼爱她的父亲。
刚刚父亲与外祖母在走廊下的那一幕还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笙歌握了握手,也不急着相问。想起了父亲说的那些话,一时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同,多了些情感。
木清礼见女儿的目光直打量着自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笙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敛了敛神色,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太久没见到您了,有些想您罢了。”想必父亲应该也是想她这个女儿吧。
木清礼顿时怔住,太久,是有多久?女儿向来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感,居然当着他的面随口说出,木清礼一度觉得奇怪,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不成。感觉眼前的女子与他那个不苟言笑的不大一样。
笙歌似乎是发现了这一点,她问道“不知父亲要与女儿说什么?”
木清礼一手背在后面,清了清嗓,问道“最近你弟弟来了大都一事,你可知晓?”
原来是询问木致远的事情,也难怪,木致远是木家年纪最小的孩子,如今只身在外,父亲不放心也实属人之常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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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回道“这事女儿是知道的,他来的当天便来了府看望我,听他说是来青山书院读书的。”
以为会安顿好再去顾家,想不到来的当天就去找了笙歌,对于小儿子此举,木清礼并未显得有多惊讶。似乎看起来有些高兴。
他嘴角略带着笑,说道“也是,你这个弟弟打小就喜欢你这个长姐,虽说你们不是一个母亲所生,也不知为何,比起他那个同出一母的二姐,他倒是更愿意近亲你。为了这事,嘉婉可没少在我面前抱怨。估计是很久没见你了,才刚到大都就过去找你了……”
木清礼正说着,笙歌突然打断他道“父亲放心,致远既然来了大都,人生地不熟,又不曾出过远门,我这个长姐,自然会多去看望他的。他若是有什么缺的,我也会帮着添置的。”
碍于陈雪婧,她明白父亲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让她照顾木致远。到底是木家的孩子,血浓于水,更何况她这个弟弟的关系远远超过了木嘉婉,她不想父亲觉得为难,便先主动开了这口。
木清礼听后,心中顿感欣慰。
“有你这句话,父亲便放心了。当初这孩子和我提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还有些犹豫,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想着你人在大都,青山书院又是个不错的选择,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对致远有利无害,何况是他第一次向我开这个口,难得这孩子这般的进好学,父亲不忍回绝,便欣然应他这一请求。不过有你在这里照应的,对他总是好的,你是他的长姐,平日里也最听你的话,无事的时候可要帮着父亲好好督促他。”
“父亲是担心他到了新环境,图一时新鲜感,因而荒废了学业,免得不偿失,是吗?”
笙歌一下子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也一下子抓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思路清晰的问父亲。
木清礼眼眸略略闪过一丝意外,朝她点点头“你说的正是我担心之处。”话音刚落定,心里免不了暗暗道,他这个女儿果然是聪明,只不过深藏不外漏罢了。
笙歌却心道,其实父亲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世又有多少人在金钱和名利面前,能经得住诱惑,守住芳心的。
毕竟木致远年纪尚小,心性又是如此单纯,正是贪玩的时候。大都的繁华,吴州自然是不能相处的,若是受他人鼓动,不能专心读书的话,那么此行求学,又有何意义可言,还不如就此打道回府。
何况父亲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作为木家的未来,身为木家的一份子,她有责任督促木致远的学业,他若是好了,那就代表木家好了。于情于理,她也该尽好这个责人。
笙歌不假思索的说道“父亲担心的也正是我心中顾虑的,不过致远虽说年纪不大,骨子里却像父亲,平时也是严于要求自己,我们除了担心他,也要对他有信心。”
她这些话并不是说给父亲听,好安慰他罢了,她心里也是真的这般想的。
木致远如果真是个是非不分之人,就不会在木家处处袒护于她,帮着自己不惜跟木嘉婉闹翻。就连一向有手段的陈雪婧也拿这个儿子没办法,若不是有坚守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又何故如此呢。
木清礼思索了片刻,喃喃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从小到大,他确实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让我头疼的,这一点,比起他那个二姐,倒是让我省心多了。希望真如你说的,他能专心于学业。”从某种程度似乎也是默认了笙歌这一说法。
以前因为母亲的事以及她的人生大事,没少跟父亲怄过气,甚至几句话说不到,两人的谈话便不欢而散了。栗子小说 m.lizi.tw难得今日和父亲心平气和的说话,这样的场景,确实是不多见的。
今日父亲居然赞同了她的说法,这一点,是她没有想到的。想不到父女两有一致的看法,竟是因木致远而起。
木致远的事情说完了,笙歌以为父亲这会应该要动身离开,接下来会同她道别了。
不过,父亲并没有说道别的话,而是说到了她的事。
“你在顾家一切都还好吧?有没有受委屈?我听说顾家的那位二夫人是个挑剔的人,她平时有没有为难于你?”
笙歌微愣,也不知父亲是从哪里听到姚氏这个人的,印象中,父亲并非八卦之人,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有些幼稚。顾家在大都名声震震,父亲虽然远在大都,凭着人脉,想要打听一个人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挑剔一词,想必是父亲的委婉说辞罢了。想到这里,笙歌心里莫名微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见,父亲是真的很爱她。
她笑着问道“说二夫人挑剔,不知父亲您是从哪里听说来的?”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当着父亲的面,她还是问了问。栗子小说 m.lizi.tw
父亲听到之后,脸涨的微红,他支支吾吾的说“无意间听说来的,时间久了,记不清具体是谁说的了。”
对于这个回答,笙歌可不接受,要知道父亲是不善于说谎的。而且父亲正直旺年,怎么连这种事关女儿的事情都能忘记,如果当真忘了,方才又为何说起。显然,笙歌觉得父亲在刻意回避她的问题,并不想直面回答。
说实话,一向严肃的父亲,竟也因不想道出事实对女儿说谎而脸红,她还没见过这般可爱的父亲,母亲曾说父亲有时候像个孩子一样,这样看来,也的确如此。
既是如此,她也不好意思再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了,免得父亲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要该生气了。
“你在想什么呢,我方才问你的话,你怎么不回答?到底有没有这事?”突然木清礼见笙歌默而不语,便用平时一贯的语气问道。
笙歌回过神来,笑容依旧挂在唇边,她不紧不慢地回说“我只是在想父亲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无稽之谈,没有的事情,你看女儿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同你说话,女儿在顾家一切都好,并不存在受委屈一说。栗子小说 m.lizi.tw”
“真是这样吗?”木清礼带着怀疑的口吻问道。
笙歌听这语气,心知父亲显然是不大相信。看来外祖母的话,动摇了父亲。
她想了想,解释说“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女儿还能好好在这里同你说话吗,没有的事情,你叫女儿从何说起呢。父亲,您说是不是呢?”
一双清澈的眼眸,不时眨了眨,瞧着再真诚无比了。
木清礼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李氏的话犹在耳边,如果从前真是他大意的话,眼下他可不能再大意了。女儿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木清礼看着女儿那双明媚动人的眼眸,像极了苏瑾秋,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别嫌父亲烦,父亲无非只是想了解你在顾家的情况而已,当初虽不舍你嫁人,倘若你有个好去处,过得好的话,那我自然是放心的,就怕你说这话是为了让我放心。”说着,木清礼叹了叹气,“你这孩子向来是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面,也从不轻易对人说起,我知道你不喜欢陈氏,除了是因为你母亲,这里没有外人在,父亲问你可是有别的我不知道原因?”
笙歌眉心一动,父亲这么问她,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外祖母说的那些话,父亲显然是怀疑了。
笙歌不动声色的问道“父亲问这话,可是听说了什么?您不是一向认为陈氏为木家操心劳累,不然当初你也不会为了顾及她的感受,扶了她为正室……”
她没再往下说了,到底是心念着母亲,她怕继续说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于母亲的位置被人无端取代一事,她始终无法释怀,即便父亲是有不得而言的苦衷,她也不会赞同的。母亲生前用生命爱着这个男人,人走了,却被另外一个女人夺走她在木家的一切,那个她尽心尽力的家,如今连象征性属于她的都没剩下,说来令人唏嘘不已。
木清礼自然不会告诉笙歌这些事情他是从李氏那里听来的,不过从笙歌的语气里,他似有若无的听出了女儿对陈氏的反感,既然不喜欢,提了只会让她心烦。默了半晌,他才幽幽说道“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知道你不喜欢她,不说便是,你也不要放在心。”
笙歌笑了笑,道“女儿没有放在心的。”
看来今日外祖母对父亲说的一席话,也并不是没有用处,最起码父亲是听进了去。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也让父亲清楚一点,陈氏并不是他表面看到的那样。最会装的人,总有留下破绽的时候,就怕当事人还蒙在鼓里,一无所知。提个醒总归是好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木清礼看了看时辰,是该要走了,便对笙歌说道“知道你在顾家过得好,我心里也就放心了,其他的人我就不多说了,这便回去了。”
听到父亲要动身回吴州的木家,不知怎的,笙歌有诸多的不舍,她挪动了动嘴角,想要说点挽留的话,却生生的卡在喉咙里,道不出来。也是,她不是那种煽情的人。
最后她声音平静的对父亲说道“女儿送送您吧。”
木清礼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缓缓地说出两个字来“也好。”
放在以前,他一定会摆摆手,说不用了。一时之间,笙歌觉得这两个字有种难以名状的情感。
笙歌把父亲送到苏家门口,看着他了马车,目送马车离开,直到消失于自己的视线中,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正要转身时,一件披风披在自己的肩。
她转过头望去,只听顾以澂缓缓而道“外面有风,小心着凉了。”
笙歌望了望他,心里瞬时一暖,不由得朝他微微笑了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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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女子,顾以澂真希望时间就此停在这一刻,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好的了。
两人彼此静默了一会儿,顾以澂才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进去说一下,是时候该回去了。”
笙歌点了点头“好。”
院内客人已经渐渐散了去,苏承和王如佩在一旁相送前来的客人,笙歌环顾了四周,和外祖父打了个招呼之后,并未发现外祖母的身影,便问了正在领着丫鬟忙活的绍妈妈。
“绍妈妈,外祖母人呢?”笙歌问。
绍妈妈放下手中的活,恭敬的回答道“老夫人回了潇湘院了,表小姐找老夫人可是有事?”
笙歌道“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去了,打算和她老人家说一声。”
今日大家的心思都在这门亲事上,哪里顾得上其他,自然也就没什么机会和外祖母说话,临走之前,好歹得和她说一声。
顾以澂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便轻声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笙歌微点了点头“我去去就回。”
笙歌让拾锦和素织留下来,自己一个人去了潇湘院。栗子小说 m.lizi.tw
今日是苏家大喜的日子,虽说事事有王氏操持着,李氏也没少费心。总归是年纪大了,体力什么的都比不得上年轻人,李氏身子有些乏了,便自行回了屋,躺在藤摇椅上闭目养神。
笙歌轻轻推开门进了屋,看到外祖母正躺在藤摇椅上。笙歌仔细瞧了瞧,转身轻步去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拿了件毯子,动作轻缓的盖在她身上,免得惊扰了她。
谁知李氏只是半睡的状态,并没有真正睡下。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外孙女,准备起来,笙歌见状,忙上前扶她起来,又将靠垫放在身后,好让外祖母枕着舒服些。
李氏看着她问“客人们都已经回去了吗?”
“嗯,散席之后,客人们都陆陆续续的回去了,这会估计也走得差不多了。”笙歌片刻都不想便回道。
李氏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目光一片柔和。
“你父亲也回去了吧?”李氏突然问起了木清礼,声音却略显平淡。
笙歌闻言,暗自微愣了一下,眼神浮现出一丝诧异的表情看着李氏,慢慢回道“离开有一会了,外祖母找父亲有事?”自母亲走后,平时对父亲闭口不提的外祖母,今日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她主动说起父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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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却摆了摆手,不再说这个人了,好似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随即抬头看向她问道“你是否也要回去了?”
笙歌答道“是要回去了,临走之前过来和您说一声,今日人多,也没陪你好好说说话呢。”
许是听到笙歌要走了,李氏眼眸暗暗低垂,有些不舍。
看着外祖母眼角的皱纹和满鬓的白发,笙歌心中甚为感触,到底人还是经不住时光的流逝,慢慢变老了。
想起走廊下,外祖母对父亲说的那些话,字字戳在她的心窝上,不得不承认,这些年,外祖母待她确实很好。事事都想着她、念着她,如果王氏不是个心宽的妇人,以及和母亲多年的情义的份上,看到外祖母对自己如此宠爱,再对比她自己的一双儿女,只怕是要嫉妒的。
笙歌收住难过的情绪,转笑道“笙歌瞧着外祖母您的发髻有些凌乱了,要不我帮着重新梳一下?”
李氏看着她的目光略微的有些惊讶,脸上却露出温暖的笑容,点头拍着她的手夸道“还是我的笙歌儿最好。”说着就要起来。
笙歌起身弯着身子扶着她到妆台坐下,拿起梳子帮她整理发髻。
屋里虽然只有她二人,气氛却是一片融洽和温馨。
李氏透过镜子看着她的外孙女,眼神满满的宠溺,她笑道“我的笙歌儿真是能干,现在都会帮外祖母梳妆了。”
笙歌手一顿,嘴角浅浅笑了笑,没有出声,低头继续整理发髻。
这时李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时感慨道“记得你母亲小的时候总喜欢让我帮着她梳头发,梳各种好看的发饰”
说到苏瑾秋,李氏眼神落寞了起来。
笙歌扯了扯嘴角,趁机说道“这么说,母亲的手艺是外祖母您教的了,听父亲说母亲每次都会亲自帮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惹得邻家的孩子见了好生羡慕,甚至有爱美的女孩子吵着自家的母亲也要打扮成我那个样子呢。”
那个时候她还记不太清了,还是有一次父亲来清瑾苑找她,无意间撞见拾锦帮她梳妆,顺带说起的。
李氏听后,神情动容,喃喃低道“是吗?看来你的母亲确实很爱你。”
的确,笙歌也十分认同外祖母这个观点,要不然母亲也不会亲自动手把她打扮成世上最好看的孩子。其实每个孩子,不论长相如何,在每个母亲的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沉吟了片刻,眼看着发髻快梳好了,笙歌想了想,犹豫道“其实父亲也是很爱我的。”
说完,她偷偷看了一眼外祖母的表情。
李氏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也没说话,笙歌才又继续说道“外祖母,你怕还不知道吧,别看父亲看起来十分严肃的样子,印象中,他好像从来未对我发过火,反倒是我,因为陈氏的事,没少惹他生气,但是他却从没有放在心上。笙歌还记得,当初自己及笄之后,上门提亲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来,那个时候笙歌还不想嫁人,也不管对方如何,一一回绝了,后来又过了一两年,年纪再大了点,父亲见我还没有定亲事,想是有些着急了,多次过来劝说我,想让我试着去接触接触。外祖母您是知道的,我的性子跟母亲有些相像,都是执拗之人,任凭父亲好说歹说,也不为所动,换成其他人,只怕早就动怒了,然而对我这般的坚持,父亲也只是自个生闷气,对我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又道,“我还依稀记得,有次木嘉婉不小心打翻了父亲最爱的花瓶,便当场诬陷是我做的,父亲只是叹气,后来真相大白后,父亲将她狠狠训了一顿,罚她跪在祖宗的祠堂反省,木嘉婉哭着指着我说不服,说父亲不公”
那个时候木嘉婉年纪不大,自然是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加上平日里陈氏的放纵,丝毫是不顾及场合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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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面说自己父亲不公,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看到那般场面,一旁的陈氏吓得脸都白了,急忙上前拉住木嘉婉,呵斥了她几句,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未免事态变得严重,陈氏半点不犹豫,便吩咐丫鬟把她带去祠堂反省。
木嘉婉经过她身旁的时候,那双眼神凶狠狠的瞪着自己,像是恨透了自己似的。
笙歌却直视前方,没打算去理会这个不可理喻的木嘉婉,做错了不承认,反而把过错推给她,她真是不知道木嘉婉到底是哪里来的这般的理直气壮。
那件事之后,木嘉婉突然间好像变了一个人,行事少了些冲动,说话也知道有所把握个度了。笙歌自然明白这中间的变化,别人都说是木嘉婉自个想通了,她却不信,她却觉得多半是因为木嘉婉的那个母亲陈雪婧。能从一个妾室一步步到父亲把管家大权交给她,扶她为正室,代替母亲的位置,可见这个女人是有多不简单。
笙歌告诉李氏这些事,只是想让她明白一点,木清礼并不是不关心自己,反而是最宠她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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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父亲对你当真是这般的宽容?你可不要因为我对他有成见,故意替他说好话。”
语气听上去,似乎不太相信。
外祖母怀疑也是正常,毕竟这么多年积下的怨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她想能够替父亲尽可能的解释清楚一些误会,如此,外祖母对父亲的误会就能少些。
笙歌想了想,故意说道“父亲疼爱笙歌,木家上下都清楚这件事,何况他当初在母亲刚走不久就娶了陈氏进门,我始终无法谅解,这方面,我是跟外祖母您一条心的,又怎么会帮他说话,我之所以这么说,纯属就事论事而已。”
没想到反其道的做法,似乎还是有效果的。外祖母态度似乎也不再那么强硬了,她淡淡道“听你这么一说,他对你倒也不是不闻不问,算他还有点良心。不过”突然外祖母话锋一转,“若真像你所言,你父亲宠爱你,你那个妹妹岂不是心有不甘,心生嫉妒?听说她向来霸道任性的很,她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李氏的脸上隐隐约约生出了担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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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声音平静的回道“我怎么说都是木家的大小姐,深得父亲的宠爱,她即便是嫉妒,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外祖母多虑了。”
这次,李氏却不信。
“我听你表哥说上次你祖母过寿辰,那个木嘉婉还偷拿了你的丹青图,当做寿礼送给你祖母,好讨她的开心”李氏抬头转向她,摇了摇头,“你这孩子也真是,她一而再的这么欺负你,你怎么就轻易饶恕了她,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会以为你好欺负的。还有那个陈氏,明明是自己的女儿犯了错,反过来还指责你的不是,外祖母一想到你这些年在木家过得是这样的日子,心里为你感到心疼。像这种心机深沉的人,下次可不许再心软了。”
之前她还纳闷远在大都的外祖母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原来外祖母会知道陈氏母女欺压她的事,全因是表哥在她面前提起的。表哥不是个爱多嘴的人,想来也是出于关心她,才跟外祖母说这些的。
笙歌拿起妆台的发钗戴在李氏的头上,嘴角抿了抿道“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以前她认为隐忍,才会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后来她才明白,她不找别人麻烦,别人未必会收敛不来找她的茬。
对于那些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的人,一时的心软只会助长其风,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随后她用眼神示意了那面妆镜,对李氏说道“外祖母,发髻都整理好了。”
李氏重新转过去,对着妆台上的镜子,瞧了瞧,眯着眼,满意的点头道“不错,咱们笙歌儿的手艺也是极好的。”
面对外祖母这句夸赞,笙歌抿嘴笑了笑,轻声说道“外祖母喜欢就好。”
看着外祖母嘴角流露出的笑意,笙歌心想,母亲生前未能尽的孝道,今生就由她代替吧。
和外祖母又说了会话,天色已经渐渐快黑了。笙歌与李氏道别从潇湘院出来后,路上经过文桐苑时,她抬头朝那里望了望,这个时候苏景昊应该在喜房里吧,想到两人今日过后就是夫妻了,笙歌会心笑了起来。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两人有了自己的孩子,苏家就该更热闹了。
虽说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想得有些远了,笙歌却觉得近在眼前似的。
一个人正暗自乐呵时,一双温暖的手忽然搭在她的肩上,将披风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这股熟悉的动作,笙歌不用回头看,闭着眼都知道是谁。
“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等久了?”她边转过身边说道。
顾以澂牵起嘴角,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满满的柔和,温声道“倒也不是,你走时把披风落下了,想起你穿的不多,怕你回来时偶感了风寒,就给你送了过来。都和外祖母说完了话?”
笙歌嘴角挂着笑,点点头,道“说完了,说得时间有点长,让你久等了。”语气里有些不好意思,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没有等人的习惯吧。
本来只是过来打声招呼就离开的,看到外祖母一个人在屋里,就忍不住想和她多待一会,陪她说说话。说得一时忘记时间了。
顾以澂却不甚在意,摇头道“无妨,不过,看你心情不错的样子,想必和外祖母说了不少体己的话。”
笙歌微点头,答道“嗯,和外祖母说起了父亲说了父亲一些事,也解释清楚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外祖母看起来好像有些信了。”
难怪心情不错了。
顾以澂道“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说着目光转向前方,“走吧,他们还等着我们呢。”
笙歌嗯了一声,紧随他的脚步。
因着昨日回到顾家已是很晚,第二日,笙歌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听外屋外的谈话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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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织声音着急的问道“大小姐,现下可起来了?”听上去像是哭过。
“还没,慌慌张张的,怎么了你这是?”是拾锦的声音。
素织哽咽的回答道“拾锦姐,你快瞧瞧不离吧,这小家伙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方才我喂它吃东西,怎么也不肯吃,看着很不对劲。”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拾锦一听,边安慰边说“你先别哭,免得吵醒了小姐,你把不离给我看看。”
说着,她将不离抱在了怀里仔细的看了看。
过了片刻,拾锦也觉得确实不大对劲,语气不无担心道“这小家伙看上去无精打采的,是不是生病了?”
素织擦着眼泪,难过的说道“昨日走时还好好的呢,怎么才过了一天就成这样了,等会小姐要是知道了,该要担心了。”
拾锦听后,眉心一动,正要开口,谁知门突然开了,笙歌只披了一件外衣神情微沉的站在门口。
“大小姐。”
两个丫鬟见状,忙上前行了一礼。
笙歌目光落在拾锦怀里的那只兔子身上,瞧着小家伙萎靡不振的模样,心中顿时一紧,看着拾锦一字一句的问道“不离怎么了?”
拾锦微愣了一下,心想可能是刚刚她和素织说话一时没注意,吵醒了正在屋里休息的小姐。栗子小说 m.lizi.tw
“回小姐,奴婢也不知,正在和素织说这事呢。要不奴婢去请个大夫过来给瞧瞧,没准是生病了。”
笙歌走了过去,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忙抬头朝她望过去,眼巴巴的瞅着她,看着有些让人心疼。她顺手将它抱在怀中,用手轻轻抚摸着小家伙的小脑袋。当即看了拾锦一眼“赶紧去请大夫吧。”
说完抱着兔子进了屋。
拾锦刚要走时,素织却先一步上前拦住她说“拾锦姐,小姐刚起来,需要梳洗打扮,这种事平日都是你在做的,旁人不一定能做得顺手,我腿脚跑得快,请大夫一事,还是交由我去吧。”
拾锦朝觉得有理,朝她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
“你和小姐等着,我这就去。”
素织一刻也不耽误,转身就一路小跑出府去请大夫,一眨眼人便消失于视线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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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收回目光,进屋去了。看到自家小姐一脸担忧的神情,拾锦安慰说“小姐,您别太担心,素织已经去请大夫了,相信很快就回来了。”
笙歌咬着嘴唇,叹气道“我才离开府上一日,这小家伙竟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病了。它平时可是淘气了,如今却躺着一动不动的,叫我如何不担心。”
拾锦心知她担心兔子,说再多安慰的话估计也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兔子的事,她帮不上什么忙,不过眼下伺候小姐梳洗,她还是做得来的。
待笙歌在拾锦的服侍下梳洗后,素织便将大夫请来了府上。
“小姐,大夫请来了,奴婢把他领到了前厅侯着。”
笙歌听后,二话不说,便报着小家伙去了前厅。
正坐前厅等候的大夫见有人过来了,忙起了身。
“这是我家少夫人。”素织向他指道。
“见过少夫人。”大夫弯着腰恭敬的向她行礼。
笙歌却摆手“不必多礼。”说罢,看着她怀里的兔子说道,“这小家伙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动不动的,麻烦大夫看看。”
话音刚落定,拾锦忙上前从笙歌的手里接过那只兔子,抱到大夫的面前。
既是顾家少夫人的嘱托,自然不敢有一丝懈怠。大夫诚惶诚恐的给小兔子检查了一番。
笙歌坐在一旁,看似平静的一览无余,实则内心却是担心不已。这是她和顾以澂从悬崖底下带回来的兔子,意义非凡,如果有个什么万一的话,可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儿,大夫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题,在兔子的两只腿上又仔细看了看后,等确定了之后,才回禀道“回少夫人,方才为这只兔子检查的时候,发现它腿上受了伤。”
“受伤?”闻言,笙歌两只手紧抓着椅子两侧,微皱着眉问道“大夫可瞧仔细了?”她心中甚为疑惑,好好的兔子,怎么会无端受伤呢。
大夫十分肯定的回话道“以在下多年的行医经验,不会看错的,确定是腿上所致。只不过这伤恰好伤在胫骨,一般不易察觉。”
不光是笙歌,连两个丫鬟也觉得此事十分古怪,拾锦出声说道“怎么会受伤呢,平日里我们照顾的很仔细来着。”
素织也跟着不解道“就是说,平时我和拾锦姐轮流照看,就怕它一不小心磕碰了,这才走了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话说到一半,笙歌打断道“损失伤到了胫骨,事不宜迟,还望大夫尽早救治,拖延一刻,这小家伙就势必一直受着罪。”说话间,笙歌已从椅子上起了身,来到那只兔子面前,看到它哀求的眼神,想必一定是痛极了。怪不得她抱它的时候,动弹不得,原来是两只腿有伤,她只不过才走了一天,这小家伙怎么就受了伤,念头一转,她隐隐觉得不离的伤来的有些蹊跷。
“少夫人放心,在下定当医好它。”大夫答道。
随后大夫为不离处理了伤势,上了药,又用纱布包裹着两只受伤的腿,临了又嘱托了几句。
笙歌这才松了一口气,“有劳大夫了。”笙歌感谢道
面对顾家少夫人如此的平易近人,丝毫没有官家的架子,那名大夫有些受宠若惊,连连说道“少夫人哪里的话,都是在下应该做的,既然没什么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笙歌微点了下头,只看了一眼拾锦,拾锦立马会意,带上会诊的银两,把人送出了府。
过了这么长时间,素织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道“不离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之前喂它,估计是腿上有伤,疼得难受,说不定这会愿意吃东西了,奴婢这就去厨房给它拿些吃的来。”
“去吧。”笙歌点点头。
拾锦送完大夫回翰宣院时,笙歌和素织正拿些红萝卜喂不离吃,小家伙这会兴许是真的饿了,吃得津津有味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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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它肯吃东西了?”瞧着眼前的景,拾锦难免激动道。
素织答道“是啊,总算是愿意吃东西了,不过……”她顿了顿,有些无奈的说,“这小家伙好像更喜欢吃小姐手里的红萝卜,我试了几次,它都不理睬我。”
拾锦听了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那当然,不离最喜欢小姐,你有见过小姐给它东西吃,有拒绝过的吗?”
素织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最后只得摇了摇头“好像是没有。”
素织又瞧了它一眼,这小家伙好像真的很喜欢小姐。
笙歌在一旁听着,没有出声,心里却想着事情。
拾锦似乎察觉了出来,凑过去轻声问道“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笙歌抬头看了看,将手里还剩不多的红萝卜放在小家伙面前,便收回了手,转而对拾锦说道“我在想不离的腿伤,这小家伙平时虽然淘气了些,总归不会把自己给弄伤了。这伤又恰好伤在胫骨,一般不易被看出来,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都不太对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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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脱口道“小姐您的意思是,不离的伤是人为的?”
这丫头果然是懂她心思的。
笙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反问拾锦“那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素织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得不太懂。不过她智商莫说跟小姐比了,就算是跟同为丫鬟的拾锦相比,也是差了一截的,所以她很自觉的只在旁边听着,不去打断两人说话。
拾锦想了想这事,最后的结果跟笙歌想的一般无二。她回说道“奴婢跟小姐的看法一样,不离的伤确实来得古怪。”
笙歌眼眸暗沉了下来,一手支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才慢慢说道“既然这件事看着古怪,那就有必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次是受了伤,下次呢,难保不会危及性命,如果真是人为的话,那么到底是谁这般的狠心,连一只小兔子都能下得了手去。这件事一天不解决,她的心一天就安不下来。
拾锦很快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然后问素织“你不是说昨日去苏家之前将不离交给府一小丫头照顾着吗,想必她应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现下人在何处?”
素织这回听得有些明白了,看着拾锦说“你不会怀疑那个小丫头吧,不可能。栗子网
www.lizi.tw”素织一句话就给否决了,“如果真是那小丫头下得狠手,我第一个不饶她。但是我去管她讨要不离的时候,她看着十分的淡定,一点也不惊慌,以她那种小胆的人,若真是她做的,早就心慌了露出马脚来,可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可疑的地方。”
拾锦道“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但是不离是她经手照顾的,当初交到她手时是好好的,才一天的功夫,就在她手里受了伤,这件事跟她有直接的关系,更何况,表面看到的并不一定都是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她就是故意表现给你看的,这个小丫头有必要找来问一问。”
素织有些犹豫,拾锦的话说得在理,但是她也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那个小丫头怎么看,也不像是做这种狠心事的人。
笙歌看出了她的迟疑,未免这丫头一时冲动说漏了嘴,她对素织吩咐道“既然不离是交由她照顾的,那她没理由不清楚不离的伤势从何而来,不过,你也无须想太多,只是把她叫过来问问情况而已,若那个小丫头无关真一无所知,与她无关的话,我也不会为难于她,更不会因她没有把不离照顾好而降罪她,这一点,你放心便是。”
素织是担心那个小丫头无辜受连累。
笙歌的话,仿佛给她吃了一颗安定心,素织解释说“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小姐有此吩咐,我这就过去把那个小丫头带过来。”
过了一会儿,素织把那个照顾不离的小丫头带来了翰宣院。
听说少夫人找她问话,来得路小丫头心就紧张不安的,不知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被少夫人给盯了。总之心里是七八下的,她试图从素织身打听点什么消息,多次询问却无果,殊不知,来之前去素织就被笙歌交代无须多言其他。小姐的话,素织没道理不听的。
小丫头来到笙歌面前,看着她面无任何表情,这般的严肃,心想一定是做错了什么事,说不定让她把她叫过来训话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腿都软了,立马跪在地,给笙歌磕头,胆小的话也说不好。索性怕说错了话,就低着头不语。
笙歌看了这场景,心道果然是个经不住事的丫鬟,到底是胆子小,她注意到小丫头身子都在发抖,许是被吓得吧。她忽然哭笑不得,自己有这么的令人生畏吗?
“你叫什么名字?”笙歌抬了抬眸,淡淡问道。
听到笙歌问话,小丫头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声音颤抖的回道“回少夫人,奴婢叫水清。”
笙歌打量了一番这个叫水清的小丫头,小丫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清秀的模样,与这名字倒是挺相称的。
“水清,名字不错。”她道。
水清身子一怔,一时没缓过神。刚刚,少夫人是在夸她吗?除了诧异,也有一丝侥幸的窃喜心理。
她低着头,声音低道“回少夫人,名字是大少爷给奴婢起的,奴婢本命叫小红,大少爷觉得名字不雅,才替奴婢改了的。”
拾锦随即解释道“这小丫头是在我们翰宣院当差的。”
这么一解释,就说得通了。不过说到改名字,这倒确实像顾以澂的风格,他向来事事要求精致,小红这个名字委实没有水清好听些。
笙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素织清楚不离虽是一只兔子,却与其他动物不同,托一个不熟的丫鬟照顾,还不如找本院的丫鬟照看来得实在。
待水清紧张感稍微缓和了些,笙歌想着是时候盘问了,这才问道“你可知今日我让你过来,所为何事?”
水清愣了一下,果然是找她有事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摇了摇头,低声回道“奴婢不知,若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请少夫人明示,奴婢一定改。”
她暗自沉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在顾家,她一直规规矩矩的做事,生怕有半点差池,惹了主子不高兴,今日无故被少夫人叫过来,而且今天少夫人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没半点笑意,她感觉情况不太好。
自己还没责问,小丫头已经害怕成这个样子了,果然是个胆小的丫鬟。不过这无疑说明了一点,如此胆小之人,只怕还没这个胆量做出这种胆大妄为,欺上瞒下的事情来。
“把头抬起来。”笙歌淡淡说道。
这小丫头说话声音本来就不大,现下又把头埋得很低,她可不想连说话都费劲。
少夫人的吩咐,水清自然不敢不从,她咬了咬唇,犹豫之下把太略微的抬了起,恰对上笙歌的一双眼眸,瞬时间,水清吓得身子一惊,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刚又想把头低下时,想起笙歌的话,只好硬着头皮抬起。
看到水清脸色吓得都发白了,笙歌心里咯噔了一下,想不到这小丫头竟怕成这样子,她也不想屋里的气氛变得紧张,便放缓了语气,说道“素织将不离交与你照顾的时候,可有什么异样?”
这话问得水清脑袋一懵,她知道少夫人有只小兔子,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平时更是细心的照顾,当素织将那只名叫不离的兔子拖她代为照看时,说实话,她又惶恐又激动。栗子网
www.lizi.tw惶恐的是怕自己照顾不周到,激动的时候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由她来做,这分明是对她的看重和信任。平时她不过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丫鬟,没想到关键时刻,能想到自己来。
既然把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她,不管怎么样,她是一定要尽心尽力做好的。不求得到少夫人的夸赞,只希望别出什么差错就好。今日把她叫过来特意问这件事,是她哪里做得不对?还是说那只兔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水清战战兢兢的回答道“素织将不离交给奴婢手上后,奴婢都是尽心的照顾它,并未觉得有异样之处。少夫人这般问,是奴婢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笙歌眸色微微一沉,转看了拾锦一眼,拾锦立马明白她的意思,上前一步质问水清“我家小姐嫁到顾家已有段日子了,你又在翰宣院当差,对我家小姐的为人应该多少了解一些,小姐不是个无中生有,喜欢找别人麻烦的人,如果不是不离的两只腿受了伤,今日也不会特地把你找过来问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初交给你的时候,小家伙都好好的,怎么隔了才一日,两条腿就无端受了伤,如果你解释不清楚的话,那这件事必然和你脱不了干系,为了你自己的清白,你最好仔细想清楚点。”
拾锦耐着性子把事情的原委和她说明白,又道出其中的厉害关系。听到这里,水清双腿都软了下来,她整个人都懵住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泪珠瞬间挂满了脸上。
她抹着眼泪解释道“奴婢不知不离的腿伤从何而来,不是奴婢做的,它那么可爱,奴婢恨不得将其捧在手心里护着,又怎么会伤害她。而且做这种事情,对奴婢没有任何好处,奴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少夫人您要相信奴婢啊。”
小丫头满脸的泪水,笙歌看了心中为之动,面色却淡然的问道“你说不是你做的,可有什么证据?这段时间,它一直是你照顾的,你若真的无辜,就须向我证明。”
笙歌没想为难这个小丫头,她只想把事情弄清楚而已,如此她心里也能踏实些,就不会担心往后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证据?找到证据,她就能摆脱嫌疑了,少夫人就不会拿她问罪了。水清仔仔细细的将照顾不离的这段时间想了一遍,就在绝望之时,忽然眼珠子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来。
笙歌瞧了一下她,明白她定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既是想到什么来,又何必犹豫不决,难道真想把这个过错揽了不成?”
水清一惊,这件事如果真是她做了,受罚也是应该的,倘若不是她做的,那这个罪守得可就冤枉了。不过方才脑中闪过的念头,她也是不敢确定的,不管怎么说,她相信自己没做错事情,那只兔子腿上的伤也不是她弄得。
水清如实说道“回少夫人,昨个奴婢抱着不离去院子里散步,碰巧遇到了姚玲小姐,姚小姐见它十分可爱,询问之下知道是大少爷抓给少夫人的,便说要抱它一会。她是姚家的大小姐,又是二夫人的亲侄女,奴婢委实没法拒绝,就应了她的要求,将不离给了她。后来姚家小姐抱着抱着没有松手的意思,奴婢也不好开口向她索要,只得在一旁看着,本以为坚持一会,她就会把不离给奴婢的。哪知后来她又吩咐奴婢去给小兔子找些吃的来,无奈之下,奴婢只好照做了。等到奴婢带着吃的回来时,姚小姐便将不离还给了奴婢,再到第二日,素织便过来领不离,这个过程,奴婢实在不知道不离会受伤,奴婢只记得那晚不离吃的不多,奴婢还以为是白天吃多的缘故。”
笙歌苦笑,不离的异样举动被这小丫头理解成了吃饱,到底说她想得太简单,心性单纯,还是说愚笨呢?
笙歌问道“姚家小姐把不离给你的时候,可有什么不一样?”
水清细细地回想了一下,低声回道“姚小姐说是有急事要去找二夫人,就把不离交给我后匆匆忙忙的走了,奴婢当时也没多想,喂了它东西,便抱着不离回屋,让它休息了。”
说到这里,小丫头恨自己当时没留心查看,要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她心中甚为忐忑,不知道少夫人对她说的话相信了几分,不过她说的都是句句属实。
说了半天,笙歌大概是理清了这件事的缘由,也清楚了伤害不离的罪魁祸首。
如果水清说的都是实话,那不离腿的伤跟姚玲自然就脱不了关系。栗子网
www.lizi.tw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一只兔子,到底哪里惹了她,要下这般的毒手。忽然她眸色一转,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只怕她是拿不离出气,真正要对付的是自己。
水清见笙歌不说话,暗自思索着什么事,以为是对自己说的事有所怀疑,心里一时慌了,难不成她要替别人背这个锅?
她深深吸了口气,提着胆子说道“少夫人,你要相信奴婢,奴婢说得句句属实,不敢有一丝欺瞒,不离的腿伤真是和奴婢无关的。”
笙歌回了回神,看了一眼还跪在地的水清,既然不离的伤与小丫头确实没关系,那委实就没有要跪的必要了。她抬了抬手,语气缓和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先起来吧。”
水清微愣了一下,心想,少夫人的一句知道了,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相信这件事不干自己的事?不过听这口气,倒没了刚才进来时那般严肃了。她支撑着身子,准备先起来再说,奈何跪在地太久了,两条腿已经麻木的没有了知觉。
笙歌看了,抬眸朝离得较为近的素织使了眼色,意思是让她过去扶一扶水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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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织领了意,二话不说便过去将她扶起来,小丫头一脸感激的看着素织。
“谢谢。”水清心里一暖,轻声感谢她。
素织安慰她说“我们小姐向来恩怨分明,你没有做过的事,她自然不会把过错归咎到你身,怪罪于你,所以你不要担心,也不必害怕,我们小姐人好着呢。”
看着素织无比诚恳的眼眸,水清犹豫的心似乎也开始向相信慢慢靠近。她想也是,这个少夫人自打嫁进府中来,并没做出什么过分之事。她刚才那个样子,也是被自己的胆小吓住了。
她连连应道“少夫人人好,当然不会冤枉奴婢的。”说完将目光有意无意的向笙歌这边移来,想看看她的反应。
笙歌并没有任何反应,神色难得的平静,平静的如一湖清水,瞧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来。
事情已大概地了解清楚了,笙歌觉得也没必要留水清继续待在这里,本来这小丫头就胆小。
她摆了摆手,对水清说道“整件事情,我大概都已经清楚了,今日就先这样吧,至于你来我这的事,别人要是问起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少夫人请放心,奴婢定会守口如瓶,不会对别人多说一个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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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即便再笨,也知道经过了方才的谈话,那只兔子腿的伤和姚家大小姐有关系,说不定就是她下的狠手,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光靠猜测,是说服不了人的。何况这件事虽不是她为之,却在她手出的事,于情于理,她不能说是没有错的。
像她一个卑微的小丫鬟,说话没什么分量,少夫人相信她,如果被别人反咬一口,大做文章,只怕到时就算有理也是说不清的。想想对方是姚家大小姐,若是她拒不承认,甚至为摆脱嫌疑,栽赃陷害于自己,她一个小丫鬟,在府里人微言轻的,地位低下,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咽,无端受人乱加罪名,说不得。
好在,少夫人是相信她的清白,不然他她就不会安然无恙的杵在这里了。
笙歌垂着眼眸,淡淡道“你明白就好,下去吧。”
水清听了后,心缓缓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是到此为止,她一直提着的一颗不安的心也可以安心落定下来了。
此时,水清的双腿慢慢恢复了知觉,她身子一弯,向笙歌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出了屋朝外面走去。
待水清走后,拾锦出声说道“小姐猜得果真没错,不离腿的伤,果然是人为的。照水清那小丫头说的,姚家小姐嫌疑最大,有可能她就是疑凶。只是拾锦有一事不明白……”
笙歌面色淡然,抚了府熟睡中的不离,目光不由得生出一抹柔和的温暖,半晌,她才抬了抬头,看着拾锦说道“你问。”
拾锦便问道“如水清所言,这件事意思很明显,所有的矛头无疑都已经指向了姚家大小姐,小姐您为何要让水清闭口不答这件事,好像不愿意别人知道似的,笙歌实在是不明,这是为何啊?”
“对呀,素织也不大明白,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这次是对不离下手,下次还不知道是对付谁?小姐您可不能就此算了,否则别人还以为我们大小姐好欺负呢。素织觉得这件事应该让别人知道,最好更多的人知道。”
两个丫头难得想到了一块去。
不过她这么做,倒不是怕了那个姚家大小姐。
她慢慢收回了手,牵起嘴角,不紧不慢的说道“怎么,看你们两这架势,是准备要替不离出气?还是怕我面子挂不住,想帮我挽回些面子?”
拾锦和素织彼此之间相互望了一眼,最后还是拾锦开口说“能帮小姐您出了心中的这口气,我们自然是愿意的。”
笙歌唇角浮现出一抹看不穿的深意,她就这么随口一说,两个丫鬟就这般干脆的答应下来。毫不犹豫,也不管真那么做了,最后是否会因此伤及自己。
笙歌走了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言道“我知道你们愿意,但我这么做,倒不是因为怕了那个姚家大小姐,我这么做只是不想打草惊蛇,免得让对方有所防备,以不变应万变。”
拾锦却道“小姐这么说的话,难道不离的伤就不打算追究了吗?”
看着小家伙受了此等伤害,两个丫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她们两个尚且都是如此,笙歌也并非心冷之人。不离这个事,她是一定要讨个说法的,只是不是现在。
笙歌摇了摇头,否认道“小家伙受了这般重的伤,追究是一定要追究的,只不过这件事情,我不想把顾以澂牵扯进来,这种事,我暂时还能应付得来的。”
他有一堆朝堂的文件,而她在府里闲待了许久,也该适当的活动活动。不然还真以为她懦弱不堪一击。
午膳过后,因为担心不离的腿伤,笙歌也没心思像往常一样回屋午休,而是守在小家伙的身边,偶尔逗着它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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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也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主人,原本眯着眼躺着的,见笙歌来了,立马睁开眼睛探出小脑袋望着她,只不过碍于腿伤的疼痛,没有平日里那么闹腾罢了,而是静静地看着笙歌。
看着小家伙两条腿被纱布裹着,笙歌一时心疼,不由得对着它自言自语起来。
“一定很痛,是吗?这事都怨我,要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你也不会被别人拿来出气,也就不会遭此一祸了,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笙歌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不离的脑袋瓜,小家伙则乖乖的趴着,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听懂她说话。
“不过,大夫已经为你敷了药,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才是。”
说完,笙歌嘴角一划,轻笑了起来,一只兔子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她居然还说了这么多话。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笙歌下意识的转过身看去,目光微微一愣。
顾以澂缓步走了过来,伸头看了看不离,静默了一会儿,他才道“看样子它伤得着实不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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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身子一怔,心想,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否则看到不离的伤势,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来,反而是一语道破它伤势不轻。
笙歌嘴角微动,故作不知的说道“所幸已经找了大夫过来处理了伤势,不过接下来便不能像平日里那般好动了。”
顾以澂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似有若无的打落在那只兔子身上,心下却在想着什么心事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若有所思的问道“听说你把照顾不离的那个小丫头找过来问话了?”
上午才问完话,他这么快就知道了,看来他这个顾家大少爷真不是徒有虚名。他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想问出点什么吧。
笙歌看着他,点头道“你消息够灵通的,找那个负责照看的小丫头过来,无非是想把事情弄清楚。不过,那个叫水清的丫鬟似乎被吓得不轻,早知道就让拾锦她们着手办了。不过也因此,让笙歌了解了一事,原来水清这个名字出自你这里,倒是个不错的名字,和那小丫头也挺相称的,就是胆子小了点。栗子小说 m.lizi.tw”她有意的想岔开话题,转移顾以澂的注意力,故才说到小丫头名字的由来上面。
顾以澂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明明就心忧小家伙的伤势,当说起这件事时,却三言两语就带过,似乎是不想让他知道一些事情。
他眸光沉了沉,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离伤得这般重,水清可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该不会是那丫头”
未免顾以澂误会了,他的话还未说完,笙歌便打断解释道“你别误会,不是她的错,可能是这小家伙太顽皮了,水清一时没看住,才磕碰受了伤。好在大夫已经给看过了,只是伤得过重,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这段日子怕是要委屈这小家伙受些罪了。”
说话间,笙歌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躲闪不去看他。她一向不善于说谎,尤其在他面前,她更是捏了一把汗生怕自己露出心虚,被对方发现了。所以说的每句话,她都得在心里仔细斟酌,想好了再说。
倒不是说她刻意在瞒着他,这件事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惜却跟姚玲有关,她就更不希望他插手此事。而且她也不想自己总躲在他的羽翼下,既然对方想针对的是她,那么她就不能在坐以待毙,任由对方乱来。
笙歌哪里知道顾以澂却清楚着整件事情,之前他让人留意姚家人的动向,姚玲来府上的事情,刚回府上,他便已知晓了。
看样子,姚元岚被父亲罚闭门反思一事,反倒让姚玲坐不住了,迫不及待的来府上找姚元岚商量对策。
亏得他当初一口拒绝了药氏,如此心思歹毒的女人,就算娶进了府里,将来无疑也是个祸害。莫说他如今已娶了妻,就算他未娶,这种人也是万万不能娶进门。
此番过来,一是出于不放心,二来是想看看笙歌的态度,探探她在这件事上,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如果需要他帮忙,他一定义不容辞。然而说了半天,她却刻意对他回避这件事,好似不离的腿伤真是这个小家伙自己顽皮所致。
可她哪里知道,就算她隐藏得再好,不敢直视他的一双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既然她不想说,他便装作不知道便是,只是往后,他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纵姚家人这种肆意妄为的行为了。
有些人,越是给与最大的容忍,越是不知所谓,还自以为是的觉得一切都在其控制之中。
随后,顾以澂清了清嗓子,也学笙歌同那只兔子说话“你这小家伙,这般顽皮可不行,瞧把你的主人都担心成什么样了,往后不能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听这话,笙歌以为他应该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心中稍稍的松了气,只是想到他堂堂顾家大少爷,居然做这般看似幼稚的事情,她忍不住一笑,眼神奇怪的看着他说道“你说了这么多,它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以澂却不以为然,他说“你不说,我倒忘了这小家伙是听不懂人话的,但是方才是谁在屋里和它一直说话来着?”
“你”笙歌想到自己的行为,一时语噎,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比起顾以澂,她的行为岂不是更幼稚,对着一只兔子一个人在屋里自言自语说了半天,也没人应答。
她把头转过去,不打算理睬他,反正她说不过他。
顾以澂看着她的背影,人前的过于冷静,原本以为是性子使然,后来接触久了,才发现是不想让自己受伤害,才假装冷漠,其实内心比谁都心善,说白了,像个孩子一样。
他想也不想,走到她面前,赔笑道“好了,我开玩笑的,你还真生气了。”
瞧着他一本正经般的诚恳,笙歌一下子泄了气,其实她也不是真的生气。
一般做了亏心事,即便面强装镇定,心里也是心虚和不安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几日,姚玲心里总是担忧,害怕她伤害那只兔子的事情被木笙歌知道,当初图了一时快感,事后她却越来越害怕。
秀翠看到她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还喃喃的念叨着,她忍不住劝说道“大小姐,奴婢看这几日顾家那边没什么动静,想必应该还不知道那只兔子的伤跟您有关。其实您没必要担心的,话又说回来,不过是一只畜生,难道木笙歌为了它还能跟您计较不成。”
即便对方是顾家的少夫人,秀翠觉得为了区区一只兔子,跟姚家人闹翻的话,权衡利弊,那也太不识趣了。想那位少夫人应该不至于如此愚笨。
姚玲现在隐隐约约有些后悔,要是被顾家的人知道,她堂堂姚家大小姐对一只兔子下重手,岂不是会毁了她一心维护的形象。
“你当时怎么不阻止我?如果你阻止我,我就不会对那只兔子下重手,我这几日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大小姐这是在怪她吗?
秀翠顿时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左右不过是一个服侍主子的奴婢,主子的话,她一个奴婢哪敢不听,否则这就是胆大妄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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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姚玲正在气头,她如果真那么做了,说不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她可不想触那个霉头。
秀翠低声附和道“大小姐说的是,都是奴婢的错。”就算错在她的主子,她这个奴婢也是要担着的。谁让她天生的丫鬟命。
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想到这里,姚玲心烦的脑袋都有些发痛,当即停了下来,抬头看向秀翠,问道“我让你找蓉淳打听木笙歌那里的情况,她怎么说的?”
不说还好,一提到蓉淳,秀翠有些不满道“大小姐您别提了,这个蓉淳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也难以掌控了,不知道是不是大小姐您次在二夫人面前推荐奴婢,被那丫头知道了,奴婢偷偷去找她打听翰宣院近来的情况,谁知她却说不太清楚,似乎不愿意告知奴婢。要是换做以前,不等大小姐您问,她巴不得亲自找机会跑到府和您说呢。”
听罢,姚玲眉心一动,皱着眉道“事情果真是这个样?她真是这样说的?她到底是哪里来得胆子?”
秀翠回答道“大小姐,奴婢还能欺骗您不成,不然奴婢今日也不会无功而返了。栗子网
www.lizi.tw蓉淳不仅不告诉奴婢,还在奴婢面前端着一副架子,语气充满了傲慢,好歹奴婢也是大小姐您的人,代表的是您,蓉淳这么做,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说起这事,秀翠就来气,同样是一等大丫头,就算姚玲不如顾家地位显赫,蓉淳也不该在她面前一副高傲的姿态,不过同是丫鬟的命,还以为自己是顾家的主子,真是可笑。也不想想当初是谁跑到姚家,在大小姐面前献殷勤,费尽心思的讨好。
现在眼看着大小姐嫁进顾家的希望渺茫了是不是?
“大小姐,您当时没在场,都没瞧见她那副嘴脸,奴婢现在想想,心里就来气,她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姚玲听得一肚子火,她气的握着拳头,牙狠狠的说“蓉淳那丫头,我自然知道她对我难保不会生出二心,可惜没想到会这么快,早知如此,当初就不急着把你推荐给姑母就好了,那丫头一定是怕自己的地位不保,对我拆她墙角一事怀恨在心。”她鼻子闷哼了一声,冷笑道,“她现在是翅膀长硬了,居然敢用这么对我的人。”原指望能从蓉淳身打听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来,想不到这丫鬟说翻脸就翻脸,这个账,她先记下了,等哪天连本带利一起清算。
区区一个贱婢,还不值得她去花费精力,她现在首要做的就是把注意力放在木笙歌身,如今看来,只怕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
当初她一心讨好顾以澂,谁知对方丝毫不为所动,她一度以为他对所有女子都是这般的,正打算看木笙歌的好戏,哪曾想,情况却发展的越来越出乎她的意料,顾以澂对木笙歌的不一般,更让她心里窝火极了。这个女人除了有些姿色,还有什么?为何能在短时间之内得到顾以澂的另眼相看,特殊对待。
那日借机看望姑母去顾家,意外得到那只叫不离的兔子由来,听到不离这两个字,姚玲的内心无法平静下来。这是寓意两个人不离不弃吗?所以才娶了这样的名字。看到那只兔子,嫉妒之心就像一团熊熊的火瞬间燃烧了起来,她故意把那个叫水清的丫鬟支开,找准了机会,把心里的气全洒在了那只兔子,气得将怀里的兔子随手往地狠狠一扔。她脚下是石子铺成的路面,这么一摔,想必肯定很痛,虽然没有完全消解她心里的气焰,也总算出了一口气了。她正暗暗得意时,忽然发现那只兔子躺在地,瞧着不对劲,她才意识到自己教训的用力过度,而伤了它的两条腿。
当时的她已然是心慌了,整个人都不在状态,生怕被人瞧见了这一幕,恰在这时候,照看这只兔子的小丫头回来了,她想都不想的立马把兔子还给了她,匆忙离开了。
本来是过去看姑母的,因为心慌,路走到一半又立刻打消了念头,掉头回去了。她那个样子,不被旁人怀疑,也是逃不过姑母的一双厉眼的。
回到府里,每每想起这件事,她心里总是不安。
眼下,蓉淳那里若想打听消息,看样子是不大可能了,为了解清楚现在究竟什么个情况,姚玲决定亲自去顾家一趟,就算木笙歌真怀疑到她身来,她也得先知道才行,否则在这里干着急等待,也不是个办法。
“你去让管事的安排马车,我们去顾家。”姚玲吩咐道。
秀翠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犹豫的问道“大小姐,现在正在风头,这个时候去顾家,恐怕不妥吧。”
她觉得还是等一等再决定为好。
心急的姚玲哪里肯耐心在这里等待,她得去瞧瞧。
“现在就去!”
姚玲态度坚决,秀翠虽觉得不妥,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应道“奴婢这就去找管事准备马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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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功夫,姚玲便乘坐马车来到了顾家。
同往常一样,她先去了翠居阁看姚氏去了。
这边,笙歌刚修剪完了院子里的花草,用拾锦刚泡好的百合花汁洗了洗手,便拿着吃的去喂那只白兔。
笙歌将手里的萝卜叶子往它跟前一放,小家伙立即伸出小脑袋,低头啃起来。
“小姐,你看不离吃的多开心。”拾锦笑着说。
笙歌瞧了眼前的景,嘴角微微上扬,牵起一丝笑容,道“最近这小家伙的胃口很好,想是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
小家伙的伤渐渐好转,她心里也就放心下来。
拾锦道“当然了,小姐这些天细心照料它,不离能好得这么快,这里面都是您的功劳呢,倒是辛苦小姐了。”
近日来,大小姐对小家伙的关心,她都是一一看在了眼里的,想来小姐应该没少担心。看到不离一天天的好起来,总算是能够踏实了。
笙歌听了却摆了摆手,说“没什么的,不离的腿伤能好起来,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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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小家伙果然是没让她失望,在她的努力下,现在腿脚稍微能活动了,有时候还调皮似的抬着爪子趴在她伸来的手上。
两人说话间,小家伙已经萝卜叶子吃了个精光,舔了舔嘴,眼巴巴的瞅着她,似乎是还没吃饱的样子。
笙歌微微笑了笑,那是屋里仅剩的萝卜叶子,原以为应该够它吃了,想不到今日胃口这么好。既然这小家伙还想吃,她也不能饿了它。
笙歌随即朝拾锦吩咐道“屋里已没有萝卜叶子了,你到小厨房再拿一些过来,总得让这小家伙吃饱了才行。”
拾锦点了点头“是,奴婢这便去小厨房拿些过来。”说完,然后看向那只白兔,像是在说,看小姐对你多好。
小家伙依旧两只眼睛瞅着,也没太多的回应,不过,看起来倒是十分欢快的样子,也不知究竟听懂了没有。
拾锦收回目光,转身出门去小厨房。却在门口与匆匆而来的素织撞个正着。
听得两人异口同声的“啊”了一声,笙歌下意识地抬眸看过去,只见素织捂着鼻子,拾锦则揉着胳膊。
看了这般场景,笙歌摇了摇头,看着素织说道“怎么还是这般的莽撞?”
向来大大咧咧的素织,行事不够沉稳,为这事,可没少说她,不过似乎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规矩了几日,又露出了本性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在素织的身上却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不过比起那些心思不纯的人,素织却难得有一份单纯透明的心性,这倒让她十分的欣慰。
素织自知自己行为确实莽撞了,也顾不得鼻子上的疼痛,忙认错道“小姐恕罪,奴婢知错。”
笙歌轻叹了一口气,表示十分的无奈,却没有再忍心责怪了。
认完了错,素织又不好意思的向拾锦道了歉“拾锦姐你的胳膊没事吧,都怪我急急忙忙的,这才把你给撞了。”
“没事,以后走路看着点就行,你也别太自责了。”拾锦却反过来安慰她,其实她的胳膊也就当时撞得时候很疼,此时已不那么疼了。
素织听到她拾锦这么说,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笙歌想起了什么来,便问“方才你急急忙忙的过来,是不是有事?”
一打岔,就把正事给忘记了,素织这才点头回道“小姐,奴婢晾完衣服回来,看到姚家大小姐来了府上。”
听罢,笙歌眸光微怔,既而缓缓回了回神,抬眼看着素织,声音淡淡道“是吗?”
她心想,才过几日,这么快就来了,看来是坐不住了。
听到小姐语气里的淡然,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却平静的让人惊讶。
小姐冷静的样子有些出乎素织的意料,她觉得小姐不该是这个反应的。
拾锦想了想,问道“素织,你没有看错吧,当真是她?”
这个时候过来,未免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素织答道“我瞧的很仔细,是姚家小姐无疑。”
说着,素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皱了皱眉,心里来气道“她对不离下了那样的重手,怎么好意思来顾家,还堂堂的大家闺秀,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带着她的丫鬟三天两头的来顾家,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都快把顾家当成了自己的家了。名义上说是过来看她的姑母,谁不知道她打的心思是姑爷,好在我们姑爷压根就不搭理她。”
素织这丫头说话不拐弯抹角,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在亲近的人面前,也不藏着掖着,有所保留的。
笙歌轻咳了咳一下,素织说这话是在替她打抱不平吗?她语气平静,一字一句的说道“她对不离做了那样的事,隔了几日时光没动静,原本以为她倒是耐得住性子,想不到是我多想了,她要是不来,我才觉得奇怪。”
既然人来了,有些事情也该向这位姚家大小姐提个醒了,比如说不离的事情上。
拾锦以为笙歌会像以前一样,不想把事情闹大,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一时没想好该怎么措辞说这件事。
素织却开口说道“大小姐,如今姚家的这位小姐自己主动上门来,不离的腿伤一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想到不离这小家伙当时伤得那般重,受伤过程中没少受罪,不仅如此,还害的大小姐时刻盼顾它的安危。心里有一根紧绷的弦而罪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她就觉得十分气愤。不离那么可爱,也不知道她当日是怎么狠心下得去手的。亏得小家伙命大,经大夫看过,一时无性命之忧。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就真的苦了大小姐了,大小姐那么喜欢这只兔子,到时肯定是要伤心难过的。关键这只兔子是经姑爷的手送给小姐,不比其他的兔子,这只有着特别的意义。
笙歌抬起嘴角,平静的说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姚玲到翠居阁时,离着进屋还有几步之遥突然却步了。小说站
www.xsz.tw自从姑母闭门反思的这段时日,她显少过来探望,上次过来,因着做了亏心事心里恐慌,走到半路上又作罢,折转方向回去了。只怕这事已然传进了她耳里,若是姑母问起,她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才是,免得引她怀疑就不好了。
见自家姑娘忽然停了下来,秀翠忍不住凑身上前,疑惑的问道“大小姐,都到了门口,你怎么不进去呀?”
多嘴的丫头。
姚玲翻着白眼,瞪了她一眼“多事,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教。”真是没眼力的东西,自己停下来,自有她的道理,还轮不到一个丫鬟在这里对她指手画脚的。
秀翠听了,心里不由得一沉,自己好心提醒,竟换来小姐的嫌弃,想想自己也是真不得当。早知就不多这个嘴了,可惜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又如何能够收得回来呢。她心想,就算是自己活该找一顿骂吧。
心中想好了对策之后,姚玲正要提步进去时,门轻轻被人给推开了。
定睛一看,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生出二心来的蓉淳。栗子小说 m.lizi.tw
蓉淳是在屋里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才开的门。看到眼前主仆二人,那日姚玲向二夫人推荐奴婢人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下就来气,姚玲想得真是周到,把自己的贴身丫鬟送到顾家,让她在二夫人身边伺候着,好为自己打听顾家的消息。她缓缓走过来,朝姚玲行了一礼。
“大小姐,您来了。”蓉淳面露笑意,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殷情。
秀翠咬着牙,气道,果真是看人的,主子亲自来了,蓉淳就立马乖敛了下来,想想她当时对待自己的那副嘴脸,真是想想都觉得气了,这是假惺惺的做给谁看,大小姐吗?狗眼看人低。
来之前听了秀翠的说辞之后,姚玲已对蓉淳心生不满,便不想搭理这种人,考虑到她终究是姑母身边的大丫鬟,许多事情,姑母多少还得指望这丫头的。所以想动蓉淳的主意,暂时是不大可能。
对于蓉淳的问候,姚玲冷哼了一声,看都不看她,就从她身边走过,仿佛蓉淳于她来说,犹如空气一般。
这种被人忽略在某个角落里,今日,放在谁身上,心里自然不会好受,姚家小姐无故对她这种冷漠的态度,还有那一双眼神里的厌恶,蓉淳手紧握成了拳头,深深的吸了口气,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即便心里有气,也不能在人前先失随即看向秀翠那丫鬟。栗子小说 m.lizi.tw刚刚的那一幕,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跟秀翠脱不了关系。说不定就是她在姚小姐面前说了什么她坏话,挑拨离间,这才使自己受了冷落。
想到此处,蓉淳恶狠狠的瞪着秀翠,对方却不以为然,一脸的得意之态。心想,还是大小姐厉害,直接给对方来了个下马威,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看着主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后,蓉淳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敛了去,瞬间化为了冰冷的表情。
哼,一个都不入大少爷眼的女子,还一心巴望着想嫁进顾家,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不是找二夫人请教对策,就是借机会接近大少爷。要不是看在她是二夫人侄女的份上,蓉淳才不会对她毕恭毕敬的呢。从前她费尽心思的想要讨好这位姚家大小姐,想不到对方却在背后拆她的墙角,既然别人不把她当回事,那么她也不需要再对她事事恭维,毕竟她蓉淳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屋里,姚氏十分用心的在做一件毛裘大衣,一针一线都缝制的很仔细。
姚玲看的一时愣了神,她心想这是个细活,姑母可很少亲自动手做这些的,也正因为如此,那一双芊芊玉手故才保养的不错。
姚玲回了回神,走了过去,声音柔和的说道“姑母怎么还亲自动手做这些,让下人做就好了。”
姚氏闻声便知道是她那个侄女来了,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大衣上,神色悠悠的说“别的事倒是可以交给她们去做,唯独这件事不可,话又说回来,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姚玲下意识地去挽着姚氏的胳膊,眼睛一红,说话间似带着哭腔道“这不好久没见姑母了嘛,这些天甚是想念的很,就想过来看看您。”
姚氏将手里的毛裘大衣小心的放在一边,反握着姚玲的手,轻拍道“还是你最有心,姑母没白疼你一场。听蓉淳说你前几日上次也来了府上,怎么又突然回去了?我还以为你不想来看我呢?”
姚玲眉心一动,她心里顾虑的事,姑母果然还是当着她的面亲口问了出来。
这时蓉淳端着茶点从外面进来了,她边向姚玲奉上茶点,边说道“可不是,因着上次姚小姐来了又突然无故离开,二夫人为这事念叨了好几次,放眼顾家,有谁不知道二夫人是最疼姚小姐您的。”
蓉淳的话无疑是加深了姚氏的困惑,姚玲心知蓉淳此举是故意这么做的,事出必有因,当然是跟她当初推荐秀翠的事有很大的关系,好在她已经想好了如何接招。
姚玲解释说“姑母说的是哪里的话,姚玲怎么会不想来看您呢,我还想天天待在你身边陪着您呢,不过姑母您也是知道,父亲望女成凤,特地请了师傅教我重学了大家闺秀的礼仪。上次来府上,本打算过来看看您的,谁知不慎偶感了风寒,后来一想,要是就这么过去见你,万一把病气传给姑母您,可怎么办,半路上犹豫了再三,才决定回去把病养好了再来看您。”
话音刚落定,秀翠一个机灵,立马附和道“二夫人您是知道的,小姐向来最怕吃苦的东西,为了早些过来看您,苦口的良药喝了不少。这不,病刚好转了些,大小姐就带着奴婢过来看您了。”
听了这些,姚氏颇闪着泪光,拍着姚玲的手道“你这孩子让我说你说什么好,现在看来,倒是想显得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先把病养好了再说,看姑母不急于一时。”
“你是姚家的嫡长女,又是你父亲膝下唯一的女儿,你父亲这么做,全意是为了你好。栗子小说 m.lizi.tw对了,你跟授艺师傅学礼仪学得如何了?”
姚氏随口一问,看似是在关心她。
姚玲轻描淡写的回道“姑母您是知道的,我哪有什么耐心学这些,不过是师傅怎么说,我就跟着怎么做。”再说下去,姚玲觉得弄不好会露出破绽来,学礼仪,不过是她编来的一个由头,于是她便打住这个话题,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件毛裘大衣面,她伸手摸了摸,布料光滑柔软,一看就不便宜,还有那大衣面的狐狸毛,那可是很难得之物。
这么好的东西,看着大小,与姑母平日穿的尺寸,不像是做给她自己的,姚玲忍不住问道“姑母,这件大衣,您是要做给谁的?”
说到大衣,姚氏目光忽然变柔和起来,她说道“眼看着马就要入冬了,大将军大部分时间又身在军营里,想着给他做件大衣穿在身,天冷的时候也好能够御御寒,暖和一些。”
姚玲从很早就知道,姑母一直倾心于她这个姑父,当然,她也从母亲那里得知,姑母当初为了嫁进顾家,可谓是费尽了不少心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个时候她就暗暗下定决心,她要向姑母一样,将来有一天能够如愿的嫁给顾以澂。
于是,姚玲若有所思道“姑母对姑父的这份心意,倒是旁人比不得的。”她口中说的旁人毫无疑问是指顾家的大夫人张氏,战场威严的顾大将军,唯独对张氏却是难得的温柔。
“可惜姑父却未能明白姑母您的一片用心,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狠心罚姑母您闭门反思,瞧着姑母近来都消瘦了,我看着都心疼,这个姑父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听罢,姚氏心中一触,面却强装着淡定,淡淡说道“许是大将军事忙吧。”如果自欺欺人,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她倒情愿是这样。
明知她这是为自己找借口,姚玲也不好当面说什么,倒是一旁的蓉淳听了,眸光一闪,忙前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都怪奴婢,是奴婢没把事情做好,才连累了二夫人您,是奴婢的错。”
这件事已过去了有些时日了,姚氏虽是生气,但生气的程度没了之前那般强烈。她摆了摆手,示意蓉淳起来,到底是自己身边的丫鬟,再不满,也不至于拉出去打了半死,以泄心头之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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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见姚氏没有再像当初一样呵责于她,
反而此处姚玲却略显尴尬,虽是姚氏授意指使蓉淳诬陷木笙歌,但实则是为了能让她嫁进顾家,如今主仆二人均因此受了惩罚,而她却好端端的置身事外。
姚玲故作难受的说道“其实这事真正怨得是我,姑母要不是为了帮我赶走木笙歌,好不成我和大少爷,也就不会惹大将军不高兴,而受了处罚。整件事,姚玲心生愧疚,要是以后影响姑母和姑父之间的感情,我自当难辞其咎的。”
面对姚玲的一番自责说辞,姚氏一时动容,轻拍着她的手劝慰道“说什么胡话,怎么能怪到你身呢,你是我的亲侄女,我做这些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姚家,姑母是心甘情愿的。只可惜次大意了,本想借机抓住她的把柄,好在老爷面前站稳脚步,日后为你说话也能有帮助,哪知竟是这样的结果。”
姚玲趁机道“姑母也是尽力了,主要还是木笙歌太狡猾了,我们都小瞧了她的手段。”
原以为小地方来的人,应该没什么见识,想不到竟出乎她的意料,有姑母的帮助,把她从顾家赶出去,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终究还是她轻敌了。闹了这么一出笑话,姑母的颜面有损不说,也错失了这样一个好机会。
姚氏蹙眉,怒拍道“你放心,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栽在一个她丫头的手里,哼,她这次不过是走运罢了。”
不等姚玲开口,旁边的蓉淳立即恭维她“对对对,二夫人运筹帷幄,少夫人又岂是您的对手,这次纯粹是奴婢大意所致,以至于把二夫人您也牵连进来,受了连累,要是您出手,哪还有少夫人什么事。”
姚玲不屑的暼了她一眼,还真是会挑时候拍马屁。怪不得闯了这么大的祸,挨了一顿板子,就不了了之了,本来想趁着这次机会,打算让秀翠过来,代替蓉淳的位置,这样一来,她便能随时掌握顾家的情况,不想却被姑母给当面拒绝了。看来这主仆两的感情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撼动得了的。既然举荐不成,那么这件事暂且还是搁一搁,不过蓉淳既然主动认错,她也不能权当听听。
姚玲抬了抬眸看向蓉淳,说话颇为深意“你确实是犯了大错,姑母嫁进顾家这多年,何时在人前落了面子,受过这般委屈,要不是你不长心,让人反戈一击,又怎么会如此。亏得姑母心宽,饶恕了你,否则你即使是赔一条命也不够抵消。”
蓉淳闻言,心中顿时慌了,脸色大变,身子一软,恨恨的咬着嘴唇,姚家大小姐说这番话分明是在公报私仇,不给她活路,她又瞧了一眼秀翠得意的嘴脸,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了就觉得恶心,不过是贱婢一个,有什么好得意的。有主子撑腰了不起,指不定哪天就被弃用了,那姚玲什么人,她心里很清楚,有用的时候会笑脸对你,等到你没什么用处了,翻脸比翻书还要书。别看她现在对二夫人好,要是二夫人哪天落败了,失势了,在顾家再也说不话了,她可不信这位姚家大小姐还依旧如此,说不定看都懒得过来看一眼。
可是人家把话说到了这种份,无非是要故意找她的麻烦,她想装作没听见是不大可能了。
蓉淳身子一软,跪了下来,身子打着哆嗦,扯了扯嘴脸,声音低声道“姚小姐说的是,奴婢的确罪无可恕。”
她心里暗暗道,这个姚家小姐果然是爱记仇,亏得以前她多次偷偷去姚府给她通报消息,如今看她不中用,就想一脚踢开她,让那个秀翠代替自己的位置,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哼,只要她还在顾家一天,门都没有。
姚氏看着两人,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不过她倒是并没有当面点破,她不动声色地随手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慢揭开茶盏,徐徐的吹着茶气,轻轻地抿了一口,才道“好了,这件事都已经过去多日,这丫头也受了重罚,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不要再拿来说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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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听罢,心里咯噔了一下,忙附和道“是是是,是姚玲失言了,看到姑母这次受了这般的委屈,才忍不住说了这丫头几句重话,咱们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
姚氏抬了抬眼,看了一下跪在地上不安的蓉淳面无表情的冲她摆了摆手,道“你也起来吧。”
被人当众数落,蓉淳心里五味杂陈,明面上又只能默默忍受下来,谁让她天生丫鬟命,对于这个姚家大小姐,她还是惹不起的。
只可惜,心里的芥蒂算是落下了。
她应答了一声,起身退到了边上立着。
姚玲也懒得看蓉淳,心里颇有些得意,这就是跟她作对的下场。一旁的秀翠,看蓉淳的眼神也满满的不屑,到底是自家的姑娘厉害,大小姐几句话还不是乖乖的让她跪下来认错,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底气和自己那样说话,是仗着有二夫人撑腰吗?真是可笑,论关系,大小姐可是二夫人的亲侄女,冲着这层关系,就不言而喻,蓉淳也真是蠢得可以。栗子小说 m.lizi.tw想到这里,连看姚玲的眼神爷多了几分崇拜。
不过话又说回来,姚玲今日过来可不是单单过来数落蓉淳的,无非是顺带给她一个教训,好让她认清事实,别自不量力的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想跟她都,真是可笑至极。
姚玲看了一眼面色不动的姚氏,按耐不住的说道“上次一事虽说被木笙歌扳回了一局,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怀恨在心,想法子对付姑母,我实在是担心,姑母您可要小心才是。”
姚氏却不以为意,冷笑哼道“一个涉世未深的丫头罢了,走的路还没有我吃的盐多,谅她也不敢。况且她嫁进府里才多久,怎么说我也是在这个家待许多年,跟我都,只显得她不自量力。不过”突然姚氏话锋一转,看着她问,“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对木笙歌的事这般的上心?”
姚玲神色一慌。为免露出端倪来,忙用笑遮隐紧张与不安,她解释道“我也是担心姑母,怕再次着了她的道,小心总是好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姚氏听了,心中一动,没有答话,随即看向蓉淳问道“最近翰宣院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蓉淳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心道,这个姚玲果然是有段,派丫鬟在她那里打听不到消息,不惜亲自过来,想嫁给大少爷想疯了不成。栗子小说 m.lizi.tw还是说这当中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蓉淳恭敬的回话道“回二夫人,近日少夫人那边并未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不过听说她养的一只兔子好像受了重伤,还让她的丫鬟把大夫请到了府上来看看。经过上次的事,奴婢也不敢盯得太紧,至于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什么人下得狠手,就不得而知了。”说完,她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秀翠。之前秀翠就偷偷找她打听少夫人那边的情况,当时她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不觉有些蹊跷。
姚氏只奥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倒是姚玲沉不住气,当着姚氏的面,问蓉淳“她那只兔子现在什么情况了?大夫怎么说的?木笙歌呢?她又是什么反应?”
蓉淳见二夫人没出声,咬着咬唇,不情愿的回答说“奴婢听说那只兔子的两条腿伤得特别重,据说是人为的,也不知道谁的心如此之狠,跟一只兔子过不去,好在大夫过来诊治了,少夫人最近又照顾的仔细,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昨个私下里无意间听少夫人身边的丫鬟讨论来着,想是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听到这里,姚玲脸露不悦,蓉淳口中的那个心狠之人,当然便是自己。当着姑母的面,她自然不会说出那只兔子的腿伤是她下的手。一直以来,她给姑母的印象都停留在乖巧的模样上,如今要她暴露自己实则是心肠狠毒得连一只兔子都容不下,是万万不能的。那她多年来塑造的人设岂不是功亏一篑,所以,即便是她做的,她也不会承认的,这无疑是告诉众人,自己并非他们表面看上去那样单纯。
当时一时气极,才对那只兔子下手以泄心头之恨,不过事后,她也是担心的,万一那只兔子出了事,引起麻烦,岂不是因一只兔子而得不偿失。不过听蓉淳一说后,这个木笙歌对那只兔子还真是看重,居然不顾及身份亲自照顾。
一想到那只兔子是出自顾家大少爷之手,姚玲心中甚火,她想了想,还想进一步打听眉目时,刚要张口,这个时候姚氏便出声了。
姚氏看她道“不过就是一只兔子,你怎么还对它上起了心?难不成你也看重了那只兔子?”
姚玲闻言,心中一沉,要是顾家大少爷亲手送给她的,她势必会当成宝贝一样来照顾,只可惜不属于她。
念头一转,姑母向来是不多说废话,方才的一问,说不定是起了疑心,怀疑到了什么。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姚玲脑袋一转,快速想了个理由来。
她刻意隐饰心中的紧张,故作镇定的说“姑母有所不知,听说那只兔子并非一只普通的兔子,而是出自大少爷之手,您是知道的,我对大少爷一片真心,奈何人家却瞧不上,如今却对木笙歌百般讨好。方才才多问了几句,也是想多作一下了解,好知道自己究竟差在哪里。希望姑母您不要见怪。”
姚氏似乎深有感触,可不是,这种爱而不得的感受,她最懂。她实在想不透,难道姚家人注定要面对这样的结果。自己也就算了,如今侄女也要如此,她内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她微皱眉头道“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瞧不上?你是姚家的嫡长女,不能这么贬低自己,你放心,你和大少爷的事,便是我日后要努力达成的。只要你就在顾家一天,我就定然要想法子替你达成这件事,哪怕最后棘手,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姚氏的一番话,无疑是说中了姚玲的心思,她姚玲,生来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身为姚家唯一的孩子,集宠爱于一身,即便眼下没法得到顾以澂的眷顾只要是她看重的男人,她就不会轻易放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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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心知姑母这般帮她,除了她是姚家人这层缘故,实则也是为了她自己铺路,不过她倒一点不介意,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只要能帮到她嫁给顾以澂就行了。
于是,免不了要说些场面的话表示感谢“姑母,为了姚玲的事,让您费心了,我实在是心里有愧的很。”
蓉淳听后却很是不屑,如果真是有愧,那干脆放弃嫁进顾家的念头便是,也省的她每天都做贼似的帮着二夫人打听翰宣院的举动。要不是如此,她次何故挨了板子,惹了主子不快不说,还触了二夫人的霉头,一度认为自己是不中用之人。一想到自己出了这些力,人家压根就不放在心,还背地里向二夫人推荐人选,这摆明了是想把自己拉下来。现在说这些假惺惺的话,是要干嘛?
姚氏拍了拍姚玲的手,说“都是一家人,我自然是要为你以后作打算的。除了对付木笙歌之外,你自己也要多点心,对于你姑父,姑母已经错过了最好的青春,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还年轻,年轻就是一个女人最大的资本,感情无非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要想办法多与大少爷亲近,尽可能投其所好,借机在他面前多表现自己,让他对你有所了解才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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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听了,点点头称道“我都听姑母的,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姑母喜欢她的听话,那么她索性就顺着她的意。
论美貌,她虽然比不木笙歌的容貌,但她好歹在大都众多世家女子当中也算是姣姣者,若非如此,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陆续有人门说亲,可她偏偏除了顾家的大少爷,其他男子一个都瞧不,可以说这世唯有顾以澂才是她真正想嫁的男人。为了能嫁给这个男人,她做什么都愿意,只要能嫁给他。哪怕要她放下大小姐的架子,去讨好她这个在顾家失了宠爱的姑母,她也在所不辞。
姚氏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来,她倒是喜欢她的这份听话,如果她要是帮了一个日后难以掌控的人,岂不是自找麻烦,不管是不是同出一脉的姚家人,这种事肯定是帮不得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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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骨子里是不是流着姚家的血,她更看重这个人是不是能为她所用,永远站在她这边,不背叛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帮了一个因利益冲突,而向自己倒戈的人,那她宁愿狠心不插手这个闲事。
从翠居阁离开,姚玲的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比起先前的忧虑,稍微轻松了些。
翠秀见状,趁机说道“大小姐,咱们这一趟过来把事情打听清楚了,您就不用再为了这事烦心了,奴婢瞧您这几日心烦不安,也是挺着急的。都怪那个蓉淳,要是早跟奴婢说清楚了,您就不用特地过来了。”末了,还不忘说几句蓉淳的不是。
也是,什么样的主子,身边就有什么样的丫鬟,跟着这样一个心思不纯的主子,耳濡目染多了,自然就多少受了影响,变得不再心性透明了,渐渐的也学会了爱斤斤计较,怀恨在心的不良品性。
“蓉淳虽然不把奴婢当一回事,但对大小姐您还是忌惮的,您当时呵责她的时候,奴婢在一旁瞧得可清楚了,她瞬时吓得半死,哪还敢摆出一副高姿态的架子来。”
姚玲却并未将蓉淳放在眼里,她哼道“区区一个丫鬟,还不足以让我把她放在心,今日也只是给她提个醒,即便心有不满,也该记住自己的身份。凡事对我生出什么旁的心思的人,我可没那么好说话,轻易就算了的。”
秀翠连忙恭维应声道“大小姐说的对,蓉淳也就是个伺候人的丫鬟,她若敢对您不敬,自有她好受的。大小姐您看重她,是她的福分,她自己把事情办砸了,是她自己没本事,不中用。也让她知道您的厉害,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自不量力了。”
秀翠说了一堆,甚为解气。想想当初小姐吩咐她过来打听顾家少夫人的情况,蓉淳对待她那个不屑一顾的嘴脸,对比今日被自家姑娘几句话吓得跪下来的场景,在一旁看好戏的她,那叫一个精彩。
姚玲不想把口舌多花在一个丫鬟,随即抬手让秀翠打住。
她说“先不说蓉淳了,这次特地过来求证,也同时让我看清了姑母的决心,起初我还担心因为次一事,她会心生退意,劝我打消对顾家大少爷的心思,今日看她态度坚定,倒让我放心了许多。”
她十分清楚姑母现在的处境,之前她和张氏争宠争地位的时候,即便没占什么风,但至少她这个顾家二夫人的位置,是轻易撼动不了的,况且还有个顾以澂夹在中间。如今情况却大不同了,从种种行为来看,顾以澂对木笙歌似乎却是不一样的,若是对方念着张氏帮她嫁进顾家的情分,从中和稀泥,指不定这两人的关系会有所缓和。若是真这样,那对姑母便是不利的。
她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凭姑母处事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清楚这当中的厉害关系,所以姑母比谁都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顾以澂和张氏的关系越恶劣,对她越是有利。
如此,她的确不用再担心了。
看到自家姑娘嘴角那一抹诡异的笑容,脑袋有些发懵,秀翠并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又或者在盘算着什么,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想到了什么有利的事,不然也不会是这个表情了。
她也跟着笑了笑说“就是就是,小姐是二夫人的亲生侄女,二夫人本就疼爱您,小姐的心愿,二夫人肯定是要帮忙达成的,奴婢觉得,二夫人对小姐您真是不错。”
不明就理的秀翠自顾的说了姚氏很多好说,姚玲却只是淡淡的笑笑,并没有再说话了。
两主仆的对话,无意间却被带着不离出来散步的笙歌听见了。栗子网
www.lizi.tw一旁陪同的拾锦欲言又止,低声喊了她一声“小姐……”
笙歌回了回神,回头看了她一眼,使了个眼色,突然手一松,手里的兔子一下子从她怀里挣脱,顺势跑了下来,直奔对面两人而去。
正在说话的姚玲,感觉脚底下有什么东西,低头看去,瞬间脸色一变。
“这只兔子哪……哪来的?”想到那日她伤害这只兔子的情景,不免有些心慌,当即四处张望了望。
丫鬟秀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小家伙怎么就突然冒了出来,要知道她自己也是个帮凶,面对姚玲问话,她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奴婢也不知这只兔子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刚刚一心光顾着说话,哪有心思注意到其他。这个小家伙,她实在是不清楚从哪里冒出来的。
“大小姐,你看可怎么办,这小家伙该不会是来……?”秀翠一时心慌了起来。
“住嘴!”话还未说完,姚玲立马变脸,冲她呵斥起来,“你慌什么慌,一只兔子就让你怕成这样,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秀翠连忙低头认错起来“大小姐喜怒,奴婢该死,一时口误说错了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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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白了她一眼,也懒得继续说她,身子往后退了退,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前的这只兔子面。她细细的打量眼前的这只兔子,谁知小家伙居然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看到如今活蹦乱跳的样子,想来腿伤已经养好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已经好了,看样子木笙歌没少花心思照顾。估计用的药材都是最好的,才好的这般的快吧。
然而另一边,看到这般场景,拾锦有些担心,她低声问道“小姐,我们要不要过去?”
笙歌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姚玲会再次做出什么伤害不离的事来,她没有说话,冲她点了一下头。
姚玲正有些犹豫,却听到了木笙歌的声音。
“这个不离也真是的,怎么伤一好就开始乱跑了。”
姚玲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木笙歌和她的丫鬟朝这边缓缓走来,她平复了一下心绪,敛了敛紧张的神色,犹豫着准备蹲下身子去抱起那只兔子,哪知那只兔子却掉头,丝毫不给她机会。
笙歌见小家伙跑了过来,随即弯下身子将其抱了起来。
她喃喃说道“你又开始调皮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万一遇见坏人,再伤了可如何是好,下次不许这样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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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一惊,扯着嘴角笑了笑,走去,说道“少夫人说笑了,偌大的将军府,哪里有什么坏人。”
笙歌笑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姚小姐此言差矣,有些人人前一副笑脸,可骨子里却是一肚子脏水,况且坏人的坏又不写在脸,说不定我们以为的好人其实就是心思最歹毒之人。”
姚玲微微愣了一下,一时没明反应过来,等到明白过来,心中甚为恼火。木笙歌刚才的那一番话,明明就是在指桑骂槐的说自己,等等,木笙歌说这些话究竟是何意,还是说她知道自己伤害了那只兔子?
即便是猜测,姚玲也不得不担心,本来她神不知鬼不觉的伤了那只兔子,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毕竟木笙歌当时并不在府里。不过,转念一想,就算知道了,无凭无据的,又能把她怎么样。如今这只兔子已然痊愈,只要她打死不承认,木笙歌也奈何不了她的。
想到这里,姚玲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道“少夫人说的这番话,姚玲今日受教了不少。依我看,只怕是这只兔子认生。”说着她故作淡定的伸手想要逗那只兔子,借以摆脱自己的嫌疑。
姚玲的这点小心思,笙歌自然看得真切,有胆伤害她的不离,却没胆子承认,很难想象看着衣着光鲜的世家小家,一张娇好的皮囊下竟藏着一颗丑陋的心。一只兔子都容不下,可想而知,她对自己的恨到底是有多深,可是明面却是一副假惺惺的样子,这种人最是虚伪。
笙歌不动声色的说“我这只兔子平日里倒是活泼的很,即使见了生人,也不该是这副模样,它看去更像是怕你似的。”
话音刚落定,姚玲的脸色顿时僵住了,伸到一半的手当即停了下来。尤其那只兔子,见她把手伸过来,立即往笙歌的怀里躲,那场面看着都让人觉得尴尬。
姚玲深深吸了口气,为了让木笙歌相信,她想都没想的把手继续伸向那只兔子,谁知猝不及防的被小家伙发狠的似的咬了一口。
姚玲当场吃痛的捂着手,喊起来。
“该死的畜生!”她心里暗骂道,真后悔当日留了这只兔子一命,早知如此,她就该狠心起来。
笙歌低头看了怀里的小家伙,她自己也没想到它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看样子,它应该是很痛恨姚玲。
丫鬟秀翠见自家姑娘被伤了,不容多想,忙前去查看伤势。
手背瞬间咬出了印痕来,清晰可见。
“大小姐,你的手没事吧?”
她正要说点什么,抬头看到那只兔子,立马又打住了,想起那日的情形,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小家伙还是不要轻易惹得好,免得也咬了自己。此地不宜久留,她声音低低的问道“大小姐,要不我们先回去,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
姚玲没好气的甩开了她的手,怒瞪着她。吓得丫鬟秀翠立马住了口,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来。
姚玲看着手背的牙印,见兔子的主子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心中更是来气,又不能明着发火,只能忍着冲笙歌质问道“少夫人你可得评评理,你这只兔子怎么咬人?”
笙歌闻言却觉得这话听来好笑,比起不离的腿因她的伤害差点就要废了,咬一口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要自己替她评理,难道她的所作所为就可以忽略不计吗?
笙歌看了她一眼,慢慢说道“方才我已经提醒你了,它怕你,可是姚小家却不愿听,还要执意碰它,可能是前些日子它无端被人伤了两条腿,出于自卫吧。然而我却有些纳闷,为何它别人不咬,偏偏咬你?姚小姐可否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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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笙歌这么一反驳,姚玲顿时有些心慌,她极力隐饰,想不到让一只兔子落了面子,心里虽有不甘,却也只能受着。栗子网
www.lizi.tw她心虚道“少夫人说笑了,这只兔子是你的,我怎么知道它怎么就突然咬我?”说到最后,声音一时低了下来。
笙歌猜到她会这么说,用手抚了抚怀里的小家伙,语气平静道“它平常不这样的,可能因腿伤才对陌生的人有了防备,听说不离受伤的那日,姚小姐也来了府。”
姚玲脸色当即变得十分难看,她咬着牙,想都没想的问道“少夫人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怀疑这只兔子的腿伤是我弄的?”
笙歌嘴角微扬了一下,看样子,对方是急了。
她只是看着对方,也不急着点破“我只是随口一问,姚小姐何必如此激动,若是没做什么亏心事,自然是心中无愧的。”
说到这里,笙歌抬眸看了看姚玲,继续说道“不离虽然在旁人看来只是一只兔子,可对我而言却不仅仅如此,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对它下得毒手,这种行为,我绝对不会原谅。”
姚玲眸中一闪,解释说“这只兔子腿伤一事,我确实是不知,兴许是府里什么人不小心误伤了它,又怕受罚才没敢跟你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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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笙歌淡淡问,话说到这份了,居然还嘴硬不承认,想想也是,做了这样的事,传出去,只怕名声都要毁了,她一心想嫁给顾以澂,自然不会主动承认。否则,落得一个心肠歹毒的形象,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我怎么听说姚小姐来府的时候,还抱过我这只兔子,不知可看到别的什么可疑的人与它接触过?”
姚玲听得脊背一阵发麻,听说?她想到了那日照看兔子的小丫鬟,如果不出她所料,估摸木笙歌已经找那丫鬟问了话。刚刚已经落了面子,再待下来,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露出破绽,被木笙歌看穿。反正今日过来的目的已经清楚,久待下去,只会让自己更早的暴露,还不如趁早离开为好。
她强颜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道“当时也只是路过碰巧遇到,看见这般可爱的兔子,一时忍不住抱了下,谁知今日却认生起来,可叫人伤心。至于少夫人说的可疑之人,我没有太注意,自然是不大清楚的。”
好一句没注意,推得倒是干净。栗子小说 m.lizi.tw笙歌只是笑笑,既而悠悠道“这样啊,希望真如你所说。”说着话锋一转,表情再认真不过的看着她说,“姚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今日说的是什么,不离它虽然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比不得什么稀罕之物,但如果再有人想打它的主意,做出伤害它的事来,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的,我木笙歌说到做到。”说完这才看向姚玲手的伤痕,她居然丝毫同情都没有,倒不是说她冷血和无情,一想到不离当日受伤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比起小家伙所受的伤痛,姚玲手的伤不知要轻了多少。要不是不离命大,及时发现的早,估计再晚些,只怕两条腿就可能真的废了。
姚玲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深意,随即敛了敛心中的慌色,嘴角挂起笑说“既是如此,那少夫人可要把它看好了,免得再遇意外……时间不早了,姚玲的手受了伤,还要赶回去请大夫医治,先告辞了。”也不知道被这只兔子咬后,会不会感染了,今天也真是晦气,碰了这种事。
姚玲回头冲秀翠使了个眼色,谁知秀翠不安的没缓过神。
姚玲当场皱着眉,对她喊道“秀翠,发什么楞!”
这一吼声,立马将秀翠的思绪拉回来,对姚玲凌厉的眼神,更加的不安了。她当即走到姚玲身边来,低着头应诺了一声,也不敢去看她。
姚玲心里暗骂了一声,没一个省心的,抬步正要离去,笙歌却突然伸手拦住了她。
她道“姚小姐的手伤因不离而起,这大夫理应由我去请,免得让人传了是非,说我故意纵容这小家伙伤害于你,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同你有什么恩怨似的,你说是与不是?”
姚玲心一惊,心怀不安的她担心木笙歌趁机报复,较忙拒绝道“少夫人的好意,姚玲心领了,只是府还有些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况且少夫人礼数周全,是我执意要回去,别人是不会说你7什么的,如此的话,就不逗留在此了。”
笙歌轻点了一下头。
人走后,拾锦才走近了些说“小姐,不离的腿伤明明就是那位姚家大小姐所为,难道就这么轻易算了吗?”
这些天小家伙忍受了多少痛楚才痊愈,想到它可伶的模样,拾锦一时间无法平静下来。要不是小姐这些天细心照顾,小心呵护,只怕这只兔子还不定会怎么样呢。
笙歌摇头说道“她不也被不离咬伤了,虽然伤得程度不一,算是小惩了下。看她的反应,想必应该是听清楚了我的话,这样也好,她若是有所忌惮,有所收敛,我也不会把人逼至绝境。如若之后她还是不知所谓,那我也不会再姑息的。”
拾锦点了点头,心想,这的确是大小姐的一贯作风,凡事留有余地。随后她思索了片刻,才问“小姐,您觉得她们这次来府是为了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
笙歌用眼神指了指怀里的兔子“估计是冲着这小家伙来得吧,想来看看我对此事的态度。”姚玲只伤了不离的腿,没有置它于死地,就已经充分的说明了。
拾锦若有所思回道“小姐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奴婢还以为她们专程是过来看二夫人的呢。”
笙歌轻笑了一下,从这几次的接触当中,她不觉得姚玲是有多孝心,反而认为她这般示好姚氏是别有用心,因为冲着顾家二夫人这个身份,在顾以澂的事,姚氏能帮她说话。
默了一会,笙歌慢声道“如果真是特意过来看望姚氏,只怕早就过来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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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姚家,姚玲的一颗心始终无法静下来,想起今日在顾家与木笙歌谈话的情景,心隐隐不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身边的丫鬟秀翠更是比她还要担心。
“大今日顾家少夫人说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知道我们伤她兔子一事?”说到这里,连她自己都被这句话给惊住了,她心中甚恐慌,“怎么办?顾家少夫人会不会对付咱们啊?”
姚玲本来就心烦,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就烦躁了,她怒瞪了她一眼,呵斥道“住嘴!你要是再乱说,我就把你贬到后院干重活去。”
到后院
秀翠立马把嘴巴闭得严实,一个字都不说了。她可不想去后院,干的活,又脏又累的,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哪有在小姐身边伺候来得舒服,依仗小姐的关系,府里的下人还得时不时的巴结她,见到她谦逊有礼,如果到了后院,劳累不说,还得受尽人白眼。
她好不容易被分到伺候小姐这么好的差事,她才不要去后院,去了后院,其他不说,首先她的一双芊芊玉手就得跟着遭殃,不出几日,就会变得粗糙不堪了。
秀翠站在一边,把嘴闭得严实,再不敢胡乱揣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不中用的丫鬟,姚玲心中燃起了一肚子的火,越看越来气,最后怒道“楞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我请大夫!”
秀翠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应答。
“小姐您等着,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匆忙之间,出门的时候差点不小心撞在门上,姚玲气得直摇头,懒得说她。
丫鬟秀翠离开屋子后,姚玲看着手上若隐若现的印痕,一张脸瞬间阴沉了起来,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她,何时受过一点伤痛,这口气说什么,她也不能咽下去,总之,得想尽办法把木笙歌赶出顾家,否则她一心巴望嫁给顾以澂何时才是个头。
这些日子忙着照顾不离,都没时间顾及其他的事,好不容易等小家伙的腿伤好了,笙歌这才想起木致远来。
青山书院虽说培养了不少人才,听闻书院的规制素来极为严格,木致远从小到大都待在家里,过着被人伺候的少爷生活,未曾出过远门,这次来了青山书院求学,也不知这孩子平日的生活起居是否能习惯。况且她之前答应父亲这个弟弟,可不能光嘴上说说,没有实际行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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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平里喜欢吃什么点心,你都是了解的,去准备些。我看今日天气不错,等会我们去一趟青山书院。”她对拾锦吩咐说,想了想,又觉得哪里又欠缺了点什么,然后又道,“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了,你把前些天府里的妈妈送来的一床新被褥也带上吧。”
说到新被褥,拾锦说道“小姐一贯最易怕冷,新做的被子用着能多些暖意,这可是姑爷特意吩咐府里的妈妈为您添置的。”
笙歌摆手道“就是一床新被子而已,我在府里样样不缺,身边又有你和素织细心的照顾,平常又很少出门,哪能轻易受凉气,再说了我身子哪有那么娇弱。这一床刚做好的新被就先送去三少爷那里,损失天气真冷了,再做就是了,诺大的顾家,难不成连一床新被也做不起。”
拾锦闻言,想起当初在木家,小姐对三少爷那个态度,不由得微微一怔,看着自家主子嘴角上露出的浅浅的笑意,一时愣了身,她细细打量着眼前倾国倾城的女子。那一双清冷的眸子下,竟有一颗暖人的心。
被自己的丫鬟盯着看,拾锦无奈的笑着说“你今日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盯着我看做甚?”
听到笙歌问话,拾锦这才回过神,为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起来。而后声音缓缓道“奴婢只是觉得大小姐您似乎变了?”
笙歌听之微愣了一下,她神态淡然的问道“变了?怎么个变法?”
她倒想听听拾锦的回答。
拾锦微笑着回答“小姐以前常常一副漠不关己,有点像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感觉,自从嫁进顾家之后,小姐似乎开始主动关心人了,尤其是不得您待见的三少爷。”小姐哪怕对三少爷笑一下,都能把他高兴好一阵,如果让他知道小姐亲自去青山书院看望他,肯定会乐坏的。
被自己的丫鬟看穿了心思,笙歌脸微微泛红了起来,故作淡定的解释道“你这丫鬟胡说什么呢,我我这么做,无非是为了父亲,之前他嘱咐过我要多照顾一些木致远,如果不是因为我嫁来大都,我才不会做这些,不过都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想他失望罢了。”
好歹是跟了她多年的丫鬟,拾锦可不信她的这番说辞,总之,就是不想承认她自己是关心三少爷。拾锦心想,大小姐也真是的,干嘛要藏起自己的关心呢,无妨,三少爷能感受到就行。
拾锦也不揭穿她,便附和她说“是是是,什么就是什么。小姐关心三少爷,是老爷交代的。”她语气顿了顿,又说,“不过奴婢倒是觉得小姐的变化跟姑爷多少是有些关系的,可是姑爷也不知是为什么,唯独对大夫人例外,不喜欢她”说着,拾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来,忙打住,“小姐恕罪,奴婢失言了。”
刚才一时口快没把握住,才多说了不该的话。下人私下里本来就不能乱讨论主子,何况刚刚还在小姐面前,就更不应该了。
笙歌并没有在意,她觉得拾锦说的都是事实,没有说错,顾以澂对张氏的态度确实不够好,可以说是把对方看成了仇人似的。虽然她很想极力帮助两人修补关系,然后她并未觉得眼下就是好的时机。做成一件事情,选对好时间也是十分重要的。来日方长,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这两人的关系不会一直这么僵下去的。
笙歌朝拾锦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你快去准备吧,晚了今日可就出不了门了。”
拾锦应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木致远喜欢吃的点心了。
青山书院里,刚上完课,木致远便与熟识的学生围坐在院子里闲聊了起来,聊的内容不过是互相切磋学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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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突然一时兴起,说道“你们说的这些书上的,先生上课都有提到,被多次拿来说,未免有些单调,不如我们对对子,如何?”说话的是大都富商罗家的公子,家中是做茶叶生意的。样貌虽不是出众的,但是为人却是风趣幽默的很。
木致远刚初来青山书院那会,最先熟络的人便是这位罗家的公子,罗翰!
这倒是个新鲜的想法,众人一致表示同意。
木致远也跟着点头答道“也好,既然是你起的头,不如由罗兄你先来吧。”
木致远即便在木家集宠爱于一身,言行举止也算是称得上谦逊有礼,懂得人前不抢人风头。
天生随性的罗翰,觉得推辞只显得矫情。见众人都没有意见,索性他也就当仁不让。
“那好,这第一联便由我开头。”
说完,他一只手支着下巴,略低眸想了想之后,才道“木匠做枷枷木匠,下一句?”
话音刚落定,见没人出声,有人便出声道“书生写状状书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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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闻声望去,答题的人是木致远。
罗翰当即看了他一眼,眼眸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疑问,这般迅速答出这题目来的,与他年纪倒是着实不太符。
罗翰收回神绪,诡异的笑了笑,说道“刚才的对子答得太过容易,我这里还有一联,人说之人被人说之人说人人被说不如不说,这是个长对,还请致远兄作答。”
说完,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移向了木致远。
木致远思索了一会,还是毫无头绪,最后只得道“罗兄出的这对子,实在有些难度,恕我对不上来。兴许其他人能想出解答之法,不如让在座的各位看看?”
于是,木致远和罗翰又将目光转向了旁人。
只见其他人眉头紧锁,默了一会,均摇了摇头,表示无法对上来。
而此刻,站在不远处的笙歌却将这般场景一一看在了眼里。
“小姐,三少爷他们好像遇到了难题?”身后的拾锦见状,忍不住凑了凑身,低声说道。
笙歌闻言,点了点头,轻声道:“确实。”
她想,这对子颇有些难度,以木致远这般年纪,解答不出,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时,其中有人不免冲那罗翰抱怨道“你这对子难度有些大,瞧,都把大家难住了。不如换个稍微简单些的。”
罗翰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刚要张口改换,便又有人却持不同的意见。若是因为有难度就果断放弃,而去择容易些的题,这与求学者的理念有违背,就算答出来了,也没多大的意义。
这番言辞,众人也觉得不是没有些道理,可面对这样颇有难度的对子,又无措的时候,木致远目光无意间发现站在门口的长姐,脸上无疑立马露出了笑容,自顾的离席迎了上去。
“长姐,你何时过来的?可是来了很久?”木致远又惊又喜,语气里难遮激动,他没想过长姐会来青山书院。
笙歌看着眼前的这个弟弟,方才和那些学生相谈的沉稳正经模样仿佛一下都不见了,更像个充满着孩子气的弟弟,面对这样的弟弟,她微微笑了笑,说“也没有很久,刚到而已。”
木致远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方才顾着说话,也没太注意,还以为长姐来了许久了。
旁边的拾锦笑着说道“三少爷,您在这里生活起居可还习惯?大小姐不放心,这不带着奴婢过来看看,对了,她还让奴婢准备了三少爷平日里爱吃的点心呢。”
说完,拾锦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自家的姑娘,希望她的这番话可别惹了大小姐的嫌就好。
笙歌暗自的摇了摇头,心道这个拾锦也真是,自己知道便好,还在木致远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却不想,木致远听了笑得像个
孩子一样,心里更是抹了蜜似的很甜,他抬眸看着笙歌,语气柔和的说道“长姐对致远真是好,长姐放心,我在这里一切安好,同窗们对我都十分友善,教书先生平常看着严厉了些,但课堂上十分活跃,讲课的内容也丰富,比在吴州有趣多了。”
听着木致开心的叙述,笙歌愣了一下,向来是件枯燥无味的事情,然而从木致远的口中说出来倒是变为了十分有意思的事,看得出,她这个弟弟确实是喜欢这里的。之前她还担心他初来此地,会一时不适应,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这样也好,至少父亲那边也可放心了。
笙歌冲他点了点头,说“前些天,苏家娶亲见到了父亲,他嘱托我代为照顾好你,你喜欢这里便好,如此,也可安心在这里。”她有意的将此行来得原因转嫁于父亲身上,也不想当面承认是她自己的主意。
木致远却不在意,也不管是否真是父亲的交代,好似长姐能过来就足够了。
说话间,有几个学生起身走了过来,其中就包括罗翰。
“致远兄,想必这位就是你口中经常提及的长姐吧?”为首的罗翰面带笑容的问道。
木致远自然的点头应答道“没错,这便是我的长姐。”
听罢,大家不约而同的向笙歌恭敬的问好,看着这群与木致远年纪相仿的少年,笙歌嘴角略带着笑意朝他们回应了一下。
罗翰语气和善的说道“致远兄常在我们面前说起您。”
笙歌听了,随即看了一眼木致远,想不到他居然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好奇的朝那人问道“是吗?你倒说说他都说了些我什么了?”
木致远一听,眸光闪过一丝惊讶,忙拉住罗翰的衣袖,拼命的对他使眼色,似乎是让他打住,不给他说下去。哪只这个罗翰丝毫没有要住嘴的意思,对于木致远的示意也装作看不见。
这般场景,被笙歌尽收眼底,她却不动声色。
随后,罗翰清了清嗓子,自顾的说起来“致远常跟我们说他的长姐才貌双全,仿佛这世上的女子都比不得,说的我们好生好奇呢。”
听到这位少年的回答,笙歌眼眸微微闪过一抹惊讶的神情,木致远喜欢她这个姐姐不假,但是她却从未想过他会在人前夸自己的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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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木致远十分自豪的说道“那是当然,我长姐可是吴州的才女。”
笙歌十分无奈的看了一眼木致远,还真是不知道低调。被他这么一说,她注意到这些少年看自己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似有崇拜之意。
突然,罗翰灵机一动,说道“这么说,木姐姐倒是一肚子的学问,想不到木姐姐人不光长得好看,也是个有才气之人,确实是世间少见。刚好我这里有一对子,我们这里一时没人答出来,罗翰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木姐姐帮忙解答这一难题。”说着不等人说话,便又将刚才那对子又重新说了一遍,如今有人有法子能解之,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
笙歌下意识的重新打量了眼前的这个少年,年纪不大,却是个会闹腾的主,被他这么一说,大家的视线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她。她本想过来看看木致远就回去了,不想会是这样的。如果当场推辞回绝,只怕会落了矫情,一向不爱出风头的她,却因为这个弟弟,如今想低调都不行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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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致远见她久不说话,以为也被难住了,心里有些后悔,不想她当面尴尬,便说道“罗兄,今日长姐是来看我的,我和长姐还有好多话要说,至于对对子,改日再说吧。”
笙歌没想到木致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清楚他这是在担心,怕自己解答不出来,会当着这群少年的面丢了面子,闹了难看。当初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如果借故推辞,只会让旁人怀疑他那番夸赞的真假。
果不出她所想,第一个有意见的便是那个出题又让他答题的罗翰。
他道“回答一个对子而已,又不耽误时间,致远兄方才还说木姐姐是个才女呢,既是才气满腹,那这个对子应该是难不倒她的,致远兄又何必木姐姐试试呢。”
其他人亦各自点头称是。
笙歌心里明白,他们心里对自己是否有真才实学是有怀疑的。也罢,为了她这个弟弟不在人前落了面子,无奈之下,她只好答应下来。
笙歌微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容我想想吧。”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纷纷住了声,且看她如何作答出来这颇有难度的对子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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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低眉沉思了片刻,便有了主意,她抬头看了看众人神情各异的目光,心下了然,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这刚想到了一联,可与之相称,这下联便是官管之管被官管之管管管管被管不如不管。”
话音刚落定,一时间出奇的安静,笙歌随意的扫了众人的表情,除了她木致远,其他人皆诧异的看着自己,她想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能对得上来吧。
“不知这下联对的如何?可算满意?”
大家回了回神,罗翰第一个拍手赞道“这下联对得实在是太好了木姐姐果然是才气了得,令我等佩服至极。”
其他人也一一跟着附和着,多是赞美之词,居然让一个女子对出来了,确实让人不得不惊讶。
被这些年纪小她的少年崇拜,是笙歌没有想到的,她今日来得目的可不是为了在这里出风头的,便道“今日过来是看望舍弟的,没想到打扰了各位的雅兴,随身带了些点心,希望你们能喜欢。我和舍弟还有些话要说,就就不在此叨扰研究学问了。”说完,她对拾锦示意了下,拾锦心领神会的转身去停在门口的马车上拿了些点心分给这些的少年。
随后,木致远便带笙歌去了他的住处。进屋后,笙歌环顾了周围,虽说屋子里的摆设简单了些,比不得在木家,但整体上还算干净,尤其屋里放着的花草装饰,看上去有种清雅的味道。
笙歌收回了目光,随即点了点头,才道“这屋子收拾得挺干净的,让人看着舒服。”原本以为他初次出门在外,生活起居难免会让人担心,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
木致远听了,便回道“长姐觉得行那便是行了,平日的生活起居都是我身边的初一打理的,倒没让我费什么心。”
笙歌微皱了皱眉,木致远口中说的初一,她却没什么深刻的印象。她原先对木致远有意疏远,又怎么会特意留意他身边不起眼的一个下人呢。记不清楚,也正常。不过,她只听着,并未做声。
说着,木致远口中的初一便从外面进屋来了,笙歌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初一见是大小姐,先是一愣,既而快速反应过来,忙恭敬的请安问好。
“奴才见过大小姐,见过三少爷。”
笙歌抬了抬手,让他起来说话,初一见此,犹豫了一下,便起了身,立在一边侯着,随时等着吩咐。
笙歌抬眼看了看他,个子中上等,身材微瘦,看着老实憨厚的模样。
笙歌缓缓问他道“方才听三少爷说都是你照顾他的起居,我见屋里收拾的整齐干净,平时没少尽心尽力,你有心了。”
听到笙歌的夸奖,初一有些惶恐,一直以来他记得大小姐都是以清冷示人,很少与他们这些下人说话,如今居然主动和他说话,除了紧张,除了紧张之外,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初一低声回道“比起三少爷平常对奴才的好,做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是应该的。”兴许是太紧张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
笙歌满意了点点头,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忠心。”
谁知初一犹豫了一下,回道“大小姐有所不知,比起奴才的忠心,三少爷对大小姐您那才是关心。”
说完,偷偷的看了一眼木致远,自己善作主张说这些话,希望不要怪他就好了。
笙歌随即抬眼看向了木致远,却见他白了初一一眼,想来意思是怪他多嘴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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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笑了笑,对下人初一说道“你倒是会说话,难怪你家主子旁人不带,只留了你在身边照顾。”有这般贴心的下人,换成是她,她同样也会这么做的。
当初笙歌还嫌木致远随身带的随从少了些,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叫初一的下人,仅靠她一个人的力量,也能将他的生活起居照顾的很好。如此的话,不仅是父亲可以放宽心,她自己也是免了顾虑和担心。
初一听了,摸着脑袋瓜,憨憨的笑了起来。
“奴才去给大小姐您沏茶。”说完便出门泡茶去了。
木致远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道“长姐,您请坐。”
笙歌微点了下头,便坐了下来。
很快,初一便端着茶点过来了,将一杯隔着茶盏冒着茶气的白瓷杯子恭敬的放在她身边的桌。
笙歌闻着茶气,因方才说了些许的话,正好口有点渴了,将茶杯端起,徐徐的吹着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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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见了,便道“大小姐,这煮茶的水来自山的温泉,味道与平时用井水煮的有所不同,不过三少爷爱喝,奴才就每日去打些回来煮茶。”
原来这茶是用山的温泉水煮制的,怪不得闻起来有种淡淡的清香,笙歌点点头,轻轻端起抿了一口,茶入口之时,有种香甜之感,确实挺好喝的。只因茶水有些烫,笙歌只好将其放于一边,等稍微谅了些再喝。
奉了茶点之后,初一便立在一旁。这时拾锦过来了,身后跟着一小厮,手里抱着新被子。
木致远用眼神指了指,问“长姐,这是?”
笙歌但笑不语,拾锦却笑着说“三少爷,眼看着天气快入冬了,大小姐怕你在这里住着夜里冷,就将前些天府里的妈妈送来的新被子带了过来,给三少爷夜里盖着用。”
说罢,那个小厮在拾锦的示意下将新被放在了里屋的床,恭敬的行了礼后,便退出了屋外,拾锦紧接着又将带来的点心放于一边。
木致远看了一眼那新被,一时间心里面犹如流淌着一股暖流。长姐的牵盼,是他多年以来期望的,他一直努力与长姐拉近距离,没想到此刻却真实的出现在眼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让他又惊又喜,又有些难以置信。
木致远露出一个暖暖的笑脸来,他说“长姐想的真是周到,近日来天气确实渐渐冷了起来,有了长姐送来的新被,就不怕夜里睡觉冷了,致远在这里多谢长姐您了。”
笙歌听了,摆了摆手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这般客气的言谢。”说着语速忽然停顿了下来,想了想,又解释说,“是父亲之前有交代,要我好生照顾你的。”
说得做这些事好像并不是她的主意,而是全因父亲似的。笙歌明白,她只是还不太习惯与这个弟弟关系一下子变得如此亲切吧。
拾锦在旁边叹起气来,心想,这大小姐也真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自己关心三少爷,还不想让他知道,非要推到老爷身。如果三少爷看清楚事情的本质还好,如果不明就里的相信大小姐的这番说辞的话,那大小姐的一片心意,岂不是就被埋没了。想到此刻,拾锦可不想是这样的结果,碍于人多,又不能直接明言,站在那里,她也只能静静地听着,干着急。
别看木致远年纪不大,也并非什么都不懂,如果单单是因为父亲的话,那么当初在木家的时候,父亲几番欲劝说,也不为所动。如果真是因为父亲,说不定他们姐弟的感情之前就不会是那般的疏离。
即便他心知明了,当着长姐的面,他也不会道破。只要他心里清楚并不是那么回事,就行了。
木致远脸露出微笑,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长姐能亲自过来看望我,我心里十分高兴。请长姐和父亲放心,我在这里自当克己守礼,努力读书,学有所长。”
笙歌没有立即说话,端起旁边的茶杯,试了温度,感觉温度适宜,这才放心喝起来。
等到她喝完茶,将杯子重新放回原处,才开口道“你能这么想,父亲若是知道肯定是高兴的。如今看到你在这里一切安好,我便可放心,若是父亲问起,我也能对他有所交代。往后有什么需要,只需派个人到顾家说一声即可,所缺的我都会让府里的人帮你准备,这一点,你只管放心。”
木致远听了,迟疑了一下,却道“长姐今后还会过来看望我吗?”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改口说,“长姐如今已嫁作人妇,作为顾家的少夫人,有很多东西要了解和学习,难免被诸事缠身,我还提这样的要求,未免太不懂事了。还请长姐莫怪。”
看着木致远那双真诚期待的眼神慢慢转为黯然,笙歌心中一顿,既而缓缓道“不要紧,我虽嫁进顾家,许多事还不曾手,若是得空,我会过来的。当然,你也可到府去。”倒不是说她在顾家过得有多清闲,只是对管家一事,她实在是不大感兴趣,何况眼下有张氏在掌家,一时半会,估计还不用打理府的内事,她也乐得自在。
听到笙歌说到往后会得空过来看望她,木致远喜道“既然如此,长姐说话可要算数奥!”
看到木致远脸的笑容,这话听着,更像是在承诺一个孩子一件什么事情似的。
笙歌笑言道“这个当然。”
两人在屋里说了许久的话,笙歌觉得也是时候回去了,便对他说道“今日在你这里待了有些功夫了,眼看天色不早了,也该回去了,今日就说到这里,来日方长,有时间再说吧。”
说罢,她便起了身。
木致远看这情形,觉得是准备要走的意思,也跟着起身点头说道“长姐既然要回去,致远这就送送您。”
笙歌轻嗯了一声,就提步离开了屋子。
对于笙歌的离开,木致远难免有些不舍,好不容易人过来看望他,这便又要回去,总感觉时间过得太过于匆忙了些。栗子小说 m.lizi.tw
且不管自己舍不舍得,他还是将人送了马车,一个人站在门口挥手向他这个自小便敬爱的长姐告别,目送马车徐徐而行,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了目光,转身进了书院。
其实不光是木致远不舍,同样的,另外一边的笙歌也颇有感触。
不是怎的,和木致远道别,离开青山书院后,回来的路,不过,比起离别时的不舍,笙歌的心情看起来更似不错的样子。
拾锦心下了然,笑着说道“今日大小姐去看三少爷,奴婢觉得三少爷跟平日有些不同,感觉要开心许多。由此看来,三少爷是有多喜欢您这个长姐。”
大小姐还未出嫁的时候,三少爷就对自己这个长姐百般示好。跟二小姐比起来,也是丝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大小姐这边,三少爷做的种种,她跟在主子身边服侍,自然看得真切,也自然一切了然。
如果说在木家,谁真心实意的对大小姐,处处为大小姐好,除了老爷之外,那便属于三少爷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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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为贴身丫鬟,明白自家姑娘的脾气,如果她打定了主意,决意要做的话,即便他人劝说,其结果也是无用的。那个时候看到大小姐疏远三少爷,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瞧着,并不能为其做点什么。好在她所担忧的事情已经不存在了,大小姐已然从心底里慢慢开始试着接受这个弟弟。
拾锦看到两人如今关系的转变,心里也是欣慰的。
笙歌看着拾锦,微微笑了笑,说“你说的我都明白,他今日确实比平日里更为高兴些。”
拾锦听了后,趁机说道“那还不是因为大小姐您。”
连自己身的丫鬟都看得明白的事情,她这个当事人又如何不知。她下意识的掀开布帘,将目光往外面望了望,似在思索着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笙歌才悠悠的说道“以后有时间的话,就不如多陪我过来看看他,他从小没怎么出过远门,如今大老远的来此地求学,也难为了这孩子。”
言语之间,无不表露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关心。
拾锦点头应答了一声,她眼里的大小姐到底还是心善,明面虽然一副清冷的样子,将自己置身事外,漠不关心,其实不然。小说站
www.xsz.tw拾锦说“大小姐也不必太过多虑,三少爷自小便比同龄的人多了份成熟,经过今日的探望,大小姐您也可放心了。而且凭三少爷的努力和天分,说不定学有所成,等到参加秋闱,说不定会高中呢。”
说着,拾锦不免兴奋和激动起来,如果三少爷真的能不负众望,将来参加秋闱时高中的话,无疑对木家来说是一件极为高兴的事情,同时,身为三少爷的长姐,大小姐肯定也是高兴的。
要是那样,可就真的太好了,想到此处,笙歌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忽然念头一转,意识到想的有些远了,才立马打住了思绪,回过神来。
她抬眸看着拾锦说“眼下还是以他的学业为重,至于其他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她指的是参加秋闱高中的事情,笙歌是不想给这孩子压力,有些事情命中注定的,强求不来的。她希望木致远可以放下杂念,静下心来安心读书。
这么一说,拾锦也意识到了,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的确,是她想的有些远了。三少爷正是读书的年纪的时候,且不管将来能不能高中,考取功名,为木家扬眉,眼下说这个太过于早了些,等到学有所成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拾锦连点头答道“大小姐说的是,是奴婢想远了去。”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这才意识到是到了府门口了。
拾锦先下了马车,准备扶笙歌下车的,却不想门口正站在姑爷,一手背于后等着,见笙歌准备下马车,快速走了去,伸出手来,将其扶下了马车。
看到顾以澂突然出现在面前,笙歌难以隐住心中的惊讶之色,她忙问道“你不是去早朝了吗?怎么人还在府?”还在这里站着等她,后面的问话,她没有说下去。
顾以澂边和她进府,边说“今日早朝下的早,这便回来了,见你不在府中,询问之下才知道你是去青山书院,如何,他在书院近况是否一切安好?近日来被诸事缠住了身,也没抽空陪你过去看看你的弟弟,想来倒是我的疏忽。”说着,他眸中一闪。想到了什么事来,“对了,你这趟过去,致远在那里可缺了什么,如果有的话你告诉我,我命人将其都一一置办了。”
笙歌听后,忙摆手道“眼下倒是不缺什么,致远要是知道你是这般的关心他,只怕心里也是高兴的。”
顾以澂一时笑了起来,脸露出温暖的笑容说“只怕在他的心中,我这个姐夫做得再如何周到,也比不得您在他心中的分量。他是真心的喜欢你这个姐姐的。”
笙歌闻言,微微愣了一下,不知为什么,总感觉顾以澂这些话听起来像是醋话。
笙歌忍不住一笑,反问道“你又是如何清楚的?”
不过转念一想,印象里顾以澂与致远接触的次数很少,居然看得十分清楚。令她不解的是,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正想着,脑袋忽然闪现出一些片段,她记得之前与他会木家省亲,或许,便是在那个时候吧。这样想的话,便能说得通了。想不到他居然都仔细的记在了心。
顾以澂随即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音温和的说道“你的事,我都记在了这里,你说我怎么能不清楚呢。”
话音刚落定,笙歌的脸就瞬时微红了起来,然而身后的拾锦没忍不住抿嘴偷笑了起来。
拾锦心想,这个姑爷对大小姐真是心,关于小姐的点点滴滴的事情,都放在心。如此看来,无疑是把小姐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这世,能遇到一个把自己的冷暖放在心尖的人,不多,作为她的贴身丫鬟,她打心里为其开心……
笙歌将木致远在青山书院的情况以信的方式转达给了木清礼,看完信之后,木清礼甚为欣慰,准备将这一消息告诉陈雪婧,便出了书房,朝着陈氏那屋方向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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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的好,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陈雪婧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丫鬟澜夏在屋里谈及女儿的事情,却被门外的木清礼给听见了。
木家虽算不名门望族,好歹也是清白正直的人家,自己的做出这等算计人的事情,木清礼当即便怒推开了门。
正在说话的陈雪婧听到“砰”的一声,忙抬头望了去,只见木清礼面色铁青的背手站在门口,陈雪婧心里顿时一惊,忙从位子站了起来,走了去。
嫁到木家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木清礼这般动怒的模样,她感到一股不安和紧张的思绪飘过,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老……老爷,你怎么过来了?”
木清礼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怒言道“怎么,难道我不该来这里吗?还是说你们有什么见不得秘密?”
听到这里,陈雪婧心里一时慌乱了,她十分肯定木清礼方才在门口一定是听到了她与丫鬟说的话,要是这样的话,那情况可就糟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之前她还特地祝福女儿不要声张出去,尤其是木清礼那里更不能提及一字半句,想不到千瞒万瞒,最后竟是从她这里传了出去。
同床共枕多年,她很清楚木清礼的为人,正直的容不得半点沙子,对待身边的人更是如此。
陈雪婧扯了扯嘴角,故作镇定的笑说“老爷说的这叫什么话,整个木家都是你的,怎么能有你不能去的地方,况且妾身一直克己本分,一心都是为了这个家,哪里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你可冤枉妾身了。”
说着,陈雪婧掏出袖子里手帕,装作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
木清礼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陈氏,自顾的进了屋,走到一处椅子旁,双手杯于身后,只站着也不坐下。
木清礼一有心事便是这样坐立不安,陈雪婧见状,心里更慌了,她想也不想的朝立在一旁的澜夏递了个眼神。
澜夏心领神会,忙前一步,双腿跪了下来,磕头解释道“老爷,夫人事事以老爷您为先,为木家,更是尽心尽力,任劳任怨,求老爷您千万不能误会夫人一片赤城之心。”
澜夏的这番话,不仅没有使得情况好转,反而让气氛变得更为紧张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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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礼听后,转过身,脸色变道“误会?刚刚你们在屋里说的话,我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还说我误会,你倒是说说我哪里误会你们了?”
澜夏当场被反驳的无语,身子一软摊坐在地。她眼巴巴的看着陈氏,一副无能无力的样子。
而此时,木清礼看着陈氏的目光多了些冷意,他声音气得发抖“原本我还以为是齐家理亏于我们在先,想不到竟是我木清礼的女儿一手策划的一出好戏。女儿养成了今日这般有恃无恐的性子,都是被你惯出来的,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木清礼气的手的青筋都显露出来了。
陈雪婧也没想到事情是变成这个样子,以木清礼的脾气,对女儿做出有辱家门的事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眼下这个情形,身为母亲的她,只能尽力为女儿说话。
陈雪婧闭眸静了静心绪,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走到木清礼的面前跪下道“老爷,你听我解释,嘉婉那么做,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
木清礼当场苦笑起来,难不成是有人逼她那样做不可。
他皱眉,声音再冷淡不过的质问道“当初我还一度认为是齐志昊做了对不起我们女儿的事,如果我早知道是她故意设计陷害人家,这门亲事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的。这跟逼迫人家娶我们的女儿有何区别?往后我又拿什么脸面去见齐家人。”
陈雪婧试图拉着木清礼的衣角,解释道“嘉婉她一门心思喜欢齐家的二公子,如果无法如愿嫁到齐家,她必定会伤心难过,她是我十月怀胎所生,是我心头的一块肉,我这个做母亲的又如何能忍心眼睁睁的看她为情所伤。”
陈雪婧也是过来人,女儿的感受,她这个做母亲的再明白不过。
木清礼甩开她的手,冷哼道“她看不得她伤心难过,所以你就帮着她一起陷害齐家的二公子,你可有想过,你这根本不是在帮我们的女儿,而是在害她。”
陈雪婧忙摆手道“不不不,老爷,你真误会了,嘉婉当初所做之事,妾身事先并不知情,也是后来才知晓的,想着事情已然发生,就……就随了女儿,老爷你可一定要相信妾身啊。”
木清礼听后,直叹气,指着陈氏责怪道“你呀,慈母多败儿,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木家和齐家怎么也是世交,要是被他们知道我木清礼的女儿背地里使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让我以后拿什么颜面去面对齐家。”
木清礼怎么也不理解一向乖巧懂事的二女儿,居然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样颇有心机的女子,当真是他木清礼的女儿吗。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好在齐家那边暂时还不知道真相,为了木家的声誉,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们也得想想法子才行。”
陈雪婧一时脸色不太好,她低声如实交代道“只怕老爷的想法是不能如愿了……”
此话一出,木清礼心下一凉,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氏“什么……”只说了两字,身子便一下子瘫软坐在了身后的椅子,脸涨得通红,气得重拍着椅子的手把。
陈雪婧能想象到木清礼生气的样子,所以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头说“前些天嘉婉回来对我说了此事,说她不小心说漏了嘴,被齐志昊知道了当初的事。听她的语气,齐志昊当时应该是气得不轻,嘉婉眼见急得没办法,才回来找我商量对策。”
想到女儿当时着急的模样,陈氏就又话要说,“老爷,怎么说我们的女儿已经进了齐家的门,事已至此,这个齐志昊也真是的,咱们的嘉婉再怎么样现在也是他的妻子,难道他就不能顾念着夫妻之情,原谅她这一回吗?”
印象里,他觉得嘉婉平日有些任性也就罢了,最起码陈氏是明白事理的。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刚刚听到从她口中说的那些话,木清礼感到很失望。事到如今,不想想自己女儿做的错事,居然还怪到别人身。当真是为了女儿,就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也不管齐志昊愿不愿意这门亲事。这种行为,跟自私之人又有什么区别。此刻,木清礼微有些心凉。
之前他觉得是齐家的错,是齐志昊做了对不起女儿的事,所以面对齐家人的时候,他有理由理直气壮。而如今,当着他们齐家的面,只怕是他连说话的底气也没有了。
对于陈氏的这个态度,这种想法,木清礼不能接受,他甚至有些恼火的说道“做错事的是我们的女儿,你做母亲的不帮着她改正,竟然还苟同她的做法,她变成今日这样任性妄为,身为她的母亲,你是有责任的。再者说,这样由着她下去,早晚是会出事的。”
陈雪婧却觉得他有些夸大其词了,她自己的女儿,她比谁都了解,无非是被爱冲昏了头脑,一时没把握住做了错事。何况她只是一个女儿家,再如何,也不敢做出胆大包天的事情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的女儿,作为母亲的她,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她只当木清礼说的是气话。
然而念头一转,她脑海里又闪过一个人来。如果今日换做是木笙歌,只怕木清礼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他向来宠爱这个长姐,说不定一句骂都舍不得说吧。
想到这,她心里就来气,陈雪婧为女儿抱不平道“老爷,哪有像你说的那样夸张,嘉婉是你我看着长大的,次的事,虽说是胆大妄为了些,但实际她也是为了齐家的二公子,无非是想嫁给他而已。她一个女儿家的,手无缚鸡之力,往后能做出什么过分之举。何况她现在已经如愿嫁进齐家,自然就不会再有其他的顾虑了,身为她的父母,难不成我们还不盼着她好吗?”
陈氏反而觉得木清礼是过多虑了。
说了这么多,陈氏却并没有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甚至不把女儿这个问题当一回事,还想着继续任由女儿,木清礼这才明白木嘉婉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怪平日的疏于管教和听之放之。木清礼十分后悔平时太纵然这个女儿,才会使得其有恃无恐。栗子小说 m.lizi.tw说陈氏有责任,身为一个父亲,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有责任的。
木清礼看着陈雪婧说道“好歹你也是读了几年的圣贤书,怎么连勿以恶小而为之的道理都不明白,她年纪轻轻就做出这等有心机的事来,长此以往,那还了得。错本就在嘉婉,既然齐家那边的人已经知晓了此事,我们木家说什么也要给齐家一个交代,否则传出去,不光是我们的女儿,就连整个木家也会名声受损。”
听到木清礼要给齐家一个交代的时候,心里顿时心慌了起来,就算是女儿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也不该将其推出去。要是对方以此为由,趁机退了这门亲事,那该如何是好……换言之,如果木清礼也是心存这样的念头,没有意见的话,女儿的一生岂不是因此而毁了,往后还怎么活下去。
陈雪婧越想越觉得害怕,不管怎么说,她的女儿不该是落得这样的结果的,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想到此处,陈雪婧抬眼看向了木清礼,开口言道“妾身不求老爷能原谅嘉婉所犯之错,只求你能念在她是我们女儿的份,从宽处理,不管你要给齐家一个怎样的交代,希望你能想着一点我们的女儿,她现在已然是进了齐家的门,这是邻里皆知的事情,总不能给齐家一个说法,就让她收拾东西离开齐家,若真是这样,那嘉婉以后的清誉受损不说,她也会因此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妾身想请问老爷一句,这样的局面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陈雪婧不相信木清礼为了所谓的公正,而不顾自己的骨肉至亲不顾,她不相信他会如此的狠心。
被陈氏这么一说,木清礼心有感触,他确实不愿看到女儿落得名声不堪的结果。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能过得幸福一生,可是一想到木嘉婉做的那桩事情,他就无法说服自己。
再怎么着,也不该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来,这跟不择手段有何不同。自己养育了多年的女儿,表面看着如此单纯的人,想不到骨子里竟然变成了如此有心机的人,木清礼当下只觉得心寒。若是不加以及时阻止,那往后只会犯更大的错,闯更大的祸,到了那个时候,只怕就不是他能控制住的了。
略微沉思了片刻,木清礼才道“你爱女心切,可你设身处地的想过别人没有,如果换成你是齐家人,自己的儿子被人设计才勉强答应娶亲,为人父母的,你会无动于衷,欣然答应吗?”
陈氏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当然不能,可是……”说着,她又停住了。
她想了想,迟疑了一下,便问道“老爷又如何知道那齐志昊当初是勉强答应这门亲事的,以我们嘉婉的样貌,没准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对嘉婉已经心生了爱意,说不定……说不定不会因此事怪我们的女儿……”说到最后,陈氏自己也不确信了。如果真像她说的这般话,她又何苦替女儿的事情发愁,前些天嘉婉就不会匆忙来找她想办法了。说这些话,好似自欺欺人一样。
看到陈氏说话间不坚定的语气,木清礼便反问道“如果真如你所言,齐家的儿子对我们的女儿已经心生了情愫,那嘉婉前些天大可不必来府找你想对策,如果齐志昊能轻易原谅了嘉婉,又何来生气一说。恐怕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陈雪婧心里很清楚,对于当初女儿设计齐志昊一事,木清礼是绝对不会松口的,更不会轻易就能原谅嘉婉的。她虽然担心木清礼,但好歹血浓于水,他不会真的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见死不救的,陈氏眼下最担心的是齐家。
木清礼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眼下,齐家那边的情况还不明,如果贸然前去,不清不楚的情况下把事情办砸了,可如何是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木清礼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先派人去齐家将木嘉婉请回府里再说。不管怎样,木家总归是理亏齐家的。
纳兰氏自从知道儿子娶木嘉婉的真相之后,与往日有所不同,对这个儿媳的态度仿佛间变了个人似的,说话的时候没有之前那般的温和了。
这莫名的变化,木嘉婉自然是感觉出来的,这几日,她听从母亲的吩咐,多番过去请安问候,甚至带着名贵花木,目的是想讨好纳兰氏,试图得到她的谅解。
谁知纳兰氏爱子心切,想到儿子当初的不情不愿,木嘉婉种种的刻意讨好,一律对她不受用。
在纳兰氏那碰了壁的木嘉婉,只好带着丫鬟离开了。
“二小姐,这齐夫人也太不近人情了,您说您这些天都去了多少次了,她给过您什么好脸色吗?奴婢都有点看不下去了。”采伏忍不住吐糟起来。
不光如此,就连纳兰氏的丫鬟彩云也是一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一想到自己笑脸主动和她说话,谁知人家装作没听见似的,采伏的心里别提有多气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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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的又何止采伏一人,从纳兰氏那里离开后,这一路,木嘉婉的脸色就十分的难看。
她咬着牙恨恨道“要不是母亲之前有交代,我才不愿受这份气。”从小到大,她又何曾受过谁的脸色,向来只有她给人脸色看的。
转念一想,她这个婆婆之所以对她态度突然冷淡,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知道了当初她为了嫁进齐家而设计陷害齐志昊。
采伏听后,想了想,说“二小姐您从小被夫人呵护,哪受过这等气,依奴婢看,咱们还是别去受气了,反正二小姐您现在已经如愿嫁给了齐二公子,坐了齐家少奶奶的位置,就算他们知道了真相又如何,难道还能把您赶出齐家不成。”
采伏觉得与其降低姿态去示好人家,还不如给自己留点尊严,反正怎么都比受气来得强。
听了采伏的话,木嘉婉略迟疑了片刻,采伏说的也是她曾闪过的念头,但是如今的她不比在木家,从前遇到了事,凡事有母亲兜着,自然不用她费多大的心思。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任性,否则对她是不利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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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冷笑道“我倒想是这样,但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如今齐哥哥压根就不理我了,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弥补的话,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更何况临走之前,母亲有交代,要我务必得到纳兰氏的谅解。”
木嘉婉心知齐志昊是个孝子,如果她能得到纳兰氏的支持,从中帮自己说话,那么或许事情还有转机,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采伏却犹豫道“可是齐夫人似乎是有意不想帮二小姐您,否则我们回回去,回回她都不大待见,每次您要开口的时候,她都好像预先知道似的,借故转移话题。奴婢觉得,她压根就不想帮咱们。”
采伏的话正戳到了木嘉婉的怒点。她目光瞬间冰冷,盯着前方,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的,我怎能看不出来,平日里看着一副慈眉善目的人,没想到绝决起来,竟是如此不给人留情面。即便这样,为了齐哥哥,我也不能放弃,我就不信那纳兰氏的心是铁打的不成。”
说话的时候,木嘉婉的两只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为了齐志昊,她不在乎将自己的尊严一遍遍的被人践踏。当初她可以为了能嫁给他,不惜毁了自己的名节,不过是一个整天在府里摆弄花草的妇人罢了,她就不信还搞不定了。
而且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从小,木笙歌样样在她之,一个没了母亲的人,本应是孤独的活着的,谁想,父亲宠爱她便也罢了,就连她的亲弟弟的心向着木笙歌。
木家的小姐不止她木笙歌一人,偏偏人前她不用刻意打扮就能抢自己的风头,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好在齐志昊的事情,她终是赢了她,也赢的痛快。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得保住齐家少奶奶的位置,否则岂不是让木笙歌看了笑话,这是绝对不行的。她木嘉婉就算再如何不济,也决不能让木笙歌看笑话。
采伏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劝她了,眸光一闪,转移到别的话题“二小姐今日说了不少的话,想必应该是口渴了,等回去,奴婢给你泡一壶茶解解茶。”
木嘉婉缓了缓心中的怒气,点了点头。今日在纳兰氏那里没少说话,也没顾得喝一口水,现下,倒真有些渴了。
“也好,先回去再说。”木嘉婉声音淡淡道,等回去了,再想想别的法子。
很快,木嘉婉和丫鬟回到了自己的屋,刚一只脚进门,府里的管事便领着木家的下人过来通传事情,说是木家的人有事禀告。
木嘉婉只抬头看了一眼,确认那人是木家的下人无疑,随后那人将木清礼请她回府一事如实禀告于她,并嘱咐即刻就动身。
木嘉婉微愣了一下既而便询问了原因,回禀的人只摇了摇头,并不清楚所谓何事,那人不过只是个传话的,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木嘉婉心想,父亲在这个时候急着让她回去,也不讲明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她收住心绪,当着府里管事的面,对前来传话的人吩咐道“既然是父亲派你过来的,想必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这样,你先去侯着,我收拾收拾一下便随你回去。”说完,又对管事的交代,“如果少爷问起,就说我有事回娘家去了。”
即便是眼下齐志昊不理睬她,在人前,她也要像个没事人一样。
管事和传话的下人退下后,采伏心中有些纳闷。
“二小姐,老爷做事一向稳重,不急不躁,此番急着让我们回去,奴婢总觉得不大对劲,具体是什么也说不来。”
木嘉婉蹙眉道“这正是我顾虑的,也罢,先回去看看再说。”
她让采伏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木嘉婉乘坐马车,不一会的功夫便到了木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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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婧出于担心,早早带着丫鬟澜夏在府门口迎人。
刚下马车,木嘉婉一眼就看到了母亲,快步走了去,握着陈氏的手,说“母亲,您怎么在外面站着?”说着,便看向了身后的澜夏,欲要责怪她几句时,陈雪婧此时出声了。
“是母亲自个的意思,与他人无关。”
木嘉婉不解的问道“今个起风了,您怎么不在屋里等着女儿过去,万一在外面感染了风寒如何是好,还是说母亲您在这里等着女儿是有什么紧急的事?跟父亲有关吗?”她心里隐约感觉父亲这次把她叫过来,有些不太对劲,想来不是什么好事,可究竟是什么事呢。
陈雪婧听后,不等木嘉婉问明,她便凑声问道“次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齐家那边的人气消了没?”
面对母亲的询问,木嘉婉颇似为难的摇头回道“母亲,对不起,女儿已经尽力了,奈何我那个婆婆压根无动于衷,我也是没法子了。”
话音刚落定,陈雪婧的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如果女儿能顺利得到纳兰氏的谅解,这事还有胜算的可能。看样子,齐家人对此事应该是很不满。想要让他们原谅女儿的荒唐行为,只怕还需要费些周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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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陈雪婧叹了叹气,反握着木嘉婉的手,不无担心的说道“你父亲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情,待会去见你父亲,你心里可要有个准备,他看去很生气。”
“这事怪我,是我和澜夏在屋里说话时,一时没注意,被你父亲在外头听到了。”
陈雪婧本想劝说木清礼不要跟女儿计较的,多番劝说无果,她便知这个法子是行不通了。如今看来,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木嘉婉听到母亲的话,身子顿时僵住,脑袋一片空白。过了一会,等她回过神来,便立马紧抓住陈氏的胳膊,心中甚是害怕和不安“母亲,怎么办,您是知道父亲的为人,他向来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我做了这样有辱家门的丑事,他一定不会放过女儿的。母亲,您可要帮帮女儿,不能不管女儿……”
看到女儿如此的害怕,陈氏难免心疼,安慰道“你放心,你是我的女儿,母亲不会见死不救的。你父亲他在祖宗祠堂等着,你现在首要做的就是去向他认错,争取他的原谅。”
“可是……”木嘉婉似有犹豫,她不相自己只要认了错,父亲就会原谅她。要知道,她做的那件事可不比平日里那些小事,罚跪反省就能了事,这种设计陷害他人,败坏门风的事情,以父亲正直的性子,哪能轻易就放过她。栗子网
www.lizi.tw她实在是很担心,也害怕,她甚至有想逃离的冲动。
“母亲,眼下父亲正在气头,要不等他气消了,我再来?”木嘉婉说道。
陈氏却不允许她有这样心存侥幸的想法,她脸色稍稍不悦道“你好歹是我陈雪婧的女儿,如果做错事就一味的逃避,这怎么能行。你父亲虽然在气头,就更需要你去向他认错,如果你今日选择不去面对,而是离开的话,只会让他更生气。再说了,他终究是你的父亲,血浓于水,难道他还能把你打死不成。听母亲的一句劝,你现在即刻去见你父亲,向他磕头认错,祈求他的原谅。”
齐家那边,毕竟还需要木清礼去出面化解。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以木清礼和齐都尉的交情,如果木清礼肯拉下脸面出面的话,女儿的事,兴许还是有希望的。
陈雪婧见女儿还有些顾虑,也不去祠堂,便说“母亲陪着你一起过去。”说着,又对身旁的澜夏吩咐道,“你去一趟养心苑。”
澜夏明白陈氏的用意,应答了一声,便朝着养心苑的方向去了。
随后陈雪婧拉着女儿去见木清礼。无奈之下,木嘉婉只好硬着头皮随母亲一起。
她原本以为当初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挡也挡不住。不过木嘉婉并不后悔,如果重新选一次的话,只要能得到齐志昊,她依然还会那么做。至于父亲那边,就像母亲说的,她毕竟是他的女儿,是木家的孩子,她不信父亲真能狠心对她。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到了祠堂,木嘉婉还是十分的不安。
木清礼正背着手站在祖宗牌位面前,府里的管事正手捧一鞭子,立于一旁。
木嘉婉脑袋忽然闪现一个坏念头,这是要动用家法的意思?
看到这般景象,木嘉婉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在陈氏的示意下,她缓缓走到木清礼面前,身子一软,便跪了下来。
“父亲。”木嘉婉声音颤抖的喊道。
听到声音,木清礼这才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你可知错?”
木嘉婉心中一顿,随即抬头向母亲看去,见母亲点头,她这才道“是,女儿知错,求父亲原谅。”
木清礼冷哼了一声,道“原谅,你做了如此不知羞耻的事,丢了我木家的颜面,你还想着我能原谅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我木清礼一生光明磊落,想不到我竟有如此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儿,身为木家的子女,你把我们木家置于何地,我们木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今日当着祖宗的面,若我不好好严惩于你,何以面对木家的列祖列宗,又何以面对齐家人。”
木嘉婉表示不服,她立马反驳“女儿有错,当初确实不该用不光彩的手段逼迫齐志昊娶自己,可是女儿这么做也是出于我喜欢齐志昊,想嫁他为妻。如果不是他无意于女儿,我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陈氏一听,觉得情况不妙,拼命对木嘉婉使眼色,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哪知木嘉婉越说越来劲,对于母亲的暗示压根置之不理。
“父亲从小就对长姐疼爱有加,如果今日犯错的是长姐,只怕父亲不会如此动怒,说不定还舍不得惩罚。”
木清礼本来心里压着一股怒气难平,听了番话,更是来气,他脸色瞬时严厉的呵斥道“反了,你做错了事,非但不思悔改,还学会强词夺理,我木清礼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你做了这种事,还好意思提你长姐,笙歌她比你不知要懂事多少倍,自当不会做出这般丢人现眼,给木家抹黑的事情,今日我若不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他日难保你不会做出更为过分的事。”
木清礼朝管事看道“拿鞭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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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迟疑了一下,最后不得不恭敬的将鞭子上前奉上。
陈雪婧见状,忙上前用身子挡在木嘉婉面前。
“老爷,嘉婉今日过来是诚心跟你认错,祈求你原谅的,刚才说得都是气话,你又何必跟她一般计较,况且这鞭子打人甚疼,一鞭下去,她身子如何能受得了。念在她年轻不懂事的份上,老爷你可不能真打下去啊。”
木清礼见陈雪婧挡在面前,并没有要住手的意思,反而气急责问起陈氏“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好,居然还帮着她求情。要不是你平日里的纵容,这个逆女又怎么会不知所谓做出丢尽木家颜面的事情。你给我让开,今日当着木家的祖宗面前我非得好好教训她,看她下次还敢不敢了。”
陈雪婧见木清礼丝毫不肯让步,执意要惩罚女儿,哪里肯让开。她双手抓着木清礼的衣袖,拦着他挥鞭,边向他恳求,边劝说木嘉婉道“嘉婉,还不跟你父亲认个错,难道你想让他打死你不成。”
木嘉婉一听,看着父亲手里的鞭子,身子战战兢兢的,她担心父亲真的会狠心下去手打她,顾不得多想,赶忙认错道“父亲,饶命,女儿知错了,女儿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我这一回吧”
木清礼怒道“哼,原谅你,你当初做事之前怎么不想想要收手,我木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女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今日是铁了心要惩罚这个女儿,任凭两人如何说,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他脸色沉然的看了一眼管事,吩咐道“还不将夫人拉走。”
木清礼发起火来的样子与平时简直判若两人,管事自然不敢怠慢,走了上去。
“夫人,得罪了。”管事低声道,随将陈雪婧拉到一边。
陈雪婧先是一脸愕然,她没想到木清礼居然丝毫都不肯退让,一心要惩罚女儿,心中便再也无法平静了。
情急之下,她边挣扎,边扯着嗓子冲管事骂道“大胆,你这奴才是反了不成,放开我,快放开我!”
管事只看了一眼木清礼,见他对方面色不改,一点也不容动摇,只好硬着头皮不顾陈氏的命令,拦住她。
“夫人,老爷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您就别”
话说到一半,就被陈氏一个冷冷的眼神给住了口,当陈氏转向木嘉婉的时候,想不到一向人前威严的陈氏,此刻那双眼神瞬时流露出无奈和心疼,到底是她十月怀胎,一手养育大的女儿,难道着她被打不成,即便心肠再冷硬的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栗子小说 m.lizi.tw她对着木清礼恳求起来“老爷,你是说女儿会变成今日这样,我也是有责任的,既然我有错,那你要罚,便罚我,是我这个做母亲没有教好她,理应由我替她受过。”
木清礼却没有因为陈氏的恳求而有所动摇,对管事示意了一下,让他将陈氏拉紧,便举鞭朝木嘉婉挥道“你做错了事,就不要怪父亲心狠。”
说着,举起的鞭子挥打在木嘉婉的身上,痛得木嘉婉直喊疼,跪在身旁的采伏低着头,吓得腿都发抖,脸色更是发白的吓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老爷的鞭子可是不长眼的,这个时候谁出声,谁倒霉。
若是做做样子,那也就算了,这次木清礼可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这个女儿。一鞭下去,木嘉婉被打得差点趴在地上,眼泪唰唰的流下来。
她哭着求饶道“父亲,女儿知错了,女儿再也不敢了,求求求您别打了。”说着她又看向陈氏,“母亲,您帮女儿劝劝父亲,这鞭子,我实在是受不住。”
陈氏看着女儿被打,打在女儿身,疼在她心上,可是眼下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费再多口舌求情,木清礼愣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马望向外面,只求澜夏赶紧将老夫人带过来,眼下府上也只有老夫人能阻止木清礼了。
木清礼再次举鞭要打下去的时候,郭氏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
听到老夫人的喊话,木清礼便停下来抬头望向门口,只见澜夏正带着郭氏快步走过来,陈雪婧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也不枉费她事先让澜夏去搬救兵,木清礼一向最听郭氏的话,而郭氏出于心疼自己的孙女,势必会出面阻止的。想到这里,她瞪了一眼管事道“还不放开!”
管事虽说听命于木清礼,但木老夫人在这个时候过来,身边又是陈氏的贴身丫鬟,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好松了手,放开了陈氏。
陈雪婧立马一副伤心的模样,擦着眼泪跟郭氏诉苦“老夫人,你可来了,你若是再晚来一步,只怕老爷会把嘉婉这孩子给活活打死的。你快劝劝老爷,让他别再打了,嘉婉她哪里经得住这鞭打。”
木嘉婉心知祖母不会坐视不管,便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十分委屈的哭泣起来“祖母,父亲说得对,您要是再晚来一步,只怕嘉婉就见不到您了,父亲他这是要把我打死。”
木清礼看到这对母女在郭氏面前一唱一和的,气得直摇头。指着木嘉婉吼道“你还好意思说。”
郭氏看到木嘉婉身子哆嗦的跪在地上捂着身上的伤口,难免心疼起来,忙走过去,安慰道“好孩子,别怕,有祖母在,任何人也别想打你。”
有了这句话,陈雪婧松了一口气,而木嘉婉更像是吃了一颗安定心,紧紧抓着郭氏的手不放。有祖母在的话,父亲自然就会有所顾忌,毕竟他是个孝子,总不能忤逆祖母。
她握着郭氏的手,声音带着哭腔说“祖母,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怕。”
郭氏拍了拍她,随即将目光转向了木清礼。
她声音冰冷的质问道“这孩子怎么说都是你的骨肉,身体里也流淌着我们木家的血,你小时候犯了错,我何时这般打过你,她不过还是个小孩,你也能狠心下得去手,难道你真要把我的宝贝孙女打死不成,告诉你,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木清礼没想到陈氏会把母亲给请了过来,他本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所谓的女儿,可是母亲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母亲向来就疼爱孙子孙女,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由着自己惩罚木嘉婉,母亲的忽然来到,让这件事变得棘手了。
木清礼怕母亲心疼孙女,而不认清事情的严重性,随解释说“母亲,您有所不知,嘉婉她若不是做了有辱家门的事,儿子又怎会如此。”
郭氏却护着木嘉婉道“即便是犯了错,你也不能这么打她,这鞭子打在人身上,该有多疼。”说着,郭氏心疼的伸手去摸着木嘉婉被鞭抽的伤口,声音柔和的问,“孩子,一定很疼对吧?”
木嘉婉眼泪汪汪的点头,刚要说什么,无意间看到父亲严肃的神情,吓得便又住了嘴。
“母亲。”木清礼随放下鞭子,出声道,“当初她和齐家儿公子发生了那种事,我们都以为她受了欺负,可您知道吗,事实上却是嘉婉用计陷害人家,是她背着我们一手策划的,用下作的手段逼得人家上门提亲。现在想来,志昊那孩子也是您打小看着长大的,怎会做出那种糊涂之事。如今齐家的人已经知晓了此事,如果我们木家对这件事置之不理,凭着两家人多年的交情,这让人家齐家会怎么想,要知道是我们理亏人家在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到底,都怪她。”他指着木嘉婉,气道,“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一己私欲算计别人,我们木家向来是清白人家,他日传了出去,别人只会笑话我们管教不当。”
听了木清礼,郭氏难隐惊讶,当时丫鬟澜夏急匆匆的跑到养心苑禀告她,说老爷正在祠堂严惩二小姐,具体原因也没细说。因为心念这个宝贝孙女,她便一路匆忙赶过来。她确实没想到自己疼爱的孙女竟是会做出这种陷害他人的事情来,想想也是,自己的儿子还能不了解,他做事不会这般无厘头。更何况齐家那位二儿子与笙歌感情甚好,常爱到府里找她,可谓是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的。当初发生了那种事情,她也是颇有怀疑的,只是毕竟涉及到嘉婉的名声和清白,齐家为了承担责任,主动上门提亲,她就没再多问,直到嘉婉嫁到了齐家,那件事便不了了之了。如今再被拿来提起,这当中的原委,的确让她大吃一惊。
看着面前面挂泪水的木嘉婉,她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乖巧懂事的孙女,会是做出那种不堪事情的人。
过了片刻,郭氏才问道“你不会弄错了吧?嘉婉她本性纯真,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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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是站在嘉婉这边的,陈氏却分明看出了郭氏的动摇,如果她真的相信木清礼说的,认定事情的真相,那可如何是好,陈雪婧不由得手握了握,不免担心起来。
听到母亲问话,木清礼回答道“母亲若是不信,大可问问雪婧,儿子在门口亲耳听到她和丫鬟说的。”
陈雪婧身子一惊,没想到自己的一时疏忽竟给女儿惹来了麻烦,原本她打算找个适当的机会与木清礼说此事,再一起商量个办法解决女儿当前的问题。谁想木清礼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得知的,任凭她怎么解释,对方也会认定自己有意瞒他此事。话是从自己口中而出,面对郭氏投来的目光,她有些犹豫了。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说谎,确能帮女儿遮掩一时,解了眼前的麻烦,可如此一来,自己在木清礼面前便失了信,说不定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心口不一的人,那么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
权衡利弊之下,陈雪婧咬着牙,决定还是照实说。毕竟齐家的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今天就算她有意隐瞒,指不定哪天就会被老夫人知道真相,到时,不光是木清礼,只怕是对她信任有加的老夫人也会因此而对她心存不快。她好不容易才拉拢的人心,不想就这么轻易给毁掉,所以两难之间,她只能选择对不起女儿在先,借以保存自己在木清礼和郭心中的形象。
陈雪婧如实回道“回老夫人,老爷说的不错,这件事确实是”说着她看了一眼木嘉婉,然后心一横,脱口而出,“是嘉婉的错。”
木嘉婉听后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心里可谓是一团的慌乱。母亲说要帮她的,可眼下的情形似乎对她是不利的。
随后,陈雪婧又继续对郭氏言道“老夫人,虽说错在嘉婉,她不该动歪念头陷害齐家的二公子,但这孩子也是有苦衷的,而且嘉婉她到底是您看着长大的,平日里一向是乖巧懂事,如果不是因为她喜欢齐家的二公子,一心想要嫁给他,哪能出此下策。如今这孩子已经知道错了,能不能就这么算了,这鞭子如果打下去,可要是出人命的,这孩子怎么说都是都是木家的骨肉,平常她都属您最疼她,您当真就忍心舍得,看着不管吗?”
木嘉婉本来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母亲居然来了一番动情之说,说的祖母似乎心有不忍。
她想也不想的趁机挪到郭氏脚下跪着,拉着她的衣角道“祖母,我对齐哥哥一直心存爱慕之情,奈何人家对我无意,无奈之下,我才鬼迷了心窍,做了荒唐的事情。如今我已然知道错了,求您帮我劝劝父亲,我保证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看着孙女恳求的目光,郭氏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这个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孙女,又怎么能够忍心对她不闻不问。既然两人的夫妻之名已经坐实,现下说什么都无用了。
郭氏叹了叹气,对木清礼说道“也罢,事情做都做了,近日你就算把她打死,也无济于事。我看这家法便算了吧。”
木清礼料到母亲会这么说,但他却不同意,他道“母亲,这件事不比平日里的琐碎小事,如果轻易饶恕了这个逆女,齐家那边,我们又如何交代,做错事的可是我们木家,这门亲事说起来就好比是我们逼迫人家答应下来的。好歹两家人是世交,若因此女闹了间隙,可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
木清礼的话说的也是有道理的,郭氏沉吟了片刻,才慢声道“既然齐家那边已经知道真相,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我们木家应该主动去上门赔礼道歉,希望能尽可能的弥补,得到他们的原谅。于情于理,我们也该如此。”
事不宜迟,在郭氏的交代下,木清礼带着陈氏母女去往了齐家,登门赔礼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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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府里,齐志昊正从外面回来,听到管事的回禀木嘉婉回木家的事。
齐志昊只冷哼了一下,淡淡说道“以后这种事不必向我禀告。”听上去有点漠不关心的意思。
管事本来是好心,哪曾想少爷竟是这般冷淡的态度,就如同好心办了坏事。既然少爷有此吩咐,索性就应答了一声,他也就不再多言,免得招了主子不高兴,给自己惹来麻烦。
却不想,两人的对话被前来的纳兰氏听到了。
管事见状,忙恭敬的行了一礼。齐志昊随即也道了一声“母亲”。
纳兰氏招手让管事先退下,便拉着儿子进了屋。
纳兰氏坐了下来,看着他问“你是否还在为当初的事情生气?”
齐志昊自然明白母亲指的是何事,随即点头道“不瞒母亲,木嘉婉设计陷害于我,逼迫我娶她,一想到这件事,我便无法说服自己原谅她。若换做别人,我想也是无法容忍的。而且母亲您也知道,我本就不喜欢她,要不是当初想着保存她的名声,我又怎会如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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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氏又何尝不清楚这一点,她原来的意思是想着儿子能和木家大小姐结成良缘,怎料,半路上杀出了一个木嘉婉,她其实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之说,既然进了齐家的门,以后也是要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只要人不做出越矩的事,她都不会说什么的。她之所以会突然对木嘉婉冷淡了起来,全因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逼迫儿子娶她。
然而这些天,她暗自又仔细想了想,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人毕竟是进了齐家的门。
纳兰氏轻拍了拍齐志昊的肩膀,缓缓的摇头说道“母亲明白你心里的苦,可是你和木嘉婉是拜了堂成了亲,已成了定局的,你冷落她,对她不理不睬的,终究不是个办法。”
“这些日子木嘉婉天天到我那里去请安,还特地带了不少名贵的花木,我知道她这是为了要讨好我,想要我原谅她当初的所作所为。但是因为儿子你,我并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她送来的东西,我也让人给退了回去”
齐志昊心中一顿,母亲这是话里有话。他随即问道“母亲您有话直说,我是您的儿子,您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栗子小说 m.lizi.tw”
纳兰氏满是爱意的眼神看着他,不愧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总能快速理解她的话。这也难怪,小时候就与众不同,她还记得别家的孩子都在绞尽脑汁解答教书先生提的问题,她的儿子总能第一个轻松应答。她曾想这样聪明的孩子,将来应该找个略懂他的女子。她心里中意的便是木家的嫡长女,只可惜造化弄人,最后却娶了那位二小姐,娶也就娶了,偏偏人品还有问题。
想到这个,她心里就有心堵的慌。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应该在儿子的婚事上好好把把关。也就不会全听信他人之言,便把这们亲事给承诺了下来。
纳兰氏叹了叹气道“母亲只想你清楚一点,我们齐家和木家交好多年,如果因为此事就闹了难堪,不是你我愿意发生的,也不是你父亲愿意看到的。”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劝说他。
齐志昊微皱了皱眉,说“母亲,您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我一直觉得是自己做了对不起木嘉婉的事,哪知,真相竟是如此的可笑。她欺骗了我,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要我当作一切都没发生,我实在是做不到。”
纳兰氏了解齐志昊的性子,他最不喜欢受人家逼迫,木嘉婉那么做,无疑是触犯了他的底线。刚刚的一番话,她是能够理解的,并不是一时的气话。
默了一会,纳兰氏握着齐志昊的手,才慢慢道“木嘉婉是什么人样的人,母亲也确实未留意过,其实母亲一早的打算是撮合你和笙歌的,这孩子聪明贴心,我看着就喜欢,奈何天不遂人愿,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提到笙歌,齐志昊的眼眸慢慢黯然了下来。算算他有很长一段日子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她嫁到顾家过得好不好,她那么不爱说话的一个人,不知道与顾家的人是否能够相处下来,有没有遇到困难
不过这些,已不是他能够担心的,毕竟待在她身边的人,是顾家大少爷,那个器宇不凡的男子。在木家的时候,虽然交流不算多,但他很清楚这个顾以澂绝非等闲之辈,从他做事的魄力与与人交谈时的沉稳,他便可断定。相信那位顾家大少爷会把她照顾的,对于自己这个曾让她难过的人,总归是外人了吧。
齐志昊慢慢回过神,看着母亲,扯了扯嘴角说“笙歌从小就痛失了母亲,如今嫁得一门好人家,上次去木家,我见那位顾家少爷德才兼备,样貌也是十分出众,是个可托付终身之人,如此,我们理应替她高兴才是。”
纳兰氏看着他,挪动着嘴角,似乎想什么,却又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惹了他难受。方才说到笙歌时,他失神的样子,她可都瞧得一清二楚。
身为母亲,儿子的心思,又如何能瞒得了她。
终究是错过了。
纳兰氏点了点头,伴着玩笑摇头道“瞧你把人家夸得那般好,真的有那么好吗?依母亲看,我的儿子也是万里挑一的好。”
纳兰氏的话,让齐志昊的心里暖了起来,好像每个孩子在母亲眼里都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
“只是”纳兰氏停顿了一下,又将话题转了回来,“眼下你应该多想想当前的事情,我和你父亲觉得你和木嘉婉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毕竟往后的日子还是要过得。而且她做了那样的事,不知道木家的人是不是事先清楚的,还是说也被蒙在了鼓里,如果他们知道你和木嘉婉如今的情况,只怕不会坐视不管的。”
说这话时,纳兰氏的心里也是一片酸涩,世上有哪个做母亲的不盼着自己孩子好呢。
纳兰氏心疼地看着齐志昊,欲言又止了一下,便没再说下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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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管事的过来了。
“回禀夫人和少爷,木家老爷带着夫人和少夫人来了府上,老爷吩咐奴才请你们移步去前厅。”管事恭敬的回禀道。
纳兰氏略沉思了一下,便朝齐志昊说道“木家的人这个时候过来,看来是为了你和木嘉婉的事情。”
齐志昊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想当初他们木家一度认为是他的错,为此没少让齐家蒙羞,既然人家主动上门来,是时候把事情的真相摊出来了。
纳兰氏想了想,打算开口叮嘱他几句,免得等会见了面冲动,齐志昊却起身向纳兰氏低道“母亲,原本我还在考虑怎么和他们说明,既然木家的人今日主动上门,不妨趁此把话挑明了,也告诉他们并非是我齐家理亏在先。”
齐志昊语气坚定,似打定了主意一样。
纳兰氏十分清楚名声对齐家意味着什么,也对儿子意味着什么,与其让别人误会,还不如将误会解开。既然儿子已有了决定,她这个做母亲自然不会说什么的。
“也好,当初没弄明白的事,如今也该说清楚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纳兰氏随即也起了身。
由管事在前头带路,齐志昊扶着纳兰氏一道去了前厅会客。
这次来府上不比往日做客轻松,木清礼面对齐都尉投来的目光,脸上难隐尴尬。自己的女儿这般不知所谓,不知检点,他有何颜面来面对齐家的人呢。
齐都尉指着木清礼旁边的茶,示意他喝茶,语气依旧带着客气说“木兄今日难得来我府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有所准备。”说完,目光无意间落到木嘉婉的身上时,敛了笑意,并没有多做停留,便收回了目光。
他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却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况且他与木清礼相识多年,十分清楚此人的为人。想来一早也是蒙在鼓里的,若是提早知晓,不会无动于衷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的。
齐都尉越是这般的客气,反倒是让木清礼觉得有些不大自然。他今日可是为了女儿的事专程上门赔礼来的,为这事,当初可是冤枉了齐家的二公子,木清礼端起茶杯,缓缓的吹着气,也不急着去喝茶,心里却在想着如何开这个口。
木嘉婉偷偷地看了父亲一眼,心里跟打了鼓似的,七上八下,她甚至都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怎样,总归对她来说是不利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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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陈雪婧看出了木清礼的犹豫,他向来是爱面子的人,让他在好友面前说出来,的确是有些为难了他。谁让她一心爱着这个男人,既然他难以启齿,索性就由她这个妇道人家开这个口。
她理了理衣服,正要开口说这事,不想纳兰氏和齐志昊来了。
大家彼此间打了一下招呼,纳兰氏走到了齐都尉身旁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而齐志昊也紧随母亲一起,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并没有选择坐在木嘉婉身边,从进门到坐下,自始至终,齐志昊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这个人压根不存在似的。
木清礼见了,也不好说什么,陈雪婧一时面色不太好看,当着齐家人,自然不能跟他红了脸,所以尽可能的压抑心中的不快。反观木嘉婉,脸色有些难看,被自己的夫君当众这般的无视,丢了面子的她。心里如何能好受,气得差点都要坐不住了,恨不得当场离席一走了之。亏得陈雪婧发现及时,对她使眼色,这才将她的情绪稳住。
陈雪婧心想,今日他们过来是赔礼的,嘉婉本来就理亏人家,如果还做出什么不当的行为来,只怕齐家面上不悦,木清礼的面子也会挂不住的。为了女儿,她尽可能做好防范,避免少生事端。
等到两人都坐定好,陈雪婧先木清礼一步言道“想必亲家对小女的所作所为都知道了,今日我和老爷过来,是为了小女的事情专门向你们道歉的,小女之前做的糊涂事,我们事先并不知情,也是近日才知道的。老爷气得为此将她狠骂了一顿,要不是老夫人拦着,说不定这会已经被老爷用家法打得不成样了。”说着说着,陈雪婧便哭了起来,掏出藏于袖口的手帕擦着眼泪。
看着眼前伤心之人,齐都尉只面无表情的听着,并未说话。倒是纳兰氏语气稍有不悦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你的女儿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能做出这种下作之事,毁了自己清白不说,还连累了我的儿子。就算是出于喜欢志昊,也不该不尊重他的想法,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你们木家就是教育自己的孩子的吗?”想到之前儿子的为难和隐忍,纳兰氏的言语之间难免激动了些。
木清礼的脸色有难堪,陈雪婧则表现的稍稍淡定点,同样是做母亲的,她当然明白纳兰氏此刻的心情。话虽然说的有些不大好听,却也是在情理之中,谁让她的女儿做了错事。
为缓和气氛,陈雪婧立马赔着笑脸,点头应答道“是是是,齐姐姐说得对,老爷平日忙于公务,无暇顾及府里之事,这事说来都怪我,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疏于管教,没有教好嘉婉,让她生了不该有的歪念头,只希望你能念在这孩子是初犯,就饶恕她,毕竟两个孩子已经成了亲,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一声姐姐,叫得十分亲切。陈雪婧的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不仅帮木清礼解释了理由,保存了他的面子,自己也主动承认错误,抚平了对方的怒气。
纳兰氏看了看微皱着眉的齐志昊,似有犹豫道“再怎么说,也不该为了自己私欲,而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你可知,志昊因为你的女儿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委屈,别人只道是我的儿子欺负了你的女儿,却不知事实上是你的女儿自演自导的这一切,把所有人都欺骗了。”
陈雪婧只得再次道歉“怨我们没把事情弄清楚,让志昊承担了这一切,是我们的错。”
木嘉婉在一旁听着,隐隐感觉照这情形,说不定会有转机。她也不得不佩服母亲的口才,她甚至觉得再说下去说不定她那个婆婆就被说动了,不免暗自庆幸,谁知却被父亲的一个严厉的眼神捕捉得正着,她心中当场吓了一跳。
木清礼本来就不快,见女儿一副不知轻重的样子,顿时来气,立马冲她厉言道“还不快向亲家认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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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脑袋一懵,忙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齐家的两位长辈面前跪下,磕头认错。
“嘉婉知错,求您二老别生气,我这么做,也是因为我喜欢齐哥哥,想嫁他为妻。不想用错了方法,求看在我对齐哥哥一片真心的份上,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了”木嘉婉一边磕头,一边祈求原谅。
看着这般场景,陈雪婧的手紧紧的捏着衣服的一角,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她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平日里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如今却不顾尊严的跪在别人面前一个劲的认错求原谅,她如何能忍受得了,恨不得上前去将其拉起来。然而机智却阻止了她的冲动,为了女儿的以后,即便她看不下去也得忍。
木清礼出声道“是我木家教女无方,才使得她胆大妄为生出歪念头,做出这般丢人的事情,今日我带着此女向你们赔礼道歉来的,要打要罚,任凭你们处置,我绝不说一个不字。”
陈雪婧心寒的看了一眼木清礼,心凉了大半,骨肉之情,竟能狠得下心来,还真是够无私的。栗子网
www.lizi.tw只可惜刚刚她费了那么多口舌,白白说的那些话了。
话说到了这份上,而且对方过来赔礼道歉的诚意十足,齐都尉和纳兰氏互相看了一眼,本来是有些气的。经这么一说,也不好再为难下去,况且木嘉婉又是磕头又是认错,若是不给人家留情面,把话说得难听的话,齐、木两家的关系,只怕会因此受了影响。
齐都尉说道“木兄言重了,嘉婉虽是你的女儿,但如今嫁进了我们齐家,也是我们齐家的孩子,只不过她这件事做得的确是过分了。”末了,他又看了一眼久不做声的齐志昊,才说道“你心里生气也是人之常情,但毕竟你们已经成了亲,更何况你岳父又把话说到这份上,志昊,你的意思呢?”
齐志昊看着父亲,明面上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说了这么多,实际上是想劝他原谅木嘉婉。他心里很清楚,父亲这是不想让两家人多年维持的关系就此闹僵,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和木嘉婉已是夫妻,再怎么样,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当着两家长辈的面,如果处理的不好,只会伤了彼此间的颜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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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昊先起身向木家礼道“遇上这种事,原本我想冷静一段时间,再想想后面的事,既然今日大家坐在一起把话都说开了,父亲也说了,我和嘉婉已是夫妻,既是夫妻,总不能为了这件事把她赶出齐家,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我也表个态,之前的事我可以不予追究,如果她以后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我是不可能再原谅她的了。”
听到这里,木嘉婉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摊坐在地上。而木清礼也点头道“你放心,她以后若是再不知收敛,别说是你不原谅,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陈雪婧却暗自冷哼了一声,对齐志昊这样的说辞颇为不满,什么就以后再做出出格的事就不原谅,难不成还真把她的女儿赶出齐家,如果真是如此,她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木嘉婉却傻楞着,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心里却是一片欢喜。
陈雪婧见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这才起身将跪在地上的木嘉婉扶了起来,摇头道“瞧这孩子,都已经被吓傻了,跪了这么久,想必腿都跪麻了吧。”
纳兰氏望了一眼自己的夫君,面露难色,陈氏这话怎么听着似有责怪的意思,难道是在怪他们有意让木嘉婉一直跪着吗?即便是有意的,比起儿子所承受的,这点罚又算得了什么。她只当听着,并未做声。
陈雪婧拉着木嘉婉来到齐志昊的面前,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对齐志昊说道“我这女儿被我从小惯着,性子难免是任性了些,但她对你的心意却不假,还望你平时多包容些。之前你生她气的时候,这丫头可是急坏了,如今看到你们夫妻解开了心结,消除了嫌隙,我这心里也是满心的欢喜。”
齐志昊当下手一顿,虽不情愿,碍于人前,但终是没说什么,任由陈氏将手搭在木嘉婉的手上。
当着众人的面,陈氏又对木嘉婉交代道“你犯了如此大错,齐家人能原谅你,你可得好好感谢他们,今后要好好孝顺公婆,做一个贤惠的妻子,把日子过好,你可听清楚了?”
木嘉婉明白,母亲说这些是为她好。她嘴角带着笑意朝齐志昊看了看,然后恭敬的对母亲应道“母亲说的话,女儿都清楚了,今后自当谨记在心。”
看到小两口之前闹得不愉快,眼下又和好了,对于这样的结果,木清礼是满意的。他原本以为欺婚一事,齐家的人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虽说对女儿的所作所为极为恼火,但终究血缘摆在那里,说出的重话,他未必真的能狠心放任不管,不然他今日也不会亲自上门来赔礼了。
齐都尉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准备留木家的人在这用晚膳的,便对木清礼说道“眼看晚膳时间将近,木兄难得过来,不如留下来一起吃过晚饭再回去。”
要放在之前,他一定欣然答应,与齐都尉把酒言谈,只是女儿做了这般丢人的事情,虽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这个节骨眼,木清礼又怎么好意思留在齐家用膳,此刻的他,巴不得早点离开为好,多待一刻,他只会觉得无颜面对齐家的人。
于是木清礼想也没想的摆摆手道“不了,府里还有许多事等着回去处理,就不在这里吃饭了。”
陈雪婧见状,眸光一闪,忙附和说“亲家的盛情,我们心领了,府上确实有一堆事情,实在不便久留,下次我和老爷再登门拜访。”
她明白木清礼不愿留下的原因,作为妻子,她理应帮他说话。
两人的推辞,齐都尉也不好再继续挽留,便随二人去了。
木嘉婉和齐志昊将人送至府外,直到父亲和母亲乘坐马车离开,木嘉婉这才面带微笑伸手准备去挽着齐志昊的胳膊,同他回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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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齐志昊却板着脸,硬生生的将她的手给推开了。
木嘉婉当场愣住,怔怔的看着齐志昊。
“齐哥哥,你不是说不再追究我之前做的糊涂事吗?怎么”
齐志昊声音淡道“我是说过不追究你之前之过,但要我彻底原谅你,一时半会做不到,希望你从这件事当中能好好反思己过。”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府,留下木嘉婉呆站在原地。
她目光瞬间充满了冷意,恨恨的看着齐志昊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酸苦无比。就在刚才,她以为齐志昊真的原谅了自己的行为,她还满心欢喜的想着两人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可面对他刚刚的冷漠,她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她别无他求,就是想拥有这个男人的真心,为何如此之难。
身旁的丫鬟采伏心知她这个时候心情肯定不好,贸然说话又怕招惹到她,跟随木嘉婉多年,采伏当然了解她的脾气,轻易惹不得的。但念头一转,她见自家小姐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总是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后她忍不住上前低声道“二小姐,外面起风了,在这里站久了感染了风寒可不好,依奴婢看姑爷只是一时气不过,过段日子就会好的,咱们还是先回屋吧。”
采伏随口一说的好心,却在木嘉婉听来有嘲讽的意思。
她恶狠狠地瞪了采伏一眼,语气冷道“你懂什么,齐哥哥的心思岂是你一个丫鬟能猜透的。”
木嘉婉言外之意,如果连一个丫鬟都能摸得透齐志昊的想法,那她这个当主子的岂不是连一个丫鬟都不如。
采伏听之,自知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吓得忙跪下认错“奴婢失言了,望二小姐恕罪。”
面对二小姐的阴晴不定,此刻采伏十分后悔方才说的话,说不定二小姐觉得她是自作聪明,早知如此,她还是闭嘴不说话为好。这下好了,千小心万小心,最后还是触到了二小姐的怒点。
“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里替二小姐您叫屈,您说您都这般低声下气道了歉,姑爷嘴上说算了,可对您的态度还是那样冷淡,他也不想想,您做的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他,姑爷怎么就不明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到这个,木嘉婉就来气,今日她可是放下自尊,又是在他父母面前磕头认错,又是对他百般讨好,长这么大,她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曾这般过,偏偏人家却压根不放在心上,丝毫不领情,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木嘉婉咬着牙道“明白?哼,他要是早明白我的心意,我就不会费尽心思做这些。不仅被父亲一顿狠骂,差点还”
说到这里,一时哽咽了。想到今日父亲抽鞭子的场景,她历历在目,挥之不去,要不是母亲留个心眼,事先吩咐丫鬟将祖母请过来,只怕她现在就会在父亲的鞭子下遍地鳞伤了。她料到父亲知道会生气,但没想到父亲会动用家法,为了所谓的面子,父亲对她还真是够狠心的。
想当初木笙歌把上门提亲的人都回绝了,父亲也只是恼火罢了,木笙歌惹他生气的次数还少吗?怎么没见他要动用家法,同样是骨肉至亲,为何表现出来的态度,差别会这么大,凭什么!她也是木家的小姐,是父亲的女儿,凭什么木笙歌就好端端的,而她,就要受父亲的责罚。
采伏擦了擦手心里冒出冷汗,想了想,安慰道“二小姐,您也别难过,兴许老爷这么做是想给齐家一个交代,好让您和姑爷早点和好。况且姑爷也说了,你们毕竟是夫妻,夫妻之间哪里有隔夜仇,说不定姑爷还需要一些时间缓解。奴婢觉着姑爷他看着不像绝情的人,二小姐眼下不是着急的时候,要不再等等看再说。”
木嘉婉仿佛想到了什么,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冷冷的继续说“你说的对,他确实不是绝情之人,可是那是在分人的情况下,他对木笙歌就十分好,唯独对我,恨不得刻意避之。不管我做什么,好像都无法打动他,而木笙歌却什么都不用做,他就巴巴的对人家好,恨不得掏心掏肺的。采伏,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如木笙歌?怎么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何齐哥哥他一眼都看不见呢。”
木嘉婉越说下去,心就越是痛,她这辈子好不容易真心喜欢一个人,为了这份喜欢,她做了父亲生平看不惯的事,从而惹了他不快,即便这样,她从未后悔过,如果重新来过,她还会是同样的选择。她难得的付出,以为会有同样的回报,谁知结果却让她心灰意冷。想到齐志昊方才无情推开她,漠然离开的画面,她咬了咬下唇,纵然她内心再如何强大,也是无法容忍的。
采伏趁机说道“二小姐您天生丽质,又有夫人事事为您周全,怎么会不如大小姐呢,依奴婢看,您也不必泄气,姑爷再对谁好,和他成亲的人是二小姐您,冲着这一点,您就已经赢了大小姐。既然如此,大小姐是掀不起什么浪来的,往后的日子还长,只要您不放弃,终有一天,姑爷的心是属于您的。”
采伏的话,好似给快要绝望的木嘉婉找到了希望,她眼睛亮道“你说的对,我才是齐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木笙歌什么都不是,我还有何好担心的。”
木嘉婉心想,齐志昊现在不待见,也不可能一辈子就不理她。只要这个人是在她身边的,那她便还有机会的。来日方长,她就不信自己连一个男人的心都得不到。
想到这里,木嘉婉慢慢平复了情绪,抬手让跪在地上的采伏起来,吩咐道“你去厨房准备点吃的送到我屋里,再让厨房备些给齐哥哥送去。”
采伏好忙应答了一声,便去了厨房。
采伏走后,木嘉婉也回屋去,她边走边想,这个时候她去找齐志昊,无疑是碰壁,自找没趣,还不如吃饱了再说。折腾了一天,她肚子也饿了,吃饱有了力气,她才能好好琢磨接下来的事。
最近,木嘉婉一直谨言慎行,每日按时去纳兰氏那里请安,借此重新赢得她的好感,好弥补以前的过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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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齐志昊,也不知怎的就突然忙了起来,说是忙,也不知是真忙,还是刻意躲着她。木嘉婉多次过去找他,要么被推拒,要么见了两句话不到又找了别的借口。
这一天木嘉婉亲自动手做了一碗糖蒸酥酪,这是齐志昊打小就喜欢吃的,她跟府里的厨娘学了好久才勉强会做。又让采伏帮她找了一身眼色较为鲜艳些的衣裳,精心打扮了一下,便兴高采烈的带着东西去见齐志昊,想着他见到会喜欢。
一进门,却见齐志昊正在屋里收拾东西,似乎是要出门。
木嘉婉心里一慌,忙问道“齐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齐志昊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继续收拾起来“过两天要去大都,先准备一些随身携带的衣物。”
听罢,木嘉婉的手一顿,齐志昊去大都一事,他居然都不告诉自己,如果今日不是她撞见,是不是等到人走了她才知道。她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快,甚至还有一些不安。
齐志昊见她站在那里,随口问“你过来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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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忙回过神,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桌子上,边打开边说“近日闲着无事,知道你爱吃糖蒸酥酪,特地跟府里的厨娘学了来,你快尝尝我做得味道如何?”
说话间,木嘉婉已经将东西摆放到桌上,等他过来品尝。
齐志昊的手微停了下来,略迟疑了一下,他甚至是有些惊讶,向来娇贵的木嘉婉居然会动手做这些,他下意识的拿眼瞧了瞧那碗冒着热气的糖蒸酥酪,一时间思绪纷乱。
他记得笙歌也曾给他做过糖蒸酥酪,当时他还嫌弃似的直说难吃,没有府里的厨娘做得好吃,当时笙歌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走到他很前将他手里的糖蒸酥酪夺了去,后来他才知道她为了这件事难过了好久,他想她第一次下厨,十分用心做的东西,就被自己那般的嫌弃,其实那碗糖蒸酥酪并没有那么难吃,他也后悔说出那些话。再后来笙歌的厨艺渐长,做得东西越来越好,只是再也没做过糖蒸酥酪了,不过,这都是好久的事情了
齐志昊慢慢收回思绪,看着木嘉婉言道“我不爱吃甜食,这碗糖蒸酥酪还是你带回去自己吃吧。”
木嘉婉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齐志昊,明明就是伺候他日常起居的奶娘告诉她的,说齐志昊小时候有一次和父亲到友人家做客,当时准备的菜肴中就有一道糖蒸酥酪,以至于回府后便念念不忘,府里的厨子做了好多好吃的,他偏偏一样都瞧不上,缠着母亲非要吃什么糖蒸酥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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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府里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他怎么会说不喜欢吃呢。
木嘉婉却不信,更不清楚她的长姐也曾做过同样的东西。
她错愕的看着齐志昊,说道“怎么会呢,府里的奶娘说这是你爱吃的,所以我才特地学了来,想着以后能常做给你吃。”
齐志昊一时沉默,不过片刻才缓缓道“小时候爱吃的,不代表现在就喜欢吃,人的口味慢慢会变得,所以你也不用花心思做这些。”
如果说吃东西的口味会改变,那么人呢,曾经的喜欢是否也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慢慢消失了。
木嘉婉当然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好方便拒绝自己。
看着自己花了心思做的东西就这么被拒绝了,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木嘉婉实在是不甘心,她堂堂一个千金小姐,都已经低声下气做到这份上了,还想要她怎样。
向来要强的她,哪里受得了齐志昊的这般冷漠,随即将糖蒸酥酪收入了食盒。面上却勉强道“嘉婉并不知道齐哥哥的口味已经变了,既然你不喜欢吃糖蒸酥酪,我带回去就是。”说着她目光落了那些将要收拾的衣物上,便走了上去,试图要帮他收拾的意思。
木嘉婉不动声色的问道“之前怎么没听齐哥哥你说起过要去大都,这次过去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听到他刚才说要去大都的时候,她的心里就跟扎了一根刺似的,她那个长姐可不就在大都。
从小被人伺候惯了的木嘉婉,对于收拾东西这种事情,似乎是不擅长的。
齐志昊看着她手忙脚乱,叠的衣服也实在是入不了眼,看来平时被陈氏宠溺的事事不沾手。便过去将她手里的衣服拿了过来,道“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顿了顿,才说,“听父亲说朝中有与他素来交好的友人向皇上推荐我进韩林院,后来得了皇上的应许,父亲便让我这几日准备一下动身去韩林院报到。”
木嘉婉一听,难隐心中的喜悦,能进韩林院,那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的地方,说不定以后便是成为阁老重臣以至地方官员的踏脚石。有多少人寒窗苦读数十年,为的就是能一举功成名就,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木嘉婉怒气全消,脸上无不洋溢着兴奋和激动,她欣喜的说“齐哥哥你说的这是真的吗?太好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一时间看对方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当初她除了喜欢齐志昊,更重要的是看中对方的才华,想着以后能有一番作为,如此,她也能跟着一荣俱荣。想不到她的愿望这么快就要实现了,看来她当初并没有选错,想到这里,木嘉婉不免有些得意,木笙歌做了将军府的儿媳又如何,有朝一日,她的齐哥哥必能成就一番大事,到时候她还不是跟着享受荣华富贵,要什么有什么。
齐志昊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炫耀的,相反,倒是木嘉婉的反应过于激动了些。
他将衣物放下,随口道“没什么的,若是没其他的事情,你就先回去吧,我这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这是要赶她走的意思
木嘉婉强忍住心中的怒气,笑着柔声道“既然齐哥哥有事要忙,嘉婉这就不打扰了,只不过这些琐事交由下人们收拾便是,齐哥哥大可不必亲自动手的。”
想到日后的荣耀与富贵,忍一时又算得了什么呢。
采伏见自家小姐这么快便回来了,低头时,手里还提着一食盒,就问她“怎么样,二小姐做的糖蒸酥酪,姑爷都吃了吗?”
木嘉婉将食盒随手往桌一放,待坐下后,看了一眼食盒,示意她打开看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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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伏领了会,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将食盒打开,却发现那碗糖蒸酥酪丝毫未动过,心中有些纳闷,于是问道“姑爷怎么一口都没吃?”
说这话时,采伏下意识的去看了看木嘉婉,她想,花了心思做出来的东西被人给退回来,以二小姐的脾气,肯定是要恼怒的,奇怪的是,她却觉得此刻二小姐的表情不像是在生气,反而是在惬喜。以她对木嘉婉的了解,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想不通的她,忍不住问道“二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姑爷不知道这糖蒸酥酪是您花了很多心思做的,他好歹也该尝一口……”
二小姐在这面可是抱了很大的希望。
是啊,采伏说的话无意间触动了木嘉婉,他连尝都不尝就叫她带回来,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可想而知,当时她是以怎样的勇气忍下了这份尴尬。
她闷哼了一声,道“他说口味变了,难不成我还硬叫他吃吗?”
采伏微愣了一下,明明是奶娘亲口说的,怎么就突然变了口味,连她一个丫鬟都知道这是搪塞的话,她不信二小姐听不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二小姐的反应却是让她琢磨不透。
采伏继续说“话虽如此,这毕竟是二小姐您亲手做的,姑爷这般辜负,您怎么看去都不生气?”
木嘉婉当然有不生气的理由了,想到齐志昊将要进韩林院一事,她心下除了一片欢喜,哪里还顾得生气。原先她还在为他的前程担忧,毕竟那位顾家大少爷的官位不低,想着以后见了木笙歌,都要低她一等,她心里就不舒服。不过眼下好了,进韩林院,那可是一份美差事,虽说没什么实权,倘若运用得当,说不定哪天得到皇的赏识,被重用了,将来也是不可小觑的,毕竟齐志昊不是一般人能比及的,要不然当初木笙歌也不会对他倾心。
木嘉婉唇边瞬时浮现出一丝笑意,不紧不慢的说道“生气?比起生气,有一件倒更让我高兴的事情。”
采伏听了,不明所以,不过看她的反应,仿佛真是什么好事,于是凑了凑身,好奇的问“二小姐,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这般高兴,不妨说出来让奴婢也听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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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看了看她,并没有反感,而是对采伏说道“齐哥哥过两天就要去大都,如果一切顺利便可去韩林院任职,你说这么好的事情,我怎能不高兴。”
采伏虽对官场的事情不大懂,但看木嘉婉的反应,仿佛进了韩林院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立马恭维道“这么说,那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不过奴婢却觉得还是二小姐您看人的眼光好,以姑爷的才能,在我们吴州都是出了名的,到了新的地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想来日后必有一番作为。”
几句话说的木嘉婉眉开眼笑,一时心花怒放,无疑是说中了她的心思。
采伏想了想,又问“不知姑爷此番前去是做什么的?可是个大官?比老爷的官还大吗?”
采伏对官位并不了解,她觉得能做大官就已经很厉害了。
采伏这么一问,木嘉婉挂在脸的笑容立马僵住,她倒是没问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差事,不过以之前那种情景,就算她有心想问,只怕会让齐志昊不耐烦。
采伏见木嘉婉忽然沉默了,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来,忙趁机说道“瞧奴婢糊涂了,以姑爷的才干,去了只会委以重用,自然不会委屈咱们姑爷的。奴婢想着,要不了多久,二小姐您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到时您可嫌奴婢做事笨手笨脚的。”
木嘉婉闻言,脸又恢复了笑容,她笑着说“你说得对,齐哥哥他才华横溢,能去韩林院,自然也是看重了他这一点。”说话间,目光无意落在那食盒面,她心想,不过就是一碗糖蒸酥酪罢了,比起日后的富贵,她忍一忍还是有必要的。
采伏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神情颇为忧虑的说道“只是这样一来,您就要和姑爷分离两地了,而且因为次的事,姑爷的气似乎还没完全消除,要是姑爷走了,二小姐您该如何亲近姑爷,把关系修补好?”
人在府的时候,同在一屋檐下,接触的机会多,如果人一旦离开齐家,岂不是要相隔两地,只怕更没什么机会了。而且现在木嘉婉可是不怎么受齐志昊待见的。
采伏的顾虑,正是木嘉婉的顾虑,但比起日后能带来的荣耀,她觉得有所付出也是必要的,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的,如果没机会见面,她便想办法找机会。
木嘉婉道“木致远前些天不是去了大都的青山书院读书去了,我们可以借去看望他时顺便去探望齐哥哥,毕竟我才是他的妻子,过去看他,嘘寒问暖也是正常一举。等他那里安稳了下来,我便再找个机会也过去。这样就不算相距两地了,不过眼下这种想法还是不要在他面前表露出为好,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等,等时机。”
木嘉婉心里很清楚,想要齐志昊完全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那是不可能的事,看得出,他最痛恨被人算计。
采伏听了这些话,有些诧异的看着木嘉婉,她忽然觉得自家小姐好像变了些,以前可能更多的应该说是任性霸道,而现在,似乎变得更有心机了。
采伏竖起大拇指,道“这办法可谓一举两得,一来可以借机和三少爷增进感情,二来姑爷那里也好有了理由,倒是个可行的法子。二小姐想的主意越来越好了,奴婢真是三生有幸,能跟到您这样的主子。”
采伏拍马屁的功夫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对木嘉婉甚为有用,懂得迎合主子的心思,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也难怪她平日里比别的丫鬟更为受宠些。
木嘉婉饶有深意的点头道“那就这么办了。”
两日后,齐志昊便动身去大都,对于他来说,出远门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所以已经习以为常,倒是纳兰氏送别时却是依依不舍,她眼中含泪的叮嘱了一番,便不再言语了,她怕自己说多了,就会舍不得儿子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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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都尉倒是比她看得开,便在一旁安慰她。而木嘉婉,目送齐志昊的马车离去,仿佛送别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希望。所以对比之下,她没有像纳兰氏那般的诸多不舍。
齐志昊去大都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笙歌的耳里,倒不是木致远告诉她的,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却是顾以澂,的确是出乎她意料的人。
她还记得,在顾以澂说完这个事后,当时笙歌看着他愣了许久。她不明白顾以澂为何要告诉她这个,是在试探她吗?看着顾以澂的表情却又不像。她只“奥”了一声,并没问缘由。
虽说齐志昊来到大都已有几日的时光,她却没有想要过去看望的冲动,不过这几日她的思绪烦乱,心情总是难以静不下来。
笙歌正想着这事,一时没留神,手里的锈针直接扎到了食指,吓得拾锦赶忙放下小棚,将她手里的针拿走,又找了药箱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姐,您是怎么了?这几日奴婢见您心不在焉的,可是有心事?”拾锦一边小心的给伤口涂药膏,一边关心的询问起来。
笙歌看着手指冒出的血珠子,喃喃低道“齐哥哥……他来了大都……”
拾锦闻言,手一顿,忙抬头看向笙歌,有些担心。
笙歌似乎意识到了,抿了抿嘴,微微笑了笑,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即便这样说了,拾锦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她想了想,问“齐二公子好端端的来大都做甚?小姐您是从哪里听来的?”
笙歌道“是顾以澂,是他告诉我的。”
拾锦听了十分的惊讶。
“听他说是朝中某位大臣举荐了齐哥哥,当今皇帝又爱惜人才,这才让他进韩林院当差,具体我也没细问,不过得先得面见当今皇帝再说。其实我觉得以齐哥哥的才华,如果参加个科举考试,也是不成问题的。”
笙歌了解齐志昊,他的志向不在官场,如果有这个意愿,或许早就去参加个科举考试,想来一定榜有名。栗子小说 m.lizi.tw只可惜他对这一方面兴趣不大,似乎更向往自由洒脱的生活。他会这么做,笙歌明白这当中与齐伯父有关,齐伯父一直希望他能在仕途有一番作为,好光耀门楣。
拾锦点头应答“也是,二公子才华横溢,在吴州都是出了名的,不是有句话说的好,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别的事情,“奴婢私下里听府里的人闲聊时说姑爷可是当年科举考试的状元,尤其殿试的表现连当今圣都大为赞叹,当时的风采盖过了其他人。”
“是吗?”笙歌语气平淡的低道,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讶来,仿佛在她看来,凭顾以澂的能力,能考取状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不苟言笑的顾以澂,私下里倒是没少惹府里的人讨论。
笙歌心想,既然是得了别人的推荐,如果想要顺利进翰林院当差,那么势必要先过了皇帝这一关。单单比才华的话,以齐志昊多年来的所学,她倒并不担心。只是他初来大都,又是第一次面见皇帝,她担心难免会在君王面前有所紧张,若是因此而失了态,可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拾锦本来还纳闷她这几日心神不一,心情烦乱,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想不到是为了齐二公子来大都的事。能有机会进翰林院,应是件高兴的事才对,但拾锦并未从笙歌的面容发现喜悦来。
拾锦处理好伤口后,犹豫的问道“齐二公子如果能进翰林院的话,是好事,大小姐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可是在顾虑什么?还是说……”后面的话便弱了下来,以至没了声音,其实拾锦本是想问大小姐有没有真的放下了对齐二公子的感情,还是说她所谓的放下只是表面的,实则心里还是很在乎他的。最后她没问出来,相比于齐二公子当初的绝情,她宁愿选择站在姑爷这边,虽然姑爷嘴不说,但她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大小姐好,至少在大小姐彷徨无助的时候,是姑爷陪在她身边,给了她温暖,也渐渐重新拾起了她的笑容,帮她解开心结。
笙歌听懂了拾锦话里的意思,也猜出了她那句未说完的话,齐志昊,对她而言,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多年的人,这份感情不是谁都可以代替得了的。在他面前,她总是小心翼翼的把对他的感情隐藏起来,可以说她隐藏的很好,好到他丝毫都未察觉到。等到多年,直到她觉得是时候了,好不容易大胆了一回,将多年深埋心中那份深深的爱意对他表露,再被他当面婉拒的时候,她才彻底醒悟,原来多年的喜欢不过是她一个人单相思罢了,对方压根就没有这个意思,她还满心欢喜的期待他的回应,到头不过是自己闹了一场笑话。
从那之后,她的心便冷到谷底,不再对感情抱有希望,亦或是她觉得不过是一份爱而不得的奢望,以为今生再也提不起任何的冲动。直到她遇到了顾以澂,这个人前看似一副冷冰冰的人,应该不会有过多的交集才是,可是说来也奇怪,一向不爱亲近于人的她,居然从一开始的小心试探、刻意抵触到后来愿意敞开心扉的去相信这个人,这大概便是所谓的信任吧。当然也不否认是一种慰藉,曾经她也怀疑过,随着后来的慢慢相处,她更愿意相信这就是所谓的一种信任,毫无防备的去相信这个人。
看着拾锦一脸一惑的表情,笙歌摇了摇头,慢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想问什么,与其说我放不下,倒不如说是担心。”
拾锦闻言,微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再次问道“奴婢愚钝,大小姐是在担心什么呢?”
笙歌随即说道“齐哥哥天生随性洒脱,之前又从未涉列官场,如果面见皇帝,难免有很多要注意的细节,身边又没个人提点,我担心他如果因一时紧张在殿前失了态,可如何是好?”
笙歌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君王的心思最是难猜,亦是难懂。栗子网
www.lizi.tw万一稍不注意,殿前言行有所不当,若是惹怒了皇帝,只怕此行便得不尝试了。
在笙歌心中,总觉得官场不太适合像齐志昊这样的人,毕竟官场上尔虞我诈,行色不一的人,防不胜防,不大是这种心思通透的人待的地方。奈何她以为的终究是她以为的,想不到最后齐志昊最后还是走上了官路,也难怪,他是个孝子,父亲的意愿,作为齐家独子的他不可能违背。必要的时候学会放弃一些他所谓的坚持,只怕他也会点头答应。就像当初娶木嘉婉一样,即便他不喜欢这个人,为了所谓的担当和责任,最后他不得不应了这门亲事。
拾锦没想到她是出于关心,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如何倒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大小姐放下了,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看到她似乎很担心的样子,拾锦也免不了替她着急起来,她低眉思索了一会,忽然眼前一亮,拍手道“大小姐,您不如去找姑爷帮忙,想当初姑爷也是这么过来的,如今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找他再合适不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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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的话无意间提醒了笙歌,确实,找他的话倒不失为一种可行的办法,只是她迟疑了片刻,才道“你说的倒也是个法子,只不过齐哥哥与他非亲非故的,他愿意出手帮这个忙吗?”
齐哥哥来大都一事,还是他主动说起的。
拾锦想也不想的答道“姑爷向来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无端出手帮个无关的人,若是旁人,姑爷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奴婢觉要是换成大小姐您开口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没准就答应了。”
“何以见得?”笙歌问,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大面子会让顾以澂去帮齐志昊,相反,她甚至认为他应该不会出手帮这个忙,现在她都开始怀疑当初顾以澂为何要告诉她齐志昊来大都一事,是在试探她吗?不排除也有这个可能,对于她和齐志昊之间,或许他应该是知道了点什么,虽然只是心中的猜测,不过还是有几分笃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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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理了理思绪,回答道“大小姐嫁到府上已有段日子了,虽说一开始姑爷做的事确实过分了些,撇开那些,不知道大小姐您有没有发现,姑爷好像越来越关心您了。就好比院子里的那两颗红梅,正常人都不会做出拔梅之举,如果单纯只是为了一时的乐趣,又何苦费心思找来有名的花匠。还有二夫人的事,姑爷向来不爱多管闲事,若是对您无动于衷的话,又怎么会出手帮您,因为姑爷的出面,二夫人这才有了顾及。还有后来的很多事情,奴婢就不一一列举了,想必大小姐您心里都是清楚的,连奴婢都能看出姑爷的心思,以大小姐您的聪明,又怎会看不明白。所以,奴婢这么说,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放眼顾府上下,姑爷是最适合的人选,也是愿意帮您的,小姐您若是担心齐二公子,有此打算的话,不妨一试,看看奴婢说的有没有错。”
拾锦的一番话一时间触动了笙歌,其实她自己也有这个念头,只是很快又被她否决了。听了拾锦说的话后,不管怎样,她决定去试试,也正好探一探他的口风。
笙歌点点头“顾以澂这个时辰应该在书房,我这便过去。”
如果真像拾锦说的,他愿意帮这个忙,他她会心存感激,如果不是,那她也没有强人所难的必要。
笙歌去找顾以澂的路上,内心总有些莫名的顾虑萦绕于心头。脑海中甚至闪出奇怪的念头来,她的顾虑居然是来自顾以澂,怕他会为了齐志昊的事有所误会。
到了书房,笙歌站在门口看到顾以澂正埋头处理事情,并没有立刻进去,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顾以澂发现了她,并喊了她进去。
顾以澂放下手里的事情,起身走到了她面前,瞥见了她被针扎破的手指,不等问话,忙将她的手拿过去仔细瞧了瞧,问“怎么弄得?”温和的声音中又充满了心疼。
不过是被针扎了一下,顾以澂这般大惊小怪,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她随即抽回了手,满不在乎的回道“做女红的时候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拾锦已经替我上了药,没什么的。”
笙歌虽然这么解释,顾以澂却半信半疑,她做女红的手艺一向娴熟,如果单单只是被针扎了一下,出于本能的反应,针孔应该很小才对,可明明手指上的这个针孔却扎得有些深,他觉得应该在当事人未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扎的。
顾以澂也没点破,而是问道“你今日过来是?”
如果专程过来看他的,他一定会很高兴,可事实上,他明白并不是如此。他觉得她更像是有事来找的,一个从不轻易开口找人的人,想必这件事对她来说一定十分的重要。
笙歌也不拐弯,或是绕圈子,想到拾锦说的话,直接同他说道“之前你告诉我说齐志昊来了大都的事,想必这几日便要过去面见皇帝,他初来乍到,难免有些地方不大懂,你常与皇上接触,又深得皇上的器重,我想着如果可以的话,你能给他提点提点,免得他有不周到的地方,冒犯了当今圣上。你看,可否?”
她终是说了出来。
原以为顾以澂要想一会,谁想,就在她刚说完话后,顾以澂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她,比她想象中的要容易的多。看来,拾锦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笙歌有些惊讶,问他道“你就这么答应了,也不问问缘由?”
顾以澂笑了笑,说“夫人难得开口找我帮忙,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既是你开的口,我自当尽力把这件事做好,也好不辜负夫人之所托,至于夫人你说的缘由,此话怎讲?”
顾以澂这么一问,笙歌反而有些发懵,她没想到顾以澂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以致于连她自己都不大确定,才问了那样的问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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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既然答应下来,那么她也就不打算解释这个问题,有时候解释多了,往往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她随口道“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你答应的太快,有些出乎意料罢了。”
这话一出,她便立马后悔起来了,她这不是不打自招的认为他不会答应吗。她暗自叹了一口气,她一直觉得自己遇事沉稳,但是在顾以澂面前,她反而会显得局促不安,好像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看透了似的。
不过顾以澂能答应帮忙,她还是十分高兴的,至少有顾以澂在,齐志昊此次去面见圣的胜算多少会有把握些。
她正暗自为这件事松了口气时,顾以澂却在这个时候凑过来轻声说道“什么时候你也能为我担心?”
如此近距离的逼近,笙歌一时慌的连连后退了几步,她平复了一下心绪,笑着说道“大少爷说笑了,像你这样处事不惊,遇事运筹帷幄的人,怎么会要人担心呢。”肯定是让别人担心的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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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顾以澂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怎么看也不像他的风格。
随后,顾以澂淡淡的一笑,说“没想到我在夫人心中是这样的人,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那个妹夫做事稳重,是见过场面的人,当今圣又爱惜人才,如果他真有过人本领,此番觐见正常表现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他特意说了妹夫。
话音刚落定,笙歌便道“这个你放心,他自幼饱读圣贤书,从小就常得教书先生夸赞,以他的才华,在吴州只怕没几个能比及的,这一点,我倒是有信心的。”
笙歌自顾的说话,却没留意到此刻顾以澂微样的神情,可能她很少这般夸别人吧。原本他听说此事的时候,想着要不要告诉她,犹豫了再三,最后还是说了出来,除了他不想瞒她之外,也想弄清楚一件事。
那次在木家,当笙歌看齐志昊的神情与别人有所不同时,他就明白两人不寻常的关系,直到后来他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如果一开始他先认识了她,那该有多好,可惜他终究是比齐志昊晚了一步。想到这些,慢慢地,他心底有些失落。
笙歌见他神情微沉,一时沉默,半晌都没有说话,看去有些不大对劲,她不明所以的问道“你怎么了?”
顾以澂回了回神,故作轻松的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羡慕起别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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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闻言,微怔了怔,很难想象这话居然会从他口中说出来,像他这样一个生来就是显赫人家,自身又得老天眷顾的人,可谓吃穿不愁,官运亨通,向来只有让别人羡慕的份,怎么会也有羡慕别人的时候。
笙歌显然是不信,只当他是玩笑之说,也并未在意。而是随口问道“这倒是头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不知何人如此有幸,能让你羡慕的。”
顾以澂只笑笑,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当天下午,笙歌落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之后,便拿出未完工的小绷,继续绣起来,整个人看去也比之前专注了许多。
拾锦见她眉头舒展了许多,人也好轻了一般,不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来找姑爷帮忙的事,应该是成了。她就说嘛,只要是大小姐开口替的,姑爷准答应,这次就是最好的证明。
拾锦凑到笙歌跟前,轻声说道“奴婢方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姑爷出门去了。”
笙歌“嗯”了一声,轻点了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拾锦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又问道“大小姐您知道姑爷是为何出门?”说着,她忽然眼前一亮,随问道,“可是去找齐二公子的?”
这个拾锦果然一点就通,不愧在她身边待了多年。
笙歌道“你说的没错,我过去找他帮忙,没想到他想也不想的便一口答应了,这个时候出门,自然是去找齐哥哥去了,想来是有些细节要告诉他吧。这样也好,有了顾以澂的帮忙,他面见皇帝多少把握大些,说不定很快便能进翰林院了。”
看着小姐嘴角挂着笑意,而不是之前的满面愁容,拾锦笑着说“大小姐,奴婢说的没错吧,您说的事,姑爷准不会拒绝的,这下子也能安心了。”
眼下,倒是能稍微放下心来,只是脑海里总是想起顾以澂说的那些奇怪的话,惹得她思绪烦乱,她便把这些说给了拾锦听。
谁知,拾锦听后却与她的反应不同,拾锦笑答“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奴婢与小姐的想法不一样,姑爷之所以会行为反常,唯一的解释就是咱姑爷貌似是吃醋了。”
大小姐这般关心齐二公子,任凭那个男子见了,心里总是不舒服的,姑爷毕竟是个人,不是神,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关心别的男子,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你别胡说,他可不是这种的人。”笙歌随即放下小绷,推了推拾锦,一副不信的样子。
拾锦凑了凑身,又道“小姐,拾锦虽不大懂男女之事,可姑爷毕竟是个男人,以他对小姐您的心意,奴婢觉得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只是奴婢担心齐二公子的事会不会影响了你和姑爷。”转念一想,又给否定了,“姑爷他不是小气之人,应该不会为了这种事就误会小姐您。”
笙歌静静的听完拾锦说的这些话,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有些话提醒了他。难怪顾以澂今日会在她面前说出那样奇怪的话,都怪她一心专注齐志昊的事情,反而没有留意他这些微样的变化,倒是她疏忽了。
如果真如拾锦所言,那么可想而知顾以澂此刻的心情了。又换言之,他主动告诉自己齐志昊的事,或许真的只为试探她的心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要是如此,等顾以澂回来后,那她是否该去解释一下这件事,还是搁置不管?
这次过来,齐志昊只带了两个随从,来到大都后,便在父亲的友人安排的住处歇脚,等到面见了皇,一切落定后,他才去翰林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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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找到了齐志昊落脚的地方,当齐志昊打开门,见到出现在门口的顾以澂时,吃惊过后,便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将人请进了屋。
随从奉了茶,便轻轻将门掩,退了出去,留二人在屋里说话。
对于顾以澂的不请自来,齐志昊心中是存有疑惑的,他与此人除了在木家的那次见面,私下里并无往来,可谓没什么交情可言,这次突然出现在这里,实在有些摸不透此行究竟因何而来。
齐志昊揭开茶盏,只徐徐的吹着气,也不着急去喝茶,他看着顾以澂说道“不知顾大少爷是怎么知道我来了大都?又是如何知道我住在这里的?”说完,他下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问得有些多余了,以顾以澂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想知道他的行踪并不是难事。
不等顾以澂开口,齐志昊笑而道“倒是我糊涂了,只是眼下我有一事不明,顾少爷突然来此,不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哪里是他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应了一个人的请求来于此,帮忙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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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缓缓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悠悠的抿了口茶,才道“确实是有事过来找你,不过不是我找你有事,而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齐志昊听罢手一顿,茶杯的水差点因端得不稳而险些洒落下来,他顾不得去喝茶,忙将茶盏合,将茶杯放于一边向顾以澂询问道,“不知顾少爷是受何人之拖,又是为了什么事而来?”虽是这么问,但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与笙歌有关,除了她,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请得动当今皇帝身边的红人,将军府的独子顾以澂。
顾以澂随即也放下了茶杯,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依齐公子看,我是受何人之托来这里的?”
齐志昊的手握了握,深深的吸了口气,过了片刻后,喃喃说道“是笙歌让你过来的,对吧?”
其实他心里早就猜到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罢了,想到当初他绝情的拒绝了她的心意时,心里便是一阵酸苦,到底还是当时懵懂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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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该有多好,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定不是会再重复以前的路子,也不会再轻易松手。只可惜,时光不会倒流,他们也再无可能回到过去了。
顾以澂脸虽挂着笑意,但他明白那也是带着酸涩的笑,看似对一切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如何的感受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不过。略沉吟了片刻,顾以澂才道“看来被二公子你猜到了,没错,确实是我家夫人让我过来的,之前她听说你要去面见当今圣,担心你初来此地,难免有不清楚的细节地方,要我过来与你交代一下,好能顺利过了圣这一关进翰林院。毕竟你我都十分清楚翰林院的重要性,虽说有朝中大臣的举荐,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翰林院的,倘若过不了皇这一关,那么之前的诸多努力也是枉然。”
顾以澂将其中的关键说明清楚,好让齐志昊明白此次觐见圣的重要。
齐志昊眼下确实有问题要问顾以澂,倒没有立马询问他要是见了皇帝需要注意哪些细节,仿佛这些在他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他在意的是别的事情。
他问道“从次木家一别,已有些日子没见到笙歌,她在顾家是否一切安好?对了,眼看天发变得越来越冷了,你可要多做些取暖措施,笙歌她从小就容易怕冷。”说完,齐志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来,便一时没往下说了。如今笙歌已经是嫁到顾家,是顾以澂的夫人,当着他的面,他不该说些,更不该在顾以澂面前说这些话的。
想到这里,齐志昊忙话锋一转道“笙歌如今有顾少爷在身边照顾,自然事事都会为她周全的,方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吧。”
而事实,齐志昊所说的这些,顾以澂早早便命人准备去了,次他见天气转凉,便吩咐府里妈妈准备了一床新被子送去了笙歌那里,想着她夜晚盖着也能暖和些,不至于夜里冷了。谁曾想,才送去没几日,她却将其带去了木致远那里。之前他从木家打听到她并不待见这个弟弟,甚至刻意疏远木致远,没想到原来是刀子嘴豆腐心肠。怪不得木致远愿意与她亲近,想来这也是有依据的。换成是他,他也会想着法子亲近她,而且现在他也在努力着。
顾以澂随即说道“二公子和笙歌自小相识,听人说,这些年来没少得你的关心和照顾,想来与你感情甚好。不过你只管放心,笙歌既已是我的夫人,我自当护她周全,这辈子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齐志昊听后,怔了怔,最后轻声道“如此,那样最好。”
说了这么多,也该是说正事的时候,顾以澂便道“我今日既然受了笙歌所托,那我便和你说说这当中应该要注意哪些细节,如果你能顺利得到皇的认可,我想笙歌肯定会很高兴的。”
顾以澂正要对他嘱托时,齐志昊却摆手道“替我谢谢她的好意,当然也感谢顾少爷你特地过来一趟,只是既然面见皇,无非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资格进翰林院,而我自己也想看看自己的实力,若是得了顾少爷的从旁帮助,那对于我来说这场面见便没了任何意义可言,所以顾少爷和笙歌的好意,我只好心领了。”
听完这番话,顾以澂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太一样,多出了几分欣赏来。他果然是没有看错对方。
顾以澂笑笑,不紧不慢的说道“看来我我这趟是白来了,既然你想靠自己的实力,那我便只好尊重你的意见。”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顾以澂便告辞离开了,只是心里却有股难以言语的压力,他心里暗道,齐志昊这个人,不可小觑。
顾以澂从齐志昊那里离开后,并未直接回顾府,先让流云回了府,而他自己则是去了当年花灯会和笙歌初识的地方。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站在湖边,冷风呼呼的吹着,湖面泛起阵阵涟漪,算算,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大概从他知道笙歌便是花灯会相遇的那女子起。以前他只能来这里睹物思人,谁想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就在他身边。
他以为和她成了亲,便可以和她厮守一生,但在木家她看齐志昊的眼神,他才知道原来她一直以来不愿敞开心扉是因为心里有了人。他顾以澂何曾遇到伤脑的事情,即便有,他最后都可以摆平。所以只要自己不放弃,终有一天会感动她。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两个人的心应该是慢慢靠近了,当她为了齐志昊的事情过来找他帮忙的时候,面强装着答应,但心里的酸涩只怕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或许,那个人,还没有彻底从她心里抹掉吧。
在湖边站久了,手不自觉的凉了起来,即便是这样,也比不心里的那股冷意,只怕他这次遇到的是有史以来最棘手的问题……
当笙歌听素织说看到流云回了府,她想当然的认为顾以澂也回来了,不过心底还是有些惊讶的。栗子网
www.lizi.tw她没想到顾以澂的办事效率会如此的快,才一会的功夫难道就交代清楚了吗?还是说未曾见到齐志昊,想到这里,笙歌便再也坐不住了,片刻不到,人已经来到了顾以澂的屋里,打算当面问问他情况。谁知,却发现只有流云一人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大少爷人呢?”她问。
流云行了礼,恭敬的回答道“回少夫人,少爷只让我先回府,自己并没有回来。”
笙歌手一紧,心中顿时生疑,过了片刻,她缓缓向流云打听道“大少爷这次是去见齐家二公子的吧?怎么样,你们见到人了吗?”
流云点头应道“见到人了。”
笙歌随也点头,又问道“那你们是如何找到的人?现下齐家的那位二公子又是住在何处?你可都清楚?”
齐志昊来大都的事,他原以为木致远也是知晓的,当他来府找自己求证时,她才反应过来,齐志昊此番过来,事先并没有告诉木致远,可以说,她那个弟弟并不知情。后来她细想了一下,可能齐志昊应该是别的理由吧,不然以他和木致远的关系,不可能不告诉他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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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虽然心中纳闷少夫人为何一个劲问他齐家二公子的事情,但主子毕竟是主子,他也不好冒昧询问,只好将自己所知道一一如实禀告“大少爷一向最有办法,大都虽大,想要找一个人,对少爷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少爷有他的办法。也请少夫人放心,奴才在木家见过齐二公子,大少爷此番去见的人确实是他本人。”
听到这里,笙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话有些多余了。也对,以顾以澂的能力,想在大都找到一个人的确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笙歌放心的稍稍松了一口气,既然是见到人了,那么应该是讲清楚了吧。
于是,笙歌便说起了顾以澂“你可知大少爷去了哪里?”
她并不知道顾以澂这个时候去了哪里?也不清楚他为何让流云独自回来,自己却迟迟不归。
流云想了想,为难道“大少爷没说,奴才也并不清楚。不过少夫人也不必担心,大少爷向来做事有分寸,兴许是有别的什么事吧,说不定过会就回来了。”
顾以澂并未对他言及行踪,不过他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地方来,不过大少爷已经很久没有去那里了,正要开口言明时,猛然想起了什么来,话到嘴巴又打住了。
他想,如果大少爷真是去了那个地方,那他就更不应该告诉少夫人。而且今天他感觉大少爷心情似乎不太好,好像有心事一样,大概是去了那里散散心了吧。
笙歌看到流云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有些疑惑,感觉可能是有事瞒她,她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是陪大少爷一块过去的,你知道他们都说些什么了吗?相谈可甚欢?”
流云并不知道笙歌已经开始有所怀疑,既然他不能把心中的猜想告诉少夫人,但关于大少爷的事,他觉得有必要一说。不管大少爷去去哪里,他觉得大少爷对少夫人的心意错不了。不然以大少爷的为人,他不会去见齐家的那位二公子,更不会做这种人家并不领情的事。
流云回道“当时奴才在外面侯着,至于两人在屋里说了什么话,流云并不清楚。不过大少爷今日看去似乎心情不太好……”
笙歌闻言微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流云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待缓过神来,她才细想这件事来。她从未想过顾以澂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她喜欢这个在自己面前云淡风轻的样子,很难想象出他也会有心事,也会因为一件事情心烦。
可是他为什么会心烦,是为了他的仕途,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对于这些,她又觉得不太像,他不像是为这种事情担心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忽然间她眼前一亮,难不成他是因为她担心齐志昊的事情,她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些奇怪的话,拾锦说他是吃醋了。很难想象,他那样一个处事不惊的人,又怎么会被这种事牵绊。想到这里,笙歌有些不确定了。
这时,流云想到大少爷每回去那个地方,都会待好一会才离开,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估摸人回府的话还要有一会。
他道“少夫人要不先回去,等大少爷回来了,我再去通报您,如何?”
流云的话一下子把笙歌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回了回神,点头道“也好,大少爷要是回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流云赶忙应答了一声,然后便目送着笙歌离开了。
直到把人送离开,流云才收回目光,不由地叹了叹气,看了看时辰,心想,也不知主子什么时候回来,今日少夫人亲自过来,只可惜大少爷却不在。
顾以澂一直到了傍晚才回的府,流云见自家主子回来,便将笙歌过来找他的事向顾以澂回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顾以澂用温水洗了洗手,边擦手边问“笙歌过来可说什么了?”
流云回道“主要是问了齐家那位二公子的事情,还有……”说到这里,声音一时弱了下来。
顾以澂微皱了皱眉,放下把手的毛巾,道“还有什么?”
难不成在她心里就只有齐志昊吗?
流云一咬牙,忙跪了下来,交代道“大少爷恕罪,流云见您今日心情不太好,犹豫之下便将这事与少夫人说了。”
闻言,顾以澂蹙眉,语气颇为责怪道“谁让你跟她说这些了?你现在的胆子,我看是越来越大了。”
流云心里一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顾以澂的眼神,他低声解释说“大少爷心情不好,流云想着少夫人知道了能多关心关心您,兴许您的心情能好些。”
连流云都看出了他心情不好,也不知道那丫头有没有发现,还是说她一心在齐志昊身,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情绪。也是,从小就有的感情,他怎能比得过。
顾以澂明白流云这么做,无非是为了他好,既事是为他着想,他又如何忍心责怪他。栗子小说 m.lizi.tw做都做了,不是他责怪几句就能挽回的。
顾以澂抬手道“罢了,你起来吧。”
流云起身,想起了什么事来,便将笙歌之前的交代说给顾以澂听,流云轻声道“大少爷,想来少夫人那边还在等着回话,要不流云现在就过去通传一声?”
流云见顾以澂没有说话,以为主子是默许了,心中一喜,便准备去请少夫人过来。谁知,刚打算过去,便被笙歌摆手阻拦道“不用了,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别让她来回折腾了,况且忙了一天,我也有些累了,等会过去告知一声即可,就说我已歇下了。”
流云听完这些话,一脸错愕的看着顾以澂,他心想,大少爷这是怎么了,以往要是听到少夫人能过来,可不是现在这样的反应,他总觉得不该是如此的平静,平静的太不寻常了。
不过既然是主子的吩咐,流云也不好说什么,随应答道“是,少爷放心,少夫人那里,流云知道该怎么说。”
顾以澂点了点头,便让流云退下,今日在湖边站了许久,他只觉得头微微有些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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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想到大少爷还没用晚膳,打算准备些吃的过来“少爷,要不我去厨房给您备些吃的过来,你这一晚都没吃东西呢。”
顾以澂一直到了傍晚才回的府,流云见自家主子回来,便将笙歌过来找他的事向顾以澂回禀了。
顾以澂用温水洗了洗手,边擦手边问“笙歌过来可说什么了?”
流云回道“主要是问了齐家那位二公子的事情,还有……”说到这里,声音一时弱了下来。
顾以澂微皱了皱眉,放下把手的毛巾,道“还有什么?”
难不成在她心里就只有齐志昊吗?
流云一咬牙,忙跪了下来,交代道“大少爷恕罪,流云见您今日心情不太好,犹豫之下便将这事与少夫人说了。”
闻言,顾以澂蹙眉,语气颇为责怪道“谁让你跟她说这些了?你现在的胆子,我看是越来越大了。”
流云心里一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顾以澂的眼神,他低声解释说“大少爷心情不好,流云想着少夫人知道了能多关心关心您,兴许您的心情能好些。”
连流云都看出了他心情不好,也不知道那丫头有没有发现,还是说她一心在齐志昊身,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情绪。也是,从小就有的感情,他怎能比得过。
顾以澂明白流云这么做,无非是为了他好,既事是为他着想,他又如何忍心责怪他。做都做了,不是他责怪几句就能挽回的。
顾以澂抬手道“罢了,你起来吧。”
流云起身,想起了什么事来,便将笙歌之前的交代说给顾以澂听,流云轻声道“大少爷,想来少夫人那边还在等着回话,要不流云现在就过去通传一声?”
流云见顾以澂没有说话,以为主子是默许了,心中一喜,便准备去请少夫人过来。谁知,刚打算过去,便被笙歌摆手阻拦道“不用了,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别让她来回折腾了,况且忙了一天,我也有些累了,等会过去告知一声即可,就说我已歇下了。”
流云听完这些话,一脸错愕的看着顾以澂,他心想,大少爷这是怎么了,以往要是听到少夫人能过来,可不是现在这样的反应,他总觉得不该是如此的平静,平静的太不寻常了。
不过既然是主子的吩咐,流云也不好说什么,随应答道“是,少爷放心,少夫人那里,流云知道该怎么说。”
顾以澂点了点头,便让流云退下,今日在湖边站了许久,他只觉得头微微有些痛。
流云想到大少爷还没用晚膳,打算准备些吃的过来“少爷,要不我去厨房给您备些吃的过来,你这一晚都没吃东西呢。”
顾以澂眼下却丝毫没有胃口,他“不用了,你先退下吧,我有些累了,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过来了。”
“是。”流云应道恭敬的行了礼,便退出了屋子。
流云想着少夫人那边兴许还在等着他过去回话,眼看外面天渐渐暗沉了下来,便也顾不得多做停留,提步就走。
笙歌看流云迟迟不来心里不免有些,手不自觉的的握了握。一旁的拾锦看她不时的往外面张望,忍不住说道“大小姐,您可是在担心姑爷?要不奴婢陪您过去看看?”
都这么晚了,姑爷按说也该回来了。
笙歌却故作淡定的说道“谁说我是在担心他的,我只是想等他回来,当面问问他齐哥哥的事情,有没有办妥?”
拾锦听了,忍不住一笑道“是是是,大小姐说的是。是奴婢误会了,不过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姑爷这个时候估摸应该回来了,说不定流云正在赶来的路呢。”
笙歌听了,自然也是认为如此的。
翌日,拾锦和素织过来给笙歌洗漱时,推开门发现她靠在榻上安睡,身上还是昨天穿的那身衣裳,拾锦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望向素织,那眼神似乎在问她大小姐该不会在榻上睡了一夜吧?
两人的动作很轻,熟睡的笙歌还是被惊醒了,也难怪,她睡觉本来就很轻,一点声响就容易吵醒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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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从榻上起来,揉了揉双眼,看着眼前的两个丫鬟。
拾锦走上前,握了握她的手,发现手有些冰凉,她深深倒吸了一口气,忙放在手心里捂了捂,心疼道“大小姐,昨晚您该不会在这榻上过了一夜吧?”
窗户半掩着,昨晚又有风,在榻上待了一夜,拾锦实在是难以想象。怪不得手都是冰凉的,在这种情况下睡了一夜,不冷才怪。
笙歌也没想到这一夜自己是这么过来的,她记得昨晚坐着想事情,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拾锦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冰凉的。
这时,素织也过来,帮着捂着另一只手,还顺带拿了件厚实的衣服过来披在她身上。
看着两个丫鬟这般心疼于她,笙歌一时动容,语带笑意的说“没什么的,眼下还未完全步入冬季,不过是在这里睡了一夜,不碍事的,你们也不要担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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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不担心呢,大小姐的身子本来就弱,经不得风吹,昨夜又是在这种情况下睡了一夜,这身子怎么受得住。
想到这里,拾锦心下十分的自责“都怪奴婢,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大小姐您,留您一个人在屋里,要是您为此受了凉感了风寒,可如何是好。不行,奴婢不放心,还是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才行。”
拾锦正要出门去请大夫,笙歌见状,立马拉住了她。
笙歌言道“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着呢,哪有你说得弱不禁风,你就这么去了,府里的人还以为你家小姐身子有多娇贵似的,你难道是想所有人都这么想吗?”
“当然不是。”拾锦立马回道,“小姐可不是这样的人,这一点奴婢心里很清楚。”
拾锦自懂事起就跟着大小姐,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小姐的为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小姐真心待她们这些下人,在她们面前,也从来不摆大小姐的架子,能力所能及的事,她都会亲自动手,哪像二小姐,除了仗势欺人,还喜欢在人前显摆,好显出她这个二小姐有多厉害似的。栗子网
www.lizi.tw比起二小姐,大小姐不知好多少倍,才不是什么娇贵的人。
笙歌嘴边扬起一抹笑容,缓缓说道“你是我的人,心自然是向着我的,可别人并不如你这般想。如果你家小姐连这点冷风都受不住,那是不是太没用了。”
“可是小姐……”拾锦不放心,还想说点什么,被笙歌投过来的一个眼神给闭了口。
“别可是了,你若再婆婆妈妈的,只怕顺带着连素织也要跟你一样了,我可不想一下子应对两个人麻烦。”
这话一出,最先不好意思低下头的是素织,她声音低低的说“小姐,奴婢不是麻烦。”
话音刚落定,拾锦随即也不好意思抿了抿嘴。
笙歌摸了摸素织的脑袋瓜,又拍了拍拾锦的肩膀,继续道,“好了,你们瞧,我这不是好好的,时候不早了,快扶我起来洗漱,等会还要过去给大夫人请安呢。”
两个同声应答了一声,素织便去准备热水来,拾锦则将笙歌扶到妆台瞧前坐下。
拾锦一边梳着发髻,一边犹豫的问道“小姐真不去找姑爷当面问问清楚了吗?”
笙歌闻言,心中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她开口慢声道“先帮我梳妆吧,等会该误了请安的时辰了。”
拾锦点头应答,继续帮她梳妆,这时素织端着水过来了。
等洗漱好,笙歌又将身上的衣裳换下,重新选了一身衣裳穿上。
她到韵云居的时候,张氏正在屋里和丫鬟做女红。
笙歌进了屋,紫竹和若秋恭敬的向她行了礼,便去准备茶点过来。
笙歌向张氏请了安后,张氏面带微笑的招手让她到身边坐下。
笙歌点头应答,等坐下之后,她仔细瞧了瞧张氏手里做的东西,看着像一对护膝。
看着尺寸,不像张氏用的,笙歌心中不由地生疑起来,好端端的做这个有什么用呢?
就在她暗自思忖之时,张氏似乎看出了点什么,笑着说“我做的是一对护膝,是给将军用的,眼看着快要入冬了,天也越来越冷了,正好能用得着。”
见张氏目光温和看着手里的护膝,笙歌心想难怪二人如此恩爱,连姚氏都要嫉妒。
笙歌想了想,问“母亲每年都要做护膝给父亲吗?”
张氏看着她,嘴角淡淡笑着点了点头。这时紫竹过来奉茶点,随即解释说“将军一到冷天,腿就容易犯痛,那是常年征战沙场落下的病根,每年入冬之前,夫人总要事先做好护膝,将军怕夫人做这些辛苦,还要拿以前做的来用,夫人却不给,夫人说新做的护膝更暖和,给将军御寒的效果也更有效果些。”
每年都做?算算这些年应该做了不少护膝了。这份坚持,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难怪府里的人说大将军和将军夫人的感情伉俪情深,倒是真的。
紫竹说完话,便和若秋退到一边侯着。
笙歌温和道“母亲和父亲的感情真好!”说完随将旁边放的一只做好的护膝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眼神露出一丝惊讶来,上面的竹叶花纹也甚是好看。
笙歌忍不住赞道“想不到母亲的女红手艺也好。”
张氏笑言道“未出嫁前,母亲就让我学习女红,这么多年过去了,手法倒不如年轻的时候熟练了,当然也比不得笙歌绣艺精湛。”
张氏虽是自谦之话,但说的却也是事实,笙歌的绣艺精湛,的确没几个能比及得上的。
她能有这般手艺,说来得归功于自己的母亲。要知道当年苏家大小姐苏瑾秋的女红,可堪称一绝,轰动一时。
张氏见笙歌神情低落,随停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温和的说“你这孩子,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我的话让你想起了什么事情?”
笙歌忙敛了神色,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想到了过世的母亲,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一时有所感触而已,倒不是因为母亲您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张氏闻言,却顿了一下,便放下手里未完工的护膝,握着笙歌的手,说道“我听你外祖母说起过,说你母亲在你四岁的时候便走了。”当初选定这个儿媳妇的时候,张氏事先是做了一番了解的,所以关于笙歌的事情,张氏大概是了解的。也正因为如此,张氏对她反而多了一份欣赏。
“这些年,你一定很想你的母亲吧,想必也过得十分辛苦。”语气里颇生出几分心疼来。
张氏的话说到了笙歌的心上,失去了一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她怎能不想,只是光想有什么用呢,人已经回不来了,而她永远失去了母亲。
笙歌自知在张氏面前不能失了态,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缓了缓心绪,回道“要说不想,那是自欺欺人,刚走的那会,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似的,一个人傻坐在母亲生前亲手种下的两颗梅树下,一坐就是一整天,任谁叫都没用……”说到这里,笙歌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不过这些年慢慢的倒也习惯了,只是偶尔想起她时,心里还是会难受。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的一席话,听得张氏心中颇感触动,看着笙歌的眼神也不自觉间心疼起来。
在孩子四岁时,正值青春芳华,就这样撒手离开了人世,这般年纪轻轻的,不禁让人觉得可惜。
张氏挪动了嘴角,喃喃的说道“你母亲还正是大好时光之时,想不到年纪轻轻的就走了。”
笙歌心有感触道“如果母亲不是为了帮着父亲操持木家,落下了一身的病根,也就不会……走了。父亲因为这件事,嘴上虽未什么,我心里明白他比任何人都要自责,他觉得是他自己没有照顾好母亲,才让母亲就那么去了。”
父亲深爱着母亲,却因为这份愧疚和自责,这么多年过去了,却始终无法忘记母亲,反而成了心底里记挂最深的人,这些是陈雪婧永远比不上的。
说着,眼眶里泛起了泪光,笙歌抬了抬头,努力将眼眶里的眼泪给压制回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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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笙歌说的这些事,张氏紧握着她的手,若有所思,绕有深意的说“听你这么说,你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一定很好,想必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你母亲虽走了,可活着的人并不见得就过得好,反而是最苦的那个人。”
笙歌一时微怔,细细想着张氏最后两句话,听上去暗含深意,总觉得好像在说父亲,又好像是在说别的事。
不过说父亲确实也没有错,自从母亲走后,这些年她很少见到他笑,她心中的慈父慢慢的变成了一个严肃的父亲。
未免再说下去,两人都要伤感下去,笙歌当即打住道“瞧我,好好的跟您做这些作甚,还惹了您感伤起来,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这个了。”
张氏也觉得不说也好,再继续说下去,笙歌这孩子说不定真要难受了,刚刚她努力压抑自己眼泪的情景,张氏都看在了眼里。
张氏重新拿起那只护膝,对笙歌随口说道“对了,最近你和大少爷相处的还好吧?二夫人那边可有再为难于你?”
笙歌心中一紧,摇头回道“自父亲罚二夫人面壁思过后,这段日子没再有什么动静。”
想到昨日的事情,她只字未提顾以澂。眼下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要说他们相处的融洽,事实上却不是这个样子,她认为顾以澂在和她赌气在。但反之的话,她又不想在张氏面前说谎。索性她就刻意避之,不提顾以澂就是了。
看着张氏低头满含笑意的在做那只快要好了的护膝,笙歌沉吟了片刻,犹豫之下,才问道“恕笙歌冒昧,您和父亲恩爱多年,可有闹别扭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这话有些不合场合,果然话刚问出一口,张氏便说道“怎么问这样的事情,还是说你和大少爷之间……”
话还未完全问出口,就被笙歌打断了,她插话道“母亲别误会我只是随口问问,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即使有问题,她也不能在张氏面前说出。她和顾以澂的关系一直紧张,这个时候笙歌觉得还是不告诉她为好。
笙歌这么一说,张氏似乎是信了,她说“怎能没有呢,夫妻之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小摩擦呢,如果有一方主动示好,那么这件事自然就过去了,但倘若两个都是要面子,不肯服软的人,如果是那样,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这些年,不管我有没有错在先,大将军谦让于我,也正是他的谦让,才没有使得两人的误会更深。”
听完,笙歌没想到一向严肃的人,竟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看到张氏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意,笙歌忽然想起了她和顾以澂,眼下这种情况,可不就是张氏说的那样。对于像顾以澂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有时候也会低头向她示好,可是唯独这一次却不同,他似乎是真生气了,如果当真如此的话,总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会个办法。
夫妻之间,互相理解、包容和迁,以后的路才能走的更稳一些,张氏的话令笙歌豁然开朗,似乎从中明白了点什么,她放下手中的护膝,抓着张氏的衣袖,说道“母亲,您说的话,我听明白了,您放心,往后我也知道该怎么做的。”
笙歌觉得如果真心在意一个人,就不该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而伤了两人的关系。
张氏满意的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我自然很欣慰。”
说话间,她手里的护膝很快便做好了,张氏将两只做好的护膝放在一块,满眼含笑的模样,笙歌心下会意,便道“母亲做的一对护膝真好看,父亲若是看到的话,一定会很喜欢。”
在张氏那里说了会话,待了一上午才回的屋,吃过了午饭,也不知怎的,笙歌只觉得身体感到乏力,整个人又有些犯困,想着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便去了里屋休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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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和素织见笙歌午睡,彼此会意的望了一眼,不忍扰了她歇息,轻轻的把房门合上,退了出来。
“大小姐今日怎么这般早就午休了,往常这个时候可都还没睡下呢?”素织摸了摸后脑勺,不解的问。
拾锦看了看一旁的床榻,道“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吧。”
昨晚在那样的情况下,怎么能休息好呢。也怪她,大小姐让她回去,她便回去,但凡她细心的话,也不至于让大小姐昨夜躺在榻上吹了一夜的冷风。
“大小姐午睡一时半会也不得醒,我们先去把今日的衣服洗了再过来。”拾锦说道。
素织点头应答“听拾锦姐姐的,等把今日的活干完了,说不定大小姐就醒了,我们再过来陪她。”
拾锦“嗯”了一声,和素织拿着要洗的衣服离开了翰宣院,朝着洗衣房去了。这个时候丫鬟们都在屋里伺候着,趁着洗衣房的人不多,她们得抓紧将衣服洗了,免得待会人都过来干活了。
等到两人将手里的活干完回来时,发现门依旧是关着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小姐该不会还没醒吧?”素织小声问道。
“有这个可能。”拾锦的声音也很轻,生怕惊扰了屋里的笙歌。
她想了想,轻轻推开门,往里探了探脑袋,屋里静的很,她心想,大小姐果然还在歇息。
拾锦又将门轻轻合上,心中甚为纳闷,平时大小姐睡的时间都不长,睡下没过多久便醒来了,眼看着这下午的时光都过去了大半了,应该早就醒了才是。
“会不会是昨夜小姐没睡好?”素织犹豫道。
拾锦也想到了这点,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怪不得今日的精神状态看上去都不怎么好,也不知道大小姐昨夜是几时睡下的。今早去到大夫人那里请安,两人说话时又说到了过世的夫人,难免说到了大小姐的心痛处。回来时,她看大小姐也不怎么说话,她又不敢多嘴相问,怕惹了她难受,便服侍她吃了午饭休息去了。
如果大小姐因为昨晚没休息好,这个时候过去把她叫醒也不大好,拾锦暗自思索了一会,才道“说不定大小姐真是累了,我们在外面稍等片刻吧。”
素织点点头,指着院子里的一处地说“拾锦姐,我们到那处椅子上坐着等吧。栗子小说 m.lizi.tw”
拾锦顺着素织的目光望去,心中一顿,那处椅子是挨着两颗红梅的,是姑爷前不久特地吩咐工匠做了圆桌放在院子里,还放了些椅子,说是等梅花开了,放些茶点,以方便赏梅。大小姐有时候会坐在那里看着梅花发一会呆。
眼看着天气就要进入冬季,离红梅开花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大小姐每次看到盛开的红梅,都会看很久。那是夫人亲手种下的,看到红梅开花,大小姐心里比谁都高兴。
只是大小姐终于盼到了红梅开花,而夫人却连一眼都没等到。想来是小姐这辈子的遗憾。
拾锦和素织坐在椅子上,说起了话。
素织努了努嘴,说“你说姑爷是怎么了,平时都会过来看小姐的。”
拾锦想起之前和大小姐说的话,若有所思的说道“大概是忙别的事情了吧,咱姑爷对大小姐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素织想想也是,就拿眼前这两颗红梅来说,有谁会做这种看似无聊实则暖人心的事,如果不是为了让大小姐开心,以姑爷那种性子的人,是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其实我看大小姐也并不像之前那样疏离姑爷,反而慢慢的向他靠近了。就像和三少爷的情况差不多,但这种感觉又是不一样的。”素织自言自语起来。
拾锦听了,笑着问“那你说说如何不一样?”
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但看问题倒也能看出个头绪来。她还以为她只是个吃货,一心放在吃的上面。
素织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拾锦问的问题,过了一会,说道“我也说不太清楚,总觉得现在的大小姐看姑爷的眼神多了些羞涩,有时候那眼神里会闪烁着灼灼的光芒,跟看三少爷的眼神是不同的。”说着,素织忽然眼前一亮,拍着大腿道,“对了,就跟以前看齐二公子的差不多。”说完,她不好意思的看向拾锦,轻声问她,“拾锦姐,你觉得我说的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素织觉得拾锦看得见的都比她多,所以她的看法总归比她要准确些。
拾锦没有立马回答,其实素织说的用词虽不是完全精确,但意思是一回事。经过齐二公子的事情后,她明白大小姐在不知不觉间对姑爷动了情,要不然她也不会因此患得患失,这种情况,以前她只对齐二公子那样,如今发生在姑爷身上,意思再明了不过了,之前她还以为小姐心里还放心不下齐二公子。
素织见拾锦发起呆,便轻拍了拍她道“想什么呢?”
被素织这么一拍,拾锦这才回了回神,意味深长的说“人心暖人心,日久见人心,连我们都看得出姑爷真心对大小姐好,何况大小姐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即便心再冷硬,也有被感化的时候,你觉得大小姐看姑爷的目光与别人不同,那便是不同了。只要他能让咱们大小姐开心快乐,就是值得托付的人,素织,你说是不是?”
素织并未完全听懂拾锦说的话,但听上去却好像是那么回事,不过从拾锦口中说出来的,对小姐来说自然没有坏处。放眼木家,要说对小姐最忠心的人,那便莫过于拾锦了。
素织点点头道“我们跟随大小姐时间最长,除却老爷以及过世的夫人外,如果姑爷能一辈子对小姐好,那小姐这一生也算是有了依靠,我们打心里是替她高兴的。不管怎么样,能做她的丫鬟,也是我们的福气。”
两人说着话,彼此有了共鸣。
也不知两人说了多久的话,等到快到黄昏时分,夕阳最后一抹斜晖划过院子里,拾锦这才想起屋里的大小姐来。
她抬了抬眼望着紧闭的门,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她对素织说道“情况有些不太对,走,我们去看看大小姐。”
素织也有同样的看法,她随起身跟在拾锦的身后,朝屋子里走去。
两人走到门前,拾锦看了素织一眼,随后伸手将门轻轻推了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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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好似并未听到一样,拾锦和素织对望了一眼,感觉情况确实不太对劲。
素织伸着脑袋瞧了瞧,凑到拾锦耳边小声低道“大小姐好像怕冷。”
闻言,拾锦心中顿时一惊,看上去有可能是生病了,也顾不得礼数,伸手摸了摸笙歌的额头。这一摸,拾锦吓了一跳,大小姐额头滚烫,果然如她心中猜想的是生了病。
素织见拾锦脸色一时不太好,忙扯了扯她的衣袖问道“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因为大小姐她……”
情况紧急,拾锦顾不得多想,立马说道“大小姐额头滚烫,像是发烧的想象,事不宜迟,你在这里照顾她,我去请大夫。”她想,一定是昨晚吹了冷风的缘故。大小姐为了不让她两担心,声称自己没事,如今都烧成这样子,怎么能没事。她居然还认为大小姐是累了才一直睡到现在,如果她早点发现不对劲,也不至于病到现在。说不定早把大夫给请到府上,给大小姐看过病了。
听到拾锦这么说,也是十分惊讶,甚至有些心慌,她努力稳住情绪,对拾锦应道“你放心去,我一定寸步不离守在大小姐身边,照顾她。栗子小说 m.lizi.tw”
拾锦出了屋,准备出府去请大夫,走了几步,忽然听了下来。此时天已经黑了,她这么贸然去,这一来一回的,肯定是要耽误不少时间的,而且大小姐高烧成那样,应该把大夫越快请来为好。她眸光一闪,想到了顾以澂。
拾锦想也不想的又调转了方向,直奔顾以澂的屋里去。
流云远远的便瞧见了她,便迎了上去。
他问“你这急急忙忙的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拾锦是少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做事一向稳重,要说素织做事急躁些就罢了,他却很少见到拾锦也这般如此慌张的样子。
拾锦大揣着气,上气不接下气,问道“姑爷……姑爷可在?”
原来是找大少爷。
流云拿眼往屋里指了指,说“大少爷在屋里呢。”
拾锦眼前一亮,像是抓到救命的希望,不等流云再问话,提步就进了屋。为探个究竟,流云后脚也跟着一道进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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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看到顾以澂正在屋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看样子是在看书。
看到这般场景,拾锦不免心中生凉,大小姐病成了那样,这个节骨眼,姑爷居然还有心情在看书。如果不是碍于她是丫鬟的身份,她早就上去将他手里的书给拿掉。
“何事?”顾以澂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道。
拾锦想到大小姐此刻正高烧不退,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她身子一软,立马跪在了地上,难过的说道“姑爷,求你快救救小姐吧。”
话音刚落定,顾以澂将手里的书一扔,目光直看着拾锦,忙问道“笙歌她出什么事了?”
在这之前,他有向府里的人打听了笙歌的情况,知道她在午休,便没过去。
拾锦声音哽咽道“大小姐不是贪睡的人,奴婢见大小姐睡了半日也没醒,觉得情况不太对劲,便和素织进屋去瞧瞧,谁想……”说着,眼泪滑落了脸颊,她抹着泪说,“谁想奴婢摸大小姐的额头时,发现很烫,看样子是发高烧了,奴婢本想出去请大夫的,但想着天色已晚,一来一去耽搁时间,误了小姐的病情,只好到姑爷您这里来求救了,姑爷,您……”
话还未说完,顾以澂立马站了起来,朝外面把流云唤了进来。
话音刚落,流云便进了屋,看到跪在地上的拾锦,脸上还挂着泪水,又看到大少爷脸色不太好看,心想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顾以澂看着流云,吩咐道“你身手敏捷,用府里的马车去请个大夫来,越快越好,路上不得耽误。”
流云听了,愣了一下,这般着急请大夫过来,况且都这么晚了,想着是府里的什么人生病了吗。
顾以澂见他发愣,微皱着眉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流云忙回过神,下意识的反应了过来,连连应道“我这就去请大夫。”过完,一眨眼,人便从屋里消失了。
片刻不耽误,顾以澂抬了抬手又让拾锦起来“带我去看看笙歌。”
拾锦擦了擦眼泪,从地上起来时,顾以澂人已经出了屋,她只得小跑着跟上去。
顾以澂过来的时候,素织已经用湿毛巾敷了敷笙歌的额头,一个人蹲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忽然,身后走过来一个人,素织下意识的抬头望去,是姑爷,忙恭敬行了行礼。
“姑爷。”
顾以澂一门心思都在笙歌,无暇顾及她,随手摆了摆手,素织起来后,退到了一旁。
顾以澂用手摸了摸笙歌的额头,顿时眉头紧锁,声音沉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发高烧?你们是怎么照顾夫人的?”
看着笙歌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样子,顾以澂心下是既着急又心疼,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可多年的养成的性格和修养不允许他拿下人发泄心中的怒气。
这才隔了多久没过来,人就被照顾成这个样子,他心中难免生气,同时他也气自己,好好的干嘛为了齐志昊的事情跟她赌气、生闷气,以至于因为心里的芥蒂对她刻意避着,视而不见。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半分大度,说到底他还是害怕,怕她心里还有那个人,怕她还没有完全放下,怕她有一天会离他而去,他自问这么多年来,从未惧怕过7什么事情唯独到了她这里,就成了例外。
他收回了手,随即坐了床边上,又将毛巾小心的敷在她的额头上,紧握着她的手,心里却着急万分。
开口回话的是拾锦,她交代说“姑爷息怒,是奴婢没有照顾好。昨夜大小姐睡在榻上,窗户又半开着,吹了一夜的风,想是这个原因才发的高烧,都是奴婢的错,请姑爷责罚。”
拾锦本来就因为没有照顾好大小姐而难过,眼下姑爷又当面责问起,心里就更不好受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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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素织见拾锦把错揽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便出声低道“也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服侍好大小姐……”听着声音有些颤抖。
拾锦忍着泪,看着素织,没有说话。可她心里明白,素织胆子一向不大,此番当着姑爷的面,主动承担过错,不用猜也知道,是不想她一人受罚。
顾以澂听说笙歌吹了一夜的冷风,冲拾锦语气怒道“身为贴身丫鬟,你就是这么照顾夫人的吗?”
他抬头看了看那边的床榻,随即又收回目光,想着那床榻连挨着窗户的,眼下天气越来越冷,夜晚难免湿气重,且又冷,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睡了一夜,身子如何能受得了。
想到这里,顾以澂一只手紧握成了拳头。
拾锦立马认错道“姑爷教训的是,是奴婢照顾不周,大小姐这才感染了风寒。是奴婢的错……”
素织见状,也跟着说道“不能全怪拾锦姐一人,昨个流云过来回禀后,大小姐说要一个人待着,就让奴婢们先退了下来,哪知……哪知会是这个样子,姑爷要责罚的话,也顺带连奴婢一起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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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一阵心烦,现在不是追究谁过错的时候眼下最紧要的是笙歌的病情,高烧迟迟不退,他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如果可以,他宁愿此躺在床上生病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大夫怎么还不过来!”还不见大夫过来,顾以澂怒道,他一向是个端得住事,云淡风轻的人,人前,也会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不轻易表露于人,此时言语之间却有些不耐烦了。
拾锦闻言,忙往外面张望了望,这时流云正领着大夫匆忙赶来。
见到大夫,就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拾锦出声道“来了,来了姑爷,大夫来了。”
流云马不停蹄的将人请来府里领进了屋。大夫见到顾以澂,准备双手要向对方行礼,顾以却怒斥道“人都还病着,要这些虚礼做什么,还不赶紧看病。”
那大夫听了,身子顿时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也不拘于礼节,便先开始看病。
请来的大夫是个年过五旬的长者,许是多年的经验,不到片刻功夫,大夫就开好了药方。
“怎么样?大夫,情况如何?”顾以澂迫不及待的问道。
大夫将药方恭敬的呈到他手上,回答道“我开了些退烧的方子,按照这个药方抓药熬好给夫人服下,睡一觉烧便可退了。栗子网
www.lizi.tw”大夫看顾以澂犹豫了一下,又说,“好在只是发烧,并无其他的病状,大少爷也不必太担心,等喝下了药,相信夫人很快便会好了。”末了,又嘱咐了平时应注意的细节,以便调养见效的快些。
顾以澂微点了点头,一一记于心中,说“有劳大夫了。”
随即看了流云一眼,让他送大夫回去。这么晚了,把人请过来,于情于理,总得再把人给送回去。
事不宜迟,顾以澂将手里的方子交给拾锦,吩咐她道“顾家这些药材都有,你去找管事,让他带你去将这些药抓好,尽快熬药过来让夫人服下。”
“是,奴婢这就去。”拾锦接过药方,二话不说就应道,提步就往外走。
“奴婢去厨房生火。”
拾锦前脚刚走,素织后脚也跟了出去,去厨房帮忙。能帮上忙的,她都愿意出一份力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顾以澂没有说话,自然是默许了。
人走后,屋子里只剩下了顾以澂和笙歌,一时间屋里安静了下来。
顾以澂握着笙歌的手,目光注视着她,可以说从进屋到现在,他的目光一直就未从她身上离开过。
刚才问了两个丫鬟发烧的缘由,他心里十分的难受,吹了一夜的冷风,就这样睡了一夜,想来身体一定吃不消。他能体会这发高烧的痛苦,四肢无力,全身难受的感觉,他可是记忆犹新。想不到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当两个丫鬟跟他交代这件事的时候,顾以澂想不透笙歌是在什么情况下睡着的,坐在那个榻上,她又在想着什么心事呢。还是说,她是在为了齐志昊的事情……担忧?
想到这里,顾以澂立马打住思绪,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与其说是不相信,倒不如说他是不愿意去相信。
过了一会儿,拾锦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素织紧跟身后。
看到笙歌面色苍白不堪的样子,因难受而紧皱的眉,拾锦心里就心疼不已。她走过去,轻声道“姑爷,药熬好了。”准备服侍大小姐把药喝下,良药苦口,喝了药,大小姐就能退烧,就不用再继续难受痛苦了。
顾以澂却将拿碗药端了过去,拾锦惊了一下,姑爷这是要亲自动手的意思。药给了姑爷,拾锦只好退到一旁侯着,随时准备听侯吩咐。
顾以澂试了试药温,觉得温度差不多了,便开始喂笙歌喝药。
他用药勺一口一口的小心喂笙歌喝下,动作极其温柔又娴熟。等到药喝了大半以上,快见碗底的时候,顾以澂这才将药碗放到一边,又用帕子轻轻为她擦拭嘴角。
这般场景,拾锦和素织一时看得愣住了,以顾以澂一向不苟言笑的作风,很难想象她们心中的姑爷居然也会有这么很暖的一面,倒是与他平日里的形象不大相符合。
忙到现在,拾锦见夜已深了,便低声道“姑爷,大小姐已喝了药,现下天色已晚,要不您回去歇息,这里有奴婢照看。”
拾锦心想这次她一定彻夜不眠的把小姐照顾好。
顾以澂却抬手道“不用,我哪都不去,你们两个先退下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可是……”拾锦犹豫道,她觉得作为奴婢,伺候主子是应该的,何况姑爷这样整夜守着小姐哪能行,明日可还有早朝。
拾锦准备再劝说的,素织似乎看了出来,忙拉了拉她的衣袖,阻止她。
被素织这么一拉,拾锦想了想,见顾以澂打定了主意,便只好不再继续劝言。
“奴婢这便退下了。”
拾锦和素织两人将房门轻轻关上后,便退了出来。
顾以澂打发走了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后,自己则独自守在笙歌的身边,照看着她。栗子小说 m.lizi.tw
看到她安静熟睡的样子,感觉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下来。坐得久了,准备换个姿势时,一只手却突然被紧紧抓着不放。他抬了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依旧是睡着的模样,可是却听见她喃喃低唤的声音,因为太轻,以至于听得不大清楚。顾以澂只好凑了凑身,将身子靠近了些,这才听清她口中念叨的名字居然……是他。
顾以澂有些发懵,他甚至是不相信笙歌睡着的时候喊得是他的名字,他反复确认了很久,才相信这是真的。他莫名的欣喜,又有些激动。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脸上却不经意的露出了笑容。
他将被子往里掖了掖,又把笙歌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了被子里。而他自己因为着急赶过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他目光凝望着她,那双平日里深沉的眼眸此时充满了深情,内心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大概是因为她吧。人前,看似风光无限的他,背后却总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的孤独,或许成功的背后注定免不了是孤独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时间能静止在这里,该有多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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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将大夫安全送了回去,回到府里准备去回禀顾以澂时,半路上被等他的拾锦给拦住了,一来是姑爷之前有吩咐,二来怕他这个时候过去扰了大小姐休息。
“可是去找姑爷的?姑爷在屋里陪大小姐,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别过去了。”拾锦说道。
也就是向大少爷回禀一下情况,其实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流云点头道“没什么打紧的事,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再过来找大少爷。”
这个时候姑爷正陪着大小姐,应该没心思见其他人,拾锦也觉得倒不如明天再过来随即点了下头。
流云想了想问道“我跟随大少爷身边也有不长时间了,很少见他对哪个人上心、在乎过,看来咱们少夫人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轻啊。对了,少夫人喝了药怎么样了?”
拾锦答道“药是喝下了,但人却依旧昏睡着,我想姑爷也是不放心,这才要留下来照顾大小姐。等到明天早上再看看情况如何了。”
流云点点头,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
他见拾锦面色忧虑,脸上没有半分喜色,便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大夫说了少夫人的病没什么大问题,既然已喝了药,又有大少爷守着,想必这一夜应该不会出太大的岔子了。小说站
www.xsz.tw”说完,他突然眸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事,忙问道“你该不会特地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
要不然呢。
拾锦突然脸红了起来,声音轻道“姑爷不放心大小姐,打算今晚守在小姐身边,我是想着你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不明就情的这么过去,难免不大妥当。所以才在这里等着好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
流云听完,心中顿时略有感触,这么晚了,晚上还有风,拾锦就这么等着,他心中一时动容,既而问道“你在这里是不是等了很久?”
拾锦搓了搓手,摇头笑着说“也没有等多久啦,就是想起了这事,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免得你误闯了进去,被姑爷责怪,反正也是顺路,就顺便在回去的路上等了一会。”话刚说完,她就冷不丁的打了喷嚏。
流云微蹙起了眉,还说没等多久,夜晚湿气重,他一个大男子都觉得有点冷,何况她一个女子呢。流云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想也不想的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披上。
“夜晚凉,小心感了风寒。”
拾锦想说她不冷,忙要推辞,对方已经将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于是到嘴的话又给咽了下去换成了一句“多谢。”
流云却摇头说“是我谢谢你才是,这么晚了,还特地在这里等我,这样吧,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流云心情有些复杂,长这么大,除了大少爷,好像还没谁对他这般过,更何况眼前还是一个女子。
流云的提议,拾锦并没有拒绝,虽然没有直接应声,但从某种程度上有时候沉默反而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就这样,两人肩并肩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夜晚的月色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流云没有过去找顾以澂回禀事情,顾以澂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与笙歌独处,他捋了捋她的发梢,看到她安静熟睡的样子,之前的急躁也难得平静下来,倘若是因为她生病才会有这样的机会,那他宁愿不要,也不想看到她遭受这些罪。
到了后半夜,大概是药起了效果,只见笙歌出了不少汗,顾以澂拿起毛巾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好让她可以安心的休息。顾以澂倒是再乐意做这些事不过了,好像能为她做点什么,心里都是十分开心的。
他就这么在她身边守了一夜,未曾闭眼,目光也未曾从她身上离开半分,听到打鸣声,顾以澂才意识到已经天亮了。
他微微伸了伸腰,松了松肩骨,才轻轻将手伸到她的的头,直到摸过额头后,发现体温恢复到正常,提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在这个时候落下,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没白受了一夜。
看到眼前的女子,面色也跟着红润了些,闭目安静的模样,这样的场景,顾以澂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暖暖的笑容在唇边挂起。
他不常言笑,这么自然的一笑,他都快觉得快不认识自己了。等到天再亮了些,流云便过来了,只在外面侯着,也不敢敲门,怕惊了屋里人的清梦。
流云以为要等很久,谁知门突然轻轻开了,顾以澂轻步从屋里走了出来,然后将门轻轻的关上,动作轻的不带丝毫声响。昨天遭受了不少的罪,他想让笙歌有了安稳的早晨,睡久一些,不急于起来。
想起昨晚她安静睡着的样子,时不时的嘴边还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都做了什么好梦。如果可以入梦,他倒是很想进去看看,看一看她梦里都梦到了什么。
“大少爷,流云过来是提醒您今个的早朝可别忘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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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想事情想得出神了,顾以澂拉回思绪,一只手背于后,冲流云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下,我先回去梳洗一番,便动身。”
他衣不解带的守了笙歌一夜,总得换身衣裳,梳洗一番再去早朝,这副面容就这么过去,难免会失态。何况今日与平日里不同,早朝过后,皇上还要召见齐志昊,作为当年殿试第一的他,毫无疑问,皇上也吩咐他要在场。
之前他应笙歌的请求,答应帮忙,从中提点,谁想这个齐志昊却是个有骨气的人,竟推辞了他的援助之手。也罢,既然如此他倒要看看他的功夫,虽有朝中大臣的举荐,毕竟翰林院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要不然,朝中大臣随便一举荐就可以进去,翰林院还不要人满为患。那些真正有才德的人,岂不是因此被挡之门外,而不得加以重用。
不得不说,齐志昊当面拒绝了他的好意,因为这一点,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他多了几分欣赏,难怪这样的人,曾让笙歌愿意把心交付。
流云看了看顾以澂,见他面色有些憔悴,整个人状态也不是太好,想着是跟昨晚照顾少夫人有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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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道“大少爷照顾了少夫人一夜没休息,奴才斗胆,您要不要请个假,今日的早朝就不过去了,也好休息休息。”
顾以澂摆手否道“不过是一夜没合眼罢了,用不到请假休息的地步,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今日与平时不一样,既然皇上有吩咐,若是无故缺席,难免会引人怀疑。即便皇上嘴上不说,形象不太好。”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今日都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而且他也想亲自过去看看齐志昊这场殿前的召见,看看齐志昊是否能凭借自己的实力赢得当今圣上的垂青,如愿进翰林院。
流云见大少爷已打定了主意,也不好再劝说下去,况且大少爷做事一向不轻易动摇,既然如此,他只好听命行事。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等候大少爷。”流云道。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顾以澂抬头看了看亮起来的天,都说长夜漫漫,但他却感觉这一夜过得倒是短暂,才一眨眼这一夜便这么过去了,转眼天就亮了。
他收回目光,也顾不得多想,望了望身后那道门里还在安然入睡的人,心中顿时一暖,他不自觉的轻笑了一下,提步回了自己的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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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了多久,顾以澂准备妥当,便乘坐流云早已在府外准备好的马车,动身前往皇宫去了。
笙歌似乎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她只觉得不光是脖子酸痛,整个身子也是。
拾锦和素织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家姑娘醒来,面色看上去红润了些,也不苍白了,心中顿时一喜,两人忙围了上去。
笙歌揉了揉,看着拾锦和素织十分欣喜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奇怪,不知两个丫鬟为何如此这般看她,仿佛自己经历过什么一样,心中纳闷的问道“你们怎么这副表情?我睡了多久?”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午休。
拾锦和素织彼此对望了一眼,看来大小姐并不知自己发高烧的事情,也是,发了那样的高烧,人都快病糊涂了,怎么可能还有意识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状态。
拾锦担心她病才刚好,又怕她再着了凉,便拿了件外套上前给她披上,然后扶起她,回道“大小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这么一问,笙歌莫名的看着她,心里更是疑问,难道她应该知道什么不成。
她随即摇了摇头,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午休期间都发生了何事?”
拾锦见大小姐似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一交代清楚,她说“大小姐您可知昨天自己发了高烧,都怪奴婢一时大意,以为你只是累了而已,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当时奴婢和素织二人急坏了,情急之下,奴婢去找了姑爷说了情况。姑爷听了二话不说便让人连夜请了大夫过来,后来大夫诊断开了药方,您喝了药,姑爷又在您身边守了一夜,谢天谢地,您总算是醒了。”
听完拾锦的一番话,笙歌身子怔了怔,看上去十分惊讶,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顾以澂居然守了她一夜。怪不得她隐约觉得有个人在身边,那个时候她多想睁开眼瞧瞧,谁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好像不过是一场梦似的。
静默了一会,笙歌才开口道“你说我昨天发高烧了?”
拾锦点头应道“确实是发高烧了,这一点素织可以作证。”
说话间,随将目光转向旁边的素织。
素织应声答道“拾锦姐说的句句属实,大小姐的确是生病了,还是奴婢生火煎的药。”
两个丫鬟是跟了她多年,自然不会说谎骗她的。更何况也没有必要拿这种事骗她,看来她是真的生了病。
她喃喃自语道“我倒是不记得了。”
拾锦又继续说“大小姐当时是昏迷着的,不清楚也不奇怪,奴婢猜想说不定是大小姐那晚不小心在榻上睡了一夜,又挨着窗户吹了一夜的冷风的缘故,这才感染了风寒,发了高烧。幸亏有姑爷在,不然那么晚了,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怕一来一回请大夫过来耽误了时辰,误了您的病情。”
素织也跟着附和说“可不是,姑爷担心小姐您的病情,执意要在这里守着您,奴婢和拾锦姐都帮不上忙。对了,也不知姑爷是何时离开的,奴婢过来的时候,都没看到姑爷人呢。”
两个丫鬟的话,似乎是提醒了笙歌,她深有感触的询问道“方才你们说顾以澂昨夜守了我一夜,可是真的?”
她想,顾以澂不是还在赌气吗,怎么这个时候会……她有些不太相信,甚至生疑。做这种事,应该不像他一贯的风格才是。
“自然是真的,大小姐您都不知道,当时姑爷为此还发了火,看上去很紧张您,生怕您有个什么似的……”拾锦答道。
笙歌没想到顾以澂会守在她身边,还照顾了她一夜。栗子小说 m.lizi.tw
待梳洗一番之后,笙歌一只手搭在桌角,支着下巴想着这件事,想不到那晚一时没注意在榻上睡着,以至于吹了一夜的冷风,是真的生了病,当初拾锦担心,建议请个大夫过来瞧瞧,也好心安些。那时她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还对拾锦她们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这个建议。只是说到顾以澂……她下意识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本以为顾以澂应该还在赌气才是,他又怎么可能为了她做种事呢。
这时,拾锦和素织已经把药煎好端了过来。
“大小姐,这是大夫给您开的药,虽说眼下烧已经退下了,还需继续服用几次,大意不得。”
拾锦说着,顺便将药呈到她跟前。笙歌只觉得一阵刺耳的药味,甚为难闻,随即捂着鼻子,意思是在说这药味太重。
拾锦见大小姐迟迟未动,便劝说道“良药苦口,喝了,您的病才能彻底好的快。否则姑爷那边也不能完全放心的。”
拾锦最后一句话似乎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她心中顿了一下,问道“你说大少爷照顾我一宿没合眼,现下人是不是在休息?”
一夜没睡,这会肯定是困了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拾锦却摇头道“人不在屋里休息,一大早便和流云出门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府呢,应该是去早朝了吧。”
早朝?
笙歌目光一愣,看着拾锦说“你说一大早就出去了?是有什么紧要的事非去不可吗?”
拾锦摇头回道“奴婢不知,您也知道姑爷做事一向严谨,容不得半点松懈。何况是早朝这种众臣商议事情的场合,姑爷要是突然不去也不大好。”
笙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拾锦的话说的也是有道理的,顾以澂抬头看了看时辰,又问,“往常这个时候人已经回了府,今日是怎么了,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拾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想了想说“许是有什么别的事吧,大小姐您也知道,咱们姑爷一向得圣上器重,说不定这会和姑爷在商量事情呢。反正姑爷早晚会回来的,大小姐见他的话不必急于这一时,您说对不对?”
笙歌的脸微微泛红了起来,拾锦的话正说中了她的心思。眼下,她确实是想见到顾以澂,哪怕跟他说一声谢也是好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时候还没回来,估计真如拾锦说的,被什么事给牵绊住了吧。栗子小说 m.lizi.tw
拾锦未免药放凉了,便说道“小姐您看这药端来有一会了,再放下去可就真要凉了。”
笙歌明白拾锦这是在劝她喝药,但是这药味实在是有些大,她微微蹙了蹙眉,准备伸过手端起那碗药时,素织给她拿来了蜜饯。
“小姐,吃这个就不苦了。”素织伸了伸手,将手里的蜜饯递到她面前。
小丫头想的倒是挺周到的。
笙歌从素织手上拿了一块蜜饯,微笑着说“素织有心了。”说完便将那碗苦药给喝了,药虽苦,心里却是甜的。
顾以澂是在下午的时候才回的府,笙歌听说了后,当即心下一喜。随即起了身,只是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人是回来是回来了,可喜过之后,她自个又犹豫了起来,难不成就这么过去吗,这么过去说什么好呢。
拾锦见此,问道“姑爷既然回来了,小姐您不过去吗?”
笙歌闻言,并未立即出声,她缓缓回到了位子上,坐下后慢慢说道“昨夜一宿没睡,他这个时候回来肯定是累了,我还是不去了,以免扰了他休息。”
拾锦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屋里的人询声望去,十分惊讶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顾以澂。
拾锦拉了拉一旁愣神的素织,恭敬的向顾以澂行礼问安“奴婢见过姑爷。”
笙歌则愣坐着,眼神直盯着门口缓缓而来的人。
顾以澂淡淡地看了一眼两个丫鬟,抬手道“起来吧。”
等到人走近了些,笙歌这才回过神,本能的站了起来。
拾锦和素织互相望了彼此一眼,知趣得告退了。
两个丫鬟离开后,屋里只剩下了她和顾以澂。
“……你回来了。”笙歌声音轻声道,正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开口跟他言谢昨晚的事。
顾以澂却点点头,重新扶她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看着她,下意识的问道“身子可好些了?药有没有按时服用?”
说完,连他自己都诧异了一番,很难想象,对于像他这样一个性格冷漠,又不喜表露情感的人,原来一旦深爱上一个人,会把那个人放在手心里,疼到骨子里,甚至远比他自己看得还要重要。
若然不是,他就不会在回府后,连自己的房间都没回,身上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下,而是第一时间赶到这里,只为亲自过来看看她有没有好。
这样的改变,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想到。
面对顾以澂的问话,笙歌边为她倒茶,边答道“已经好些了,药也按时喝了,倒是你……”她语气停顿了一下,将倒好的茶水递到他手上,不动声色的礼物说,“我听丫鬟说你昨晚照顾了我一夜,没想到我这突然一病,给你添麻烦了,想必这一整夜为了照顾我,一定很辛苦。”
说着,看到他眼角的疲倦,笙歌眼眸低垂了下来,不知怎的,心中隐隐生出心疼来。
如果不是为了照看她一宿,面前的这个人也不至于这般看上去疲惫不堪的样子。
顾以澂似乎看出了什么,嘴角略带笑意道“一宿没合眼而已,倒也没什么的。”一宿没休息罢了,被他说的轻描淡写,好似这都不算什么事情。
“你这次突然发高烧,我问了你身边的丫鬟,拾锦说是你不小心睡在榻上,吹了一夜的冷风所致,想什么事竟连自己在榻上睡着了都不知道,还好这次烧是退了,不然再落下个什么病根,如何是好,下次可别再这般不注意了。”
说到这里,笙歌忽然想起那晚她为何会一个人坐在榻上,对着窗户外面发呆了。
想到之前,对比他现在的这般关心,笙歌心中是莫名的开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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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笙歌居然在他面前笑了,还是发自内心的。之前他就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如春日和煦的阳光,如夏日炎炎的凉风,只是很少见到罢了。
顾以澂突然想到她昨晚昏迷中拉着自己的手,喃喃念叨自己名字的场景,也恰恰是从这件事情,让他才看清笙歌心里真实的想法,如果她心里没有自己的位置,又如何会首先喊得是他的名字,那么,唯一的解释,他与她的关系,已经更亲近了些,甚至达到了他一心期待的样子。
在笙歌看来,他担心她,照顾了她一夜是她没想到的,如果不是听丫鬟说起,她有可能是不清楚的,但是有些事情,心里是明白的,明面上却不能再揣着糊涂装明白。
笙歌抬眸看向顾以澂,一字一句问道“你可知那晚我为何会不小心睡在了榻上?我不是三岁小孩,若然不是心里有事,又怎么因想着心事,何时睡了的都不自知?”说话的样子瞧着再认真不过了。
顾以澂目光凝视着她,认真的听着,并未说话,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笙歌深深吸了一口气,问他道“你可是因为我找你帮忙齐志昊的事而生气了?”
顾以澂眸光一怔,既而反问道“你为何会如此想?”
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当然是她的直觉告诉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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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是我多想,还是我自己敏感,我发现跟你提了齐志昊的事情之后,你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感觉你的反应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更像是在生闷气似的。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但事实上你给我的感觉确实如此……”
顾以澂闻言,并未反驳,与其说没有反驳,倒不如说是默认了。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这丫头发现了。
也难怪,看到她一心为别的男子瞻前顾后,甚至过来求他帮忙,他又怎么能够无动于衷,装作若无其事呢。
要知道她可是很少开口求他什么事,即便当初面对姚氏的刁难,宁愿自己默默的承受着,也不见她过来找自己帮忙。如今却为了一个男子,主动过来开这个口,她性格寡言,不爱欠人人情,想来是下了很大的勇气吧。这般一心为他人着想,试问他没有道理不在意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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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他才开口承认道“那并不是你多想,也不是你的敏感,而是我看到你为了齐志昊的事情忧心,心里确实不大痛快。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跟你怎么说,或者如何面对你。”
说完,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一向做事果断,想不到在这件事情上,竟变得犹豫了起来。
笙歌看了看他,如拾锦所说,这行为看起来的确像是在吃醋,但她并未当场问出来。有些事,她心里明白就行,没必要拿到明面上来说,免得有的人该不好意思了。
顾以澂想起了什么事,忽然握着笙歌的手,略带歉意的言道“以后这种事不会再有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往后你别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他想,一个在梦里都叫着他名字的人,他还有什么好怀疑对方的,兴许笙歌真的只是出于关心才对齐志昊的事情上心的。
面对顾以澂突如其来的举动,笙歌有些不知所措。她缓了缓神,看着他紧握自己的手,心不由的一暖,他这么一说,她反而放心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代表他心里面应该没什么了吧。
笙歌点点头,笑言道“你都这般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自然是不会了。”
笙歌本来就不大喜欢猜人心思,相比之下,她更喜欢两人坐下来把事情说开这样的方式,说清楚了,也因此更能看清对方的心意。
解开的心结后,两人说话的气氛也融洽了许多。顾以澂嘴上说不要紧,笙歌却看出他是强打着精神与自己说话的,忍不住有所触动,于是建议道“你一夜未眠,有什么话抽了空再说,眼下你还是先去休息要紧。”
笙歌打算打住这个话题,怕他有些困了,起身准备送顾以澂出屋,好让他回去好好的休息。
顾以澂却不急着离开,又将今日齐志昊面见圣上的事说了一下“……你那个妹夫倒是个有骨气的人,之前你让我帮忙,指点他一番,谁成想他却当面给回绝了,说是要靠自己的实力。”
当初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他本身是欣赏齐志昊这种的骨气,今日当着皇上的面,他心里也替对方捏了一把汗,好在这一切总算是过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确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今日面见圣上,皇上对他倒是满意,难怪你之前那般夸他。”
顾以澂拍了拍笙歌的手,又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齐志昊今日在殿前的表现出乎其常的好,皇上已经让他不日便可到翰林院报到了。怎么样,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笙歌静静地听完他这些话,不知怎的,心头莫名的有所感触。或许齐志昊进翰林院这个结果,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又或者说在她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她的骨子里觉得齐志昊会如愿进翰林院,当初她找顾以澂帮忙,也不过是想求个心安罢了。有顾以澂的提点,齐志昊便可事半功倍。谁知,一番好心却被齐志昊拒绝了,想想,这倒是像他的风格。不喜欢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帮助,可能是他心底的那份自信使然吧。
她目光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今日拾锦说他一大早便出门,她心想,这才是他非去不可的理由吧。
她反握着顾以澂的手,道了一声“谢谢。”
顾以澂莫名的看着她,问“谢我作甚?”
笙歌依偎在他怀里,声音温和道“谢谢你把我的话放在了心上,因为我,使得你对齐志昊的事上了心。也谢谢你,为了照顾我,一宿没合眼,还要因为我为齐志昊的事情操心……”说着,她心中充满自责,她不仅没能帮到他什么忙,反而净给他添乱。
笙歌的话有些出乎顾以澂的意料,他笑了笑,轻声道“你是我的夫人,我做这些本就是应该的,所以你不必有负担。”
许是昨夜一宿没睡的缘故,笙歌同他说着话的间隙,顾以澂一只手搭在桌上支着下巴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笙歌打住了话,抬眸看了他半晌。小说站
www.xsz.tw她心想可能是真的累了吧。
过了一会,她起身走到门口,轻声唤来了在院子里说话的拾锦和素织。
笙歌拿眼指了指顾以澂,道“大少爷睡着了,你们帮我把他扶到床上,免得这个样子睡久了会不舒服。”
两个丫鬟连连应诺后,便进屋帮着笙歌将顾以澂扶到了床上休息。
笙歌将被子轻轻的盖在他身上,末了,又掖了掖被角。
从里屋出来,素织小声道“小姐,姑爷睡得可真沉,我们这样都没把他吵醒。”
笙歌眉眼一弯,笑了笑轻声说“可能是真困了吧。”说完,心底又突然心疼起来。要不是他突然发高烧,为了照顾她,又怎么会一宿没合眼,方才合和她说话,眼角不时露出的倦态,她都是看在了眼里的。
为了齐志昊的事情,又早早出门去,连休息的片刻功夫都没有。
想到这里,笙歌抬了抬眼,看了看时辰,心想等顾以澂醒来,说不定晚饭时间也快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对两个丫鬟说道“你们随我去厨房做些吃的来。”
拾锦道“小姐这是要亲自下厨吗?”
笙歌自然的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顾以澂,缓缓语道“他照顾了我一夜,又为齐哥哥的事情费心,我总得做点什么来答谢。”
拾锦知道自家小姐面子薄,此番姑爷做的这些,小姐又怎好意思理所当然的接受。
拾锦随即笑说道“大小姐的手艺精进,上次在木家您做的点心,姑爷还说好吃呢。”
素织也在一旁说“我没啥厨艺,不过给小姐您打打下手,倒是不成问题的,大小姐您可别嫌弃奴婢笨手笨脚的就好。”
笙歌听了相视一笑。两个丫鬟这般热心,她欢迎还来不及呢。
“怎么会,有你们帮忙,我求之不得呢。”笙歌微微笑道。
于是,主仆三人边说边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很快,昨晚的事传便到了姚氏那里。
“……听说是发了高烧,昨夜大少爷让流云把大夫请了去,早上听府里的下人们说大少爷一整晚都待在少夫人屋里,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看样子是照顾了一晚上……”蓉淳把她私下里听来的都一一回禀了姚氏。栗子小说 m.lizi.tw
姚氏听了,面色一沉,冷声道“哼,好端端的怎么会发高烧,不知道是真病还是装病。”
言语之间,姚氏显然是不相信的。
蓉淳想了想“应该是真病了,今早奴婢路过厨房的时候,亲眼瞧见少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在熬药,而且大少爷下午回来的时候,哪儿都没去,直接就去了少夫人屋里。”
姚氏略停顿了一下,暗自思索了一会,才道“照你这么说,木笙歌不是在装病了。”
蓉淳忙应答“应该是的。夫人您想啊,大少爷是什么人,如果少夫人真的装病来博取他的关心,大少爷怎么会看不出来,大少爷生平痛恨人家欺骗了。”
不过蓉淳想,少夫人其实没必要用手段,也是能让大少爷对她无条件好的,真不知道大少爷到底看中了木笙歌哪一点了。什么都不用做,就让大少爷心甘情愿的对她好。
姚氏问道“你说大少爷一回来便去了木笙歌那里,这会人还在她处?”
蓉淳点头说“可不是,奴婢还去探了一下情况,人在屋里待了好长时间,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到少夫人带着两个丫鬟去了厨房,倒并未见大少爷出来。”
姚氏闻言瞬间变了脸色,拍着桌子皱眉道“哼,她堂堂顾家少夫人带着丫鬟去厨房做什么?”
怎么说也是顾家的少夫人,厨房那种地方是她能随便去的吗?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蓉淳直接就回来了,并没有去厨房探个清楚,心中便猜想道“奴婢听说少夫人的手艺不错,肯定是觉得大少爷照顾了她一夜,用厨艺来讨好大少爷,好让大少爷感动。奴婢来了府里多年,可不见大少爷对谁这般好过,好得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的,不得不说,咱府里的这位少夫人真是有手段,就这么把大少爷都搞定了。”
蓉淳说完,下意识的去看姚氏,听到这些话姚氏的脸色果然很难看。蓉淳说的不仅是事实,无疑也是表露了她姚氏当初都未能说服顾以澂,居然被一个丫头给搞定了。对比之下,这显然是在打她自己的脸,在顾以澂的事情上,她是比不了木笙歌的。
一向心高气傲的姚氏,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她更不能就这么算了。撇开姚玲的事,上次丢面子一事,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这口气。
她咬着牙,恨恨道“我就不明白了,木笙歌才嫁到府里多久,大少爷的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变,之前还不是对她十分冷淡,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不管怎么说,木笙歌毕竟是张氏当初选的人,以顾以澂和张氏目前的状况,是不可能接纳木笙歌才是,如今不光接受了对方,还对她很好。这事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太不符合常理了。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给大少爷灌了什么**汤。”姚氏越想越气氛,她的侄女姚玲哪里又不好,偏偏顾以澂瞧都不瞧一眼。
蓉淳趁机添油加醋的说道“都说这世上最难过的就是美人关,平日里看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说不定少夫人暗地里真使了我们不知道的招数,讨得了大少爷的欢心。”对于上次姚氏为了自保,直接将她推出去一事,心有芥蒂,但是在大少爷的事上,却有了一致的脚步,连说话的语气里也透露着嫉妒的成分。若能大少爷这样的人垂青,哪怕收了做小妾,那也是一辈子吃穿不愁,更别说人前人后的被人伺候,以及那些荣耀与富贵了。这也是为什么姚家大小姐一心想嫁过来,碰了多次的壁,到现在都没有私心,找着空就来找二夫人。她又说,“照这样下去,要想把少夫人赶出顾家估计是不大容易。”
话音刚落定,姚氏便怒瞪了她一眼“住嘴!你一个丫鬟说的这叫什么话,事情还没有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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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刚才说的话,她听着就觉得很不舒服,摆明了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她看着丫鬟蓉淳,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哪壶不提提哪壶。
被姚氏这么一呵斥,蓉淳慌得忙低头认错“奴婢口误,一时失言,望二夫人息怒。”
她也是照实说罢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少夫人处于上风,而且因为上次的事,二夫人被老爷罚在屋里思过,罚也罚了,这些天都不曾见老爷过来,哪怕是看一眼,这跟冷落几乎没什么区别。
性格要强的二夫人,看着面上一副无事的样子,心里怎么想的,她好歹也是跟了时间最长的丫鬟,自然是清楚几分的。要不然不常做女红的二夫人,却突然亲手为大将军做了件大衣。说是天气渐冷,给大将军御寒取暖之用,其实主要还是想借此重新赢得大将军的好感,不至于让上次的事落了反感。
她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饶是如此,但在姚氏面前,这个想法是万万不能有的。
蓉淳恭维道“二夫人您教训的是,少夫人也是一时侥幸,现在大少爷对她好,看似风光,说不定大少爷哪天想明白了,到时候可由她哭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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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心里一阵烦躁,没功夫和蓉淳在这件事上较真。大少爷和木笙歌的感情增进,这才是她最担心,也是最头疼的事情。照这个事态发展下去,对她们是越来越不利。
她总要的想想办法才行,可是,眼下她自己都是问题了,姚玲的事,她就算有心,只怕也是无力。目前而言,还是先把自己的处境解决了再说,这样的话,她才能有说话的分量。
姚氏眼珠一转,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那件前日做好的毛裘大衣上面,沉吟了片刻,嘴角扬了扬,道“这件大衣已经做好了,是时候拿去给老爷了。”说着,她走过去,轻轻的摸着她亲手一针一线做的大衣,心想,她如此花心思做出来的东西,不该任由放在这里,既然是送给大将军的,那就应该是物有所值。也该让大将军看清,她姚氏对他的真心不比张氏少。
蓉淳心领神会,柔声的说“将军今日刚好在府上,眼下天气也冷了起来,早点送去,以备不时之需。小说站
www.xsz.tw将军要是知道这是二夫人您亲手做的,想必一定是高兴的。”
大将军要是高兴,自然是姚氏希望看到的。
“走吧。”姚氏淡淡道。
蓉淳应诺了一声,将那件毛裘大衣小心的拿着,紧跟在姚氏身后。
现下,顾衍正听着府里的管家回禀事情,不过是府上的一些事罢了。张氏带着丫鬟紫竹刚巧在这个时候过来了,看到两人在说话,觉得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打算告退。
“看来妾身过来得不是时候,既然将军和刘管事有要事要谈,妾身这便告退了。”张氏说。
顾衍见状,快步走了过去,握着她的手,拦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谈得也差不多了。”
说完,顾衍看了一眼刘管家。识眼色的刘管家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对张氏恭敬的行礼道“回夫人,将军说的是,的确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夫人有事找将军,奴才便告退了。”
说完,人已经走了。
刘管家离开后,张氏担心这不过是顾衍的说辞,便问道“我真没打扰你们说事情?”
顾衍笑了笑,摇头说“夫人别多想,不过是回禀了一些府里的事。况且刘管家是府上的人,我要找他何时都可以。”然后又问,“不知夫人此番过来找我是?”
他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才过来的。
听到顾衍问话,张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她示意了一眼身后的丫鬟紫竹,紫竹便将那对护膝呈到了顾衍面前。
“今年的护膝这么快就做好了。”顾衍指着眼前的东西,不明就里的问张氏。然后拿在手里,甚为喜欢的样子,似乎有些爱不释手了。
张氏微红着脸点头言道“做好了,想着给你送过来。”
紫竹在一旁插话道“将军有所不知,这对护膝是夫人熬夜赶做的,天色渐渐变冷了,夫人担心将军的腿伤,一做好就赶紧给您送过来。”
张氏无奈暼了一眼紫竹,好似在怪她多嘴,说这些做什么。
谁知被顾衍瞧见了,他笑着说“你也别怪她多嘴,这丫头也是照实说。反倒是为了做护膝,没少辛苦吧。”他低头细看了看张氏的手,问道,“我了解你的性子,能尽快完成的,绝不拖延,为了急赶做这对护膝,手指有没有被针扎到?”
张氏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说“我又不是新手,女红也是学了多年,何况就是做一对护膝,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你的腿一到冬天,就容易犯痛,我也没什么可帮你缓解腿上的痛,做了护膝给你护腿,新的护膝总比旧的用着暖和些,你用着御寒效果也更好些。”
顾衍听了,心里一阵暖,他声音温和的说道“难为你时刻放在心上,倒是有心了,每年的冬天,有了你用心做的护膝,腿伤的痛多少能有些缓解。”
都是常年征战沙场落下的病根,大夫说这是老毛病了,急不来的,得慢慢治疗。一到寒冷的冬天,腿就容易犯痛,幸亏有张氏护膝御寒。
张氏看着他,说“你是我的夫君,妻子能为丈夫做点什么,本就是应该的。不过是力所能及的小事,算不得什么,能帮到你便好。”
顾衍看着张氏的眼神充满了宠溺和疼惜。
哪知两人的对话,被过来的姚氏听得一清二楚,她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传到耳中,只觉得十分的刺耳,她甚至气得就想当场离开。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她花心思做出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给带回去。不就是一对护膝,难不成她的毛裘大衣还比得上,不知要比那对护膝强多少倍。
顾衍正要开口说话时,姚氏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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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姐姐也在这。”
顾衍和张氏闻声,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姚氏面上带着笑,缓缓走了进来。
张氏眉心一动,总感觉姚氏笑的有些牵强,上次诬陷笙歌的事还记忆犹新,姚氏被罚反省的禁制才刚过去没多久,这会过来找将军,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顾衍看了看姚氏,淡淡问道“你怎么来了?”和姚氏说话的语气比张氏冷了几分,大概是因为不满上次的事情吧。
这样明显的对比,姚氏心里听着自然是有感觉的,她目光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眼眸瞬间划过一抹冷意,到底是偏心的厉害。不过表面上却装作并未在意的样子,她走到两人跟前,微笑的对顾衍说道“妾身今日过来自然是来找老爷的。”
张氏一听,随即从抽回了手,说道“既然二夫人有事找将军,那妾身就先告辞了。”
说完,张氏打算离开,免得她待在这里,让人家觉得自己不识趣。谁知,姚氏却伸手拦住说“姐姐不必忙着走,也没什么听不得的。”
姚氏看了一眼蓉淳,不等姚氏吩咐,一个机灵的将东西拿了过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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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瞧了一眼,是一件天青色的毛裘大衣。
姚氏从蓉淳手里接过那件大衣,给顾衍看了看“眼看快要入冬了,老爷常出门在外的,妾身亲手做了这件毛裘大衣,冷的时候穿上,也可御御寒。”
“妾身是照着老爷平日穿衣的尺寸做的,你要不要试试,看大小合不合身?”
说话间,姚氏的目光从他手上划过,此时顾衍手里正握着张氏做给他的护膝。
顾衍看了看张氏,张氏却反而一脸平静,并未有丝毫异样的情绪波动。
顾衍并没有要试的意思,他说道“元岚有心了,既然是按照我的尺寸做的,应该是合身的,我看就不必试了,还是收起来吧,等天冷了,我再穿上。”
姚氏听了,心下一沉,有些不大高兴。她亲自动手做的衣裳,满心欢喜的等着大将军夸她呢,哪知大将军就随随便便对她说了这么几句话。方才张氏给他护膝的时候,他眼里的温情,她在门口都瞧得清清楚楚的。要知道,为了做这件衣裳,她花费了多少心思,光是颜色选料上面,她就拿捏了好一阵,担心衣服挑人,到时候做出来不适穿。小说站
www.xsz.tw更何况,她几时做过这种事来,如果对方不是她喜欢的人,她才不会这般讨好。为什么张氏随便做的护膝,就让他爱不释手,到现在还拿在手上,她花心思做的衣裳,他就这么不在意、看不上。想到这里,姚氏实在是不甘心。
她道“妾身也知道自己许久不做针线活了,难免有些生疏,老爷该不会是嫌弃我的手艺?”
一旁的张氏暗自叹了一口气,她了解姚氏一向是要面子,大将军那样说,没有按照她的意思试穿,心里肯定是不大痛快了。
之前针对木笙歌的事情,虽然有些过分,不管怎么说,也是姚氏的一番心意,顾衍想了想,不想拂了她的面子,便答应了“也罢,就按照你说的试试,省的你没事乱想。”
姚氏一听,自然欣喜,亲自伺候他试衣裳。
顾衍手里还拿着张氏做给他的护膝,丫鬟紫竹见状,立马上前接了过来。
待顾衍将衣裳穿上,姚氏嘴角带笑道“老爷,如何?这件衣裳穿得是否还合身?”
顾衍低头看了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随后将衣裳换了下来,穿上自己刚才的那一身。
姚氏一边让丫鬟收好衣裳,一边笑着说“瞧,老爷穿上那件大衣多好看,颜色和衣料子都是妾身亲自挑选,亲自把关的,老爷,你还满意不?”
“你的眼光总不会错的。”顾衍不想扫了姚氏的兴,便随口答道。眼神去不经意的从紫竹手上轻轻扫过,他没想到姚氏也会亲自给他做冬衣,不过他内心还是倾向于张氏做的东西。
姚氏免不了得意起来,目光又重新落在那对护膝上,故作好奇的问道“刚才光顾着说话了,紫竹丫头手里的护膝想来是姐姐做的吧,快拿来给我瞧瞧。”
紫竹犹豫的看向了张氏,张氏柔和的脸上平静如水,示意她拿给姚氏,她倒想看看姚氏接下来会耍什么花招。
姚氏接过紫竹递过来的护膝,随意的扫了一眼,说“姐姐每年都做护膝给老爷,算算老爷这里应该有不少护膝了吧。不过真到了大冷天,这小东西也御了多少寒意。”
姚氏心想,每年都做这个,也每个新意,还不如她做的毛裘大衣。真不明白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是爱屋及乌不成。
张氏淡笑了一下,姚氏的话,她听得再明白不过,言外之意是在说她做的护膝不如她的那件衣裳耐寒,张氏却不屑于和她作比较,只要对将军有用,就行。
张氏悠悠的说道“的确是做了不少,妹妹的记性了真好。”
姚氏做得那件毛裘衣裳到了冬天穿着确实让人暖和,不过她做护膝的目的却是为了将军的腿伤,每年到了冬季,看到将军因这刺骨的疼痛时常眉头紧皱,她多想替他分担一些,无奈,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痛。
姚氏打的什么心思,她又何尝不知,是想向她炫耀自己做得东西有多好,只是她根本不屑一顾。她真正在意的是为了将军好,至于那些争宠爱,她无心参与。
看这情形,姚氏似乎还要继续待下去,与其在这里和姚氏比对,张氏打算还是先回她的韵云居。
姚氏哪里会让她这么就这么走了,她眼珠一转,又向顾衍问道“老爷,你觉得妾身和姐姐做的东西,谁的手艺更好些?”
姚氏对自己的针线活还是有些自信的,在她还是姚家大小姐的时候,母亲就请最好的女红师傅教她,虽说她嫁到顾家,不常碰针线活,但手艺她还是有的,今日趁这个机会,她想知道在顾衍的心目中会作如何的抉择?还是说他依旧会偏心张氏?
姚氏认真的看着顾衍,等着他的答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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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心中一紧,颇有些为难。在他心底里是倾向于张氏的,如果他这么说了,无疑是打了姚氏的脸,让她当场难堪,可他又不想违背自己的心,反落了偏心,思来想去,确实不好回答。
顾衍随微皱眉道“既然都是给我的,又何必拿来比较。”
姚氏听这话,哪里肯罢休,她话都说出口了,又何来收回的道理。
她解释说“老爷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和姐姐都是学了多年的女红,妾身只是好奇想知道咱们府上谁在这方面更有天赋,哪个绣艺又略胜一点罢了,并没有真的想拿来比较。老爷这般为难,可是心中已有答案?”
张氏闻言,姚氏这话摆明是想争个高低,嘴上说不想比较,可心里边怎么想的,她听得十分明白。她无心与她一争,只是看到将军为难的样子,她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她走了过去,从姚氏手中不露痕迹的拿回她一针一线做的护膝,不紧不慢的说道“依我看,委实没有这个必要。二夫人若是真想知道府上谁的女红做的好,谁在这方面有天赋,倒不如去看看笙歌的手艺,她的绣艺,比我们两个精湛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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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三言两语便将问题迎刃而解了,也使得姚氏无从再问下去。
当日张氏邀请素日有来往的家眷到府上看戏,实则是借着看戏之名帮着顾大少爷物色成亲的人选,木家大小姐的绣艺在当时可是轰动一时,这事府里的下人也都私下有讨论,想不知道都难了。不巧的是,那几日她不在府上,现在想来想,八成是张氏看准了自己不在,才这么做的。看来木笙歌便是在那个时候给张氏留下了印象。
听张氏一说,顾衍想了想,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过,便问道“是吗?笙歌的绣艺竟如此好?”
张氏微笑着说道“将军还不知,当初我请素日有来往的女眷到府上听戏,笙歌那个时候是随苏家老夫人一起来的,听完了戏,借着让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姐一展才艺助兴,好帮着大少爷物色个成亲人选,妾身本以为太常侍卿家的女儿弹奏的曲子悦耳动听已经是一鸣惊人了,没想到在最后笙歌绣的一副红梅图惊艳了众人。我也看过不少出彩的绣品,不过看了笙歌的之后,还是觉得她更胜一筹。栗子小说 m.lizi.tw”
顾衍点点头,道“怪不得当初你跟我提木家嫡长女的时候,甚为满意,原来是在那个时候便有了好感,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记得府里好像有一阵下人们私下来讨论一个绣艺精湛的女子,想不到竟是我们府上的这位少夫人。”
张氏笑了笑说“是了,笙歌的绣艺,妾身可是亲眼见目睹过的,将军要是见了,也会觉得好。”
姚氏越听越不对劲,她今日过来可是听张氏在老爷面前如何夸木笙歌好的,她打岔道“姐姐此言差矣,所谓才不外露,做人凡事讲求低调,咱们少夫人如此爱出风头,也不知道当初作何想的?说不定是为了博你的好感,要知道想嫁给我们大少爷的女子,放眼大都,都是数都数不过来的,难保她不是其中一个。”
姚氏这话言外之意是在说木笙歌别有用心,张氏听着就不快。
张氏面色微微不悦,质问道“二夫人这是在怀疑我的眼光?”
人是她亲自挑选的,笙歌是什么样的人,相处下来,她比谁都清楚不过,不容姚氏在这里挑唆。
姚氏慢悠悠的回道“妾身不敢,只是听着姐姐说起当日的情景这么觉着罢了。”
自己这么觉着?
张氏脸色瞬间一肃“二夫人说话可要注意了,笙歌不是那样的人。”
姚氏嘴角扬起,冷笑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姐姐可不要被表象给骗了。”
张氏听着就更来气了,姚氏如此诋毁笙歌,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不成,她也看了不少人,笙歌的为人,她多少还是了解的,可不像姚氏说的那样不堪。
“笙歌可不像某些人,一门心思想嫁给我们大少爷,可惜大少爷偏偏瞧不上,至于笙歌,你又未亲眼见到当日的情形,怎可凭自己的感觉来断定别人的好坏,我告诉你,笙歌压根就不是那种人。”
张氏口中说的某些人,这是含沙射影的指姚玲,姚氏脸色一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张氏随将当日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要不是那位赵家小姐咄咄逼人在先,笙歌也不会为了苏家的颜面站出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此女相较那些只顾看戏而袖手旁观的人,有担当,也有胆识,至于品行,就更不用说了,她嫁到我们,你可曾见到过她做过什么有违礼数的事情,反倒是二夫人你,由着底下的人乱诬陷咱们的少夫人。虽是如此,笙歌可曾当面说过你一句不是,或是跟你计较了,二夫人,说话可要凭良心。”
“我知道你那个侄女费尽心思的想嫁到顾家来,你别因姚家小姐嫁不成大少爷,就处处看笙歌不顺眼,这门亲事虽说是我定下的,最后同意的还是大少爷,大少爷若是不同意,也是没用的。当着将军的面,今日我把话说清楚,免得你乱想。”
既然说到了笙歌事上,张氏觉得她今日倘若不说明白,只怕以后姚氏还会为了她那个侄女抱不平,处处跟笙歌作对。之前她未插手,想着能息事宁人,哪知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而且她也心知姚氏不是个能善罢甘休的人。
面对张氏这架势,有些出乎姚氏的意料,她咬紧嘴唇,准备开口时,听了半天的话,顾衍在这个时候打断道“行了,你们都各自少说一句吧。”
说着看向姚氏,嗔怪道“笙歌已经嫁到了我们顾家,以后不许你说那样的话来诋毁她。”
姚氏一听,忙应诺道“是是是,老爷说的极是,是我口不遮言,糊涂乱语了。”
顾衍点点头“我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没事的话,就散了吧。”
姚氏脸上划过一丝怒愠,顾衍发了话,她自然也不敢再多说。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妾身这便告退了。”姚氏微微道,领着丫鬟蓉淳离开了。
人走后,张氏暗暗的叹了叹气,这时,顾衍走过来握着她的手。
“你别放在心上,元岚说话一向就这样,可别因她的话烦了心。”说着,顾衍长叹了一口气,道“说到底她也是个可伶人罢了。”
当初要不是听信那个人鼓动,他又怎么会娶了姚氏进门。要说她单单任性也就算了,这么多年了,许是没有一儿半女的缘故,性格变得是越来越乖张。
张氏轻握了握他的手,缓缓道“这多年过去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什么样的脾气,我多少还是了解的,渐渐的我也习惯了。至于笙歌,姚氏为了她那个侄女,处处刁难笙歌,方才我说了那些重话,只是不想看到那孩子再受委屈罢了。姚氏膝下无儿无女,的确让人同情,但这不是用来找别人麻烦的借口,将军你也该清楚,笙歌那孩子可是从小便没了母亲。将心比心,人家好好的一个女儿,嫁到我们顾家,不是来受气的。之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下,如果姚氏再为了她那个侄女胡闹下去,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到时你也别怪我。”
顾衍摇了摇头,说“我怎么会怪你,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但凡有想跟她争的心,你也不会忍让了她这么多年,就像当年,如果不是你一时心软,我们又怎么会错过了……”
顾衍一时想起了往事,准备往下说时,却被张氏用手堵住了嘴,有意不让他说下去似的。
“将军,多年的事情,提它做什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看到张氏神情低落的样子,顾衍心中微动,叹了叹气,不想她被以前的事勾起伤痛,便打住道“说来这事也怨我,罢了,不提了。”
回翠居阁的路上,姚氏的脸色十分的难看,蓉淳跟在身后,也不敢贸然说话,生怕说错了什么话惹了主子不快,又得给自己找骂。
走着走着,姚氏忽然在走廊下停了下来。
蓉淳低着头,走的急,一时没反应过来便撞在了姚氏的身上。吓得她脸色瞬间发白。
不等姚氏责骂,自己先认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果然,姚氏脸色一沉,不留情面的骂道“你是该死,如果不是我反应快,你是想把我撞在地上不成。小说站
www.xsz.tw张氏不把我放在眼里,怎么,连你也觉得我没用了是不是。”
蓉淳闻言,身子打了个冷颤,她一个奴婢,再怎么样,也不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她明白二夫人说的是气话,不过听来句句骂得她无言以对。
她只得不停地向姚氏认错“二夫人恕罪,奴婢不敢的,奴婢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对您大不敬的事情。”
姚氏正在气头上,哪里听进她的只言片语,任凭她说再多,也是枉然。
“你不敢,哼,你哪里不敢,连府里的丫鬟们私下里都不敢轻易惹你,我看你现在做事是越来越不上心了,还不如人家小丫头来得机灵。”
蓉淳一听,犹如当头一棒,瞬间懵了。她在姚氏身边尽心尽力的服侍,居然被说成了不上心,上次是谁替她挨了板子,要不是她,没准躺在床上的就是二夫人。说什么不如人家小丫头,小丫头是谁?说的是姚家大小姐身边那个叫秀翠的吗?不过是一个长相平平的贱婢而已,就凭她,也配顶替自己的位置,当初姚家大小姐把她推荐给二夫人,好方便为自己打探消息,她记得那个时候二夫人是拒绝的,难不成现在又动摇了。
想到这里,蓉淳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二夫人真的有那样的想法,她现在的位置难不成要不保?蓉淳倒吸了一口凉气。
姚氏见她这个当空居然愣起了神,气得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道“真是越看越不中用。”
话音刚落定,蓉淳被什么刺激了似的,陡然一惊,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她立马跪在地上哭了起来,边哭边道“二夫人,你别不要奴婢,奴婢往后一定尽心尽力的替你办事,求你别赶奴婢走,换成别的丫头过来,还不一定有奴婢服侍的周到,你可别听信了别人的话,就不相信奴婢了,奴婢对你是忠心不二的……”
姚氏听了,觉得莫名其妙,她就随口一说,想不到这丫头又是哭又是求饶的,她本来就一阵心听到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就烦了。
不过细想了一下,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头绪来。
姚氏漫不经心的冲蓉淳摆手,声音淡道“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何时说要把你赶走。”说着,她白了蓉淳一眼,“真不知道你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正事没给我办好,净是想着一些有的没得。”
越说越来气,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偏偏看上了这个丫鬟了。平时看着够机灵的,一到关键时刻,没少给她添乱。木笙歌的事上,办的都叫什么事,没一件让她如意的,倒是被人家抓反咬了一口。还有之前不掺和的张氏,如今也居然当她的面,帮木笙歌说话了。要不是碍于老爷在场,她早就耐不住性子了。再这样下去,她这个顾家二夫人最后只会是徒有个虚名。
绝对不行!
她不能心存侥幸了,她得找准机会主动出击才行,否则她在顾家落个地位不保时,那才叫可悲。更何况她膝下无儿无女,如果老爷也对她失去了耐心,等到顾以澂接掌顾家,木笙歌做了这府里的女主人,哪里还有她说话的份。不管怎么样,她都得为自己以后谋划。姚玲的事,她怎么得也要想想法子。
蓉淳见她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以为是犹豫了,心里十分的担心。
她抬头,轻轻的低喊了一声“二夫人”。
姚氏闻声,这才回过神,也不看她,只抬手让她起来。
“还不快起来,难不成是想在这里一直跪下去。”蓉淳赶忙起了身。
她姚氏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便瞪了她一眼,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栗子小说 m.lizi.tw
蓉淳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赶忙用帕子将眼泪擦了擦,二夫人最见不得人哭哭啼啼的,她这副模样,二夫人自然见了有气。
过了一会,姚氏稍微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说道“早知道今日张氏也来给老爷送东西,我就不过去了,倒是可惜了我那件毛裘大衣。”
事情似乎和她期望的不太一样,对于顾衍那般冷淡的态度,姚氏难免有些低落,甚至失望。她花了心思做出来的东西竟不如一对护膝,好歹她是亲手做的,老爷多说几句夸就有那么难吗。
蓉淳神色一敛,微微道“二夫人也不必泄气,大夫人那对护膝哪能跟您的相处,她每年都做同样的东西送给老爷,也没什么新意,兴许老爷八成早就厌烦了,只是碍于情面嘴上没说罢了。等到天冷了,那件毛裘大衣起了作用,老爷就知道还是您做的东西最实用,说不定就能明白您的一片用心了。”
姚氏一听,眼睛一亮,忙问“你当真是这么觉得?”
蓉淳立马应道“奴婢自然是这么认为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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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下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蓉淳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就好比天天都是一个菜色,即便心里再如何喜欢,也有吃腻的时候。
不过转念一想,以她对张氏这么多年的了解,连她都明白的道理,张氏不可能不清楚。难道这当中还有别的什么名堂不成?
姚氏眉心一动,朝蓉淳吩咐说“回头你去打听打听,为何大夫人年年都做护膝送老爷,这当中是否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蓉淳疑惑的问道“二夫人您是不是多虑了?”嘴上这么一问,心里却觉得姚氏是多想了,不就是一对护膝,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委实没有这个必要。何况上次她帮着二夫人偷盯少夫人的事,已搞的全府皆知,为此还得了教训。
如果再不加收敛,她不敢保证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栽了跟头,眼下,她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谁知,姚氏却摇了摇头,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总觉得有些地方想不通,你先打听清楚再说。”
听到这话,蓉淳顿了一下,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应诺了一声,照着姚氏的吩咐去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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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平日里仗着背后有姚氏撑腰,又是府里的一等大丫头,私下里没少为难人,大家表面上对她恭恭维维,客客气气的,实则埋怨声不断,更别说有真心对她的了。
姚氏让她去打听护膝的事情,她想来想去,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适合的人去替她办这件事,她又不能直接去问。大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紫竹和若秋一向忠心,她即便主动去问了,用脚趾头都知道,她们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尤其紫竹,那可是大夫人身边的红人,同样身为一等丫头,但因为侍奉的主子是大夫人,顾家的主母,两人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正感到无奈之时,蓉淳远远的瞧见了紫竹和若秋两人,一路边走边说话,她眉心一动,心想,倒不如跟上去听听两人说什么,没准能听出什么来。心中打定了主意之后,蓉淳片刻也不犹豫,偷偷的跟着二人。
“今日二夫人说话也真是难听,自己的侄女入不了大少爷的眼,就乱加罪名给少夫人,你瞧瞧她说的那些话,少夫人平日低调谦虚,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有心机、爱出风头的人。她这话不是明摆着怀疑我们大夫人眼光。”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也是透露着气愤的。
说话的是若秋,顾府里她和紫竹都是张氏身边的丫鬟,平时与紫竹的关系最为要好,在紫竹面前,若秋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小丫头平日里看着话不多,没想到今日一张口就说了这么多。
也难怪,姚氏那些话放在别人听了都觉得刺耳,何况她一个小丫鬟当时都有点听不下去,大夫人会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在情理之中。
紫竹看了看她,说道“你平常可是很少发牢骚的,今日是怎么了?是在为少夫人打抱不平吗?”说完,仔细想想,莫说是若秋看不过去,连她自己亦是。
若秋微微蹙了蹙眉,反问说“紫竹姐,难道你都不生气的吗?虽说大夫人才是我们的主子,但少夫人对我们也不错的,有好吃的都会想着咱们,二夫人那样说少夫人的坏话,到底存的是何居心。只可惜我们做奴婢的,人微言轻的,帮不上什么忙。”
静默了一会,紫竹叹了叹气,才道“我们在府里当了这么些年丫鬟,二夫人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以前她见不得我们大夫人的好,处处都要和她争,如今又为了她那个侄女,又跟少夫人过不去。少夫人虽然来咱们府里的时间不长,但有些事我看得也是明白的,大少爷似乎很关心她,总觉得待她与别人是不同的。大少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清楚,只要他想护一个人周全,我想即便是二夫人也不能怎么样。”
紫竹的话似乎提醒了若秋,她眼前一亮,自然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上次二夫人找少夫人的麻烦,还不是大少爷出了面,我在府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没见过大少爷对谁这般上心过,对了,还有那次,蓉淳想栽赃诬陷少夫人,诬陷不成,自己反倒是挨了一顿板子,大少爷那边都没作声,每日照样去少夫人那里。要说我蓉淳仗着有二夫人撑腰,平日里都不把人放在眼里,上次的板子,也该让她知道仗势欺人是要付出代价的,顾府可不是二夫人说了算。不过,有一事我有些想不明白,大夫人做护膝是为了大将军的腿伤,今日二夫人故意找茬,好炫耀她做的衣裳,咱们夫人为何不说清楚呢?”
紫竹随即笑了笑说“你怎么糊涂了,咱们人如淡菊,不爱张扬,自然不会跟二夫人计较那些。”说到这里,紫竹语气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低道,“她若想跟人争些什么,只怕二夫人也不会如此跋扈,也正是如此,大将军对夫人的感情从未变过。”
若秋想了想,觉得是这么回事,便说道:“就是说嘛,同样是送了东西,大将军好像更喜欢夫人的多些,而且每次看夫人的眼神都是不可多见的柔情,这倒是二夫人盼不来的。栗子小说 m.lizi.twΩヤ看圕閣免費槤載ノ亅丶哾閲讀網メ ”
紫竹听到这里,随即牵起了嘴角,唇边划过一抹笑容来,看若秋的眼光有些不大一样,平时看着不多言的小丫头,还以为只会闷头做事,没想到有些事情心里倒是明白着的呢。她道:“若非今日听到你说这话,我还以为你是个楞木头呢,不过主子的事情不是我们做奴婢的能管的,我们首要做的就是做好本职事情,把主子伺候好了。能伺候大夫人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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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秋也十分认同紫竹的话:“大夫人对咱们好,咱们得好好伺候着。别看蓉淳平常不可一世的样子,难保私下里没少受二夫人的气,说不定还不如咱们呢。”
小丫头倒是看得明白。
紫竹拍了拍她的肩,说道:“难得你有这样的认知。”
紫竹原先还怕她不明白这个道理,没想到是她多虑了,她觉得做人最起码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走了歪路,像蓉淳那样的,一天到晚琢磨着怎么害人,所谓害人害己,早晚有老天爷会收拾她的。
等两人走远了,躲在一旁偷听的蓉淳才走了出来,脸色十分的难看,一双眸子里更是布满了阴沉。小说站
www.xsz.tw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别人在背后这般议论,那个若秋平时看着话不多,跟紫竹一比,彻彻底底的软柿子,居然是这么想她的。好歹她是府里的一等大丫头,若秋算什么东西,竟也敢这么说她。想到这里,蓉淳就火冒三丈,她以为平时里大家怕她,是真的对她有所忌惮,倒是她想错了,原来是她想错了,只是她自己这么觉得罢了。
她气得狠狠地将旁边的一枝桠给生生掰断,往低上一甩,最后一只脚死死的踩在上面,好似要踩个粉碎。仿佛那可伶无辜的小树丫招惹了她似的,恨不得把气全撒在上面才肯罢休。
看着脚底下不堪入目的小树丫,蓉淳这才停了下来。忽然间,她心底里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惧怕,她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像这枝树丫一样任人践踏。
其实细想一下若秋那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大夫人有将军宠爱,又是顾家的主母,就算眼下与大少爷不和,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去。至于少夫人,虽说是小门小户,能嫁到将军府,无疑是攀上了高枝,修来了几世的福气。也难怪,少夫人的容貌摆在那里,自问她也见过不少大家闺秀的小姐,放眼整个大都,又有谁能有这份自信与之比及的呢,只怕是少之又少。就算以后大少爷变了心,那又如何,能被大少爷这样的人宠爱,即使是一时的风光,那也是多少女子盼都盼不来的。更何况大少爷对她是真的好,别人嘴上不说,难道看得还不够清楚吗,就像若秋说的,似乎真的与别人是不一样的。
可是反观二夫人,蓉淳一下子就犹豫了……二夫人明面上看着风光,但是一个无儿无女,又不得将军的宠爱的人,能好到哪里去,只怕往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若真是这样,可该如何是好。蓉淳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这个年纪一步步熬到大丫鬟的位置不容易,万一哪一天二夫人倒下来了,那么她如今拥有的岂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失去,一想到要从头再来,蓉淳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她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她能从府中的众多丫鬟中脱颖而出,得到二夫人的赏识,一步步熬到大丫鬟的位置不容易。她不想从头再来,更不想失去大丫鬟的身份,过着成天看人脸色小心翼翼的日子……
一闻言,姚氏立马皱起眉,拍着椅子的把手怒道“怎么,现在胆子大了,也学会对我隐瞒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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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忙跪了下来,磕头,声音低低道“奴婢不敢……”
姚氏冷哼一声“不敢,那就将你听来的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来。”
她倒要看看这些奴婢在背后究竟是怎么说她的,虽说她最近有些不如意,好歹她现在还是顾家的二夫人。
蓉淳低着头,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只一瞬便又恢复了一副委屈的模样。
她清了清嗓子,回话道“奴婢听到她们说二夫人您为了自己的侄女的事,私下来没少栽脏诬陷少夫人,处处找少夫人的茬,想方设法的害少夫人。为了争得老爷的宠爱,总跟着大夫人过不去,最后不仅没得偿所愿,还净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和大夫人相比,她们说您……”
说到这里,蓉蓉淳有意的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姚氏。
听到她这么一说,姚氏果然就不痛快了,此时的姚氏,脸色极为难看,眼神里也透露着怒光。她问“说我什么了?”声音十分的冷淡。
蓉淳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她们说您成天只知道算计人,心胸狭窄,一点都比不上大夫人贤惠,活该得不到大将军的爱,还说您膝下无儿无女,定是平日害人不浅积下的阴德……”
蓉淳说的正起劲的时候,姚氏突然紧皱着眉,怒不可言道“住嘴!”
蓉淳身子一怔,忙住了口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姚氏那张挂满怒气的脸,虽然已是年过三十的妇人了,因着平日里保养的很好,即便岁月如梭,看上去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模样。小说站
www.xsz.tw只是那张娇好的面容,此刻却看得直慎人。
蓉淳心底里打了个冷颤,不过却心存庆幸,看到二夫人这般生气,她这招挑拨离间之计算是凑效了。孩子是二夫人的痛处,她是故意那样说,好让姚氏对紫竹和若秋厌恶起来。她心知二夫人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听不得半点逆耳的话,方才的那些话,必定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就算到时紫竹和若秋想要解释,任凭她们如何为自己辩白,在二夫人看来无疑是想为了自己脱罪罢了。
谁让那两个丫鬟说她的不是,也该让她们知道她蓉淳不是轻易惹得起的。加深二夫人对二人的误会,根本就不用她亲自出手,二夫人的手段,她这个贴身丫鬟还不清楚吗,到时还不得好好跟那两个丫头算算账,说不定非活剥了她们的皮不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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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作安慰的劝姚氏“二夫人您别动气,免得气坏了身子,她们连奴婢也说了,后面的话可难听多了,奴婢都没有说。她们说奴婢倒没什么,但您是顾家堂堂的二夫人,哪能轮到丫鬟说三道四,她们私下里那样议论您,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姚氏怒不可言道“反了反了,这些贱婢都造反了不成,主子的事何时也容她们私下置喙,府里的规矩呢。”
如果以上那些话说得还不算过分,她真是难以想象后面的话,姚氏双手紧紧握着,因用力过度,指甲都在手心里印出了深深的印记。
蓉淳想了想,说“紫竹和若秋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如今大夫人管家,规矩什么的还不是大夫人一个人说了算,她的丫鬟那样说二夫人您,当时奴婢都听不下去了,本打算找她们理论来着的,可是又担心给您惹了麻烦,上次的事,惊动了府里,奴婢受一顿打倒没什么的,但二夫人的名声为此受了影响,着实不应该。奴婢想着如果再让大将军误会了,可如何是好,无奈之下只能眼睁睁的由着她们说去。”
姚氏哼道“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张氏平日里看着与世无争的样子,想不到私下里竟由着手底下的人乱说人是非,亏得老爷还那样信任于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处事大公无私了,我看表里不一倒是真的。”
听到这里,蓉淳心里很清楚她这把火算是点起来了。说得越多,姚氏对两个丫鬟的误会就会加深,这火才会烧得越旺,这正是她想要达到的效果,如此的话,紫竹和若秋便是百口莫辩了,岂不是称了她的意。她现在巴不得二夫人去找那两个丫头算账呢,她好在一旁看好戏。
蓉淳趁机又说“二夫人,她们那样说您的坏话,这笔账咱们可不能轻易就这么算了,否则,别人还以为我们翠居阁的人好欺负了不成,也该给她们点颜色瞧瞧才是。”
蓉淳的话正是姚氏心里想的,她今日本来是好心好意的去给老爷送衣服,本想着能得到对方的夸赞,谁知结果却不是她想要的,和她做的东西一比,老爷分明更喜欢张氏的多些,连看对方的那股子深情的眼神都是和自己不一样的。
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如何能受得了。
姚氏看了蓉淳一眼,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
跪了这么长时间,双腿也跪得有些酸疼,见姚氏让她起来,蓉淳二话不说便点头应答。
方才她诬陷紫竹和若秋二人时,心里跟打了鼓似的,她担心以二夫人那样精明的人会不会对她的话有怀疑,谁知是她多想了,看到二夫人深信不疑的样子,蓉淳算是松了一口气。也是,如今的二夫人与以前不一样,今日又同张氏一起送东西给大将军,这个节骨眼,听不得一点损自己的话,也最容易被鼓动的。
姚氏从长椅上起来,蓉淳见状,忙上前搀扶。
姚氏缓缓走道状台前坐下,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那张脸,她在芳华年纪嫁给了大将军,才不过三十几的年纪而已,她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在这个家没了地位,更不想往后的日子看人脸色行事,如今她要做的就是牢牢握住自己拥有的一切。
蓉淳抬眼看了看姚氏,并不清楚她此时心中在思量什么。
她想了想,又问“二夫人,难道您不打算追究了吗?”
默了一会,姚氏平复了心中的气焰,缓缓道“今日一事我心中自有分寸。”
一拾锦陪着笙歌在院子里边喝茶边看景致,拾锦觉得大小姐的心情似乎不错,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来,便轻声道“要不奴婢回屋拿件披风过来,以备不时之需。小说站
www.xsz.tw”大小姐的高烧才刚好,她担心在这里坐久了,会不大好,反正就是有些不放心。
笙歌却摆手拦她说“虽说眼下已步入初冬,不过今日天气倒是不错,阳光打在人身上,暖和和的,披风就不需要了。来,你也别忙活了,坐下来,陪我吃点心。”
笙歌觉得拾锦有点小题大做了,她又不是弱不经风的女子,上次发高烧也是一时没注意。
拾锦也觉得自己有点担心过了,于是回屋拿披风的念头便作罢,不过小姐让她坐下来,她犹豫了。虽然小姐平日里待她们平易近人,很随和,不摆大小姐的架子,可是再怎么样,主子和丫鬟之间的身份,她也不能不顾,和小姐平起平坐,她还是不敢的,可不能没大没小的。
笙歌见她依旧站着不动,叹了叹气,摇头说“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守规矩了,这一点你该跟素织学学。如果换成是她,早就坐下来吃东西了。”
一想到素织狼吞虎咽吃东西的模样,拾锦抿嘴微微笑了笑,说“素织吃东西这一点,奴婢确实比不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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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也不勉强她,用眼示意了一下眼前的点心,说“这是大少爷让人送来的菊花糕,你也尝尝看,味道还是不错的。”
拾锦点头应了一声,伸手去拿了一块尝了一口。
笙歌问“怎么样?与你做的点心比起来如何?”
拾锦的手艺是不错的,做出来的点心也是不差的。
拾锦回说“大小姐说笑了,这是姑爷特地吩咐人送来的,一定是花了心思做的,姑爷一向待小姐好,送来的东西当然也是挑最好的,这点心吃着爽口润滑,比奴婢做的好吃多了,想来那位点心师傅的手艺也是一流的。”
笙歌明白她这是自谦之话,拾锦什么样的手艺,她这个做主子的多少还是了解的。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笙歌抬眼看了那叠菊花糕点,想到送点心的主人是顾以澂时,不禁会心一笑。误会解释清楚了,她心里多少也就轻松了些。其实想一想,本来就没什么的,那个人的态度,倒真像拾锦说的在吃醋,也不知为何,她心里反而并没有生气。
拾锦将剩下的菊花糕吃完后,素织一蹦一跳的过来了。小说站
www.xsz.tw看见拾锦嘴角残留的糕点,又瞅了瞅桌上的菊花糕,眼馋似的直流口水。
笙歌忍不住一笑,也不急着让她吃糕点,似乎是想等着她自己开口,比起拾锦,素织可是个吃货。
果然,素织见大小姐没有作声,耐不住性子的她,咽了咽口水,主动与拾锦说话“拾锦,你刚才和大小姐在干嘛呢?”
拾锦了然于心,看了一眼大小姐,笑着说“也没干嘛,就是陪小姐在这坐了一会,怎么了?”
素织听到这里,只“奥”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眼巴巴的瞅着那叠精致的点心,小丫头馋的模样看着甚为可爱。
笙歌顺着她的目光,指了指桌上的菊花点心,笑说道“好了,不逗你了,你也尝尝,这是大少爷早上让人送过来的。”
素织一听原来方才二人是在逗她来着,忍不住朝拾锦撇了撇嘴,便乐呵呵的从那叠点心里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吃起来。边吃边竖着大拇指“好吃,真好吃。”
大少爷送来的东西果然就是不一样。
笙歌看着素织的吃相,想起刚才拾锦的,再次笑了起来。
她说“就知道你喜欢,慢点吃,点心还多着呢。”
谁知,素织吃完了一块,却抹了抹嘴,没再吃了。
笙歌疑惑的问道“怎么不吃了?是嫌这点心不好吃吗?”
这么好吃的点心,哪能不好吃呢,素织摆摆手解释道“好吃是好吃,只是这是大少爷送给大小姐的点心,奴婢哪能全都给吃了,奴婢可不想姑爷到时知道跟奴婢急。”
一想到姑爷那张严肃的脸,素织随即将目光从那叠点心上面默默的收了回来。只有在大小姐的面前,姑爷的眼神才能难得的温柔。
笙歌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从嫁给他到现在,她似乎也没见过他跟谁急过。
拾锦在一旁提醒说“怎么没有,上次因为齐二公子的事情,奴婢觉着姑爷可是不大高兴,一股子醋味呢,大小姐,您说是不是?”说完,她看了一眼笙歌。
笙歌脸一下子微红了起来,她从未想过顾以澂会为了谁吃醋,总觉得他应该不是那种人。
看着两个丫鬟偷笑起来,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来,故作生气的样子的对她两说道“好呀,你们两个人的胆子,我看是越来越大了,如今都敢学会嘲笑自家主子了。”
两个丫头一听,忙作饶命的样子,拾锦嘴角带着笑意忙端上一杯茶奉上,最先说“有姑爷在,奴婢可不敢。”
素织随即补上“就是,大小姐您可千万别跟姑爷说,奴婢不敢的。”
笙歌摇了摇头,接过茶。边喝茶边想着心事,她虽有木嘉婉这个姐妹,但到底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平日里也都是想着怎么陷害她,抢她风光,和她争夺父亲的宠爱,甚至更多东西,明面上和她在人前一副亲密和善的样子,私下里八成是她恨她入骨,哪有什么真情可言。有时候还不如她身边一个丫鬟对自己贴心和真心,最起码人家没有害她之心。
因着陈雪婧的关系,她虽然不喜欢木嘉婉,但是并无意与她争什么,想到之前在木家的时候,木嘉婉背着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她十分的痛心。嫉妒往往有时候会使一个人失去了理智,她只希望自己往后的岁月里不要再起什么波澜,她实在不想参与那些整日勾心斗角,与人比心思的日子,相反,静守一隅,和喜欢的人过着哪怕是简简单单的生活,她也觉得未尝不是人生之所幸事。
笙歌慢慢放下了茶杯,看着那两颗红梅,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今年红梅开花的时候,会不会与往年有所不同呢?
一主仆三人在院子里说话,紫竹带着两个妈妈过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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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紫竹见过少夫人。”紫竹向笙歌施礼道,身后的两个妈妈也随紫竹恭恭敬敬的对她行礼。
笙歌抬了抬手,让她们起来回话。
“紫竹姑娘这会过来可是母亲那边有什么事情?”笙歌目光轻轻扫过她身后的两个妈妈,唇边挂着笑问道。
紫竹点头回道“回少夫人,大夫人吩咐奴婢过来,她说眼看天气越来越冷了,她让奴婢把府里裁缝手艺最好的妈妈带过来,给你量量尺寸,回头给您添置一些冬衣。”
原来是给她做新衣裳来了。
笙歌想起她屋里的衣裳,有些还是新的都未穿过,再做的话也不知何时才能穿得过来,况且她觉得衣服够穿就行,委实没必要做那么多来。便对紫竹说“你回去代我向母亲说声谢谢,只是我的冬衣眼下还不缺,我看做新衣就免了,你带着两位妈妈先回去吧。”
外祖母向来疼爱她,每年早早就替她准备了一些备穿得衣裳。她身上这件橙红色的缎裙就是其中的一件,外祖母对她的事,总是十分上心的。
她的推辞,使得紫竹颇有些为难,又十分惊讶,她在府里当丫鬟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嫌自己的衣裳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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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犹豫的回道“少夫人,这”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妈妈,她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发话了,可是却被少夫人回绝了。况且她把人都带了过来,就这么回去,该怎么跟大夫人交代。大夫人可还指望她把这件事办妥,等着她回去回话呢。
笙歌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觉得这衣裳做多了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拾锦凑身到笙歌跟前,低声说道“大小姐,奴婢明白您是觉得衣服够穿,没有再多做的必要,难得大夫人一片好意,你这样给回绝了,似乎不太好,况且您让紫竹姑娘回去该怎么跟她家主子交代。您一向是不做为难下人的事。”
拾锦的话,似乎提点了笙歌,她方才只想着衣服的事,没有顾及到紫竹的立场,当然还有张氏的好意,确实没有想那么多,倒是她一时疏忽了。
她想了想,既然人都已经来了,就这么让人家回去,也不大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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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抬头看着紫竹道“这样吧,做归做,不过不要做多了,一两件即可,你看如何?”
紫竹一听少夫人答应了,心中一喜,忙应了一声“是是是。”又转身对两个妈妈交代道,“就按照少夫人的意思去办,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是,姑娘,老奴都听清楚了。”两个妈妈皆应诺道,紫竹是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又是府里的一等丫头,二人说话的语气自然是恭敬的,不敢怠慢。
一会的功夫,两个妈妈为笙歌量好了尺寸后,便与紫竹一道告退了。
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素织喃喃道“大夫人对咱们大小姐真是有心,做衣裳这种事情,还专门派了她身边的紫竹姑娘亲自过来。”
要知道紫竹姑娘可是府里的一等大丫头,平日里深受大夫人的器重。能让紫竹姑娘亲自跑一趟,由此可见大夫人对大小姐的重视不一般。
拾锦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便接话道“在这府里,除了姑爷之外,就数大夫人对小姐不错,对了,拿昨日的事来说,大夫人似乎为了小姐与二夫人闹的十分不愉快”
笙歌听着拾锦的话越往下说就不太对劲了,什么叫张氏为了自己得罪于姚氏,她问“拾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把事情说清楚。”
拾锦这才将她听来的情况与笙歌仔细说了一遍“奴婢私下里听说昨日二夫人去给大将军送新做的衣裳,碰巧大夫人也在那里,好像是大将军更喜欢大夫人的东西,二夫人一时气不过,并当面问起大将军谁的手艺在府里更好些。大夫人无心与她一争,随口说了小姐您的绣艺最好,也不知怎的惹了二夫人,许是为了她那个侄女抱不平,竟说起了小姐您的坏话。听说当时说的话不大好听,大夫人便出言维护小姐大将军眼见二人再争执下去会闹出不愉快来,就当即阻止住了,二夫人离开时,脸色十分难看”
“小姐,您都不知道,奴婢听当时在场伺候的丫鬟们私下里议论说大夫人为您说了不少好话。”
笙歌听到这里,手微顿了一下,方才她还在纳闷以张氏的性子,怎么会无端与二夫人闹起了矛盾,听了拾锦一席话,她算是明白了过来。想必当时姚氏说话一定难听入耳,略带讽刺之味,张氏才忍不住与她发生了些口角之争,不然以张氏的修养,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况且,她看着就不是那种有争强好胜之心的人,想不到竟是为了自己。
她看向拾锦,语气略带责备的问道“这件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对方是为了她,而她居然是最迟知道的那个人。
拾锦并不是有意不跟大小姐说这件事的,她也是今早无意间听到下人们说起的,本来是打算跟大小姐回禀的,刚刚顾着和大小姐说别的,一时之间倒是忘记了。
拾锦只能无奈道“奴婢也是今早才知道的,打算和您说的。”
姚氏是什么样的人,打了几次交道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笙歌能想象得到当日的情景,随即叹了一口气,道“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因为我,大夫人才会和二夫人引起争执的。”
说话的语气听来不免有些自责。
拾锦忙安慰道“大小姐,您也是不想的,对于二夫人那样的人,您又不是不清楚,能让大夫人都听不下去的,可以想象到她说的那些话是有多难听,大夫人也是不想您名声受损,更何况,即便我们不去招惹她,也难保她会对咱们手下留情。”
话虽如此,笙歌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张氏是为了替她说话才与姚氏发生争执,闹了不快,既然这事她已经知晓了,又如何故作不知呢。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向来不大喜欢欠人家人情,从目前这情况来看,张氏的人情她算是欠下了。
笙歌叹了一口气,慢慢道“我不犯人,人未必不犯我。”她本想着在府上安静度日不想与人生事,奈何别人却步步紧逼。上次一事,姚氏反省的这段日子,她以为会自此有所收敛,谁曾想作用不大。
拾锦似有感悟低道“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姚氏这般处处刁难,兴许哪天又借故找麻烦,咱们以后可不得不防啊。”
笙歌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因为姚玲,姚氏视我们为眼中钉,自然不会跟咱们和平相处的,往后做事都得注意,切不可让人抓住了把柄才是。”
素织撇了撇嘴,说“小姐,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心,有姑爷在,他会保护您的。”
笙歌只是笑笑,素织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顾以澂会护她,这一点,她心里当然是清楚的,只是她不想活成别人的累赘,事事都要别人操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要她干嘛,跟个无用之人又有何区别。栗子网
www.lizi.tw身为顾家的独子,顾以澂自然有他的事要做,而她也不需成天活在别人的庇荫下。
静默了一会,她才抬眼看向那两颗红梅,若有所思起来,慢慢开口言道“你们看那两颗红梅,当初和母亲一起种下时,还只是两颗幼苗,过了多年,已长成粗壮的两颗树了。起初,大少爷将它们移栽到这里的时候,我还担心会水土不适……”那一阵子她整日都提着心,生怕被顾以澂这么一折腾,母亲生前留下的两颗红梅就这么没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呵护,没想到它们却长得很好,尤其不畏严冬的这种精神,不正是当下值得去学习的。
她想,困难只是一时的,如果遇到问题,不去面对,只想着如何逃避,那与懦者有何区别。
笙歌不想做一个只会一味躲在别人身后的懦者,但最起码内心得学会坚强起来。
拾锦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连两颗红梅都可以熬过困难,何况是人呢。只要经得住考验,终有一天也会像红梅一样芳香四溢。
她看着大小姐说道“小姐说的是,生活不总是一帆风顺的,有时候眼前的一点挫折也并一定就不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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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织听着听着觉得就有些不太对了,怎么挫折也有好的,一般不都是不好的吗。
素织挠着脑袋瓜,纳闷的问道“拾锦姐,你说的我听着都糊涂了。”
素织年纪还小,难免不如拾锦理解来得快,毕竟拾锦年长她几岁,也比她过早的经历一些事,认知方面也比她早熟一些。
拾锦走上前,拍了怕她的肩膀,说“是我的错,没把话说明白些,不过以后你慢慢就会懂得。”
素织望着她,眨了眨眼睛,依旧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可能相比于拾锦而言,她确实还需得经历一些人和事,慢慢的沉淀出属于自己的味道,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她就会有自己所谓的一番领悟了吧。
笙歌看了看时辰,想起有些日子没去看木致远了,我不知近来过得可好。犹豫之下,她决定去书院看一看,好似是自己亲自过去看一眼才能安心。
她对两个丫鬟交代道“今个天气不错,趁着时间尚早,你们两个陪我去青山书院一趟。”
拾锦和素织皆应诺了一声,拾锦问“大小姐,这次去看望三少爷,可要准备一些三少爷常爱的点心?”
笙歌正想说这事来着,没想到拾锦先问了起,她记得上次带过去的点心,木致远喜欢的打紧,既然是木致远喜欢吃的,顺便就带些过去,在书院读书可不比在家里有人伺候过的舒服。
于是笙歌点头道“三少爷平日里喜欢的点心口味,你都是清楚的,不用我一一交代,你都看着办吧。”
“奴婢这就去准备。”拾锦应道,便去准备点心。
不等笙歌再次开口,素织忽然想起了什么来,一个机灵道“奴婢去找管家将马车备好,小姐出门就方便了。”
看着两个丫鬟都去忙活了,笙歌随即也回了屋换了一身衣裳。
木笙歌和丫鬟到青山书院时,因为之前来过,书院里和木致远一起读书的少年对她还是面熟的,不过主要还是上次对对子的印象颇深,怕他不认识路,便领了她去找木致远。
到了木致远住处的门口,笙歌谢了特地帮她们带路的少年,又看了看周围,发现与上次来的好像不是一个地方,不过,却更添了份雅静,心中不免有些纳闷,怪不得方才那个少年要亲自领她过来,如若不是那个少年的帮忙,兴许她还真不识路,说不定要费一番打听呢,心中虽是疑惑,但也未曾多想,便准备进门。
抬眸的一瞬间,笙歌微楞住,刚抬起的一只脚准备跨过门槛迈进屋时,看到屋里的两个人,慢慢又收了回来。
拾锦看了看她诧异的神色,顺着目光望去,当即也怔了一下。和三少爷面对面坐着畅谈甚欢的人可不就是齐二公子。
拾锦收回目光,转眼看向一旁的大小姐,低声说道“大小姐,要不咱们还是……”
回去两个字还未从口中说出,就被笙歌抬手给打住了。一双澄澈的目光盯着里面那位身穿藏青色的男子,不知怎的,只是几步之遥罢了,她竟有一丝犹豫了。可是她也不想就这么转身走掉,毕竟有些东西已经不似当年那般执着了,或许随着岁月的悄然无声的逝去,在她心底里的那份感情早已渐渐变淡,小时候的记忆,留在过去也未尝不好。想到这里,笙歌不由得低头摸了摸手上的玉镯子,她清楚的记得这对玉镯子,那是成亲之前顾家派人送来的。
随后,笙歌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进屋。
听到平缓的脚步声,齐志昊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身子顿时一怔,耳边却响起木致远亲切的声音。
“长姐,你来了。”
木致远忙起身去迎她。栗子小说 m.lizi.tw
“长姐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语气再温暖不过。
笙歌随即打趣道“怎么,难道我来还要向你禀告一声不成?”不过听着倒更像是玩笑之语,也的确就是。
木致远可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他也不敢有这样的念头,长姐来看他,他求之不得,哪敢有其他的心思。
他微红着脸,忙解释说“长姐,我……我并非是这个意思,要是知道今日你过来,我早早便在书院门口迎你了。”
方才与齐志昊一副侃侃而谈的模样,此时在笙歌面前,却像个孩子似的,有些羞涩。也是,从小到大,木致远也只有在她这个长姐面前才会卸下他那种老成和稳重的性格,展现天真无邪的一面,有的时候怕说错话甚至会手无顿措。
那不是怕她,而是心底里敬畏这个长姐,不然,这么多年过去,她曾冷漠的对他,我不见他避之不及,反而更加努力拉近彼此的距离,刻意的去讨好她。
笙歌蓦地笑了起来,她双目凝视着木致远,嘴角微微带着笑意慢慢说道“想着有些日子没来看你了,让拾锦准备了些你爱吃的点心带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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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才将目光缓缓移向对面齐志昊,微微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又示意拾锦将带来的点心交给木致远。
木致远心中自然甚为高兴,边接过拾锦递来的点心,边请长姐坐下。
“今个真是个不错的日子,齐哥哥来看望我,没想到长姐也来了。”两个都是他从小敬重的的人,说话的语气里难隐喜悦。
木致远放下点心,亲自为笙歌倒了一杯茶水。
齐志昊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女子,和以前一样,容貌依旧倾国倾城,只是面对昔日要好之人,一时之间,他语噎了。
倒是笙歌难得平静,她端起茶杯,也不急着去喝茶,徐徐的吹着茶气道“听说齐哥哥在殿前的表现,让当今圣上十分满意,如今怕是已经入了翰林院当差了吧。”
笙歌还是习惯于这个称呼,即使他现在娶了木嘉婉,已成了她的妹夫,这个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掉。就像当年他陪她度过那些闹过的日子一样,就像她现在从心底里认可了顾以澂一样。说完,她才略略低头,将茶杯放于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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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昊颇为惊讶的看着她,不过片刻之后,又慢慢恢复了平静的神情。他脑海里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让他有几分顾忌的人。
他说“只是一时运气好,才得当今圣上的赏识,有幸进翰林院。”
不等笙歌开口,木致远撇了撇嘴,插嘴道“齐哥哥,你就是太自谦了,在吴州的时候,你的才气就是出了名的,要我说在咱们吴州,你若是认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我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时有不少自问有学识的人来找你切磋才艺,最后哪一个不是败在你手上。你能得皇帝的器重,进翰林院,哪里是凭运气,分明凭的是自己的实力。”
笙歌注意到木致远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放着光的。也难怪,自小就把齐志昊当作偶像一样崇拜,立志要做个像他一样学富五车的人,如今齐志昊得当今皇帝的赏识,这份崇拜估计就更深了几许。
也不知齐志昊是真这么觉得,还是出于自谦,他摇头对木致远说道“你就别给我带高帽了,说起让当今最为器重之人,当属顾家大少爷才是。”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笙歌,继续说,“我来这里时,听闻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比起顾大少爷,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得向他学习的。”
“你又何必谦虚,你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当今皇帝圣明,自然不会看走了眼,你是凭自己的本事得到皇上的赏识的。”话音刚落定,笙歌继续言道,“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过人之处,齐哥哥和以澂,你们之间都有各自的与众不同,兴许他还有事向你请教的也说不定。”
从小玩到大,笙歌对齐志昊多少是了解的,她知他方才那些话是谦虚之语,不过有一天真和顾以澂相比,她的自信或许有一天也会跟着动摇的。
齐志昊闻言,一时动容,看着眼前神色如淡的女子,他想起了木嘉婉设计欺骗他的事情。枉他一世英名,自问读圣贤之书,真正面对问题的时候,竟也有失误的时候。想当初笙歌鼓起勇气向他表达心意,他怎么就没能珍惜呢。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这份感情自然不是谁可以代替的,连木嘉婉也不行。想来变成今日这局面,都是他的错。如果当初早点意识到笙歌对他的重要,也就不会轻易将人推向了别人怀中,是他亲手毁了这份美好。日子越久,认识便越深刻。
齐志昊轻咳了两下,说道“说到请教,我初来大都,人生地不熟的,往后没准还真的向顾家大少爷请教才是。”
笙歌放下茶杯,语气静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这般的客气,关于这一点,我想以澂跟我是一样的想法,齐哥哥刚来大都,若是有不懂之处,大可找以澂便是,我想他是愿意帮这个忙的。”
顾以澂的为人,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有几分自信的。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无情冷漠,让人难以接触。不过说归说,她觉得齐志昊或许只是随口一说,未必真的会找顾以澂帮忙或者是请教问题。不管是与不是,既然齐志昊从吴州到大都来,她自然要礼数周到。
听了笙歌的话,不知怎的,齐志昊心底慢慢划过一丝伤感,放在以前,她若是遇到了问题,总会第一时间找自己商量,或是寻求自己的意见,想不到才过了多久,她心里面的人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另外一个男子。
其实想想,当初是他没有好好把握住她,如今她接受了别的男子,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什么。有因必有果,如果不是他当初的回绝,也许,事情就不会是这样子说来,都是他的错,如今她和他已经各自嫁娶,他又有什么理由再去抱怨。
笙歌抬眸看了看四周,忽然想起了上次过来的时候木致远可不是住在这里的,随口便问道“你睡觉一向很轻,一点声响就容易被惊醒,这里与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倒是清净了些,如此,换了住处也好,看来你们书院对你的安排还挺周到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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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木致远一时错愕的看着她,喃喃低语道“弟弟还以为这是长姐你的安排。”
闻言,笙歌微怔了怔,即便她自己曾有这样的念头,但她与青山书院的人又不熟知,人家又怎么会卖她这个人情面子,更何况她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人。
疑惑之间,她忽然想到了自己顾家少夫人的身份,莫不是这青山书院是因为这个才对木致远照顾,想了一想,又觉得不大像,她自问自己还没这么能耐。
笙歌若有所思道“你别想太多,这里清静雅致,也不用担心扰了你读书,还希望你能读有所成呢,可莫要辜负了父亲对你的期望。”她刻意转移了话题,不想在住处的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
木致远是父亲膝下唯一的儿子,将来也是要继承木家家业的,自然对他寄予了不少的厚望。想必当初木致远提出要来大都读书,父亲一口答应也是想他能够出来锻炼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偏偏陈雪婧却要留他在身边,事事安排得周到才肯放心。笙歌反而觉得太过妥当的爱护当了对木致远来说,未必就是件好事,适当的历练有助于他往后的成长。
在这一点上,父亲远比陈氏要看的深远,毕竟当初他也是这么过来的,才有了如今的木家。木致远要继承家业的话,为人处事是免不了的。
那日,木致远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虽然诧异,但也十分赞同他此举。所以言语之中,同父亲一样,对他也是抱有期望的。
难得长姐主动关心起他的学业,木致远当然十分开心,他应道“长姐放心,我在这里会好好读书,不辜负你和父亲的期望。”说着,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继续道,“!将来我还要像齐哥哥一样做个有用之人呢。”
说完他便看向一旁静坐不言的齐志昊,冲他笑了笑。
笙歌明白在木致远心里,不光把齐志昊当个大哥哥看待,也是把他当成了榜样。小时候他就爱跟着齐志昊,记得有一次齐志昊来木家,木致远拉着他到屋里请教了半天的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他也喜欢向他求教,因为每次齐志昊总是很耐心的跟他讲解,也不厌烦,也难怪木致远会喜欢他、敬重于他。
齐志昊却笑着说“那我可等着。”
笙歌看着自己这个信誓旦旦的弟弟,跟他说道“有志向是好的,眼看要入冬了,可别光顾着闷头读书,平时也要多注意身体,比起你读书,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父亲可不想看到你为了读书累坏了身子。”
分明是她自己的想法,偏偏说成了父亲的意思,大概在木致远的面前,她还做不到太过与他亲切的样子吧。这当中多少是因为隔了一个陈雪婧,若然不是她,她也不会冷待了木致远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放下对他的成见,她不想回到过去刻意疏远他,毕竟这个弟弟是真心对她好。
一旁的齐志昊看到这般场景,眼底划过诧异的目光。两姐弟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实属难得。他觉得笙歌变了,以前她与木致远保持距离,刻意疏远,而今却愿意与这个弟弟亲近,他明白能让笙歌改变心中的执念,敞开心扉的,与那位顾家大少爷多少是有关系的。
齐志昊随即起身,走到木致远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至于说了什么话,笙歌就不得而知了。
她心想这两个人是有什么悄悄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的吗?她虽然好奇,却也不点破,好似由着他两,装作没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将目光移向了别处,无意间发现了当初木致远聪她这里借的书。
之所以她会如此肯定,那是因为她看到那些书的边角有被折过的痕迹,这个习惯正是来源于她自己,她喜欢翻看书的时候折叠一下,以便下次再看的时候随手就能找到。
没想到她这个弟弟会将当初从她那里借去的书随身携带,也不知他有没有看完。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她见他带的东西并不是很多,怕他天冷受不了冷,才从顾府带了御寒的衣服被,竟不知这些书却带着在。她收回目光,握了握手,此时心下已然一片烦乱。不过索性的是,她对木致远倒不曾像以前那般冷淡了,这种转变,她也未觉得有不妥。
片刻过后,她很快平复了内心的烦乱,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不想被二人看出她的异样。
她抬头看着齐志昊,说道“不知齐哥哥此番来大都一切可还习惯?”
话一出,与木致远说话的齐志昊便回头看向她,嘴角挪动了一下,最后才缓缓说道“没什么不习惯的,你是知道的,出远门又不是第一次,已是习惯了,早就听闻大都乃是繁华之地,不过刚进翰林院,难免有许多东西要熟知,还没机会好好去看看大都的景致,也不知是否真与传说中的一样。”
也是,他出远门又不是第一次了,想当初他可是离家外出游历足足有一年,原本以为等他回来,便可如她的愿在一起了,没想到竟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想至此,笙歌目光一时微沉了下来,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想了想,才道“齐哥哥刚进翰林院,自然有许多东西需要了解,不过你一向学东西快,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上手,倒不如等到那个时候心无杂念的看大都的景致,眼下也不急于这一时。”
齐志昊眸中一亮,点头问道“你嫁来大都也不长时间了,想必顾家大少爷应带你去了不少地方吧。”
在木家的时候,他就看出那位顾家大少爷对笙歌的与众不同,好似更关心于她。以笙歌的容貌和学识,想来世间男子没有谁不动心的,奈何他却未曾明白她的苦心,好好珍惜,如今已然都回不去了。
有些事情做错了,还可能有挽救的余地,而有些人一旦错过了,那便是一辈子的遗憾。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说娶木嘉婉为妻,是他做过最不该的事,那么当初拒绝笙歌的心意,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情。
可惜,他无法逆转时空,让一切都回到当初。
提到顾以澂,笙歌的目光都变的柔和了起来,仿佛这个人在她心底里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她回道“虽说来了大都有些日子了,我倒不曾把大都的风景都看了个遍,你是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凑热闹,平时待在府里的时间较多,更何况大少爷平日里诸事缠身,我不想他为了我而分了神。有拾锦和素织她们陪着,我也不觉得闷,反而乐在其中,不过他抽空时倒是会带我出去走走的。”
听她这么一说,齐志昊本应该是欣慰的,毕竟有个人待她好,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的失落起来,大概是看到她方才说话时一脸幸福的模样。嘴角不经意的还带着笑,如此看来,这位顾家大少爷待她是确实好,不然,以笙歌的性子应是一贯冷静的说完这番话的。
未免自己在她面前失了态,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故作一副平静之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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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昊轻声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了,原本我还担心这位顾大少爷会一心忙于公事,而忽略了对你的关心,如此,甚好。”
笙歌笑了笑,没再说话了。她总不能在齐志昊的面前说顾以澂对她如何的好,好像她在向他炫耀似的。
反倒是木致远不明就里的随口说道“齐哥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这个姐夫对长姐自然是真心好。就拿那两颗红梅,原本长在清瑾苑长得好好的,却被他命人运到了大都,当初我甚为不解他的做法,总觉得他此举实在不是常人所为。后来一想,可能因着长姐的记挂,才将两颗红梅带到她身边吧。上次我去顾府看望长姐的时候,特意瞧了一下院子里的红梅,居然长得很好,一点都没有受影响,看来我这个姐夫还真是有两下子,行常人都不敢做的事。”
木致远大概还不知道,顾以澂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笙歌苦笑道“你倒是细心,竟连我院子里的红梅也注意到了。”木致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院子里就数两颗红梅最为显眼,他想不注意都难。何况还是长姐最看重的,他自然是要多加留心的。
齐志昊想想也是,笙歌宽厚待人,对身边的丫鬟都是真心实意的相待,何况是她的夫君。栗子网
www.lizi.tw可能一开始接触她,会觉得她难以接近,但相处的时间久了,才发现她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真实不做作,顾以澂不会看不出来的。想到这里,他便说道“如此,倒是我多虑了。”
他也是关心她,无非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罢了。
笙歌抬眸间,发现齐志昊的眼神里有几分失落,心中顿时怔了一下。
自从上次木致远告诉她木嘉婉之所以能嫁给齐志昊,不过是她演的一场苦肉计。齐志昊生平最痛恨人家欺骗于他,木嘉婉做了那种事情,以齐志昊的性格,自然不会轻易原谅木嘉婉的所作所为。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她了解木嘉婉的性子,高高在上的她,最受不得被别人冷落,自然不会默不作声,想来两人之间应该没少发生争执。
这次齐志昊只带了随从过来,木嘉婉并没有前来,不用猜也知道,齐志昊还未曾真正的放下,完全原谅木嘉婉当初的欺骗。
喜欢一个人本身是没有错的,但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私欲,不惜用手段得到手,即便在一起了,两人之间的隔阂也不会轻易就能够消除的。齐志昊今日只字未提及木嘉婉,可见他确实没有原谅木嘉婉。
既然他不提,她就更不会问了。
三人在屋里又说了会话,笙歌看了看时辰,也该回府了,便道“今日就说到这里吧,这就回去了。”
笙歌以为齐志昊还要在这里多待一会,没曾想她话音刚落,他也准备回去了。
木致远虽不舍二人离去,相处再待下去回去晚了,便相送二人离开。
齐志昊本打算邀笙同行,却被她挽拒了。
“齐哥哥莫不是不放心我还同小时候一样不识路吧。”她半开着玩笑同他说道,“你要知道,我来大都的时间比你长些,自然是认得路的。”
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有些时候,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齐志昊没想到笙歌会拒绝,他笑而道“怎么,难道嫁了人,我们的关系就开始生分了不成,又不是特意送你回去,我要回翰林院,正好顺道而已,希望你不要多想。”
他故意这么说,是想笙歌能够放下警惕,许久未见,刚才碍于木致远在,有些话又不能当面言说。
本以为她这么一说,齐志昊会就此打消念头,谁想他却没有,依旧邀她同行。她仔细的想了一想,如果她依旧拒绝了,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刻意躲着他似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应了他,也表明自己其实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不然让他生了误会,可不是她的初衷。
“既是如此,也罢,反正也很久没有和齐哥哥好好说说话了,如此,就劳烦你了。”
齐志昊笑笑,何时她对自己也这般客气了,他倒宁愿她像以前一样,在自己面前不必拘谨。
随后,笙歌和齐志昊同乘了一辆马车,马车徐徐而行,而车里的两人却一时静默不语。
齐志昊想起方才她与木致远说话的情景,忍不住说道“何时起,你对致远转变了态度,愿意与他亲近了?”
他以为笙歌会因陈氏的关系,会一直疏远木致远,不待见他,他没想到,有一天两姐弟的关系会突然变好。他一直知道笙歌绝非一个无情冷漠之人,至少比起木嘉婉深沉的心机,她内心是善良的。
笙歌静静回道“那时只看到了陈雪婧把原本都属于母亲的东西都抢了去,包括母亲最爱的男人,因着母亲,我自然无法接受她,也顺带无法待见木致远,觉得他和他的母亲都是一样的。许是后来想通了,才发现这个弟弟是真心对我好。而这些年,我却一直在伤害他、对他所有的关心视而不见,甚至故意冷漠他……”
说到一半,笙歌的眼眶微红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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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昊见状,刚要开口打住这个话题,谁知,笙歌却又说了起来。
“木致远虽是陈雪婧所生,但品性却不同于她,他这些年处处维护我,为我做的点点滴滴,即便我冷淡如水,却未必真能无动于衷。有时候也不过是执念所致罢了,回想种种,我确实不该因为陈氏而牵怒于他,他其实本就未做错什么事,倒是我埋怨了他多年,希望他别怪我就行……”
听了她这番言语,齐志昊说道“致远他天性纯良,无害人之心,对十分敬重你这个长姐,原本怕你对他的成见会越来越深,想不到你自己却想通了。”想当初他也试图去劝说过,然并没有什么效果,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能看到姐弟两和好,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光是齐志昊,笙歌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她低眉喃喃语道“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是这样,有时放下一时的固执,换个角度思考,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齐志昊点头道“看到你们姐弟两关系缓和,我也替你们高兴。”
笙歌微微一笑“先别光顾着说我了,说说你吧,上次木家一别,算来有些日子没见了,你呢,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起来大都了?”
齐志昊才成亲不久,之前外出游历,按照他的性子,应该会花多花些时间陪在他母亲身边才是,这次突然到此,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总觉得此番来大都太过于突然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起自己,齐志昊顿了一下。来大都本不是他的初衷,要不是为了父亲的期望,他定是不会走上仕途之路,更何况前些日子他无意间知晓木嘉婉欺骗他的事,恰巧被父亲的友人举荐,这便借着这个机会来了大都,说是来入仕,倒不如来大都图个清净。这些天,因为木嘉婉设计欺骗他的事,他着实心烦,仔细一想,当初但凡有一丝的怀疑,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日的局面。
然笙歌的问题,一时间犯难了,他不想随便找个借口来打发这个问题,却又不知该如何向笙歌提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事。
对于木嘉婉,他是又气又恼,眼下他已把人娶进了门,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笙歌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便出声道“无妨,齐哥哥要是不想说,不要紧的……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当别人触犯了自己的底线时,笙歌可以想象到这个人心里是有多么生气了。栗子小说 m.lizi.tw对于齐志昊这样一个做事讲求原则的人,木嘉婉做出那种损人利己的事来,他定是不会轻易就原谅的。
她无心去揭别人的难看,更不想让齐志昊难堪。
过了一会,默了半晌的齐志昊却主动说起了这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前些日子,我无意间撞破了木嘉婉和她身边丫鬟的谈话,才恍然明白当初娶木嘉婉不过是一场设计好的阴谋。”说到这里,他紧握着手,苦笑起来,“原以为自己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害了她的名节,这才不得已入了她,好保存齐木两家的颜面。当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才彻底觉得自己是有多么的天真,竟不知从头到底都是木嘉婉演得一场苦肉计……”
笙歌注意到他说到这里时,眼神难隐怒气。
她想试图去劝慰他,只是想到木嘉婉做的事情实在是过分,何况齐志昊的性子,她是了解的,被人那般欺骗,哪能轻易就被劝说下。无奈之下,笙歌只得继续听下去。
齐志昊接着说“来大都,一是为了父亲的期望,二来也可借故离开一段时间,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和木嘉婉都需要冷静的想一想。”
身在齐府,同住一个屋檐下,和木嘉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笙歌听了,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以为她只是任性霸道罢了,这次确实是木嘉婉做得过分了,不过你们既已成了亲,这便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看到眼前齐志昊难过的神情,笙歌心中动容,她当初也是心存疑惑的,如果她一再坚持下去,找出真相,或许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而齐志昊也就不必为此伤神了。
笙歌的平静,反而让齐志昊一时的诧异。
他沉吟了片刻,看着她直接问道“看来,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对不。”
笙歌身子微怔了一下,敏锐的观察力用来形容面前的男子,再合适不过。
她不想对他说谎,便点头道“上次木致远来府上的时候,与我说了起,我才知道你娶木嘉婉的真相。”
果然她是知晓的,也是,木致远向来敬重他这个长姐,自然有事都不会隐瞒于她。想当初,他可是为了长姐不惜和木嘉婉发生了口角,闹了不快。
齐志昊眸中一闪,似发现了什么。那么,刚才她随口一问,又刻意打住那个问题,想来是不想碰触他心中的伤痛。
既然当面说开了此事,她也就不再遮遮隐隐的了。
笙歌想了想,问“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木嘉婉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眼下还可以找个适当的借口,可总这么避着也不是办法,并非长久之计。
这话把齐志昊问难住了,他倒希望木嘉婉能够知难而退,从此于齐家再扯不上任何的关系。但是如果木嘉婉肯知难而退,放弃这段姻缘。后来一想,这是绝不大可能的,木嘉婉费尽心思得手的,又怎么能轻易就放手呢。以她的性子,是不可能的。
看着表面乖巧懂事的木家二小姐,出人意料的竟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当真是他眼拙,错看了人。
齐志昊扯了扯嘴角,摇头低道“一时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笙歌看着从前自信卓然的男子,如今却一副阴郁不散的模样,心中一时动容,却也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解决不了他的烦恼。
心下沉静了一会,她开口试图安慰了几句,无非是让他看开的话罢了,也不知道究竟起了作用没。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说话间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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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下意识的掀开布帘子,探了探脑袋,往外望了望,这才看清马车已不知不觉到了顾府门口。
马夫稳稳的将马车停在一旁,笙歌抬头看了一眼齐志昊,语气平和道“齐哥哥,我到了。”
这是要下马车的意思。
齐志昊自然是明白的,他张了张口,似要说什么来着,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最后随意的嗯了一声,便没再出声了。
笙歌随即收回目光,下了马车。
她没有挽留齐志昊到府上小坐一会,因为她明白,即便她说了,齐志昊也未必真的就会答应,他最近遇到的烦心事,哪里有这个闲情。今日到青山书院找木致远,无非就是找个人说说话,一解心中的烦闷吧。可是不巧,被她这一来给扰了。
看到齐志昊眉头紧锁,心情烦闷的样子,她心里其实也未见得就好多少。归根结底,只能怪木嘉婉做事太过分。
站在顾府门口,两人只互相望了一眼,笙歌顺便叮嘱了两句,便目送马车离去。
在外面待了半日时光,笙歌打算直接回翰宣院,在回翰宣院的路上,无意间撞见若秋与二夫人身边的那个蓉淳在拉扯,看着好似两人起了争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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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笙歌心中咯噔了一下,但凡事姚氏身边的人,她总得倍加留意和谨慎起来,何况这人偏偏还是她身边的丫鬟蓉淳。
笙歌看了一眼拾锦,便快步走了过去。
渐渐的,二人说话的声音也传入了她的耳里。
蓉淳叫嚷道“凡事得讲个理字,即便你是大夫人身边的人,也不能破坏了规矩。左右你不过一个伺候人的丫鬟,有几个胆子,是想造反了不成,你这么做到底存的是何居心,当真是不把二夫人放在眼里了。”
蓉淳的话字字逼近,若秋反驳道“蓉淳,你虽然是府里的大丫头,但也不能血口喷人,没有的事情,你可不要胡乱栽赃陷害。”
若秋向来话不多,平日里也是跟在紫竹身后,难得见她也有急得时候。且不说今日这场景究竟谁对谁错,方才听了蓉淳说的那些话,想必换做是别人,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心平气和。
笙歌略略看了一眼蓉淳,她对这个丫鬟本就没什么好感,如今在这里趾高气昂的叫骂,好似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哪里能半点奴婢的样子,笙歌心里的厌恶之感就更深了几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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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脚步声的越近,正在争吵的二人突然看到她走过来,便立马住了口,对她恭敬的行了礼。
她抬手让二人起来,理了理衣服,一双眼眸盯着蓉淳手中紧攥的东西,淡淡问道“方才你二人在这里做什么?”
若秋咬了咬牙,低声回道“是蓉淳,奴婢本来是要去找府里的妈妈,看看少夫人您的衣裳做好了没,谁知半路上却碰见蓉淳。她二话不说便拉着奴婢,硬要说她手中的碎玉是奴婢弄得,奴婢冤枉,奴婢没有做过”
没想着说着说着,若秋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笙歌听了,刚要开口说话,蓉淳却在这个时候跪了下来,一脸委屈的说道“少夫人,你别听她一面之词就断定是奴婢的错,奴婢可没冤枉了她,奴婢与她无冤无仇的,试想为何要这么做。”她将一只手往笙歌面前伸手,摊开掌心给她看手里的碎玉,见一旁的若秋流着泪,自己也哭了起来,继续说,“少夫人您看,这个玛瑙玉镯是二夫人陪嫁的嫁妆,出嫁前夫人花了重金为二夫人定做的,却不想被这不知好歹的奴婢给撞碎了,哪知若秋却死活不肯承认是她的错,还说奴婢冤枉于她。少夫人您给评评理,二夫人要是知道这个玉镯碎了,非得活剥了奴婢的皮不可,好好的一个玉镯子就这么碎了,奴婢回去以后可怎么跟二夫人她交代?”
说完,蓉淳不忘狠狠的瞪了一眼若秋,一副誓要她赔玉镯似的。
眼前的这一幕,笙歌觉得似曾相识是了,她想了起来,之前自己的丫鬟可不就跟她也起了争执。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素织,那丫头一副奋奋的样子,满脸不信蓉淳的说辞。
其实她心里也是颇有怀疑的。若秋这丫头,她虽是张氏的人,但看着不像是会撒谎的人,再看蓉淳,更多的是将过错推给若秋,哪里看出怕被姚氏责罚的恐惧。说不定也像上次一样,故意陷害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叫若秋的小丫头,岂不是要白白受了委屈。
想到这里,笙歌眉心一动,心下沉思了片刻,看着蓉淳不动声色的问道“既然是二夫人宝贝的东西,理应放在身边收着才是,怎么在你手上,还由着你到处拿着,也不怕有个闪失了。”
这个玛瑙玉镯子,她看着眼生,好像不常见姚氏戴过,如果真是紧要的东西,应该随身戴着才是,怎么会随随便便的交给一个丫鬟呢。
熟料蓉淳的解释却是“少夫人有所不知,昨个奴婢陪二夫人去宝斋坊看首饰,二夫人难得戴了那玛瑙玉镯出去,谁成想回来以后便不见了玉镯,奴婢帮着二夫人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找到。看到二夫人着急的模样,实不忍二夫人为了此事伤神,夜里奴婢左思右想之后,猜着会不会落在了昨日看首饰的地方,这不一大早奴婢便去了宝斋坊,好在玉器店的老板都是熟人,将二夫人落下的玉镯收了起,奴婢去的时候,便交给了奴婢。想着二夫人要是看到玛瑙玉镯失而复得,肯定十分高兴,哪知半路上却被遇到了若秋这个倒霉精,将这玉镯子给撞碎了。”
说着,她脸一沉,怒不可言的看向若秋,指着她道“都是你的错,这般贵重之物,就这么被你给毁了,二夫人要是知道了,非饶不了你,到时,有你好看的。”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说法。
笙歌眉头皱了皱,事情还未做实,蓉淳就这般急着要给若秋添罪名,看着更像是心中有鬼。
笙歌出声道“这事眼下还没个定论,你就急着给若秋定罪,莫不想把自己的过错也一起推到她身上,让她一人受过?”
闻言,蓉淳心中一惊,整个人瞬时都呆住了,这话听着像是在为若秋那丫头开脱。栗子小说 m.lizi.tw少夫人这般无视她方才的解释,甚至反过来质问于她,如同打了她脸一样,分明是不相信她的说辞。
她以为刚才动情的一番言说会把若秋撞碎玉镯的事情做实,即便做不实,最起码也能让少夫人多少相信了些,谁成想少夫人似乎却根本不信,言语之间有意维护若秋。她心中不免有些来气,少夫人如果插手的话,那这件事可就要变得棘手了,不是她一个丫鬟能控制局面的。
眼看着事态要超出她的预料,蓉淳咬了咬牙,道“少夫人您不能这么说奴婢,这玉镯确实是若秋弄碎的,奴婢可没有冤枉她。少夫人如果一心要维护她,不分清由,那奴婢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公道自在人心。”
好个牙尖嘴利的蓉淳,说什么公道自在人心,只怕这公不公道的还不全凭她一张嘴说了去。
面对蓉淳的狡辩,笙歌也不动怒,抬眸朝若秋看去,她问“你不用怕,你只管照实说就行了,我问你蓉淳方才说的可都是事实?”
这里就只有这两个丫鬟,光凭蓉淳的一面之词不可断定事情的真假,更可况这个蓉淳和她的主子可没少做过陷害人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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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秋委屈的双腿跪在笙歌面前,抹着眼泪说道“回少夫人,玉镯子不是奴婢弄碎的,少夫人若是不信的话,奴婢可以当面发誓,而且奴婢也实在不知道蓉淳姑娘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仔细想了想,貌似她根本就没有得罪蓉淳,今日她一口咬定自己弄坏玉镯,诬陷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对她有什么好处,她着实想不明白,更是不解。
若秋平时沉默寡言,不如张氏身边的紫竹端得住,但在是非面前却不依不饶,如果真如蓉淳说的那样,这个时候回答自己的问题时,理应心虚才是,她从若秋脸上丝毫未看出来。
看来二人之中,必有一人在说谎。
笙歌也不急着揭穿,倒不如等那人自己先急起来,露出破绽来。
这时,身后的素织想起当日自己被蓉淳诬陷挨打的情景,一时感同身受,心中对若秋生出了怜悯之情,便走了过去扶她起来。
素织握着若秋的手安慰道“你放心,如果你真没有做过,别人也休想冤枉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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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时候,素织的眼睛是看着蓉淳的,似是在向她警告这次绝不会让她得逞。
蓉淳却压根没将她放在心上,不过是比自己低一等的丫鬟罢了,难道还能把自己怎么样了不成,想当初自己还不是让二夫人好好教训了她一顿。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瞎替人出头,也不怕自己跟着遭殃。
素织虽是不足为惧,只不过少夫人对此的态度,却让蓉淳心中一时没了把握,少夫人听完若秋的回答之后便静默不语,这让她着实不安,心里更是没了底。
见少夫人迟迟买没有表态,果然,蓉淳便坐不住了,她说“少夫人您千万别听信若秋那丫头的话,别看她平时不怎么说话,一到关键时刻最会装无辜了,您不要被她的表象给骗了,奴婢刚才说的句句都属实,并非是奴婢要诬陷于她,玉镯的确是她弄碎的”
末了,她还不忘继续把过错推到若秋身上。
话音刚落,笙歌冷冷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不辨是非了?”
笙歌这么问,蓉淳当然不敢顶嘴,她回道“奴婢不敢,奴婢只希望少夫人不要被表象给欺骗了,只是二夫人若是知道此事,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少夫人又何必为了一个丫鬟给自己找麻烦呢。”
蓉淳熬到一等大丫头上,也不笨,少夫人她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如果要硬碰硬,她一个丫鬟还不足以胆大到跟主子还嘴,弄不好若秋的事没个定论,反倒是把自己惹了一身麻烦。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更不是二夫人希望如此的。
嘴上说不敢,心里还不定怎么想的,笙歌冷笑道“你是想劝我袖手旁观,不要多管闲事,还是想说我为了维护这丫头,不明是非?又或者你是想教我怎么做?”
蓉淳低着头,没有坑声。
笙歌也不再看她“这里四下就只有你二人,你让我不要听信若秋的一面之词,难不成要听信你的话。我堂堂顾家的少夫人,还轮不到你一个丫鬟教我怎么做事,如何看人。”
蓉淳既然敢当她的面将姚氏搬出来,以势压人,那她就好好利用顾家少夫人这个身份。
蓉淳一时被噎得没话说,与其说是没话说,倒不如是找不出什么理由去反驳笙歌。
今日被少夫人这么一插手,蓉淳眼看诬陷若秋的事就要无望,再继续待下去也没意思,况且她跪在地上这么久了,地上又硬又冷的,跪久她,她可受不了这份罪,打算就此离开,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二夫人,到时让二夫人出面,只要他一口咬定是若秋的错,到最后事情是变成什么样子,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蓉淳便开口道“少夫人既然不相信奴婢的话,那奴婢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就告退了。”
笙歌料她是回去找姚氏,并没有阻拦,反而由着她去了。
等人走远了后,笙歌看着若秋那丫头问道“你仔细想想,近日可做了什么事无意间得罪了蓉淳的?”
若秋摇摇头说“奴婢一直规规矩矩的做事,除了紫竹,平时来往的丫鬟也不多,更别提与蓉淳有来往,委实没有做了开罪她的事,奴婢不明白少夫人您问这话是何意。”
这倒是怪了,如果玉镯是蓉淳自己打碎的,随便找个小丫头顶替自己的过错,倒也说得过去。可蓉淳这次找的人偏偏是张氏身边的人,张氏总归是府里的女主人,蓉淳不会笨到连这个事实都认不清。
笙歌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说“你不用管什么意思,你只需记得一点,玉镯的事,如果你没有做过,不论蓉淳如何被他人的诬陷,你都该坚信自己。”
见少夫人并没有听信蓉淳的话,而是选择相信她,刚才还出手替自己解围,若秋心里十分感动,眼泪瞬间又滑落了脸颊。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用手抹着泪说“少夫人,蓉淳说的对,若秋只是一个丫鬟,今日您帮了我,二夫人那边会不高兴的,只怕还会连累到少夫人您。少夫人根本不值当为奴婢如此。”
若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姚氏是出了名的爱斤斤计较,之前为了她那个侄女的事情,没少为难笙歌,这次要是知道她插手管了若秋这挡子事,岂会善罢甘休。
不过,笙歌却一脸平静,并没有因若秋的话而有所畏惧,值不值当的,她心里有数,她伸手为若秋拭了泪,嘴角略略弯了起,缓缓说道“我明白你想要说什么,你是怕二夫人会来找我的麻烦,如果是畏惧这个的话,方才就不会替你说话,只管静悄悄的走开当作没看见了。有些人你不去招惹,不代表就可以相安无事。你若是没做过,自然问心无愧,又何必在意蓉淳说的那些话。”
若秋听了,难得有人相信她的话,声音哽咽道“奴婢当然没有弄坏那个玛瑙玉镯,是蓉淳她恶意诬陷于奴婢。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是奴婢实在不懂蓉淳为何要这么做,奴婢碰见她的时候,她手里的那个玉镯已然是碎了的,不关奴婢的事,奴婢压根没碰那个玉镯。”
因着蓉淳的污蔑,若秋说话的情绪一时显得有些激动,笙歌便安抚道“这件事前前后后我大概都清楚了,你总归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即便以后主子要是问起今日之事,你只管照实说就好,想那蓉淳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可别因她的话乱了心绪。”
二夫人那个玛瑙玉镯,乃是贵重之物,如果蓉淳诬陷她的事情做实,就算抵上她的小命,也不足以偿那个玉镯。若秋心里自然明白少夫人这么做是为了她好,今日出手搭救也是为了保留她的这条命。她感激的跪下磕头道“少夫人今日出手搭救奴婢,若秋无以为报,只好在这给您磕头了。”
笙歌救她可不是为了让她给自己磕头,实则也是看不过去蓉淳的所作所为,奴婢身份再如何卑微,那也是一条人命,岂容蓉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她是这府上的一等大丫头,是姚氏身边的红人,也不能如此,而坏了规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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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看了一眼,素织立刻会意,上前去扶若秋起来。又掏出自己的手帕为她擦干眼泪。
看着小丫头难过的模样,好似当初自己受了蓉淳欺负一样,出声安慰她说“想来定是蓉淳自己弄碎了玉镯,又怕二夫人责罚于她,才找了你当这她的替身,好让你替她受过,成冤死鬼。呸,这种卑鄙龌龊的手段,只怕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了。”
若秋叹了叹气,声音低低道“谁让她是二夫人信任的丫鬟,能讨得她欢心。她的身份又在我之上,平日里其他各房的丫鬟都对她避之不及,招惹不得,也只有在紫竹面前,蓉淳多少才会顾及一些,哪曾想她今日会这样对我。”
素织说“你别灰心泄气,说到底她不过是府里的丫鬟,纵然有二夫人护着,但你莫要忘了,你好歹也是在大夫人的人,大夫人念着你在她身边伺候的份上,不会不管的,况且今日又有咱大小姐替你说话,难道还怕了她不成。没有做过的事,凭什么由了她蓉淳一张嘴说了算。”
笙歌轻咳了一声,素织看了看她,这才停了下来。她了解素织的性子,向来是心里藏不住话的人,看到同病相怜的若秋,难免会感同身受,再由着这丫头说下去,难保她不会拉着若秋去找蓉淳拼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笙歌眉头微微皱了起,她觉得这件事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似乎另有玄机。
这一切,却被细心的拾锦看在了眼里。
方才因为蓉淳耽搁了许久,若秋想着该回去了,准备离开,笙歌却对素织吩咐道“素织,不如你陪着若秋会回去吧。”被蓉淳这么一闹,她看若秋这小丫头情绪还未平复下来,由素织送她回去,两个丫头路上还能说说话,再者,免得路上再遇上了蓉淳。
素织自然是愿意的,她颔首应答“小姐放心,奴婢这就送若秋回韵云居。”
两个丫头施了礼后,便朝着韵云居的方向去了。
人走了后,笙歌望着她两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轻声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拾锦心中一惊,忙回了回神,大小姐为何会有此一问,还是说她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
刚才的情况,她也是在场的,大小姐看到的,她亦是如此。
拾锦略思索了片刻,才说话“拾锦斗胆一问,大小姐是怀疑什么吗?”
笙歌自然的点了点头,道“素织怀疑是蓉淳自己弄坏了玉镯,怕姚氏责罚她,才嫁祸给若秋,好让那丫头替她背这个黑锅,自己则免于责罚。听上去倒也没什么毛病,不过仔细想想,却又不像那么回事。”
她只说了一半,并未全点透,便看向拾锦,等她开口。
果然,大小姐是怀疑的。这么理解的话,确实是不太对劲。
拾锦说道“大小姐这么问了,那奴婢就来说说自己的看法。”
笙歌点头示意她往下说。
“如果蓉淳怕二夫人责罚于她,单单只想找个替罪羊的话,大可不必找上若秋。若秋是大夫人的人就像方才素织说的,念着主仆情意,定然不会坐视不管的,万一大夫人若真要为若秋彻查起来的话,只怕蓉淳也是担心的。凭着她在二夫人身边这么些年,不会看不透这当中的道理,稍有不慎诬陷不成,反给自己惹了祸。蓉淳是个行事谨慎之人,不会做这以身犯险引火上身的事。奴婢倒觉得,以她一等丫鬟的身份,她大可以把过错随便推给府上默默无名的小丫头身上,找一个既无靠山,又不敢吭声的丫鬟替她抵过,比诬陷若秋可容易多了。大小姐,您觉得呢?”
笙歌一只支着下巴,没有做声,丫鬟当中,果然还是拾锦最了解她心思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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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方才所言,正是她心里所想的。
若秋毕竟是张氏的人,蓉淳纵然再不知所谓,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张氏身边的人,如今看来,这件事唯一的可能应和姚氏有关。说不定这背后便是姚氏指使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疑点就解释得通了。
拾锦见大小姐久久没有说话,便轻声道:“小姐,可是奴婢说错了什么话?”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理解合情合理,就是不知道大小姐心里如何想的了。
笙歌微抬了了抬手,摇头说:“你说的正是我心下所想的,只是不知道姚氏这次又要搞什么名堂?”
她是在担心,但凡与姚氏扯上关系的,她都不得不引起重视来,还是小心为好。
拾锦低头抿着嘴想了一想,犹豫道:“大小姐,二夫人的手段,之前已经见识过,凡是惹到她,让她不高兴的人,必然不会轻易就算了的,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阵,今日大小姐您本可以置身事外,大可不必管这闲事的。”
怪不得刚才的场景,拾锦一直没怎么说话,原来是不想她插手若秋的事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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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心里明白,这丫头是为了她好,不想自己因此事受了牵连。今日之事,摆明了是想先拿若秋那个小丫头出气。她这么一出手救了若秋,无疑是打乱了对方的计划,试问,又怎么会不在意。只怕这会听了蓉淳的回禀后,已气得不成样了。
既然做都做了,笙歌也不后悔。相反,她还有些庆幸自己的做法,至少那个小丫头此刻是相安无事的。
拾锦不想她插手这件事,有她的顾虑。但倘若她今日视而不见,就这么走掉,说不定素织被打的情景又再一次重现。
笙歌神色一时黯然,缓缓说道:“你说的意思我固然都懂,袖手旁观,会避免一些麻烦不假,如果今日换作是你,遇到这种事,未必真的可以做得来。更何况前些日子张氏替我说了话,今日出手帮了她的丫鬟,也算是对之前的答谢。而且当初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进了这顾府的门,更不会与顾以澂相识,说来这一切全拖了张氏。如今她的丫鬟有难,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由着她被人欺负。”
拾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大小姐说的是,是奴婢欠考虑了,没能想到更深远一些,看得更明白一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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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生平最不喜欢欠人家人情了,大夫人那么帮她,她自然也是要做点什么的,这样才会心安。
拾锦又说:“只是奴婢担心万一猜想的都是真的,二夫人要是追究起来,会不会连小姐您也牵扯上。上次的事之后,二夫人现在巴不得抓小姐您的错。”
上次诬陷自己不成,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被大将军罚闭门反省,想必这些日子也是对自己恨之入骨,如今她又帮了张氏的人,要想对方轻易就这么算了,那是不可能的。
笙歌悠悠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既已插手,收手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且看看接下来她们有何动作再说吧。”
笙歌心里很清楚,早晚有一天,姚氏会为了她的侄女再次找自己的麻烦,说不定不止上次诬陷那么简单。既然早晚都得面对,提早一些,也未尝不可,至少得让自己看清位置,明白能不能应对,她可不想顾以澂护她一辈子,有些事,还需她自己去面对和解决,总不能事事依靠于别人搭救。
拾锦知道大小姐心中是打定了主意,便不再说什么。
“小姐,眼下已入冬了,在外面待久了不大好,奴婢陪你回去吧。”
拾锦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发凉了。
笙歌嗯了一声:“也好。”
要不是路上碰见若秋这件事,这会她们已经回屋了。
……从外面回来,许是刚才在外面站久的缘故,笙歌才觉得还是屋里暖和些。拾锦搓了搓手,将一捂手的小手炉放到笙歌手上。
“大小姐,您拿着这个,手也能暖和些。”
将手炉递到大小姐手中的时候,拾锦碰触到她的手果然也是凉的。下意识间,她又走过去顺手将窗户给关上了,免得开着有冷风吹进来。
自从上次笙歌不小心吹了一夜的冷风,发了高烧之后,拾锦照顾的就更加细心了。生怕因自己的失误,再让大小姐生了病,大小姐从小大病了一场后,身子本就弱,如果生了病,可就免不了要折腾的。相比之下,她宁愿大小姐每天都过得好好的。
“大小姐,要不奴婢再去给您拿件衣裳添上?”拾锦有些不放心。
笙歌却伸手拦住了她:“又不是在外面,何况我穿得不少了,委实没那个必要。”
她觉得拾锦就是过于紧张了,其实她倒是希望拾锦不用这样子,像以前一样就可以。
笙歌拉着拾锦坐下,好让她别去忙活:“上次起高烧只是意外,一时没注意才生了病,以后这方面我会注意的。”
笙歌这么说了,拾锦在一旁点头应答。
两主仆说话间,素织推门走了进来。脸色一时不大好。
笙歌便问:“怎么样了,那丫头是不是已经送回了韵云居?”
素织回道:“小姐交代的事情,奴婢自然会办好。只是……”说到一半,素织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她向来就不大说谎。
笙歌感觉素织有话要说,难不成送若秋回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道:“有什么话直说无妨,不必吞吞吐吐的。”
素织只好将她看到的一五一十道了出来:“奴婢照您的吩咐把若秋送到了韵云居那里,其它的话奴婢也没敢多说,便回来了。只不过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二夫人带着蓉淳等一干人朝韵云居去了……奴婢觉得还是告诉您一声为好。”
闻言,笙歌心下一惊,她没有想到姚氏的动作会如此之快,这么快便去了韵云居,由此看来,这件事与姚氏有关的。
拾锦握了握手,目光定定的望着笙歌,似在等她开口。
笙歌随放下手里的手炉,吩咐说:“既是如此,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笙歌到韵云居的时候,只见小丫头若秋和蓉淳两人跪在张氏和姚氏的跟前,面前放着的是弄碎的玉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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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抬头见她过来了,嘴角微扬道“少夫人来了,正打算派人去请你过来呢。”
话音刚落,众人皆向她看来,连同小丫头若秋一起,那张稚嫩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像是刚刚哭过一样。无辜的眼神仿佛在向她深感抱歉,好似是她连累所致。
笙歌冲她微微笑了一下,递过去一个安定的眼神,好让她把心放下。
待笙歌坐下之后,紫竹便过来奉上了茶。
“少夫人,请用茶。”
笙歌看了她一眼,微点了下头,端起茶杯,轻轻揭开茶盏,漫不经心的徐徐地吹着茶气,也不急着说话。
倒是一旁的姚氏见此,自个先坐不住了,微皱着眉道“既然咱们少夫人也来了,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姚氏随看向张氏,带着质问的口气说道“姐姐,这个玛瑙玉镯乃是我母亲当年为我出嫁时特地准备的,如今被你身边的这个小丫头给弄碎了,难道姐姐不应该给个说法吗?”
瞧这架势,更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张氏看了看自己的丫鬟,对姚氏说道“妹妹莫要着急定罪,这件事情前后我并不知情,你总得等我理清了头绪再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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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却不以为然“姐姐,这件事还有什么不明了的,我的玉镯碎了,就是你身边这个小丫头弄碎的,这是我的丫鬟蓉淳亲口告诉我的。”
是非曲折也不能全凭她一个人说了算,若秋这丫头什么样的为人,张氏再清楚不过,如果真心做错了事,只怕这会不用她问起,自个就主动认错了。
看着小丫头脸上的泪痕,她心里为之一动,怕是受了委屈才会如此,哪里像姚氏说的那样。
张氏抬眼朝下面跪着的若秋看去,她语气平静的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将前因后果一一向我如实禀告来。”
姚氏闻言,顿时心生不快,脸色一时难看道“姐姐这么问分明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张氏道“妹妹这般急着要处理此事,莫不是心中有鬼混吧,既然事关我这个丫鬟,总得听听她怎么说,不然问都不问一声,就将人罚了,让府里其他人看了作何感想,到时岂不是寒了人心。”
姚氏才不信她这些话,分明是想维护自己的丫鬟是真。栗子网
www.lizi.tw她淡淡的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张氏见姚氏不说话,便示意若秋说下去,小丫头领了命,将事情如实向张氏细说了一遍“……回夫人,事情就是这样的,二夫人的玉镯,奴婢碰都不曾碰过,何来弄碎之说,奴婢实在不清楚蓉淳为何要满口谎话,如此诬陷奴婢……”
若秋说话的时候,平稳有度,一点没有慌张之态。
一旁的笙歌不慌不忙的低头喝着茶,之前她交代的话,看来若秋是听了进去。只要拒不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就算别人有心栽赃,也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听了若秋的话,她身旁的蓉淳一时急了,她立马说道“你休要胡说,明明就是你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不看路,这才撞碎二夫人的玉镯,要不是你的话,二夫人的玉镯也不至于弄坏了,当着主子的面,你莫要狡辩。”
若秋顿时苦笑不得,整个事情她再清楚不过,哪里像蓉淳说的那样,分明就是在胡乱编造。
若秋刚要开口去反驳,只听张氏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拍在桌子上,因用力过度,茶盖瞬时掉下来。
一时间,蓉淳和若秋两人吓得都不敢再说话了。屋子里气氛有些异常。
张氏目光一敛,冷冷地看向蓉淳“我问若秋话,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插嘴的,难道这府里的规矩都当成摆设了吗?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蓉淳听得身子有些发抖,脸色也渐渐开始发白。方才她也是着急,担心张氏要是听信了若秋那丫头的话,那自己不就成了诬陷他人了。情急之下,她才没想有想那么多。哪知自己的莽撞,反倒是惹了大夫人不快,这不是她一个奴婢能担当得起的,想到这里,蓉淳倒吸了一口凉气,把目光移向了姚氏那里。
姚氏本来就不大高兴,听到张氏说的这些话,心里就更不快了。蓉淳说到底是她的人,张氏这话听得让她格外的刺耳,这分明就是在拐着弯的指责自己的不是,说蓉淳不受规矩,这根本就是在打她的脸。
姚氏语气不快道“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是说我由着自己的丫鬟没大没小。我在顾家这么多年了,一直循规蹈矩,平日里在姐姐您的面前,也未曾有半分不敬之意,姐姐若是这么说,可就要伤了妹妹的心了,这让妹妹我真心难过。”
笙歌不动声色的慢慢放下茶杯,暗自生想,这二夫人的演技果然是一流,说什么未曾有半分不敬之意,印象里,她记得这个人张扬跋扈,哪里像她说的这般礼让。
不过,她也只当听听罢了,并未放在心上。
张氏明知姚氏故意这么说,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得不出声说“看你说的我好想在针对你似的,我只是教训了这丫头几句,你就舍不得了。你倒是对自己的丫鬟护得紧要。”
只听信自己丫鬟的一面之词,就信誓旦旦的过来找自己的丫鬟问罪,当真是不明是非,不辩黑白,连解释都懒得听。当着她的面,直接就想拿人问罪。
姚氏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她道“姐姐说笑了,这一点上,妹妹可比不得姐姐。好歹妹妹来了也有半天了,在玉镯的事情上,姐姐却一直未给了说法,难道是有意想包庇这个丫鬟?况且蓉淳也算是跟了我多年,这份忠心我还是信得过的,总不至于她自己故意把玉镯弄碎了吧,我想换做其他人,应该不至于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蓉淳自己有没有弄碎这个玉镯张氏并不清楚,可是对自己的丫鬟,她还是愿意去相信。只是眼下姚氏一般咄咄逼人的架势,如果她不给个说法,难保不会被人说成存有私心,包庇自己的人,以后她将如何树立威信,如何在这个家里立足。倘若称了姚氏的心,罚了若秋,万一小丫头是冤枉的,岂不是随了别人的心,寒了自己人的心。
姚氏见张氏突然沉默不说话了,略带一丝得意问道“怎么,姐姐莫不是真要包庇你的人不成?”
张氏一时想不到替这丫头解围的有力证据,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姚氏诬陷,一时心情很不好。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时,久坐不言的笙歌看出了她的无奈,也看出了她平静的眼神来闪过的担忧。蓉淳一口咬定是若秋弄碎了玉镯,今日姚氏又是又备而来的,性子温弱的若秋又岂是蓉淳的对手,况且玉镯确实是碎了。笙歌仔细的瞧了那个玉镯,翡翠色的,看成色就是上上之等。这么好的玉镯,她的主人怎么会忍心摔碎了,想必谁都不会往这方面去想吧,大家倒是更愿意倾向于被若秋不小心撞碎的。
张氏若在此时维护自己的丫鬟,反而会落了私心,只会让别人觉得她为偏帮自己的人而处事不公。
茶水喝到了一半,笙歌看了看时辰,觉得也差不多了。她抬眸时发现出现在门口拾锦,唇角轻轻一划,瞬时浮现起一抹笑意。
笙歌接话道“二娘,母亲不是这样的人,她也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而已,你可别误会了母亲的意思,伤了和气。”
屋里,大家见她突然说话,目光一时间都看向了她这里。栗子小说 m.lizi.tw被众人注视的时候,笙歌总觉得不大自在。她一向不喜欢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没办法,情势所逼,眼下这种情况,她只能选择如此。
姚氏正暗自思量如何提起笙歌插手的事呢,想不到对方竟然主动开了口,她当然便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姚氏冷哼道“怎么,事情不是明摆着的,是这个贱丫头弄碎的,居然还死不承认,难道是我故意冤枉她不成,少夫人说话可要注意点,不要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到时惹了一身的麻烦可就不好了。”
笙歌笑笑,她算是听了出来,姚氏这是在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免得给自己惹来麻烦。
既然要帮,又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而且,姚氏的话更加说明了这件事另有隐情,并不是蓉淳说的那样。笙歌起身来到蓉淳的跟前,问道“当着大夫人和二夫人面前,你将这件事的经过再说一遍,若有半句谎言,大夫人绝饶不了你。大夫人最痛恨别人欺骗她了,你是这府上的大丫头,这点应该十分清楚,如果坏了规矩的话,理应明白这下场。”
蓉淳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说话也不如之前那般干脆流利“奴……奴婢是清……楚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姚氏见她这样就来气,她立马吩咐说“愣着做什么,还不回答少夫人的话。”
蓉淳的似有种箭在弦上而不得不发,她咬了咬牙,忍着心中的恐惧回答了一遍。
“……奴婢当时从宝斋坊回来,满心欢心的要将东西呈了给二夫人看,好让她高兴。谁想若秋这丫头不知从哪处冒了出来,撞掉奴婢手上的玉镯,这才摔碎在地上,好好的一个玛瑙玉镯就这么碎了……”
说完,蓉淳忍不住抬头看着自家的主子,谁知姚氏压根就没有看她,低眉自顾品茶。
蓉淳有一刹那间感觉到心凉,眼神慢慢流露出一股失望,殊不知这一切都被笙歌瞧在了眼里。
笙歌见此时的蓉淳说话也没刚才那么有底气,便趁机说道“你敢当着两位夫人的面前保证你说的都是实话,不存在虚假,若有欺骗,绝不轻饶。”
笙歌这么一问,蓉淳一下子慌了神,她可不敢保证,可是当姚氏一双严厉的目光投来时,蓉淳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称是。
“回少夫人,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谎话,但凭处置。”
得到了蓉淳的回答,笙歌也就达到了她想要的目的。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她便朝外面侯着的拾锦吩咐道“可以把人给领进来了。”
话音刚落定,只见门口拾锦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了。
蓉淳定睛一看,是宝斋坊的老板,一时间整个人都摊坐在地上。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个中年男子。
因为顾家的人常光顾宝斋坊,那个中年男子自然认得张氏和姚氏,恭敬的跪下磕头行礼。
姚氏面容僵住,还是张氏抬手让他起来回话的。
任凭蓉淳说的再如何精彩,也有疏漏的地方。
笙歌走到宝斋坊老板面前,指着蓉淳冲他说道“方才这丫鬟说是你捡到了二夫人的玉镯。第二日蓉淳姑娘便过去将东西拿了回来,请问情况是否如此?”
宝斋坊的老板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并双手捧于前。
中年男子看了看蓉淳,说道“回少夫人,事情并非如此,这锭银子是蓉淳姑娘之前交于在下的,说万一顾家的人过来问起,只管照她的话回答便是。”
那就是花钱收买的意思。
笙歌继续道“你面前这个碎了的玉镯可是昨日二夫人到你店里看首饰时戴的,你方才说事情并非如此,究竟是如何?当着大夫人的面,你如实说来?”
宝斋坊的老板点点头,凑了凑身去看那碎了的玉镯,随后说道“二夫人的确来了小的的店里看首饰,这碎了的玉镯看着有些眼熟,倒是像昨日戴的那个。”
说到这里,张氏便打断道“才隔了一日,你怎么就断定是二夫人昨日戴的那个?”
宝斋坊的老板恭敬的颔首答道“回夫人,当时二夫人特意向小的说了她的那个玉镯,还与店里的其他玉镯子比对了一下,小的做了这么多年的玉器生意,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张氏打消了心中的疑问,让他继续说来。
“不过二夫人看完了首饰,一时没找到称心的就走了,并未落下东西在小的的店里,事后这位蓉淳姑娘又过来了一趟,给我一锭银子并教了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小的只是个做生意的,不懂蓉淳姑娘这么做的原因,刚刚这位拾锦姑娘过来找我时,这当中的原委才多少知道了些。”
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仿佛一切都已水落石出了似的。
笙歌看向此时脸色发白的蓉淳,说道“到了这份上,不知道蓉淳姑娘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此时的蓉淳已经是六神无主了,方才的信誓旦旦早没了影,更多的是惊慌和恐惧,听到笙歌问她话时,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指着宝斋坊的老板,说“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你钱了,当着这么多人,你可不能冤枉我。栗子小说 m.lizi.tw”
蓉淳再如何辩解,大家看她的目光一时变了样。宝斋坊老板亲自当场对质,她纵然有几张嘴,也难以为自己说清了。蓉淳求救似的看向姚氏,她想,眼下也只有姚氏能救她了。
相比蓉淳的慌张,姚氏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她看向笙歌说道“我听丫鬟说之前少夫人为了维护若秋这丫头,可是打紧的很,如今看来倒是真的。就连宝斋坊的老板都请了来,看来花了不少心思,不过他既能收了银子,难保不会被价高者收买了去,谁知道他说的话可不可信,说不定有意诬陷我的丫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姚氏是想歪曲事实,打算来个抵赖,打死不承认。
宝斋坊的老板听了,吓得一身冷汗,他忙伸手用袖子哆嗦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磕头直呼道“大夫人和二夫人明鉴,小的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欺瞒。”
他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的那番话只怕是已经得罪了顾家这位二夫人。小说站
www.xsz.tw若然他不这么做,将事情说清楚的话,恐怕得罪的人会更多。
他不过是一小小玉器店的老板,对于这些身份和地位,都望城莫及的人,他是惹不起的,权衡之下,他只能选择得罪顾家的二夫人。
笙歌似乎料到了姚氏会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就像上次一样,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让自己的丫鬟替了过。她只是没想到姚氏竟会这样说,很难想象的出这是堂堂的顾家二夫人会说出的话。有一时她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笙歌重新回了座位,不动声色的说“二娘这么说,如此,那么方才蓉淳说的话也就不作数了。”
姚氏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倒是蓉淳,为表自己的忠心,她心虚低声道“奴婢没没有说谎,奴婢是被人诬陷的”声音听着都颤抖,哪里有刚才一半的压人气势。
笙歌一时觉得好笑,事到如今,蓉淳居然还说自己无辜,她如果真是无辜,那么今日宝斋坊的老板也就不会过来。笙歌抬眸看着她说“是吗?那真是奇怪了,这么多人呢,宝斋坊的老板偏偏不说别人,反倒诬陷你,他是和你有仇不成,今个人也在场,你倒是问问他究竟有没有诬陷于你?”
蓉淳咬着牙,没有坑声,当初她给他钱的时候却是理直气壮的样子,眼下她反而不敢看对方,更别说要当着众人的面和宝斋坊的老板对质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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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身子打着哆嗦,她低着头没有答话。
事情已经明了,笙歌也就不再多言,只看了一眼张氏,便端起茶杯自顾的喝起茶来,她想,剩下的事,该是交给张氏了。
张氏心下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便出声对姚氏道“二夫人,你说我的丫鬟弄碎了你的玉镯,可眼前这情况似乎并非如此,你的丫鬟与宝斋坊老板的说辞前后不一,她的你的人,不知妹妹可否知道些原委?”
姚氏皱着眉,反问道“姐姐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怀疑是我教唆这丫头这么做的不成?老爷既然把管家的大权交到你手上,姐姐说话可要凭证据,万一让人传了是非,坏了名声可不大好。”
只怕谁先坏了名声,还不一定呢。
张氏看了姚氏一眼,声音不自觉的提了上来“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既问心无愧,又何惧别人背后的议论。二夫人既然没做过,又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呢。”她总觉得这件事与姚氏有关,奈何想让对方承认,实在困难。张氏随把目光放到了蓉淳身上,这件事关键之处还在这丫头,而此刻宝斋坊老板的出现,已然让她一时乱了方寸,从她这里入手,兴许是个办法。
张氏便问起蓉淳来“你口口声声说是若秋弄坏了玉镯,如今宝斋坊老板在这,你不反省认错就罢了,还喊着自己冤枉,你当真以为我变糊涂,不辩是非了。还不快老实交代到底为何要陷害若秋,她是哪里招惹了你,要你这般歹毒的害她,污蔑于她?”
蓉淳一听,脊背发凉,整个人瞬时就不好了,大夫人这是摆明了相信宝斋坊老板的话,那她解释再多也是枉然的。
若秋是大夫人的人,今日她污蔑她,做出这等事,大夫人定然是不会轻饶了自己的,说不定把自己赶出府的可能都有。如果真赶出了府,那她下辈子岂不是都完了。她还指望着赚了银两,后半辈子能嫁户好人家过日子呢。
蓉淳被这个可怕的想法吓得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她哀求的目光望向姚氏,想着二夫人能看在自己尽心为她办这件事的份上,帮自己说几句好话,谁知,二夫人却久久没有开口。
蓉淳猛然明白了过来,眼下这种情况,无疑是她把所有的过错都认了,才是最好的结果,想必也是二夫人希望看到的。
蓉淳心中划过莫名的悲伤来,她想起了今早发生在翠居阁的一幕
今早她给二夫人梳妆时,二夫人拿着那个玛瑙玉镯,看着玉镯时想起了往事便出了神,等到回过神,因一时没注意,手一松,玉镯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当时她看到后一下子愣住了,直到发现二夫人的脸色很难看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忙蹲下身子去捡摔碎的玉镯。
等到她把地上的碎了的玉镯都一一捡起,放在手帕上后,二夫人俨然换了一副表情,倒不像是在生气。
她心知这玉镯对二夫人意义非轻,乃是出自她母亲之手,如今玉镯摔碎了,已无法完好了,她只好劝慰“二夫人,您别难过,回头奴婢陪你再去挑选一个更好的。”
哪知,二夫人当时听了却笑了起来,冲她摆手道“倒是可惜了这个玉镯,不过既然碎了,应该好好加以利用才是。”
她才反应过来,二夫人这是要拿这碎玉大做一番文章。
二夫人才是这整件事情的幕后指示,她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如果没有二夫人的默许,她纵然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得罪大夫人的人,惊动了大夫人不说,少夫人也插手进来,如今事情败露,想必大家都觉得她是罪有应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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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二夫人不想牵扯进来,为了让大夫人能手下留情,蓉淳一时没坚持住,便跪到张氏的脚下,她的手一直在抖,她拉着张氏的裙角,一个劲的求饶道“大夫人,您开恩,奴婢知错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大夫人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知错了。”
姚氏见状,心里直骂没用的东西,经不得一点吓。
蓉淳此时已经怕得不成样了,她担心大夫人会把她赶出府。
张氏示意紫竹将一直跪着的若秋扶起来,又后退了两步,甩开了蓉淳的手。也不去理会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所至。
她又让紫竹将宝斋坊的老板带下去,毕竟是顾府的家事,没有必要让一个外人在场,今日这事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等到人走了后,张氏冲蓉淳语气冷淡道“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便如实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若有欺瞒,你应该知道后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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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她若真说出了实情来,二夫人必要就要牵连进来。但如果她不说,大夫人这边是不会饶了她的。
姚氏原以为张氏罚蓉淳的时候,她趁机求一下情便了事了,哪知情况却不容她想的那样,张氏这是要不给自己活路。
姚氏这个时候一边担心蓉淳会说出自己来,一边又不得不站出来,到底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若蓉淳真就任凭张氏处置,自己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她这个顾家二夫人自然是脸上无光,别人只会说她连一个丫鬟都护不了,或者是心肠狠,不管不顾丫鬟的死活。
她两者都不想被人说,所以她冷哼道“姐姐,你是这家的掌家人,因着顾家主母的身份,我才叫你一声姐姐,忍让至此,我的丫鬟她已经知道错了并且认了错,你莫要逼人太甚,否则大不了撕破脸。”
好一个撕破脸,只怕姚氏心里早就这么想了。
张氏也没有因为她的这种重话就心生了退意,怕了她。自己的丫鬟今日被人白白的污蔑,岂是对方的一句认错就可以抵消小丫头心中的委屈,如果真相大白,若是就这么轻易算了,将来阖府的下人都像蓉淳有样学样的,成何体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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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看着姚氏气鼓鼓的脸,因为老爷对自己的宠爱胜过姚氏,这些年她对姚氏处处忍让,本想着自己这么做能换来对方的理解,好弥补老爷对她的忽略,借此消除她心中的芥蒂。谁知自己越是容忍,对方越是得寸进尺,好似自己的一再忍让助长了她这些年的恶习。想到这里,她悔不当初,如果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她就不该对方存有心软,姚氏暗地里做的那些事,她没有追究,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如今算一算,哪一件做得不过分,她可曾说过什么重话了。
自从笙歌嫁到顾府,姚氏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为了那个姚家小姐,可谓费尽心机。人一旦生了不满足之心,那即便给予再多,也是徒劳的。
张氏看着姚氏道“你我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究竟是谁在忍让谁,不用我多说,你心里是清楚的。蓉淳是你的丫鬟,你便维护她,也不顾她做的事是否坏了顾家的规矩。那若秋呢,小丫头平日里做事细心周到,任劳任怨,今日无辜被你的人栽赃污蔑,她的委屈又怎么算,谁替她做主?你既然说老爷把管家的大权交给了我,今日我若是对蓉淳放任纵之,那么将顾家的规矩又置于何地。如果像你说的认了错就可以相安无事,不用为自己所做的负责,以后大家都效仿之,府里岂不是乱了套。”
姚氏手握的紧紧的,说了这么多,张氏一点面子都不给她,面上却极为不快道“这么说,你今日是铁了心要罚她了?”
张氏面不改色说道“犯了错理应受罚,何况顾家的家规一向如此,二夫人应该比谁都清楚。”
“你”姚氏顿时站了起来,气的脸都红了。张氏分明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什么顾家的主母,无非就是仗着老爷的宠爱。一说到这个,她就更来气,她这辈子深爱的男子心里记挂着她的死对头,多么可笑。
张氏便欲要喊人进来,姚氏见状,便与张氏争执起来。
笙歌没想到情况会发展到这样,未免二人为了丫鬟真发生了的争执,她正要开口,这时门口忽然出现一抹身影。
笙歌定睛一看,居然是大将军来了。他一声军装,看上去好像并没有换。
笙歌心想,这个时候大将军怎么会来,往常这会大将军会出门去了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身上的衣裳也没来得及换下来,倒像是急匆匆的赶过来似的。
顾衍进来的时候,笙歌起身向他恭敬的施了礼,顾衍向她微点了下头,示意她起来,自己便向张氏和姚氏那边又近。
姚氏见老爷来了,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向他哭诉起来“老爷你总算是回来了,你要是晚点过来,只怕就见不到妾身了。”
姚氏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的从袖口拿出帕子。
顾衍眉头微皱,说落姚氏道“你是顾家的二夫人,在人前这般哭哭啼啼的在,成什么样子了。这让下人们看到,作何感想,往后岂不是都无法无天了。”
姚氏便委屈起来,双手紧握着顾衍的手,说“老爷,不是妾身非要如此,而是妾身也是逼不得已,只因姐姐她仗着自己是管家的,便不不顾及妾身的感受。”
顾衍听了,随看了一眼张氏,对方却十分平静,没有因姚氏的话而动怒,或者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他语气没好气的说道“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你们在屋里争执不下的声音了,你们总归是这府上的主人,言行举止都得注意,免得行为不当,落了话柄。”
听到大将军问话,为免张氏先说,她便抢先一步道“老爷,你听妾身慢慢跟你说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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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拉着顾衍坐下后,便把今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又把碎玉拿给他看“老爷,你看,这玉镯是我母亲当年在妾身出嫁的时候准备的,这玉镯对妾身意义非凡,如今好好的玉镯就这么碎了,妾身心里自然难受,本想着过来问问情况,哪成想姐姐一心护着自己的人,都不顾妾身的感受,老爷,既然你来了,你可要给妾身评评理。”
是来问问情况这么简单吗?明明就是兴师问罪来的。
张氏叹了叹气,事到如今张氏居然还满口谎话,甚至想让老爷替她做主。
她没好气的说道“二夫人,说话可要凭良心,事到如今,这玉镯到底是谁弄碎的,谁在说谎,你心里应该比谁清楚。”
姚氏听着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当着顾衍的面,她又不能和张氏真撕破了脸,她故作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看着那碎了的玉镯说道“可能妾身看到母亲送的玉镯碎了,说话难免激动了些,绕是如此,姐姐说这话,可要伤了妹妹的心,我若是清楚这当中的原委,今日就不会过来相问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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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都不想看她,她当着老爷的面刻意不提蓉淳的事,明摆着是想为这丫头脱罪,她随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蓉淳“二夫人来我这里,二话不说就指我的人弄碎你的玉镯,也不问清缘由,蓉淳是你的丫鬟,听命于你,她串通宝斋坊的老板污蔑若秋,到底是何居心?二夫人你难道真不知吗?”
张氏不相信蓉淳会胆大包天,偏偏污蔑的还是她的人。
姚氏闻言脸色一沉,当着顾衍在场,却又不能明着动怒“姐姐,你可不要听信了什么人的话就含血喷人,误会我,玉镯是我母亲给我的,这么重要之物,我怎么会拿它来污蔑一个奴婢,再说我用得着这么做吗?姐姐说话可要有凭据。”
张氏道“蓉淳污蔑若秋总是真的,宝斋坊的老板都亲口证明了,你总不能抵赖不承认吧。今日之事,我看这丫头是不能留在府上了。”
蓉淳一听整个人都懵了,待她反应过来之后,拼命的向张氏求饶“大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不犯了,求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自懂事起就在顾府做丫鬟,早已把这里当成家了,奴婢不想离开”
任凭蓉淳如何向她哭诉求饶,张氏依旧不为所动“机会已经给了你,是你不好好珍惜怪不得别人,上次少夫人的事情,难道你都忘了吗?如今却又来陷害我的人,像你这般心肠歹毒的人,留在府里只会是祸害,还不如趁早将你赶出府,免得再出来害人。栗子小说 m.lizi.tw”末了,又不忘询问顾衍的意见,“老爷,您觉得呢?”
蓉淳见大夫人心意已决,眼见求饶无望,便把希望转移到二夫人身上,主意是二夫人出的,自己只是个跑腿的,她都这样了,二夫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二夫人,您帮奴婢说几句好话,让大夫人别把奴婢赶出府,奴婢还要在您跟前伺候呢,奴婢不想离开。这件事,奴婢也不想的,这您是”
“住嘴!”姚氏突然吼道,打断了她的话,生怕她一时情急之下说出了什么不该的话来。万一把自己扯出来,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她不得不替蓉淳说话“玉镯碎了,我也是心疼,今日若有什么说话不当冒犯姐姐的地方,还请你不要见谅。蓉淳毕竟伺候我这么多年,如果真把她赶出府,没她在身边伺候倒也不大习惯,既然姐姐也说了蓉淳是我的丫鬟,念着她糊涂的份上,不如姐姐卖我个人情,此事交给我去处理。”
张氏欲要张口,顾衍却轻咳了一声,在这个时候说话“这件事我看就这么办吧,蓉淳,你将其带回去好好管教,莫要因为她是你的人,就偏了私心。还有被无辜污蔑的小丫头,该怎么做,你自己最好心里有分寸。咱们府里绝不允许再出现这种事情。”
张氏颇为讶异的听完他说完这些话,一时不解,不过片刻过后她便想明白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这样的结果,姚氏自然欣然答应“老爷请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管教这丫头,绝不许她以后再生了事端。”
说完,姚氏看了一眼蓉淳,哪知蓉淳却一脸不可置信,似乎对于没有被赶出顾家一事有些懵住,姚氏见状,不耐烦的冷声呵道“愣在这做什么,嫌丢人没丢够吗,还不随我回去。”
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她自然也没法再待下去,见老爷发了话,她当然早离开这里越好。
蓉淳见姚氏已先出了屋,慌忙起身行了礼,悻悻的紧跟了上去。
人走了之后,笙歌见张氏向她走过来,忙起了身。
张氏微笑道“这次多亏了你长了心眼,把宝斋坊的老板请过来对质,否则我这小丫头只怕会受了她们欺负。”
张氏说的是她们,而并非蓉淳,想来心里也是明白这件事与姚氏有关。
她抬眼看了看张氏身后的大将军,后又收回目光,回道“我也就是想把情况弄清楚而已,也是这丫头运气好,才没有被无辜受了牵连。”
张氏目光赞许的点了点头“你有心总是好的。”
见大将军还在这里,笙歌觉得自己待下去也不适合,她已经帮若秋洗了清白,委实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而且看着大将军的神情,似乎有话要与张氏说,兴许是因为方才的事情吧。她在这里不方便,便主动离开了。
等笙歌和丫鬟出了韵云居,顾衍又让丫鬟们退了下去,才同张氏开口说“方才的事,你不会觉得我处事不公,有意在偏帮姚氏?”
张氏摇头道“刚开始是有点,后来却想明白了,你这么做自然有你的用意,说穿了你也是想这个家太平。”
顾衍将她搂在怀里,温声道“我知道你的丫鬟今日受了委屈,但元岚的性子你是清楚的,这件事看似是跟蓉淳那丫头有关,总归不会这么简单的。若因此闹僵,对你们往后的关系也不好,这次就算是提个醒,他日再犯,便不会这般好说话了。”
张氏明白顾衍这么做,不光是为了这个家的太平,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她好,不想她在这个家树敌太多,毕竟她和大少爷的关系一直不好,若此时再和姚氏闹僵,对她并非是件好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张氏依偎在他怀里,对他说道“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想的,我心里自然是明白些的。但愿姚氏能明白你的苦心,莫要再屡生事端了。”
既然自己的丫鬟没事,老爷又出了面,张氏便不想因这事跟姚氏计较。
回翰宣选的路上,素织看上去有些失望,一路上也不说话,平日里可是她话最多,今日反而成了哑巴。笙歌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她悠悠的说道“怎么,还在想着方才的事情?”
素织听了,忙抬头,正遇上她投来的目光,随后她点了点头,说“奴婢只是不明白,那蓉淳明明就有错,还有二夫人,这件事肯定与她有关,老爷为什么会那样做,这跟饶了蓉淳有何区别。难道犯错的人不该受到惩罚吗?”
素织的心情,笙歌多少是能体会的。她是觉得蓉淳污蔑若秋一事,最后的结果有失公平。她是在为若秋那丫头鸣不平。
笙歌平静说道“若秋在这件事上平白无故被污蔑,固然是受了委屈,倒不妨好好想一想,饶是蓉淳平时再胆大妄为,她也不敢收买宝斋坊的老板去污蔑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这无疑于是得罪了大夫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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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织被一语点破,她道“大小姐的意思是说是二夫人指使蓉淳这么做的?”语气难遮惊讶,她以为是蓉淳一人所为,“可二夫人为什么大费周章的去对付一个小丫鬟呢?”
笙歌随口说道“可能是有别的原因吧,又或者她真正的目的是大夫人。”
若秋是张氏的人,以张氏的品性,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丫鬟被人污蔑,而坐视不管呢,势必会出言维护,如此,岂不是落了个偏心的话柄。想来姚氏是想接着若秋一事败坏张氏的名声,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素织点点头,想了想,说“说起来,还是亏得大小姐把宝斋坊的老板找过来当面对质,不然若秋哪里是蓉淳的对手,这件事也不会这么快水落石出。还是咱们大小姐最厉害。”
笙歌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这话旁人面前可说不得,不定以为你家小姐怎么厉害来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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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织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拾锦却在一旁问道“拾锦有一事不明,大小姐怎么想起来找宝斋坊的老板,又怎么断定跟此事有关?”
这是她一时没想明白的地方。
看着拾锦疑惑的样子,笙歌不紧不慢的说道“也是碰碰运气而已,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有时候一些不注意的细节,往往成了线索的关键。
说是这么说,拾锦觉得这不过是大小姐自谦之语。她又说“您帮了若秋解围,没让二夫人的计谋得逞,看得出,大夫人对您十分感激。只是二夫人那边,只怕是对小姐您此番做法恨之入骨了。”
姚氏看不惯她这个顾家的少夫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她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她尽可能不去参与到那些勾心斗角中,也许是她想得太过于美好,才会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一再得寸进尺。
张氏帮过她,冲着这一点,她就不可能做个看客袖手旁观。即便姚氏因今日一事对她记恨于心,那都不重要了,如果重来,她依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么做。
笙歌随即道“她对我的成见不是一两天的事了,纵然今日我没有插手,也不会改变姚氏一心想把我赶出顾家的决心。倒不如趁机帮大夫人一把,也算是不至于欠人家人情之深。”
拾锦道“比起上次帮你说话,大小姐帮了这么一个大忙,大夫人自然会记着的。”
主仆三人说话间,已不知不觉到了翰宣院。笙歌正要进屋,却发现门是开着的,她瞬时纳闷,记得走的时候,是关了门的,怎么会……
笙歌也没多想,便进了屋,发现顾以澂不知何时过来了。
拾锦和素织行了礼后,很知趣的退出了屋子。
笙歌还没开口说话,顾以澂便先说了话,他问“韵云居那边的事都结束了?”
笙歌一怔,心想他怎么会知道今日的事情,想了想,又一下子明了了。流云是陪着拾锦去宝斋坊把人带过来的,流云是他的人,顾以澂知道也就不足为奇了。
笙歌坐了下来,不急不慢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传到了你的耳里。”顿了一下,想必事情的个中曲由,顾以澂应该是清楚的,所以她也就不一一费口舌再去细说了,便又继续说,“大夫人本打算将犯错的蓉淳赶出府的,谁知二夫人出言阻拦,硬是不让。二人争执之下,大将军便过来了,将蓉淳交由二夫人去处置。想来是不想动静大了,闹到府上不太平吧。”
在笙歌看来,大将军战场征战多年,不像是个怕生事的人,上次一事,他可是站在狠狠罚了姚氏和蓉淳二人。不知姚氏可否明白这片良苦用心,往后可以收敛,不再想着如何去害人。
顾以澂听了,并未感到诧异,反而平静道“父亲这么做,无疑是轻罚了对方,对此,张氏就没说什么吗?被污蔑的可是她的丫鬟。”
他似乎很关心张氏在此事上如何个态度。
笙歌摇了摇头,回道“大夫人对大将军的做法倒并未有异议,好像理解似的。”
听到这里,顾以澂神情有些异样,过了片刻,他只低声“奥”了一下。
笙歌忽然想起来什么事,便问他“大将军刚一回府怎么就知道韵云居发生的事情,莫不是你做的吧。”
当时大将军是匆匆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一般刚回府的人,可没这么快就知晓今日之事,所以思来想去,她觉得此事应是和顾以澂有关,说不定就是他找人做的。
顾以澂耸了耸肩,道“夫人猜得没错,正是我让人做的。”
笙歌看了顾以澂半晌,方才道“你这么做,难不成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顾以澂微怔了怔,既而一字一句道“确实是不太放心,夫人插手把姚氏的事搅黄,她肯定是会生气,父亲若是在,她多少会有所顾及,收敛一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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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担心她会对我不利?”笙歌顿悟道。
顾以澂点头“以她的性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总之,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虽然他希望有一天她可以独当一面,遇到这种事情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解决,但到了最后,他还是放心不下。
笙歌慢慢迎上他的目光,冲他微笑道“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才是。”
看着顾以澂云淡风轻的样子,笙歌只觉得心头一暖。难怪大将军刚一回府就很快知道韵云居发生的事情,原来竟是他的主意。倘若今日大将军没有出现,以姚氏的性子,难保她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她确实不敢往深处去想。
低眉之间,想着正出神之际,顾以澂已起了身,轻步走到她跟前,等到笙歌意识到的时候,人和她挨得只有一拇指的距离。
反应过来之后,笙歌只觉得脸瞬间发烫,连耳际也是热得很,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忙将身子往后缩了缩,谁知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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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顾以澂一把拉起了她,然后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将她紧紧搂进了怀里,随即两人又一同躺在了一旁的长椅上,于是笙歌整个人都是趴在顾以澂身上的。就在她脑袋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情况时,顾以澂轻轻在她耳边低道“你若真想感激,眼下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闻言,笙歌感觉脸更烫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加速。
顾以澂看眼前的人儿,脸羞得通红的,唇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微笑了起来。
被顾以澂搂在怀里,笙歌脑袋有点懵,她还在想着他方才说的话,这是要她以身相许?这四个字让她完全傻了眼。
她和顾以澂成亲算来有一段日子了,至今他对她一直以礼相待,两人虽有夫妻之名,并未行夫妻之实,这要是告诉别人她现下还是处子之身,只怕旁人会不信,弄不好还会落了震惊。
笙歌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试图挣扎了两次,想从他怀里挣开,奈何对方却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搂的更紧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无奈,她只好放弃挣扎,乖乖依偎在他怀里。
顾以澂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脸色通红的模样,心中忍不住笑了起来,平日看着她一副面色淡如水的样子,居然害羞起来竟是这般的可爱。
笙歌几乎是与顾以澂贴在一起的,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却是好闻。
被他这么搂在怀里,笙歌不仅没觉得别扭,反而连该有的生气都提不起来,似乎并不抗拒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她觉得眼前的人不说话的时候俊朗如雅,俨然一副偏偏美男子。她看得一时出了神。
等到回过神来,笙歌难免有些羞愧,又没出息。枉她也是个大家闺秀,却在顾以澂面前乱了心,慌了神。若是被他知晓此刻内心的紧张,不知会不会在心里笑话她。为免真的应了她心中所想,笙歌很快平复了心绪,对顾以澂轻声说道“你还是快将我松开吧,免得丫鬟们进来看到不好。”
果真是害羞了。
顾以澂笑而道“哪里不好?我是你的夫君,丈夫抱自己的妻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可并未觉得有不妥之处,不过夫人只管放心,这会应该不会有人不识趣的进来打扰,还是说夫人你害羞了?”
“你我既已成了亲,在外人眼里,我们便是夫妻,有些事,夫人也要试着学会习惯。总是害羞可不好。”
笙歌想起刚才拾锦和素织相视一眼后一同退下的情景,今日两人倒是步调一致,默契十分。
笙歌忙敛了心中的凌乱,想了想,解释说“近日我饮食上多有增加,我只是怕在你身上躺久了,你会不大舒服,皇上器重于你,平时定是有不少事要操心,我还是先起来,让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又后悔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想这个解释未免太烂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说了什么。她准备再次从他身上起来时,谁知这次却依旧没能如她所愿,仿佛被他看穿了心思一样。
顾以澂突然一笑道“夫人对夫君倒是关心备至,不过夫人放心,夫君不觉得累,一点都不累,而且夫人也不重。”他顿了顿说,“对了,方才问你的话,夫人貌似还没有回答我呢?”
顾以澂怕她不记得,特意又再提了起,他似乎更愿意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害羞的模样,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话音刚落定,笙歌便又苦恼了起来,她以为特意不回,顾以澂便不会再提了。哪知,她也有想错了的时候。
此情此景,此时此地,就算顾以澂今晚她总归是他的妻子。
“我”笙歌迟疑着,欲言又止。
顾以澂忽然收起了笑意,脸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声音却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来“还是说你不愿意?”
不愿意?
笙歌一时诧异的猛然望着她,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何想法,只觉得此刻自己心里十分复杂,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于眼前的事,她内心并没有很反感。
就在她心绪烦乱之时,笙歌想起了刚才顾以澂说的那番话,没错,她既然认定了眼前这个男子,那么有些事,她的确是应该要学会适应,比如像现在这样。
顾以澂见她没有做声,以为并未完全接受自己,微闭了闭眼,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很快便又消失了。他将她松了开,准备如她所愿让她从自己的怀里离开。
谁知,笙歌却没有要动的意思,笙歌只觉有些难为情,小声道“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种事”声音一时变得更轻了,脸已经涨得通红,对于这种事,她一个姑娘家,还是难以启齿的。毕竟她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难免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她说话的声音很因为两人挨的近,还是被他字字听进了耳里,他心中莫名一喜,他本来以为她是抗拒自己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今日和皇上商议完正事之后,皇上看着天气甚好,便邀他切磋棋艺。要是放在以前,他便是一口答应了下来,陪皇帝下多久都可以,只是想着家中还有个牵挂之人,但又不能直面回绝了皇帝,便和皇帝下了几盘。每次都是他略占上风,可今日没下几盘,他就输了,还是第一次输给了皇帝。
当时皇帝还颇为惊讶,半开着玩笑道“难不成是爱卿娶了亲之后,把心思都放到了自家夫人身上,竟连棋艺也生疏了。如此看来,爱卿这位夫人应是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子。”
顾以澂笑了笑,应道“皇上说笑,是皇上棋艺日益精进,臣故才输了,哪里是因为贱内而起。”
皇上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见顾以澂今日的心思不在这棋盘上面,若是再继续下来,赢了也觉得没意思,便让他回去了。
“今日这棋就下到这里,爱卿,还是早些回去陪令夫人吧。”
听到皇上松口让他回去,顾以心中自是高兴,面上却语气平静的回道“谢皇上,臣就先行告退,改日再陪皇上下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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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宫,顾以澂便乘坐马车回府。以前他觉得回来晚和回来早没什么区别,如今却不同了,笙歌在这个家里,仿佛有了记挂的人在等着他回去。所以他比往常都尽可能的早着回去,好似回去晚了,生怕她会生气一样。
若是回去的时候尚早,他便到她屋里坐会,和她说说话,下下棋什么的。每次过来,看到院子里的景致,无不是精心布置,花了心思的,除了眼睛上得到赏心悦目之外,感受更多的是觉得欣慰。他觉得自打她来了之后,翰宣院都变温暖了些,之前除了下人们,都只有他一个人的。眼下却不一样了,她住进来了,他也就便不再是一个人了。有时候帮着皇上处理事物,回来的晚了,他总不放心的远远看着,直到看到她屋里的灯灭了,他才安心的回去歇息。
但是今日,在快到府里的时候,他却看到了她和齐志昊同乘一辆马车,齐志昊送她下车的情景
他静静地看着,握了握手,心中一股无名之火莫名的烧了起来,然这之后,他又感到心情低落。他甚至可笑的希望他没看到这一幕,也就不会觉得心痛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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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二人拜别,他才回了府。在屋子心久久不能平静,本想练字来消除心中的浮躁,谁知没多大用处。脑海里不时出现齐志昊送她下车的那一幕,直到过了好久,他才平复下来,劝说自己不再去想这事,也不再怀疑笙歌对齐志昊是否还有感情。
后来流云将蓉淳诬陷若秋弄碎玉镯,笙歌插手帮张氏的丫鬟,他寻思后,便放不下心来,正巧父亲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吩咐下人将今日之事与父亲细说,他心知父亲若是知道了,凭着对张氏的在乎,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最起码也要过去看看情况。
之后,他便去了笙歌的屋等她回来,如此,他也能够第一时间看到她。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他心里多少是踏实了些。不知为何,他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又多余了,他总担心以她的能力还不足以应付姚氏,不管怎么样,看到她在一点点进步,他自然也是高兴的。至少在别人动手之前,她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又或者她并不是不懂这些算计,或许她自己只想静守一隅,不想参与其中罢了
他将思绪拉了回来,握着笙歌的手,声音温柔的说“不要紧,我们慢慢来。”
听得这话,笙歌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点了头。毕竟面对这种男女之事,对她来说,还是较难为情的。
随后,顾以澂动作轻柔的将她抱到了床上。
换了个地方,笙歌反倒更拘谨了,紧张的都不敢抬头去看他。不过,更多的是女儿家的害羞吧。
为了让她放松,顾以澂同她开玩笑说“我怎么感觉你把我当成了老虎。”
听得这话,笙歌不由得笑了起来,她竟在这个时候回他话“你看着像,其实却不像,老虎一般都是很凶的。”而顾以澂,笙歌不觉得他有多凶,在她印象中,笙歌好像并未见到顾以澂对自己凶过,虽然他人前总扳着一张严肃的脸,她却一点都不觉得他凶,有的时候笑起来还是挺温柔的。
看到她嘴角上的笑意,顾以澂松了口气,既而顺着她的话问“是吗?那你说说看我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感了兴趣,倒想听她亲口说出答案。
笙歌不急着回答,抬头见正遇上顾以澂看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又低下了头。她还是没有完全放开,在他面前总有些拘谨。
这时,一双手慢慢的搂住了她的腰,瞬时间,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做,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跳的十分厉害。
到底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紧张闭上了眼,顾以澂便将身子凑了过来,亲吻她的额头,眉间,再到她的脸,最后她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刚开始是在试探,不知为何,笙歌并没有躲闪,而是任由他亲吻。
她慢慢睁开了眼,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她眼里,他的脸离自己是如此之近,好似两张脸就要贴在了一起,棱角如此的分明。顾以澂的每个吻落在她脸颊,只觉得脸火辣辣的滚烫。到最后,她竟也开始主动去试着配合。
顾以澂忽然微停了一下,眼底露出一丝诧异,随后由动作柔和变成了疯狂的吻。
他将她的腰带解开,衣服一件接着一件被脱了去,雪白的肌肤显露无疑,笙歌忙用双手去遮住胸前。
顾以澂却在她耳边轻轻道“别怕。”
笙歌慢慢放松了下来,可她的手一时之间却不知往哪里放。在顾以澂的牵引下,慢慢的,被动的她也进入了状态,这一夜的缠绵,笙歌也不知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到了后来,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笙歌醒来的时候枕边的人早已离开了。小说站
www.xsz.tw她揉了揉双眼,看着他睡过的地方,一时间发起了呆,总觉得昨晚的事情好像一场梦,但却又是真真切切发生了。
想到昨晚温存的一幕,笙歌羞得脸红了起来,忙打住思绪,不再想下去。
这时拾锦在外面轻轻推开了门,见她醒了,微愣了下,忙走过去。
“小姐,您醒了。”声音是隐藏不住的喜悦,然后转身去箱子里拿衣服。
笙歌回过神,问她“眼下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经过了昨晚一夜的折腾,她整个身子都像散了架似的,有气无力。说起来这都是怪顾以澂,要不是他昨晚折腾了她一夜,以至于到后半夜才昏沉入睡。
拾锦边拿着今日要穿的衣服过来,便回道“回小姐已经日上三竿了。”
笙歌猛得一惊,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她竟睡了这么久,她有些嗔怪对拾锦说道“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这她随即叹了叹气,“这个时辰过去给大夫人请安肯定是迟了。”
自打嫁到顾家,她一直谨遵外祖母的教诲,每日向张氏请安,渐渐地已成了她日常的习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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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回道“大小姐请放心,今早韵云居的紫竹姑娘过来说今日的请安,大夫人那边说免了,让您今日不用过去了。”
笙歌闻言,微愣了一下,抬眸看到拾锦抿嘴偷笑起来,慌然明白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大夫人那边是怎么知道的?”
拾锦自然明白她问的意思,便回说“昨个夜里姑爷留宿大小姐您这的事,今早府里的人都在私下里说着,大夫人是顾家的主母,管理着府里内院的大小事情,没有理由不知情的。”
看来是知道了她昨晚和顾以澂……所以今早才命贴身丫鬟紫竹过来传话,张氏这是体恤她。只是不知怎的,她脸一下子红了。
母亲走的早,她又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两个丫鬟又未出嫁,自然不懂这些,她着实不知道应该去跟谁说她现下的心情。
既然张氏那边传了话,她也就不必为了过去请安而匆忙准备。笙歌看了看拾锦手上的衣裳,问道“怎么你一个人,素织那丫头去哪了?”
拾锦笑说道“回小姐,素织见您睡得正香,干完了活,就去找若秋那丫头唠话去了,自从蓉淳的事后,两个丫头现在关系可要好了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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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点头道“素织性格活跃,与内敛的若秋倒是互补了,既然能玩到一块去,也是好事,由她们去吧。”顿了顿,看向拾锦,打趣说,“不过,听你这说话的语气,我怎么闻着一股子的酸味?莫不是怕素织找到了要好的姐妹,担心与你关系疏远了。”
拾锦想起刚才自己偷笑的事情,知道大小姐这是故意同她开玩笑,她努了努嘴,说“奴婢才不羡慕呢,奴婢一心只想着把大小姐伺候好了。至于素织,您倒也不必担心,我两从小就在您身边当丫鬟,这感情自然也是深厚的。”
的确,拾锦说的这些却也是事实,两个丫头服侍她这么些年,倒是却未曾见两人红过脸,甚至发生过不愉快。
笙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而是指了指她手里的衣裳,示意她为自己梳洗。
已经睡得很迟了,再起来晚了,这府里的下人们还不定怎么想。她自己倒是不是很在意,不过总归不太好,她可不想成了别人时时关注的焦点。
不一会儿,笙歌便已梳妆打扮好,说到打扮,倒也并未刻意去打扮,只是略略施了粉黛,佩戴了点简单的首饰罢了。她一向不喜欢浓妆艳抹,我觉得自然一些比较适合自己。
即便是这样,镜子里那张绝美的容颜,让一旁的拾锦忍不住称道“小姐,虽是简单的打扮,也难以隐饰这天生自丽的容貌。奴婢之前听苏家的下人们说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别说,小姐眉宇间的神韵倒是像极了夫人。”连她一个小姑娘都看得一时入了神更别说那些男子见了,想必姑爷也不例外吧。转念一想,她自觉自己说错了话,夫人已经过世多年,她还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不摆明了是想惹大小姐想起那些伤心的往事,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拾锦心中顿时自责起来,见笙歌沉默起来,她低声道“奴婢失言了,是奴婢不好,不该这个时候提起夫人的。”
笙歌失神的注视着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其实像母亲,她并未觉得不好,反而对她来说是一件欣慰的事,最起码人走了,她和母亲还有些相像的地方。她记得外祖母每次看自己的时候,眼里总是流露出异样和激动的神情来,她心里明白,这是她和母亲有些地方长得相像的缘故,以至于让外祖母都误以为自己便是年轻时候的母亲。
过了一会,她抬手摆道“无妨,你也是无心的,我虽时时念着母亲,但在这里也不是提不得,莫要觉得母亲对我来说是个忌讳的事,就说不得了。”
拾锦点点头“小姐说的意思,奴婢都明白了。”
笙歌便继续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没再说话了。拾锦便转身将凌乱的床被收拾一下,掀开被子时,突然停住了手。
笙歌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去,发现拾锦目光正盯着一处看,她探了探身子,瞧着是被子红了的一块,这是女子清白的见证。
女儿家的娇羞瞬间隐藏不住,笙歌有些不好意思,反观拾锦,当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羞得脸一下子通红了起来,故作淡定的准备继续收拾,却被走过来的笙歌打断了。
“这些回头交给府里的婆子收拾便好,你陪我到外面走走,我看今个的天气倒是不错。”
拾锦毕竟是头一次遇到,免得这丫头再继续害羞,她找了个由头让她停手。
说话间,笙歌将目光往外面望去,阳光从窗户那里照进来,屋子一时都被暖暖的阳光包围了,让人心头暖洋洋的。
拾锦自然是愿意的,她点头说“小姐想出去走走,奴婢这就陪您去。”
交给熟手的婆子去做,也好。
拾锦陪大小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笙歌看了看时辰,确实是不早了,若然这个时候去请安未免太迟了些。小说站
www.xsz.tw她支着下巴思索着这事,目光无意间落在四季海棠上面,因平时细心的照顾,院子里的四季海棠开得倒也十分娇艳,一时风光无限。笙歌眸光一动,心中似是有了主意。
她牵起嘴角,吩咐道“你带一盆四季海棠,随我去一趟韵云居。”
拾锦有些纳闷,便问“奴婢不明白,大夫人已派了身边的紫竹姑娘过来传话,说您今日不用过去请安,您怎么还要去呢?”
笙歌解释道“出嫁前外祖母曾叮嘱我在顾家要谨言慎行,不可任性莽撞,许是怕我为此惹下了祸端。张氏掌管府中内院事情,一般人轻易得罪不起,每日请安无疑是对张氏的一种敬意,在张氏的事情上,我自然要事事做到周到,不敢让人觉得我存了怠慢之心。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认为我恃宠而娇。”
总归是不想自己的一言一行有差池,她不想与人争什么,也不想落了不好的名声,毕竟她身后还有木家和苏家,即便她自己不在意这些,也不能不顾及两家人的感受,她在府里过得好,亲人也会感到安慰,若是过得不好,只会无端给他们添了难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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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这么一说,拾锦当即明白了过来,不过她却有别的看法“奴婢倒是觉得大夫人对小姐您很满意呢,即便以后做了有不周到的地方,想必她也不会说些什么责怪您的。”
笙歌摇了摇头道“别人怎么想,我们自然无法左右,也管不着,我们只管做好当下,不能凭着一时侥幸心理这么想。这一点,你要时刻记住,有时候,一时的松懈,未必就是好事,但也不能把自己绷的太紧了。”
拾锦似明白的点头应了一声,便去端了一盆四季海棠在手,又回到了笙歌身边来。
“奴婢陪你把这盆开得娇艳的四季海棠给大夫人送过去,大夫人若是见了,肯定喜欢。”
大小姐平时闲来无事,就弄弄花草,没想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在她一双巧手的照料下,竟长得十分好,有些都已经开了花,比如眼前的四季海棠。
当然,拾锦也明白,大小姐只是借着送四季海棠之名,堵了有心人之口,莫要觉得她现在受宠,便不可一世,连日日去请安也不去了,落了闲话并非她之愿。
去韵云居的路上,笙歌和拾锦一路说着话,突然一阵叫喊声传入了二人的耳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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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拾锦。
拾锦立刻会意,便寻声过去瞧了瞧。
片刻过会,拾锦便回来向笙歌回禀道“回大小姐,奴婢方才过去看了,是蓉淳,应该是为了昨日的事情,二夫人罚她挨板子吧。”
“这里是去韵云居的方向,离翠居阁可是有些距离,二夫人怎么会命人在这罚蓉淳,也不知怎么想的。”
拾锦有些不大理解,蓉淳做了这般不耻之事,还大张旗鼓的惩罚,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似的。
笙歌笑了笑,说“此话差矣,她们主仆二人做了这种事情,已然有损了名声,姚氏特意选在人多的地方惩罚蓉淳,无非是做给别人看的,好让人家觉得她并非是偏私的人。”
蓉淳的哭喊声再次入了拾锦的耳里,她深吸了一口气,似有所思道“想不到这二夫人也是够狠心的,对自己的丫鬟也能下得去这样的手。”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又说,“不过这蓉淳也是活该,她帮着她的主子做那些害人的事,挨板子真是便宜了她,赶她出府都不过。”
要不是二夫人出面阻拦,只怕这会蓉淳已经离开了顾家。府里少了一个害人精,无疑是除了一害,小姐的日子多少会好过些。只是事情往往并非如人意。
拾锦性子沉稳,遇事也冷静对之,笙歌难得见拾锦对谁生气或是不满,看来蓉淳是触到了她的底线。
笙歌动了动嘴,似乎打算说什么来着,却没往下说。
最后她淡淡说道“走吧。”说完,迈着脚步先走了。
拾锦也不想在这久待,蓉淳的哭声听得她一阵心烦,便跟了上去。
快到韵云居的时候,碰到了正往回走的素织。见是自家小姐过来了,立马迎了上去。
“小姐,您怎么过来了?”她听若秋说紫竹一大早去了翰宣院传话,让大小姐今日的请安免了,怎么这会会出现在韵云居。
笙歌扯了扯嘴角,说“怎么,只许你来串门子,就不许我和拾锦过来?”
素织忙解释说“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她没想过笙歌是同她开玩笑的,以为是她闲聊了太长的时间,回去晚了,所以生她气了。
笙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道“好了,别紧张,方才说笑来着。”
听后,素织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小姐,你吓着奴婢了,奴婢还以为是自己一时贪玩忘了时间惹了您不满了。”
拾锦却说道“咱们大小姐可不是这样的人,往后不准存有这样的想法。”对比二夫人,大小姐不知好多少。
说话间,面无表情的样子,让素织愣住了。
她低声问道“拾锦姐,你是怎么了?”看着倒像是心里有气,她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了她不快,这才对自己用了这般冷淡的语气。平日里同自己说话可都是笑言相对的,为何今日她丝毫没有这样的感觉。
拾锦想起方才蓉淳的事,随口说道“刚才遇到了一件堵心的事罢了,也没什么。”
听得这样说,素织就更加疑惑了,她把目光看向了笙歌,向她求解。
笙歌慢声说道“许是来的路上碰到了蓉淳正着挨板子,有些感慨吧,无关紧要的人,却也没什么的。”
听说蓉淳挨板子的事,素织颇为惊讶道“大小姐是说二夫人处置了蓉淳,冲着她做的事情,早就该如何了,奴婢还以为二夫人一心维护她,想私下不了了之呢,这下好了,也该让她尝尝害人的滋味。”
笙歌摇了摇头,说“有些时候,你看到的往往只是表面,并非事实。”
蓉淳污蔑张氏身边的丫鬟,有心者为了博得张氏的关注亦或是好感,便将这个消息带到了韵云居,笙歌人还没到,张氏就先一步知晓了此事。栗子小说 m.lizi.tw
“二夫人大庭广众之下罚自己的丫鬟,难道是想向大夫人您示好?”昨个二夫人为了蓉淳的事,差点和大夫人撕破脸。
张氏慢慢盖上茶盏,随手放于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她哪里是想向我示好,无非是怕自己维护丫鬟的事,落了偏私之名,这么做,不过是想挽回一些名声罢了,好让人家认为她有多公正似的,说到底还不是想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大将军宠爱自己,姚氏一直妒忌在心,平日里在自己面前也总是一副不肯认输的样子,想让她低头,想都别想,又怎么会突然想通向自己示好。
如果真是这样,昨个也就不会和自己冲撞了。
想一想,张氏觉得姚氏其实也不过是个可伶的人,大将军的心在自己身上,对姚氏自然就没有多在意。姚氏生性要强,受不得自己被冷落,正是因为如此,姚氏才会心生妒忌,处处与她作对,这么做,无非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感,不甘心罢了。若只是这么简单,倒也无妨,倘若一个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私欲,做了伤天害理的事,那她便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为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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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大将军对姚氏还心存不忍,近年来姚氏的所作所为,张氏看得出,大将军已然对她失去了耐心。一个女人如果连心爱的男子都对她不在意了,可想而知,为了心中的那股子的不甘心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都是有可能的。
大少爷和笙歌的亲事,是她当初一手促成的,一开始对这门亲事她并没有把握,之所以极力促成,主要是看重了笙歌的人品,觉得此女与大少爷倒是相配,若是促成了这门亲事,也算是她为大少爷尽的一点心意。如今二人的感情越来越好,她看着也是欣慰的,如果姚氏欲要从中作梗,做出陷笙歌于不义的事情,她第一个不答应。大少爷难得对一个人敞开心意,她是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
紫竹略沉思了一会,道“照夫人这么说,二夫人的心机也太深沉了,纵容自己的丫鬟污蔑若秋,是以牵连夫人您,如今又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对蓉淳下了狠手,这些事,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张氏笑了笑,说“她自然要狠心,昨日她已然落了面子,再不采取措施补救,大将军那里也说不过去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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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点了点头,想着确实是这样。转而朝若秋看去,昨日之事,若秋无端被污蔑,小丫头难过的默默流泪,想来倒是委屈了这丫头。幸亏少夫人出手,不然凭着蓉淳一张嘴胡言乱语,若秋又是个闷性子的人,就算有理也是说不清的。
紫竹道“说来若秋被污蔑一事,还真得感谢少夫人,要不是少夫人把宝斋坊的老板找来,蓉淳的谎言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揭穿。”
说到笙歌,若秋神情一动,声音轻声道“是啊,奴婢这次能够脱险,多亏了少夫人。”
说到这里,若秋有些惭愧,恩人帮了自己,却连一声谢谢都没说,应该当面道谢的。
张氏笑着说道“放心吧,笙歌不会介意的。”
话音刚落,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还是母亲了解我。”
寻声望去,只见笙歌人已进了屋。缓缓走到张氏面前,恭敬的行了礼,道了声“母亲”。
张氏见她来了,心中一喜,却又是一阵诧异,抬手示意她坐下说话。
“不是让紫竹过去传了话,今日就不必过来请安了,还是说紫竹没把话传到。”说着她看了一下紫竹。
紫竹忙解释说“回夫人,奴婢确实是把话带到了。”明明她亲自去传话的,至于少夫人怎么过来了,她就不得而知了。
笙歌便和张氏解释起来“紫竹姑娘确实来过,也把母亲的意思带到,只是笙歌见院子里的四季海棠开得十分娇艳,想着带着一盆过来送与母亲。这不,就带着丫鬟过来了。”
听她这么说,张氏这才将目光往笙歌身后望去,果然拾锦的手里端了一盆四季海棠,上面的花开得确实十分好看。随让紫竹收了下来。
“笙歌有心了,我很是喜欢。想不到笙歌你不光手巧,连养花也是颇有心得,往后有这方面不懂的,便可以找到人请教了。”
笙歌有些不好意思“母亲过奖了,笙歌就是闲来无事种种花草,心得倒是谈不上。”
对于笙歌的谦虚,张氏一时之间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时若秋走了上来,原先因为忘了道谢自觉惭愧,如今人就在眼前,她当然得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受人之恩,自当铭记于心。
“少夫人昨日之事,奴婢若秋在这里给您磕头了,感谢您出手帮奴婢洗脱了嫌疑,否则奴婢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若秋曲身跪在地上,给笙歌磕了三个响头。笙歌本来想让她起来,不必如此,但见这小丫头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向她道了谢才肯罢休,只好由着她去了。
等磕了完头,若秋仿佛压在心底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轻松多了,最起码她当面向恩人道了谢。
说话间,姚氏派人过来了。
张氏瞬时收起了笑,对丫鬟紫竹点头吩咐道“让她们进来吧。”
紫竹领了命,便领着姚氏的人进了屋。
姚氏派了两个小丫鬟过去,看着倒是面生。一一向张氏和笙歌行了礼,只是在对笙歌行礼的时候,露出得诧异让笙歌尽收眼底,许是没料到她今日也在张氏这里吧。
张氏看着两个丫鬟,声音平淡的问道“二夫人派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为首的一个丫鬟想也不想的开口先回答道“回大夫人,二夫人派奴婢过来是为了昨日蓉淳姑娘污蔑若秋的事情专门向若秋她道歉来的。”
若秋闻言,目光一怔,倒是张氏则平静的问道“是吗?不知二夫人准备如何弥补我的丫鬟若秋被无端污蔑所受的委屈?”
两个丫鬟手里捧着的东西,说是来道歉,但绝不是几句道歉的话。
隔了一夜,今日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惩罚蓉淳,张氏倒想看看姚氏究竟想出什么办法弥补若秋昨日受的委屈,是以维护她的名声,以至于别人不会说她徇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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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派来的两个奴婢便将带过来的东西拿给张氏看,张氏抬眼看了一下,是两匹上好的布料,还有一支步摇,张氏仔细瞧了一眼那支钗子,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倒是见过姚氏戴过一次,只那一次,当时姚氏似乎并不是很喜欢那支钗子,还将当天伺候她梳妆的一小丫鬟狠狠骂了一遍。当时她无意间路过,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只此一次,自那以后,她便没有再看到姚氏戴过,可能是真的不大喜欢,便收了起来,再次见到,竟不想姚氏却将此物赠送给了自己的丫鬟,这果然倒是符合姚氏的风格。不过那都是好久的事情了。
不过总归是姚氏当初陪嫁的嫁妆,比起府里丫鬟们佩戴的首饰,这支步摇倒是显得贵重,毕竟是主子拥有的东西,自然是要不一样的。
姚氏派来的丫鬟见张氏没有说话,便轻声说道“奴婢过来的时候,二夫人特地交代奴婢对于蓉淳的所作所为,她深感抱歉,昨日一时不忍心看到跟了自己多年的丫鬟被赶出府,冲着主仆多年的情义,她看不得自己的丫鬟就这样离开,情急之下,她才出面加以阻挠。栗子网
www.lizi.tw她也知道这件事确实是委屈了若秋姑娘,这不命奴婢过来赔礼,还望能收下这些薄礼,二夫人那里心里多少会好受一些。”
小丫头说话几乎看不出破绽来,兴许是之前姚氏特地嘱咐过的。
张氏听了,笑笑,说“二夫人言重了,单单说这支步摇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支步摇应该是二夫人当年陪嫁的嫁妆之一,二夫人如此大方的能拿出来当作给若秋受委屈的补偿,倒真是出人意料。”说着,她转而看向了一旁的若秋,道,“若秋你看你的面子多大,二夫人居然将这般贵重之物拿来当作给你的补偿,足见诚意十足。”
若秋本来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也不想收这些,想了想,便对张氏回道“既然是二夫人陪嫁之物,那奴婢就更不能收了。若秋左右不过是一小小的奴婢,这般贵重之物,岂是奴婢这样的人能佩戴得起的。二夫人的好意,奴婢心领了,还望大夫人替奴婢回了吧,奴婢实在无福消受这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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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鬟一听,脸色难免有些尴尬,她们今日可是奉了姚氏的命令过来的,走之前,姚氏再三交代,要将东西送出去。也不知这若秋是如何想的,主子的东西本来就不比一般之物,这支步摇看着不是价值连城,却也是好东西,这个若秋倒是个呆木头,居然说不要。她这么一说这下可如何是好,为难的可是她们二人,她们回去该如何向二夫人交代,她们过来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受完罚让人搀扶着回翠居阁的蓉淳,那被打的可伶模样,她可是记忆犹深。想不到一时风光无限,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蓉淳,竟也会有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当时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们甚至都有些不敢看她。
本以为这趟差事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平日里下人们都巴不得主子赏赐东西给自己,这个若秋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当面拒收了这些礼。二夫人要是知道这趟差事,她们二人办砸了,回去之后肯定是饶不了她们的。
想到这里,为首的那个丫鬟脊背发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们这些低人一等的奴婢身份本就卑微了,好不容易等到主子留意到她们,她们自然想把二夫人交代的事情办好,没准二夫人一高兴了,来个重用她们也是说不定的。想当初蓉淳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一步步做到了一等大丫鬟的位置,如今胆大包天污蔑大夫人身边的人,就算如此,二夫人也帮着说话,最后也不过是受了一顿板子而已。她们今日可是信誓旦旦的把事情办好,好回去等着二夫人夸她们办事利落,说不定讨得主子开心了,她们也会受到重用,以后就不用过看人脸色的日子了。
哪成想,看似一件较为容易的事情,情况好像并不是这样。若秋的拒绝,让她们着实犯了难。
正为这事犯难,想着如何劝说若秋收下这些东西时,张氏语气平淡的说道“既然这些东西是送给若秋的,当事人如此说了,你们二人还是将东西带回去吧。”
为首的那个丫鬟,听了,立马低声道“回大夫人,奴婢来之前,二夫人再三交代要将这些东西交到若秋姑娘的手里,也算是对昨日之事的补偿,如果若秋姑娘不收,奴婢就这么把东西原封不动的带回去,二夫人那边自是没法交代。不如……不如大夫人还是劝一劝若秋姑娘,将这些东西收下吧。”
哪有人强逼着人收下东西的,笙歌看了一眼那说话的丫鬟,看起来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到底还是太过年轻,说话前也不掂量一下再出口。
方才张氏的意思,她已然是听了出来,其实并不想收这些东西,不然也就不会特意说出那支步摇是姚氏陪嫁之物。
如今姚氏就这么随手将陪嫁之物给了一个小丫鬟,要么就是说这支步摇对于姚氏来说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可有可无,要么就是说姚氏想以此来表明她是真的想为了蓉淳的事补偿若秋。
若秋是个忠心的奴婢,自然而然为了张氏,就不会收下这些东西,更何况笙歌觉得若秋也并非是那种贪图钱财之人。
不过从哪一点,若秋拒绝是毫无疑问的,可惜的是送东西来的两个丫鬟还一无所知,心想着只要说服了张氏便成了。哪知,真正不愿意的还有张氏。
果然,张氏开口说道“若秋虽说是我的丫鬟,身为主子也不能动用身份去勉强她不愿意的事情,这件事还得看她的想法,她怎么想,收还是不收,我自然是不会干涉的。”
张氏三言两语便将问题抛了回去,而自己却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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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发了话,两个丫鬟便将目光看向了若秋,眼巴巴的瞅着她,希望她能改变主意,收下这些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
若秋却压根不为所动,甚至连那些东西看都不曾看一眼。
看到这般场景,两个丫鬟却依旧不肯私心。
“若秋姑娘,蓉淳无端污蔑你,自然是她的不对,这是二夫人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还是方才那个说话的丫鬟。
若秋想都没想的回绝道“毕竟是二夫人的东西,送与奴婢委实不大合适,何况奴婢身份卑微,戴不惯这些贵重之物,两位姐姐还是将其拿回去吧。”
两个丫鬟闻言,微有些失望,看了看张氏,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悻悻的告退了。
人走后,若秋“噗通”一声跪在了张氏面前。
“奴婢给大夫人惹了麻烦,求您责罚。”若秋低着头,声音低低道。
张氏抬眉朝她看去,叹了叹气,说“这事不怪你,二夫人此番醉翁之意不在酒,污蔑你不过是她找的由头,不过你最近可是说错了什么话,又或者惹到了那个蓉淳?”
张氏不觉这件事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也不知道这丫头做了何事惹到了翠居阁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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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眸光一怔,随看了一眼张氏,很快又收回了目光,这个问题,她也曾问过若秋,想不到张氏和她想到了一块去了。不过张氏当着自己的面问若秋这话,有点没把自己当外人看待。
自打少夫人问过自己以后,若秋回去细想了很久,也没个头绪,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了翠居阁的人,今日大夫人又问起她自然不知。小丫头低声回道“奴婢确实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惹了翠居阁的人,若真是奴婢一时不小心惹下了麻烦,还请大夫人您责罚。”
张氏也只是猜测,便随口问了问,不想小丫头为了这事自责,于是摆手道“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二夫人若真想生事端,还用得着找借口,你也别多想,起来吧。”
若秋便起了身,立在一旁。
刚才姚氏的人过来,也没顾得上与笙歌说话,张氏看她时眼神难免略带歉意“瞧我,光顾着说事,都快把笙歌冷落了一旁。”
笙歌笑了笑,说“无碍的,母亲刚才也是有事要顾的,正好趁了个空挡,吃了不少您这的点心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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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放于身边的点心,一言未发的她,权当看戏吃东西了。只是今日这出戏不巧被她撞上罢了。
听了她这么一说,张氏才略略放宽了心,扫了一眼笙歌身边的那盘点心,倒是吃了两块,她笑言道“笙歌如果喜欢吃,回头我让紫竹备些给你带回去,反正我这里不缺的就是点心。你想什么时候吃,都是有的。”
笙歌方才不过是找个由头,想不到张氏却这般热情,还让紫竹准备一些点心。她那里倒是不缺点心,刚才也是闲着无事,又不能干坐着喝茶,才吃了两块。既然话都说了口,她也不能拂了张氏的一片心意,只好点头答道“母亲既然这么说了,那笙歌便不跟您客气了。”
张氏笑意柔软道“跟我客气就真的见外了,刚才还担心你脸薄不肯收呢。”
点心她还是乐意收下的,如果是一些贵重的东西,她还真不敢收,也不能收,就像当初张氏赠与她的玉镯一样,那样的情况,就算她有心想回绝,也不大妥当。她只希望张氏可别再送她诸如此类的东西了,她可不想费神伤脑想着怎么去回绝。
笙歌抿嘴一笑“只要不是像二夫人那样送些贵重的东西就行,不过今日本是来给母亲您送四季海棠的,没想到却从您这得了点心,说来倒是我赚了。”
今日她本是借着送四季海棠之名过来请安,东西已经送到,她想也是该回去了。打算离开的哪知张氏却意犹未尽,继续同她说话。
“比起你昨日帮我搭救若秋,一盘点心算不得什么的。昨日的事,你才是帮我了大忙,难为你费心了。”说着,张氏看向了若秋,“若秋虽不是打小就跟在我身边,除了话不多,平日里做事倒是勤快,她什么样的为人,我这个做主子的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也不知这丫头究竟怎么惹到了翠居阁的人,要她们这般挖空心思的陷害污蔑,好在你替她解了围。”
说到这件事,张氏难免有些气愤。要不是老爷不想她与姚氏撕破脸,那个蓉淳她势必是要赶出顾家的,不过来日方长,总有那么一天的。
笙歌说道“母亲别这么说,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所谓才不外露,在若秋的事上,她帮其揭穿蓉淳的谎言,但她可不想让张氏觉得她懂谋略。有些时候,人还是不要太过聪明为好,免得太扎眼了,低调一些,兴许活的也简单些。但是她觉得张氏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也罢,别人如何想,也由不得她决定。
若秋的事暂且就告一段落,张氏也不想把心思总放在这上面,一时想到了别的事,便问道“听下人们说昨晚大少爷是在你那里过了一夜?不知传言可是属实?”
即便心里是清楚的,张氏也想当面问问笙歌,得到当事人的亲口证实,她方可安心。
此话一出,笙歌想到昨晚她和顾以澂的事,有些难为情,脸微红着说“回母亲,昨个大少爷确实是在笙歌歇了一晚,今天一早便出门去了,估计是去上早朝了吧。”
张氏一听,难隐心中的喜悦,看到二人的感情升温,她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也不枉费她当初费心把人娶府里,看来,她果真没有看错人。
张氏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说“如此,甚好,看到你和大少爷如今的感情这般恩爱,我心里也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也不担心二夫人再为了她那个侄女的事,再使别的招数来。”被大少爷在乎的人,他自然是会尽其所能保护的。
这时紫竹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想了想,颇有些犹豫道“少夫人,恕紫竹直言,既然你和大少爷如今的感情甚好,可否念着当初大夫人帮您的份上,也帮帮大夫人。”
紫竹的行为让笙歌微愣了一下,而张氏似乎知道自己的丫鬟要说的事情,立马出声呵斥了她“今日少夫人是来送花的,休得在这里胡言乱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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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张氏的命令,紫竹有些犹豫,也没有要退下的意思。突然跪了下来,摇着头说“夫人,今日当着少夫人的面,你就让奴婢说吧,兴许少夫人能帮到您解决多年来的心病,奴婢实在不忍您每日为此忧心烦恼。还是让奴婢说了吧……”
“住口!”张氏突然脸色一沉,肃然道。有意不让紫竹说出来。
其实紫竹不说,笙歌也猜到了是什么,无非就是张氏和顾以澂间的事,紫竹想求她帮二人和好,缓解当前的关系。
她并不知道张氏和顾以澂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生了什么误会,但她看得出来,张氏对顾以澂却是出自真心的好。连她都这么觉得,她不信顾以澂会感受不到。偏偏人家的态度却依旧未有缓和过,每次面对张氏,说话也从不留情。她也曾想过二人究竟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以至于多年这样。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帮张氏,只是从她嫁到顾家来,张氏一直未向她开这个口,她并非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想着人家是有什么不想别人插手的事,既然是这样,她选择尊重别人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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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紫竹却无端向她开这个口,看这丫头为她家主子一心着急担心的份上,她怎么好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视而不见。
静默了一会,她开口说道“紫竹姑娘要说的事可是与大少爷有关?”
听着像是在问她,言语里无不表露出肯定的语气。
紫竹一时诧异的看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张氏看笙歌的眼神,亦是有些错愕。
面对笙歌的问话,紫竹咬了咬牙准备说来着,想到张氏当时生气的样子,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一时间有些矛盾。
如果不是紫竹应该是立马否决的,看这丫头犹豫的神情,笙歌更断定了她心中的猜想。
“看来我猜得没错,便是真的了。”
准备往下说时,张氏定了定神,出声打断了她,她意味深长的说道“笙歌聪慧,一点就明,不过我和大少爷之间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你和大少爷感情才刚刚稳定下来,应该把心思花在他身上,莫要为了别的事情分心。只要你们过得好,我也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笙歌能听的出张氏的话发自内心,她想不通张氏为何不让自己插手,且不说自己有没有把握帮到她,但凡有一点希望不都应该试试,兴许是个机会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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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张氏的态度,让她着实不理解。
笙歌问道“母亲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与我说说,没准……”
话还未说完,张氏却打断道“时间不早了,等会我还要诵经,就不留笙歌在用午膳了。”说着,又看了一眼紫竹,语气平淡说,“你和若秋都先退下吧。”
紫竹自知方才自己的一时最快惹了大夫人不高兴,只好起来退出了屋子。
笙歌也打算告退“母亲既然还有事,笙歌便不打扰你诵经念佛,这就回去了。”
原本她还想着如何开口离开,现在倒好了,主人家自己先发了话。不过总感觉有些别扭。
人都走后,屋子里只有张氏一人,她坐着发起了呆,出神的想着心事……仿佛是挤压了多年的夙愿,也是个没有指望的期盼。
想起方才的一幕,张氏的异常反而让笙歌有些意外,可能在大少爷的事上,张氏才会淡定吧。
拾锦说道“奴婢看得出大夫人并不想让小姐您插手此事,小姐是个明白人,怎么今日……竟糊涂了呢。”
拾锦指的是她当场说破顾以澂的事。她没想到张氏的反应会起如此,确实是她考虑不周,糊涂了。
“你说的对,方才我的确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想来,确实不该逞一时口快,毕竟我也没有把握能帮到她。”笙歌点头道。张氏似乎不愿意她帮忙。
拾锦闻言,低低道“小姐,奴婢并不是要怪您的意思,奴婢只是不想您的好心换来别人冷漠的拒绝。”
笙歌拍了拍拾锦的肩膀,轻声道“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想必大夫人也是有她的顾虑吧。不说这事了,回去吧。”
快出了韵云居时,紫竹追了上来。
看来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她喘着气道“少夫人请留步,奴婢有话要说。”
不等笙歌说话,拾锦出声道“紫竹姑娘,大夫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想请我家小姐帮忙的话,还是打住吧。”
拾锦的话说中了紫竹的心思,大夫人已经当面拒绝了少夫人的好意,她一个奴婢还来请求人家帮忙,怎么想,都不大妥当。
原本她一路追过来,有许多话要说的,拾锦的几句话让她语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开这个口。想想她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少夫人又凭什么要帮她。
她想了想,决定放弃这个念头,不想让少夫人为难。
“方才是奴婢莽撞了,还望少夫人不要放在心上,奴婢给您赔罪。奴婢……奴婢就这回去了。”
紫竹转身要走的时候,笙歌却喊住了她。
“一路追过里,除了几句歉意的话,难道就没有别的话要与我说了?”
紫竹忙回过头来,怔怔的看着面色淡然的笙歌,半晌才道“奴婢只是见不得自家主子因为大少爷闷闷不乐,又寻思会对少夫人有影响,可放眼整个府里,除了少夫人,奴婢实在是想不到更为合适的人了。如果少夫人肯帮忙,奴婢定会做牛做马报答您,而且您也不想看到夫人和大少爷的关系一直不见好。”
紫竹最后一句似乎说到了笙歌的心坎上,她确实不想见到二人的关系一直紧张下去,帮了张氏,无疑也是帮了顾以澂。这是他的心结。
笙歌略沉思了片刻,对紫竹说道“做牛做马倒不必了,看在你这份忠心上,我便试试,不过这件事到时还需要你帮忙。”
紫竹没想到少夫人这么就答应了,难隐心中激动,忙要跪下磕头道谢,被笙歌阻拦了。
“先回去吧,这事容我回去好好想想,有需要我再让丫鬟找你。”
拾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她心知大小姐有心要帮忙,就算她说了也没什么大用处。谁让大小姐不是无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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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鬟自知没有办妥二夫人交代的差事,回去之后自然免不了一阵数落,原本以为送个东西乃是个轻巧的事,谁想那个若秋却是个认死理的人,好说歹说也不肯收下,一想到二夫人第一次交代她们差事,就给办砸了,两个丫鬟直叹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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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韵云居离开,二人一直迟迟未敢回去,眼看着出来的时间也挺久的,事情没办成,再回去晚了,恐也不大好。犹豫之下,硬着头皮回了翠居阁。
见两个丫鬟没把东西送出去,姚氏的脸色顿时难看,拍道“没用的东西。”去了这么久,以为是把事情办妥了,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见二夫人动怒,两个丫鬟吓得立马跪了下来。
“二夫人息怒,若秋那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奴婢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收下,说是二夫人您的东西,她一个奴婢戴不惯,大夫人又不发话,奴婢二人也是没了法子。”
两个小丫鬟没经过事,只得如实将事情禀告。
姚氏听了,心中顿时来气,声音冰冷道“说什么戴不惯,只怕是瞧不上我这点东西,野心可够大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奴婢觉着若秋不像是那种贪心的人。”一丫鬟看了看姚氏,低声说道。
姚氏闻言,拍着桌子,怒骂道“你们懂什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好,还指望你们有什么用,一群没用的废物。”
两个小丫鬟一听,吓得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出声了。
姚氏心里一阵烦躁,便打发二人出去。两个小丫鬟自知没把事情办成,待下去只会碍眼,又惹了二夫人的嫌,放下东西便退了下去。刚到门口,碰到了挨完板子回来的蓉淳。
到底是一等大丫头,两个丫鬟上前见了礼,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就慌慌张张的走了。
因为二夫人事先有交代,打她板子的人下手的力道都把握着分寸的,不像上次那顿打,可是疼到了骨子里。尽管如此,疼痛还是有的。
蓉淳忍着痛来到了二夫人跟前,准备行礼时,姚氏看她这样子,便摆手道“行了,礼就免了。”语气稍有些不耐烦。
蓉淳想起刚才进来时遇到的那两个小丫鬟的神情,又看了看面前的东西,暗自思忖了一下,便想明白了过来,说道“是不是她们两个没把您交代的事情办好?”
姚氏微闭了闭眼,没有做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蓉淳心想,看来是如她所说,两个丫鬟确实没把事情办好。
蓉淳眼珠一转,忍着痛跪道“这件事说来都怪奴婢,是奴婢大意了。本来眼看着污蔑若秋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偏偏少夫人冒出来插手此事,还找来了宝斋坊的老板,当面对质,奴婢之前编的话自然就漏了陷,说到底还是是奴婢无能。”
蓉淳一边向姚氏认错,一边又表明着少夫人才是导致这一切的根源。
蓉淳不说还好,一提起笙歌,姚氏脸色瞬时阴沉了下来。
她皱着眉道“我倒是忘了,咱们少夫人现在果真是越来越能耐了,之前看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原来不过是做做样子给旁人看得。也是,当初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嫁给大少爷,坐上顾家少夫人的位置,木笙歌会不在意,怎么可能,我差点就相信了她。”
原本她打算借着污蔑若秋一事,出一出气,也该让这些人明白她姚元岚可不是好惹的,如果那张氏出言维护,说不定还能借机使其落了个偏私,失了威信那才叫好。
蓉淳见二夫人把注意力都移到少夫人身上,没有责问于她,颇有些几分得意,免不了添油加醋“奴婢也着实没有想到少夫人会多管闲事,平日里那个若秋与翰宣院也不常走动,少夫人委实没有为了一个丫鬟而开罪于您,到现在奴婢还想明白这其中的原委。”
姚氏目光一凛,眸中尽是冷意,看着有些慎人,她道“还能为什么,张氏作为正室,又深得大将军信任,木笙歌自然要巴结于她,今日帮了她的丫鬟,也就赢了张氏的好感,那么她在这个家里的为位置便更稳固了。试想谁会去做那亏本的买卖,木笙歌又不傻,难不成她伸手搭救只是可伶那个小奴婢,说出去谁会信。”
蓉淳忽然想到了一事,趁机回禀说“听得二夫人这么一说,府上的这位少夫人倒真是颇有些手段,奴婢听说昨个夜里大少爷可是在她那里歇的脚……”
姚氏闻言,一时想起了她那个侄女,不由得叹息道“可惜了玲儿,木笙歌这般工于心计,玲儿又哪是她的对手。”
她语气顿了顿,又继续道,“奴婢在府上当丫鬟也有些年头了,何曾见过大少爷对谁上心过,偏偏对这位少夫人却不同,嫁到府上这才多久,就使得大少爷为她倾心。如今又想拉拢大夫人,如此下去,只怕咱们这位少夫人当真是不容小瞧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之前我们对她做的事,她会不会找着机会司机报复?”
姚氏一听,原本压抑在心中的怒火不由得又再次冒出来,压都压不住了。
她气得站起道“就凭她,不过是一个羽翼未长丰满的臭丫头,想跟我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大少爷护着她又如何,张氏为她撑腰又怎么样,难道还怕她不成。”
姚氏嘴上这么说,心底还是有几分顾及的。想当初木笙歌嫁到顾家并不得待见,才过了多久,大少爷就开始为她出头,姚氏心知如今的木笙歌已不可和当初刚嫁到顾家的新娘子同日而语了。
大少爷铁石心肠,冷漠无情,却唯独对木笙歌一人好,在抓住男人心这方面,她承认确实不如木笙歌。她甚至难以想象,长此下去,她会不会在这个家越来越受重视,越来越重要,这都是未可知数,也是她担心之处。
想到这里,姚氏身子一软,重新又坐回到了椅子上,她总觉得木笙歌的到来,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她觉得再这么下去,府上的人都会慢慢向她亲近,他日一旦地位稳固,那么,她若是再想把她赶出府,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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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紧紧攥着手,指甲因着用力过度深深嵌到了肉里,一阵生疼划过每根神经。小说站
www.xsz.tw可姚氏却丝毫不在意,比起这点疼痛,他日要受的苦,那才是真真的痛。
蓉淳抬头望了望她,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又打住了,此刻她并不清楚二夫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如果贸然出声说错了话,冲撞了二夫人,那她岂不是自找苦吃。她可不像方才的那两个不分轻重的丫鬟,眼下正是紧张时候,想也知道二夫人交代的差事,若要办妥可不大容易,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似的。还想着办成了以此讨得二夫人欢心,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良久,姚氏才拉回思绪,轻轻扫过底下跪着的蓉淳,抬了抬手,语气淡淡道“今日你也受了一顿打,先下去吧。”
碍于身上还有伤,蓉淳寻思着得回去处理伤口,这么跪下去,也不是办法,二夫人此刻发了话,正好随了她的意。如今为了给二夫人办事,她在府里的名声已然不大好听,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低调一些为好,免得真被大夫人赶出了府,她半辈子定是没了依靠。
现在还有二夫人护着她,万一哪一天二夫人见她不中用了,到时候为她说话的人都没有,才叫一个凄惨。栗子网
www.lizi.tw本来她想着趁机巴结一下少夫人,为自己以后留一条活路,可是因为之前做的那些事,别说是少夫人,连少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看自己的眼神都暗含着敌意,蓉淳不想自讨了没趣。大夫人那边,想必若秋的事过后,对她必然是恨之入骨,怎么会好心眷顾于她。
如今她名声已然不堪,思前想后,唯一依靠的人,便只有二夫人,她也只能指望着二夫人了。
蓉淳轻声应了一声,便带着有伤的身子一步步离开了翠居阁,回她的屋。
从韵云居回来,笙歌将带回来的点心分给了两个丫鬟,自己则在屋里发起了呆,脑海里不时浮现顾以澂那张熟悉的面孔,久久因绕于心,挥之不去。
素织津津有味的吃着点心,心细的拾锦看了一旁发愣的大小姐,似乎发现了她的心事,放下手里要入口的点心,走到她面前,想了想,轻声说道“要不奴婢去给您拿些书过来,大小姐一向感兴趣这个,奴婢记得您上次研究一半的棋谱还未看完,就拿那本怎么样?”
前些日子她见大小姐拿着棋谱研究了好久,似要钻研出什么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记得姑爷的棋艺可以称得上精湛二字,大小姐每每与他对弈都输的溃不成军。面对这样的结果,拾锦颇有惊讶,毕竟大小姐的棋艺也是不错的,饶是如此,她才明白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人。
听到拾锦同她说话,笙歌回了回神,抬眸看了看她,微微点了点头。
总得找些事情做,也好打发心中的寂寥。
拾锦将棋谱拿了过来,又替小姐将棋盘摆上。
笙歌拿着棋谱很快进入了状态,她一边看着手里的棋谱,一边又对着棋盘低眉沉思,落子之时,时而犹豫,时而思考良久。如此认真的模样,拾锦看了多年,记忆深刻。
大小姐还是待字闺中时,每日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看书上,那个时候,也是这般的场景。当时她不明白书枯燥无味,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大小姐却看得十分认真。当时她只觉得眼前的大小姐是孤独的,仿佛陪伴她的只是那堆书,好似书才会给她慰藉。
现在再看大小姐,总觉得与以前不大一样,貌似多了几分温暖。
拾锦想,这样的大小姐,多少应该是快乐的吧。
一天的大半时光就这么悄然过去,笙歌也因此研究了半日的棋局。她想了几个难局,打算回头等顾以澂考一考他,后来一想,觉得她想的棋局好像难不倒顾以澂,以他的棋艺,想来应该轻而易举。
她放下棋谱,伸了伸懒腰,看着时辰,觉得顾以澂应该回府,便问一旁的拾锦“大少爷回来了吗?”
拾锦却摇头道“奴婢帮小姐留意着呢,然姑爷并没有回府,许是被什么事牵绊了吧。”
心里一旦有了牵挂的人,便会时不时的想起。
有的时候,笙歌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段时间的相处,一段日子的了解,如今却变成了最为亲近的人。想着之前他对自己不大待见,甚至因着张氏的关系,刻意疏远自己,一路想来,确确实实是有些出人意外。
缘分这种东西,说来也是十分奇妙。她一直把齐志昊当成了此生最想嫁的男子,也从心底视为相伴一生的人,谁又曾想到,最后她居然嫁给了顾以澂,成了顾家的少夫人。原以为她自此不会再去心存爱意,直到后来,她放下心中的执念后,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或许,老天爷对她也是有眷顾的吧。
等了一天,也不见顾以澂回府,笙歌心情难免有些低落,大概是没有等到心中想念的人回来吧。在两个丫鬟面前,她又不能直接表露出来,反而故作一副淡然的样子,像往常一样,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
后来,她见天色不早了,便打发两个丫鬟回去歇息了。笙歌则一个人借着灯光一手支着下巴继续研究那本棋谱,想着下次与顾以澂下棋的时候,不至于败得溃不成军。
大概由于她看得太过于专注了,以至于没有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直到那人走近了些,她方才反应过来,抬眼朝那人看去,目光交汇时,心中顿时一喜。
“你回来了。”她轻柔的出声道,目光一片柔软的看着对方。
顾以澂随即坐了下来,握着她那双冰凉凉的手,一边替她暖着,一边询问道“手怎么这么凉?身边怎么也没个伺候的人?”
笙歌的手一到冬季就冷冰冰的,自小就有的。所以她比较容易怕冷,看着眼前的男子为她暖手,笙歌只觉心里很暖和。
她说“是我让她们早些回去歇息,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言语里有些担忧,顾以澂很少回来晚,今日却是特别。
看到笙歌主动关心他,顾以澂忽然笑了起来,说道“都是一些朝堂上的事情,你不大感兴趣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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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描淡写的带过,自然不会告诉她今日朝堂上一大臣被举报在奉旨救济灾民时贪污受贿,皇上知道后龙颜大怒,下旨砍了其脑袋。也正是如此,今日朝堂的气氛有些压抑,不过,这种血腥的事,他是不会告诉她的,免得她知道了心情会不好。
说着,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棋谱,略略地瞧了一眼后,看着她说“怎么,最近开始研究棋谱了,我那里正好有些这方面的书,你若需要,回头我让人送过来与你,可以多些参考。”
笙歌点了点头“也好,你要是用不着,就借给我,方便闲着无事的时候拿来翻看。”
她自然不会告诉顾以澂自己近日来研究棋谱都是为了他,以便下次和她对弈不至于总是落败。他的棋艺确实可以用精湛二字来形容,好像没有什么他不会的。难怪当今皇上如此器重于他,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出谋划策,做皇帝也可广纳良言。
笙歌想起这么晚回府,也不知他吃了没,便问“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今日皇上找他商议事情,在御书房说的久了,不知不觉一日的时光便悄然过去,皇帝留他用晚膳,想到府里还有人在等着他,便婉言拒绝了皇帝的好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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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有人还在等着臣回去呢。”不管那个人有没有在等他回去,一颗心早已归心似箭了。
顾以澂并未直接说是谁,皇帝又怎能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笑着打趣道“爱卿娶了亲后,回家居然也开始守时了,这委实不像是爱卿一贯的风格。”
当时顾以澂只是笑笑,没有答话。笙歌进门之后,貌似做了不少连他自己都意外的事,放在以前,他是不会做的。有时候,他甚至都想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除了长得好看一些,性子还倔得很。
论美貌,他也见过不少绝色女子,论家世,比她出众的大家闺秀用手指都数不过来,也不知自己看上了她哪一点。后来他才想明白,在众多女子当中,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她时的回眸一笑。简单、淡雅,仿佛自打那一次巧遇之后,便记忆深刻,再难以忘记。
人生有很多次重逢,但与她的再次相遇,却是他始料未及,也是满心期待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回到府里,他哪里都没有去,直接来了她的屋。夜色凉如水,站在院子里,梅花树下,看到她屋里未灭的烛光,当时一股暖流划过心尖。
都这么晚了,丫鬟也都去歇息了,他不想这么晚还麻烦她去给自己做吃的,准备说自己吃过了,刚要开口,却听到她自己又补充道,“晚饭的时候,我吃的不多,你要是没吃的话,我可以多准备一些。”
听到这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但又着实不愿她忙活,暗自想了想,说“我倒有个主意,既不用自己动手做,又可以吃到美味的食物。可谓简单易操作。”
笙歌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说的简单易操作就可以吃到美食究竟指的是什么。她思索了半天,也没想个头绪来。
这时顾以澂已去拿了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这是要带她出去吗?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顾以澂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顾以澂带她来到地窖里,她有些纳闷,不明白他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顾以澂先让她在外面等着,没过多久,顾以澂便从地窖出来了,当笙歌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时,眼眸闪过一抹惊喜和意外,居然是红薯。
可是,顾以澂用红薯准备做什么呢。
不等她问话,顾以澂又带她去了小厨房,看到他熟练的生了火,又将那几个红薯放在炉边翻烤,她才下意识明白过来,原来他这是要烤红薯。
看到眼前的这般场景,她一时感到诧异,堂堂的顾家大少爷居然烤红薯,任谁都难想象得到这会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情。惊讶过后,难免有些激动,长这么大,她还没做过这样的事。
笙歌似乎也插不上手,便在一旁看着,映着炉火的光,一双眼眸,清澈如水,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在火光的照耀下,脸上泛着红晕。
顾以澂时不时的将红薯翻边,以免时间久了烤糊了。看着一件新鲜的事情,笙歌明白掌握火候是最为关键的,不过看着顾以澂做起来倒是很简单的样子。笙歌心想,顾以澂以前要是没做过,她都不相信。
过了一会儿,红薯便烤好了,香味自然而然也就慢慢散出来了,笙歌闻着都觉得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笙歌看着香味四溢的红薯,在一旁说“想不到你还会这个,闻着香味都出来了,看着更想吃了。”她指了指烤好的红薯,“这个,我能尝尝吗?”
难得看到她一脸嘴馋的样子,看来是饿了,顾以澂笑了笑说“现在还不行,太烫了。”他主要是担心红薯烫着她。
随后,他将烤好的红薯放入盘子里,又拉着她回了屋。屋里暖和一些。
顾以澂拿了个红薯,将皮剥开,这才递到笙歌手里。
“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笙歌好似等了很久,总算是可以吃了。她毫不犹豫的接过他手里的红薯,放了一会还是有些烫的,怪不得那会顾以澂不让她先尝。
笙歌张口小心的尝了一口,一时惊喜道“红薯倒也吃过,不过这样烤出来的红薯,又香甜又可口的,很好吃,是我以前没吃过的。”红薯她也吃过,以这样的方式做出来的红薯,对她来说,确实不大常见。
说着,她低头吃起来。许是晚饭吃得少的缘故,又或者是红薯真的很好吃,笙歌很快就吃了一半。
看到她吃起来很满足的样子,顾以澂微微笑了笑“本来还担心你吃不惯呢,你喜欢吃就好。”说完,自己便从盘子里拿了个红薯,慢慢剥皮。
“怎么会呢,烤出来的红薯味道很好吃,我也喜欢。”她顿了顿,问,“对了,你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笙歌之所以会这么问,她觉得烤红薯这种行为与顾以澂的身份有些不太符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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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感兴趣,顾以澂便与她说起了烤红薯的事……
有一次上山打猎,他无意间迷了路,又与随从走散了,在山上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回去的路,眼看着天色已晚,又饥饿难耐,他都打算在山上过一夜了。幸亏遇到了一猎户,将他带回了自己家中。
猎户的妻子是一位看着朴实的妇人,夫妻两是刚成亲不久,猎户每天出去打猎,妻子则在家中收拾屋子,做好饭菜,等待丈夫满载猎物回来。
日子过得虽清苦,但夫妻两却恩爱如初。夫妻两比较热心和好客,那晚,除了猎户打回来的猎物,家中也没什么其他可招待的,妻子便将剩余的红薯烤了。顾以澂看着比较新鲜,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闻着香味四溢的红薯,自然而然激起了他的食欲。
可能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当晚,顾以澂一连吃了好几个红薯,他吃过用红薯做出来的东西,唯独没有吃过烤红薯,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
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跟猎户的妻子请教了烤红薯的技巧。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烤给笙歌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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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顾以澂一时感叹道“……那盘红薯,最后都被我吃完了,有些东西看着普通,却让人难以忘却。”
笙歌没想到他还有这番经历,说道“对于你讨教烤红薯一事,想来猎户的妻子也是惊讶的。”
顾以澂诧异的看着她,道“你怎么知道?”
记得当时说出他的请求时,猎户的妻子惊讶的打量了他一番,有些不可置信。
笙歌解释说“怎么说呢,如果一个大男的在我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换做是我,我也会如此。总觉得你不太像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顾以澂听了,笑了笑“是吗?”
笙歌心知他是个有恩必报之人,便问“那后来呢?你有没有再见过那对夫妻?”
顾以澂眸光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说“别人在你身处困境的时候对你伸手,自然是心存感激,回府后,我便派了人带着厚礼去答谢。”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会,“哪知那对夫妻却婉言谢绝了,说当初帮助我并不是为了索要报答,于是派去的人又原封不动的将东西带了回来。”
不图所求,不为金钱,这样的一对夫妻确实让人心生敬畏。栗子小说 m.lizi.tw言语之间,听得出顾以澂对这对夫妻除了感激,还心存着敬意,大概是骨气所致。
两人在屋里说了许久的话,烤的红薯也几乎吃得差不多了,大概是平时习惯睡早的缘故,笙歌聊着聊着就有些困了。顾以澂让她去休息。
笙歌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去里屋歇息,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他道“这么晚了,你……不休息吗?”想起昨晚的事,笙歌说着下意识的脸红了起来,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看到她害羞的样子,顾以澂明白她在别扭什么,可能一时还不大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于是摇着头说道“你先歇息了,我暂时还不困。等会得去趟书房,有些事还需要处理一下。”
怕她别扭,随口找了个借口。也许等慢慢适应了,就好了。
都这般晚了,他还要回书房,如果事情真急得非得晚上处理不可,又为何会陪她在这里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笙歌却不信他是真的有事要忙,暗自思索了一会,忽然有些明白了过来,他这么说,应该是因为她。
既然已经决定从心里接受这个人,应该做好与他朝夕相对的准备才是,那么,她又在别扭什么呢。
笙歌想了一想,又转身折了回来,重新又坐了下来。
顾以澂觉得奇怪“怎么了?不是说困了吗?”
笙歌回道“刚才是有些困来着,不过,这会又不困了,你既然有事要忙,那我等你先忙完再去睡。反正不在乎这一时的。”
笙歌的话让顾以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方才怕她别扭故才找的由头,哪是真的有事要忙。既然被她看出来了,索性他也就承认。
顾以澂便笑笑,说“其实也不急于一时,耽搁一晚也不要紧的。”
闻言,笙歌暗自一笑,果然如她所想,不过心底却是一片欢喜的。至少他有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这一点还是让她很欣慰的,最起码这个世上,有那么一个人把你真正放在了心上,在乎你。
笙歌微微笑道“既是如此,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外面又黑,就别去书房了。”
她没有直接说让他留下的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表达了,顾以澂心里却也是明白的。
可能是真的困了,笙歌去床上躺下没过一会便睡着了,睡梦中,她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握着她那双冰凉的手,给她暖手。又挪了挪身子靠近她,似是让她更能暖和一些。
那晚,也不知为何,她睡得特别踏实,就像有个人在身边护着她似的,以至于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安心睡去。这样的感觉,貌似很久都不曾有了。就像小时候母亲陪在身边,搂着自己一样。但这种感觉与母亲的又好像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自己一时又说不清楚,反正确实是有些不同的。
翌日清晨,笙歌缓缓睁开了睡眼,正对上顾以澂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又充满了温柔。
“你什么时候醒的?”笙歌问。
顾以澂声音温和道“醒来有一会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吵醒你。”
他一向醒得早,看着身边的人在他怀里安静的睡着,他又不忍心打扰,只怔怔的看着,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好似眼前发生的一幕不太真实,但是又的的确确是真的。谁知道他心里期盼这一刻,等了是有多久,他还记得第一次与她相遇的场景,正是因为那一次的偶尔相遇,他才记住了这世上有这么一个她,以至于他曾苦苦找寻了许久。他甚至觉得这一切来得有些不可思议,曾经,他曾怨过老天,可是现在,他对上天又充满了感激。
早上拾锦和素织一路说笑过来伺候笙歌梳洗,见门是关着的,拾锦上前轻轻敲敲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听到声响,笙歌下意识看了一眼顾以澂,对方却云淡风轻的朝门口淡淡道了一句“知道了。”语气有些不耐烦,似乎被人打扰了。
听到里面传来姑爷的声音,拾锦手顿了一下,缓缓放了下来,没再继续敲门,而是和素织在门外侯着。
想到两个丫鬟还在外面等候,笙歌便从他怀里爬起来,谁知身子刚要动,顾以澂双手却又将她抱住,重新又回到了自己的怀里。
“别乱动。”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笙歌只好乖乖的把头靠在他胸膛上,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笙歌见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又恐丫鬟在外面等久了,便问道“你今日不打算去早朝了吗?”提醒他这个时候也该起来了。
顾以澂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嗯,要去的。”嘴上说着要去,却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笙歌想了想,犹豫道“既然今日还要早朝,可别去晚了,影响不好,免得落了闲话,况且丫鬟们还在外面侯着,等着进来梳洗呢。”
顾以澂可不是个贪睡的人,今日是怎么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赖在床上不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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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笑了笑,说“夫人倒是一心为我着想,也罢,为夫这便起来就是。”
听着这语气有些不情愿,倒像是自己硬催他起来似的,笙歌解释说“你一向守时,我是担心你去晚了,恐不大好。”
一来是真的怕他去晚了,二来,两个丫鬟在外面侯着,若是让别院的下人们看见了,免不了又得私下议论来着。府里的人闲着没事就喜欢唠嗑,昨晚的事,她已经领教了,可不想再添了新的传言。不过想想也知道府里的人会说什么话,无非是顾以澂对她如何之好。
笙歌本来打算起来帮他更衣的,顾以澂却见她穿的单薄,便自己动手,让她先别急着起来,等着丫鬟来伺候梳洗。
扭不过他,笙歌也只好应了他,但觉得自己这样反倒显得有些矫情了。
很快,顾以澂穿好了衣裳,走到笙歌跟前,趁她不注意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笙歌娇美的脸上出现一丝绯红,她还是害羞的。不过比起之前,却是好了很多。
顾以澂走到门口,准备推门时,回过头对她说道“若是在家待得闷了,可以到外面走走,顺便将流云带上,有他陪着你们,我也可放心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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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身怀武功,有他在,至少能保证她的安全,顾以澂也能少些顾虑和担心。
笙歌朝他微点了一下头“如果出去的话,我会和他说的。”
顾以澂便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拾锦和素织见顾以澂从屋里出来,忙低着头恭敬的行了一礼,头埋的很低。直到姑爷走后,两人才松了一口气。生怕因为方才敲门的唐突会怪罪于她们二人,好在姑爷也没什么。
素织拍着胸脯,轻声说道“姑爷昨晚是何时回来的,要是早知道姑爷在里面,我们就迟点过来了,方才真怕姑爷会停下来说我们。”
素织的话正说中了拾锦心中所想,她何尝不是这么认为的。要是知道昨晚姑爷来了大小姐这里,今早说什么她也不去敲门,惊扰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莽撞的举动,有没有打扰到他们。
反正敲都敲就,想也是没用了。
拾锦叹息道“算了,别想了,我闷进去吧,大小姐还等着呢。”
素织点了点头,紧随拾锦进了屋。
笙歌还在想着方才顾以澂走时说的话,见两个丫鬟进来,便收住思绪,回过神来。
拾锦一如往常的给大小姐准备了一身今日要穿的衣裳,素织则走过去扶她起来穿衣。
拾锦一边为她宽衣一边低声道“早上奴婢过来敲门的时候,并不知姑爷也在屋里,奴婢寻思着方才那一莽撞的举动,不知道有没有惹姑爷……不高兴?”
笙歌抬眸瞧了她一眼,看来,需要习惯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她下意识的握着拾锦的手,笑着拍了拍道“放心,他不是小气之人。”
拾锦这才安下心,帮她整理下面的裙摆。
素织貌似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啊”的一声喊了起来。她指了指桌上那对剥了皮的红薯,问她“小姐,这是红薯吗?”
素织一眼就瞧了出来,果然,吃货不是白叫的。
此时笙歌已经换好了衣裳,她点头道“这是大少爷昨晚烤的红薯,味道很不多,一时多吃了些。”竟没想两人说着话,就把一盘的红薯吃完了,与其说是两人吃完的,倒不如说她自己吃的最多。
难得遇到这般好吃的东西,又是顾以澂亲自动手烤的,再加上当时晚饭吃得少,有些饿,忍不住就多吃了些。
想到昨晚自己那副不顾形象的吃相,笙歌暗自摇了摇头。还好当时只有顾以澂一个人,不然她不可就得成了第二个素织。
听到她说烤红薯好吃,素织咽了咽口水“想不到咱们姑爷还会这些,倒是出乎人意料。”
拾锦在一旁笑着说“但是姑爷好像只对大小姐做这些,如果不是今日听大小姐您说起,奴婢哪里会知晓这些。要不怎么说姑爷心系咱们小姐一人呢。”
这个素织也是同意的“就是说嘛,大小姐倾国倾城,与气质使然的姑爷倒是一脸的配。那些一门心想嫁给姑爷的人,也只能眼巴巴的瞅着。”说着,她的目光却只盯着昨晚盛红薯的盘子。
素织说的话,笙歌一时间想到了姚玲。为了能嫁给顾以澂,她可是什么事都赶做,甚至连欺骗氏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看到素织的眼神专注于那个盘子,笙歌与拾锦相视便摇了摇头说
“别瞅了,再瞅下去那个盘子也不会无缘无故多出红薯来。”
拾锦听了,抿嘴笑了起来。她心想,这素织这吃货的本性什么时候才能好。
素织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低了下去,拾锦却在这个时候,感慨道“姑爷对小姐真好,那么晚了还想着给小姐您烤红薯吃。”这倒不是谁就能轻易办得到的。
话音落地,笙歌想起昨晚顾以澂在小厨房忙活的场景,唇边划过一抹暖暖的笑意,这个小动作却被拾锦收在了眼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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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大小姐是幸福的,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梳洗打扮过后,因为昨晚吃得太多,笙歌只吃了些粥。拾锦特意做的煎饼果子,她也仅仅吃了两口,便再也吃不下了。
笙歌放下碗筷,吩咐道“我吃饱了,都收了吧。”
拾锦也看出了自家的姑娘确实是吃不下了,便将碗筷等收拾了下去。
笙歌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拾锦收拾完回来,准备了花汁给她洗手。
是百合花汁,于是乎,笙歌的一双手便沾染了淡淡的百合香味。
洗好了手,素织在一旁递了干毛巾,给她擦手。
笙歌瞧着外面的阳光洒在院子里,一时暖和无比,天气也晴朗十分。一时眸光微动,想了想,对两个丫鬟说“我看今日难得的好天气,就这么待在屋子里也浪费了这大好时光,不如你们两个随我去街市逛逛,想必这会街市应该挺热闹的。”
素织一听,睁大了眼睛,惊喜道“小姐,你是说真的吗?你要带我们出去逛街市,我们好像有一阵没出去了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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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算算,是有些日子了,最近府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又碰了齐志昊来大都,她自然也就没那个心思出去逛逛,如今却不同了,事情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她也就没什么要心烦的事,更何况今日的天气看着确实不错,她不想辜负了这么好的时光,而且顾以澂临走之前也发了话,让她把流云带在身边。说到流云,笙歌看着拾锦,说道“你去看看流云在不在府,如果在府里,便与他说一声,让他跟着我们一道。”
素织看拾锦的目光一时变得有些不一样,趁她没注意,别过脸偷笑了起来。
拾锦应答道“既然大小姐要出去,奴婢这就过去找他过来。”
拾锦走后,笙歌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落在了素织身“说吧,刚刚你背着拾锦笑什么?”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大小姐问话,素织忙收住了笑容,回答道“回大小姐,奴婢没……没笑什么。”
居然不老实交代。
笙歌神情一敛,看着她道“鬼丫头,如果真的没什么,那为何我让拾锦去找流云时,你却偷偷笑起来,方才的一幕我可是瞧见了,别说你不知道,还是说你想等着拾锦回来,当着她的面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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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拾锦的面说,那可不行。
想到这里,素织忙摆着手说“别别别,要是当着拾锦的面问,拾锦万一嫌我笑话她,哪会轻饶了我。我还是如实跟您交代吧。”
“小姐有所不知,近日拾锦和姑爷身边那个叫流云好像走的十分近,奴婢想着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些什么事的。”
说到这里,这件事,笙歌已经大概明白了七八分,素织的话,让她颇有着惊讶,一直以来,在笙歌的心里,她觉得拾锦和素织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打小便跟在自己身边做丫鬟,这份情意倒是旁人比不及的。今日突然从素织这里听到拾锦的心意,她有些懵,又有些惊讶。许是因为在身边伺候久了,她已经慢慢习惯了拾锦陪在她身边的日子,想到如果有一天拾锦突然离开了,离开了她的身边,说真的,素织应该是听懂的,正如方才她明白了一样。
笙歌回了回神,抬眼便朝素织看去,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倒是留意的仔细,不过倘若二人要是真互相生了心意,也是一件好事,拾锦平时不大与异性朋友有所接触,她能与流云亲近,没什么不可放心的,流云怎么说都是大少爷身边的人,又怀有一身的武功,为人又低调不显张扬,旁人我兴许还有所顾及,换做是流云,这件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眼下还未得到当事人亲口证实,还是让他们多作一番了解再说啊,你也知道,拾锦的脸皮一向比较薄,当着她的面说起这件事她肯定是觉得难为情,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素织领了命,自然是听从的。况且她也只是猜测,也并不十分肯定,万一弄错了,弄巧成拙,可不好。
素织应声道“奴婢听大小姐您的,还是先看看情况,等时机成熟了,再找拾锦盘问也不迟。”
事情眼下只是有个苗头,她不想因为自己这么快就没有了。拾锦和流云,往后二人如果能成为一对,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最起码是为了这个忠心的丫头高兴。
过了片刻,拾锦领着流云一路说笑的回来了。
流云恭敬的向笙歌行了礼,大致情况,拾锦一路都与他交代了,所以流云此番虽说是陪同,真正目的是奉大少爷的命令保护少夫人安全的,这是大少爷交代下来的。不管怎么样,他也得保证完成任务。
既然大致都明白了,笙歌也就简单的讲了一下大致情况。
她是木家的嫡女,无心与同父异母的一较高下,只想静守一偶,嫁给自小倾慕的男子,奈何错付。
他是镇国大将军独子,英俊潇洒,才气过人,多少闺中女子只一眼便愿把终身托付,谁知花灯会的惊鸿一瞥,从此成一生一念的牵绊,再难忘却,任凭弱水三千,他只取这一瓢!
然一纸婚约,一直心心念念找寻的女子竟是自己不屑的新娘。
又到了一年红梅盛开之计,当诸多误会和阴谋阻挡在两人之间,是否能解开心中的心结,执手相看余生花开?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自小倾慕男子正与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拜堂成亲,她这一生总在错失。觉得此生已再无期盼,谁知与自己一纸婚书的男子,竟是花灯会的恩人。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笙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倾心的男子却正与她的妹妹拜堂成亲。
她这一生总是在错失,谁知这世竟有那么一人却在试图温暖她冷硬的心。
素织拉她进了人群,人多总是拥挤的,素织又试图给自家姑娘挤出一些空道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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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看,是玩杂耍的。”素织指着台上说道。
笙歌瞧着素织丫头一脸的兴奋劲,拿眼往台上看了看,只见两个身强力壮上身袒露的男子正在上演一场胸口碎大石。笙歌骨子里总归带了几分传统,看到两个男子袒露着上身,脸下意识的别了过去,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了顾以澂。她身边的素织倒是看得眼睛都不带眨的。
这个时候,拾锦和流云也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拾锦看着周围的看客,正要说素织几句,突然一声响声,听着周围人拍着手叫好,放在男子胸口的大石头一下子被锤子劈开了两半,连方才还淡定的拾锦也是顿时惊了一下。
这般精彩的表演,和素织一样,拾锦还是头一次看,怪不得素织把小姐拉过来看,确实是精彩。她顺势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姐,笙歌方才看台上还觉得难为情,随着大块大石头碎了两半,目光便被这场表演吸引了。
“那么大的锤子落下来,这人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还真是厉害。”拾锦自语道。
对于常待在大少爷身边,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胸口碎大石这种把戏,流云已经见怪不怪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道“没什么的,记得有一年大少爷奉旨和大将军出征,战场上敌军来势汹汹,那场面比这还震撼呢。咱大少爷眨都不眨一眼。”
战场上,刀剑无眼,稍有不慎,便会性命不保,拾锦听了,想到那充满血腥的情景,对比台上的表演,捂着胸口没再说话了。
尽管人群吵闹,流云随口说的话却传到了笙歌的耳里,她缓缓收起目光,一时微沉了下来。顾以澂倒是没有告诉过她这些,她也没想到过他曾随父亲上过战场,而且她一直这么觉得的。
她眼眸一闪,记得那晚她看到他后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她准备仔细查看时,顾以澂挪动了一下身子,似乎有意不让她看。当时她还半开着玩笑问他是不是与人切磋武艺弄得,哪知他却云淡风轻的含糊带了过去,以为是他磨不开面子,才没说。现在想来,应该是另有隐情,说不定就是在战场上被伤了的。
周围一片嘈杂,笙歌只觉得心上被狠狠刺了一下,生生的疼着。过了一会,她吩咐拾锦“这冷天的为了活计也不容易,你去给他们一些银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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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干脆的答道“是,奴婢这就去。”其实,她心里也是有这个想法的。
说罢,拾锦从荷包里拿出银两去给台上的人,笙歌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笙歌心里想着事情,一个不留神,前面一辆马车急急的朝她这边过来,等到她发现的时候一时慌了神,情况紧急,心下正当不知所错之时,突然身子被一股力量拉了过去,与迎面而来的马车成功的避开了。
笙歌有些惊魂未定,不由得拍了拍胸口,试图平复一下心情,待她抬头向救他的人看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样了?你还好吧?”齐志昊轻声安慰道。也不知刚才为何愣神,要不是他碰巧遇见,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看着眼前甚为熟悉的面孔,笙歌好久才反应过来,她微摇了摇头头,低声说“没事。”
嘴上说没事,心里怎么可能没事,刚刚那种情况,她以为自己这下肯定是完了,没想到齐志昊却在这个时候救了她。
说着,她目光落在了齐志昊紧握着她的手,不容多想,她下意识的松开了。
齐志昊手略顿了一下,随即放了下来,点点头“你没事就好,方才真是被你吓死了,怎么走路也不看着,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笙歌只低头静静听着,并不答话,这种场景好像似曾相识。对了,想起来了,以前有过像今日这样类似的事情的时候,他也是用这样略带责怪的口吻说自己的。不过,貌似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齐志昊也好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说着语气低了下来“街市上人来人往的,以后走路得注意着点。”顿了顿,又问,“就你一个人吗?拾锦和素织两个丫头没和你一起来吗?”
通常笙歌的身边总带那两个丫鬟的。
笙歌刚要张口说时,拾锦和素织从拥挤的人群中出来了,跑了过来,拾锦紧张的拉着笙歌的手,又不放心的仔细的瞧了瞧她“小姐,让奴婢看看您有没有事?”
素织自责道“都怪奴婢,光顾着凑热闹,没把您看好,让您险些遇到了危险。”
两个丫鬟说话的声音听着都快要哭了,刚才的那一幕,她们都是全看在了眼里,无奈她们被困在拥挤的人群里,根本没法第一时间赶到大小姐的身边。
别说是两个丫头了,一旁的流云心里似乎也不好受,他今日主要是来保护少夫人的,结果危险的时候,他却无法抽身去搭救,要是少夫人因此出了事,大少爷那边他肯定是无法交代的。好在有人出手救了少夫人。
他向齐志昊表示感谢“今日多谢了齐公子你了,索性少夫人安然无恙,否则小的回去自然没法跟我家少爷交代。”
流云双手放于前,颔首向齐志昊表达谢意。
齐志昊却摆手道“笙歌与我自幼相识,救她是应该的,而非看在你家少爷的面上,所以你不用感谢我。”
自幼相识……
笙歌眉心一动,的确,她与他确实是认识了好些年,久过顾以澂。
此时,笙歌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好了很多,想了想,随口问齐志昊道“对了,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翰林院吗?没想到在这里与他巧遇上了。
齐志昊道“今日没什么事,便出来随便看看,顺便买了些宣纸回去练字。”
笙歌下意识的看了他手上的东西。
“你写得一手好字,有一次父亲无意间看到还夸你来着,事后还叮嘱致远要向你好好学习,现在这孩子可不把你当成了榜样。”
当时他教她写字,后来父亲来清瑾苑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那些字,足足看了好一会,还误把那些好看的字当成了她写的。
两人见了面,说起了往事,自然有了共同的话聊。栗子小说 m.lizi.tw齐志昊指着前面的茶楼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不介意与我去喝杯茶吧?”
她今日出来本就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无非是在府上待闷了,就出来逛逛,最近烦心的事不少,正好出来透透气。不过,对于齐志昊这个邀请,笙歌起初是有些犹豫的,她嘴角微动,打算直接找个借口拒绝,后来一想,如果自己要是回绝了,反倒是显得自己有什么似的。
她微微一笑,点头道“也好。”
齐志昊暖暖笑了起来,走在前面领路。
两人在前面说着话,跟在身后的拾锦脸色一时有些异样,流云似乎看出了什么,轻轻用胳膊碰了碰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感觉你对他有成见似的。”
拾锦抬头望了望他,叹息道“倒不是对他有成见。”齐二公子怎么说都是主子,木家的二姑爷,她一个奴婢哪敢对人家有成见,即便有,那也只能是顾及。
她饶有深意的说“有些事你不懂,我宁愿小姐没有在这里遇到齐二公子。”
话一出,流云确实是听糊涂了,刚才要不然人家出手相救,难保这会少夫人不会出什么事,说不定被马车撞伤也犹未可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想遇见对方这是个什么说法。
流云不解的问道“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刚刚救了少夫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面对流云的疑惑,拾锦选择沉默回应,她又不能把那些事告诉他,那些都是大小姐心中的秘密,没有小姐的允许,她自然不能乱说,免得毁了自家姑娘的清誉。
见拾锦不说话,流云有些纳闷,还准备说什么,被身旁的素织拉住了。
“你就别问了,不告你自然有不告诉你的道理。问多了反而不好。难道你是想闹得姑爷和小姐的关系不好吗?”
流云一下子愣住了,怎么扯到大少爷身上去了,他不就随口多问了几句,至于说的这么严重吗。罢了,不问便是。
看到素织一脸严肃的样子,貌似并不同他开玩笑,流云暗自想了一下,只好打住不问了。万一真像素织说的大少爷和少夫人感情不和的话,岂不是他的罪过了。
“好了,你们不愿说,我不问就是了。”说着他目光落在拾锦忧郁的脸上,他不想因自己的好奇心惹得她不快。
拾锦看看他,没有说话。跟上大小姐进了茶楼。
应齐志昊的要求,店家为他们选了楼上一处较为安静的位置,又吩咐店小二准备了茶点。栗子小说 m.lizi.tw
来者都是客,做生意就是这样,只要是客人的要求,店家无不一一满足到位,争取最大努力让客人满意,以此来吸纳客流量。
齐志昊知道笙歌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特意有此吩咐,茶楼人来人往,本就吵闹,不过相比较其他地方,他们选的位置算是比较安静一点的了。
见笙歌没有意见坐下后,他自己也跟着一道坐了下来。
碍于有丫鬟在,笙歌对拾锦吩咐道“我看今日街市甚为热闹,要不你们去逛逛,看看有没有要买的东西。”
拾锦明**的做法,两个人说话,她们在这里待着也着实不方便,所以小姐才想把她们支开。
拾锦点头道“大小姐可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奴婢帮您带来。”
笙歌想不到自己要买什么,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念头,道“这样吧,你们若是看到福记的栗粉糕,替我带些回来便可。”
拾锦闻言,目光一怔,既而点头应了一声。
“大小姐要的东西,奴婢一定帮你买回来。”
人走后,笙歌这才收回目光,缓缓转过头,看向对面的齐志昊,却发现对方眼神疑惑的看着自己。
她端起茶杯,慢慢揭开茶盏,不经意的问道“这么看着我作甚么,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成。”
齐志昊嘴角淡笑着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在想,你嫁来大都也不是很久,怎么口味都变了,你很喜欢吃栗粉糕吗?我好像以前一点都不知道。”
笙歌笑笑,徐徐的吹着茶气,不紧不慢的回道“你没记错,对于栗粉糕也谈不上有多喜欢,口味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某人喜欢吃罢了,一时想了起来,就让丫鬟买了些好带回去。”
某人?
齐志昊心底一沉,在大都,除了苏家,能让笙歌如此上心的人,除了顾家大少爷,他也实在想不出这某人指的是谁了。
“某人?是顾以澂吗?”他问。
笙歌目光微怔了下,随后点头回道“没错,是他。”
在齐志昊面前,她确实也没什么要遮掩的。
果然是他了,他还有那么一刻希望不是,所以才不肯死心的问了起。
齐志昊忽然想起来上次顾以澂来找他的事,他看着眼前的女子,慢慢说道“殿试之前,顾以澂到我落脚的地方,说是受人之托,好让我殿试能顺利过了圣上那一关,如愿进翰林院,我当时一猜便是你的主意,没想到顾以澂也爽快的承认了。”
对于顾以澂的爽快,当时他还是颇有些惊讶的。
“那件事应该没少让你费心,说来我还没向你道一声谢呢。”
笙歌放下茶杯,她倒也不是口渴,只是借着那杯茶来掩饰心中的紧张。
既然说到这件事了,她确实是有心想帮他,才去找了顾以澂。不过最后齐志昊还是靠自己的实力过了皇帝那一关,真正算得话,她并没帮他什么。不知这谢从何而来。
“听以澂说你回绝了他的帮忙,而是靠自己的实力进了翰林院,这么算来,我应该没帮到你什么忙,你也不必跟我道谢,倘若真正要说感谢的话,应该是我谢谢你才是,当初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那么快从母亲去世的伤痛中走出来。”
的确是齐志昊陪她走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她没忘记,都一一记在心里。有时候她也想过,如果当时齐志昊没有出现,那么,她会怎么样,是否会坚强的从伤痛中走出来呢,还是会一直消沉下去,对任何人都不愿开口说话。毕竟母亲的离开对她打击很大,大的都几乎要把她压垮了,不过有个人能陪在身边,时时的鼓励她,那个时候总归是好的。
听到笙歌这话,齐志昊一时心绪比较复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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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一眼,难为她把这些事都记着在。
“且不说是否帮了忙,难得你你有这份心。来大都,我也耳闻了不少关于顾以澂的事情,听别人说他这个人一向大公无私,想不到他竟然为了你破了原则,想来,你应该从中费了不少心,说了不少话,才劝说他答应。”
听到这里,笙歌一时诧异,她当时只是跟顾以澂提了这件事,并没有像齐志昊说的那样,费了多大的劲。当时她还颇有些惊讶,甚至还反问顾以澂为何都不问缘由就答应下来。
如果真如齐志昊所言的话,那么自己岂不是真的让顾以澂破了原则。
见笙歌一时愣了神,齐志昊轻声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笙歌摇了摇头,说“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就答应了,不过你也不要想多,能进翰林院,都是靠你自己的能力,我们虽然有心帮忙,确实也并未帮多大的忙。”
她这么说无非是想齐志昊心安一些,别胡思乱想罢了。至于顾以澂,当时她只想着如何帮助齐志昊,却没有顾及一下他的感受,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面对齐志昊的回绝也不知当下心情如何,又是怎样想的,说来她也是没有考虑那么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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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说下去,便说起了别的来“你孤身在翰林院当差,只怕齐夫人免不了又要担心你在这里的日常起居,记得当初你外出游历,每每说起你的事,她可没少唠叨,你是知道的,她向来不爱与人多说,却说了你很多。我本来以为你这次回来了,能多在她身边陪陪她,没想到又离家在外了。”
齐志昊听了一时感慨,记得那天走得时候,母亲在他面前笑脸相送,背过他时偷偷用手帕抹着泪,明明心里不舍,为了照顾他的感受,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他缓缓说道“那时我离家在外,你经常过去陪母亲说话,帮她排忧解闷,她喜欢你也不是没有道理。在你出嫁之后,你大概还不知,她在我面前时不时的还提起你几句。母亲不爱与人说心事,闲来无事就把心思放在那些花草上面,但是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你。方才听你这么说,相比之下,我这个儿子做得还不如你。”
他本应该在母亲膝下尽孝心,如今又离她而去,不能陪在她身边,说来,齐志昊难免有些惭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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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心里微动了一下,她自己可不就是个寡言的人,之所以频繁出入齐家,说到底还是为了齐志昊,他不在府上,她就替他去看望亲人。
两个都不爱多说话的人,到了一起,自然就有些尴尬了。但是为了齐志昊,她还是鼓起了勇气主动迈出了那一步。后来去的次数多了,她与齐夫人渐渐地也就熟识了,再后来两人成了无话不谈。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笙歌拉回了思绪,看着齐志昊,安慰道“这种事,你也是不得已,夫人会理解的。所谓男儿志在四方,你如今进了翰林院,将来有了一番作为,光耀门楣,她看到心里也是高兴的。夫人她不会跟你计较的。”
说这话的时候,笙歌空落落的,有些人,想让她跟自己计较,也是奢望了。
笙歌心想,好像每个做母亲的,都有一颗伟大且包容的心,不管子女做什么事,只要是对其有益的,她们都会尽其所能的去支持,从无怨言。
听到笙歌这番话,齐志昊的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笙歌似乎要远比他想象的要坚强,以前都是他以一个大哥哥的形象保护着她,而且他也理所当然的这么看待这种关系。所以后来笙歌和他表白心意的时候,乃至他有些懵,甚至有些诧异。
也许,他已经习惯这样相处的状态,从没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关乎男女之情。
后来他才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只是习惯了,如果有一天这种习惯不存在了,他就会变得不习惯了。
他嗯了一声“从前都是我安慰你的,想不到今日竟反过来了。”
笙歌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齐哥哥莫不是还把我当作长不大小孩子了。”他并不比她年长多少,在她面前,说话总是一副老成的样子。
听到他这句半开着玩笑的话,他笑笑,没做声,他倒希望她还是那个只在他面前表露情绪的小姑娘。如今眼前这个淡定自若的女子,反倒让他觉得时光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笙歌继续说“以前年少懵懂无知,没少给你添麻烦,还希望你莫要将我的莽撞的行为放在心上。如今我嫁作人妇,不像小时候还动不动就哭鼻子了,毕竟,人总是要长大的。你说是不是?”
说着,她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以前她认为喜欢就是一辈子的事情,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她的想法也慢慢有了变化。或许,她确实喜欢过,她不否认。
齐志昊听得一愣,笙歌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年少懵懂无知?她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吗?
齐志昊思索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是啊,我们都长大了,再也不像小时候做什么事都不用管旁人的看法。长大了,有些事情,反而就身不由己了。”
身不由己?
笙歌莫名的想到木嘉婉,齐志昊这话听上去有些感伤。是因为木嘉婉的事吗?
她嘴角微动,最后犹豫着开口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看得开的人,竟不想也有被事情牵绊的时候。”
齐志昊苦笑道“有什么奇怪的,人活于世,又不是事事都一帆风顺的,遇到一些头疼的事情,是在所难免的。只不过有些事始料未及的同时,也是自己无能无力的,毫无办法之下,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笙歌听了出来,果然说的是木嘉婉的事。想不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他心里还是个结在,未能完全释然。
这种事,她一个外人确实不好说什么。何况她也不能给他一些意见,看到他神情沉郁的样子,她选择了沉默。像个倾听者一样静静地听着。
她在心里反而自己,除了默默的听着,她能说什么,让他休了木嘉婉,断了这错误的姻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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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好好的气氛,被他说的都有些沉闷了,齐志昊也没有想到自己今日会在笙歌面前说了这么多,还说到了他和木嘉婉的事情。可能压抑在心中的苦闷一时无法宣泄,今日碰到了笙歌,找到了说话的人,一下子倾吐出来了。
也不知道自己说了这么多,有没有惹她烦了,不过想着她那么善解人意,又怎么会嫌烦呢。可能想到她已嫁作他人,不能再像以前畅所欲言,难免有些顾及吧。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说了,引得笙歌莫名问了起“怎么不说了?”
她觉得哪怕自己不能解决眼前的烦恼,有些心事相比于放在心里,说出来反而会要好点,心情也会轻松一些。
齐志昊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难为你肯静下来听我说这些牢骚。”
原来是他怕说这些影响了自己的心情,又或者是担心自己听了会反感,何时起,他们之间也会变得小心翼翼了,以前他们之间可不在乎这些细节的。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会有所顾忌,不明白的,就问对方的意见,不过多半都是她问他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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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这般客气的语气,笙歌只觉得心头有些难受,却故作着笑意,对他说道“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就算是嫁了人,你我的情谊依旧在,不会变了味的。母亲在我小的时候走了,不久之后父亲又娶了陈氏,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你陪在我身边,照顾我的坏情绪,久而久之,我便理所当然的当成了依赖。以至于后来做了一些让你为难的事情,你不要见怪才是。”
她指的是那次对他表明心意的事。
她想当然的以为他会接受,谁想,却是她多想了。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现在想来,却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有勇气的事了。
齐志昊怔了一怔,现在的他不觉得她当初的行为让他为难,可惜机会只有那么一次,是他没握住罢了。
他声音一时低道“不会的……”
笙歌点了点头,低着喝起了茶来,说了这么些话,方才还不觉渴的她,这会反倒是有些口渴了。她便多喝了几口。
放下杯子,拾锦他们已经回来了,买了好些东西。笙歌看了看流云手里的东西,除了印着福记的栗粉糕,还有她爱吃的点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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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着两个丫头问道“怎么回来了,难得出来,不多逛一会?”
素织忙开口答道“奴婢想再逛会的,是拾锦姐她……”
话说了一半,就被拾锦用手臂碰了一下,有意不让她说。
笙歌便把目光转向了拾锦,让她来回答。
拾锦对上她的目光,身子顿了一下,随后低声回答道“奴婢担心逛得时间久,怕小姐在这里该等急了,这才回来了。”
想了想,又说,“反正又不是只出来这一次,留着以后逛便是,主要是怕逛久了,小姐等得急了。”
是怕她在这里等急了,还是担心她和齐志昊在这里说话,担心她别扭和尴尬。拾锦不说,她的心思,笙歌也是明白的。
丫鬟这般贴心,为她着想,她岂有说她的不是。
笙歌点了点头,问她“你们去街市都买了什么了?”
拾锦退后一步,让素织说“还是你告诉大小姐吧。”
素织看着那些东西,笑着说“基本上买的都是吃的,对,都是小姐您爱吃的。”
到底是她爱吃的,还是素织自己的想法。
笙歌瞧着说“你们买了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拾锦回看了一眼素织,接话道“小姐放心,素织说您吃得完的。”
笙歌苦笑不得,这个素织。她目光随即落在了那包栗粉糕上面,看了一眼,嘴角渐渐露出一抹笑容来,她心想,看来今日某人是有口福了。
这个动作,却一旁的齐志昊收在了眼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好似明白了什么,一时有些神伤。略沉思了片刻,觉得也时候该告辞了,便随手拿起旁边的宣纸,起身道“时候不早了,翰林院那边还有些事要忙,就不耽误你们逛街市了,这就回去了。”
笙歌听到他要走,一时划过一丝诧异,既而微点头道“也是,你刚去,难免有许多东西需要了解,你去忙吧,我这就不留你了。”
齐志昊没有吭声,只点了点头。可能是分别时,总是不知该说什么话为好。
也难怪,人宁愿重逢,都不愿分别,可是没有分别,又哪来的重逢呢。
目送齐志昊离开的身影,直至走远了,笙歌才收回目光。
“小姐。”拾锦轻声喊她。
笙歌回过神,看她道“怎么?”
拾锦回道“奴婢是想问要不要陪您去街市逛逛,还是这就回府了?”
笙歌本来打算出来逛逛这热闹的街市的,不想却遇到了齐志昊,确实是没有想到。方才和他说了那么些话,他心中的郁闷和愁绪,她自然也听了出来,看到他过得并不快乐,她也就没了再逛下去的心思。
她淡淡道“不逛了,回府吧,不早了,大少爷想必也该回去了。”
她想着得早些将栗粉糕拿给顾以澂,放久了的话,就不好吃了。
听到她提到了大少爷,流云眼珠一转,举着手里的糕点,笑着说“少夫人该不是急着回去给大少爷送糕点吧,大少爷要是知道您出来都记挂着他,一定很高兴。这栗粉糕可是大少爷平常爱吃的点心。以前流云就经常出来给大少爷买,现在好了,有了少夫人,大少爷以后就有口福了。”
流云乐呵呵的说着,拾锦却在一旁拼命的对他使眼色。心里明白就行了,干嘛还要当着面还说出来点破,这不是摆明让大小姐尴尬。大小姐脸皮本来就薄,流云这么直接说出她的心思,她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果然,笙歌没有出声,转身走了。
看到笙歌没搭理他,流云纳闷的问一旁的拾锦“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拾锦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小姐她脸皮薄,你这么一说,她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流云这才明白过来。
素织在前面笑催着他们二人赶紧跟上。
笙歌带着丫鬟从茶楼离开后,一个身着玫红长锦衣的女子走了出来,一双凌厉的眼神带着怒气直盯着笙歌离开的方向,手指紧紧攥着,因用力过度,指甲几乎要渗进肉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仿佛跟人生了多大的仇恨似的。
采伏抬头瞧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她低低道“二小姐,大小姐她们已经走远了。”
木嘉婉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知道。”一副用得着你说吗,她自己会看,声音听上去冰冷至极。
采伏深吸了一口气,自从姑爷离开家来了大都,二小姐最近性情阴晴不定,心里不高兴就会乱发脾气,把下人们责骂一通,底下的人只能默默的听着她训话,哪敢说半句不是。今日本是过来找姑爷的,所幸在路上遇到了,二小姐一时高兴,打算穿过拥挤的人群过去同姑爷说话的,哪知却看到了姑爷救大小姐的一幕。
看到这般场景,二小姐当场就变了脸,以二小姐的性子,采伏以为要冲过去发难,不过却没有,许是因为上次骗婚一事吧。后来她随二小姐一路尾随姑爷他们来到了茶楼,找了一处拐角坐下来听听他们二人说了什么。
采伏想了想,犹豫道“依奴婢看,姑爷和大小姐也许是刚巧碰到,你别往心里说,说到底您才是齐家的少奶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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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恨恨的朝她吼道“你懂什么,你很了解他们吗?”
采伏那样说也是想让她心里听着好受些,谁知却引得二小姐很不耐烦。采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错什么。
木嘉婉那双冷眸子慢慢收了回来,低眉沉思着。就算是碰巧,刚才二人的对话她可是听得仔细,齐志昊明明就对木笙歌心生了情愫,什么叫有些事情,就身不由己了……难道娶她木嘉婉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将他们的事说给木笙歌听做什么,是想让她看笑话吗?看看自己如今多得并不幸福吗?还是想和她重归于好?
来了大都,齐志昊一封信都没有寄给她,是真的把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给抛之脑后了不成,她当初骗婚是做得不对,可是她也道了歉,齐志昊还想要怎么样。没时间过问她这个妻子,却有时间和木笙歌谈心喝茶。哼,当真不把她放在眼里,是打算对她不闻不闻了是不?今日要不是被她撞见,恐怕她还不知道齐志昊的心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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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绝不允许齐志昊有这样的想法。她木嘉婉可不是好惹的,就算齐志昊如今对木笙歌存了别的心思,她木嘉婉既然进了齐家的门,做了他的妻子,就休想把她赶走。
冷静之后,木嘉婉看了一眼采伏,道“愣着做什么,还不随我去见齐哥哥。”
采伏忙回过神,连连应答着,不敢有丝毫怠慢。免得二小姐又哪根筋不对把她臭骂一顿。
齐志昊正在整理书目,听说有人找他,是位小姐,他以为是笙歌,心中顿时一喜,忙放下手里的书一路小跑出去了。
到了门口,看到出现在眼前的女子,齐志昊脸上笑容的立刻僵住了,随之敛了去,换了一副冷淡和惊讶的表情,声音也淡淡的问她“你怎么来了?来这里做什么?”
木嘉婉看到他前后鲜明的表情,看来是把她当成了别人,刚才她之所以没有道明身份,就是不想齐志昊找着理由对自己避而不见。谁成想,果然不出她所料。就这么巴着想见木笙歌,而对她这个妻子冷漠如陌生人。
想到她今日是过来找他的,木嘉婉便按耐心中的不快,走过去,声音柔和的同他说话“你离家多日,也不曾来信告知,嘉婉心中甚是担心,这不带着采伏千里迢迢的过来看你来了。你都不知道,最近我都寝食难安,夜里也睡不好,心里全想着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吃的怎么样。不来看看你,我心里也是放心不下的。”
话音落地,采状一个机灵,便跟着附和说“姑爷,您都不知道,自大您走后来了大都,二小姐天天挂念着您,您瞧,整个人都消瘦了。思前想后,决定带着奴婢一起来见见您。”
齐志昊见木嘉婉好模好样的站在他面前,哪里像她们说的那样夸张,主仆两个都是一个样,想到之前她们如何把自己迷晕骗到木嘉婉的床上,故意让木家的人看到那样不堪的一幕,齐志昊便皱着眉道“劳你挂心,最近事情较多,忙得一时没抽出时间来,不过我已经写信给了母亲,母亲没有跟你说吗?”
木嘉婉脸色一时不好,她暗自冷哼,借口,借口,有时间和木笙歌喝茶,却没有时间写信给自己,若不是她今日碰巧撞见,她差点就相信了他的话。而且自打出了那样的事情,纳兰氏对她的好感全失,她又怎么会主动派人告知她关于齐志昊在这里的情况,如今的齐家人,只怕对她早已是生了嫌疑。
木嘉婉面露尴尬,勉强笑了笑,答道“可能是母亲以为你给我单独写了信,就没有派人过来告知了,你也知道,母亲平常喜欢弄些花花草草的,心思都放在那上面了哪还顾得了其他的。”
她找了这样一个理由,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然告诉齐志昊她木嘉婉名声扫地,连他的母亲也对自己好感全失。她性子要强,生性骄傲,因着这些因素的存在,她就不可能在喜欢的人面前低了头。
齐志昊听着木嘉婉这话,心里就很不快,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是清楚的,木嘉婉这么说是想说母亲没有心思顾及他这个儿子,事实分明不是这样的。
母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是绝不是不爱他这个儿子,否则那天离家,母亲也不会背着他偷偷的抹泪。木嘉婉的话,他自然是不信的。
木嘉婉可不想和他这样久站着说话,便道“嘉婉这么大老远的过来找你,齐哥哥不带我去你落脚的地方休息吗?我和采伏光顾着赶路,到现在也没怎么吃东西,肚子可还饿着在呢?”
齐志昊看了看,似乎没想到木嘉婉会这么说,淡淡道“你在这里等下,我先去告个假。”
看着齐志昊转身进去木嘉婉嘴角划过一抹深意,齐志昊即便气她恼她,但到底不是个绝情之人,否则当初也不会为了保她的名声娶了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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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伏小声问道“二小姐,我们这是不准备回去了吗?”
她这话问的着实不该,木嘉婉冷冷的看着她,眼神尽是透露着冷漠“回去做甚,回去看别人脸色不成。”她才不要回去,如今正是齐志昊仕途顺当的时候,眼下当务之急是和齐志昊培养感情,她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才是,不能让木笙歌趁机把他夺走了。
齐志昊是她费了好大劲才得到手的,只要她木嘉婉在的一天,木笙歌休想再与他有何瓜葛。
齐志昊的住处与翰林院不远,没过多久便到了。
随从见自家主子回来赶忙出门迎接,看到木嘉婉和她的丫鬟,一时间都愣住了。他没想到来得人是少奶奶,为免怠慢了这位祖宗,两个随从忙上前恭敬的向她行礼问安“奴才见过少奶奶。”
木嘉婉只随意的嗯了一声,也不看他们,便自顾的进了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两个随从用袖子擦了擦汗,相互看了看后,又起身进屋奉茶。栗子小说 m.lizi.tw
齐志昊坐在一旁,朝二人吩咐道“少奶奶一路赶来,也饿了,你们去准备些吃的过来。”
“是。”两个随从低低回道,奉了茶后,便去厨房准备吃的来。
可能是真有些饿了,木嘉婉摸了摸肚子,怕两人耽搁时间久了,便对采伏吩咐道“你也过去帮忙吧。”
采伏自然不想去厨房做那粗活,准备饭菜这种事向来通常都是有厨娘的,她平时大都时间在主子身边伺候着,不怎么去厨房,也懒得去。厨房这种地方,出入多了,不小心弄了一身油渍,可就不值当了。想是这么想,奈何二小姐吩咐了,她又不能不去,采伏只得不情愿的应答了一声“是,奴婢这就去帮忙。”
人走后,屋子里只剩下她和齐志昊两人,木嘉婉端起随手拿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尝了一口,便放下了,她不觉得有多好吃,味道哪能跟她平时吃的点心相比,然后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齐志昊,温声细语的和齐志昊说话“齐哥哥此番入翰林院,想必在殿试上的表现定是让当今圣上十分满意,在吴州众多世家公子中,嘉婉觉得齐哥哥天资聪颖,最是与众不同,如今被圣上器重,将来免不了官运亨通,平步青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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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的一番奉承,齐志昊却压根并不买账,仕途这条路,他不过是为了父亲,为了齐家,他本人其实兴趣不大。沉思了片刻,便向木嘉婉问起了别的事“你这次过来,父亲母亲可是知道的?他们二人有没有让人带什么话?”
来大都有些日子了,除了写信回去,也不曾回去探望,不知道父亲和母亲如今可安好。借着木嘉婉这次过来,齐志昊当然得好好询问一番,了解二老的近况,他也好放心。
听到齐志昊问话,木嘉婉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想到齐志昊会问她这些,她此番过来全凭自个的主张,齐家的人她并没有过去和他们商量此事,临走之前只差了个小丫头去禀告。
见木嘉婉回答的有些迟疑,齐志昊觉得有些奇怪,便问“怎么不说话?”
齐志昊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她的耳里,木嘉婉咬了咬牙,反正人已经在这里了,也不怕告诉齐志昊。
木嘉婉回道“因着急过来看你,走得有些匆忙,就没来得及向父亲和母亲禀告此事,不过齐哥哥放心,我走之前已吩咐下人向他们二老说明了情况,估计这会应该都知晓了。”
话一出,齐志昊皱着眉,站起来指着她道“木嘉婉,我原以为你只是任性,想不到你做事竟是我行我素,你来大都这么大的事就只差了下人会回禀,也不亲自向他们二老说明,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谁放在眼里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的。你可真是自私。”
木嘉婉本来就是个骄傲的人,被齐志昊这么当面劈头盖脸的一通骂,难免面子上挂不住。刚才她已经好言好语的和他解释了,况且自己又不是一声不吭的就离开齐家,也派人去向齐家二老禀告了。
要是今日换做是木笙歌,齐志昊定然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一想到齐志昊救木笙歌的场景,她心里就愤愤不平,一时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她脸色一变,起身看着齐志昊生气的样子,满不在乎的说“我自私,我自私还不是为了想过来看你,你离家这么多天,可曾想过我这个妻子。上次的事之后,你的父亲母亲对我的态度发生改变也就罢了,连府里的下人也背地里说我的是非,我堂堂木家二小姐齐家少夫人,岂容那些下贱的奴婢背后议论,她们喜欢说,我就打得她们说不出话来,看谁还敢再乱说,齐志昊,你给我听好了,我变这样都是你们给逼的。如果不是你对我越来越冷淡,我又怎么会如此,都是你的错。”
木嘉婉越说越带劲,甚至上去就要抓住齐志昊的手。
齐志昊当即给甩开了,紧绷着脸,声音沉道“你也知道人言可畏,在你不择手段做那件事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到有一天事情会败露,我以为你已经反省知错了,没想不到你压根就没有醒悟,到现在还在一味的怪别人。木嘉婉,你真是不可理喻。”
齐志昊都不想看她,把头别过一边,一只手恨恨的捶在桌上。
木嘉婉情绪一上来了,任谁都劝不住,听到这样有伤面子的话,自然就不顾一切,不想那么多了。
她冷哼道“我不可理喻?齐志昊你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用得着我一一说明白吗。”他也懒得说那些不堪的事,此时此刻,齐志昊真后悔娶了木嘉婉这样的女人,如果当初自己但凡有一丝防范意识,也不至于发展到今日的局面。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木嘉婉闷哼道“我心里清楚,我心里当然清楚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冷落我,不就是念着木笙歌,心里放不下她,想和她重归于好。齐志昊,我告诉你,只要有我木嘉婉在,你就休想有这样的念头,想都不要想。”
越说越离谱了,本来是他们两人的事,木嘉婉非得扯上笙歌,还这般污蔑于她,如今看来,她不光不可理喻,还不讲道理。
齐志昊紧皱着眉,双手都握成了拳头,气得手都在发抖“木嘉婉,你自己做错了事,别无中生有的把笙歌给牵扯进来,她哪里招惹到了,要你这般的看不惯,我和笙歌之间清清白白,你休要把过错都推到她身上,我不允许你含血喷人,污蔑她的名声。”
木嘉婉听着都想笑,冷笑,她无中生有,她哪里无中生有了,今日要不是她亲眼在街市上看到,她会这样说吗。齐志昊和木笙歌说话时温柔的语气,他对自己就不是这样,和木笙歌就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心,轮到自己,说话不到几句就打住走了,这哪里像是夫妻该有的相处之道。她不就用了点卑鄙的手段,耍了点心思,他用得着这样狠心对自己。
齐志昊越是对木笙歌处处维护,木嘉婉就越是嫉妒,甚至恼火,脾气上来了,挡都挡不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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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齐志昊面前,质问道“我污蔑她,好笑,那你们今日出现在茶楼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对木笙歌说的那些话又作何解释,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是除了接受,别无选择。娶我木嘉婉,你就那么心不甘情不愿是不,我堂堂木家二小姐嫁给你,你就当真觉得委屈了是不是。对她,你就温柔似水,对我却冷若冰霜,齐志昊,今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木嘉婉在你眼里就是如此不堪是不是。”
声音问的一声比一声高,齐志昊却更为气恼。
他眼神冰冷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和笙歌在一起?”他脑中猛闪过一个念头来,“你跟踪我!”
欺骗他就算了,如今又在背后搞小动作,齐志昊生平最不耻这种事,对于木嘉婉的行为已到了不屑的地步。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木嘉婉当着他的面,也不避讳,反正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索性就全挑明了。
“是啊,如果不跟着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些,知道你对木笙歌的心思。哼,你说我心思深沉,不择手段,可你自己呢,当初没有接受人家,现在要怎样,是想向人家表明心意,好让人家回心转意吗。栗子网
www.lizi.tw齐志昊,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呵呵,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比起你,我木嘉婉最起码敢直面面对自己的真实感情,当面说出来。”
木嘉婉的话似乎戳到了齐志昊的内心深处的痛处,他一时语噎了。或许就像木嘉婉说的,他的确有那么一刻闪过那样的念头。不过到了最后,理智让他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他是木家的独子,又读了多年的圣贤书,即便他心里再如何生气,他自身的涵养不允许他像木嘉婉那样做出行为不当的事情来。
静默了一会儿,齐志昊打算离开,不想她继续纠缠。
他放缓了语气说道“我不想和你继没完没了的费口舌之争,人你也看了,眼下时候也不早了,今日你就在这里歇脚,明日一早你就回去吧。我们彼此都需要好好冷静冷静。”
说完准备要出门离开这个屋子,木嘉婉见他要走,忙上前用身子拦住。
她心慌道“你要赶我回去?我不回去。我既然来了这里就没打算回去。眼下我们这种情况,更不能分开,你休要找借口赶我回去。”
“齐志昊,你给我听好了,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和木笙歌,这辈子都休想在一起。”
齐志昊实在和她说不通,也不想跟她在这里耗下去,多说无益,继续纠缠下去,木嘉婉只会得寸进尺。
他语气淡淡道“随你怎么想,总之我行的正坐的直,明天一早你收拾收拾就回去。”
说完,便推开木嘉婉,头也不回的自顾的走了。
身后却传来木嘉婉撕声歇底的呼唤“齐志昊,你给我回来,回来……”任凭她如何扯着嗓子喊叫,齐志昊始终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走的十分决绝,不一会儿,人便已经越走越远,以至于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木嘉婉身子一个哴呛,差点跌倒在地上,幸得这赶过来送饭菜的采伏扶住。
方才两人在屋里的吵闹,说话的声音很大,他们都厨房都能听见,未免找骂,他们竖着耳朵听着,没有人敢过来劝阻。等人走了不再争吵时,他们才敢过来。
采伏说“二小姐,饭菜都做好了,您要不要吃点?”说话间她使了一下眼色,两个随从还在旁边看着呢,这个时候可不能失了威严。
很快木嘉婉恢复了一副平静,她略想了想,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采伏扶她坐下来,两个随从将饭菜摆好,立在一旁侯着。
木嘉婉目光略略扫过那些饭菜,眉头微微皱起“齐哥哥平时就吃这些?”语气一股甚为嫌弃的样子,木嘉婉想起她在齐家的时候,顿顿山珍海味,眼前的饭菜看着明显就是粗茶淡饭。
两个随见少夫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心中立马慌了,其中一人低低的回道“回少夫人,二少爷说了出门在外不宜铺张浪费,每日的饭菜,奴才也是谨遵二少爷的意思做的。”
木嘉婉听之脸色一沉,这时采伏在一旁说道“二小姐,你别动怒,眼下处境不比在家里,今日你就先将就一些,回头奴婢给你准备你平时爱吃的。”
听到采伏这么说,木嘉婉这才稍微消气,也不再去质问那两个随从,随手拿起筷子夹了菜尝了尝。
正当大家都松口气的时候,只见木嘉婉啪得一声放下筷子,将口中的饭菜吐了出来。
“这做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能给人吃吗?”
两个随见木嘉婉动怒,从忙跪了下来,解释道“奴才平常就是做这些给二少爷吃的,二少爷他……他也没说什么。”
这么说是她无理取闹了,和她平常比起来,分明难吃的要死,居然还找理由,拿齐哥哥当挡箭牌,简直过得不耐烦了。
“放肆,还敢狡辩,是活得不耐烦了吗?齐哥哥平时忙着没时间注意这些日常起居的琐事,你们身为下人,伺候他,难道做事就是这样不上心,敷衍了事的?想要我把你们都赶出齐家是不是?”
两个随从听了,心里更慌张了,也着急了,拼命的磕头求饶恕“少夫人饶命,奴才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求您开恩……”
木嘉婉的手段,他们原来在齐家就略闻过,那可是个说到做到的狠角色,要是冲撞了她,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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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和二少爷都可以不顾形象的争执,更别说他们这些身份卑微的下人了。还不是动动手指,分分钟钟的事。他们可不敢惹了这位姑奶奶,要不然真被赶出齐家,一时间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采伏担心会牵连到自己,毕竟她也过去帮忙的,便解释道“奴婢去打下手时已说了二小姐您平时的喜好,他们说只能做这些,其他的也没法准备。”
木嘉婉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冷冷的道“好个没法准备,还愣着做甚,等着我教你们怎么做不成。”
两个随从彼此看了看对方,一时间没听懂木嘉婉话的意思,一人低低问道“奴才愚笨,不知少夫人您的意思?可否请您明示。栗子小说 m.lizi.tw”
真是一群蠢奴才,不知道齐志昊平时是怎么纵容他们的。
木嘉婉甚为无语,都懒得说了,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采伏,采伏立马领会,便清着嗓音指着那些饭菜道“二小姐千娇肉贵的,这些粗茶淡饭怎能拿来给二小姐吃,还不按照我之前和你们说的那些准备。”
二人这才明白了木嘉婉刚才说的话,却没有立马去准备,反而颇有些为难道“少夫人您看时候也不早了,今日要不就您将就一下,明日我们再去给您重新准备。”
东西已经忙活了半天做好的,两人觉得不吃的话实在是可惜,况且这都快傍晚了,厨房的食材有限,若再重新准备,时间上也不允许,一时间来不及。他们试图劝说少夫人能够理解。
哪知他们这句话无意间触犯了木嘉婉,她听到之后心中甚为不快。将就?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将就了。唯一让她不甘心的就是木家嫡长女的身份,因为这个,以至于跟木笙歌相比,身份上自然就低了一等。她之所以处处跟木笙歌作对,想赢她,就是不想总活在木笙歌的阴影下。她想让别人知道木家不止只有木笙歌一个千金小姐,她木嘉婉也是,甚至比木笙歌更为优秀。栗子网
www.lizi.tw久而久之,只要是木笙歌拥有的,她都要有。齐志昊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既然这个男人是木笙歌心爱之人,木笙歌不是想和齐志昊在一起吗,她就偏偏不让她如愿。哪怕花费多少心思和用尽手段,她都要把齐志昊抢过来,让木笙歌痛苦一辈子。
将就二字对她而言,压根就不存在。她喜欢的人,她就要想办法得到,让她不快的人,她就会让其不好过,她怎么可能会将就呢。
两人不明就里的随后一说,顿时惹怒了木嘉婉,她皱眉道“将就?在我这里,从来没有将来一说,我也从来不将就。如果你们觉得自己能力有限,无法完成,不如早点离开。”
两个下人一听,立马吓得不敢做声了。他们不想再说错话惹怒她。
采伏在一旁呵斥道“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二小姐的话没听清楚吗,还不快去重新准备,要是饿着二小姐,你们可担待得。”
他们自然是担待不起,采伏的话犹如当头一棒,两人连连应声“奴才不敢,少夫人请耐心等待,奴才这就去给您重新准备饭菜。”
说完,两人便退出了屋子,一路跑着离开的。
方才的茶已经凉了,采伏趁机又重新倒了一杯茶,递给木嘉婉,轻声恭维道“二小姐您消消气,喝口茶,别为了这等小事气坏了身子,他们还不值得您为此生气。”
木嘉婉接过茶杯,抿了两口,慢慢平复内心的怒气,才说“都是一群让人看了就心烦的人,真不知道齐哥哥为何要将这些人留在身边,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说话间,她把目光落在了采伏身上,“这么多丫鬟当中,还是你伺候得顺心,不像刚才那两个人,看着都来气。”
本来心情已经缓和了一些,现在越说越来气了。
采伏趁机道“二小姐放心,采伏的心一直是向着你这边的。只不过奴婢在想,二小姐刚才这么一闹,姑爷如果生气的话,我们继续待在这里真的好吗?他会不会派人把我们送回吴州,要真是如此,该怎么办?”
木嘉婉放下茶杯,冷哼道“休想,我这次过来,他就休想赶我走,这里我们就住下哪都不去。”
想把她支走,好方便他和木笙歌接触,她不会如他的愿,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的。
采伏似乎知道二小姐会这么说,听到这样的回答一点也不惊讶,她心想,二小姐这要强的性子如果能稍微收敛一些就好了,刚刚就不会和姑爷的那场争执或许就可以避免了,既然要住下来,可不能天天一见面就这样。
采伏想了想,说“二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木嘉婉看了一眼,点头“有什么话,你说便是,别跟我打哑谜。”她这个时候心里杂乱,可没心情去猜她的心思。
采伏回道“奴婢觉得二小姐要是打算在这里长住,得和姑爷维持好关系,不能再像今日这样冲动了,即便心里不舒服,在姑爷面前也不能轻易就表露。姑爷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吃软不吃硬。这一点,二小姐应该和大小姐学一下,这方面大……”
话还没说完,木嘉婉一个冷冷的带着杀气的眼神杀了过来。采伏惊得立马住了嘴。
“二小姐息怒,奴婢多嘴了。”采伏一时说的快了,竟忘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二小姐一心想要超过大小姐,采伏在这个时候还说这些话,简直是要找死。二小姐听了肯定是不痛快了。
见采伏迅速反应过来认错,木嘉婉就没说什么话了,转念细想了采伏的话,觉得有些也是有道理。譬如她得和齐志昊把关系缓和好,她下意识的往往年看去……
笙歌从街市回来,刘管家正在院子里跟下人们吩咐事情,远远的瞧见她,忙停了下来上前恭敬的朝她行礼“少夫人您回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着早年随将军征战沙场落下了伤疾,大将军念起功劳,便将其留在了身边,帮着管理府中大小事务,表面严肃的样子,对她倒是恭敬有礼,也不摆什么架子。
笙歌向他微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忙活。
刘管家看了看她身后丫鬟手里的东西,似乎明白了什么,便说道:“大少爷刚回来没多久,一回来直接就去了书房,好像在忙是什么事情。”
笙歌看了他一眼,面色温和的浅笑说“多谢管家告知,我知道了。”
说完,刘管家以为她要去过去找大少爷,然笙歌并没有,而是回了自己的屋。
笙歌在屋里静想了一会,犹豫着要不要把白天遇到齐志昊的事情告诉顾以澂,她不想瞒他,转念一想,又怕跟他说了后会多想。毕竟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今日流云也在,冲着这份忠心,他对顾以澂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今日与齐志昊相见的事,就算她自己不说,他终究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她不喜欢解释,何况这件事也没有要解释的必要,反而可以去说,没事也会变成有事似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略略一番思考之后,她决定还是不特地去与顾以澂说,如果他问起,她如实回答便是了。
笙歌看着夕阳西下,慢慢划过天际,红了半边天,拾锦过来问她栗粉糕怎么办“小姐,是现在就给姑爷送过去吗?”
笙歌看了她一眼,说道“过一会你再送去,他现在应该在忙着事情。”
拾锦应了一声“那奴婢过会再给姑爷送过去。”
转身就要走时,笙歌想了想,又叫住了她“先放在这里吧,等会我亲自送过去。”
她打发丫鬟先退下,自己则在贵妃椅上闭目躺了一会,眼睛虽是闭着的,倒也没有真的睡着。脑海里不时浮现起今天白天和齐志昊见面的场景……
原以为他娶了木嘉婉,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当初回木家,木嘉婉在她面前可是秀足了恩爱。想不到看着人前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却是做样子给人看罢了。今日听齐志昊的说话的语气,她隐隐感觉到他内心的抗拒和不满。看样子,他过得并不十分好。
也是,木嘉婉那样自私的人,就算她倾心于齐志昊,谁又能保证她就一定能够真心待他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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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么长时间了,那件事她也渐渐释怀了,即使当初齐志昊没有选她,她也是希望他过得好。看到他如今这样,她心里也不大好受。
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一个人在屋里闭目想了一会,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她再次睁开眼时,最后一抹夕阳已悄然落下了山。
笙歌抬眸看了一眼那盘栗粉糕,想着这时候顾以澂应该忙得差不多了吧,于是便起了身,理了理衣裳,准备去书房给他送糕点。
刚推开门,顾以澂恰巧出现在门口。
笙歌一时诧异的看着他,顾以澂见她这般神情,随问道“怎么,你要出去?”
笙歌回了回神,摇头说“正打算去找你。”说着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糕点,“今日去街市,就顺道给你带了点回来,准备给你送过去。”
顾以澂看向她手里的糕点,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笙歌邀他进屋说话。
顾以澂进了屋,环顾了四周,发现屋里只有她一人“屋里怎么就你一个人,拾锦她们人呢?也不留个丫鬟在身边伺候着。”
顾以澂巴不得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最好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她可不想成了每天都吃了睡,睡了吃,这跟坐吃等死有什么区别。
顾以澂坐下后,笙歌放下糕点,从盘中拿起了一块栗粉糕递到他手里,说道“今日出去逛了一天,走了不少路,我这里一时也没什么事,便让她们去歇息了,等晚饭的时候再过来。”
顾以澂嗯了一声,尝了一口糕点,点头问道“今日有事没能陪你一起出去,你都逛了哪些地方?可买了什么东西没?大都的街市一向人多热闹。”
笙歌手突然顿了一下,白天遇到齐志昊便闲聊了一会,没怎么逛,她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回道“就是随便逛逛,也没特地去了什么地方,知道你爱吃福记的糕点,就去买了些栗粉糕回来。”
顾以澂闻言,笑笑,看了看手里的糕点,喃喃说道“原来是专门去为我买糕点去了。”
笙歌轻声说“是这样。”看他神色有些不太对,又问,“还是说口味换了?不喜欢吃这个了?”她想起了之前顾以澂对姚玲说的话,有些不确定。
顾以澂放下手里的半块糕点,握着她的手,温声的说道“别多想,我当然喜欢,何况这是你特地买回来的,我肯定是要多吃几个的。不对,应该全都吃完。”
全都吃完?
笙歌听到这话想笑,她吩咐拾锦去买栗粉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买了不少回来,兴许他们知道顾以澂喜欢吃这个,才买多的吧。
这么一盘糕点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真要是全都吃完,她可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笙歌随笑说道“那倒不用一下子都吃完了,你喜欢吃就好,留着慢慢吃,只是……”她顿了顿,才继续,“方才看你神情不对,还以为你口味真的变了呢。便想着买这么多该如何是好。”
顾以澂抚摸着她耳边的发梢,怔怔的看了一会,才说“没什么的,可能是最近朝中事情比较多,想着这事,方才走了神吧。”
笙歌听了,心底沉了一下,一时心乱,她觉得貌似不是这样。
她抬眸间目光落在了棋盘上,念头一转,便问“要不要我陪你下棋?”
最近她可是研究了不少棋局,也不知道和他对弈有没有进步。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和他对弈几局,顾以澂却摆手道“不了,今日你也逛了一天,想必也累了,下次吧。我让人去准备晚膳。”
正当他起身向外去时,笙歌忽然拉住了他。
“你等一下,我有话要与你说。”
顾以澂身子怔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栗子网
www.lizi.tw嘴角微动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却终是没开口。
笙歌暗自沉思了一会,她总觉得白天的事让她心里堵得慌,如果顾以澂要是知道,而她却没有告诉于他,他会不会多想,要是因此生了误会,可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顾以澂在她的示意下重新又坐了下来后,她这才将白天遇到齐志昊的事情告诉了他“……其实不用我说,想必流云应该也告诉你了,本来怕你误会,没打算告诉你的,想着要不与你说的话又担心你真的误会了。其实我和他就只是碰巧遇到,顺便聊了一会,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想到白天的事情,她一时心绪比较乱,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他和齐志昊之间的事情,上次的殿试,找他帮忙,他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问都没问原因。她不清楚他是刻意闭着不问,还是心有顾虑才没问。虽然被齐志昊回绝了,但终究顾以澂还是违背自己的原则答应帮忙。
今日的事情,如果她闭口不说的话,要是他存着怀疑,那该如何是好,有时候误会就是一点一滴积累而来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越积越多,最后成了麻烦。
她思前想后,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彼此说清楚为好。
她看着顾以澂,继续说“以你的聪明,应该看得出来我和齐志昊关系并不仅仅于他是我的妹夫这么简单。母亲走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听父亲说病得很重,整整病了三个月才见好转,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入土为安了。她走的时候我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下葬时,我也没能送她最后一程,那段日子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似的,以至于精神恍惚。再加上没过多久父亲经不住祖母的苦口劝说,在母亲去世没多长时间,就娶了陈氏进门。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一点点将母亲生前拥有的东西抢走,我的心像针扎了似的疼,可年幼的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往事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可能这辈子她都无法忘记那些深刻的记忆,那些在她还提时发生的事。
笙歌慢慢说来,没有注意到顾以澂当下异样的神情“你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有多么痛苦,就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齐志昊的出现仿佛在我暗淡无光灰暗的日子里点亮了一抹希望。小说站
www.xsz.tw想想也是,你是大将军的独子,生来衣食无忧,是不会有这样的经历,自然也就体会不到。”
听到这里,顾以澂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他面色微沉,静静地坐着听着笙歌说。
“我还记得每每看到清瑾苑里的那两颗红梅,就想起了过世的母亲。那是母亲生前亲手种下的,母亲种它们的时候,还病重着。种在院子里,等到红梅开花了,她透过窗户就能看到。遗憾的时候,母亲没有等到那个冬季就走了,后来红梅开花了母亲却永远的走了。清瑾苑因着母亲的过世一时也变得十分冷清,那个时候的我常常待在院子里,靠着两颗红梅,一待就是一整天,一天都不说话。下人们过来劝说不动,便将父亲请了过来。父亲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背着手站了半天才离开,似乎是由着我了。在那个时候,齐志昊每天都过来陪我说话,有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我身边说了一天的话,就算我不搭理他,他依旧过来,并没有因此放弃我。当时我就在想这个男孩可真够执着的。不过也是他的坚持不懈,才让我慢慢敞开了心扉,愿意同他说话,也看开了母亲离开这件事。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很难想象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可以说是他陪我走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可能人都有依赖吧,可能是习惯了他在身边,才有了一些莫名的情愫。”
可能是被往事触动了,笙歌在说这些的时候,眼泪滑轮脸颊,声音也低了下来。
顾以澂的心不知怎的疼痛起来,也许在听她说这些的时候,他就已开始心疼,心疼她的过往,心疼她默默承受的这些痛楚。
他伸手温柔的替她擦脸上的眼泪,声音哽咽的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觉得说起这些过往的痛苦是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之前她并未告诉自己这些,而她在自己面前却刻意说的轻描淡写,刻意说的与她无关。她越是说的无所谓的样子,越是说明她心里是有多在意。
自从上次在木家见到齐志昊后,他就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尤其是笙歌看他目光时的与众不同,他一直没问,想等着笙歌有一天会亲口告诉他这些事情,如果她不说,他也不会去追问,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愿提及的秘密。
今日她毫无保留的告诉他这一切,是他始料未及的,也是他感到意外的。过了那么久都没说,想不到今日却对他说开。
笙歌解释道“本来是没打算告诉你的,想着与其让你生了误会,倒不如将这些事告诉你,好让你心底不再有顾虑。你我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我不想因为无谓的猜忌和误会阻隔了我们关系。说白了,就是因为在乎,你是知道的,我不是个太愿向人解释的人,往往遇到这种事情,就随它而去。”
确实,笙歌的内敛,不喜欢与人解释过多的性子,这一点,他自然是清楚的。
他为她把眼泪一点点擦干,然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沉默了一会,他才道“你能主动告诉我这些事,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因为你在乎我,不想我误会。但倘若你不打算告诉握,也没关系,因为我明白你有你的理由,而你愿意选择相信你。所以,不管你最后选择了哪一个,说也好,不说也罢,我都不会误会你。”
白天的事,如笙歌所说,流云一回来便找他说了此事。他当然是知晓的。
他过来不是要探问什么,只是想过来看看她是否还好,心情有没有怎么样,仅此而已,其他的,比起她来,都不足为重。却没想到她会当面说了这么多事。
笙歌和顾以澂在屋里说了好一会话,拾锦过来问晚膳的事,看到笙歌眼通红的,以为是与姑爷闹了不愉快,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像。栗子小说 m.lizi.tw
后来管家过来找顾以澂,趁着两人在院子里说事情,拾锦便关心的问了起。
笙歌摇头否道“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光,若有所思的说,“有些事压在心里许久,今日说出来反而轻松多了。”
拾锦并不大清楚笙歌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但倘若说出来能让她心里舒坦,倒也是一件好事,总比放在心里压着就好。
主子不想多说,她一个做奴婢的也不好多问。
拾锦看了看时辰,快到了晚膳,便说“小姐,奴婢和素织先去厨房看看晚膳做好了没,免得您跟姑爷等久了。”
笙歌点了下头,示意她去忙活,后又喊住了她“别忘了给不离准备点吃的。”
拾锦笑着应道“大小姐放心,奴婢都记着在,那小家伙饿不着的。”
看到小家伙整天在身边活蹦乱跳的,笙歌心情好了很多。
外面顾以澂正一只手背于后,静静听着管家向他回禀事情,顾家虽说是张氏掌家,都很多事情拿不准时都会过来找顾以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张氏倒更愿意放权,巴不得他来掌管这个家,想到两人的紧张关系,一般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按理,张氏应该紧紧将权握在手里才是。偏偏张氏却不在意这些。
笙歌抬眸看着外面顾以澂的背影,心中一紧,一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忧虑,这两人不知何时才能解开心结。
这时顾以澂从外面回来了,看她在愣神,上前轻唤道“我才离开一会,想什么这般出神呢?”
笙歌慢慢回过神,眸中的忧虑一闪而过,嘴角挂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抿嘴道“没什么,对了,刘管家找你何事?是关于府里的吗?”
听着倒像是随口一问。
顾以澂坐下后,喝了口茶,语气平淡道“的确是府上的事,这不眼看快到年关了,刘管家过来询问年关的一些事宜。”
顾以澂这么一说,她倒是想了起来,怪不得今日回来,刘管家把府上的人都叫到一起交代事情,想来是跟这个有关。以前她在木家的时候,还没开始着手准备。
笙歌道“眼下离年关还有两月有余,不过,这个时候就开始提前准备了?”她想说是不是太早了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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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澂笑了笑说“往年都是这个时候准备的,毕竟是一年四季里最重要的日子,早做准备也稳妥些,到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的。你不知道,刘管家做事一向喜欢提前筹划。”
嫁到顾家也有些日子了,刘管家做事及为人方面,她不光眼见,且也耳闻了一些,做事细心不说,想的也周到,府上的事情交由他处理,倒也放心。只是张氏主中馈,这些事情不应该受她管束的吗,这刘管家怎么会跑来问顾以澂,这般没有眼力的,却也不像他的作风。
笙歌木然想了想,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平时帮着皇上分忧,诸事缠身的,怎么还有这空闲的功夫管理府上的事,府上的人都知道,大将军把主中馈的权力交给了母亲,按说……”
话还未说完,顾以澂突然笑容一僵,打断道“你的意思是想说我不该插手,多管闲事。”
笙歌微微一愣,既而声音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也确实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张氏难不成是想用放权来打动顾以澂。可这法子,真的好吗?
心下正一时困惑,顾以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倒不是我想多管闲事,揽了这事,而是张氏的意思。每年年关之前,张氏都会派刘管家挨个询问各房的意见,说是自个拿不定主意,想想听众人的建议。后来渐渐地倒成了我一个人的想法,这个女人,还真是够煞费苦心的。”
笙歌心中免不了诧异,她诧异的是顾以澂心里是清楚的,却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当然,她也明白张氏这么做,肯定是想按照顾以澂的喜好来布置年关事宜,这般的用心,顾以澂好似并未体会得到,就算心里明白,只怕他对张氏的成见,也不会心存感激的。
可是怎么办,她心里是想两人能够和好,却又想不到什么好法子来。
之前张氏不惜得罪姚氏替自己说话,而面对顾以澂的时候,她总想着能为之做点什么。
笙歌咬了咬嘴唇,她不想看着两人一直这样僵直着,更不想顾以澂心里永远有个解不开的心结很快整理了神色,语气微微柔和几分道“笙歌却认为并不是母亲拿不定主意,你那么聪明,她什么样的心思,你不会不知道。我虽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有怎样的误会,凭着我的直觉,我不觉得她是别有用心之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放下所谓的成见,试着去接纳她。”
说到这里,顾以澂脸色一沉,神色也渐渐严肃了起来,他微皱着眉,问“你到顾家的时间不长,对她又了解多少,她的事,你又清楚多少。你应该清楚,我不是喜欢刻意去针对谁的人,放眼府里的人,我为何偏偏对她有成见你有没有仔细想过。”
笙歌眉头微微舒展开来,顾以澂的话听上去倒像是两人积下了什么恩怨。可她有眼睛,张氏若是真想害他,只怕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他羽翼丰满再准备下手。她实在看不出张氏对他哪点不好了,从她嫁到顾家这些日子,她看到的,听见的,关于张氏,不曾有半点不中听的话。
这样一个人,为何偏偏不受顾以澂待见。
想到这里,笙歌的声音下意识抬高了起“我来顾家的时间不长,自然是不知道,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她心里有些矛盾,她既期望顾以澂可以告诉她原因,又怕听了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总之,她有些烦乱。
她默而不作声,等着他开口。
顾以澂迟疑了一下,过了片刻,随即起了身。
“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未处理,晚膳就不陪你了,用过晚膳,记得早些歇息。”走到门口,脚步又停了下来,似有话要说,笙歌一时激动,等着他开口,谁知再次抬起了脚步出了屋。
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笙歌一时失了神。栗子小说 m.lizi.tw
经历了这么多事后,顾以澂什么样的为人,什么样的性子,她心里已有了数。他看似冷漠,却并非无情。
顾以澂走的时候,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一时添了几分孤独,她觉得他心里定然是有事的,且这事应该困扰了他多年。
这时拾锦和素织端着饭菜过来了,偏见屋里只有笙歌一人在,拾锦便问道“小姐,姑爷人呢?是走了吗?”
饭菜都准备好了,唯独不见了姑爷,这不太符合常理。
笙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两手里的饭菜,淡淡道“走了,说是有些事情未处理。”
一旁的素织诧异道“姑爷不陪小姐您吃饭了吗?”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说走就走,平时可不见姑爷这样的。
素织猝不及防的一句让笙歌身子一紧,脸色微微落了几分失落。
拾锦忙戳了一下素织,让她打住,又将饭菜放下,蹲下身子,握着笙歌的手,轻声问道“小姐,拾锦能为您做点什么吗?”
她觉得小姐心里肯定有事,而且和姑爷有关。
素织也跟着说道“素织也可以做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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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头对她倒是一如既往的忠心,笙歌心中瞬时有了一些安慰。
在顾以澂那里碰了壁,身边的丫鬟却给了她温暖和勇气。心中的烦闷一扫而过,她语气平静道“方才在大少爷面前提起了张氏,以至于他刻意找了借口回避此事……”想起顾以澂走时的场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拾锦已经听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她说“小姐,姑爷和大夫人的事,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和姑爷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可别因为旁的事生了心结。”
笙歌心念的是顾以澂和张氏能否和好,拾锦担心的却是她和顾以澂会闹了不愉快。果盘是个一门心思都系在主子身上的忠仆。
笙歌摸了摸她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道“放心,不会的,这事我心里有数。以澂和张氏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我这心里也安心不下,无论结果是否如意,我总想着尽力试一试。你们可愿意帮我?”
两个丫鬟自然是愿意的。
拾锦说道“小姐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您的丫鬟,您的事便是我们的事,小姐尽管吩咐便是。”
素织也点头答道“就是,小姐什么时候起还跟我们生分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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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随即笑了笑,直说“那好,我便直说了。你们私下帮我打听打听有关张氏娘家的情况,越详细越好,对了那些妈妈婆子在府里待得时间最长,你们可以从她们身上入手,没准能打听点什么头绪来。”
拾锦想了想,说“小姐想知道这些事,不如将刘管家找来问问,他受大将军信任,或许他能解答小姐您的疑惑也说不定呢。”
笙歌摇了摇头,说“你说的我也想过,不过刘管家一向忠心不二,既是府上闭口不谈的事,想来从他身上问出点什么来,估计希望不大。况且这件事我想悄悄进行,不想让大少爷知晓,你们可明白?”
要是顾以澂知道她背地里打听他明言禁谈的事,说不定会不高兴,她一方面她不想让他知道,另一方面又想把事情查清楚,帮他解开这多年的心结。如果张氏真想跟他过不去,只怕早就翻脸了,又何必处处为着他好,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觉得张氏和顾以澂之间有种莫名的关联。
不过眼下这只是她的猜测,还得看最后的结果。
笙歌的意思,两个丫鬟算是听明白了,言而简之,大小姐是不想太多人知道她在调查这事,连姑爷也瞒着。
拾锦说道“奴婢明白。小姐不想引人注意,奴婢自当小心行事,大少爷那边也会守口如**,不让他知道。”
笙歌点了点头,喃喃低道“那样最好。”
那天夜里,笙歌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顾以澂和张氏坐在一起说笑的温馨画面。
虽然只是一个梦,但她却希望某一天这个梦成变成真实的样子,到那个时候,顾以澂和张氏再也不必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翌日,说好让木嘉婉回吴州的,等木嘉婉收拾妥当,用了早点,齐志昊便过来了。
昨日的事,他还无法对她和颜悦色,不过说话的语气倒是平缓了些。
木嘉婉见齐志昊,想着不能和他硬碰硬,他这种人只吃软不吃硬,便笑着请他进屋说话,声音柔和道“齐哥哥今日不准备去翰林院吗?难道是翰林院平日里比较清闲,没什么事?”
齐志昊摆手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今日特地没去翰林院,而是留在了府里,是想过来问问你何时动身回去的,早些启程,也能早点回去。”
齐志昊心想,看样子她似乎倒是忘记了有这一回事,还是压根没把昨日和她说的事情放在心上。昨日她可是跟自己大喊着不回去,也不知道冷静了一晚,可想明白了,不管有没有想清楚,木嘉婉得回去。
听到齐志昊这么一说,木嘉婉的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就敛了去,她脸色一变,道“齐哥哥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吗?昨天已经跟你说的明明白白了,我要留在大都,陪你在这里。嘉婉是不会走的。”
木嘉婉依旧坐下,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走,她和齐志昊的关系已经够紧张的了,若在这个时候回去,难保他不会跟笙歌多作接触。再怎么样,她都不能让他人称了心。
哪知,齐志昊是打定了主意想让她回去,他道“你就在这里作甚,眼下这种情况,我们之间都需要好好冷静一番,你就在这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还不如早点动身回去。”
说白了他就是想赶自己走。木嘉婉哪里是个安生的人,别人越是逼她太紧,她就反其道而行。
木嘉婉眸中一闪,貌似是想到了什么,便说道“你是我的夫君,嘉婉自然要在身边照顾,如果你在这里吃住不好,嘉婉回去也不放心。你身边的那两个人昨日准备的饭菜实在不怎么样,嘉婉有必要留在这里方便照顾你的日常起居,否则回去了,万一母亲问了起,可如何是好。要是母亲知道你在这里的情况,估计她心里也是不放心的。”
木嘉婉看似随意一说,实在在提醒他将自己赶回去的后果,无疑是将这里的情况添油加醋的说给纳兰氏听,好让她担心罢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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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昊是个孝子,自然是不许这种事发生。
权衡利弊之下,他只好同意木嘉婉留在这里。
“你要留下随你,不过有一点我得向你说明,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留在这里最好安分守己,若是再做了触犯我底线的事,我可没有上次那样好说话。”
上次一事,齐志昊不得不对她有了些看法,能不顾名节做出那种事情的人,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得的,他得跟她事先说明,免得到时候说他无情。
木嘉婉虽听着不快,但面上却应承着“齐哥哥,你放心,上次一事,嘉婉已然是知错了,你方才说的,我会时刻记在心上,不会再出什么乱子,惹你生气了。”
齐志昊也不想再多废话,准备出门“但愿你真能记在心上,翰林院还有事,我就不跟你多说了。”
木嘉婉虽是小姐出身,自幼被陈氏宠溺惯了,行事也由着性子来,哪是个能坐的住,安份的人。齐志昊走后,她对收拾碗筷的采伏说道“行了,别收拾了,回头让那两个下人收拾去,我难得来大都,你陪我出去走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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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闻大都乃是繁华之都,她从小就待在木家,未出过什么远门,况且母亲说了,女儿家的未出阁之前不宜抛头露面。倒是她那个长姐,因着每年来苏家探亲,常来大都,恐怕这的风光没少见。
如此,她就更不想待在屋里。
采伏头一次来大都,昨个随二小姐一路跟踪姑爷和大小姐,也没心思顾得上其他,难得二小姐要带她出去,她自然是乐意的,忙停了下来。一片欢喜的走到木嘉婉跟前“奴婢这就陪您出去走走,想必这大都定是别有一番风景。”
采伏也不多作停留,准备跟着木嘉婉出门,刚走到门口,似想起了什么事,木嘉婉忽然停了下来。
采伏有些纳闷,便轻声问道“怎么了二小姐?”
她此刻的心巴不得早点出门呢。
木嘉婉抬了抬眼皮,吩咐道“你去把那两个奴才叫过来,我有事要交代。”
采伏撇了撇嘴眼眸里划过一丝不屑,心想,找那两个奴才作甚,连饭菜这等小事都做不好,惹了二小姐不高兴,还能做什么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应答道“奴婢这就唤他二人过来回话。”
因为昨日晚膳的事情,挨了少夫人的骂,采伏过来找他们的时候,两个下人除了惊讶,心里也是打了鼓的。
说起两人,本是来自同一个村的,因为家境贫苦,无奈之下才来顾家做工。两个人的名字是以在家中的排序起的,齐志昊大概是觉得太俗气了些,便给他两重新起了名。
采伏到后,一时叫不出他两的名,便指着一人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奴才叫元安,比奴才小一岁的叫元修。”他指了指身旁的人,“名字还是二公子给起的。”
采伏随意的嗯了一声,心想再好的名字也隐藏不了骨子里的贫穷,也就是姑爷可伶他们。
不过有一点,她实在想不通,这两人在府里一向是不起眼,真不知道姑爷究竟是怎么想的,偏偏选中他们两个来伺候,府里比他二人会做事的多了去。这两人,采伏都懒得瞧一眼,除了长了一副憨厚老实面相,采伏实在从这两人身上找不出什么独特之处来。
昨日受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未免在少夫人面前再出了差错,元安忍不住向采伏打听道“采伏姐姐,你可知少夫人唤我二人何事?”
采伏也不再看他两,目光看着别处,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语气淡淡道“去了不就知道了,再说主子的心思哪是我们这些下人能随便揣测的。”
见采伏闭口不答,以为是有意不想告知,两人相互望了望,仍旧不死心,能从采伏这里了解一些情况,去见少夫人心里也好有个数。
再说了,少夫人那个脾气,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二公子有时候也是气的不行,昨日两人争执的声音还不时在耳边响起。况且,家里的老小还指望着他们在顾家的月供过活,要是再出了纰漏,惹了那位祖宗不快,不是他们两个能担待得起的。
元安咬了咬嘴唇,声音无不恭敬的继续说“采伏姐姐是少夫人跟前的红人,深得少夫人的信任,要说少夫人的心思,只怕还是采伏姐姐最为了解,我和元修昨日冲撞了少夫人,心下已是不安,此番前去回话,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昨日的事,寻思着从姐姐你这里打听一二,如此,心里也好有个底。不瞒姐姐,我们都是粗笨之人,也没什么见识,不如采伏姐姐你心思灵巧,懂得察言观色,若是我两再惹怒了少夫人,只怕这府里也就待不下去了。”
“采伏姐姐,你是知道的,我们只想本本分分的做事,就怕自己一时不注意闯了祸,我们不想惹少夫人生气。”元修也小声的说道。
采伏没什么兄弟姐妹,听到两人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心一时软了下来。且这两人说话也较顺着她的意,想了想,语气放缓了些“虽说我不清楚二小姐为何唤你们过去,不过你们也不必太担心,二小姐今日心情还不错,兴许找你们是为了旁的事吧。”
两人一听,心不由得一喜,话说到了这份上,自然是放心了。其实也就想讨个心安罢了。少夫人脾气上来了,哪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元安和元修本就身份卑微,可不想又让少夫人心生不满。
两人赶忙答谢,元安说“有了采伏姐姐你这句话,我两也就放心了。”
采伏也不想跟二人多说废话,耽搁时间长了,二小姐要是等急了,别说这两个奴才担待不起,就连她自己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挨骂。
“行了,快随我走吧,去迟了二小姐该等急了。”
话音刚落地,见采伏已走在了前头,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恭声应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采伏带着元安和元修来到木嘉婉跟前问了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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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心里过于紧张,两人说话也打着结。
“奴才元安见……见过少夫人。”
“奴才元……元修……”
未等另一个说完,木嘉婉已然不耐烦了“行了,都起来吧。”
两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木嘉婉摸了摸手上的玉镯,说道“来大都后,齐哥哥的日常起居可都是你二人在照顾的?”
元安和元修彼此望了一眼,元安低声回道“回少夫人,确实是奴才和元修二人照顾无疑。”
话音刚落,不等他细想少夫人问这话何意,只听到木嘉婉拍桌道“你二人当真照顾的够仔细的。”
这话听上去非但不是夸奖,分明却是含着讽刺的反话。
两个人心中顿时打了个冷颤,身子吓得一软,忙跪了下来。
“奴才愚钝,若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少夫人您明示。”
只一瞬,木嘉婉的脸上便挂了几分怒意,她冷哼道“堂堂的齐家二公子,吴州才子,眼下又入翰林院当差,受皇上器重,日常饮食岂容你们这般随便应付。齐哥哥心宽,不与你们计较,你们便以此为由,得寸进尺了是不是?”
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两个奴才心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栗子小说 m.lizi.tw少夫人这话着实冤枉了他们,二公子待人宽厚,平时也不摆什么少爷架子,能在他身边伺候,是三生有幸。他们哪敢存有怠慢之心,当然是认真兢兢业业的做好这份差事,更别说是别的了。
“回少夫人,奴才二人平日一门心思的伺候二公子,事事尽可能都做周到,顺二公子的意,从不敢存有半点怠慢之心,奴才说得句句属实,还请少夫人明鉴。”
二人的目光望向了一旁采伏,希望她能帮着说几句好话,丫鬟当中,少夫人最为信任和器重的就是采伏,如果采伏姑娘肯说几句好,兴许能管管用。
谁知,看着两人打着哆嗦的样子,采伏却丝毫不为所动,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立在一旁。这个时候,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府里下人犯错是常有的事,要是她每个人都同情,替他们说好话,岂不无形中武逆了二小姐。万一二小姐心有不快,怪罪下来,倒霉的可是她。到那个时候,谁来同情可伶她。
所以,宁愿冷漠,也不要被牵连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眼见指望不上采伏,两个奴才只好收回目光,一边求饶一边等着木嘉婉发话。
木嘉婉想到昨天那不堪入口的饭菜,心上来气道“说得真好听,如果真尽心服侍了,那昨天的饭菜又怎么交代,那么难吃的饭菜竟拿给主子吃,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这么做的?当真是不知所谓了吗?”
元安和元修一听,整个人的都惊住了,额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二人也顾不得擦汗,忙向木嘉婉解释。
“少夫人息怒,二公子此番来大都,身边除了奴才二人,并未带其他人过来,无奈奴才二人未曾跟师傅学过手艺,以至厨艺有限,虽是这样,二公子倒并未说什么。”
闻言,木嘉婉脸色一时不太好“是吗?这么说是我无理取闹冤枉了你们了?”
元安和元修一听,整个人都惊住了,元安忙解释道“回少夫人,奴才二人不是这意思。奴才只是想说厨艺这方面虽然不精,但是伺候二公子的一颗忠心确实真的。”
越解释下去,只觉得误会越深,越解释不清了。
木嘉婉面色一沉道“还敢狡辩,是想造反不成?”
两人磕头道“奴才不敢。”声音更低了。此时气氛有些沉闷。
眼看时辰也不早了,木嘉婉也不想把时间都放在这两人身上,于是乎唇边的冷意更深了几许,她言道“今日把你们叫过来,是让你们认清问题所在。我希望你们可以认真对待此事,接下来我会长住在这里,如果再让我看到难入口的饭菜,你们应该清楚后果,我可不像齐哥哥那般好说话。你们也不想看到二公子身边换旁人来伺候吧。”
听到这里,两人的身子凉了大半。最坏的结果是将他们赶出府,也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木嘉婉的话无疑是说中了他们最担心也最害怕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那跟没了活路有什么区别。
两人十分惶恐,当然。他们也相信木嘉婉的话不是吓唬他们,这个女人连骗婚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他们不过是身份卑微的奴才,赶走他们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他们绝对相信木嘉婉说到做到。这个女人狠心起来,可是不认人的。
“少夫人息怒,奴才今日就去请一个厨艺精湛的厨娘过来。往后饮食上一定小心伺候着。”
他们的厨艺,在木嘉婉眼里,实在上不了台面,除了另请一位厨艺精湛些的厨娘过来。眼下,他们也实在找不到别的法子了。
对于他们这一想法,似乎称了木嘉婉的心,她既没做声也没反对,无形之中默许了这件事。
这时采伏才开口说道“二小姐,您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动身出门了?”
木嘉婉微点了下头,准备起身出门,末了又对跪在地上的两个奴才说道“这件事你们两个最好上点心,马虎不得,如果二公子要是问起,不用我多说,你们应该清楚如何回答吧。”
元安和元修皆同声应道“少夫人放心,奴才清楚该怎么说。”
清楚就好,也不枉费她在这费了这么多口舌。要是早这么做,她今日就不会如此。
木嘉婉和采伏走后,元安和元修身子顿时软了下来,摊坐在地上。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看少夫人那架势,以为这下完了,好在有惊无险,都过去了。”元修胆子有些小,方才的那一幕,恐怕没少紧张和不安。
元安在一旁失笑道“都过去了?你未免想得太过简单了,刚刚少夫人说要长住这里,只怕才刚刚开始,说不定以后日子会更艰难些。”元安叹了叹气,“总之我们做事都得注意。”
元安的话似乎触动了元修,他抬了抬头,望了望他,没再说话了。
采伏随木嘉婉出了门,大都的街市比起吴州,要更为热闹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之前碍于母亲的缘故,她不常外出,难得出来,木嘉婉当然得好好逛逛,也好把最近心中积下的闷气一并带走。
两人逛了没多久,采伏的手里便拿了一堆东西。
见自家姑娘兴致正浓,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要进玉器店去看看,采伏抬头看了看店面,倒是气派,心想这里面的东西应该不便宜,这二小姐可真会挑地方。想了想,采伏忍不住出声问道“二小姐,咱还要继续买东西吗?”她低头看了看口袋里还剩着为数不多的银两。
再买下去,她拿不动不说,银两恐怕也快要花完了。她们来得匆忙,身上也没带很多银两,而且逛了这么久,她两只手都拿酸疼了,早知道就应该多带个人出来才是,帮着拿东西也是好的。
采伏这么一提醒,木嘉婉这才意识到银两的问题,奈何她还没有逛够,就这么罢手,总有些意犹未尽。
她看着采伏,没好气的说道“既然出来,身上怎么不多带些银两?不知道我要买东西吗?平日看着倒是一股子机灵。”
采伏听了,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最后却点头低声应道“小姐教训的是,是奴婢一时大意给疏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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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一心奔着大都来,随身带的首饰不多,木嘉婉打算挑选几样回去。尽管采伏这么说了,也无法阻止她买首饰的决心,银两不够,齐志昊那里有,大不了回去找他要。总不能穿戴让人瞧着寒酸了,她是齐家的少夫人,这门面总是要有的。
于是,木嘉婉抬步毅然走进了玉器店,采伏见自家小姐进去了,只得硬着头皮跟进去。
老板见有客人来了,面露笑容热情的迎了上去。
“小姐,可是要买首饰,我这儿什么首饰都有,小姐不妨看看可有合意的。”
木嘉婉随意的扫了一眼店里,如老板所说,首饰倒是挺多的,不过她也算是有身份的人,那些粗俗的首饰自然是入不了她的眼。
采伏将东西放于一旁,陪着自家姑娘挑选首饰。
老板见木嘉婉看了半天也没个中意的,便走了过去。
“不知姑娘想买什么样的首饰?我这里有玉镯、耳环、发钗……”老板一口气列举了不少,木嘉婉却连眼都不抬一眼。
采伏见状,立马出声道“自然是想买符合我家小姐身份的,你可别把那些俗气的首饰介绍给我家小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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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听,心下会意,原来是嫌他的首饰入不了眼。
老板再次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子,穿着像大户人家的小姐,虽不知其身份,不过听这话的口气,应是个能出得起价钱的人。
只要能出得起价钱,其他的自然就好说。
他指了指面前的这些首饰,道“既然这些都入不了姑娘你的眼,不要紧,我这还有旁的,请稍等。”
听这语气要拿出什么宝贝的东西似的。
木嘉婉正暗自思量,老板再次来到了她面前,将几件首饰摆在她眼前。
“姑娘,你看这些如何?”
木嘉婉抬眼瞧了瞧,眸中顿时一亮,她顺手便拿起了那对红翡翠滴珠耳环,低眸细细的看了一番,圆润光滑,成色也是极佳,比方才的那些首饰不知要好上多少倍,想不到这玉器铺还有这般好东西。
木嘉婉似乎很喜欢这对耳环,拿在手里以至于爱不释手了。转念一想,未免在人前失了态,叫人笑话她没见过世面,随即放了下来。
做生意之人,哪有不精明的,木嘉婉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心知她是瞧上了这对耳环。
既然瞧上了,就不愁卖不出一个好价钱。
老板不紧不慢的说道“如何,姑娘可有瞧上眼的?我这些首饰都是店里最好的了。”
心里喜欢不假,但也不能叫旁人看了出来,木嘉婉压着心中的欢喜故作淡然的说道“这对耳环瞧着还顺眼,比起刚才的那些首饰稍微好了些。”说完,便瞧了一眼采伏。
采伏似乎明白了什么,便与那老板说道“你这东西看着勉强入眼,不过跟我家小姐平日里戴的首饰倒是远远不及的,要不是这次出门走得匆忙,没带几件像样的首饰在身边,也不至于过来挑选。”
说话间,眼珠子扫了一眼那对耳环,二小姐从小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府里最好的,从来不退而求其次,能被她看中的东西,自然就不会差到哪里去。采伏觉得那对耳环确实是好看。
老板听了二人的话,心里多少是明白的,笑着说“姑娘的眼光真好,这对红翡翠滴珠耳环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首饰了,姑娘既然一眼便相中了,不知是否打算买下它?”
木嘉婉按耐心中的喜欢,语气平淡的问道“不知这价钱方面?”
“既然是本店最好的首饰,价钱方面当然也就贵了些。”玉器店的老板随即在木嘉婉面前伸出了五指。
“五十两?”木嘉婉问道。
对方却立马摇头否道“五百两,这对翡翠耳环无论从成色还是质地,都值这个价的,姑娘要是真心喜欢,我也愿意将它卖与姑娘,不知姑娘你的想法?”
木嘉婉当然是愿意买下它,抬眸见却暼见采伏露出为难的神色来,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采伏将木嘉婉拉到一旁小声回禀道“二小姐,咱们现在剩下的银子连一百两都没有,别说五百两银子了,奴婢考今日就打住,等下次再来买吧。”
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五百两银子,也不算太多,但眼下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不少了。
木嘉婉哪能甘心放弃,只要她看中的东西,怎么样也得得到手,要不然当初她也就不会费尽心机的在齐志昊身上花心思了。这对耳环既然被她瞧上了,说什么也不能空手而归。
她对老板说道“今日出来带的银两都花得差不多了,眼下也没有多余的银子买下这对耳环,要不你先把这东西卖给我,回头我便将银子补上,你看如何?”
为了得到这对耳环,木嘉婉也不再端着一副架子了。这对耳环,她确实是真心看上了。
今日受了这般欺辱,木嘉婉心里的愤恨难平,也不想继续待下去,当即便离开了玉器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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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采伏一边提着东西一边跟上去安慰道“二小姐,你别跟那种人生气,依奴婢看,那对耳环也不见得有多好,大都这么大的地方,又不是只有这么一家玉器店,咱去别的店买,不愁比那对耳环好上千倍万倍。”
木嘉婉怒沉道“你懂什么,首饰我有的是,只是今日丢的可是个人面子的事。我看中的东西,什么时候入了他人的手,那丫头竟不知天高地厚的与我抢东西,你说,这口气,我如何能咽下去。”
她自然是咽不下去,这摆明了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木嘉婉向来要强,姚玲闹得这一出,算是彻底激怒了她。
采伏看了看身上的钱袋子,要不是今日钱带少了,哪容得那位姑娘在此叫嚣。事已至此,耳环已经被买走了。
她附和道“她也就是一时侥幸才抢了风头,瞧她那样,哪能跟二小姐您相提并论。只是大都这么大,这茫茫人海的,若再想碰到,也并非是易事。”
到底是落了面子,心里的火气哪能说压就能压得住,今日无端碰到这对主仆,好好的心情就这么给破坏了,不管怎么样,木嘉婉心里的愤怒,肯定是要出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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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采伏的话说得也再理,若想找那姓姚的女子清算这笔账,首先得把人找到。她一手支着下巴略略沉思了一会,突然眸中一闪,似想到了什么来,嘴角冷笑道“谁说找不到人了。”
采伏一听,诧异的看着她,脑海里想起了玉器店那位老板说的话,慢慢便明白了过来,眸中露出一丝笑意,对木嘉婉连声应道“还是二小姐您心细,瞧奴婢这记性,竟给忘了。”转念一想,又有些顾虑,“那对主仆的身份虽然知道了,可这人,我们该如何见到。”
凭着顾家的关系,要想打听一个与之有关系的人,倒也不难。只是直接上门去,总觉得不大妥当。对方如果知晓她们的目的,只怕会早作防范,说不定这口怨气不仅不没出掉,反而还惹了一身麻烦。怎么想,这法子都不太适合。
采伏的顾虑,在木嘉婉眼里却一点都不算个事。
她唇角挂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人,肯定是要见的,这账也是一定要算的,至于如何见,恐怕还得找木笙歌。栗子小说 m.lizi.tw”
采伏一时没反应过来,半信半疑的问道“这大小姐她会帮忙吗?”想想二小姐之前在木家对大小姐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过分,要是大小姐知道二小姐被人当众难看,不落井下石就不错得了,帮忙,想都别想,采伏看了木嘉婉一眼,暗自叹了叹气,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自信让大小姐帮她。
木嘉婉自然明白木笙歌不会出手帮自己,当然她也不会厚着脸色去求人家帮自己。比起在别人那里受得气,去求木笙歌,那还不如在别人那里落面子。看着采伏一脸不信的样子,她随即道“也不是要木笙歌帮我,她现在是顾家的少夫人了,身为她的妹妹,我如今人身在大都,于情于理也该上门去拜会她,免得日后有人问起,落了人话柄。”
且不管二小姐是出于什么目的去看望大小姐,眼下人家嫁到将军府,大姑爷又是个有魄力之人,无论从那一方面看,大小姐都比二小姐要嫁得好。如今这尊贵的身份,更不是谁能轻易惹得起的。想到当初在木家,她受二小姐指使处处针对清瑾苑的人,这成见只怕是无法消除的了。明知大小姐对她们不快,避还来不及,二小姐偏偏还要上门拜会,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万一大小姐心血来潮,想起当初的事情,可如何是好。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采伏想了想,决定劝说一下,她理了理思路,低声说道“二小姐您怎么忘了,当初在木家,暗地里没少为难清瑾苑的人,大小姐现在身份不比以前,咱们这贸然过去,万一大小姐对当初的事怀恨在心,说不定会趁机对付咱们,这不是自投罗去吗。二小姐,您可得想清楚啊。”
木嘉婉没到那种糊涂的地步,她嫉妒木笙歌,做了一件件针对陷害她的事,她没有忘记,想必木笙歌也没有忘记。她不会蠢到给自己找麻烦,让她笑话,这世上,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让木笙歌看轻了她。
她甩给采伏一个不耐烦的眼神“你知道什么,我还不会笨到主动上门主动让她看笑话,你别忘了我那个弟弟如今人可是在青山院,我听说打从木致远来了大都,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和木笙歌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向来对他冷眼旁观的木笙歌,好几次竟主动带着东西去看望他。木致远原是来的,想不到二人的关系该善了不少,想必我那个傻弟弟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可是一直都盼着木笙歌对他有脸色,如今愿望成真,可不就如此。”
她远在大都,木笙歌和木致远的事,她是如何听来的自然不是道听途说,而是出自她母亲陈氏之口。木致远来大都期间,没少往家里寄信,信里无不说及木笙歌对他很是照顾。父亲看了信后,高兴的合不拢嘴,他本就打心里盼着二人好,如今可算是如了他的愿了。
母亲虽面上带着笑,但木嘉婉心里很清楚,母亲并不希望二人走得太近,在木家,木致远就处处帮着木笙歌说话,若是木笙歌对他示好,他还不把心全向着她了。母亲可不一样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最后心都向着外人了。
而她呢,巴不得母亲如此。从小木笙歌的光环都盖过她,那张生得极其漂亮的脸蛋,更是让她妒忌生恨。也因为她,这些年她和木致远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单单这些,她这辈子就不可能和木笙歌真心做姐妹,最多就是在人前装装样子罢了,又怎么会诚心诚意的相待。
木嘉婉收住思绪,看了一眼采伏,吩咐道“别愣着了,先回去再说。”
木嘉婉回来时,元安和元修已从外面请了一厨娘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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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奴才找了一厨艺不错的厨娘。”元安说完,便将新来的厨娘带到她跟前行了礼。
木嘉婉抬眼淡淡的瞧了一眼,长相平庸,身份中等,总之整个人看着很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
木嘉婉便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问道“这就是你找来的厨娘?”
语气听上去倒不是很满意似的。
元安心中一沉,忙低声答道“回少夫人,正是奴才和元修找寻了大半日才找到的。少夫人是觉得有何不妥吗?”
木嘉婉暗自不屑,找了大半天才找来这么个看着没任何特色的人,可想而知这两个奴才平日里做事真让人堪忧,府上会做事的人多了去,也不知道齐志昊究竟看中了二人哪一点,竟将他们带在身边。
木嘉婉把玩着手上的玉镯,漫不经心的说道“倒不是觉得有何不妥,我寻思着找个厨艺不错的人来,也好让二公子吃得舒心,可不要为了应付差事随便找了个人过来,我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蒙混过关的。”
少夫人这么说,元安和元修二人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二公子待他两不薄,他们也想找个厨艺了得的人过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为了找这样的厨子,他们跑了不少地方,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找着这样的人。谁知少夫人竟是如此想,可真叫人伤了心。
不等两个奴才答话,那个厨娘已然是听不下去了,还没见识到她的厨艺,就随便评价她,她听着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那个厨娘上前一步道“是不是过来蒙混的,总得先尝尝宋娘的手艺再说也不迟。”
木嘉婉眸中一愣,不等她说话,人又转身往厨房去了。
木嘉婉便抬头看向元安和元修,冷冷笑道“你们可真能耐,倒找来个有脾气的人。”
这话听上去,充满了讽刺。
元安和元修也被眼前这一幕惊了一下,他们两个也是在意料之外的压根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不过仔细一想,也不能全怪那厨娘,她也是想证明自己的厨艺,只能说少夫人说话太伤人,丝毫不留情面。才叫人不得不站出来证明自己。
不过他们可不担心,人是他们找来的,他们相信自己的眼光。且也未曾想过要随便找一人来蒙混过关。
没多过久,突然一阵香味传了过来。小说站
www.xsz.tw木嘉婉顺着香味望过去,只见方才那厨娘端着菜走了过来。
待走近了些,厨娘俯身将做好的菜摆到了木嘉婉面前,总共是三道菜。
木嘉婉低头看去,才一会的功夫就做了三道菜,分别是金玉满堂、糖醋小排、清蒸鲈鱼,瞧着刀功,切得十分精准,菜色做得也十分好看,看着就有食欲。
“夫人,不妨尝尝安娘做的这几道菜,看看味道如何?”厨娘曲身道。
话音刚落,木嘉婉便缓缓拿起筷子吃了那道金玉满堂。只一口,便觉得味道甚为不错,想不到大都倒真是人才辈出,仅仅一厨娘竟也能做出美味佳肴来,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只是碍于先前说出去的话,木嘉婉清了清嗓子,故作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还行吧。”
木嘉婉又重新打量了眼前的厨娘,看着长相普通的,做出来的东西居然很好吃。
元安见状,忙上前恭声道“不知少夫人对新来的厨娘可否满意?”
木嘉婉也不说满意,只微点了一下头,抬手道“就这样吧,先带她下去交代一番,回头二公子就该回来了,今日的晚膳要用心准备,别像上次一样。”
元安和元修领了命,便带着人下去了。
想着齐志昊要是回来吃到这般可口的饭菜指不定会夸她用心办事。
离齐晚饭的时间还有三个时辰,木嘉婉当即对采伏说道“先回府,替我梳洗一番。”
采伏眸子微微一亮,道“二小姐准备精心打扮,可是为了姑爷?”
除了齐志昊,难道还能为了旁人不成,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
木嘉婉暼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转身去了里屋的状台。
采伏随即打住思绪,也不再多嘴相问,抬步跟了上去,给木嘉婉梳妆打扮。
晚饭之前齐志昊终于回来了。
精心打扮了一番后,木嘉婉忙上前他。
“齐哥哥,忙了一天,有没有累坏?嘉婉特地让人做了几样你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菜肴,你且坐下来慢慢尝尝,看看是否都合你的口味。”木嘉婉拿眼指了指眼前摆好的菜肴,又扶他坐下来。
齐志昊看了一桌丰盛的晚膳,有些纳闷,便指着眼前的菜肴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他记得木嘉婉可是连厨房都不曾踏进一步的,一些小事都双手不沾。他不信这些菜都是她做的,一时心中顿感纳闷。
听到齐志昊这么问她,笑当即起来“齐哥哥说笑了,你还不了解我吗,从小到大,都是人前人后被人伺候惯了,厨房倒是不曾进去,就怕我做出来的东西,你都不愿尝一口。这几样小菜虽不是出自嘉婉之手,却包含了嘉婉的一片用心。齐哥哥不妨尝一尝,看看是否合你的胃口。”
齐志昊看了看眼前的菜肴,想了想,便动起了筷子。
可能是做的饭菜确实合齐志昊的胃口,木嘉婉见了,心里自然一片得意。
她是木家的嫡女,无心与同父异母的一较高下,只想静守一偶,嫁给自小倾慕的男子,奈何错付。
他是镇国大将军独子,英俊潇洒,才气过人,多少闺中女子只一眼便愿把终身托付,谁知花灯会上的惊鸿一瞥,从此成一生一念的牵绊,再难忘却,任凭弱水三千,他只取这一瓢!
然一纸婚约,一直心心念念找寻的女子竟是自己不屑的新娘。
又到了一年红梅盛开之计,当诸多误会和阴谋阻挡在两人之间,是否能解开心中的心结,执手相看余生花开?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自小倾慕男子正与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拜堂成亲,她这一生总在错失。觉得此生已再无期盼,谁知与自己一纸婚书的男子,竟是花
听她这么一说,齐志昊看了看她,问“你要去青山书院?”语气里颇为诧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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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和木致远虽说是亲姐弟,但两姐弟的关系并不十分好,比起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木致远更愿意亲近长姐。也因为如此,木嘉婉对这个弟弟自然就不大上心,突然说要去看望,齐志昊难免有些惊讶。
被齐志昊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木嘉婉着实有些不自在,她说“齐志昊为何用这般眼神看着我,致远怎么说都是我的亲弟弟我,来大都难道不该去探望一下自己的亲弟弟吗。”
齐志昊冷淡道“你若真心去看望致远,那我自然没话说,但愿你没有动了别的心思。”
木嘉婉闻言,心里十分不快,碍于两人当前这般情况,不能再加深了厌恶之感,只好压着心中的火气,嘴角扯着笑意道“瞧你说的这是哪般的话,致远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我对他好还巴不得,能对他生什么心思。齐哥哥,你不能因为上次的事,就对我心存了偏见。何况,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既已知错,你总不能连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这般吝啬吧,怎么说我们都是夫妻。”
说到夫妻,齐志昊随即放下了筷子,当初要不是木嘉婉使计陷害,他又怎么会迫于无奈娶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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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齐志昊悔不当初,同木嘉婉说话的语气也带了几分冷漠,他哼道“是不是真心悔过,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希望你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别怪我到时不讲情面,翻脸无情。”
任谁听了这话,心里都会落了几分不舒服,何况这话是说给她木嘉婉听的,一向骄傲的她,当着下人在场,齐志昊丝毫不给她面子,她心里怎能好受。
她都这般和颜悦色的跟他说话了,谁知齐志昊却压根不领情,到底是真气她耍了心机手段,还是心里放不下那在乎之人。
木嘉婉暗自冷笑了一下,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尴尬的说道“看来齐哥哥你对我的误会还是太深,眼下就算嘉婉说再多,只怕你也听不进去,罢了,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嘉婉并非你想的那样。”
齐志昊没再说话,起身道“我吃饱了,明日你让丫鬟陪你去青山书院,我就不去了。”
木嘉婉见他要走,忙拉住他的衣袖“你才吃这么点,这些菜肴可都是我吩咐厨房为你准备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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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昊抽回手,语气淡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吃吧。”
话音落地,未等木嘉婉开口,齐志昊已经走出了屋子。望着消失在夜色里的人,木嘉婉脸上瞬间挂满了失望和愤恨。她这般低声下气的去讨好他,可对方倒好,仍旧推开她。
木嘉婉紧握着双手,一双眸子布满了深沉。
采伏瞧了,自作聪明的上前说道“二小姐,你别将姑爷的话放在心上,姑爷只是一时没想通而已,等他想明白了,自然知道您的好。至于大小姐,她既然嫁到了顾家,肯定是心思花在顾家大少爷身上以此为稳固她在顾家的地位,不管怎么样,姑爷总归还是您的。”
木嘉婉原本心里就不痛快,听了这番话,眼神瞬间也冷了起来“你是想说木笙歌忙着在顾以澂身上花心思,不屑于与我争,是以,我才没有顾虑。”
采伏身子一惊,忙解释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
不等采伏解释完,木嘉婉早已不耐烦“出去!”
采伏当即一愣,忙住了嘴。她没想到会是这样。她心想二小姐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还是先行退下为好,否则等会动怒了,可不就得拿她来发泄。
她屈身施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出了屋子,采伏想着方才的一幕心里只觉得酸涩,好歹她也伺候了二小姐好些年,主子一不高兴就把气撒在她身上,她不但得压着,还得受着。说到底还是身份卑微,投了这命,如果她也是哪家的千金小姐,那她也就不用忍受这等气了。
采伏不想继续待在这找骂,看着时候也不早了,且外面漆黑一片,又起了风,采伏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搓了搓双手,抱着身子骨,便回了自己的屋去。
夜里下了点小雨,雨倒是不大,却将地面都打湿了。
第二日,采伏打开门,看到地面湿漉漉的,也不知这一夜下了多久,不过好在不是倾盆大雨。下过雨的天气显得有些冷,她找了件厚一些的衣服穿上,想着这时候二小姐也该醒了,如果找不到自己,说不定又该骂人了,眼下这种情况,身边伺候的人又少,若是她去晚了,又得挨骂。想到这里,采伏深深吸了口气,快速收拾了一下,便去了木嘉婉那里。
采伏到的时候,木嘉婉刚好醒来。她坐在床上伸了伸懒腰,朝着进来的采伏问道“齐哥哥呢?你来得时候有没有看到他?”
木嘉婉记得歇息之前,她还特地去找了齐志昊,见他屋里的灯还亮着,站在门口准备瞧门的想了一想便打住回来了。
一个人守了一夜空荡荡的屋子,这种心酸她自然不是随便能跟人说的,就算是她最信任的丫鬟,她骨子里的骄傲也不许她在人前示弱。
采伏回道“奴婢过来的时候,刚巧碰到姑爷出门,估计是去翰林院,不过昨日下了雨,地面有些湿”
昨个还是晴空万里的,丝毫没有要下雨的征兆,怎么说下就下了呢。这天气也是着实的奇怪。
木嘉婉也有些纳闷“是吗?昨夜下雨了?”
昨日逛了一天,也累了一天,夜里睡得有些沉,倒没有听见下雨声。
“可不是,昨夜这雨说下就下了,连天也都变冷了。好在是夜里下的,这会倒是停了。奴婢都把厚衣裳穿上了,二小姐你也多加点衣裳吧,免得受了风寒。”采伏一边答着,一边去找衣裳。
木嘉婉静静沉思了一会,不等采伏将衣裳找来,便说道“等梳洗装扮好,我们去青山书院一趟,我那个弟弟也该去探望探望了。他离家多日,我那个母亲可没少牵挂她这个宝贝儿子。”
采伏听了,犹豫道“可是二小姐,今日的天气看着阴沉阴沉的,地面又湿,想必路也不好走,要不改日再去青山书院看望少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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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去书院,自然有她的理由。木嘉婉嘴角微微扬了扬,饶有深意的说道“这雨来得也及时,地面上湿才好,木致远要是知道我这般去见他,对我的印象也多少增了些好感。我这个弟弟吃软不吃硬,真不知道木笙歌给他灌了什么**汤,他竟这般死心塌地的维护她,连我这个亲姐姐有有时候都能不顾念亲情,没少和我对着干。”
采伏将找好的衣裳拿来伺木嘉婉穿上,边穿边说道“这事奴婢心里也是一直不解,按理说你和三少爷才是夫人的孩子,应该和您最亲才是,偏偏三少爷的心却向着大小姐,有时候为了大小姐还和你不惜出言顶撞。奴婢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采伏似乎句句戳中了她心里,只见木嘉婉冷哼了一声,皱着眉说“别说你不清楚,就连我也是想不明白,母亲曾不止多次叮嘱我要与致远搞好关系,奈何他却处处维护木笙歌,事事都站到她身边,为她说话,已是寒了我的心。谁让他是木家的独子,母亲的宝贝儿子,要不是看在母亲的份上,这样的弟弟,我才不愿意要,更懒得去搭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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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抿着嘴,想着这事,她心里就不舒服。
采伏见状,忙安抚道“二小姐您可别这么想,三少爷生性淳净,想必是一时糊涂,又或许听了什么谣言才对您有成见,说不定就是从大小姐那儿听来的。您刚才也说了三少爷吃软不吃硬,只要您诚心诚意对他,奴婢相信就算如铁般强硬的心也终究会被您给打动的。奴婢可时刻为您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呢。”
采伏的话,无形中让木嘉婉的心里舒坦了几分,她向来爱听顺耳的话,那些逆耳之言反而让她听了莫名恼火,采伏是个懂察言观色且识趣的人,自然知道在木嘉婉该说什么话。
等一切整理后,采伏便陪着木嘉婉往青山书院去了。
当木嘉婉出现在青山书院,站在木致远面前时,他十分之惊讶,没想过今日会见到木嘉婉,他想着他的二姐应该还在吴州齐家才是。
“你什么时候来大都的?”木致远看了看她脚上的泥巴,伸手请她进屋说话。
木嘉婉面露微笑对他说道“刚来不久,想着你我许久未见面了,便过来看看你在这过得好不好。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完,木嘉婉似乎也顺着他的目光朝自己的鞋子看去,因为方才走路过来,路面又经过一夜雨水的洗礼,鞋子沾了不少泥巴。她一向爱干净,要是换做之前,她早就换双干净的鞋了,不过这次她没有这么做,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木致远请二姐进了屋,又让人过来奉了茶。
待木嘉婉坐下后,环顾了屋子周围,眼神似带了几分不屑。如果在吴州,母亲自会为他安排妥当,有人伺候,有专门的师傅给他授课,这般舒心的日子,木致远偏偏不要,非得来这儿,也不知她这个弟弟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不过她心里虽是这般想着,但在她这个弟弟面前却不能有丝毫显露,免得又莫名惹了这位祖宗不快,可不是她今日过来的目的。
木嘉婉搓着手,又端起冒着热气的茶,只双手端着,也不急着去喝。
木致远看了看,问“你很冷吗?”
木嘉婉听了,低眉间,眸中闪过一丝深不可言的笑意,随后点了点头说“一心奔着过来见你,哪层想今日的天也不知道怎的突然就变冷了,也没加些衣裳,是有些冷。”
木致远听了,也没多想,当即起了身去给她准备了个暖炉。
“给,用这个捂捂手,兴许好点。”
木致远将手里的暖炉递给她。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姐姐,即便有时候对她不满,这割不开的血缘关系还在。
他觉得今日的木嘉婉有些不同寻常,平时都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今日反倒是没了往日的这份霸道,连说话的语气颇为缓和了不少。
对于这样的改变,木致远倒是颇感到诧异。
看到木致远亲自为她准备暖炉,不知怎的,木嘉婉心里一时有些意外,印象中,他这个弟弟可是很少对自己做这些的。她记得最多的就是他如何在自己面前维护木笙歌的,居然贴心的为她准备暖炉,倒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木致远见她愣住没有要动的意思,便问道“怎么,你需要?”
木嘉婉回了回神,接住木致远递来的暖炉。点头笑说“弟弟想得真是周到,也怪二姐心里记挂着你,没注意要多加点衣裳,忙得都糊涂了。”
说完,木致远便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裳,一时微动,便向一旁的采伏责怪起来“你是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你就是这般照顾主子的,瞧你自己穿得真够紧实的。”
采伏此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说。今早她本来已经找好了要穿的衣裳,奈何拿到二小姐面前时,她却摆手拒绝了。当时她还没明白过来,如今,看了眼前这般场景,她总算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二小姐做这些是要使苦肉计做给三少爷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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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致远放心的点了点头“如此,我倒也放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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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他年纪轻轻的,说话倒带着几分看成和稳重。也难怪,她这个弟弟性子随父亲。想起当初他决定要来青山书院时,母亲不放心,劝说了好久才勉强同意。到底是放在心尖上的人,自小在身边看着长大,怎能放心他一个人在外呢。
母亲虽偏爱她,但她心里很清楚,骨子里却更疼爱木致远多一些,尤其祖母更是如此。
木致远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打量着眼前他这个二姐来,有些话一时卡在喉咙中,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这个口。
木嘉婉似乎有所意识,唇边微动,便看着他问“为何这般看我?”
总觉得被他这么盯着,浑身有些不舒服。
木致远迟疑了一下,犹豫道“你和二姐夫如今怎么样了?相处的还好吗?”
从齐哥哥改称二姐夫,渐渐地,他也习惯了这样的称呼。木嘉婉怎么说都是他的二姐,就算他再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也做不到对她不闻不问,最起码的关心还是有的。
听到木致远问她的近况,木嘉婉身子当即一怔,可能是没有料到她这个弟弟会主动关心起她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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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要面子的人,即便她和齐志昊的关系不好,也不能在弟弟面前失了面子。便笑道“弟弟怎么想起关心我的事情了,我还以为你的心里只有长姐呢。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上次的事并没有影响我和齐哥哥之间的感情,不然他前脚刚来了大都,我后脚便也来了,委实是有些不放心他一人在这里,况且他这次只带了两个下人来,旁人照顾他的日常起居,不如自己亲自照顾。”
一旁的采伏听了,跟着附和说“三少爷有所不知,二姑爷带来的那两个下人厨艺实在不怎么样,二小姐来了后,便请了一厨艺不错的厨娘过来,昨晚特地做了一桌菜,都是二姑爷平日里喜欢吃的。”
听到这番话,木致远点了点头,如此,倒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那件事会影响两人的感情。其实要说感情的话,二姐夫还是和长姐的感情最为好。
于是,他语重心长的说道“二姐夫这人不错,你我从小就跟他相识,在咱们吴州出了名的才子,我不说你也知道,多少大户人家为了自家的女儿托媒婆上门说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虽说你嫁给二姐夫是事出有因,不过既然已经成了夫妻,应该好好相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二姐夫如今不跟你计较,你也该好好珍惜才是,就不要再有什么别的心思了。”
木致远自顾的说了一堆,却没有注意到此刻木嘉婉神情有些微样。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木致远话说的比较委婉,并没有直接戳破当初她是如何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骗得齐志昊娶她的事情,想来是顾及她的颜面,说话才有所保留的。
以前只要事关木笙歌,她这个弟弟总是第一个为她出头,就算与自己撕破脸,也是常事,如今这般良药劝说,倒是她未曾想过的,难道是骨子里的亲情所至。
可是一想到她对木笙歌的关心超过她这个亲姐姐,她心里就很不平衡。
木嘉婉强压着心中的尴尬和闷气,嘴角笑颜道“瞧我这个弟弟,如今倒像个大人似的说起自己的姐姐了。”她拍了拍木致远的肩膀,“你说的姐姐心里都有数,从小你就崇拜齐哥哥,别忘了我是你的二姐,你可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净站在他那边了。”
他也不知怎的竟跟木嘉婉唠叨这些,以前他是从来不会说这些话的,可能是上次见到齐志昊,虽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和他健谈,不过他注意到似乎并不像以前那般看着随性,仿佛满是心事。可能跟他那个二姐多少有关系吧。木致远说这些话只是想让木嘉婉明白而已,至于她到底听进了多少,有没有听进去,他就无从得知了,也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他回说道“二姐,我也是希望你和二姐夫能够好好的,不是像你说的站在他那边,帮他说话,至于说错了什么话,让你心里不舒服,还请你不要见怪。”
木嘉婉轻笑了笑,道“看你说的,我只是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不是。比起齐哥哥,你才是我的亲弟弟,心里自然也是盼着我好的,是不是?至于姐姐当初做的那些糊涂事情,想必你应该都知道了,你也别怪在心里怨二姐,齐家二公子,不用我多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家世好,样貌好,学识和修养等等这些,在吴州都是拔尖的。多少千金小姐想嫁给这样的人,二姐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若不为自己打算一番,那将来要是嫁错了人,你也不想姐姐苦一辈子吧。无论从哪方面,齐志昊都是二姐我最好的选择,当初做了那样的事,实则我也是逼不得已的。齐哥哥他怨我也是情理之中,但你是我的亲弟弟,你应该理解我,你总不能看着二姐到了婚嫁的年纪,嫁错了人,可就毁了一生。你说是不是?”
木致远虽然不赞同木嘉婉当初用了那样卑鄙的手段欺骗齐志昊娶她,但是他也不希望她将来嫁错了良人。总归他心里还是盼着她好的。
他低眉静想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道“你是我二姐,做弟弟的哪有不盼着姐姐幸福的,我也是希望二姐你好的,算了,都过去的事了,说来做什么呢,不提了,随它去吧。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二姐,你说是不是?”
眼前自然是要珍惜的,就比如齐志昊这个人,既然都做了夫妻,木嘉婉肯定是要牢牢握住的,什么两情相悦,她只知道有些事情,如果不主动,那机会就等于白白给了别人。就像当初她心生一计,只怕这会齐志昊娶得人就不是她了,说不定就是她那个长姐木笙歌了。
齐志昊,她不会放弃,但是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也是她这次过来的目的。这件事一日不解决,她心里的不痛快就难以消除。
木嘉婉看了看木致远,眸光一转,试探性地问道“对了,你来大都有些日子了,可去看望长姐了?”
说到长姐,木致远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二姐,你可能还不知道,如今我和长姐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指了指里屋的床,“你看过冬的新被都是长姐送来,她还时不时的过来看我,带了我喜欢吃的点心,前些日子来得时候,正巧二姐夫也在,还真是巧了。”
木嘉婉听了,心里暗自一沉,看着木致远张口就问“你说什么,木笙歌过来的时候,齐哥哥也在场,这么说,他们两个见面了?”
语气颇为惊讶,听着似乎有些不快。
对于她这忽然改变的表情,木致远微怔了一下,既而说道“二姐你为何这般惊讶的表情,比起你我,齐志昊和长姐自小相识,交情不比你我浅。听你这语气怎么不希望两人见面似的。”
木嘉婉忙敛了不快的神色,说“看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哪有这个意思,这么说,两人确实说上了话。”
木嘉婉握了握手,心里的愤怒在木致远只能尽量压着,想不到她不在的时候,两人私下见面的次数比她想象得还要多,上次就是她无意间碰到,如此频繁的见面,还不知往后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幸亏她从吴州赶来了大都,人在眼前看着,她心里多少也能踏实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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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木嘉婉惊讶的事,在木致远看来却是再平常不过了,他不以为然的说道“两个相识的人难得见了面,说会话也是人之常情,虽说你和二姐夫是夫妻了,但我们毕竟从小就熟识。你这么问,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这个弟弟未经历感情之事,她心中的忧思,他自然看不透。未免让她这个弟弟起疑,木嘉婉随即打住了这个话题。
言归正传,说了这么多,还未说到正事上来呢。
木嘉婉笑了笑,道“看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疑神疑鬼起来了。说到长姐,我来大都都还没到顾家去看望她,于情于理,我应该是要去的。只是你也知道,在木家的时候,她因为母亲的关系,对你我就不曾有过什么好脸色,也不愿和我们亲近,亏得你还一心为她着想。也因此,我和她的关系并不十分要好,父亲要是知道我来大都不去顾家看望长姐,他日要是问起,不知如何交代,可你也清楚我的脾气,我自然是拉不下脸面去的,说来多半也是因为母亲。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抬头看了看木致远“不知我说了这么多,你可都全听懂了?”
木嘉婉说的这般清楚,木致远当然是听懂了。
“二姐,你说的这些,我听明白了。”说来还是二姐面子的缘故,对于一向要强的木嘉婉,怎么会甘心服软,他就没见到过她跟谁服过软。
毕竟是一家人,他也不愿意看到二人关系不好,他希望姊妹间可以亲善友好。
他想也不想的说道“二姐,你也别想多,长姐压根不是你想得那样绝情冷漠,如果你站在她的角度来看这件事,你就会理解她了。”
听了这话,木嘉婉都懒得说它这个弟弟了。果然,木笙歌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根深蒂固了,只怕不是谁可以轻易动摇的。如果一味说多了木笙歌的不好,说不定还会惹木致远反感。索性她就顺着他,不去吐糟木笙歌的坏话了。
“我也就是说说,你要我站在她的位置想想,你可站在母亲的角度想这事了。母亲这些年为木家做得点点滴滴,你我都是看在眼里的。”看着木致远没有吭声,木嘉婉有些失望,她叹息道,“算了,我也就是替母亲感到不值,随便发发牢骚。总归我还是愿意和她友好相处的,也并没有对她心生敌意,你要相信二姐说的。”
一心盼着二人好的木致远,对她的话自然没有怀疑,他握了她一下手,说“二姐,你放心,既然你有这份心,我这个做弟弟也乐意支持,不会袖手旁观的。我看今日尚早,要不我就陪你一起去一趟顾家,长姐这时候应该在府里,不至于白跑了。”
木嘉婉听后,心中暗自一喜,她故作担忧的说道“你和长姐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改善,可别为了我又陷入了僵局,你也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一直就不好,如果到时去了惹了她不高兴,影响你和她的感情,并非我愿意看到的,如此我心里也是愧疚的。”
木致远觉得她多虑了,当即摆手道“二姐,你若了解长姐,就会知道她并非你想的那样,她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罢了,其实她是嘴硬心软。你若不相信的话,就是我一道过去。”
木嘉婉心底冷哼了下,说得他好像多了解木笙歌,自己有多不了解似的。木笙歌什么样的为人,她比谁都清楚,人前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会做出什么事情。心善,多可笑的两个人,木笙歌就不是那种人,她若没有心机,怎么会平白无故就嫁到将军府,她不是贬低自己身后的木家,比起赫赫有名的将军府,木家就是再努力个十年,也是比不及的。
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世家小姐,论出身比木笙歌好的多得是,顾家为何偏偏就看中了她,除了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其他方面都略不及的。在这当中,她不相信木笙歌什么都没有做,就轻而易举的加进了顾家,她才不信。想当初为了嫁给齐志昊,她没少花心思,甚至赔上了自己的清白。
她虽如愿嘉给了齐志昊,比起木笙歌所嫁之人,她还是比不得的。
不过木致远话说出了口,她也就不推辞了,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既然如她所想,索性她就答应下来,她柔声道“要是你不觉得为难,那我倒是愿意跟你一起去。最后是什么情况,就不是我能预想的了。”
木致远摇摇头说“不为难,那我们这就动身过去。”
木嘉婉语带笑意的点了头。
木嘉婉和木致远到顾家时,笙歌正在庭院摆弄她的四季海棠,听到刘管家过来回禀,只听“卡擦”一声,手里的四季海棠被不小心掰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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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掉落在地上的枝丫,笙歌愣了愣。
刘管家也是莫名的一怔,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少夫人,您看?”刘管家低声问。
待笙歌缓过了神,才道“先把人带到前厅,我随后就来。”
“是,少夫人。”刘管家应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人走后,拾锦走上前去,心中颇为纳闷的说道“大小姐,您说三少爷来就罢了,怎么二小姐也过来了,她不是在齐家吗?而且她一直对您树有敌意,只怕这次过来,并不单纯,大小姐,您不得不防。”
拾锦想起了木嘉婉之前针对大小姐的事情,手不由得握了握,每次见二小姐准没好事,这次无故来府上,恐怕是别有目的。她有些担心,担心二小姐会做出什么对大小姐不利的事情来,故才多心让大小姐注意,留个心眼。
笙歌想着拾锦的话,低眉沉思了片刻,才道“别担心,这里是顾家,就算她心存想法,也不敢打什么坏主意。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低头看了看,方才顾着打理院子里的四季海棠,手上和衣服上面沾了些泥土,笙歌需要整理一番再过去。便用温水洗了洗手,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这边,刘管家领了命,便一刻不耽误的回来带木致远和木嘉婉去前厅。
“少夫人让奴才带二位去前厅,她稍后就过来,二位请随老奴来。”
因为知道二人与少夫人的关系,和二人说话时,刘管家语气无不显露恭敬。
木嘉婉一路过来的时候还颇有些紧张,毕竟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将军府,不过见府里的管家态度礼貌有加,她也就松了口气,整个人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她和木致远一路跟着刘管家,面前故作沉静,心里却暗叹顾家果真如传言所说家大业大,听闻这府邸乃是当今圣上赏赐的,当真是与众不同。
也难怪,顾家父子深得皇上器重,有这样的家底也不足为奇,只可惜这么大的便宜偏偏被木致笙歌捡了去,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才这般好运。想到这些,木嘉婉便心有不甘,凭什么好处都让木笙歌得了,父亲宠爱她也就罢了,如今在找夫婿这方面,还要压她一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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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刘管家往前带路,眸光一转,快步跟上去,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我那个长姐平日里在府上都做什么?与府里的人关系如何?”顿了顿,为免对方起疑,便解释说,“管家莫要多想,我也是出于不放心,我这个长姐从小就不爱多说话,喜欢独来独往,这种性子难免让人生出距离感。”
刘管家其实也没多想,回说道“少夫人性格温善,宽厚待人,别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在心里敬重她,连我们的大夫人也是喜欢少夫人的,经常叮嘱我们要好生伺候着少夫人,所以您尽管放心,少夫人在顾家不会受了亏待的,大少爷也会护着她,如今,两人的感情越发的好了。”
听了这话。木嘉婉心里难免有些不快,她本来想打听木致笙歌在顾家的近况是不是过得糟糕,却没想到比她想象得要好得多。一想到自己过得并不如意的日子,心里就来气,觉得老天待她十分不公。
如此看来,木笙歌在顾家的日子过得倒是舒心。亏得她还以为木笙歌对齐志昊的感情有多深厚,原来也不过如此。说不定骨子里也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
若是让齐志昊知道此事,不知会作何感想,她倒真想看看齐志昊当下的反应。不过这样也好,要是齐志昊知道此事,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说不定她还能趁机挽回齐志昊,这可是她一直期盼的。
原本她还担心木笙歌对齐志昊还存着别的心思,听管家一言,她倒也安了一半的心了。
她嘴角不经过的偷笑被一旁的木致远瞧见了,心中一时困惑的轻碰了她一下,问道“二姐,你没事吧?”
木嘉婉赶忙敛了笑意,心中有些心虚道“没事,你别疑神疑鬼的,我好的很。”
说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木致远不解,他不过是出于好心的随后问问,哪里有疑神疑鬼的嫌,反倒是是他这个二姐,说话不着边际,倒是有些可疑。
他道“二姐说的话,我怎么越听越不动了。我只是随口问一问而已,那层想你是这般反应,二姐莫不是心里有事?”
木致远这么问,木嘉婉有些心慌。她可不想被木致远看出点什么问题来。
她随即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反倒是你,问这么奇怪的话,我方才只是在想我们大老远的过来,本想着应该能很快见到长姐,不想还让我们去前厅等候,看来长姐平日里也是忙的很。”
这话听上去总有些别扭,似乎让人听着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这么你说,木致远难免要为笙歌说话“长姐兴许是真的有事在忙,抽不开身,反正你回去也不急这一时,既然来都来了,就别想那么多了,待会见了长姐,说话要注意分寸。”
木致远句句维护木笙歌,木嘉婉听得甚有些不快,明明让人等的可是木笙歌,所谓来者是客,她只是随便这么一说,没想到木致远就看不过去了,有时候她真怀疑自己是多余的,木笙歌才是他的亲姐姐。
木嘉婉白了他一眼,语气淡道“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你就这般紧张了,平时也没见你对我这样,我们可是一个母亲所生,这点,你可莫要忘了。”
木嘉婉只要逮着机会就会跟他强调这些,木致远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他没吭声,只静静听着。
他的沉默反倒让木嘉婉更生不快了,还想继续说几句时,突然看见了什么似的,眸光一亮,唇齿咬牙间竟是冷冷的笑意。
好个冤家路窄,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她正思量着这事呢,自己倒送上门来了,正好省的她动脑筋去找了。
一想到那日在玉器店里那位姚家小姐是如何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情景,木嘉婉就恨的咬牙切齿,来得正好,省的她再花心思去找她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对面走来的姚玲似乎也注意到了木嘉婉,眸子一怔,脚步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丫鬟秀翠见此凑近身低声问道“大小姐,怎么停下来了?”
不是说赶着要去见二夫人的吗?怎么说停下来就停下来了,二夫人一向是不喜欢等人的。
木嘉婉没有做声,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木嘉婉。
秀翠只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场也是一愣,看着似有熟悉之感,她努力的想了一想,突然眼前一亮,可不就是那日在与她家小姐在玉器店争抢耳环的主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秀翠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这对主仆来顾家做甚,还有同来的那位少年又是何人。
秀翠挠了挠后脑袋,随将目光转向了她家小姐姚玲。
“大小姐,这对主仆怎么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为了之前的事情而来的吧?”秀翠小心翼翼的说道。
姚玲一副不屑一顾的说道“是又能怎么样,她还能把我怎么样?”
一对穷主仆能反了天不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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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姐,你看刘管家对他们毕恭毕敬的,来头应该不简单吧……”
秀翠的话无意间提醒了姚玲,只见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去。那刘管家是顾府多年的老人了,府里的下人哪个见了他不对他尊敬有礼的,如果是一般的客人直接吩咐下人领路就是了,用得着他亲自带路吗,姚玲再次打量起木嘉婉。
木致远当下也注意到了对面的人,看着身旁神情异样的木嘉婉,便问“怎么,你认识她们?”
一旁的采伏听了,正要说话,木嘉婉却冷笑道“何止认识,简直再熟悉不过。”
木致远难免惊讶道“是吗?想不到二姐在大都还有认识的人。”
在他印象里,木嘉婉不曾出过吴州,居然在大都有认识的人,这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木嘉婉目光一直放在姚玲身上,自然就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弟弟惊讶的表情。
听了二人的对话,刘管家心中也是惊讶的,他出声道“原来少夫人的妹妹竟也认识姚家小姐。”
木嘉婉收回目光,看向刘管家,意味深长的说道“管家你有所不知,我和这位姚家小姐的事说来那可就话长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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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管家只听着,没有吭声。活了半辈子的人了,他哪能听不出木嘉婉这是话中有话,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不是他一个下人能置喙的,更不是他能多嘴相问。
既然撞见了,哪能轻易就这么走了。以木嘉婉的性子,自然是不能的。
她对木致远说道“难得碰到认识的人,怎么着也要上去打下招呼,你说是不是?”
木致远担心回头长姐该等久了,但失礼于人,总归不太好,于是说道“可别耽搁太久,我们还得去见长姐呢。”
木嘉婉听着就不快,他们这大老远过来,木笙歌不出来迎接就算了,还让人把他们带到前厅去坐等。许久不见,这顾家少夫人的架子摆得可真够大的,也难怪,想当初她还在木家的时候,就是那样。不过,她才不理会这些,木笙歌等了才好,就由着她等算了。
木嘉婉提步就往前走,嘴角虽带着笑意,却不似和善。
姚玲见木嘉婉缓缓走过来,心高气傲的她哪能让人压了气势,想也不想的也朝着对方走过来。丫鬟秀翠只好跟上去,瞧这二人的架势,心念着别出什么事最好。
待二人走近了,姚玲看着对方,想起那日的情形,略带嘲讽和挖苦的语气说道“吆,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天我在玉器店碰到的人吗,我记得那日还同我看中同一副耳环,可惜人家没钱买罢了。”
说着,姚玲用手摸了摸耳朵上戴着的耳环,故意引起木嘉婉的注意。
丫鬟秀翠一个机灵,立马附和说“就算带够了银两又如何,那家玉器店的老板和我们老爷是相识,又有生意往来,只要小姐您看中的东西,再怎么着,也得卖姚家的面子,就算别人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得到呢,除非他是想得罪姚家。”
两主仆倒是一唱一和的,听得木嘉婉甚为不快。
她哪能受得了这种气,打小只要是她看中的东西,还几乎没有失过手,得不到的,也就是这次。看着对方得意的神情,她的火早已冒出了几丈远。
她看着姚玲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你可要收好了,别好不容易买来了,万一弄丢了就不好了。”
说得她有多稀罕似的。
姚玲当即冷笑道“我的首饰多了去了,这对耳环就是一时看着顺眼罢了,也不差这个,丢了就丢了,你又何必为此紧要,还是说你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对耳环,要不我当场拿下去送与你,如何?”
就算她木嘉婉得不到的,也不会接受别人施舍的,这无疑是打她自己的脸。
她没好气的说“你还是自己留着戴吧,我还没沦落到要别人的首饰的地步。”
姚玲轻笑,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说道“那也好,省的我误会自己是夺人所爱。”
当着这么多人的年,她也敢胡言乱语,是不是夺人所爱,她比谁都清楚,还在这里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真是看着都想吐。
她木嘉婉今日还真是长了见识,竟遇到这般无赖的人。
人在生气的时候越容易冲动,上次已经吃过了一次亏这次不能再在一件事上栽了两次跟头,木嘉婉已经在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听到这些话,难免情绪就上来了。
木致远见她要发难,忙出声打住她说“二姐,长姐还在等着我们过去呢。”
他年纪不大,但这二人充满火药味的对话,他还是能听得出来。也不知这两人究竟有什么过节,不过这毕竟是在顾家,木嘉婉那容易冲动的脾气,他多少是了解的,万一没忍住冲动起来惹了事端,可不大好,说不定还会连累到长姐,总之还是别给长姐惹麻烦为好。
正冒着火的木嘉婉,听到这话,当即暼了木致远一眼“你刚才不是说长姐有事要忙,兴许这会还没到呢,多说几句话又何妨,去早了反而还要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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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之人在这里,她现在可没空去搭理木笙歌,由着她等好了。
木致远见木嘉婉没有要走的意思,当着旁人在场,他又不好直接将人拉走,无奈之下,只好由她多说几句话。不过要是耽搁久了,难保他不会真把人带走。
木嘉婉的话无疑让姚玲想起了什么来,她看向刘管家,用眼神示意二人问道“刘管家,不知这两位是?”
木致远一副再惊讶不过的表情看着自家的二姐,不是说认识吗,怎么会问这样的多余的问题。
木嘉婉却完全不理会,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刘管家回道“是少夫人的妹妹和弟弟,今日来府上看望她。”说完,又看向木嘉婉,打算要介绍姚玲时,想着她方才说认识的话,当下便打住了。
姚玲身子微怔了一下,原来竟是木笙歌的家人,怪不得会如此嚣张,因着顾以澂的关系,一时没什么好脸色,说话语气也不大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倒不知少夫人还有妹妹和弟弟,却没听她说起过,今日算是得见了。”
这话明摆着是想说他们与木笙歌的关系不大好,不然怎么都不和外人提及。
木致远接话道“长姐性子寡言,一般不爱与人说自家的事,你这么说,想必和长姐关系很好了。”
姚玲被木致远突然这么一问,不知如何回答,一时难住了。她和木笙歌的关系,自然是算不得好,可以说还隔着恨。要不是她,或许这顾家少夫人的位置在姑母的周旋下说不定就是她姚玲的,可以说木笙歌的出现毁了她所有的期望,顾家的女主人本应该是她的。她比谁都恨木笙歌,又怎么会和她真心交好。
木嘉婉见她没有回答,嘴角牵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她走近拍着木致远的肩膀,对其说道“弟弟,你年纪还小,自然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咱们长姐现在是顾家的少夫人了,还是赫赫有名的将军府,有些人呢就巴不得装作一副很相熟的样子,好在人前炫耀自己与将军府的人有多熟似的,你也知道咱们长姐的为人,一向低调的很,能让她真心交之的朋友只怕没几个,所以认不认识还不一定呢。栗子网
www.lizi.tw弟弟,你从小在父母亲的膝下长大,也没怎么和外面的人来往过,正所谓人心难测,不是人人像咱父亲母亲对之真心,别人的话听听就算了,可别真的放在了心上,这一点,你千万得记住了。”
木嘉婉的话听上去是在对木致远说的,实则是说给姚玲听的,字字戳她心。
说木笙歌为人低调,反之就是在说她高调张扬,还有那句认不认识还不一定,摆明是在打她的脸。她来了顾家这么多回了,府里的下人哪一个不认识她的,就算是从未打过招呼的陌生人,来了这么多次,碰巧遇到也是常事,更何况她和木笙歌可没少接触,说木笙歌不认识她,啊呸,说的这叫什么话,难道是她自己在瞎掰不成。
说得好像是她刻意与木笙歌熟络一样,她用得着这样做吗?顾家少夫人的位置明明就是她的,要不是木笙歌横插进来,她至于失去这一切吗。
姚玲是个容易冲动的人,果然,听了木嘉婉的这一番话,姚玲很快就被激怒了,她脸色一变道“我常来府上,府上的人没有谁不认识我的,而且府里的二夫人又是我的亲姑母,论辈分,我姑母在你长姐之上,我用的着去巴结旁人,你说话可要注意点。”
木嘉婉听出来了,姚玲这是在警告她别乱说。不过,看着对方气愤的样子,想起上次的事,木嘉婉心里有种莫名的快感。
她啧嘴道“瞧瞧,姚大小姐居然生气了,话说我可没指名道姓说是姚小姐你,我说的是旁人,看来你是没有听懂我刚才的话,要不要我特地再说一遍给你听。”
说完,木嘉婉悠然自乐的用帕子捂嘴轻笑起来甚是解恨。
姚玲却气得脸都绿了。
未免两人再争执下去真闹出什么事来,木致远见机阻止道“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要去见长姐,这就先走一步了。”
话音落地,也不管姚玲如何个表情,木致远拉着木嘉婉就离开。两个人的脾气都是容易冲动,又极要面子,容二人再说下去,这后面的情况,他还真无法预料。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姚玲气得咬牙切齿,两只手紧握成了拳头。
“小姐,你别生气,她也就嘴上得了便宜,上次还不是照样眼睁睁的看着你把耳环买走,八成是心有不甘才会这样说,你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一旁的秀翠低声说道。
到底是自己的丫鬟,说的话也听得入耳些。
她收回目光,愤恨道“她不过是木笙歌的妹妹,木家的二小姐罢了,还不值得我放在眼里。只是她说的那些话,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气这个,哼,她算什么东西。”
秀翠连声附和说“是是是,大小姐说的对,她一个小地方来的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论,也就是看着她长姐如今成了顾家的少夫人,才这无礼,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在大小姐您面前放肆,连她的长姐在二夫人面前都得顾及三分,果然小地方来的,没什么见识就不说了,连规矩都不懂。大小姐消消气,您大人有大量,不跟她那种人一般见识。”
姚玲顺了顺气,说“行了,姑母那边还在等着我呢,耽搁时间长了不大好,还是先去见姑母要紧,这边的账以后再慢慢算,我姚玲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惹的。”
木笙歌、木嘉婉,早晚有一天,她得让这些人吃到苦头。
秀翠立马应答了一声“小姐这么想就对了,奴婢这就陪你去翠居阁。今日的兴致,别让那些晦气的人给败坏了。”
“你不该把我拉走的,我话还没说完呢。栗子小说 m.lizi.tw”木嘉婉推开木致远的手,理了理衣服,带了些责怪的语气说道。
木致远收回手,看了看一旁的刘管家,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木嘉婉性子上来了,也不管人前是什么,哎,都是平日里被母亲宠惯了,才养成了这样由着性子胡来。碍于有外人在场,木致远放低了声音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这里是顾家,不是在木家,你可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毕竟是别人的地方,不能有失礼之处,不然,长姐的面子往哪里搁。”
左一句长姐,右一句长姐的,还真是时时刻刻替木笙歌着想。木嘉婉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心里面想的都是你的长姐,你怎么不替我这个二姐想一想,但凡有一点也好。”
木致远听得一愣,这时采伏走到他身边,凑声说“三少爷,你别一味的怨二小姐,昨日奴婢陪二小姐去买首饰,看了许久好不容易看中了一对耳环,谁知那个姚小姐来了,二话不说就要买下那对耳环,也不管先来后到,还说了些不大好听的话,要不是我们没带够银两,何故让人欺负这般。方才二小姐也是气不过才说了那些话,比起那位姚小姐说的,可是远远不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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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采伏这么一解释,木致远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件事。这样想来,那位姚家小姐确实做得有些过分。
想至此,他抬头看了一眼木嘉婉,嘴角微动,似有话要说。
“你应该早跟我说清楚的。”他说。
木嘉婉没做声,就算她有心想说,他也不见得想听。这一路上过来,句句不离木笙歌,听到他说这个人,她想说的心情都没了,还说什么。
木嘉婉笑笑,道“快走吧,你的好长姐说不定已经在等着了。”
说完由刘管家领着,自顾的走在前头。
木致远随即打住这个话题,不再多问。说不定长姐已经到了,于是便加快了脚步。
面对这对姐弟两,刘管家听了不少牢骚,不过却没有多嘴说一句,他只觉得姐弟两有些奇怪,明明是至亲,关系明显看上去不太好。
这种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刚才的一幕亦是如此,他只负责把人带到就行,其他的就不是他一个管事的能管得了的。
刘管家把人带到前厅时,木笙歌已经先到了。
“少夫人,人到了。”刘管家上前恭敬的回禀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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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笙歌也不问来迟的原因,朝他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有劳刘管家了,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刘管家应答了一声,便先行退下了。
人走后,木笙歌示意二人坐下说话,又吩咐拾锦和素织二人奉上茶点。
木嘉婉坐下后,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木笙歌身上,瞧着一身华服,还有那些金贵又不失俗气的首饰,哪一样不是做工精致,就知道木笙歌如今的生活过得倒是滋润,看来这将军府就是与众不同。光她这一路来这里,就在府里走了不少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一时间有些挫败感,在木家的时候,向来都是她吃穿最好的,如今自己也有尴尬的场景。想不到木笙歌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光这顾家少夫人的衔头就得让多少人望城莫及。
木嘉婉正暗自思量,此时,木致远从果盘里拿了一块糕点,示意木嘉婉说“二姐你也尝尝,长姐府上做得糕点可好吃了。”说完,他自己便吃起来。
木嘉婉眼神含了几分不屑,说得这好点有多好吃,她没吃过似的。她当即放下茶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说道“三弟何时也馋起点心来了,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木致远将手里的最后一口点心吃完,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道“只要好吃的点心我都喜欢,可能二姐平时没大注意,不过长姐这里的点心更好吃些,一时没忍住贪吃了几口,希望长姐别介意。”
笙歌笑了笑,道“我怎么会介意呢,你喜欢吃就好,府上最不缺的就是点心,想吃多少都是有的。”
看着二人你言我语得,木嘉婉听得浑身都不自在,要不是今日为了姚家小姐过来,她才不愿意来这里,更不愿意见到木笙歌。
本来想通过木笙歌这边搭桥铺路把人给找到的,不过,她已然知晓了对方的身份,而且方才的事,她也已解了恨,心里多少痛快了些,至于木笙歌这边,也就无所谓了,如果能走,她巴不得早点走。
然而木致远这边拼命给她使眼色,木嘉婉却通通视而不见,对此,木致远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明明提出要来看望长姐的人是她,这会却不同长姐说话,自顾的坐在一旁爱理不理的样子。
见从旁提醒不管用,木致远想了想,便开口道“长姐,我们今日唐突过来,没打扰到你吧?”
笙歌摇了摇头,说“无妨,今日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
木致远随看了一眼木嘉婉,回答道“是二姐,二姐说想来看望长姐你,这不就来府上了。”
木嘉婉能有这般好心?笙歌当然不信,说是看望,还不知道此番过来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她点头道“有心了。”语气不咸不淡,似在说给木嘉婉听的。
因着今日木致远在场,木嘉婉比平时少了几分霸道,她说“看长姐是其一,主要还是想来将军府见识一下,听说这府邸是圣上赏赐的,瞧着就是气派,怪不得人人都想往里面挤,哪怕挤得头破血流的也在所不惜。”
木致远听着都有些无语了,明明来得时候不是这样说的,见面之前他还特地嘱咐她说话要注意一些,把握个度。怎么都全给忘记了,也不怕说这些话惹长姐生气。
反观笙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端坐于一旁,脸上的表情依旧,端着茶杯低头徐徐的吹着茶气,倒是丝毫没有受其影响,或许她早就习惯了这般讽刺,甚至都不指望能从木嘉婉嘴里听出几句好话来。哪天若是从木嘉婉口中听到了夸赞,说不定她还会惊讶呢。
她慢声说道“既然此行主要的目的是想看看府上的风景,难得过来一趟,可要看个仔细才是。”
木嘉婉一时脸色不太好,她语气淡淡的回道“这个当然,这将军府怎么说都是圣上御赐的,我头一次来,怎么也要观赏一番,说不定以后也能跟人炫耀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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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未免他这个二姐再说出语不惊人的话来,木致远便出声打断道“方才来的路上,碰巧遇到了一位姚家小姐,她说与长姐相识,不知道长姐可有印象?”
额,姓姚的小姐……笙歌眸子微动,除了姚家那位大小姐姚玲,她倒真想不出姓姚的小姐还有谁,不用说应该就是她了。
笙歌点了点头,说道“倒是识得一位,是府上二夫人的侄女,姓姚,单名一个玲字,想来应该就是你口中说的这位,怎么,她今日又来了府上?。”
木致远点头回道“既然是府上二夫人的侄女,那应该无疑就是的了。长姐刚刚说又,想必她应该唱常来府上,这么说的话她与长姐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了。”
姚玲一心想要嫁给顾以澂,因为这个因为,她来顾家可算是勤快的。对此,府上的人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笙歌说道“因为常来府上,打了几次照面,熟识倒是谈不上,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一向寡言少语的,不像旁人自来熟,对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木致远似明白了点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也是,那个姚姓女子看着自以为是,和长姐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他的长姐又怎么会跟她交朋友,说不定是想打着长姐的旗号罢了。
他笑了笑,答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刚才遇见的时候提起了长姐,以为她和长姐很熟。”
“原来如此,看样子你们应该是说上话了。”
说话间,笙歌瞧了一眼木嘉婉。她在前厅坐等了一会,见木致远他们迟迟没有来,便让拾锦去看看。回来后,拾锦就将几人在院子里相遇的场景如实的禀告了她,从拾锦口中得知,木嘉婉和姚玲似乎有什么过节,说话都句句带刺的。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两个娇纵任性的人遇到一起,互不相让是免不了的,没打起来就算不错了。
“你们居然认识姚家大小姐,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你们都说了些什么?”笙歌问道。
还能说什么话,无非是木嘉婉和姚玲斗嘴罢了,那样的场面,如果他不及时拉住木嘉婉,两个说红了脸的人还不定能闹出什么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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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以为木嘉婉够任性的了,想不到那位姚家小姐更是如此。
木致远刚要开口回答,木嘉婉却漫不经心的出声道“长姐有话直接说便是,不用拐着弯相问,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先前和那位姓姚的闹了些过节,碰上了就忍不住说了几句。不过,长姐这么问,莫不是听到了什么话,还是说想要替姚家小姐打抱不平,也对,她怎么说都是府里二夫人的亲侄女,长姐刚嫁进府里不久,有些事身不由己也是人之常情。就算你现在是顾家的人,这娘家的人受了委屈也不能视而不见吧。”
看来,木嘉婉今日的火气够大的。
木笙歌瞧着木嘉婉心有不快的样子,唇边的笑意仍在,并未褪去。能让木嘉婉气成这样的,也算是本事。如此看来,这两人之间一定是生了过节,听拾锦回来说当时的场面似乎很僵,要不是她这个弟弟木致远出面打断二人的对话,只怕这会还在相互诋毁。
笙歌语淡不惊的说道“二妹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虽然嫁进了顾家,做了顾家的媳妇,但我仍然是木家的孩子,若是没有木家多年的养育也就没有我木笙歌。我刚才不过是好心问问,也是想把事情了解清楚罢了,若是真生了什么误会,坐下来把误会解开就好。你我自小便在一块生活,我是什么样的人,旁人不了解,难道二妹也不知道吗,当着三弟的面,你又何必这般说我。我既不是护短之人,又不只想帮着外人说话,凡事逃不过一个理字,如果二妹真有理的话,自然就不用畏惧。”
木嘉婉故意露出手上戴着的玉镯,一只手轻抚着玉镯,唇瓣勾起“听长姐的意思,是想为我讨回公道了?”
笙歌平静的说“你若是真有理,那我们木家人也不能轻易让人看轻,受了欺负。”
比起她与木嘉婉之间的恩怨,她更在乎木家的声誉。如果一味的忍气吞声,那别人只会觉得木家的人没用。
她看着木嘉婉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米说你有理,今日三弟也在,不妨说说你和姚家小姐之间究竟生了怎样的过节?”
听到木笙歌的话木嘉婉有一瞬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木笙歌会主动问她了,不过她木嘉婉就算再不济,也不需要木笙歌出面的地步,她木嘉婉还没沦落到要她帮忙。
她摆手道“不过是闹了点小矛盾,就不劳你操心了,这点小事,我木嘉婉还是能应付过来的。”
对于木嘉婉的拒绝,笙歌倒不意外,一旁的木致远却看不下去了。
他说道“长姐也是好心想帮忙,二姐你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这样说长姐的不是。”说着,他便将从木嘉婉那里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笙歌说了,“……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耳环明明是二姐先看中的,那个姚家小姐问都不问就给买走,分明是仗着自己有几个钱便不把人放在眼里,要不是二姐没带够银两,也不会为此落了面子。依我看,这次还真不怪二姐,错在那位姚小姐。”
听完木致远的话后,笙歌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么看来,这次确实错主要不在木嘉婉身上。想不到她这个向来骄傲任性的妹妹,竟也有在人前失手的时候。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了解木嘉婉,遇到这种事,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口气不出的话,只怕难消她心里的愤怒。
笙歌抬头打量了一番木嘉婉,随后低眉沉思了一会,才道“不过是一对耳环,我这里有一些首饰,如果有合意的,我倒是可以送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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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木嘉婉便回绝道“不用了,凭着长姐如今顾家少夫人的身份,想必首饰件件贵重,我恐怕戴不惯。何况我又不是缺首饰的人,只不过这次出来的有些匆忙,忘记带来罢了。”
木嘉婉连拒绝也不忘诋毁她几句,这倒是符合她。
笙歌笑笑“也罢,看来我只好收起这份好意了。”
木致远看着长姐的好意就这么被木嘉婉给生生回绝,毫不留情面,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了去,拼命给木嘉婉使眼色,让她少说几句。好几次,偏偏木嘉婉对他这种好心的提醒却装作没看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由着性子来。
看到这般场景,木致远哪还能坐的住,难免要说木嘉婉几句“二姐,我知道你在姚家小姐那里落了面子,心有不快,但即便你心里不舒服,也不能把气都发泄在长姐身上,长姐好心好意的想要帮你,还打算送你首饰,可你倒好,搞得跟欠了你似的,我们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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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心里就很不快,没想到木致远当着木笙歌的面这般说落她,惹得她就更不痛快了,木嘉婉脸色一沉,冲着木致远冷言道“怎么,她都没说什么,你就看不下去了,是吗?别忘了,我和你才是一个母亲所生,别人都欺负到我头上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维护木笙歌反过来说我的不是,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掏心掏肺的维护她?”
“父亲对她宠爱也就罢了,连你也是一心为她着想。哼,我才不相信她木笙歌会好心帮我,我木嘉婉还没到要她施舍的地步。”
木嘉婉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挡都挡不住。这一点,笙歌再了解不过。
未免他们两姐弟发生冲突,把关系闹僵,在木致远打算开口说话之际,木笙歌抢先一步说道“好了,都别说了,为了不必要的事情争执下去,岂不是要让旁人看了笑话。”她放缓了语气,把目光转向了木嘉婉,“方才你不是说看看将军府来着,我让拾锦领你转转吧。”
木嘉婉明白木笙歌这是刻意要将她支开,反正她此刻正心烦,也不想继续待下去,免得跟木致远又闹了不和,趁机离开也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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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了。
人走了后,笙歌端起手边上的茶杯喝起来茶。刚刚说了些话,口正好有些渴了,喝口茶润润嗓子。
木致远却略带歉意的对她说道“长姐,二姐说话就这样,还望不要放在心上。她可能是今日遇到了姚家小姐,难念心有不顺,才口不择言,她说的话,你听听就好,可别真的往心里去了。”
本来路上都说好的,木致远没想到木嘉婉会这么不顾及,说了这么多听着不快的话,他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何况这些是说给长姐听得,就可想而知了。
木嘉婉任性,难得她有个如此懂事的弟弟,在这一点上,笙歌觉得很欣慰。
她抿嘴笑了笑说“无妨,跟她生活了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如果真的往心里去了,我这会还能安然的坐在这里吗,说不定早已和她闹起来了。倒是你,我可得要夸夸。”
木致远听了,身子顿时一愣,他指着自己问道“我?我有什么可夸的,长姐说笑了。”
今日他着实不该把木嘉婉带过来的,把她带来就是最大的错误。他想来耳根子软,木嘉婉几句软话,他就答应下来了,想在想想,还真是不应该。
没影响到长姐就不错了,居然还说要夸他,也不知道要夸他什么。
看着他一脸困惑的样子,笙歌当即解释道“你们和姚家小姐碰巧遇到的事,拾锦都告诉了我,方才之所以装作不知情的相问,是想把事情给弄清楚。拾锦说最后是你将木嘉婉拉走的,以当时那个情况,两个人似乎都各不相让,如果不是你反应快,阻止二人继续说下去,只怕这会无法保证是不是能够相安无事。”
“我明白你这么做一来是不想木嘉婉惹了麻烦,归根究底主要还是为了我考虑。如果木嘉婉真和姚玲在府里闹出了什么事,势必会惊动姚二夫人,二夫人若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亲侄女,说不定会把事情闹得更大,没准牵连到更多的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不想我处在中间为难。”
木致远一时诧异的看着自家的长姐,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她看了出来。他挠了挠后脑,抿嘴道“长姐你都看出来了,其实我也是怕万一,二姐那个性子,你又不是清楚,要是她情绪上来真和别人闹翻了,恐怕会连累到长姐你。你嫁到顾家的时间不长,我不想你在府里为了二姐的事情树敌。那个二夫人在府里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若为二姐的事情冲撞了她,怎么说都不太好,二姐惹下的麻烦,不该由长姐你来承担。而且在木家的时候,二姐私下里没少找你的麻烦,如今你还能够愿意帮助她,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听了这番话,笙歌再次打量她这个弟弟,年纪不大,却说出这番语道老成的话来,她有些意外。不过,她更感动他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心意。
被她这么看着,木致远莫名的问道“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
她轻轻放下茶杯,看着木致远摇了摇头“我的弟弟现在长大了,懂得为人考虑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的处境,我在这里过得很好,顾家的人对我也十分照顾,不会受什么委屈的。既然这事你二姐不想我多问,我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那便就此打住。”
木致远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二姐的性子摆在那,说到底就是被母亲宠坏了,吃不得半点亏,回头我再劝劝二姐,让她别揪着不放。”
笙歌叮嘱道“她能听进去,那自然是最好,你量力而行,别最后给自己遭罪受。”
木致远点头应了下来。
木嘉婉看到拾锦就想起了她的主子木笙歌,心里十分的烦躁,不想这丫头一路上跟着碍眼,随即将她打发走“行了,你回去伺候你家小姐,这里有采伏陪着我就够了。栗子小说 m.lizi.tw”语气颇有嫌弃的意味。
拾锦听了出来,原本她也不想跟着,但是碍于自家小姐的吩咐,她扯了扯嘴角,犹豫道“二小姐第一次来府里,难免会认生,不熟悉路况,还是让奴婢陪着您一起吧。”
闻言,木嘉婉面色不悦道“你是觉得我连辨认方向的能力都没有是吗?”
拾锦深吸了口气,低声回答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大小姐也是出于好心才吩咐奴婢给二小姐带路。”
好心,哼,她木笙歌能有什么好心,自己之前处处针对于她,木嘉婉才不相信木笙歌能不计前嫌,最近总是不顺心,先是齐志昊的事,而后又遇到刁蛮的姚家小姐,今日又被木笙歌看了笑话,想必现在指不定怎么想她。
木嘉婉皱着眉,拿眼瞪了下拾锦,语气冷冰冰的说道“顾府就这么大,我还是能分得清楚方向的,回去替我谢谢长姐的好心,这里就不需要你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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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拾锦也不想继续厚脸皮的待下去,要不是因为大小姐,她才不愿意陪二小姐一起。之前在木家,两主仆暗地里可没少做对不起大小姐的事情,亏得大小姐大度,才不予计较,要换成旁人,指不定得怎么样呢。
拾锦施了一礼,说道“既然二小姐自己能认识路,奴婢就先回去了,不扰您看景致的兴致。”
木嘉婉只轻嗯了一声,目光望着别处,也不看她。
拾锦走后,身边的丫鬟采伏撇了撇嘴,凑身说道“二小姐,你瞧瞧,现在连拾锦这个丫鬟也不把您放在眼里了,搁在以前,她在您面前都不敢吭声,您说一,她绝对不敢说二。啊呸,她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奴婢,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您面前放肆。”
木嘉婉冷笑道“局势不一样了,现在她家主子嫁进了顾家,身份自然也就显贵了,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光大将军儿媳这个头衔,我们就惹不起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想当初她在木家,有母亲在背后撑腰,要什么有什么,只要她看中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连木笙歌心心念念的齐志昊这个人,她照样不也是得到了手。只是眼下,情况变了,有些事,倒不是她能掌控得了的,也不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不过那又如何呢,她是木嘉婉,难道她还怕她木笙歌不成。
一个从小没了母亲的人,不知道走了哪门子的好运,才嫁了这门好亲事。顾家大少爷,位高权重,长相英俊,的确是门好亲事。一想到这里,木嘉婉便心有不甘,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落到了她木笙歌的头上。
木嘉婉说的话,采伏当然听出来是什么意思,她灵机一动,说道“二小姐,您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眼下大小姐过得是不错,但您也是不差的,你想想二姑爷,如今他进了翰林院,奴婢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懂官场上的事情,也明白翰林院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二姑爷他打小就聪明,是我们吴州的大才子,他认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以二姑爷的魄力,还怕以后不被重用,到那时二小姐您的好日子还用愁吗。”
采伏句句说在了木嘉婉的心里,原本心情不快的她渐渐好转了起来。她心中的窃喜之情无疑都表露于脸上,木嘉婉忍不住一笑,说道“齐哥哥才刚进翰林院,以后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不过对于齐哥哥以后的仕途,我是有信心的,也相信他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当初她之所以千方百计的嫁给齐志昊,除了看中齐家的家世,也看中了这个人,不然母亲在她的亲事上怎么都没说一句反对的话,还替她张罗她的婚事。说不定在母亲的心里面,她对这门亲事,对齐志昊这个人也是十分认可的。
采伏见机附和道“二小姐您能这么想就对了,眼下的局势您虽处于下风,但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二姑爷如今也当了官,凭着他的才能,被圣上重用那是迟早的事情,奴婢觉得,往后说不定你比大小姐还要风光呢。”
木嘉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的对,木笙歌嫁到了将军府又怎么样,以齐哥哥的才能,将来定会有一番大作为,我木嘉婉看中的男人绝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眼下就由着她木笙歌风光好了,最后谁输谁赢还是个未知数呢。”
说到这里,木嘉婉的嘴角划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正暗自得意之时,采伏似乎想到了什么紧要的事情来,看着自家小姐一张笑脸,想了想,开口犹豫道“二小姐当务之急是要和二姑爷缓和好关系,之前设计陷害骗婚一事,二姑爷可是很不大高兴,为这事,他甚至刻意避着您。如今您来了大都,更要把握好机会,让二姑爷对您改观才是。”
采伏说的,木嘉婉当然明白,她也在努力尝试着和齐志昊缓和关系,之前的事,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也没想到齐志昊是这般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了,他到现在还不能释怀,每次见到他,木嘉婉都得小心翼翼的说话,生怕自己哪里又出了错,又将关系闹得更僵。这可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局面。
不过归根结底弄到现在这种局面,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如果没有木笙歌,她当初也不至急于这么做。说到底,这主要的责任还是怪木笙歌。
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敛了去“我和齐哥哥怎么说都是夫妻,尽管他不待见我,又如何,在人前我依旧是齐家少奶奶。既然我人来了大都,往后的日子还长,齐哥哥的事上,确实该想想办法。总有一天,木笙歌现在拥有的,我木嘉婉也会有,甚至比她更多。”
主仆二人说的正认真之余,谁想,不远处一双暗含笑意的眸子正躲在一边静静偷听。栗子小说 m.lizi.tw
听到最为关键的时候,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许。一直到木嘉婉往别处去时,躲在暗处听墙角的人从缓缓走了出来。
姚玲嘴角难隐笑意道“本来打算看完姑母就回去的,想不到竟在这里看到了这般精彩的一幕,还真是出人意料。”
姚玲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说话的语气也难免有些得意。
跟在身后的秀翠心下意会,随即附和道“原本奴婢觉得木家二小姐此番来府上看望少夫人,姐妹两个的感情应该不错才是,想不到居然是心口不一,巴不得对方不好过。如果不是亲眼听到这话从木家二小姐口中说出来,奴婢只怕还不信呢。如此看来,少夫人也不是人人都喜欢她的,最起码她的妹妹是讨厌她的。”
说是讨厌,倒不如说是恨她。
姚玲自然也是没有想到的,原来表面看上去和善的木家姐妹,背地里却是互看对方不顺眼。
对于在院子争执的场景,她心里隐约有些担心,怕那个木家二小姐如果跟木笙歌说了,万一她要为自家的姐妹讨个公道,势必会弄得许多人都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她和顾家大少爷的事情一直都没有个定数,姑母也在为她的事操心着,这个节骨眼,可不是她生事的时候。方才去翠居阁见姑母在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她只字未提,也事先吩咐秀翠别漏嘴说出来。就怕姑母知道了会不大高兴,要是那日知道和她看中同一耳环的人是木笙歌的妹妹,她就不会买走那对耳环。
只是做都做了,后悔已是不大可能的了。
所以在姑母那里,唠了一些家常,又趁机打听了关于顾家大少爷的事之后便离开了翠居阁,为的就是怕再次碰到这对主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来。姑母现在的情况不比以前,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再给她添乱,顾家大少爷的事情已经够她烦心的了,如果再牵扯出别的什么乱子来,万一姑母一不高兴撒手不管了,那么她与顾家大少爷的事就任何希望都没有了。她可不想变成这样,哪怕她嫁到顾家的但凡有一点可能,她都不会放弃,就算付出代价,她也在所不辞。她喜欢的男子,她得不到的,也不能白白便宜别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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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看来的话,她的担心或许可以稍减一些了。方才主仆二人的谈话,她躲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的,看得出来,木家二小姐对木笙歌可不是一般的讨厌,听她的语气像是积压了很多年了。想必一时之间是不可能轻易消除的。
突然,姚玲眼前一亮,似想到了什么来,饶有深意的说道“讨厌才好呢,不过这一点我们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说着,姚玲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秀翠看得一愣,自家姑娘这样子的倒是少见。
看着她一副自信十足的样子,秀翠好奇的问道“不知大小姐想出了什么良策来?”
姚玲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看了看丫鬟秀翠,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起来
采伏陪着木嘉婉将将军府逛了个大半,越往下来逛,木嘉婉难免就有些失落,心情也随之低落。
原以为她嫁到齐家,算是不错的了,今日在这里转了转才发现这将军府的气派,光府里的下人就不是齐家能比得了的,方才她路过花园,也有别有一番风景。眼下虽是步入冬季,可是花园里似乎并不是平常看到的萧条,看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花朵,她甚至都叫不出名来。怪不得那么多女子想嫁进顾家,人前人后的被人伺候着,这生活过得还真是舒心的很。
同样是木家的小姐,为何这命就是这般的不同。
也许是骨子里的自尊心在作祟,木嘉婉一时间便没有了要逛下去的念头了。
她收起思绪,冲采伏道“出来了这么长时间,我们是时候回去了,回头齐哥哥该要回来了。”
采伏也觉得出来的功夫不短了,只是三少爷还没来呢,看样子应该和大小姐在说话。
采伏道“我们不等三少爷了吗,貌似大小姐和三少爷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了,这会应该要结束了。”
听到这里,木嘉婉冷笑说“呵呵,换做别人,不用催,我这个弟弟都会把握好时间,可惜同他说话的是木笙歌,是他处处维护的人,哪能是一时半会就能说完的。说不定这会正聊得不亦乐乎呢。”
采伏低声说“二小姐,您别这么说,三少爷总归和您是夫人所生,现在对大小姐好,以后心正真向着谁还不一定呢。”
木嘉婉心里苦笑起来,她摆手道“你不用刻意安慰我,我这个弟弟的性子,旁人不清楚,我这个与他自小一块长大的姐姐难道还不知,他认准了谁,便会一心对谁好。他心向着木笙歌,自然是站在她那边的。我也不指望他有一天会对我像对木笙歌一样,这样的可能,我压根没作设想,也不想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希望来,倒不如没有希望的好。”
有时候,没有心存希望的话,也就不会有失望。
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如若有一天他所关心在乎之人并非自己,那么她也不会有太多的失落,因为她时刻提醒自己,让自己习惯这一切。
她眼眸低垂道“今日也算是来了一趟,这地方我可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你去看看他们可说完了,如果还在聊的话,就向丫鬟拾锦说一声,我们就先走了。”
“那如果三少爷和大小姐已经说完了话呢?”采伏问。
木嘉婉道“那就跟木致远说一声我们要回去了,他若是想走的话自会跟我们一道。不过,我这个弟弟难得过来,只怕和他的长姐还有好些话要说一时半会不会走的。”
木嘉婉的猜测果然是对的,采伏过去的时候,笙歌和木致远还在说着话,木致远似乎注意到了采伏,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便按照木嘉婉的交代同在屋外侯着的拾锦说了一声,便陪着木嘉婉先离开了顾家。
笙歌和木致远在屋里说着话,自从两姐弟关系缓和变好之后,倒也有话聊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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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下了山,余影落在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上面,拾锦进来请示晚膳的事情,两人才意识到天色不早了。
笙歌看向拾锦,拾锦问道“大小姐,姑爷回府了,您看今个的晚膳该怎么准备?有什么要特别的吩咐的没有?”
木致远只觉得一日的时光太过短暂,他随即打住起身说道“长姐,今日和你能说说话,致远打心里的高兴,既然时候不早了,我这和二姐得回去了,就不在这继续叨扰了。”
拾锦闻言,插话道“回三少爷,二小姐已经先回去了,她身边的丫鬟采伏过来说的,奴婢见您和大小姐正在说话,就没进来回禀。”
木致远微愣了愣,怪不得他之前看到采伏来过,原来是过来辞别的。心里不由得感到无奈,这个二姐也真是,明明自己说要过来的,都没怎么和长姐说话就先行离开了顾家。当时还以为她是心里念叨着长姐才要过来的。过来没待多久就走了,这个二姐也真是的。
他暗自叹了口气,对笙歌略带抱歉且解释道“长姐,你别介意,二姐兴许有什么事才走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木嘉婉平时是什么样子,同在木家长大,笙歌当然了解。当然她也明白木致远也是想替姐姐解释的心意。
她顺其意说“你说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不会介意,当然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木嘉婉是木嘉婉,以前她会顺牵连木致远,可是现在,她不会这么做了,以至于对关心自己的人视而不见。
说话间,木笙歌也起身,走到木致远面前,对他说道“方才还一口一声喊着我长姐来的,怎么这会就生分了,都这么晚了,你二姐又先回去了,不如留下来陪我一起吃饭。对了,你姐夫也回来了,制学的事,说不定你还能跟他讨教呢。”
要不是听人说起,她还不知道顾以澂的才气,而且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也渐渐领略到了。他能得到当今圣上的器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木致远听到这话时,不由得问道“怎么,姐夫他也过来吗?”
笙歌点了点头,说“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过来的。”
自打从心底里慢慢接受了这个人后,只要他在府上,都会陪她一起用膳。栗子网
www.lizi.tw以前不管是在木家还是刚嫁进顾家那会,都是她一个人在屋里吃饭,突然身边多了个人,刚开始是有些别扭,渐渐地相处下来之后,也就习惯了。
可能习惯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这个过程首先得先迈出那一步才行。
对于木致远刚刚诧异的神色,笙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拍了拍木致远的肩膀,声音温和的说道“别看他面色严肃的样子,其实那都是表面上而已,所以你也不必怕见了他尴尬。”
她想起了自己那会嫁到顾家初见他时的场景,跟木致远的感受有些类似,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看不透。不过那个时候她的心都在齐志昊身上,对顾以澂这个人也并没有太多的感受,也不想去深入了解,就凭着表面的感觉去看他罢了。现在想想,有些事的确是不可思议的。
木致远起初是犹豫的,听了长姐的话后,也就留下来了。
他向来打心里敬重她,笙歌说的话,对他自然就受用。
“既然长姐这么说了,我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识好歹了。也好,留下来吃过饭再回去。”木致远说道。
其实,能和长姐一起吃饭,他心里是十分愿意的。她这个长姐向来喜欢一个人,在木家的时候,除非是比较重要的日子、重要的场合,平时很少跟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日常饮食都是她的丫鬟送到屋里的。当然他也知道,因为母亲的关系,她刻意与他们疏远,有意不和他们走近。
如今,长姐愿意亲近他,愿意承认他这个弟弟,他多年的期盼总算是成真了。
笙歌看他在想事情出神,轻声道“别站着了,坐下吧。”然后又对拾锦吩咐说,“三少爷的饮食习惯你都清楚,让厨房多做几道他爱吃的菜,对了,还有以澂的,也别忘了。”
拾锦应道“大小姐交代的,奴婢都清楚了,奴婢这就去让厨房准备着。”
拾锦刚退下去,顾以澂便过来了,看到姐夫,木致远难免有些拘束,当即站了起来。朝他招呼道“姐夫。”
顾以澂先是看了一下坐着的笙歌,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木致远的身上,对他点点头,抬手让他坐下说话“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好。”
说着,他走到笙歌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柔和的看着笙歌,问道“今日起风了,怎么才穿这么点,要是受凉了怎么办。”于是他对侯在一旁的拾锦吩咐说,“去拿件衣裳过来。”
夜晚湿气重,况且眼下已入了冬,顾以澂这么一说,笙歌还真觉得有些冷的感觉。
为了不让他担心,她笑笑说“我一整天都待在屋里,都没怎么出去,冷不着的。”
话音刚落地,素织已经将衣裳拿了过来,顾以澂便起身接了过去,似乎是要亲自给她穿上。
当着木致远的面,笙歌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准备自己穿时,无奈顾以澂已来到了她身边。
在顾以澂的帮忙下,笙歌很快就穿好了。木致远难得看到这般友爱的画面,忍不住出声说“长姐和姐夫的感情真好。”
之前对长姐嫁到顾家发生的一些事情,她略有耳闻,不过今日亲眼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倒是可以放心了。
看得出长姐对姐夫也是很在乎的,不然刚才就不会在晚膳上特意吩咐。
笙歌听到木致远这句话时,脸瞬间红了起来,她有些害羞的对顾以澂使眼色,示意她这个弟弟还在呢。
顾以澂知道她脸皮薄,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看着木致远说道“你长姐值得别人对她好,能遇到她,是我之幸。”语调再认真不过。
听到这话,木致远也是欣然一慰。
翌日,木嘉婉刚起来梳洗好,采伏服侍她吃完早膳,府上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之所以说是不速之客,因为来的这个人,木嘉婉可不愿意见到,甚至可以说是讨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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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齐志昊已经出了门,元安过来禀告的。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木嘉婉多半是诧异的。
“你可听清楚了,她真说自己叫姚玲?”对于对方的身份,木嘉婉显然是不大相信的。
元安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便回答道“回少夫人,来人是这么说的。”
想起之前的事情,木嘉婉就一肚子的气,自然是不愿意见到她,想也不想的吩咐元安将其打发走“不见,你去给回绝了。”
元安颇有些为难,低声说道“可是对方说今日一定要见到少夫人您,若是见不到您,就一直在门口不走了。”
哼,她木嘉婉是旁人想见就能见的吗,当初和她抢那对耳环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让一步,昨日在顾家,当着那位姚家小姐的面,她可说了不少难听入耳的话,八成是过来找麻烦的。
木嘉婉也不是怕了,她压根就不想理这种人。
她皱着眉头,语气冷冰冰的说道“就让她站好了,她爱站多久就站多久,见面那是休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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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她是谁,想见她,还得问问她答不答应。她木嘉婉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见木嘉婉突然动怒,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惹到她的,不过想来应该不是一件小事这么简单。元安怕再说下去又惹得自家主子不高兴,到时候遭殃的可是自己。
他只好领命“既然少夫人不想见,奴才这就出去打发那对主仆离开。”
元安刚走到门口,采伏便过去一把拦住了他。语气淡道“先等一下。”
说完,又走到木嘉婉面前,对她建议道“二小姐,先别急着回绝,她们能找到这里来,想必是费了些周折,说不定真的是有事过来的,要是一口给回绝了,就不得而知她们来此的目的。依奴婢看,不如让元安把人带过来,看看她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再说。”
采伏的话倒是提醒了木嘉婉,方才在气头上,也没过多去深想这个事。她不喜欢那个姚玲,甚至说是讨厌也不为过,不过如果直接给回绝了,就无从知道她们今日来是出于什么目的。
她低眉沉思了片刻,才道“按采伏说的,你去将人带过来吧。”
她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打的什么心思。栗子小说 m.lizi.tw不管是什么原因过来,她木嘉婉也不会怕了对方。
不一会儿,元安便把人领进了屋。
“少夫人,人来了。”元安恭敬的禀告道。
木嘉婉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果然是姚玲,随即让元安退下去。
元安离开后,除了各自的丫鬟,就只剩下木嘉婉和姚玲。
最先开口的是姚玲,她嘴角带着笑意同木嘉婉说话“夫人,别来无恙了。”语气的口气与之前有些不大一样,之前更似高傲一些。
昨日才碰上面的,今日又见面了,木嘉婉不觉得这是巧合。
“说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若说是碰巧,她才不会相信。
怎么找到的,当然是昨日在顾家,木嘉婉和她的丫鬟前脚刚走,木嘉婉便派人一路跟随,直到她们来了这里。
知道木嘉婉的住处,找这个人就容易多了。
今天一早姚玲带着丫鬟秀翠便来了此处,就是想趁木嘉婉在府上的时候与她见上一见。
姚玲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看了看四下,说“来者是客,夫人是不是应该请我坐下来说话呢。”
木嘉婉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过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就暂且看看她的意图再说。于是木嘉婉看着面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姚玲自顾的坐了下来,又对木嘉婉说道“我一路来此,也没顾得上喝口水,好歹我也是个客人,你这连杯水都不给客人喝的吗。”
木嘉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听到此处就更不耐烦了,不过他还是压制着心中的怒气,示意采伏去倒茶。
她想,比起那日在玉器店姚玲做的事,她真的算是十分客气的了。
采伏虽然有些不情不愿的,碍于自家姑娘的吩咐,只得硬着头皮奉上了茶水。
待姚玲喝了茶,木嘉婉出声道“既然茶也喝了,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吧,还有你今日此行的目的。”
其实对于姚玲此番过来,木嘉婉心里是存有疑惑的,不过对比之前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要不是采伏的话,她压根就不想见这个人。
姚玲今日可不是过来和木嘉婉斗嘴来的,她示意了一旁的秀翠,丫鬟秀翠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将手里的拿着的小盒子呈到木嘉婉面前。
木嘉婉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姚玲,接过秀翠手中的盒子,心中有些纳闷,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意,不过最后还是将盒子打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木嘉婉脸色一沉,颇带质问的语气说道。
姚玲笑意仍在,她不紧不慢的回说道“没别的意思,你既然喜欢这对耳环,我就送给你,希望你可以收下。”
木嘉婉听着更不快了,真是笑话,就算是她木嘉婉看中的东西,她也不会要别人不要的,更何况这对耳环还是对方戴过的,她就更不可能接受了。
她将盒子还给了秀翠,冷哼道“你是在可伶我吗?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我可受之不起。”
姚玲就知道她会不接受,换做是她,可能也会如此,不过她今日是来和解的,已经做好了随时听木嘉婉的讽刺。
她起身走到木嘉婉跟前,语气和缓道“罢了,既然你不接受也没关系,当初是我不好,买了你看中的耳环,今日我特地过来向你赔不是,希望你别生我的气。”
木嘉婉当场听得一愣,她心想今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之前目中无人的姚家小姐居然主动跟她道歉,还真是稀奇的很。
她笑笑,也不看对方,语气再平淡不过的说道“你家姚家大小姐,姑母又是将军府的二夫人,我可不敢生你的气。”
姚玲笑容僵了僵,木嘉婉嘴上说是不敢生她的气,可是脸上的怒气再明显不过了,口是心非,她今日算是领教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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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从小娇生惯养,向来是别人对她恭维,哪有她主动好言好语的去与人示好,自然受不得这种气。只是为了大局,她不得不压下心中的这份火气。
既然人家不接受,她也不能硬塞给木嘉婉,姚玲一边示意秀翠将东西收起来,一边和颜的说道“瞧我这记性,那副耳环我都戴过了,怎么还能送给齐夫人你呢,原是单纯的想着你喜欢,就亲自送了过来,倒是我疏忽了。”说着她从袖口掏出一发钗,递到木嘉婉面前,“不知齐夫人觉得这支发钗如何?可是喜欢?”
木嘉婉看到姚玲手上的发钗时,突然眼前一亮,一双眼眸瞬时惊讶起来。首饰方面,怎么说她也见过不少,但这支发钗上面闪闪发亮的红宝石却是深深的吸引住了她。
木嘉婉的表情被姚玲一一看在了眼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身为女子,她怎能不知木嘉婉是喜欢这支发钗的。看上了就好,她还怕她不喜欢呢。喜欢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木嘉婉虽说是喜欢的紧,但也不能为此失了态,让旁人看了出来。
她收回目光,语气故作平淡的说道“怎么,你觉得我是缺首饰的人吗?告诉你,这种样式的发钗,我多得是。倒是你这个发钗,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听到这话,一旁的采伏露出诧异的神色,她记得二小姐的首饰里可没有这样的发钗,特别是点缀红宝石的,不知道二小姐为何要这样说。
她也只能默默的听着,毕竟主子的心思,不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能胡乱揣测的。不过,有一点,那就是这支发钗确实是好看。她在木家当了多年的丫鬟,在二小姐身边伺候着,也见过不少好看的首饰,偏偏这种用红宝石做的发钗不多见。由此可见,这位玩家小姐出手真是舍得。
采伏心想,换做是她,兴许早就收下了。
木嘉婉说出这番话时,目光还不时往那支发钗上看了一眼。姚玲心知木嘉婉是喜欢她手中的发钗的,在她面前半推半就,无非是因为面子的问题,她是怕在自己落了面子。即便心里知道是这样,听到木嘉婉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总有些不大舒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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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支红宝石发钗,她自己也是喜欢的很。原本是想用那对耳环向木嘉婉示好的,如果她收下了,她便不用拿出这支发钗,可惜人家却又瞧不上了。无奈之下,她才不得不拿出准备好的发钗来。
对于木嘉婉这般口是心非的说辞,她心里冷笑了起来,面上却附和说“齐夫人说的是,木家和齐家在吴州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而且齐家家底殷实,想必首饰多了去了,自然不是缺首饰的人。我这支发钗拿出来倒是显得献丑了,不过总归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齐夫人你执意不肯接受的话,我这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当初确实是因为看上了那对耳环,才和你争抢。后来一想到这事,心里有几分懊悔,委实不该那么做的。今日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借此消除你我之间的误会。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这支发钗权当赔罪之礼,你可一定要收下才是。”
说着,姚玲便将手里的盒子塞到了木嘉婉的手中。
接过盒子,木嘉婉有一瞬的迟疑。说实话,她的确是瞧上了对方的东西,转念一想,倘若就这么接受了,未免觉得自己太容易被说动。思量之下,她犹豫的玩将东西还给姚玲。
“这支发钗你还是收回去吧,我不要。”说话的语气却没有之前拒绝秀翠那般坚定,反而有几分的犹豫。
既想收下,又怕在人前落了面子,让人看轻了自己,这种矛盾的心里,姚玲再清楚不过。
如果木嘉婉毫不犹豫的拒绝,可能一时半会她还想不出来好的应对之策呢。这样更好,看上了她的东西,她就不怕木嘉婉不收下。对此,她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这一次,姚玲想也不想的又将东西推到了木嘉婉的手里,说道“这支发钗虽然很久之前就让人订做了,但是一次都没有戴过,我寻思着像齐夫人这般花容月貌的人戴上才好看。齐夫人之前已经回绝了我一次,若是连这次都不给机会的话,那我可就真要寒心了,莫不是你还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未能消气。要不这样,你看怎么做,你才能收下这东西。”
听到自家姑娘说这话,秀翠一时微愣住,跟了主子多年,这种话不像是能够从她嘴里说出来。她一向骄傲惯了,也霸道惯了,忽然对人低头,看来这一次是真豁出去了。
姚玲的话让木嘉婉有些不可置信,眼前的人,哪里有之前咄咄逼人的气势,换言之,对方特意过来示好,她如果直接不留情面的都给回绝了,日后传了出去,只怕会说她不知好歹。何况,她也确实瞧上了她的东西。既是心里喜欢,如果到手的东西就这么给生生的回绝了,她还真有些不舍得。
半推半就之间,她默默地给收了下来。
看着姚玲,木嘉婉一本正经的说道“也罢,既然你话说到了这份上,今日又这般诚心诚意的过来表示歉意,我若是一而再的拒绝,反倒是显得我不识好歹了。其实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当初是你有错在先,你也别怪我说了那些难听的话。这支发钗,既是你的心意,我就先收下了,也省的你心里过意不去。之前的事就翻篇了,随它去吧,我们两呢,也都别放在心上了。你看,如何?”
姚玲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自然是点头同意的“那是最好,我就说齐夫人是大度之人,既然消除了误会,那我们可别为了之前的事伤了和气,现下,我们得好好相处才是。”姚玲趁机上前握住了木嘉婉的手,好似很亲一样。
姚玲见木嘉婉收下了东西,心中才松了一口气,不枉费她废了这么多的口舌劝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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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进展的似乎很顺利。
就在姚玲暗自得意之时,木嘉婉边打量手中的发钗,边随口问道“对了,你是如何知道我住在这里的?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姚玲听得微愣了一下,她迟疑了一下,想了想,不动声色的回答道“你是顾家少夫人的妹妹,光凭这一点,打听就不难了。你可别忘了,我从小在大都长大,我们姚家在大都也算是有点威望的,所以打听你的住处,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找了一理由来应对木嘉婉的问题,只字未提她派人跟踪的事情。
木嘉婉目光都在那支发钗上面,只点了下头,并没有多想,自然而然也就相信了姚玲的话。不知为何,越看这支发钗,木嘉婉就越发的喜欢,似有迫不及待的想戴上看看,要不是碍于姚玲在场,或许她真就这么做了。再如何的喜欢,也不能在人家轻易表现出来,否则让对方觉得她没见过这般贵重之物。
怎么说她也是千金小姐,从小生活过得也算是舒适,别人的东西再好,再如何的贵重,她都得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绝不能让人看出她此刻欢喜的心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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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木嘉婉如何个心里,姚玲怎能看不出来。可惜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这么拱手送人,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和不舍,没办法,若想事情进展如她所想,就得狠心割舍一些才行。
姚玲强颜笑道“要不你戴上试试,看看我的眼光如何?直觉告诉我,你戴上这支发钗一定十分好看。”
木嘉婉看了她一眼,仿佛对方说中了她的心思一般,暗自欣喜。其实她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奈何不能表现出太过刻意了。
她一脸娇羞模样,故作推辞的说道“瞧你说的,你怎知我戴上就一定好看,莫不是拿话框我来着,还是不戴上了,万一不好看呢。”
姚玲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没想到木嘉婉却还当真了,她心里无疑是有些不屑和鄙视的。
她嘴角的笑容更添了几分真诚,说道“我可不是同你开玩笑,更不是拿话框你才这么说的,我是真心觉得这支发钗与你很是相配,要不我别的首饰不送,偏偏选了这支发钗呢。”
“你说的可当真?”木嘉婉半信半疑的问道,骨子里却更倾向于姚玲的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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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做甚?既然你不相信,何不戴上给大家看看?看我说的是否有错。”一双眼眸瞧着再真诚无比了。
木嘉婉也就不再推辞,来到妆台,吩咐采伏过去帮她把发钗戴上。
采伏应答了一声,动作十分娴熟的把发钗戴在了木嘉婉头上。
看着木嘉婉朝着镜子里仔细打量,姚玲不得不走过去,脸上带着笑意称赞道“你看,我就说嘛,你戴上就是很好看,好像这支发钗就是为你订做的呢。”
木嘉婉听了,头微微低了下去,有些不大好意思。
她说“哪有你说的这般夸张,说到底也是你的眼光好才是。”
这还用得着说吗,姚玲自然知道她自己的眼光不差。
这时,木嘉婉高兴之余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出声问道“对了你刚刚说这支发钗很久就开始订做了,怎么不戴呢?”
这么好看的东西,居然没戴过,想想都觉得让人匪夷所思。
不等姚玲开口回答,她身边的丫鬟秀翠一个机灵,趁机解释道“我家小姐原本订做这支发钗,是想着有一天戴给顾家大少爷看的,只是如今大少爷娶了亲,想着没什么机会了,便一直收着没拿出来。”
说完,秀翠不忘看了一眼姚玲,只见她神色淡然,并未说话,想来是有意让她说的。
听到这样的解释,还是跟木笙歌有关,木嘉婉看着眼前的女子,忽然有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她问“这么说,你对顾家大少爷心存爱慕之情?”
姚玲羞涩的低着头,没有说话,倒是她的丫鬟秀翠替她解释说“我家小姐认准了谁,便一门心思的把心放在对方身上,别人只怕是都不会瞧上一眼。不瞒夫人,我家小姐对顾少爷那可谓是一往情深,曾许诺这辈子非他不嫁,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大少爷有了少夫人,只怕我家小姐”
秀翠的话并未说完就落了下来,身为过来人,木嘉婉自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说到木笙歌,瞬时眼眸闪过一丝愤怒来,原以为只有她有伤心之事,没想到今日却意外知晓比她更不幸的还有别人,而且都是因木笙歌而起,一时之间,心中生出了几分同情来。或许都是由于爱而不得的缘故吧。
最起码她嘉给了齐志昊,然对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得不到,这种心情她能体会到。
她是木家的嫡女,无心与同父异母的一较高下,只想静守一偶,嫁给自小倾慕的男子,奈何错付。
他是镇国大将军独子,英俊潇洒,才气过人,多少闺中女子只一眼便愿把终身托付,谁知花灯会上的惊鸿一瞥,从此成一生一念的牵绊,再难忘却,任凭弱水三千,他只取这一瓢!
然一纸婚约,一直心心念念找寻的女子竟是自己不屑的新娘。
又到了一年红梅盛开之计,当诸多误会和阴谋阻挡在两人之间,是否能解开心中的心结,执手相看余生花开?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自小倾慕男子正与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拜堂成亲,她这一生总在错失。觉得此生已再无期盼,谁知与自己一纸婚书的男子,竟是花灯会上的恩人。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笙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倾心的男子却正与她的妹妹拜堂成亲。
她这一生总是在错失,谁知这世上竟有那么一人却在试图温暖她冷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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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看着木嘉婉若有所思的神情,姚玲眼珠找了找,又继续说道“说这些也不怕你笑话,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难得遇到了这么个掏心喜欢的人,我肯定是不想错过的。每次去顾家,说是去看望姑母,实则不过是想去看看心里念叨的那个人罢了,哪怕远远的巴巴的瞧上一眼也是好的。像我这样到了适婚年纪的人,上门说亲的人都是不少,无奈偏偏一个都瞧不上,就认准了顾家的大少爷。”说到这里,姚玲略带伤感的叹了口气,“只可惜大少爷有了你长姐,好似我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木嘉婉一时感到诧异,没想到当初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姚家大小姐,竟也有这般难以启齿的伤心之事。
可能是感触了自己,原本她本该有种幸灾乐祸的,不知怎的,倒生出一种莫名的同情来,可能两人都有相似的经历。不过她觉得如果对于喜欢的人就应该牢牢抓住,这点,木嘉婉颇有心得。她饶有深意的对姚家说道“那可不一定,你出身不差,长得也是不错,何必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这男人嘛,三妻四妾的,再正常不过了,除非你是不想委屈了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
姚玲听了,轻声感慨的说道“你说的道理我也是明白的,我喜欢顾大少爷,即便他身边有了别人,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有了别人又怎么样,这些我都不介意。”
听到这话,木嘉婉有些不大相信这话会是从姚玲口中说出来的,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刚要张口说话,眸子一闪,似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对上姚玲那双眸子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倒是心大,要换成是我,我可做不到将自己喜欢的人分给别人。”
她既然嫁给了齐志昊,这齐家的少夫人便只能是她一个人,她也不允许别的女人进齐家的门,现在如此,日后亦是如此。
木嘉婉的话让姚玲听着起了羡慕之心,她堂堂姚家嫡长女,父母亲的掌上明珠,她自然是不愿给人家做妾。偏偏顾以澂娶了木笙歌,两人的感情倒是日益增进,她就算有这个想法,也那个机会。她百般示好,顾以澂压根就不搭理她,甚至屈尊当个二房也不可能。
她心里含着苦涩的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说道“我与你的情况不一样,顾家大少爷的心思都在你长姐身上,哪会留意到我,我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罢了。小说站
www.xsz.tw而你则是如愿的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男子,自然会这么说。虽说眼下你的夫君在翰林院当差,但能入得了翰林院的必定是百里挑一的,受朝廷的重用是迟早的事,日后若真是如此,你便能跟着荣耀,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姚玲不光派人跟踪木嘉婉,来之前,也让人打听了一些关于她的情况。所以对于木嘉婉,姚玲多少是了解的。
对于姚玲说出这话,也难怪木嘉婉眼神颇为惊讶的看着她,问道“看来我的情况,你应该没少下功夫打听。”
惊讶归惊讶,不过她这次没有再质问姚玲是如何得知她的事情,方才姚玲的话更似说中了她的心思。她本就爱听这些吹捧之言,而且她心里面比谁都期望齐志昊仕途顺当,如此,离她荣耀的一天也就不远了。此刻木嘉婉的心情看上去不错,对于姚玲背着打听她的事,也就不予计较。
姚玲方才的一番称赞,木嘉婉当然也要回之,她目光含笑,继续同姚玲说话“不过你也不必灰心,毕竟你与顾家大少爷相识的时间较早,男人嘛,心又不是石头做的,你一门心思为他,难道还怕他不被感动。”
说得轻巧,若是这般简单,她就不会为此事费劲心思了。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她心里如何个想法,姚玲当然不会和木嘉婉说,她叹息的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你不是我,也没经历过这种事,不明白这其中的无奈。原先我也尝试过不少法子,终究不顶什么用,如今他娶了亲,更是难上加难了。”
木嘉婉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脱口说道“我怎么可能不了解,当初我不就是……”话说到一半,木嘉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住了口。
姚玲心知她有话要说,那说了一半未说下去的话说不定是关于木嘉婉的,她不动声色试探性的问道“你我都已经冰释前嫌了,怎么,当着我的面,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虽然之前的事算是过去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于姚玲这种算不得深交的人,有些是,木嘉婉还不想让她知道,比如她当初使计诬陷齐志昊毁她清白之事,这种有损自己名声的事,她就不能告诉姚玲。
姐妹之情,都可以不顾及,何况是毫无血缘的人,她可不愿意和人道这些不堪之事。
木嘉婉随即解释说“瞧你说的,难道我还对你防备不成,再说我又不是长姐,抢了你心爱的男子,有什么秘密可瞒你的。我刚刚在想如果自己换成是你,会不会也能一如既往下去。不过说这些都没用,因为我比你早一步如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所以说,当幸福来了,还得紧紧抓住才行,莫要给了别人机会,到最后自己落了空。”
木嘉婉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姚玲是万万没想到的,怎么说都是亲姐妹,帮着外人说着不利于姐姐的事,倒是不常见,姚玲一来庆幸自己此番是来对了,二来也好奇木家姐妹之间到底是积了多大的仇恨,才会这般看对方不顺眼。
她暗自沉思了一下,看向木嘉婉说道“有一事,我倒是不明,顾家少夫人怎么说都是你的长姐,你却反过来鼓励我抓住机会,手握自己的幸福,这么一想,你将你的长姐置于何地了?她可是你的长姐,你不应该劝我早日打消这个念头才是。你倒是让我糊涂了……”
姚玲嘴上这么说,心里巴不得木嘉家姐妹闹翻才好,如此,她顺便也能看好戏了。看来,木嘉婉这个人却是她的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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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帮着外人考虑,丝毫不顾及自己长姐的立场,也是有道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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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就讨厌木笙歌,夺了父亲的宠爱不说,人前还把她的光芒给抢走,只要有她的地方,别人的目光一定是落在她木笙歌身上,哪还顾得了她,正是如此,才让她瞬间变得暗淡无光。除此之外,齐哥哥的心里始终给木笙歌留了很重要的位置,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所以她恨木笙歌,好像她的出现,她所拥有的东西瞬间都极有可能失去。
试问,她怎么可能和这样的人心平气和的说笑,彼此交心。一个陌生人也不过如此,但她就是做不到和木笙歌真心做姐妹,表面的故作亲切也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想到这些,木嘉婉当即冷笑,慢声说道“长姐又如何,我可不想有这样的长姐。”
姚玲听了,心里却是暗笑,面上却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生了什么大的嫌隙,但怎么说都是姐妹,你这么说,要是少夫人知晓了,肯定是要难过的。”
说完,姚玲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木嘉婉只觉得这话听着好笑,她说“这你就错了,我那位长姐不比旁人,心肠不是一般的硬,说不定人家才不在乎这所谓的姐妹之情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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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心道,在木家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她和木笙歌和气的说过一句话。不过,她也不指望,更不期盼,对她而言,这个长姐可有可无罢了。
姚玲眉目有所松动,她看着木嘉婉满不在乎的眼神,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怎么会呢,少夫人看着不像这种人,如果她真是如你所说,不顾及亲情的人,大少爷又怎么会喜欢的紧要呢。”
说归说,姚玲心下已经清楚了在木嘉婉眼里,她与木笙歌的感情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融洽,用水火不容四个字形容也不为过。
木嘉婉听了这话,嘴角却露出不屑的笑意来,她看着姚玲饶有深意的说道“这就是木笙歌的手段,她貌似什么都不用做,那些男人都会巴不得掏心的对她好,你遇上了她,算是倒霉了。况且她长了一长貌美的脸,哪个男子见了能无动于衷的。”
光这一点,姚玲就已经落了一大截。
提到木笙歌,木嘉婉半句好话都没有,甚至语言充满了讨厌的意味。栗子小说 m.lizi.tw
姚玲趁机说道“今日若不是听你说起,我倒真是瞧不出平日寡言少语的少夫人还有这样的一面,看上去倒更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呢,也难怪,我这人看人不准,也瞧不出个仔细来,如若不然,我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错失了与顾家大少爷的机会。现在想来,也不是没道理的。”
木嘉婉点点头,越说越起劲,她道“与世无争?她争的可不少,在木家,父亲对她偏爱的紧要,我那个亲弟弟也一心向着她,就连齐哥哥对她……”她顿了顿,话说到一半,就没再往下说了。她打住,又对姚玲叮嘱道,“算了,不说这些过往的事情了,但倘若你真心喜欢顾家大少爷,就要尽可能的牢牢抓住机会,有时候一旦让机会给溜走,若是再想抓住,就不是轻易的事情了。”
姚玲当然不会让机会从眼前溜走,更不会轻易放弃顾以澂这个人,她看中的人,又怎么会白白拱手让给别人,何况还是这般优秀的人。退一步说,就算正室的位置有了别人,她像姑母一样给顾以澂做个妾室为未尝不可能。只要能够和顾家大少爷在一起,她可以不惜任何代价,甚至付出一切。
当然,这也是她落下脸面过来找木嘉婉的原因。
她将手轻轻覆在木嘉婉手上,见对方没有拒绝,任由她放着,于是声音一时柔和的说道“我会记着你今日说的话,为了心爱的人,我不会轻易言弃的。”
木嘉婉点点头“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往后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说一声,可不要跟我客气才是。”说完,她脑海里浮现出发钗上的红宝石闪闪发光的样子。
姚玲要的就是这句话,她唇边带笑说“感情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往后还真得向你讨教呢,莫要到时嫌我烦了。”
木嘉婉回说道“怎么会呢,欢迎之至。”
两个人说笑着,哪里像之前为了一副耳环翻红了脸。看上去,俨然一对小姐妹似的。连两人各自的丫鬟见自家姑娘与之关系融洽的场景,也不由退到吴外在一块唠嗑起来。
采伏说道“你家小姐送的那支发钗可真是漂亮,尤其上面的红宝石,更是吸引人。”
采伏是真心觉得好看,才会这般说。谁料,秀翠听了,心下却满是不屑,她心想,到底是小地方来的,说到那支发钗,采伏两眼都冒着光,好像是没见过似的。她家姑娘的首饰可是多了去了,不过那支发钗确实是好看,也不知大小姐为何要送那么贵重的东西给对方。居然连当初争抢的耳环也瞧不上了,眼睛可够毒的,知道什么东西更为好一些。
秀翠接话道“我家大小姐的首饰颇多,但那支发钗可是小姐寻思了许久才决定送与你家主子的。事先也不大清楚你家主子的喜好,唯恐担心送别的,一来怕诚意不够,二来怕你家主子会不喜欢。”
采伏似明白的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怪不得呢。不过我觉得我家主子应该是喜欢的。”
木嘉婉的喜好,她这个待在身边伺候多年的丫鬟怎么会不了解呢。要是不喜欢,她就不会当场戴在头上了。
秀翠道“你是你家主子贴身丫鬟,主子什么想法,旁人不知道,你应该最为清楚。话说,你家小姐与少夫人似乎关系不太好,难为你夹在里面,想必是左右为难了。”
大小姐和二小姐彼此就不大待见,这已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了。主子之间矛盾渐身,为难的却是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
采伏轻声感慨道“习惯了就好,主子之间的事情,容不得她们下人任意置喙。。”
突然,采伏话锋一转,嘴角上扬,皱着眉低声说道“不过你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因着两位主子不和,这些年我确实没少受过大小姐那边人的好脸色。栗子小说 m.lizi.tw哎,也是我们做奴婢的命苦,身份卑微,要不然哪会受得这种气。”
秀翠似有感同,当即附和说“采伏姐姐说的是,我们做丫鬟生来就是受气的,心里不舒服,人前还得微笑的接受,想想就觉得心酸。”
两个丫鬟伺候的主子,多半是脾气不好,难伺候,两人到了一块,有了相似的经历,难免感受也就多了。
秀翠看了一眼采伏,又继续说“说起来,采伏姐姐倒比我好多了,如今你家姑爷官运顺畅,往后若是受了朝廷的重用,必定是荣耀无比的,想来你也能跟着沾沾光。如果你家小姐念着你伺候多年忠心的份上,再给你指一门好亲事,许一门好人家的话,那你这后半生便有了着落。换个角度想一想,我们做奴婢的,不就图个日后能有个依靠,采伏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论样貌,采伏在丫鬟里面也是拔尖的,何况跟了二小姐这么多年了,平日里都是尽心尽力的伺候着,无非也是有此一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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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伏的心事被秀翠看在了眼里,她眼眸一转,嘴角上的笑意渐渐深了几许,固然是说中了采伏的心事。
秀翠一口一个姐姐的,喊得倒是让人觉得亲切,不过她的话,采伏听着着实顺耳,跟了二小姐身边多年,虽然平日里有自己姑娘撑腰,但委屈也没少受。如今二小姐的好日子眼看就要来了,她当然希望二小姐能够替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毕竟她也想有个归宿,不想一辈子都做个伺候人的丫鬟。
采伏清了清嗓子,语带笑意的说道“自然是这个理的,眼下我家姑爷虽在翰林院当差,但你莫要小瞧了他,他在我们吴州可是有名的很,要不然我们二小姐也不会看中了他。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以我家姑爷的能力,日后仕途定能一番顺畅。到时候二小姐念着我的忠心,将我许一门好亲事,我这后半生便真就不用担心了。”说着,她看了一眼秀翠,慢悠悠的继续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家小姐怎么说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即便嫁不成将军府,日后所嫁之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往后你的归宿总归是胜过那些下等的奴婢。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话秀翠听着似有不快,这摆明是想说将军府的这支高枝攀不成,不如退一步选个稍微条件差的。秀翠压着心中的不快,配合她似的附和道“是了,是了,日后采伏姐姐富贵了,可莫要忘了秀翠才是。”
采伏听了,好似她以后真的会过着不错的日子,颇为得意的说“那还用说吗。”
秀翠看到采伏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心下却满是不屑。她刚刚也就是随口说说罢了,对方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进了翰林院又怎么样,在大都人才比比皆是,不是谁都能与顾家大少爷相提并论的,果然小地方来的人,眼界就是短浅。
两个丫鬟在外面自顾的说着话,见自家姑娘出来了,便住了嘴。
木嘉婉拉着姚玲的手,叮嘱道“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做人可不能轻言放弃。”
姚玲明白木嘉婉话的意思,这是想让她对顾以澂的感情能够一直坚持下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
姚玲点头,声音柔和的回道“今日在你这里受教了很多,你放心,我这人看中的东西,一般不会轻易拱手让人,人亦是如此。我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往后该面对什么。”
意思说的再明显不过了,没有什么能动摇她嫁顾以澂的决心,从认定这个男人那一刻起,她就暗暗发誓,顾家这个大门,她姚玲是进定了。
虽说眼下顾以澂娶了木笙歌,那又能如何,她不介意委屈自己给他做妾,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不能当正室,她也认了。何况往后的事情,会是什么样,谁能说个准呢。
姚玲牵起嘴角,看着木嘉婉说“今日在你这里打扰的够久了,难得你肯不计前嫌的听我说这些,时候不早了,这就告辞回去了。”
木嘉婉笑了笑,摇头道“什打扰不打扰的,反正我也是个闲人,多个人说说话,正好陪我解解闷了。往后感情上的事,可随时来找我说说,说出来总归一个人憋在心里要说。”
姚玲想也没想的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你可要帮我多出出主意才是。”
两个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各怀着鬼胎。
人走后,木嘉婉立马收起了笑意,一双眼眸阴沉的让人不寒而栗。
采伏见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想了想,低声问道“二小姐,这姚家大小姐此番过来真是为了上次的事主动与人示好,还送你这般贵重的东西。”
采伏抬头望了望木嘉婉戴的那支发钗,红宝石闪闪发亮,倒是真舍得送。越是贵重的东西,二小姐越是喜欢,正合二小姐的意了。
木嘉婉听了,唇角冷笑了起来,她说“你会信她有这般好心,当初在玉器店,她但凡有一点恻隐之心,就不会跟我抢东西,还让我颜面尽失。”
采伏颇为诧异的看着她,暗自沉思了一下,觉得说的在理,习惯了高高在上,若是让她放下架子屈尊向人示好,倒不大可能。于是她便问“二小姐是说姚家小姐此次过来是别有目的?”
木嘉婉一双明亮的眸子微微一动,似笑非笑的说“她这种大小姐脾气的人,我不信她单纯过来送东西只为了向我示好,虽然她未刻意提及过来的目的,不过她说的话无不在向我暗示,本以为她娇纵霸道,原来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看来,木笙歌以后可有得受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劝姚玲莫要放手,只要姚玲打定主意抓着顾以澂不放,那么,木笙歌身边便多了份危机感,多了视她为眼中钉的人。她巴不得如此呢,这样才好玩,她便能坐看一场好戏。
两人刚才的话,采伏也多少听了一些,如果姚家小姐铁了心要嫁给顾家大少爷,那么便会想法子在对方身上周旋。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真是这样,这无疑会给大小姐造成了一定的困扰。且不说顾家大少爷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倘若真的受不住姚家小姐的死缠烂打,动了不该有的念头,这顾家往后可不就会多了主子。
这世上,试问有哪个女子会大度到自己心爱的男子与别人亲密无间。
她心知二小姐做不到,大小姐向来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不用多说,想必也是无法忍受的。
采伏不笨,她当然听出来木嘉婉话里的意思。二小姐是想借姚家大小姐的手来对付大小姐,好让她不好过。
“万一姚家小姐自个想通了,不打算在大姑爷身上动心思了呢?”采伏问道。
木嘉婉却丝毫不担心,颇为自信的说道“她若真能对顾以澂死心,今日就不会过来找我。你想想,她那样一个目中无人的人,又怎么会拉下脸面,放下身段主动与我和解,还送我这般贵重的东西只为当作是赔礼,若然不是心里放不下这个人,又何故如此。”
采伏听后,有些地方一时弄不明白,问道“奴婢愚笨,有些疑惑未能理清。小说站
www.xsz.tw既然姚家小姐中意的是大姑爷,那来找二小姐您又是出于什么想法,难不成她知道您和大小姐不和的事?不对啊,您和她单单只见了一次面,第二次还是在顾家无意间碰上的,当时她的表情显然也是意外的。更何况这里是大都,又不是在吴州,可以派个人去打听,而且就算是打听,也是要一些时间的,如此短的时间里,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采伏的话,无意间提醒了木嘉婉。她想起了之前她询问姚玲是如何知晓她住处的事,那个时候对方的回答太过于笼统,好似刻意带过,不想与她多说,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有些的确是有些蹊跷。
不过,那又有什么紧要的呢,只要对方与自己目的一样,即便隐瞒了一些什么,她是不会在乎的。
她满不在乎的说道“只要她不做有损害我利益的情况下,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喜欢顾以澂,想嫁进顾家,就由着她去,我不但不会阻止,必要的时候我还会帮她一把。这不是正好合她的意,也算是回了她送的这支发钗的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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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说的一板一眼的,让采伏都不得不信了。
其实她心里也是明白,如今二公子对二小姐态度冷淡,两人之间犹如隔着一道墙,一时难以消除心里的芥蒂,看到大小姐过得好,二小姐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姚家小姐的到来,无疑是让她看到了机会。
只是,两个人表面上装作一副亲切的样子,不过是互相利用,各怀着心思罢了。
回去的路上,姚玲的心情比来的时候好了很多,或许是她更加确定了木家两姐妹的关系。
想起木嘉婉对自己转变的态度,姚玲嘴角微微扬了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让一旁的秀翠看得一愣。
“大小姐今个的心情似乎看起来不错,可是与齐家那位夫人有关?”秀翠自作聪明的说道。
她之所以这么猜测,也是因为自家姑娘去时和回来时不大一样。而且两人在屋里说了好一会的话,在等着无聊之际,她只好与那个叫采伏的丫鬟在一块唠嗑起来。
姚玲随看了秀翠一眼,便又收回目光,慢声说道“原以为木家两姐妹只是面上不和,或是闹了矛盾诸如此类的,不过此番前去试探,倒是出人意料,木家两姐妹的关系远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秀翠眼珠一转,心下意会的问道“既然她们姐妹的关系不好,那不正是大小姐您所希望的吗,如此的话,您就可以和木家二小姐一起联手对付顾家少夫人了,她们两姐妹总归是一起生活了多年的人,彼此什么样为人都有所了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若是有了木家二小姐帮忙,那对您嫁进顾少爷无疑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只是奴婢有一事不大理解。”
“你说。”
姚玲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秀翠便回说道“你今日不顾及身份,拉下脸面主动上门求和,将那对耳环送给她,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那位齐夫人自个不收就算了,你实在没必要再送她那么贵重的东西,那支发钗,也是您喜欢的首饰,送给她,奴婢觉得不值得。当时大小姐您都没瞧见,她看到那支发钗的时候,两眼都冒着光,可见是有多喜欢了。这也就罢了,明明看中了您的发钗,还半推半就,说什么自己的首饰多了去之类口是心非的话,最后还不是收下了。那支发钗就那样送出去了,送给那样爱慕虚荣的人,奴婢真觉得可惜了。没准大小姐您戴上比她还要好看呢。”
听了秀翠这一番话,姚玲并不认为如此,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木嘉婉怎么说也是千金小姐,一般的首饰她肯定是瞧不上的,上次她让木嘉婉当众落了难堪,如果不拿出让她心动之物,只怕这次和解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和解的。
姚玲喜欢那支发钗不假,可是比起她对顾以澂的喜欢,区区一件首饰,她还是送得起的,以她姚家的实力,不缺那点东西。送给木嘉婉,只当为日后的合作做准备。
正当秀翠心里纳闷之时,姚玲对她解释说“我当日可是让她在人前丢尽了颜面,单单一对耳环不足以消除她心头之恨。冲着她对木笙歌的怨恨,我不觉得送出去的东西有什么可惜的,一支发钗罢了,我姚玲还是送得起的。”
秀翠一听,心慌低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
话说了一半,姚玲却摆手打住道“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木嘉婉既然喜欢,就送给她好了,只是这东西可不是让她白拿的,总有要她回报的时候。”
今年的冬日跟往年比起来似乎特别的冷,拾锦和素织在屋里边磕着瓜子边围在火炉旁烤火,两个丫头跟在笙歌身边伺候,私下里也是亲如姐妹,难得今日不怎么忙。栗子小说 m.lizi.tw两人坐在一起,正好说些体己的话。
素织看着火炉里的光,眸子一闪,似想到了什么,忙起身道“差点忘了,也不知大小姐屋里的火炉生了没,我得去瞧瞧,天气越来越冷,大小姐的身子又弱,万一冻着了该如何是好。”
她得去看看才放心。
刚要迈脚,拾锦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告诉她说“别去了,大小姐那边的火炉我早早就生了,这会屋里应该是暖和的,天还早,你就让大小姐多睡会。最近大小姐睡眠难得的好,可别过去把她惊醒了,你也知道,咱大小姐睡觉的时候听不得一点声响。”
素织明白似的点了点头,又重新坐了下来。拿着瓜子放在嘴里,说道“是了,还是拾锦姐你细心,凡事都比我想得周到。既是如此,我就不过去了,免得真把大小姐给惊醒了,就不好了。”
拾锦笑了笑,将旁边的瓜子往素织跟前推了推,看着素织的目光一时不大一样,她说道“大小姐要是你这般惦记着她,肯定会心里边是高兴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素织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声音难遮羞涩道“我心里记挂有什么用,拾锦姐姐你永远比我先一步。我要何时才能像你一样事事周到在先呢。”
拾锦摇了摇头,只一笑带过,没有答话,反倒是说起了别的“让大小姐多睡一会吧,等会我们再过去给她梳洗更衣。”
“都听拾锦姐姐你的。”素织应答道。将手往火炉跟前伸了伸,试图能温暖一些。
拾锦听了,顿了顿,说道“天越来越冷了,我们得把大小姐照顾好才是,可别让她再感染了风寒。今年是小姐嫁到顾家的第一个年头,这个季节比往年冷得多,平时照顾小姐时该注意的细节马虎不得。知道吗?”
拾锦对大小姐的心一向上心,比自己的事还打紧,伺候小姐这么多年了,很少出错,倒是十分难得。
只要是为了大小姐好的,素织自然是愿意听,也愿意去做。何况还是从拾锦口中说出来,她没有不听的道理。
“拾锦姐姐你就放心吧,你方才说的话,我都会用心记在脑袋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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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大小姐的事情大过于一切。夫人走后,大小姐习惯了独来独往,身边也没有几个可以真心相待的朋友。之前倒是有个,是齐家的二公子,拾锦犹记得大小姐有心事都会找齐家二公子说说,二公子总是说很多道理和关心的话来宽慰大小姐。如今一个嫁人,另一个娶亲,现在想来,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要知道大小姐当初为了齐二公子的事,没少难过,眼泪也流了不少。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两人只当各自安好,而且姑爷对大小姐也不是一般的好她们这些丫鬟都一一看在眼里,每次看到两人含情脉脉的互看对方时,她心里多少是明白的。
只是……想到这里,拾锦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来。
素织抬头巧看到她原本笑意的脸上变得凝重,脸色一时不太好看,随放下手中的瓜子,伸手轻轻推了拾锦一下,问道“你想什么这般的出神?”
拾锦回了回神,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刚才在想二小姐如今也来了大都,想想她之前对大小姐做的那些事,真是过分至极。听说她和齐二公子之间关系处得不太好,因为骗婚一事,齐家的人似乎并不待见她,二公子更是如此。我在想二小姐会不会把这些账算到大小姐头上,要是这样,我们不得不提防着。”
府里有个姚二夫人,现在又来了个二小姐,而且对大小姐都做过不利的事情,拾锦心里不无担心,只希望这两人别凑到一块才好。
素织的想法跟她有些不大一样,她说“拾锦姐你会不会想得太多了,眼下我们大小姐已然嫁进顾府,是将军府的少夫人,无论身份和地位,都与之前不一样了,二小姐就算对大小姐不利的话,咱们姑爷第一个不允许。大都,提起姑爷的名字,有谁不知的,那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起的。想来二小姐也是不敢把主意打到大小姐身上,借机生事的。”
话虽然这么说,拾锦却不能放松警惕,她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在木家待了不长时间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二小姐的脾气,她是个能善罢甘休的人吗?就拿她和三少爷来顾家的事,明面上说是来看望大小姐的,可是真正见了面,言语之间对咱们大小姐算不得客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但凡有一点顾及到大小姐,都不会这么做的。也是自家姑娘大度,才不与她计较。再怎么样,也不能得寸进尺,当顾家是什么了,以为大小姐好欺负了不成。”
拾锦越想这事,心里越堵的慌,越堵的慌就越气愤,双鞋手都不由得握成了拳头。
拾锦性子一向温和,不轻易生气,今日这次实则是因二小姐而起。
素织一只手拖着下巴,静静想着拾锦刚才的一番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二小姐什么样的脾气,她自然是清楚的。只要是她看中的,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是得到手的,譬如齐二公子就是很好的例子。连自己清白都可以不顾及的女子,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素织自顾的叹起气来,她说“也就是咱们大小姐心善,大小姐她自己不在意这事,咱们不能放松警惕。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好好照顾好大小姐,若不是大小姐,哪有我们这般舒适的日子,说不定这会我们还在哪个地方做苦力呢”
话音刚落地,素织刚想要说什么来着,门突然被人给推开了。拾锦和素织同一时间朝门口看去,只见门口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的主子木笙歌。
拾锦和素织顿时身子一愣,随后彼此互看了一眼,也不多想,忙从火炉旁起了身,快步迎了上去。
拾锦走到跟前,意识到外面冷,忙将笙歌请进了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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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下人待的地方做主子的出现在这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拾锦一边扶笙歌坐到椅子上,一边诧异的问道“大小姐怎么过来了?要是知道您早就醒了,奴婢们应该过去伺候您梳洗的。”语气之间,颇带了一丝自责。
说到诧异,因为她们觉得大小姐这会应该还躺在床上熟睡才是,怎么说起来便起来了,还到她们这些下人待的地方。
笙歌坐在椅子上,目光扫了一眼吴里的火炉,当即摆了摆手,慢声说道“不要紧,睡好了自然就醒了,况且梳洗更衣这等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你们不用想太多。”
拾锦和素织看了看彼此,才点头道“不知大小姐到奴婢这里,是有什么事?”
木笙歌来此,自然是有事来的。不过,却不是为她自己的事而来的。
她说道“如今已进入冬天了,今年的天色比起往年,冷了很多,你们跟我嫁到顾家,身上所穿的衣服还是去年的,甚至更久,我寻思着带你们去找府里的妈妈量量尺寸,好让她们给你做身新衣裳,最好厚实一些的,这样才能防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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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样的话,两个丫头难免有些激动,当然还有感动。她们两个人不过是丫鬟罢了,何德何能让自家的姑娘这般如此的对待。
拾锦推辞道“大小姐,让您为我们两个费心了,实在过意不去,而且,奴婢和素织的衣裳够穿,也都厚实着呢,这个季节冻不着的。所以依奴婢看,做衣一事,就作罢吧。”
说完,拾锦不忘对素织使了眼色。
素织便立马心下意会,附和着说道“就是说,奴婢和拾锦姐不缺衣服,回头还得找府上的妈妈,太麻烦了,这新衣就不做了。”
其实,做新衣裳,有哪个人会不乐意呢。然而她们却不想,还希望能委婉的回绝大小姐。
两个丫鬟认为这府里的妈妈向来只给主子做新衣的,就算是面上答应了大小姐的交代,哪能顾得及她们这些身份卑微的奴婢。大小姐即便再是好心,她们也不能让她为难了,更不想给她添麻烦,这可是在顾家,不同于在木家,翠居阁那边的人又都时刻盯着在。万一中间出了什么不当,岂不是给那边的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可不就是她们两个丫鬟的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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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大小姐喜欢平静,若是因为一点小事,就给她惹麻烦,这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两个丫鬟异口同声的回答,倒是有点出乎木笙歌的意料。看两人的反应,有些欲言又止。
笙歌低眉沉思了一下,又将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穿的衣裳上,嘴角微动,又继续说“怎么,是怕我请不动府里的妈妈来给你们两个做衣裳不成。看来,我这顾家少夫人这个身份倒是虚衔了,连给自己的丫鬟做件衣裳都被拒绝了。”
拾锦听了,忙解释说“大小姐别误会,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笙歌语气淡道“那你们是什么意思?不妨说说看,如果你们能有个好的理由说动了我,那今日这衣裳就不做了,随你们去了。”
笙歌明显已经作了让步,方才两人的理由不足以说动她,怎么说也是她们两个人多年的主子,她自然是不信的。若是不说个所以然,只怕难说服她。
今日过来打算带两个丫鬟去量尺寸的,也并非是临时决定,一早她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最近给别的事耽搁了,一时之间没能抽出空,眼下若不出意外,这会恐怕已在去府里妈妈婆子的路上。
耽误一点时间不要紧,就怕这两人心里有事瞒着她。
两个丫鬟原以为大小姐听了她们的解释会就此作罢了,没想到还追问到底。既然大小姐发了话,她们便不能继续低头不吭声的。
拾锦开口言道“回大小姐,我和素织毕竟是奴婢,府上的妈妈毕竟辈分都比我和素织高,如果让她们辈分高的长辈,给咱们身份低微的下人做衣裳,只怕也是不情不愿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做了,省的让大小姐您为难了。”
笙歌听了,眸子闪过几分惊讶,可能压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解释。不知怎的,心底一室户觉着温暖很多。
府里的那些年纪大的妈妈婆子,通常都喜欢倚老卖老,如果让她们给比自己还低一等的丫鬟做衣裳,可能心里边多少会有些不大舒服的。
笙歌沉思了片刻,才说道“要不是你们刚刚说起,我竟不知道你们是因为这个才拒绝的。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到底是顾家的少夫人,给自己的丫鬟做衣裳的这点权利还是有的。所以,你们两个不用担心。”
“可是”拾锦犹豫道,“这样不妥吧,奴婢知道您心疼我们,可真若这样做了,只怕会给大小姐添了麻烦。奴婢和素织心领了就好,至于大小姐您说的事,还是算了。”
她是木家的嫡女,无心与片刻,才道“”同父异母的一较高下,只想静守一偶,嫁给自小倾慕的男子,奈何错付。
他是镇国大将军独子,英俊潇洒,才气过人,多少闺中女子只一眼便愿把终身托付,谁知花灯会上的惊鸿一瞥,从此成一生一念的牵绊,再难忘却,任凭弱水三千,他只取这一瓢!
然一纸婚约,一直心心念念找寻的女子竟是自己不屑的新娘。
又到了一年红梅盛开之计,当诸多误会和阴谋阻挡在两人之间,是否能解开心中的心结,执手相看余生花开?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自小倾慕男子正与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拜堂成亲,她这一生总在错失。觉得此生已再无期盼,谁知与自己一纸婚书的男子,竟是花灯会上的恩人。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笙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倾心的男子却正与她的妹妹拜堂成亲。
她这一生总是在错失,谁知这世上竟有那么一人却在
笙歌和两个丫鬟到衣秀居时,几个妈妈正在屋里领着小丫头做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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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小丫头抬头时无意间发现了出现在门口的木笙歌,身子微微怔了怔,手也跟着停了下来。
其中一妈妈见了,心中顿时有些不快,走过去指责道“怎么停下来了,是想偷懒不成?”
小丫头忙回过神,声音怯怯的说道“不是……”她用眼神向门口示意了一下,顺着小丫头的目光,那个妈妈这才看到门口的人。
“少夫人!”
声音刚落地,屋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起身到笙歌面前行礼。
笙歌虽说来了府里的时间也不长了,但府上的人有些却不熟识,比如衣秀居的人。
她抬了抬手,说“都不必拘束,各自忙去吧,我找这里的管事。”
碍于笙歌在这里,众人难免还是有些不大自在。
这时一位约摸四十的妇人从人群里走了过来。
“回少夫人,奴婢便是这衣秀居的管事,不知您找奴婢有何事要吩咐?”
笙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说道“既是这里的管事,不知怎么称呼您?我嫁到顾家的时间不长,对府上的人难免有些认生,不大了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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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笙歌特地用了一个“您”字的敬称,还是主子对下人的,由此可见,笙歌对她还是客气有礼的,也无是对她的一种尊敬。通常主子跟下人说话,哪怕是指手画脚,命令似的的口吻,也不为过。偏偏笙歌没有这么做,她觉得即便人生来有贵贱之分,但骨子里的尊严理应得到别人的尊重,不该随意去践踏。
管事的回道“奴婢家姓刘,名字也是随意起的,倒记不清楚了,不过在家中排行老四,小名便应了这家中的排序,私下里大家都叫我刘妈妈。”
笙歌点点头说“如此,那我便也随大家叫你声刘妈妈吧。”
对方一听,有些惶恐,摆手道“这可使不得。”
笙歌却不是个在乎这些俗礼的人,便说道“没什么使不得的,论辈分,我确实应该这么称呼你,就别推辞了。”
见这么说了,刘妈妈就没再往下说了。不过表情淡淡的,没见得有多受宠若惊。小说站
www.xsz.tw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说不定会一喜,不过眼前的刘妈妈却刻意想疏离。
她领着笙歌到一旁坐了下来,又吩咐一小丫头去准备茶点。
“敢问少夫人今日过来找奴婢,不知所谓何事?”刘妈妈立在一旁,躬身说道,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时小丫头过来奉上了茶点,笙歌也不急着回答,便端起身旁放着的茶杯,随手揭开茶盏,徐徐的吹着茶气。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目光微喂一亮,随看向了面前的妇人,说道“这茶初闻时有股清香,喝起来口感倒是不错,想不到你这里还收藏了这般不错的茶。”
刘妈妈听了,抬头看了一眼,又略略的低下头,不温不淡的说道“少夫人说笑了,奴婢这里的茶便宜的很,许是少夫人换了下口味,一时尝些觉得新鲜才这般说,其实跟您那里的好茶比起来,可差远了。”
话是这么说,笙歌却不这样认为,她也喝过不少好茶,不过今日喝的这种茶,她不觉得有多廉价,反而却是喝着不错。
这时,一个和刘妈妈年纪差不多的妇人走过来插话道“少夫人有所不知,这茶叶是刘妈妈亲自采摘亲自晒制的,个中的每道工序都是她一一把关。待晒干了,泡出来的茶可是香甜可口,奴婢们平时拖刘妈妈的福,没少喝她的茶。”
听了这一番话,笙歌看刘妈妈的眼神一时有些不大一样,她换换放下茶杯,笑着说“想不到刘妈妈竟也懂得制茶,倒是难得。不过我认为,再好的茶,如果连让人喝下去的冲动都没有,那也不见得有多好,反之,一些看着便宜的茶,如果能让人喜欢的话,那就是好茶。有时候看东西不能全凭表面就决定好与不好。刘妈妈的茶,我觉得很是不错,想来制茶的时候,一定是用了心的。”
一般人听了这样的夸赞,自然会十分高兴,不过眼前的刘妈妈表情依旧,没大多的反应。
她眼皮只微微抬了抬,说道“少夫人抬爱了,奴婢粗人一个,听不懂少夫人方才说的这些所谓的道理。像奴婢这样出身低微的人,想喝茶也就只有自己动手制茶了,只要能喝就行了,至于好不好,奴婢倒是没想那么多。”
话音刚落,刘妈妈就被身边的人用胳膊碰了一下,似乎有意让她停下来的意思,这人正是刚才回说的妈妈。此人是吴妈妈,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
“少夫人莫怪,刘妈妈平时说话就这样,她就是心直口快,不是有意针对谁,她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她解释说道,一来是为了刘妈妈说好话,二来不想让此刻的气氛较为尴尬罢了。
笙歌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她本就不是个爱斤斤计较的人。如果她真是个气量小的人,说不定这会早就不悦了,哪能淡定的坐着,心平气和的与她们说话。
她看向那位说话的吴妈妈,吴妈妈心下会意,说道“奴婢姓吴,单名一个静字。”
吴静,名字倒与本人不大一样。
笙歌笑了笑点头道“原来是吴妈妈。”语气也是比较客气的。
“刘妈妈也是照实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我可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哪能因这些话就不高兴了,吴妈妈多虑了。”
吴妈妈一听,心里自然是欣喜,她回道“少夫人都这么说了,确实是奴婢自个瞎想了。”说着她把目光移到了刘妈妈身上,自己也就立在一边,不再多言了。
笙歌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丫鬟,对管事的刘妈妈说道“眼看天气是越来越冷了,我打算给我这两个丫鬟做身衣裳,也好过冬。她们随我嫁到顾家,所穿的衣裳还是以前的旧衣裳,你们看,是否得空给她两量量尺寸?”
在木家的时候,往年她都是让府里的冯妈妈在准备新衣的时候,顺便将两个也一并准备上。栗子网
www.lizi.tw今年她人却是在顾家,不比在木家吩咐一声就可以了,不过她又不想为了这种小事去麻烦顾以澂,更不想惊动大夫人,左想右想之后,她决定直接来找负责这些的管事。
压笙歌说事之前,刘妈妈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来此的目的,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堂堂顾家少夫人来此竟是为了给自己的丫鬟做新衣,还亲自过来交代。
刘妈妈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只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她回道“这件事有些难办,少夫人刚才也说了,如今的天气渐冷,各房的主子也都需要添置一些过冬的新衣,衣秀居的人这些天一直在赶工,打算这几日做好给各房送去,二夫人身边的蓉淳姑娘都过来催促好些次了,再耽搁了,只怕二夫人那边该要不高兴了,如此的话,实在腾不出其他的时间来给两位姑娘做新衣。”
语气颇有拒绝的意思,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笙歌听了,并没有打算要放弃的意思,她想了想,问道“怎么,二夫人那边急着要吗?”
堂堂的顾家二夫人在衣服上穿笑着紧张的话,传了出去,只怕旁人会不相信,连笙歌自己都不信。栗子网
www.lizi.tw她觉得事实并非如此。
看到刘妈妈摇头,笙歌就知道不是这样子。
刘妈妈回道“也不是急着要穿,可能觉得怕担心赶不上进度,故才过来说一声,提个醒,好让奴婢们心里面有个数吧。”
应是如此,笙歌明白似的点了点头,她抬头环顾了一下周围,面前五个小丫头正在做工,瞧着再认真不过了。而且她们手里的衣裳也都快做得差不多了,不出两日,就该完工。
于是她对刘妈妈说道“刘妈妈说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不过你放心,我过来不做多,每人就添置一件即可。两个丫鬟跟了我多年,表面上是主仆关系,实则私下里感情亲如姐妹。要不等你们做完之后再给她两准备,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的。如果担心布料问题,所需费用由我来出,你看如何?”
笙歌是用商量的语气和她说的,她不想用命令的口吻强迫似的让她们去做这事。如果商量管用,她倒愿意用这种方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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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刘妈妈却不为所动的说道“回少夫人,奴婢方才也说了,实在是没有足够的人手来给两位姑娘准备,这些衣裳都是各房的主子亲自指定的,怠慢不得。都是在少夫人伺候的,平时进出都是在屋里,奴婢看今年少做了也不打紧的。”
此话一出,却是从正拒绝了。笙歌心里一时之间有些不大舒服。她今日过来好话说尽,况且她了解对方的难处,已经尽量错开了时间,避免都撞在了一起,如此就不会耽误对方的进度。该考虑的地方她都替对方考虑了,刘妈妈还是给拒绝了。
为了两个丫鬟,笙歌面色稍有不悦的说道“刘妈妈刚才也说了,这几日就将衣裳做好给各房的人送去,那便用不了多久就得空了,既是如此,为何就偏偏不给我这两个丫鬟做,难不成是嫌弃她们奴婢的身份不成?”说话时,笙歌不自觉的将声音提高了一些。
但凡有点眼色的人,都能听出笙歌明显是不大高兴了。
其他正在干活的人,听到这话随即停下来看向她们这边。
刘妈妈看到众人停了下来不得不出声道“都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干活,耽误了正事,主子怪罪下来,你们承受不起。”
说完,她又转向笙歌,语气放缓了下来,说“少夫人别误会,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两位姑娘得您这样的主子照拂,是她们的荣幸,自然不能跟府里一般的丫鬟相比。奴婢不过是有话直说,怕接了你这活,万一进度赶不上,若是因此得罪了各房主子,不是奴婢一人所能承担得起的,还请少夫人体谅我们这些下人的难处,莫要为难于我们才是。”
笙歌听着一时觉得好笑,她今日不过是过来是想让她们给自己丫鬟做身衣裳,全程都是在用商量的语气,半点要为难她们的意思都没有,没想到竟把她说成了以势压人。她不由得再次打量了这位刘妈妈,说话颇有几分老成稳重。而且面对她的夸赞,丝毫没有流露出窃喜的表情来,更没有借机试图迎合她的意思,原觉得她与府里的其他人不太一样,只是却一再的拒绝她,终究是几个意思呢。
一旁的吴妈妈见笙歌没有说话,忙打着圆场说道“刘妈妈是个直肠子,心里怎么想的,当着人的面就直接说出来,她也是出于担心而已。一来是怕耽搁了各房的进度,二来又怕把你这事给推迟了。”
被吴妈妈这么一插话,气氛由刚才的尴尬和凝重稍微缓和了一些。
笙歌低吟了一会,才摆手道“我也不是让你们急着赶工,合着你们的时间就行,也不知刘妈妈多番拒绝我,是几个意思?”说完,笙歌不忘看了一眼刘妈妈,对方却面不改色的垂手立在一旁,好似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反倒是吴妈妈,有些尴尬,她笑说“能有什么意思,少夫人莫要多想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给刘妈妈使眼色,人家压根装作没瞧见,没有搭理她,无奈之下,她只得道,“这样吧,少夫人要是不着急,不如把这事交给奴婢来做,刘妈妈还要指导这些人,可能一时之间是抽不出时间来。”
光顾着和刘妈妈说话,笙歌倒是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位吴妈妈,此人说话得体有理,也让彼此下了台面,她不禁对这人生出了一丝好感。
反正都是衣秀居的人,做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既然吴妈妈有意接下这份差事,她也就省了一番口舌再找刘妈妈,何乐而不为。
“也好,这事就劳烦你费心了。我看你这里也忙着,回头我再让两个丫头过来,你好给她们量量尺寸。”
吴妈妈自然是笑着点头应允。
离开衣秀居后,拾锦瞧着时候还早,这会太阳也出来了,便问“大小姐,你可要到园子里去转转?”
笙歌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不了,还是先回去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罢,直接回了翰宣院。原本打算在府里随便走走的,一想到刘妈妈再三拒绝的事,心里稍稍的有些不顺,一时便没了逛下去的兴致。
拾锦似乎看了出来,想想倒也是,自家姑娘好言好语的同刘妈妈说,谁知对方压根不买账,都说府里的老人架子大,想不到竟是如此的不通情达理,怎么说她家姑娘也是府上的少夫人,说不定未来便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轻声说道“大小姐,方才的事您别放在心上,我们来顾家待的时间不长,有些人难免仗着自己资格老就摆起了架子。您听听就是了,千万别往心里去,往后她们会明白您在这个家的位置的。”说着,拾锦又低头开始自责起来“今日之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奴婢和素织,要不是为了我两,小姐您也就不会去衣秀居,更不会……”
话还未说完,笙歌便打住道“我当初决定嫁到顾家的时候,便已做好了受人闲话的准备,今日的事算不得什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多少女子羡慕而又得不到的,当初多少世家之女为了嫁进顾家坐上少夫人这个位置,私下里没少闲着。她还记得有一位赵家小姐,便是其中的一个,为了博得大夫人的好感,可谓煞费苦心。如果那位赵家小姐要是知道她嫁进了顾家,不知作何感想,当初她就目中无人,甚至对自己不屑一顾。
只是,令笙歌纳闷的是,旁人因着对顾以澂的爱慕,对她没什么好感,甚至心生恨意,倒也是情有可原。但她与这衣秀居的刘妈妈之前并无过节,可以说几乎未曾谋面,今日这般一再拒绝于她,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让她着实费解。
况且就是做两个衣裳罢了,顺手的事情,她不明白刘妈妈心里是如何想的。要不是当时吴妈妈打圆场,揽下这活,兴许当时都有些下不了台。
如果刚才拾锦是委婉之言,那么相反,素织便是心直口快,不加隐藏。
素织撇了撇嘴嘀咕起来“凭着大小姐如今在顾家的地位,旁人巴结还还来不及,偏偏这个刘妈妈丝毫不买咱们的账本。今日大小姐您好话都说尽了,她可倒好,丝毫不为所动,弄得我们像是有事求她似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就是小姐您不喜欢摆架子,才由得这些下人放肆,故才受了这份堵心的气。当时那个场景,奴婢有好几次都忍不住要说话,可担心自己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当,会给小姐您添麻烦。依奴婢看,还不如将这事告诉姑爷,最好搓一搓刘妈妈的锐气,也让她知道小姐您可不是好惹的,省得她觉得您好欺负,便不把您放在眼里。”
素织的话刚说完,笙歌便立马否决了她的这种想法,笙歌冲素织摇头说道“不可,这种小事没必要告诉大少爷,他近来事情不少,还是不要让他为这种琐事烦了心。”而后,她想了想,便对两个丫鬟叮嘱道,“你们两个谁也不许将今日的事情告诉大少爷,知道吗?”
她觉得自己如果连这种事都应付不来,甚至还去麻烦顾以澂,那么,她便真的只能在他的庇护下生存,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两个丫鬟见自家小姐再认真不过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连连点了点头,应答道“大小姐放心,奴婢知道了。”
笙歌虽然对刘妈妈有些疑问,不过终究也只是想想,并未做深一步去想。毕竟她与那刘妈妈没什么过节,只当脾气如此吧。
晚间时分,顾以澂因皇上有事找他商议,让流云带了话回来,笙歌便独自一人用了晚膳。
虽说她之前都是习惯于一个人在屋里用膳,前段时间有顾以澂的陪伴,倒也渐渐适应了,今晚顾以澂不在,她反而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便让拾锦和素首饰。
笙歌一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一边面前的饭菜没怎么动,任由两个丫鬟收拾着。
等都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吴妈妈过来了。
白天才刚见的面,才隔了没多久,这会过来是有什么事不成,笙歌心中顿感疑问。看着两个丫鬟,说道“去将人请进来吧。”
素织应答了一声,便将人给请进了屋。
吴妈妈脸上带着笑意,刚一进门便对着坐在一旁的笙歌恭敬的行了一礼物。
“奴婢见过少夫人。”
想到白天在衣秀居吴妈妈帮她,不至于落了尴尬,笙歌对眼前的人生出了几分好感,连说话的语气不自觉间带了几分亲切,她说“吴妈妈起来说话。”
笙歌朝拾锦示意了一眼,拾锦心领神会的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吴妈妈面前。
“吴妈妈请坐。”笙歌抬头示意道。
吴妈妈顺势坐了下来,笑意依旧挂在脸上。
笙歌看向她问道“不知吴妈妈此番过来,是不是有事?”
吴妈妈听了,笑着回道“奴婢过来是给两位姑娘量尺寸来的,今日白天少夫人走的匆忙,一时没来得及。怕忙着其他事情给忘在脑后,这不就过来了。”
笙歌闻言,身子微愣了一下。想起白天的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当时那个场景,她不打算待下去,便早早离开了。
笙歌抬了抬眼,对吴妈妈说道“只因你们衣秀居的刘管事做事太不给情面,想着再待下去也没有必要。只是,因为我两个丫鬟的事情,还麻烦吴妈妈特地过来一趟,倒是辛苦你了。”
吴妈妈随即回道“瞧少夫人您说的,能为您办事,奴婢自然打心里愿意,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何况我见这两位姑娘生得水灵,跟奴婢家的闺蜜差不多年纪,看着就喜欢。就当给自己的闺女做新衣了,如此,少夫人就不要再觉得不好意思了。”说到这里,吴妈妈顿了顿,又抬头看了一眼笙歌,方才犹豫道,“其实刘管事平时并不是这样的……”
话说了一半,引得笙歌听了忍不住问道“是吗?不知刘管事平日里都是什么样子的?”
吴妈妈见自己无意间说的话让顾家的少夫人感兴趣起来,暗自思量了一番,才回说道“别看刘管事不苟言笑的样子,平日里倒也没见得有多难说话似的,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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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妈说着,却没注意到笙歌脸上的异样,她不动声色的说道“是吗?那就奇怪了,偏偏对我这般不为所动,这不禁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与刘管事之间生了什么误会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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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妈一听,心里一时间慌了起来,方才她只是随口一说,也没多想,却不想少夫人听得有些不快,想想也是,堂堂少夫人亲自领着丫头过来,哪知刘管事却是那样一个态度。
这当中的原委,吴妈妈自然是清楚的。
她若有所思的说道“少夫人可别将今日白天的事情放在心上,虽说刘管事做得却是有些不近人情,但做奴婢的往往是身不由己,有时候一些事情并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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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听着这话好似是花话里有话,她突然眼眸一亮,目光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吴妈妈,或许她应该知道点什么,否则不会那样说。
笙歌抬手示意她坐下说话“方才我就随便说一说,也不是要针对谁,你只当我是发发牢骚便是。”
吴妈妈眸中一顿,心想看来今天白天的事情,少夫人这边应该是有疑惑的。她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些事情怎能看不透,少夫人明面上说不在意,可是这件事放在谁身上,谁还能淡定的一笑而过。她当时都替刘管事捏了一把汗,生怕她的言行会惹怒了这位刚嫁到顾家不久的少夫人。好在她不是那种爱计较之人,并未刻意为难刘管事,吴妈妈也就松了一口气。想不到今日过来替两位姑娘量尺寸时,无意间又说到这事上,也怪她方才没注意,才漏嘴说到了这件事上。
她心下正担忧少夫人何时会再开口时,下一刻,笙歌便问起了有关刘妈妈的事。
笙歌问道“吴妈妈在府里也有不少年头了吧,平日里与刘管事关系可好?”
看上去是随口一问,实则不然。吴妈妈哪能不清楚这位少夫人问的意图。刻意饶了一大圈,无非就是想从旁打听刘管事的事情。
也罢,与其到最后说出来,不如早点说出来,也省的费那么多的口舌。
吴妈妈叹息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少夫人想问什么,便直说无妨,只要是奴婢知道的。”
和聪明人说话,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同拐那么多
笙歌看了吴妈妈半晌,才开口说道“吴妈妈说的,我都清楚了,至于刘管事,既是有为难之处,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白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吴妈妈一听,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她脸上重新又出现了笑容来,语气温声道“如此,奴婢就替刘管事谢谢您了。”
一时间,笙歌对这位吴妈妈多了几分好感。府上下人之间,明争暗斗,相互攀比的,甚至以势压人的,不在少数,她倒也见了不少。不过像这种在他人落难之时,能伸一把手,说上几句话的,如此真心的,倒是没几个。
所谓患难见真情大抵便是如此。
笙歌抿了抿嘴,微微一笑说道“吴妈妈别这般见外,好在你把事情给讲明了,我心里也明了了。”
吴妈妈点头回道“少夫人心境敞亮,通情达理,实在是难得。奴婢嘴笨,方才若有说得不当之处,还望您见谅。”
笙歌示意两个丫鬟到跟前来,对吴妈妈说道“吴妈妈,还是先给这两个丫鬟量量尺寸吧。”
吴妈妈这才意识到今日过来的正事,光顾着说刘管事的事情,倒把这茬事给忘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拍着大腿说道“瞧奴婢这记性,多亏少夫人提醒。”说罢,目光落在拾锦和素织身上,略带歉意的说“两位姑娘莫怪,奴婢这就给你们量尺寸。”
她为她两的事情亲自过来一趟,拾锦和素织自然不会同她见怪的。
拾锦笑着答道“吴妈妈说笑了,本应该是我们去您那里才是,反倒劳您亲自过来了。”
素织眼珠一转,当即打趣道:“哪敢怪吴妈妈你的不是,还指望着你帮我们的衣裳做的好看些呢。”
吴妈妈听了,笑着应允说:“好好好,两位姑娘的衣裳,我一定用心做,保证让姑娘喜欢。”
素织眼睛一亮,欣喜道:“真的吗?吴妈妈,你可莫要拿话框我,那我就等着你了。”顾家妈妈亲自给她们做新衣裳,这还是托大小姐的福,也不知吴妈妈做出来的衣裳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素织倒是十分期待。
拾锦看到这丫头高兴地都快手舞足蹈了,摇了摇头。
吴妈妈却对素织说道:“素织姑娘就别开奴婢的玩笑了,当着少夫人的面,奴婢说的自然都是实话,还是让奴婢给两位姑娘量一下尺寸,也好着手下面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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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吴妈妈便给拾锦和素织两个量尺寸,笙歌则坐在一边看着三人,她心想这事就算是落定了,接下来就等吴妈妈抽空给两个丫鬟忙活了。
白天的事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传到了姚氏耳里,听到这事后,姚氏对刘妈妈的表现自然是满意的。
“不枉费我当初帮了她,想到咱们少夫人在一个奴婢面前落了面子,我这心里便是觉得痛快。”姚氏跟丫鬟蓉淳说道,一只手悠闲的揭开茶盏,吹了吹茶沫。比之先前,心里确实舒心了不少。
原本她对这个刘管事印象并不深,不过牵扯上了木笙歌,她终是想了起来。
想不到自己无意间拉了她一把,人家却记在心上,还为此不买木笙歌的账,凭着木笙歌如今受宠的份上,府里的人巴结她还来不及,偏偏这个刘妈妈却不吃这一套。想到这里,姚氏对这个刘妈妈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甭管她是不是为了报恩,能帮她出气,这一点最为关键。
一旁的蓉淳凑身附和道“听说当时少夫人瞧着脸色都不太好,要不是吴妈妈帮忙打了圆场,揽下了那活,奴婢估摸少夫人都下不了台。二夫人您是了解的,刘妈妈做事向来仔细认真,曲意缝合那一套对她不管用,少夫人一定想不到刘妈妈可是因为您才进顾家的,冲着当日的恩情,她不帮别人,也不能不帮您。”
姚氏心道,蓉淳的话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是她当初的帮忙,哪能有刘妈妈今天,这衣住秀居的管事说不定还轮不到她呢。
蓉淳看了姚氏一眼,眸子转了转,继续说“刘妈妈比举算是给二夫人您出了气,之前的事情,少夫人可没少让您在将军和大夫人面前落面子,也该她受一受当面被人拒的滋味。”
说来,刘妈妈确实帮姚氏的大忙了。
蓉淳随口说的话似乎提醒了姚氏,只见她眉心一动,对蓉吩咐道“明早你去把刘管事叫过来,既是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怎么的,这人得见上一见。”
姚氏打的什么心思,伺候她多年的丫鬟蓉淳如何看不出来,刘妈妈帮了二夫人如此大忙,眼下又正值用人之际,不用也知道,二夫人是想拉拢对方,为己所用。
蓉淳心底忽然闪过一种不好的念头来,她觉得这么一来,说不定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就如当初姚大小姐将自己的丫鬟举荐给二夫人一样。
只是二夫人在兴头上,若是在这个时候开口阻止,很可能会弄巧成拙,触了她的霉头。
她只得把心中的不安和忧虑悄悄掩了去,唇边牵起笑容应答道“当初如果没有二夫人的帮忙和提携,别说是衣秀居的管事了,只怕刘妈妈现在什么都不是。若是刘妈妈知道二夫人您请她过来,估计心里定是乐开了花,奴婢明日一早就去把人给带过来。”
姚氏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无顾虑道“虽说她能进顾家,是我从中起了作用,但是不否认她这些年在顾家的努力,她能从一个不起眼的奴婢一步步坐上衣秀居的管事,全因她自个罢了。我不过是牵了个头,个中修行在她自己而已,你明早过去的时候,说话得注意分寸,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是理所当然。”
不就是一个奴婢罢了,二夫人也需要考虑这么多细节,还刻意叮嘱她,蓉淳心里很是不服气,凭什么,之前也没见二夫人对谁这样过。也难怪,如今情况不一样了,见刘妈妈有可用之处,二夫人当然要把人拉过来。
蓉淳心里虽然存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在二夫人面前却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让她看出来自己的不满。
她便应道“二夫人交代的,奴婢知道该怎么做,还请您放心。”
翌日,为了把二夫人交代的事情做好,蓉淳早早便起来了,想着这个时候人应该在屋子里,于是出门直接去刘妈妈的住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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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值冬天,外面冷风吹着,因为起来的比平时要早很多,蓉淳只觉得这样冷天气实在不宜久待在外面。待久了,那股冷意直入骨子里,冷得刺骨。
蓉淳可不想就这么站在外头等着,到刘妈妈的住处,见屋子门紧关着,想也不想的直接伸手敲门,也不管里面的人起了没有。可能是刚开始敲门的声音轻了些,等了片刻功夫也不见里面的人有丝毫回声。蓉淳不想待在外面太久,便也顾不得姚氏之前的嘱咐,继续敲门,这次敲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生怕里面的人听不到似的。
敲得动静大了,惹的正在穿衣起来的刘妈妈朝着门口喊道“是谁在外面?”
语气带了几分不耐烦,大概是觉得这么一大早就过来敲门,敲门的动静还这般大,不禁生想这外面的人未免太没有礼貌了。即便有什么事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幸亏她今日醒得早,要是还在睡梦中没起来的人,指不定就给吵醒了,甚至于破口大骂了。
听到里面人不耐烦的语气,蓉淳心里也当即冒出了火,心里着实不大舒服。小说站
www.xsz.tw她堂堂顾家的一等大丫头,居然大冷天的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人过来给她开门,这种小事随便吩咐府里哪个小丫头来就是,用得着她亲自来一趟吗,也不知这二夫人心里如何想的。
心里虽然不大好受,但是想到自家姑娘吩咐的事情,怠慢不得,蓉淳只能压着心里的火气,声音轻柔道“刘妈妈是我,我是蓉淳,二夫人身边的丫鬟,你还记得不?”
蓉淳刻意提及了二夫人,毕竟是曾经有恩的人,看在这一点上,也应该赶紧过来开门。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蓉淳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回来不停地搓着手。她平日里都是在屋里伺候着,哪像今日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心里暗骂这种鬼天气,是要冷死人不成。
刘妈妈听到外面的人是蓉淳,身子微怔了一下,虽说她当初是因为姚氏的关系才进顾家,不过这些年她在顾家一直规规矩矩的做事,与翠居阁那边的人并无往来,今日上门来的人居然还是二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那可是最得二夫人看重的丫鬟。
她眼眸转了转,待理清了思绪,便明白了对方今日过来的目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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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手冻得发凉的蓉淳,见里面突然没有了声音,忍不住问道“刘妈妈你有在听吗?我是蓉淳,你开一下门,我有事要与你说。”
直接让刘妈妈开门,也不管对方是否起来了。
随着蓉淳的声音再次响起,刘妈妈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蓉淳的为人,她倒是了解一些,并不是说她八卦,纯属平日里无意间听多了,自然便也就清楚了。
未免怠慢了她,惹得对方不快,倒也不是怕了她,碍于她是姚氏身边的丫鬟,多少顾及了一些。刘妈妈快速穿好衣服,走了过来将门打开。
站在这么久才开门,蓉淳心里自然是不大痛快,不过想着今日过来的正事,便勉强扯着笑意说道“刘妈妈,你总算起来了,我在外面可是站了许久呢。”
刘妈妈听了,僵了僵笑意,这话听上去是在说她开门开的晚了,以至于她站在外面很久。于是刘妈妈伸手请她进屋说话“外面冷,蓉淳姑娘先进屋说话吧。”
说话的语气也没刻意表现的有多热情,大概性子便是这般不温不淡吧。
蓉淳早就不想就这样继续待在外面和她说话,对方的话刚一说话,她自己便进来了。
“今日起风了,待在外面可冷死我了。”蓉淳一边抱怨着天气,一边不忘理了理衣裳。
刘妈妈听了,便将手里的手炉给了蓉淳。
“拿着暖暖手吧。”
蓉淳只当是她开门迟了为表示的歉意,便理所当然的接了过去,随即坐了下来,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刘妈妈倒是不太在意这些,走到床边整理被子。她是个爱整洁的人,看到凌乱的场景,自然忍不住要过去整理。也正是因为如此,衣秀居这些年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很少出过错。
蓉淳见刘妈妈转身便去整理被子,脸色一时不太好。她亲自过来,还为此在外面吹了些冷风,不先对自己嘘寒问暖一番,竟去忙活别的事,把自己撂在一边,摆明是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要不是二夫人看中刘妈妈,她才懒得搭理她呢。
待刘妈妈整理好了被子,这才过来同蓉淳说话。
刘妈妈说道“姑娘别介意,我这人就是这样,见不得一点凌乱,方才忙着起来给你开门,没来得及整理。”
蓉淳心道,二夫人看中的人,她哪敢介意,就怕怠慢了对方。
要是今日换做是别的丫鬟,敢这般无视于她,她早就冲对方发火了,无奈这刘妈妈是二夫人要见的人,再怎么着,也得把二夫人交代的事情办好。如今的她不比以前风光,稍不注意,只怕她现在拥有的随时会被别人给替代。她压着脾气,唇角微微笑道“刘妈妈不用解释,蓉淳都理解的,可惜我就做不到像你这样,要是我那屋里有你这一半的干净整洁就好了。无奈的是,平日里要忙着伺候二夫人,抽不出空来,便也没花多少心思在这上面。这一点,我以后要跟刘妈妈你好好学学才是。”
蓉淳这么说,无非是想刻意套近乎。她哪能想到,以前不起眼的奴婢,现在她却要过来示好。其实她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如果二夫人看到她与刘妈妈关系好,说不定对她会另眼相看,夸她办事得力也有可能。
刘妈妈听了这话,一时感到诧异。她可记得眼前的蓉淳向来心高气傲,府里的人没几个能入得了她的眼的,今日却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刘妈妈不得不仔细想想她今日来的目的,只怕没那么单纯。
不管来此出于什么目的,人来都来了,她只能随即应对。
是真心话,还是故意这么说的,只怕只有对方自个清楚。栗子小说 m.lizi.tw
刘妈妈淡淡笑了笑,说“蓉淳姑娘说笑了,府里谁不知道你是二夫人最看中的人,许是姑娘贵人事忙,这种小事自然就顾不上心,奴婢也就是顺手做惯了,不像姑娘正值芳华,聪明伶俐,若是有心,难道还怕做不好。更何况,身为奴婢,主要的职责还是得把主子伺候好了,这方面,奴婢当然是比不得姑娘你的。”
这话是站在蓉淳的角度上说的,刘妈妈为人一向低调,她可不想出风头。
这般顺耳的话,对蓉淳自然是受用的。近日她因着二夫人的事情没少受连累,上次挨板子的事,已经让她在府里丢了颜面,难得听到这样的话,她心情一时也跟着好了起来。
即便对方并不是这个意思,她也只当刘妈妈是在恭维她了。
蓉淳嘴角微微一扬,一抹暗含深意的笑容从唇边轻轻划过,她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刘妈妈说的倒也是实话,二夫人常说府里头伺候最顺心的莫过于我,别人伺候她还不放心呢。正是因为如此,我能从一个不起眼的丫头变成今日的一等大丫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妈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刘妈妈心里暗想,刚才她就是礼貌几句,没想到对方倒是不客气似的说起自己来,如此不懂低调的丫头,也不知二夫人看中了她哪一点。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要关心的问题,何况她对这些也不大感兴趣,还是将话题放在今日的正事上吧。
刘妈妈略点了点头“是了,姑娘受二夫人的器重,确实是我们不及的。不过,说到二夫人,不知姑娘今日过来可是和二夫人有关?”
就算蓉淳不说,刘妈妈心里已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她私下与蓉淳并无交集,不可能大清早过来找她,就是为了在这里与她闲话,而且还是这般的早,她自问每天比旁人起的早,今日与蓉淳相比,却是落后了。
她不觉得与蓉淳有多熟识,可是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似乎是有意在和她拉近关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关系有多好似的。
刘妈妈到底是有自知之明的,想当初眼前这个连正眼都不瞧她的人,今日无故来此,说话的语气也比别人客气了几分,终究是久经世事的人,她认为蓉淳此番来这里应该是二夫人授意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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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没想不到刘妈妈这么快就点破来意,本打算与她客套几句的,见对方说话不咸不淡的,一时便没了太多的热情。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道“怎么,难道非得是受二夫人的嘱咐过来的,就不得是我自个的意思想过来看看你,同你说说话?”
说着,蓉淳的一只手便轻轻的搭在了刘妈妈的手上。
刘妈妈只觉得被她这样搭着,一时之间有些别扭,却又不能将其立马拿开,眉目间,目光落在了对方的椅子上,随即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坐了下来。慢慢说道“姑娘说的是哪里的话,你能来我这里,我自然是欢迎的。”
刘妈妈身为衣秀居的管事,平日里与之打交道的人不在少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嘴上说欢迎,心里却暗自生想,蓉淳骨子里是个势利的人,谁在顾家吃的开,谁受器重,她便与谁走的近,相反,那些身份低微之人,她瞧都不多瞧一眼,巴不得远离,她可不想与这种人有太多的交集。今日来她这里,想来目的也不单纯,她且看看再说。
蓉淳听了,心道,她可没功夫跟她闲聊,方才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
想着待会还要领刘妈妈去见二夫人,蓉淳也不打算多说废话,便开门见山的同她说道“不瞒刘妈妈,蓉淳今日过来确实是二夫人的意思。”
刘妈妈会意的点了点头,她果然猜得没错。
她看着蓉淳说道“不知二夫人让姑娘过来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紧不紧要的,还得看刘妈妈的意思,不过蓉淳此番过来还有自己的私心。
捂了一会手炉,手也有了些温度,蓉淳随即放下手炉,目光迎上刘妈妈淡定的眼神,并不着急说事情,而是笑说道“听说刘妈妈昨日当面回绝了少夫人替她两个丫鬟做新衣裳的事情,弄得少夫人好没面子,如果不是吴妈妈从中打圆场,独自揽下了活,只怕少夫人落了尴尬不说,还下不了台。”
刘妈妈心底划过一丝冷笑,随即问道“蓉淳姑娘今个一大早来这里,是替少夫人打抱不平来的吗?”
蓉淳听了,摇头道“刘妈妈这种玩笑开不得,我虽是个奴婢,到底也是二夫人的人,怎么会干着这吃里爬外的事情,替少夫人打抱不平呢。你可是说笑了。”
她为谁,也不能为少夫人抱不平,她要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二夫人那边第一个便饶不了她。
这种玩笑开不得,也不能开,想到这里,蓉淳慢慢收敛住了笑意。
蓉淳的表情,刘妈妈尽收眼底,她没有说话。
蓉淳想了一想,继续说道“少夫人现在是大少爷最为紧要和在意的人,也是大夫人维护的人,刘妈妈得罪于她,就不怕大夫人和少爷知道怪罪下来,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吗?”
刘妈妈闻言,笑了笑,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近日各房都需要做新衣裳,衣秀居的丫头无一不在努力赶工,想着能够尽早完成。少夫人来的确实不是时候,我身为管事,不能先坏了规矩,让底下的丫头再过操劳了。况且就算我接了少夫人的活,若是为此耽搁了,也不大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少夫人交代的事情,委实不敢轻易答应。如果因此惹怒了少夫人,也不是我想的。就算大夫人和少爷怪罪下来,那也没办法,我还是同样的态度。不过,蓉淳姑娘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大早来她这里,除了开头跟她闲聊几句,后来便只单单说了此事,刘妈妈不得不重新打量起蓉淳这个丫头,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面对刘妈妈的疑问,蓉淳不紧不慢的说道“刘妈妈千万别多心,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小说站
www.xsz.tw我以为刘妈妈当面拒了少夫人,是因为”说说到一半,蓉淳便停了下来,没再说了,一双眸子定定的盯着对面的刘妈妈。
蓉淳虽然没有说下去,刘妈妈却也听出来了她落了一半话的意思。
心里明白不过的她,却不在蓉淳点破,等着蓉淳自己说出来。她不是想让自己主动开这个口吗,她就偏偏不如她的愿。
见刘妈妈迟迟没有开口,一向性子急的蓉淳坐不住了。原本是想刘妈妈说的,最后她自己说了方才未说完的话“刘妈妈可是因为二夫人,故才回绝了少夫人。刘妈妈当初能进顾家,亏得二夫人从中帮忙,所谓有恩必报,旁人不清楚,咱们都是自己人,刘妈妈就承认算了。”
蓉淳的话越说越离谱了,刘妈妈面色一时不快,她语气淡淡冲蓉淳说道“姑娘说的话,我怎么越发听不懂了,你这么说,是想说我昨日拒了少夫人的事实则是心存私心不成。”
不是存有私心还是什么,难道真是为了所谓的公平吗?哼,蓉淳丝毫不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在顾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丫鬟,不公的事情倒是见过不少,至于公平,她只能呵呵。就拿上次她挨板子的事来说,如果不是二夫人,她又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这份委屈。明明幕后指使的人是二夫人,她就是个跑腿的罢了,可结果呢,反倒是她成了罪魁祸首,成了府里上下嘲笑的对象。
每每想起那些比她低一等的奴婢在背后议论她的场景,她恨恨的直咬牙再怎么说,她也是这府里的一等大丫头,岂容这些不如她的贱婢说三道四。碍于当时她刚受了处罚,不宜再生事,所以这份怒气她便隐忍了下来,日后再找机会再出这口气。
不过,对于刘妈妈的回答,蓉淳似乎并不满足,她满不在意的说道“刘妈妈,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没有外人在,有什么话就没必要刻意瞒着了,蓉淳心里都明白着呢。”
刘妈妈听着犹为不快,顾及是二夫人的丫头,她压着心中的怒气,满心不快的质问道“你心里清楚什么?二夫人和少夫人之间的不和,府上的人私下传了不少,我不是聋子,当然也是听了不少。二夫人虽然对我有恩,但说到底是我个人和二夫人之间的事,断然不会坏了规矩作为报答二夫人的人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姑娘这么说,是在怀疑我的人品,如果当真如此,那今日这话题便没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见刘妈妈生气了,蓉淳一时慌了神,她的初衷可不是要惹对方不快。要是真把刘妈妈惹得不高兴了,那下面的事就没法子进行下去了。
蓉淳迅速理清思绪,赶忙向刘妈妈说好话道“刘妈妈你别介意,我说话一向心直口快,若是说了什么不当之处,还望你不要见怪。”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只是这事不光蓉淳一人这么想,连二夫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否则,方才我便不会那样问你了。”
刘妈妈眉心一动,心中多感诧异的望着蓉淳,低眉沉思了片刻,忽然明白了点什么,才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二夫人认为我是为了帮她出气才拒绝了少夫人的?”
蓉淳点了点头,道“自然是这么想的,不然还能怎么想。少夫人如今在顾家的地位不比刚来的时候受冷落,现在的少夫人背后有大夫人和大少爷撑腰,放眼府里,谁敢犯这个险来冒犯少夫人,刘妈妈如果不是为了二夫人,那蓉淳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原因来。”
想不到原因,也不能往那方面去想。刘妈妈自觉做事问心无愧,昨日拒绝少夫人的事,并非为了帮二夫人出气,她真不知道翠居阁的人怎么会如此想。要是传了出去,别人以讹传讹,那便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刘妈妈看着蓉淳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不知道二夫人为何会这么看待这件事情,其实就是我自己觉得不妥,怕耽搁了少夫人的事,故才推辞了。没什么别的原因,若是让你们误会了,那我只能说抱歉,至于二夫人的恩情,我自当记在心里,从未忘记。如果哪一天,二夫人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不触犯原则的问题,我定当义不容辞。”
看到刘妈妈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蓉淳心下不得不纳闷起来,难道真是她错想了?可是这于理说不通啊。
不管怎么样,如今刘妈妈是二夫人看中的人,有些话她不得不当面说清楚。
蓉淳应声道“刘妈妈都这般解释了,那可能真是我误会了。只是因为昨日的事情,你的做法让二夫人十分满意,还交代我一定要把人请过来,她要见见你。不过”
说到这里,蓉淳抬眸看了对方一眼,饶有深意的继续说“刘妈妈在顾家待的时间不比蓉淳短,有些事情自然看得就比我明白,眼下二夫人为了姚家大小姐的事情,可谓花了不少心思。伺候了二夫人这么些年,我了解她的性子,不是那么能轻易认输的人,姚家小姐的事,一直是她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如果能有别的法子,哪怕这法子不太光明,只要有用,我想二夫人都不会拒绝的。刘妈妈昨日让少夫人落了面子,二夫人知道后心情不错,不用我多说,刘妈妈心里也是明了今日过去所谓何意。”
“刘妈妈如今是衣秀居的管事,一步步做到管事这个位置,着是实不易,蓉淳心里自然能体会到,毕竟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有些事,就像你刚才说的没有把握的话,不参与也罢。”
话到这个份上,刘妈自然是听明白了,既是二夫人要见她,过来吱一声就可以了,蓉淳早早来她这里,还说了这么多的话,无非是担心二夫人见她有用,一高兴重用了她,反而会威胁到她的位置。
蓉淳的这点小心思,刘妈妈算是看了出来。不过蓉淳怕是白担心了,她不想与人争什么,唯一的念想就是本本分分的把事情做好,其他的也不想去多想。
刘妈妈沉思了片刻,才与蓉淳说道“多谢姑娘特地过来提醒,不过姑娘倒是多虑了,我这人不大喜欢跟人争什么,眼下就只想本本分分的做事,在顾家有一口饭吃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我没有想那么深远,也不敢心存任何奢想。栗子小说 m.lizi.tw蓉淳姑娘倒是可以把心放宽。”
听了刘妈妈的话后,蓉淳心里的大石头总算可以放心落下来了,也不枉费她起了个大早过来说这些。她还担心说服不了刘妈妈,如今看来,确实是她多想了。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这件事不能大意,上次的一已然受了教训,事关自己,还是小心些为好。
蓉淳牵起嘴角,淡笑着说道“刘妈妈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且又在顾家做事多年,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刘妈妈能这么想的话,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说着蓉淳的神情慢慢松缓下来,先前的敌意也渐渐敛了去,只要这个刘妈妈不对她构成威胁,她心下自然就放心了。原先过来的时候,她心里跟打了鼓似的,还怕对方不识时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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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时辰不早了,估摸着二夫人那边应该洗漱好在等着了,若是去晚了,让二夫人等的时间长,总归不大好,更何况,二夫人从来没有等人的习惯。
蓉淳随即起身,对刘妈妈说道“刘妈妈是个明白人,不枉费蓉淳今日一大清早过来同你说了,说到底我也是为了你好,才跟你说这些体己的话,旁人的话,我还不愿意搭理呢。”
事实真是如此吗?刘妈妈可不信蓉淳会这么好心,她不陷害别人就不错了。
刘妈妈笑笑,说道“如此说,我倒是应该感谢姑娘才是。”
此话一出,蓉淳难免听着有些尴尬,当着刘妈妈的面,很快她又敛去了自己的这种尴尬的表情,她摆手说道“瞧刘妈妈你说的,咱们谁跟谁,用不着说这般客套的话。你心里知道就行,反正我是不会害你的,说这些也是希望你好,只是待会到了二夫人那边……”
说着,蓉淳目光看向了刘妈妈。
刘妈妈暗自一笑,她当然听出来蓉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等蓉淳说下去,刘妈妈开口道“蓉淳姑娘你放心,二夫人那边,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过二夫人自个怎么想的,就不是我能左右的。”
“这个我自然明白,刘妈妈不必有太多顾虑。”蓉淳点头说。
能说服刘妈妈,已经达到了她今日过来的目的了,二夫人那边如何个想法,不是她一个丫鬟能够决定的。而且,二夫人的脾气,在她身边服侍多年,蓉淳心里怎么能不清楚。不过最后的结
面对姚氏的再次问话,无奈之下,刘妈妈握了握手心,只得应声答道“二夫人厚爱了,现如今奴婢只想安安分分的在顾家做事,至于你和少夫人的事情,奴婢私下里也耳闻一些,不过权当是听听,并未作他想。栗子小说 m.lizi.tw何况,奴婢很满足现在的生活,至于二夫人说的帮忙,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奴婢只觉自己能力有限,委实不能堪当你委托的重任,二夫人不如另择他人,府里比奴婢好且能干的人大有人在。”
听到刘妈妈这般拒绝的话,姚氏心里很是不快,表情瞬时阴沉了下来,脸色极为难堪的说道“我倒是忘了,刘妈妈现在是衣秀居的管事了,不比当年的落魄,我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刘妈妈的能耐,我心里清楚着,若非如此,昨日你又怎么会不顾情面当场拂了少夫人的面。旁人不敢做的事,唯有你刘妈妈做了。眼下这般过谦,究竟是为何,莫不是嫌弃我这里庙入不了你的眼吧?”
说完,姚氏嘴角轻扬,一抹冷意的笑从唇边划过。让人看了,不禁生出了几分畏惧之意。
面对姚氏步步紧逼,刘妈妈深深吸了一口气,碍于对方曾经当初帮助她的份上,她躬身低声解释道“二夫人误会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
姚氏冷哼了一声,目光定定地看着刘妈妈,声音冷冷地说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刘妈妈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鞋,没有吭声,静静地听姚氏的指责。
“想当初你走投无路,身无分文来到顾家时,是我帮了你,你口口声声的说记着我的恩情,刘妈妈,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恩人吗?”
刘妈妈依旧没有说话,她当然记得姚氏当年对她的恩情。那年她的家乡发生了瘟疫,亲人们在那场瘟疫中都死去了,包括她刚成亲的丈夫,那个说要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亏得她命大,才在那场瘟疫中幸免于难。
一辈子的时间没有过完,她就与最爱的人阴阳两隔。生离死别,人生最痛苦的事也不过如此。
当她出现在顾家门口,看到她一身衣裳破烂不堪的样子,别人见了她都避之不及,顾家门规森严,将她挡在了门外。就在她绝望之际,一辆马车停在了面前,车里一位贵妇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那位贵妇便是姚氏。栗子网
www.lizi.tw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姚氏还是一位年轻的妙龄女子,容貌俱佳,举止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她的年纪比姚氏大了许多,看到眼前的女子身着华服,对比之下,她倒是十分的寒掺。当姚氏从她身边经过,对方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是满满的不屑和轻蔑,她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整个身子都透露着一股冷意。是的,她觉得很冷,冷的手心都是冰凉的。
就在姚氏将要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姚氏的脚步停了下来。
姚氏转身回来,看着落魄不堪的人,打量了好一会儿。
刘妈妈还清楚的记得,当时姚氏对身边的下人淡淡吩咐道“把这个人带进府。”
简单的一句话,就这样改变了刘妈妈的一生,也让她自此吃喝不愁。可以说当初若是没有姚氏的帮助,她或许流落在外,又或许早已客死他乡了,没人记得,没人想起,到最后剩下的不过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罢了。说来,她确实应该感谢姚氏当初的搭救。只是感谢归感谢,一个人原则和底线不该丢了。如果连这些都没有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二夫人和丫鬟蓉淳私下里做的那些不择手段的事情,她不光是听到下人私下里议论,也无意间撞见过。只是,想到当初姚氏对她的恩情,即便她撞破蓉淳暗地里陷害他人的事情,她只能装作视而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今日一大早蓉淳来她屋里说的那些话,那丫头一向鬼心思比较多,平日里对人更没少安坏心,她自然清楚她此番过来目的不单纯。说是为了她好,其实不过是怕二夫人器重自己,威胁到那丫头的地位,甚至失了宠。
她深深明白从一个下等的丫鬟一步步变成一等丫头,这当中一路走来,是有多不容易。但就算是如此,人也不能失了初心,为了所谓的私心而不择手段。
姚氏虽然对她有恩,但不能为了报恩便什么都不顾及了。
刘妈妈自知拒绝姚氏,会引来她的不快,甚至受到处罚,她来之前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算姚氏真的为此事要打要罚,她也认了。毕竟她欠了人家的恩情。
想到这里,刘妈妈身子一软跪了下来,向姚氏磕头道“奴婢自知这么做会惹二夫人不高兴,二夫人要打要罚,奴婢绝无怨言,若是能让您消了气,奴婢甘愿受罚。”
话至此,姚氏重重的拍着桌子,语气无不责骂道“不知好歹的贱婢,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若是没有我,你能进顾家,能轻易当衣秀居的管事,我当初既然能把你领进门,自然也有办法把你赶出府。”
此刻的姚氏与之前面带笑容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现在的样子,看着让人心里打着冷颤,连一旁的蓉淳见了,也下意识的埋下了头。
蓉淳心里很清楚,姚氏向来骄傲,她说的话,翠居阁的丫头们从来不敢忤逆。如果谁不小心说错了话,或者是冲撞了她,必定是被拖出去挨一顿板子,就算不打个板子,也被打得不轻,不在床上躺个一段时间是好不了的。
刘妈妈当面拒绝了二夫人,对于一个习惯被人吹捧的人,当然忍受不了。蓉淳都能感觉到姚氏心里的怒火正向周围蔓延着。这个时候,她还是待在一旁不出声为好。
此刻,蓉淳的心里极为矛盾,她又想劝说姚氏打消念头,又担心刘妈妈承受不住压力,就答应了二夫人。
前后思量之下,她还是静静守在一旁,不说话为好,比起刘妈妈是否会答应,她可不想为此触了二夫人霉头。
姚氏见刘妈妈跪下磕头认错,却还是难以抵消她心中的怒火。小说站
www.xsz.tw一个小小的奴婢,也胆敢这般跟她说话,还毫不留情面拒绝了她,她心里的这把火,如果不发泄出来,实在是难压下去。
姚氏目光冷漠的看着刘妈妈,变脸道“你以为打罚你一顿就能抵消你方才的无礼,哼,也难怪,你现在翅膀硬了,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便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即便是大夫人提拔你当衣秀居的管事,但你别忘了,若是没有我,哪能有你今时今日。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
姚氏说的也并不无道理,她的确是刘妈妈的引路人。但是姚氏一句“忘恩负义”说的确实是过重了,她如果真是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人,就不会明明撞见了她们暗地里如何害人的不堪之事,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如果她真是忘恩负义的人,大可以去巴结大夫人,大夫人深受大将军的宠爱,作为顾家的女主人,地位在二夫人之上,她倘若攀上了这高枝,有了大夫人这座靠山,还怕以后在顾家受欺负不成。
但是,刘妈妈并没有这么做,如果顾家一定要分帮派,一边是拥护大夫人一派的,另外一边便是站在二夫人那边的,然而刘妈妈却各自不相帮,只顾做好本分之事,其他的念想,她是不打算去想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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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说她忘恩负义,话说的未免太重了。刘妈妈心中一时觉得有些委屈,她时刻念着人家的恩情,有些事情她才没有当场说破,今日她思量一番,才委婉的拒绝了对方的提议。谁知她的做法却彻底的惹怒了二夫人,看来,人一旦心软了,只会让别得寸进尺。
刘妈妈平复了心里的委屈,待心情平复了许多,才慢慢出声道“二夫人说的是,当初没有你,确实没有奴婢今日,这些年,奴婢对您一直心怀着敬意和感恩。每年的做新衣裳,也是挑最好的布料和您喜欢的颜色,您可以想想,自打奴婢接管衣秀居以来,每次过来送新衣裳,哪次不是奴婢亲自送过来,就怕您不大满意,我也好及时回去修改。二夫人的事情,奴婢样样都尽力做到周到,更何况”
说到这里,刘妈妈却有意停了下来,欲言又止,似有话要说,听上去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姚氏立马道“何况什么?把话清楚!”
刘妈妈本来不想说的,既然姚氏发了话,她若是不说出来,只怕人家真觉得她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小说站
www.xsz.tw刘妈妈答道“二夫人可以好好想想,这些年您蓉淳做的那些事,蓉淳偷偷摸摸企图栽赃陷害,有好几次都被奴婢无意间撞见,如果奴婢真如二夫人您说的忘恩负义,大可以当场揭穿蓉淳姑娘,领着他她去大夫人那里邀功去。没准还能因此得到大夫人的信任,甚至更加重用奴婢。可是奴婢并没有这么做,之所以如此,就是念着二夫人您的恩情,私下里没少帮忙遮隐,如今二夫人就因奴婢不愿意帮您,就这般看奴婢。您是主子,主子说的话,做奴婢自然只有听着。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二夫人知道奴婢不是您说的那种不念旧情,忘恩负义的人。”
听了这番话,姚氏目光一时诧异看着眼前的刘妈妈,她没想到她私下里让蓉淳做的事,居然会被这个刘妈妈撞见,还以为她交代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觉,竟没想会给人瞧见。想到这里,她心里瞬时感到一丝恐惧,她甚至怀疑刘妈妈究竟都知道多少。不过转念一想,亏得她当初有恩于她,不然她要是向张氏邀功,那么她在顾家的地位便会受影响,说不定还会惹大将军的嫌。
姚氏重新又打量起刘妈妈来,她心想,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对方。对方居然拿这些说事,是想以此让她打消念头吗?看样子,木笙歌被她拒绝,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刘妈妈果然软硬不吃。
姚氏咬着牙,恨恨道“这么说,那我还得感谢刘妈妈你帮我隐藏了。”
她生平最恨受人家威胁,眼下虽然她不能拿刘妈妈如何,但只要她在顾家当一天的二夫人,这个刘妈妈就别想掏出她的手掌心。而且,她也不担心对方去向张氏告状,如果想去,恐怕她早就去了,又何必等到今日才说出来。
面对姚氏的冷言冷语,刘妈妈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件事是她选择回绝姚氏,姚氏生气也是难免的。
刘妈妈说道“奴婢说这些只是想让您知道,奴婢心里一直记着您的恩情,如果在自己原则之内的事情,只要您吩咐一声,奴婢自当为您效劳。至于奴婢虽然身份低微,但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人得坚守自己的底线。眼下,奴婢只想在顾家安守本分的做事,吃喝不愁便足亦,不想动旁的心思,二夫人的好意,奴婢心领了。”
刘妈妈直接把话挑明了,告诉姚氏她自己的想法,希望她可以听进去,不强人所难。
姚氏没有说话,暗自思量刘妈妈的话,终是有所顾忌。只是依旧沉着脸,比之之前,没有半分好脸色。
过了一会儿,姚氏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妈妈,声音放缓了一些道“起来吧,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不愿意跟随于我,我也不会那种强迫别人的人,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吧,今日的就当我没说,而你所说的我也权当没听见,他日若是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入耳的话你应该清楚后果。”
姚氏说的是她私下里让蓉淳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这无疑是对刘妈妈的警告。
刘妈妈是个识趣的人,姚氏这般说了,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二夫人放心,奴婢一定把嘴巴闭得严实,不该说的,绝不对人吐露半个字。”
说完,刘妈妈便起了身,恭敬的对姚氏施了一礼。
“奴婢先回衣秀居,就不打扰二夫人了。”
姚氏眼都不抬一下,只当是没听见。
于是,刘妈妈转身离开了屋子,离开了翠居阁。
看着渐渐消失在眼前的人,姚氏一双眸子深沉的让人看不透。
从衣秀居出来,刘妈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都是冷汗。小说站
www.xsz.tw想想方才的一幕,还真是有些险,别看她在二夫人面前表现一副淡定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免不了担心。她心想,要是二夫人真的当场处罚她,那她也只能受着。
刘妈妈抬了抬头,望着出升的太阳,抚了抚心神,也不知道今日这事算不算过去了。不过以姚氏的性子,恐怕还得两说。
都已经发生了的事,暂时先不去想了,毕竟想也是没用的。刘妈妈收起思绪,朝着衣秀居那里去。
来见二夫人已经好一会了,这会丫头们应该忙活起来了。她出来这段时间里,不知道那些丫头有没有偷懒。一路想着这事,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在去衣秀居的路上,刘妈妈遇到了吴妈妈。
“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了,你这是打哪去了?”吴妈妈看到了她,笑着迎过去。刘妈妈一向做事仔细认真,认识她这么多年了,倒未曾见她偷懒过。今日都这个时辰了,按理说人已经在衣秀居才是,何况,看这过来的方向,也不像是从自己屋子那边来的,想至此,吴妈妈不禁疑惑起来。
刘妈妈听后,微停了一下,才说道“今个一大早翠居阁的丫鬟蓉淳来我屋,说是二夫人找我过去有事,这不便去见了二夫人,说了一会话。”
吴妈妈看她脸色不太好,又在想好好的二夫人找她过去做甚,于是忍不住问道“是吗?居然让蓉淳来请你,这倒是奇怪了。”
吴妈妈思绪一转,她记得刘妈妈曾经告诉过她,二夫人对刘妈妈有恩,可以说她能进顾家,多亏了二夫人出手帮忙。但是这些年二夫人对刘妈妈并未多留意,也几乎不召见,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她了。吴妈妈只觉得好生奇怪。
“既是见你,可说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吴妈妈心里藏不住事,有疑问便直接问,也不与对方拐弯子。
刘妈妈想到二夫人说的那些话,她叹息了一声,看了看吴妈妈满心的疑问,一时感慨的摇头说道“其实也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找我,而是……”
“而是什么?”看刘妈妈欲言又止的样子,吴妈妈心中的困惑更多了几分。
刘妈妈说话做事一向不拖泥带水,做事果断,今日在她面前吞吞吐吐的,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这般难以开口。栗子小说 m.lizi.tw不知为何,吴妈妈心里隐约感觉二夫人姚氏此番找刘妈妈过去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或许说了什么话。
毕竟跟二夫人有关,刘妈妈觉得这事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决定不告诉吴妈妈,免得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对吴妈妈说道“算了你还是别问了,问多了对你不好。”
说着,刘妈妈两身子侧转过去试图不看她。
见刘妈妈刻意不告诉她,吴妈妈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她走上前握住刘妈妈的手说道“瞧你居然还跟我藏着掖着了,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何曾走过隐瞒对方的事情,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是不想告诉我,还是说不得?”
她和刘妈妈认识以来,平日里除了帮着大夫人打理衣秀居的事情,私下里两人感情也十分要好,有什么是也在一块一起商量。今日对她欲言又止的,而且脸色看上去也不大好。其实她倒不是因为八卦的心,实则是出于担心。毕竟对方是顾家的二夫人,可不是好伺候的主子。她担心刘妈妈性子耿直,万一说错了话,冲撞了二夫人,就不好了。二夫人可不比少夫人脾气好,宽宏大量。要是惹怒了顾家这位二夫人,那可是得受罚的。
吴妈妈不无担心的上下打量了刘妈妈一番。
被吴妈妈一双眸子仔细盯着看,刘妈妈浑身有些不自在,她别开目光,四下环顾了一下,一脸忧色的叹了叹气道“罢了,如果不告诉你,又怕你回头胡乱猜测,或者多想,还是都对你说了吧。”
吴妈妈竖着耳朵,安安静静的仔细听起来。
刘妈妈慢慢说道“今日二夫人找我过去,是想拉拢我过去帮她做事,不过被我拒绝了。”
吴妈妈听了这番话,顿时睁大了眼睛,一时诧异地看着刘妈妈,小声说道“你是说二夫人的要求,你没有答应?”
刘妈妈点了点头,轻声答道“是的,我拒绝了二夫人,你我认识多年,你是了解我的性子的,一般不做勉强于自己的事情。这才回拒了二夫人。”
刘妈妈什么脾气和性子的,吴妈妈自然比别人清楚一些,她暗自思索了一会,犹豫了一下,说道“会不会你自己想多了,也许二夫人看你做事靠谱,衣秀居又在你的打理的井然有序,说不定是想提拔于你呢,你当初不也说你能进顾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二夫人,怎么今日人家主动找你过去,你自己反倒是给推了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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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当初二夫人把她招进府里,纯粹小事一桩,不足挂在心里,但对她而言很重的恩情。
只是刘妈妈她自己很清楚二夫人找她过来的真正意图,面对吴妈妈的不理解,她便将她拉到一边,声音略放点了些,说道“你怎知二夫人是为了提拔我,论在谁她身边待得时间最长,那一定是蓉淳姑娘了。你仔细想想,放着身边的人不重用,反倒是重用我这个对她来说都都没什么印象,甚至不起眼人的人,你觉得可能吗?”
吴妈妈一时语噎,说真的,这种事情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她听到刘妈妈的话,心想也不无道理。
二夫人今日这般突然的举动,确实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如此说来,二夫人当时是怎样的反应,有没有说什么,或者……”她停了下来看了看吴妈妈,说,“被我当场拂了面子,自然是很生气。”
对于姚氏的生气,吴妈妈并不意外,反而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大概府里的人都了解她的为人吧。
刘妈妈顿了顿,继续说“刚开始去的时候,二夫人说话还十分的客气,直到后来我回绝了她,便立马变脸了,说话的语气也冷漠了几分,如果当初不是我急中生智,想到了应对之法,说不定这会正在受着罚呢。”
的确,在顾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奴婢,人前察言观色这一套,刘妈妈学得很好。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幸免了今日一难,要不然她这会都还应该在翠居阁呢,无法抽身,又或者在院子里挨着板子呢。亏得她想到了那样的法子,否则她哪能这么快从翠居阁出来,与吴妈妈在这里说话。
此时听了这话的吴妈妈,似有感悟的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二夫人向来不大好伺候,今日你又当面拒绝她,像她那般爱惜面子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罢休。我只是奇怪,二夫人为何偏偏找你过去,难道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了?”
吴妈妈随口一说的话,反倒是让刘妈妈心里顿了一下,她摇头回答说“不见得如此,今日早上蓉淳早早来到我那里,说了很多奇怪的,总归是想让不要答应姚氏的要求。后来去见二夫人时她特地提了我昨日回绝了少夫人的事情,蓉淳提前过来找我的目的,无非是怕我担心了二夫人,以至于威胁到她的地位。至于二夫人,兴许是听到了我和少夫人的事,你也知道二夫人为了姚家大小姐的事情,一直看少夫人不顺眼,想着法子抓她的错,倘若我真的答应了二夫人,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做出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断了对方的念头,也好过有一天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吴妈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你说的也在理,不过二夫人终究对你有恩,你今日当场回绝了她,真没问题吗?”
人情这种东西,终究不好说。也是最不好拒绝的,可想而知对于像刘妈妈这样看重感情的人,当时内心是多么纠结的事情。说出拒绝的话,想必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刘妈妈也不清楚此刻的姚氏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即便对方日后要找她算今日的这笔账,她也认了。毕竟是她欠人情在先,今日人家开口,她又给拒绝了。
想到此处,刘妈妈神色微沉,幽幽的说道“不可能没有问题的,你是知道的,二夫人又岂是那种好说话的人。心里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但是事到如今,话都说了去,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况且,我也并不后悔。”
吴妈妈听了后,轻轻拍了拍刘妈妈的手,也无不替她担心,安慰她道“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就别想了。跟随自己的心走就好,就算二夫人怀恨在心,日后真要为难于你,也得讲讲道理,不能随便就给你安个过错,不是吗?”
刘妈妈静静地听着,没有吭声。
“相比于二夫人,我倒觉得少夫人为人还当真是大度,总之人很好。”
怎么又扯上了少夫人,跟少夫人有什么关系,刘妈妈莫名的看了一眼吴妈妈,随即问道“好好的你怎么提起了少夫人?”刘妈妈心想,她们现在说的可是她与二夫人的事情,怎么扯上了少夫人。
吴妈妈便提醒她道“你回绝少夫人的事,本来我以为你是因为二夫人,知道她对少夫人一直心存不满,处处针对于她,为的就是替姚家大小姐扫除眼前的障碍,但今日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我想错了。”
“你觉得我是假公济私?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认为我是那种人吗?”听了吴妈妈的话,刘妈妈想也不想的诧异问道。
见刘妈妈反应如此大,吴妈妈略带歉意的解释说“你别激动,是我一时想错了,才会往那上面去想。不过昨日你当面回绝少夫人,说实话,我心底也是实实的替你捏了一把汗。以少夫人目前在顾家的情况,不用我多说,你心里也明白的。大夫人和大少爷都护着的人,偏偏被你不知轻重的就给得罪了,说你是个愣头青,倒也没说错。好在少夫人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才不与你计较,如此,算是给自己避免了麻烦。否则,要是碰到个爱计较的主,可如何是好,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担心。”
听了吴妈妈的一番话,刘妈妈眸子一闪问道“你怎知少夫人如何个想法,你又不是她,又怎么知道她的心思。”
吴妈妈笑了笑,一副我自然知道的样子,看着刘妈妈道“你我认识了这么多年了,你看我是那种会拿话糊弄你的人吗。我之所以这么说,当然是有根据的。”
刘妈妈眉目一挑,愣愣的看着她,不明所以。也不出声打断,示意她继续说。
吴妈妈便将她去翰宣院的事情与刘妈妈说了“原本是去给两位姑娘量尺寸的,见少夫人是个说话随和,对下人没什么架子的人,我心下寻思着倒不如趁机将你的事与她解释一番,免得她心里有所不快,对你误会更深,这才说了实情。”
说到这里,吴妈妈都有些后悔说那些事了,因为心中有愧意,连抬头看刘妈妈的勇气也没有。
见吴妈妈这个样子,聪明的刘妈妈似乎明白了过来,她问“你是不是和少夫人说了我和二夫人之间的事?”
吴妈妈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果然没有什么是瞒得过她的。
但她也相信吴妈妈并不是有意要这么说。
吴妈妈本以为刘妈妈会说她几句,怪她乱猜多言,没想到对方却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她心里的愧疚之意更添了几许。
“都怪我胡言乱语跟少夫人说那些事,要不我这就去找少夫人说清楚。”
说着,吴妈妈就要往翰宣院去,刘妈妈见状,一把拉住了她。
“我有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说都说了,随它吧,你也是想帮我说话。”
吴妈妈只觉得自己原本是好心帮忙,没想到会是这样子,不过,如果她不是向少夫人解释,又怎么会知道少夫人心里的想法。
她拍着刘妈妈的手,说“其实你不必太担心,少夫人听了知道后,反而说你的事就到此为止,看样子是不追究了。”
刘妈妈闻言,身子怔了怔,一双眼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妈妈,问道“果真是少夫人亲口说的?”
脸色惊讶的神色明显是不相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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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她当初此举并不是出自于私心,不过总归是让少夫人落了面子,人家怎么可能轻易就算了,而且还是在知道二夫人对她有恩的情况下,这似乎不大可能。更何况,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吴妈妈看她的表情,自然也明白她是心存怀疑的,别说是刘妈妈了,就连她自个,亦是如此。所以,她才说少夫人是不错的人。
吴妈妈肯定道“这个当然,别看少夫人平日里与我们不来往,可是待人却是不错的,你看她身边的两个丫鬟就知道了,你我在府里共事这么多年了,可曾见到有哪房的主子特地为自己丫鬟的事如此上心的。”
刘妈妈垂眸,没有说话。她待的顾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总之有些年头了,主子对下人怎么样,她心里看得明白,想想,倒真没几个能做到像少夫人这般的。
过了一会儿,吴妈妈看了看时辰,一时语道“你我相识了多年,你是个明白人,二夫人那边,既然你无心参与进去,拒了便也就拒了,有什么后果,想必你心里也事先思量了,往后凡事留个心眼,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二夫人的为人,她连在她身边的丫鬟蓉淳都可以拿来做挡箭牌,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小说站
www.xsz.tw至于少夫人,你得好好想想,毕竟人家并没有为难于你。要换做旁人,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妈妈心里明白,吴妈妈说这么多,到底是为了她好。谁真心,谁假意,她还是分的清的。
她温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事我心里有数,再说而今我一个无牵无挂的人,即便哪一天走了,又有什么关系,也没人会记得。没死在那场瘟疫里,已经是幸运的了,现在的我多活一天便是老天对我的厚待,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如今她把生死看得很平淡,就算二夫人不满她今日的做法,要找她的麻烦,她也是无惧的。更何况她能有今日,多半是因为二夫人,就算还了她当年的恩情。
吴妈妈一听,见她这般置生死不顾的样子,当即打断道“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无牵无挂,难道我不是你在乎的人,你我相识一场,我早已把你看成是自家姐妹,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我可跟你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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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番话,刘妈妈心里一时感动不已,未免对方真跟她急了,她连连应道“好好好,我说错了还不行,如今这世上,你当然是我最亲,更是在乎的人。”
她一直以为像她们这些下等之人,除了往下爬,博主子的好感,争宠爱,应该没什么姐妹之情,即便有,那也是暂时的,或者是虚情假意的,长久不了的,却没想到的是,她来顾家,所幸的是遇到了这么个贴心、体己的人。平日里,有什么事,她两人一起商量、想法子,这样的日子,比起她刚来顾家那会的不知所措,渐渐的竟也就习惯了。她甚至满足于当前的生活,并不想有所改变,也不想向蓉淳那样一心想往上爬。眼下,她能做的就是好好做事,来报答顾家的恩德。
出了一会神,刘妈妈拉回思绪,对着吴妈妈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两也该去衣秀居了,一上午都没过去,不知道那些丫头有没有偷懒,快到年底了,各房还等着新做的衣裳呢。”
吴妈妈笑了笑,说道“你呀,就是爱操心的命,怪不得大夫人会让你做衣秀居的管事,现在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刘妈妈摇了摇头,没迎合吴妈妈的话,自顾往前走。
到了衣秀居,衣秀居的大部分姑娘们都在做工,偶尔有那么一两个顽皮的小丫头一边做工,一边低头交耳,似在说什么悄悄话。
刘妈妈看了一眼旁边的吴妈妈,随即轻嗑了嗑。
屋里正在抵语的小丫头,看到出现在门口刘妈妈,赶忙住了口,低着头做工。心里倒是有些心慌,毕竟做事不专心的时候偏偏不巧被刘妈妈看到了。
随着刘妈妈抬脚进来,许是有些紧张,只听“斯”的一声,手里的衣裳被扯开了。
看到这场景,小丫头完全愣住了,也被吓住了。
刘妈妈和吴妈妈见状,赶忙走了过去,刘妈妈立马将丫头手中的衣裳瞧了瞧,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像是她手里的东西碰不得半点损坏一样。
吴妈妈看到刘妈妈的脸色一时不太好看,便低头看她手里的东西,这不看还好,一看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件衣裳可是二夫人的。”吴妈妈脱口道,她之所以记得这般清楚,是因为这件衣裳的颜色当初挑选了好久,二夫人才找到自己较为满意的,蓉淳拿过来的时候,可是再三叮嘱过的,为此,蓉淳中间前后来了好几趟,没少催她们快点完工,这下倒好了,刘妈妈原本这些丫头学了这么长时间的手艺,应该是可以独挡一面,独自完成一件衣裳的,所以才放手让她们做,却没想到是她高看了这些丫头,一时的疏忽竟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刘妈妈神情黯沉,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吴妈妈,才刚刚回绝的二夫人,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这摆明是天意不成。
刘妈妈本来不相信迷信的,可是眼前的这一幕,让她怎么想都想不透。
吴妈妈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心思,便宽慰道“别担心,容我们再想想其他的法子,总会想出办法解决的。”
刘妈妈心知她这是在安慰自己,好让她看上去不那么担心。但她心里很清楚,撕坏的衣裳,又怎么能够修补好呢。
小丫头听说这弄坏的可是二夫人的衣服,又见两位妈妈脸色都变了,一副严肃的样子,心里更是慌乱了,来不及多想,立马停了下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刘妈妈、吴妈妈,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旁的事,无心之失,也不是不可以作退让的,唯独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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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妈看到眼前这般场景,微皱着眉,长叹了一声气,很是无奈的说道:“怎么回事,都说了多少遍要仔细,马虎不得,怎么还不长记性,这可是二夫人的衣裳,看你做的好事。”
刘妈妈将手里的衣裳往那丫头面前伸去,做错事的小丫头哪有心思去打量被她弄坏的衣裙,自然也是不敢的,刚刚刘妈妈的话已然让她吓得不轻了。
回过神来的小丫头立马上前紧紧的抓着刘妈妈的衣角,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瞬时间湿润了小脸颊。小丫头哭喊道:“刘妈妈,你可要救救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故意弄坏的,奴婢平日里都听你的话,关键时刻,你不能不管奴婢啊。奴婢给你磕头认错,你一定要救救奴婢,二夫人要是知道奴婢弄坏了她喜欢的衣裳,肯定是轻饶不了奴婢的,说不定会将奴婢打个半死。奴婢才十几岁而已,还不想早死,刘妈妈你可得想想法子,救救奴婢。”
刘妈妈被小丫头的哭声喊得一时心软了起来,她这人生平最见不得人哭,尤其在她面前哭。
她从袖口掏出一手帕递给那小丫头面前,说道:“行了,快把眼泪擦干净,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在我们这里受了欺负,快擦干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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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见此,愣神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印象里,刘妈妈可不是这样的人,习惯她平日里的面色严肃的样子,一时的转变,倒让小丫头有些不大适应。
她赶忙双手接过手帕,点头应答道:“是是是,奴婢这就将眼泪擦干净。”
眼下,刘妈妈说什么她就照做,丝毫懈怠不得。
刘妈妈收回目光,又将焦点放在手里的衣服上面,一时思绪烦乱。她该怎么去跟二夫人交代这事,她更担心的是,万一二夫人要拿衣服的事情做文章刻意为难,她又当该如何做。毕竟身为衣秀居的管事,底下的人犯了错,她是逃不了罪责的,而不是为了推卸责任,就把犯错的人推出去,借以将事情撇的一清二楚,免受处罚。
她看着弄坏的衣服,为了早点赶工,衣秀居的丫头白天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间。年底比较忙,好在丫头们也都比较谅解,没什么怨言,一个个埋头做工。她心想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就可以很快完工了,那曾想竟出了这种事。
二夫人的衣服,比其他各房的衣服,做得时间有些长,花的心思也较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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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见刘妈妈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心中顿时一沉,忍不住低声说道:“刘妈妈,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如果刘妈妈能想到什么解决的法子,那当然齐是最好不过了。如此,二夫人那边就有了交代,兴许,她也就不用再受处罚了。
小丫头比谁都盼着刘妈妈能想到好的对策来。
谁知,刘妈妈却摇头说:“这事棘手的很,我实在是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来。”说着,她抬起目光,看着屋里其他人,说道:“你们也帮着想想,有好的法子都可以说出来。”
眼下是集思广益的时候,不管谁想出来好的,只要办法好用,都是了不起的。
吴妈妈也绞尽脑汁想了一想,然并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来,便同刘妈妈一样,把目光转到眼前的这些丫头身上希望他们能有好的方面。
静等了半晌后,屋里的人居然没有一个想出个好办法来修补。刘妈妈眼眸有些失落,然比之更失望的还有做错事的那个小丫头。
刘妈妈为了不耽误进度,便让停下来的丫头们继续手里的活,又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小丫头,抬手让她起来。
她略微低着头,看着弄坏的衣服怔了会。随后,她让吴妈妈留下来看着,自己则拿件弄坏的衣服出去了。
傍晚的时候,也不知怎的风声便传到翠居阁,传进了姚氏的耳里。姚氏知道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被弄坏,自然心里很不痛快,当即便命蓉淳去衣秀居施加压力。
刘妈妈不是当面拒绝她了吗,她的衣服被衣秀居的人弄坏,这下正好也该她好好出出这口气了,否则难消她心里的怨气。
当蓉淳过来衣秀居的时候,和往常一样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过来询问衣服做得如何了。
丫头们想到之前衣服损坏的事,见蓉淳过来,心里不免有些慌神。
吴妈妈以为蓉淳还不知道事情内情,未免这些丫头在蓉淳年前露出了什么马脚来,语气多了几分冷硬
她是木家的嫡女,无心与同父异母的一较高下,只想静守一偶,嫁给自小倾慕的男子,奈何错付。
他是镇国大将军独子,英俊潇洒,才气过人,多少闺中女子只一眼便愿把终身托付,谁知花灯会上的惊鸿一瞥,从此成一生一念的牵绊,再难忘却,任凭弱水三千,他只取这一瓢!
然一纸婚约,一直心心念念找寻的女子竟是自己不屑的新娘。
又到了一年红梅盛开之计,当诸多误会和阴谋阻挡在两人之间,是否能解开心中的心结,执手相看余生花开?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自小倾慕男子正与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拜堂成亲,她这一生总在错失。觉得此生已再无期盼,谁知与自己一纸婚书的男子,竟是花灯会上的恩人。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笙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倾心的男子却正与她的妹妹拜堂成亲。
她这一生总是在错失,谁知这世上竟有那么一人却在试图温暖她冷硬的心。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笙歌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的自己……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倾心的男子却正与她的妹妹拜堂成亲。
她这一生总是在错失,当内心再无任何期盼时,
吴妈妈是个明白人,蓉淳方才说的话,她如何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她只轻轻一笑带过,并未搭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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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看吴妈妈对自己的话并不感冒,眼见拉拢不成,索性也就拐弯抹角,多说废话了。眼眸抬了抬,说起了今日过来的正事“不知二夫人的衣裳做得如何了,能否拿过来给我瞧瞧?我也好回去对二夫人有个说法。”
吴妈妈一听,心中顿时怔了一怔,她心想,这个蓉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要是知道二夫人的衣服弄坏了,以她爱打小报告的性子,势必是要告诉二夫人的。想到此,吴妈妈深深吸了一口气,府里的人谁不知道二夫人的为人,她要是知晓了此时,那么衣秀局便是不得安宁了。
也不知刘管事那边可想好了解决的法子来,无论如何,吴妈妈总觉得蓉淳此番过来是来者不善。不管怎么样,绝不能让她知此事。她让一小丫头去准备些茶点。
对于一向伺候惯了别人的蓉淳,难得也享受被人伺候的时候,而且她断此刻吴妈妈心里一定是慌乱的,便不客气的摆出架子来。等小丫头将茶点奉上了,蓉淳随看了一眼身旁的吴妈妈,也不亲自动手去端茶。栗子小说 m.lizi.tw
看到此情此景,懂得察言观色的吴妈妈又怎么会猜不透蓉淳什么心思,论年纪,怎么说她都算她的长辈,论身份,她在顾家待得时间比蓉淳长,蓉淳这么做,实在是欺人太甚,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就算是大夫人,平日说话都温言和善的,哪里像蓉淳这般无礼的。
尽管心里面十分的气氛,为了衣秀居,终究还是将手里的怒气给压了下去。她走上前几步,端起那杯泛着热气的茶双手呈到了蓉淳的面前。
“说了这么久的话,姑娘应该口渴了吧,喝口茶润润嗓子。“吴妈妈道。
蓉淳颇有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接过吴妈妈手中的茶,揭开茶盏,徐徐的吹着茶气,不紧不慢的轻抿了一口茶。而后目光又落在了那盘点心上面。吴妈妈见状,也没多想,又去拿那盘点心。
“姑娘,你再尝尝咱这的点心,虽比不得二夫人那里的却也是丫头们亲手做的。”
蓉淳连抬眼都没看吴妈妈一眼,放下茶杯,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一块点心,放入嘴边咬了一口,只一口便将剩下未吃完的点心随手放了回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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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十分嫌弃似的吐糟道“这点心真是不怎么样,跟我在翠居阁二夫人赏赐的那些点心根本没法相比,不吃也罢。”
吴妈妈心里压着火,要不是为了大局着想,没准听到这些难听入耳的话,兴许早就发难了。
她陪笑道“姑娘说的是,咱们这里的点心自然跟二夫人那里没法相比,既然姑娘吃不惯,不吃便是。”说完,又让小丫头将点心撤了下去。
蓉淳轻嗯了一声,看着吴妈妈脸一闪而过的忧色,语气平淡的说道“吴妈妈你别介意,我这人一向心直口快,方才不过就是照实说而已,你辈分在我之上,想来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亏得她还记得自己的辈分在她之上,既是如此,还这般的使唤人,放眼府里,恐怕也只有蓉淳能做得出这种事情来了。
好在吴妈妈心胸没有狭窄,她不想与这种人计较,更不想与蓉淳再继续说下去,于是说道“姑娘,你看时间也不早了,二夫人的衣裳眼下还没做好,不如姑娘这次就先回去,等做好了,我们亲自送到翠居阁。”
蓉淳听了,冷笑了一下,衣服都已经弄坏了,居然还不承认,不用猜也知道对方是想弥补好把这件事给遮隐过去,她既是奉了二夫人的命令过来,又怎么会就这么回去,她们要怪,要怪就怪二夫人好了,充其量自己就是个跑腿的而已想必那个刘妈妈心里也是明白这点的。
这么想着,蓉淳心里一下子就轻松多了。她抬眸看着吴妈妈,说道“不急,二夫人特地让我过来看看她的衣裳,我总不能空手而归,吴妈妈还是把衣裳拿出来让我瞧瞧个大概,我好回去如实禀告。否则二夫人要是问起来,我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怕二夫人她会不高兴的。我只是个奴婢,主子要是不高兴了,受罪的还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我们都是想把以家的主子伺候好,可不想伺候的有不顺心的地方。再者说,吴妈妈,你也不想看到蓉淳我回去被挨骂吧?”
吴妈妈表情勉强道“姑娘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希望你被二夫人责骂,只是这没做好的衣服拿出来也没什么看头,还有劳姑娘你跟二夫人说让她多等些时日,毕竟二夫人此番做的衣服不比寻常的衣服,总要费些心思和时间的。”
蓉淳嘴角微微扬起,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找借口隐饰,拖延时间罢了。衣服都给弄坏了,居然还说再等些时日,她今日既然来了,总要有点收获回去才行,不然二夫人那边,她自然没法交代。
蓉淳道“吴妈妈说这么多,该不会是拿不出来衣服吧?是不是二夫人的衣服出了什么问题?如果真是出了问题,吴妈妈你莫要隐瞒我,弄坏了,二夫人那边,连我也是担待不起的。”
听到这话,吴妈妈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蓉淳会往这方面去想。
吴妈妈说谎的本事不行,所以她尽力让自己让冷静下去,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的慌张和心虚。她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蓉淳说道“瞧姑娘想哪去了,二夫人的衣服,我们小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弄坏。”
蓉淳当即接话道“吴妈妈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还以为你不让我看是另有原因,原来是我多想了,既然衣服好好的,那就劳烦你让人拿来给我瞧一眼,瞧完我便赶着回去回禀二夫人,二夫人还等着我回话呢。”
吴妈妈立马诧异道“你是说二夫人在等着你回话?”
蓉淳前几次过来,也就随便说了几句就回去了,今日是怎么了,任凭好说歹说,都不顶用,非得看过之后再回去,还说二夫人在等着她回话。种种事情,吴妈妈不得不联系在一块细想一番。
蓉淳也不看吴妈妈,自顾点头答道“吴妈妈老糊涂了不成,若不是二夫人有交代,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自然是二夫人想看看她的衣服做得怎么样了,让我一定仔细瞧瞧,回去跟她禀告。”
说完,蓉淳又端起茶抿了两口。
此话一出,吴妈妈便立马恍然明白过来,她更加断定蓉淳此番过来应该不是单单只为了看一眼衣服,想必是带着目的而来的,又或者二夫人那边是知道了点什么风声。
想到这里,吴妈妈的手心都凉了起来,要真是她的这样,那么这件事就变得复杂了,如此,蓉淳今日过来,只怕是来者不善,亏得她还处处忍让,给她端茶拿点心,想着自己委屈一下,让蓉淳高兴了,兴许等刘管事那边想出解决的法子来,衣秀居就能平安无事。
蓉淳见吴妈妈一时间不说话了,当即有些不快,自己在这里说了这么多,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附和几句,实在是不像话。别忘了,她手里可是掌握着她们的把柄,要是让她不高兴了,在二夫人耳边添油加醋的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她还是能办到的。
她一双眼眸满是不屑地看了一眼吴妈妈,语气十分冷淡的说道“吴妈妈怎么不吭声了,是在想什么心事吗?不妨说来与我听听,没准我还能给你开导开导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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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导?吴妈妈暗自冷哼了一下,真把自己当什么了,给三分好脸色就开始揭瓦上墙,一点都不知收敛,更不知轻重。她真想当面质问蓉淳今日过来的意图,想了想,又打住了,她想,刚才终究是她自己的猜测,并未得到对方的亲口证实。万一自己猜测错了,岂不是不打自招,让蓉淳那丫头抓了机会。在不完全确定的情况下,她还是先探一探对方的口风再说。
于是,吴妈妈顺着她的话说“刚刚的确是出了会神在想事情,不过但不是在想心事,而是在想蓉淳姑娘你。”
“我?”蓉淳指着自己,难免有些惊讶,不过她没作他想,张口就道,“你想我做什么?”
吴妈妈猜到她会有如此的反应,不紧不慢的回道“自然是在想姑娘今日过来的真正意图,究竟是为了看衣服,还是为了听到了什么风声?吴妈妈我年纪大了,像方才姑娘说的,有时候难免糊涂,还请姑娘告知,也好一解我心里的疑惑。”
这样周旋,吴妈妈觉得实在没意思,她可不想衣秀居的人都被这丫头牵着鼻子走,任她所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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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吴妈妈的问话,蓉淳微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因手一松差点没拿稳而掉下来,幸亏吴妈妈眼尖,反应快,立马接住了,然后重新放到蓉淳手中。
“姑娘,杯子得拿好了,掉了可就真的摔碎了。”
蓉淳缓过神,微低着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又抬头对上吴妈妈的一双平静的目光。
她将茶杯放到一边,没好气的说道“一时失手而已,再说一个杯子能值几个钱,碎了就碎了,再重新再买个便是,我们每个月的月钱还怕买不起一个杯子不成。”
为了一个杯子,吴妈妈也敢拿来说教她,蓉淳心里当然不痛快,当时就摆起了脸色。别忘了,她手里可攥着她们衣秀居的把柄,一不小心惹怒了她,非得给她们点颜色看看不可。
吴妈妈却面色如常的说道“姑娘是顾家的一等大丫头,又是二夫人身边最看重的丫鬟,一个杯子在你眼里当然不值一提,不过总归是顾家的东西,摔碎了可不好。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吴妈妈不说还好,一说到这里,蓉淳便想起了今日的正事。敢拿杯子的事来说教她,也不想想她们把二夫人的衣服弄坏了的后果。
蓉淳立马道“别老说杯子的事了,还是说说二夫人的衣服吧,你看我专门来一趟,又同你说了这么多话,吴妈妈总不能一再拒我,我可是奉了二夫人的命令来的,你若是回绝我,就等同于拒绝二夫人。”
今日蓉淳是铁了心要看到衣服的,面对她的步步紧逼,吴妈妈都快招架不住了。
然而,她思前想后,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理由来搪塞蓉淳,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这时刘妈妈出现了,手里还拿着二夫人的那件衣服。
吴妈妈一时欣喜的走了过去,却不无担心的凑近身子低声说道“你怎么过来了,蓉淳似乎知道了衣服的事情。你不该这个时候过来了,这么一来,岂不是”
话还没说完,刘妈妈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别担心,没事的。”
说完,也来不及看吴妈妈疑惑的表情,抬起脚步径直走到了蓉淳面前。
“这是二夫人的衣服,蓉淳姑娘要看的请随便。”说着,刘妈妈便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蓉淳。
蓉淳把衣服拿了过来,左看右看了一番,似乎在寻找什么。
吴妈妈和刘妈妈见此,都明白她在找什么,无非是在找“证据”,找她们的过错。
但是看了半天,蓉淳也没看出什么头绪来,她甚至不管三七二十一心急的问道“这是二夫人的衣服吗?”
这话问得相当没有水准,更没有头脑,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也难怪,蓉淳本来是手握把柄来的,摆在眼前的却是完好无缺的衣服,自然没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消息明明说二夫人的衣服被弄坏了,怎么会这样?
刘妈妈一字一句的说“姑娘,布料的好与不好,以姑娘的眼力,自然分得清楚。这衣服还是你当日从翠居阁送来的,姑娘莫不是都忘记了吧。”
蓉淳当然记得,只是这衣服不该是弄坏了吗?
不光蓉淳百思不得其解,就连一旁的吴妈妈还有那些做工的丫头,心底也充满疑惑。
这时,刘妈妈又道“二夫人的衣服,姑娘看也都看了,回去以后还望姑娘多跟二夫人说几句好,近来各房都有新衣要做,在时间上难免耽搁了一些,望二夫人能够理解,我们并不是有意耽误这么长时间的。”
蓉淳虽然心里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但一时也找不出错误来,便悻悻的离开了。
蓉淳走后,吴妈妈顿时松了一口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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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都过去了,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自语起来。忽然,她眸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事,二话不说便将刘妈妈拉到外面了。
她环顾四周无人,于是低声询问道“二夫人的衣服不是弄坏了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刘妈妈先不急着解释,而是将衣服原先那块撕破的地方摊开给吴妈妈看。
吴妈妈莫名的看了看刘妈妈,然后仔细瞧了瞧那件衣服,一时间惊讶不已,起初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便将衣服从刘妈妈那里拿了过来近看了看。不无惊叹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撕破的地方在衣服下边,绣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跟真的似的。如此,倒更像刻意把那个地方弄坏,以此绣上牡丹花。
此时的吴妈妈心中无比纳闷,以她与刘管事相识多年,互相了解的份上,她不相信刘管事还有这般灵巧的手艺,就算是绣技精湛的师傅也不过如此。
“你居然还有这手艺,快说,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吴妈妈心急的问道。
刘妈妈闻言,苦笑道“你我认识多年,我的事,你基本上都是了解的,还有什么能瞒你的,再说我的绣艺,旁人不知,你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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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妈却说道“既是如此,那这件衣服你怎么解释?瞧这上面绣的牡丹花,若不是你绣的,难道府里还有旁人不成。我倒不知哪个会如此的心灵手巧。”
吴妈妈说这话也是有根据的,放眼衣秀居,除了刘管事的绣艺不错之外,其他丫头的绣技还都是刘管事教的,她倒没觉得哪个丫头的绣工活做得特别好。
刘妈妈摇了摇头说“你莫不是忘了,其实论绣艺出众的,府上倒真有一位,你仔细想想。”
刘妈妈没有说破是谁,不过她觉得吴妈妈应该猜得出来。
吴妈妈一只手支着下巴,低眸将府上的人细细想了想后,这才恍然大悟。
“你是说这朵牡丹花是……是少夫人绣上去的?”
话说出口时,连吴妈妈自己都不免惊讶,因为她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合常理。
见刘管事没说话,心里自然明白了几分,于是问道“该不会是你去找少夫人帮的忙?”
说完,又感觉不像这么回事,当初刘管事可是回绝过少夫人的,她很清楚刘管事的性子就算把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未必能够拉下脸面去找少夫人帮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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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猜不透的吴妈妈拉着她的手。问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见吴妈妈急了起来,刘妈妈这才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昨个回去的路上,我心里一直心烦着二夫人衣服的事情,走路也没留意,不小心与少夫人身边的丫鬟拾锦撞到了一起。那丫头将衣服捡起来交环给我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那块破了地方,那丫头到底是个聪明的人,一下子便认出了衣服是二夫人的,看我面带忧色,一时好奇多问两句,见支支吾吾未说个所以然,就打住没再多问,不过心里貌似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只是因着我对少夫人不给情面的事,没说几句话便走了。等我回了屋,没过多久少夫人就来了……”
刘妈妈还清楚的记得,当时少夫人进屋后并没有同她说话,而是将她手里的衣服拿了过去,怔怔地看了半晌后,才开口问她。
可能当时也是想破了脑袋没了法子,刘妈妈才不得不将事情的原委告知少夫人。她不怕二夫人找她算账,她担心的是会牵连到衣秀居。
谁想,少夫人沉默了好一会,问她是否需要她的帮忙。听到那句话时,本以为毫无希望做好承担这一切后果的她,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只是她挪不开面子。
对方见她迟迟不点头,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便让丫鬟将针线拿给她。当场在衣服破口的地方绣了那朵牡丹来。
刘妈妈收回思绪,看着吴妈妈说“之前夫人曾邀请与顾家素来交好的各家女眷到府上听戏,表面上说是听戏实则是为了大少爷,想在各家小姐们中物色与大少爷相配的女子,期间有位赵家小姐当时可是锋芒毕露,风头一时间盖过了在场的小姐。都说人都在得意之时最容易犯错,也不知怎的与顾家的人结了梁子,可能是小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吧,不过那位赵家小姐出言倒是处处暗含挑衅,大概看不过去了,只见人群中走出来一女子,当场绣了一副红梅图,仿佛跟真的似的,引得众人连连称好,就连一向见过大场面的夫人,也忍不住赞赏了几句。”
经刘妈妈的提醒,吴妈妈想起来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当初那位绣艺超群的女子可不就是府上的少夫人,那段时间,府里上下可没少议论这事,如此看来,夫人便是那个时候对少夫人有了好感的。”
吴妈妈心想,那天,她和刘妈妈不巧去了外面采购布料,没亲自看到那么出彩的一幕,后来听府里的人私下多次议论,不过总归没有亲眼瞧见,尽管府里的人都说如何的好,她和刘妈妈倒真没觉得如何好。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那绣技能有多好,说不定是大家捧场罢了。
不过今日瞧着这朵牡丹,却是真心的好看,若不仔细看,远远的看去,可不就和真的一样。
这时刘妈妈叹息道“我是真没有想到少夫人会这么做,原以为她还记着上次之事,说不定正等着看好戏,她此举倒把我惊讶住了。”
吴妈妈略有所悟,努了努嘴,说“早就跟你说了少夫人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你还偏不信,这下总该相信了吧。总之,这件事多亏了少夫人,要不是她,只怕蓉淳这会不会轻易就这么走了。”
说着,吴妈妈话锋一转,又道“少夫人帮了咱们这么大一个忙,你可好好感谢人家了?”
要不是少夫人,恐怕这件事就败露了,今日蓉淳那丫头可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到她愤愤又不甘心的离开,吴妈妈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这时,刘妈妈脸上的笑意一时敛了去,冲着吴妈妈摇了摇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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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没和少夫人道谢?”吴妈妈难免诧异的看着她,被她这么看她,刘妈妈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来一样。
刘妈妈回道“少夫人走的匆忙一时没来得及说。”
说完,刘妈妈又在心里反问自己,事实果真是这个样子吗?
吴妈妈叹了叹气,一副很了解她似的说道“我看你不是没来得及说,八成是开不了这个口。”
“你好好想想,如果没有少夫人,二夫人要是知道她的衣服被弄坏的事,你觉得以她的脾气会善罢甘休吗?”
刘妈妈听了,没有说话自然心里是认同吴妈妈的说法。比起少夫人的宽宏大量,二夫人则是爱计较之人。
不容多想,吴妈妈将衣服拿进屋,然后出来拉着刘妈妈就走。
刘妈妈不知她这时要做什么,便拦住问道“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吴妈妈回道“还能去哪,自然是去翰宣院向少夫人道谢去。”
闻言,刘妈妈身子顿了一下,暗自沉思了会,觉得有必要去跟人家说句谢谢,毕竟这忙不小,于是由着吴妈妈领她去翰宣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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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的时候,笙歌在屋里看书。听到拾锦过来回禀时,便将手里的书放于一旁,理了理衣服,让拾锦把人请进来。
刘妈妈和吴妈妈进屋后,二人先是跪了下来恭敬的向笙歌行礼。
“见过少夫人。”
笙歌冲二人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说话“刘妈妈,吴妈妈,起来说话。”
两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起身立在一旁。
两人一同过来,笙歌看这情景,似乎已猜到了她们过来的原因。
这时,吴妈妈看向刘妈妈,见对方颇有些犹豫,索性她就说道“奴婢和刘管事是特地过来感谢少夫人出手帮忙的,如果没有少夫人,恐怕这会蓉淳那丫头已经将衣服弄坏一事告诉了二夫人。二夫人要是责怪下来,奴婢和刘妈妈受罚事小,衣秀居的丫头们也跟着一起受罚,自是于心不忍。说来,多亏了少夫人您。”
笙歌听了,问道“怎么,吴妈妈的意思是今日蓉淳去了衣秀居?”
吴妈妈回答道“如少夫人所说,正是如此。”
笙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明白了什么,她心道,衣服昨个才弄坏,蓉淳这么快就去衣秀居查看衣服,难不成姚氏得到了风,她不信世上竟有这般巧合的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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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底是她的猜测而已,当着刘、吴二人的面,她倒是没有说出来。
笙歌随即说“事情解决了就好,你们没必要特地过来道谢,小事一桩,也就是顺手的事情罢了。”
说是小事,然而对她们来说可不是区区小事。
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刘妈妈,在这个时候出声道“奴婢有一事不明,还请少夫人可以告知。”
话音刚落,吴妈妈伸手拉了拉她的衣服边角,示意她别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笙歌似乎并不介意,抬了抬手示意她说下去“刘妈妈不必拘束,有什么想不通的,尽管问就好。我若是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刘妈妈顿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会这般干脆的回答。
起初刘妈妈还有些犹豫,不过见少夫人都这么说了,自然就不再犹豫,她问道“昨日话到嘴边,一直没问,不知少少妇为何出手帮奴婢,上次奴婢可是当面拂了你的面,按理说,你应该……”
笙歌笑了笑“应该什么,应该置之不理,又或者等着看好戏,是吗?”
刘妈妈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笙歌的说法。
见刘妈妈眼眸低垂,不再言语,笙歌便解释说“当日刘妈妈也是依规矩办事,我也并没有要责怪于你的意思,至于衣服的事情,我是听拾锦无意间说起的,她说你脸色不太好,我心里寻思着多半是出了事,思量之下,决定到你那里看看为好。好在那破了的口子不是很深,也不是没法子补救。不过这事,你们还希望不要怪我多管闲事才是。”
刘妈妈听后,便再次跪下说道道“上次之事,少夫人没有放在心上,不怪奴婢不讲情面,还出手帮忙,奴婢无以为报,这就给你磕头了。”
说完,刘妈妈便磕了头,笙歌看到这般场景,一边吩咐拾锦将刘妈妈拉起来,一边说道“刘妈妈这么做,倒是客气了。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的小事而已,就别这般客套了,更别再动不动就跪下磕头。比起你们平时里为顾家尽心尽力的这点上,这种小事倒是不值一提。”
她是木家的嫡女,无心与同父异母的一较高下,只想静守一偶,嫁给自小倾慕的男子,奈何错付。
他是镇国大将军独子,英俊潇洒,才气过人,多少闺中女子只一眼便愿把终身托付,谁知花灯会上的惊鸿一瞥,从此成一生一念的牵绊,再难忘却,任凭弱水三千,他只取这一瓢!
然一纸婚约,一直心心念念找寻的女子竟是自己不屑的新娘。
又到了一年红梅盛开之计,当诸多误会和阴谋阻挡在两人之间,是否能解开心中的心结,执手相看余生花开?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自小倾慕男子正与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拜堂成亲,她这一生总在错失。觉得此生已再无期盼,谁知与自己一纸婚书的男子,竟是花灯会上的恩人。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笙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倾心的男子却正与她的妹妹拜堂成亲。
她这一生总是在错失,谁知这世上竟有那么一人却在试图温暖她冷硬的心。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笙歌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的自己……
四岁时,她错过了母亲最后一面,出嫁之日,倾心的男子却正与她的妹妹拜堂成亲。
她这一生总是在错失,当内心再无任何期盼时,
好在,这丫头一点就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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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随即说道“你能这般想,那自然最好,至于真假与否,你且管看着便是。”
拾锦点头应答道“是奴婢糊涂了,只顾着想着眼前的事情,倒没大小姐您看得深远,倘若真是如此,以二夫人的为人,只怕这次刁难不行,还会有下次的。”
笙歌嘴角轻轻上扬,笑着道“怎么,方才还说人家刘妈妈的不是,这会反倒替人家担心了?”
拾锦对刘妈妈也并非有多讨厌,只是想起她拂了自家小姐面子的事,心里一时不太舒服。
她想了想,说“虽然奴婢与刘妈妈平日里没什么交集,也比不得吴妈妈和她过深的感情,不过能让吴妈妈帮着说话的人,人最起码不会坏到哪去。既然大小姐出手帮她,应该有您的道理,拾锦只是一个奴婢,不敢妄言。”
笙歌目光落在她身上,说“其实你心里是不想看到她受罚,不然你昨个也不会特地告诉我了。”
拾锦有种被人看穿了心思似的,低着头说“小姐,你都看出来了。”
拾锦但笑不语,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手里的书上面,专注的看起了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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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心想,她以为大小姐会当她随口一说罢了,没想到会是这样。昨个遇到刘妈妈,看她脸色不太好,走路时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样子,难免让人生出恻隐之心来。她并非心肠冷硬的人,一时心软才在大小姐面前说了出来。原本她只想跟小姐说说,心里会舒服点,却不想大小姐听了她的话后主动去找了刘妈妈,还帮了她解决了衣服的事情。
也难怪,自家姑娘心善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过看到别人的麻烦解决,脸上又露出笑容开,拾锦的心情的好了很多。虽然这件事她没有帮到什么忙,不过总归是解了一烦恼。
蓉淳回到翠居阁,将今日在衣秀居的情况如实向姚氏回禀,姚氏听了后,心下当即不满,因蓉淳办事不力为由,罚她在院子里跪了一个时辰。
眼下正是冬季天,蓉淳只觉得内心很失落,就因为没将事情办好,二夫人就罚她冬天的地上特别的冷,跪在院子里,冰凉的,双腿都透露一股凉气。
一个时辰过去了,蓉淳双腿跪得都有些发麻了,手心也都是凉的。她搓着手进了屋,姚氏正在屋里吃着丫鬟送来的燕窝粥。看到姚氏手中那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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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姚氏便也懒得看她。
面对二夫人的冷落和不屑,蓉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暗探叹道,这就是做奴婢的命,随时受主子的气不说,还得看脸色行事。
她立在一旁,一直等到了二夫人吃完了粥,她才敢说话。
“二夫人,是不是这次听来消息有误,那件衣服奴婢可是亲自瞧的,并未发现有什么破损之处。”蓉淳低声解释道。
姚氏顿时目光一敛,将手里的碗重拍道“自己办砸了事情,还找借口。蓉淳啊,蓉淳,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蓉淳一听,心中立马慌乱了,身子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二夫人明鉴,蓉淳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欺瞒二夫人。”
姚氏冷哼了一声,说道“好一个句句属实,你可知人家已经早你一步想好了应对的法子,你还傻傻的不知所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怎么会呢?”蓉淳诧异道,“二夫人,奴婢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您跟前说了什么。但奴婢想着如果衣服破了,应该是有痕迹的,当时奴婢瞧着刘妈妈手里的衣服,并未有什么不妥之处,奴婢还怕自己看得不够仔细,前后看了好几遍,不可能会看错的。而且衣服上面的那朵牡丹花绣的却是极为好看。”
对了,牡丹花,说到牡丹花,蓉淳立马住了嘴,看到那朵牡丹花时,她还颇为惊讶,觉得那朵牡丹花绣得十分好看,当时她心中纳闷刘妈妈的手艺什么时候长进了如此快,现在想来,有些地方却是可疑的很。论绣工,对比之前刘妈妈送来的衣服,绝不可能会有那般精湛的绣工活。除非是有人帮了她。
蓉淳将府里的人仔细想了个遍,突然眼前一亮,若论府里谁的绣技最好,那当属少夫人。她记得很清楚,当初的红梅图可是惊艳了不少人,就连府里的人也为了这事私下里议论了许久。
如果真是少夫人,那整件事就说得通了。
想到此处,蓉淳身子一软,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枉她平日里看着精明,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犯了浑。
姚氏见她不语,面露不悦道“怎么?”
蓉淳回过神,低着头,也不敢朝姚氏那看,连连认错道:“二夫人说的是,是奴婢看走了眼,没有瞧出那朵牡丹是出自少夫人之手,是奴婢的错。二夫人您息怒,奴婢这就去衣秀居揭穿她们。”
说完,蓉淳起身准备出门,却被姚氏给拦了下来。
姚氏皱着眉骂道:”你倒真是愚蠢,当时没瞧出毛病,这个时候过去,有什么用,说不定会说你是故意找茬。”姚氏都不想再说她了,说多了只会是浪费口舌罢了。
蓉淳一心想在二夫人表现,哪里会想那么多,要不是二夫人拦住了她,她指不定这会人已经在去衣秀居的路上了。其实二夫人说的也没有错,衣服的事,刘妈妈她们做的滴水不漏,无凭无据的,她拿什么揭穿你别人,当时可是她亲自瞧过的。
蓉淳此刻除了不停的认错之外,倒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来。
姚氏想着这事,心里就堵的心烦。
“想不到我竟小瞧了刘妈妈,原以为她老实本分的人,打算将其收为己用,留在身边多个眼线也是好的,不成想她居然牵上少夫人这根线。看来之前的事情,当中的真假,还不宜过早下结论,有时候即便是亲眼瞧见的也未必就是事情的真相。这个刘妈妈,既然不能为我所用,我也不想便宜了他人。”说到这里,姚氏对蓉淳叮嘱道,“你记住,往后除了少夫人之外,这个刘妈妈你也得务必替我盯紧了。”
年底了,最近大家手上的事情都比较多,相对于之前有些忙碌,不过笙歌倒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事,日子过得还算清闲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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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往常一样看看书,照料修剪花草。只是天气比原先更冷了些,她身子从小得病的缘故,本就比正常人要弱些,又易怕冷,所以最近都尽量待在屋子里。
拾锦怕她冷,每日早早就在屋里生了火炉,只至于,她的屋子比别的屋子总要暖和一些。
闲着没事做的笙歌,便从顾以澂的书房里拿了几本书过来翻看,屋里的书几乎已经被她看了个遍,好在顾以澂那里收藏了不少好书正好可以借过来看看。
比起刺绣,顾以澂倒是乐意她看一些书,最起码他就不同担心她会被针刺伤,即便她的绣艺超群,在府里算得上拔尖的,他还是不放心。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在他看来,女孩子多看些书未必是坏事,笙歌喜欢看书,在看书这件事上,他一直是支持的态度。
在屋里看书的笙歌,忽然一阵敲门声扰了正在看书的她,她想应该不是拾锦和素织,平常她在看书的时候这两个丫鬟都会很知趣的离开,而且她两也了解她看书的时间。这个时候会是谁过来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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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一边纳闷,一边起身去开门。谁知门刚打开,只见大夫人身边的紫竹姑娘出现在门口,一双眼睛似哭过一般,看着有些红肿。
笙歌心中一顿,忙将紫竹拉近屋里来。
“外面冷,紫竹姑娘进来说话。”
韵云居和翰宣院离得不近,紫竹一路走过来,小手都冻得通红了起来,笙歌见了后,将自己的手炉递给了她。
“捂捂手,能暖和一些。”
毕竟是主子用的东西,她一个奴婢哪敢用,紫竹摆摆手,推辞道“不了,少夫人,还是您用吧,之前就听拾锦姑娘说您身子较弱,再说奴婢皮糙肉厚的经得住冻,不冷,一点都不冷的。”说完,她搓起了手。
既然她这么说了,笙歌也不强迫她,便收回了手炉。问道“你这般匆匆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紫竹做事一向沉稳,不急不躁的,今日的行为有些反常,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
确实有急事,紫竹回道“不瞒少夫人,要不是大夫人病了,奴婢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来打扰少夫人您的。”
说到这里,紫竹的声音都沙哑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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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说道“你这丫头,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这种事你应该早点过来告诉我的。”
说完,她放下手炉,随手找了一件外套,边穿边问道“大夫人什么生病的?可去请大夫过来瞧了?”
紫竹摇了摇头,回道“大夫人说是小毛病了,没必要请大夫过来,怕惊动了大将军,免得让他担心。奴婢想着大夫人一向最喜欢少夫人,便私自过来请您去瞧瞧,没准您说的话,她会听。”
紫竹也是急得没有办法,才不得不这样做。瞒着大夫人过来找少夫人,要是大夫人知道她这么做,指定会说她。
笙歌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你领路,我们这就过去看大夫人。”
紫竹知道少夫人会答应跟她去看望大夫人,却没想到答应的这般爽快,对此,紫竹心里莫名的感动。
说走就走,两人也不再耽误,出门便直接往韵云居去了。
待人到了之后,若秋正在屋里守着,照顾张氏,见笙歌来了,忙起身上前见了礼。
“少夫人,您来了。”若秋轻声道,此时大夫人正熟睡,她怕惊扰了张氏休息。
笙歌脚步轻缓的来到张氏身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面色憔悴了不少,想着前几日精神还好着,心中忍不住隐隐作痛了起来。
怕待下去吵醒了张氏,随后便将两个丫鬟叫到了一边。
她看着两个丫鬟,轻声问道“好好的,大夫人是怎么病着的?什么时候病的?”
看张氏面色憔悴的模样,应该不像是刚刚病了的。
紫竹答道“是昨天夜里,奴婢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发了烧,不过烧得不大,那个时候大将军人又身在军营处理公务,一晚上都不得空回来,奴婢本想唤人去请大夫过来的,大夫人却不许,奴婢拗不过她,只好和若秋两人守了一夜。今早奴婢看着情况并未好转,情急之下,这才去找少夫人您过来看看。”
不管烧得大不大,人都病成了这个样子,笙歌觉得有必要请待夫人过来看看,万一病情严重,这样耽误,岂不是加重了病情。
于是,笙歌对紫竹吩咐道“你去请个大夫过来看看,不管严不严重,人都要看看才能够安心。要是大夫人要是怪罪下来,都我来担着,你只管照我的话去做就是。”
紫竹早就想这么做了,又怕到时候大夫人会生气,现在有了少夫人,情况就不同了。少夫人的话,想来大夫人不会说什么的。
“少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请大夫过来。”
说完,人便小跑着出了屋,很快就没了影子。
若秋见紫竹去请大夫了,担心夫人的病情,便说道“少夫人,您看若秋能做些什么?您尽管吩咐奴婢去做。”
笙歌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若秋,想着大夫人生病的事,摆手道“不急,接下来会有事让你做,不过眼下你得告诉我大夫人为何会无故生病,你是她的贴身丫鬟,这事你应该知道一点吧。”
身为张氏最亲近的丫鬟,若秋当然知道点原因。只是……
“这个……”若秋一时间犹豫了起来。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笙歌问道。
只见小丫头摇了摇头,低声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大夫人应该不许奴婢说。”
听到这话,笙歌心中似乎猜到了点什么来,于是脱口而出“这事跟大少爷有关?”
话音刚落,就迎来若秋一双惊讶的眸子,似在问她是如何知晓的。
若秋的默认,更加证实了笙歌心中的猜测,她说“事关大夫人的病情,如果你不与我说清楚,我又如何对针下药,药即便能缓解疼痛,可是心里若是压着事,只怕不解开,难以痊愈,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若秋是个忠心的奴婢,听到笙歌这么一说,心里的担心便又多了几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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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想,如果情况真如少夫人所说,那大夫人的病情岂不是一时没法好转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还是将实情告诉少夫人为好,没准少夫人主意多,能想到法子帮到大夫人。为了大夫人的身子,若秋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说道“奴婢这就把事情的始末告诉少夫人您。”
笙歌见小丫头终于松口,肯吐露实情,于是微点了下头“你且说来。”
若秋回道“大二夫人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大少爷。”
笙歌一听,心中顿时怔了一下,她不曾想到张氏的病会和顾以澂有关,为了不打断若秋她并没有出声,她示意若秋继续说下去。
若秋接着说道“昨个奴婢和紫竹姐姐在天气不错,出了太阳,便陪着大夫人出去走走。不想的是巧遇到了大少爷,大夫人难免有些激动,便上前去打招呼,谁想大少爷压根就无视我们自顾的朝前走。这般场景,夫人倒也习惯了,因为大少爷的出现,一时间夫人便没了逛下去的兴致,打算回去的,这时大少爷又折返了回来,同夫人说了几句话”
说到这里,若秋声音一时弱了下来,就没往下说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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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眸光一闪,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于是询问道“大少爷都跟夫人说了什么话?”
以顾以澂对张氏多年的不待见,她觉得说的话只怕是句句带刺,伤人的很。
否则,张氏也不会为此生了病,这般憔悴不堪的模样躺在床上。
若秋抬头看了看笙歌,低低回说道“大少爷跟夫人说不要以接近少夫人您为由,动什么歪脑筋,不要目的不纯的接近您,更不要动起别的心思。”
她语气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的继续说,“恕奴婢斗胆直言,夫人平日里待您如何,少夫人您心里应该最是清楚了,她一心盼着您和大少爷好着,怎么会想着对你动什么坏心思呢。昨日大少爷那冷不丁的几句话,无疑是重重伤了夫人的心。当时夫人听了后,身子一软,脚跟都差点没站稳,还是奴婢和紫竹姐姐及时扶住了她,由此可见,当时夫人心里是有多么难受的。若秋虽然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有些事情到底看得明白。即便这样,在大少爷面前,夫人却一副强忍着心酸,不想将心里的苦楚让他看到。栗子小说 m.lizi.tw回来后,夫人一个人坐在庭院里良久,任凭奴婢们如何劝说,也没用。后来夫人回屋的时候,手脚都冰凉的,夜里便发了烧”
兴许是说到了泪点上了,说着说着,若秋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伸手抹了抹泪水,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少夫人,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听到这话,笙歌的心不知怎的隐隐作痛起来。脑海里浮现方才张氏憔悴的模样,手不由得握紧。
虽然她清楚顾以澂和张氏之间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也不是旁人就能轻易化解的。但是听到这小丫头刚刚说的一番话,竟对张氏的恻隐之心又加深了几许来。
她就说,张氏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她身边的丫鬟紫竹和若秋,又是忠心的人,日常起居的照料上,必然是细致入微的。原来这当中的原因出在顾以澂身上,她倒是忘了这一点,也不知这两人的恩怨还有继续下去多久。
想到此处,笙歌叹了叹气,对若秋说道“夫人和大少爷的事,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大夫人的身子。”既然知道了病根,那接下来就能够知道从哪里入手了。
两人说着话时,紫竹将大夫请了过来。
紫竹快步来到笙歌跟前,气喘吁吁的回禀道“少夫人,奴婢已将大夫请了过来。”
笙歌抬眸瞧着她额头上的汗珠,估摸是一路小跑着去的,路上也没作停留才会出了这么多汗。这还是大冷天的。
笙歌随手从袖口掏出手帕递给紫竹“看你满头都是汗,擦擦吧。”
紫竹眼神愣了一下,流露出错愕的表情来,目光落在笙歌手里的手帕上,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低声摇头道“这是少夫人的手帕,奴婢可不敢用,奴婢用手擦擦就行了。”
尊卑有别,少夫人之物,她一个奴婢怎么能用呢。
见紫竹推辞,笙歌心里自然明了,于是上前一步将手帕塞到她的手里,说道“你莫不是想让我亲自动手替你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吧?”
紫竹听后,忙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少夫人别误会,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未免少夫人生了误会,真动手替自己擦汗,那么她一个做奴婢可受不起。
她拿起手帕就往额头上擦汗,边擦边说道“奴婢自己可以擦的。”
让少夫人亲自动手为她擦汗,是她想都敢想的事情。以少夫人在大少爷心中的位置,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了得,不得把自己当作仇人一般。只怕连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敌意。
她还是自己擦为好。
笙歌见紫竹很快用手帕将额头上的汗擦了,随即点了点头。将焦点放到了张氏的病情上面,这才是今日最重要的事情。
笙歌对大夫吩咐道“劳烦大夫随我来。”
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况且顾家的家风也是十分严谨的。大夫提着药箱随笙歌脚步轻缓的来到张氏屋里时,紫竹和若秋两人已经先一步将帘子放了下来。
笙歌对面前这位看上去五旬留胡子的长者说道“有劳大夫替母亲看看,丫鬟说她昨天夜里就生了病,一直到现在都不见好转。”
一位是顾家的大夫人,另一位是顾家的少夫人,都是身份极尊贵之人,大夫语气自然十分恭敬“少夫人放心,老夫一定仔细查看。”
说完,大夫为张氏搭手把脉,笙歌则坐在一旁陪着。
可能是屋里一时来了的人多了,正熟睡的张氏被吵醒了,她缓缓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场景,目光有些诧异,准备将手收回去的。谁知,笙歌很快发现了,便阻止道“母亲,还是让大夫好好给您瞧瞧。”
笙歌话一出,张氏的当即手顿了一下,本来打算让大夫停下来的,想了想,张氏便打消了心中的念头,由着大夫继续把脉诊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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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意识到面前坐着的笙歌,张氏看着两个丫头语气不无责怪道“你们两个也是的,不是都跟你们说了,不过是小毛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倒好,把大夫请过来还不够,还非得把少夫人给请过来,不嫌麻烦人。”
果然,听口气,张氏是不想惊动府里的人。
两个丫鬟已经打定了主意做好了被张氏责怪的准备,不管她说什么,紫竹和若秋只会立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也不顶嘴。
对她们来说,眼下大夫人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责怪不责怪的,倒是其次,甚至无关紧要的。
笙歌见此,出声道“母亲,你别怪这两个丫头了,她们也是担心您的身子,不放心罢了。再说,生病这种事情,您不该瞒着我们,幸好这两个丫头通知及时,笙歌哪能知晓此事,难不成母亲是想让笙歌心里不安吗。”
“我……”张氏一时语噎,一时不知对笙歌说什么好。
这时,大夫已经把好脉,起身退到了一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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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见状,起身走到大夫面前询问道“如何?母亲的病可严重?”
大夫撸了撸胡子,回说道“少夫人请放心,大夫人的偶感了风寒,才发了烧,好在烧得不大,老夫开一些退烧的药方,给大夫人按时服下,相信烧退了人很快就会好没事的。”末了,大夫又叮嘱道,“天气渐冷,平时多注意保暖,近日饮食上也不宜过油腻,总之多加细心照料。”
笙歌点点头,说“大夫放心,你说的这些,我一定会多留意的。”
随后她让紫竹备了些银两送大夫出府,顺便跟去抓药。
这时,若秋在紫竹送大夫离去后,又将帘子重新打开。
笙歌缓缓走到张氏的身边,俯下身子为她掖了掖被子,若秋为她端来杌子。笙歌便坐下双手握着张氏的一只手,声音多了几分内疚,说道“听若秋说您昨夜就病了,母亲病了这么久,我现在才知道,说来实在是有愧。”
张氏伸出另一只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不用担心,也不必自责,是我自个的意思,不让她们告诉你的。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是小毛病而已,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这两个丫头也真是的,一点小事也大惊小怪的,还让你特地过来一趟。看来是我平日里太纵然她们了。”
笙歌闻言,难免要为紫竹和若秋两个解释“母亲,你别怪她们两个,说到底她们也是担心您的病情,到底是因为忠心才这么做的。亏得她们两个说了,不然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张氏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两个丫鬟伺候自己多年的份上,论忠心,放眼府里上下,倒是旁人不及的,所以,她就没再说她们两个的不是了。
若秋见二人在屋里说话,便不扰她们说话,行了礼退下去,朝着厨房去了,打算先去生火烧水,等紫竹抓药回来,就能煎药了。
屋里,便只剩下笙歌和张氏两个人。看着张氏看自己时柔和的目光,笙歌一时想起了若秋之前的话,想起了张氏此番生病是因为顾以澂。
她犹豫了一下,终是说道“母亲,以澂一向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才是。记得刚来顾家那会,他对我可没什么好感,成亲当日自己还独守了一夜的空房。”说这些事时,笙歌只觉得都是过去的事了,离自己很遥远了,“如今我与他相处还算融洽,我相信母亲和以澂终有一天也能化解误会,坐在一起说笑的。”
笙歌并不只是为了安慰张氏才这么说,她是真的有这样想过,并且也在努力尝试着拉进两人的关系。虽然过程很缓慢,但只要功夫深,哪怕是铁杵也有磨成针的时候。她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
张氏听到笙歌的话,眼眶忽然闪着泪光,她比谁都渴望有这么一天,但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天的到来实在是太难了,也几乎微乎其微的。
张氏用手拭去眼眶里的泪光,对笙歌摇头否道“你不用特意安慰我,你放心,我没事的。我和大少爷能否走到那一步,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都这么多年了,我都已经习惯了,希望越大,失落反而就越大,人如果不奢求希望的话,也就不会失望,所以,我早就不在意了。”
笙歌却道“母亲心里若是真的不在意的话,又怎么会因为大少爷说的几句话就闷闷不乐,还为此生了病。笙歌却觉得母亲比谁都在乎。”
张氏诧异的看着笙歌,幽幽的说道“你……你都知道了。”说完,她又立马解释道,“其实大少爷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的,你别怪他,或许他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才不许别人做出伤害你的事。甭管大少爷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生气,更没有怪他的意思。”
笙歌将张氏的手握的更紧了些,她说“可母亲你不是旁人,你对笙歌的好,我是清楚的,也感受得到,至于以澂,我觉得他不应该这样对你,回头我找他说说去。”
张氏一听,情绪难免有些激动,忙反拉住笙歌的手,说道“千万别为我的事去找大少爷,我不想因为我自个的事,让你们两个伤了感情,你和大少爷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这一路我都一直看着在,你们好好的,我便足够了,其他的不重要。反正都这么多年了。”说着,笙歌注意到张氏的神情一时落寞了下来,看起来有些神伤。可能是说到了痛处了吧。
都这么多年,要是早能和,恐怕早就好了。
张氏字里行间无不在替顾以澂着想,笙歌此刻的第一感觉是顾以澂要是能听到这些话,那该有多好,最起码他能明白张氏的一片好心好意,并不是他所想的别有用心。
看到张氏处处为顾以澂着想的份上,笙歌当时的念头是一定要做出什么事来,那自然是最好。
笙歌看着张氏心情低落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母亲,笙歌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既然都这么多年了,您就没想过和以澂把心结解开,难道您想一直这么下去不成?”
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张氏对顾以澂又甚好,总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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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躺的久了,张氏打算换个姿势,准备起来半坐着,笙歌见状忙起身扶她坐着,又拿了靠枕垫在她身后,好让她靠着能舒服一些。
张氏叹了叹气,说道“我怎么不想和大少爷的关系能缓和一些,哪怕不能在一块说笑自然,至少也不像如今这般的冷漠。这些年我时刻盼着大少爷能对改观,盼了这么久,然并未能改变什么。有些事情说的轻巧,做起来却是十分困难。哪有做母亲的不希望儿子能够对自己知冷知暖的。你嫁到顾家的这段日子,我和大少爷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心结哪是说解开就能解开的。”
笙歌注意到张氏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起来,表面故作没事的样子,只怕心里的难受只有自己知道了。
卡在喉咙中的话想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笙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喃喃的问道“母亲,笙歌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笙歌觉得有些事情,若是不弄清楚,这心结便会一直存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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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张氏随看了她一眼,并未多想,而是略点头道“有什么话,你问就是。”
不知道张氏知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不过既然心中打定了主意要问个就究竟,笙歌便不想那么多了。于是说道“母亲可否告知您和以澂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这误会一天不根除,这两人一直这么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张氏眼神不无惊讶的看着笙歌,她以为是问别的事,没想到居然问的是这个。压在她心里多年的心事,她没想过要告诉别人,今日被笙歌这么突然一问,显然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笙歌见张氏沉默着,没有应答,自然明白她是不想说,只是话都问出来了,就这么打住,有些可惜。
既然打定了做一件事,她又怎么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
笙歌见张氏不语,又说道“母亲,笙歌并不是个爱打听别人私事的人,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的关系一直这么僵持下去,若是母亲相信笙歌,不妨将这当中的缘故告诉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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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拉着笙歌的手,拍了拍,摇头道“倒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我已经决定放在心里,不与人说,况且这件事不是如你想的那般简单,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闹得你们夫妻不和。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如果你真想帮什么忙,倒不如替我多照顾大少爷。以前他一个人独自惯了,如今有了你,情况不一样了,我希望你能多关心他。”
张氏不这么说,笙歌也会这么做的,只是就这样被对方给拒绝了,她心里有些不甘心。毕竟她今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了出来,哪知张氏却始终不说清楚,这让一旁笙歌不免有些替两人着急。
她本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张氏既然执意不想说,那她便只好从别处打探。
笙歌对张氏言道“母亲放心以澂是我的夫君,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至于您和以澂的事情,既然你不想说的话,我便不再继续问下去,等到有一天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张氏点点头,看这个儿媳的眼神满是柔和“看来当初我替大少爷做主选这门亲事,倒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了。”
笙歌嫁到顾家的时候,刚开始张氏心里确实是有些担心,怕顾以澂会不喜欢冷落了人家,那么人家才好好的一个姑娘嫁到顾家受了委屈不说,还得受别人不一样的目光,实在对人家有失公平。不过现在情况的转变,让她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更重要的一点是,大少爷这次居然没有回绝,更没有反对,以往她想为他做点什么事时,都会遭受到他无情的反对,唯独这件事,他却接受了,一句反对的话都未曾听到,如此的话,多少对她来说是个慰籍,最起码他默认了自己的好意。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这个儿媳也是越来越满意。
张氏对笙歌轻声道“幸好当初早早让媒婆门提亲,要是被别家抢先了一步,我可就失去了这么好的儿媳,说来,都是我们的缘分。”
笙歌当然想着这是她和顾家的缘分,不过她也庆幸被张氏看中,不然她又怎么会遇到这辈子对的人呢。
两人说话间,紫竹和若秋两个丫头已经将药煎好端进屋了。
笙歌端起那碗药徐徐的吹着热气,生怕温度过高烫了张氏。
待药吹得差不多了,笙歌又用勺子喂药。
“眼下母亲的身子最为重要,当务之急是母亲的病能早些痊愈。其他的事我们先缓一缓再说。”
张氏一边喝药,一边想着心事她没想到自己这一病把笙歌给招了过来。想到大少爷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心里便十分的难受,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件事而病倒,好在最近军营比较忙些,大将军这几日都身在军营,昨晚没有回来。张氏本打算偷偷瞒着生病的事情,不让府里其他人知晓的,却不想因为两个丫鬟的忠心,把笙歌给惊动了过来,这一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张氏说道“我生病的事,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瞒你了,至于其他人……”话说了一半,她就没往下说了。
即便张氏不说下去,笙歌似乎也猜到了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事,便说道“母亲请放心,你病了的事,我不会对以澂说起,更不会乱嚼舌根与别人说,这一点,母亲大可放心,笙歌知道该怎么做。”
张氏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你做事一向仔细严谨,既然你心里清楚我也就不便多说,只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想法。”
张氏想低调的把生病一事低调的给遮隐过去,这种想法,笙歌多少是能理解的。
笙歌伺候张氏喝完药,便离开了韵云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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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事情,想着张氏那会说的话。今日这事,要不是她亲自过去一趟,看到张氏憔悴的面容,那一刻她心里不知怎的就软了,虽然她很想知道张氏和张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奈何对方却闭口不言。
笙歌本来打算就这么回去了,见离衣秀居倒是不近,便直接掉转方向去了衣秀居,看看拾锦和素织的新衣做得如何了。
张氏到衣秀居的时候,丫头们正在做工。见突然出现的笙歌,顿时停下手中的活,一个个起身对张氏行礼。
刘妈妈和吴妈妈对于笙歌的到来,自然也是惊讶不已,仿佛这种事在顾家倒不常见到一样。
不光是衣秀居的人,就连笙歌本人也是有些意外,她原本是想过来看看罢了,没想惊动这里的人,没想到她的出现想不惊动,只怕都难了。
为了让衣秀居里的丫头们继续干活,刘妈妈和吴妈妈将笙歌带到了另一屋子说话。
“奴婢不知少夫人今日过来,怠慢之处还请少夫人您多多包涵。”刘妈妈亲自端茶给笙歌,说话的语气也满是敬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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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接过茶,低头抿了两口,之前在张氏那里说话,也未来得及喝口水,刘妈妈递给她茶,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正好润润嗓子,方才说了不少话,嗓子都有些冒烟了。
刘妈妈的这杯茶,倒更似及时雨。
一旁的吴妈妈见笙歌今日独自一人,身边也没个丫鬟在旁,觉得有些奇怪,便轻声问道“不知少夫人这是打哪去?”
笙歌喝了茶后,随手将茶杯放下,看着吴妈妈说道“去了一趟大夫人那里。”也并未说是去做什么的,毕竟张氏临走之前有吩咐,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她生病的事情,不过笙歌却在想今日紫竹请大夫来府的事,恐怕府里的人没少有人看见,张氏有心想隐瞒,只怕是不太容易的。
吴妈妈是个知趣懂眼色的人,见笙歌似乎有意不太想说,便当即打住不再多问,也不再说了。
笙歌见吴妈妈不再言语,心道,倒是个会懂得观眼色的人,既然对方知趣不再问了,省得笙歌自己再出言打住这个话题了,如此,甚好。
笙歌想起自己过来的正事,便问道“今日顺道过来而已,然并没有什么别的紧要的事情,就是一时兴起想过来问问我那两个丫鬟的衣裳做得如何了?”
拾锦和素织的衣服是吴妈妈负责的,吴妈妈自然不敢怠慢的回答道“回少夫人,两位姑娘的衣服,奴婢正在抓紧赶制,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将衣服做好,还请少夫人和两位姑娘耐心等待,奴婢会尽快做好送过去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今日过来就只是单纯的过来问问,并不是来催促她们快点将衣服做好,毕竟年底了,每个人手都有一些事情,比起平日里,确实有些忙。这一点,笙歌比较能体谅。所以在听到吴妈妈这样的回答笙歌难免要解释说“我今日就是过来随便问问,可不是来催你尽快赶工衣服来的。你尽管按照你的时间合理安排,别为了光顾着做拾锦和素织的衣服而忽略了其他重要的事情,那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要不是笙歌这么一说,吴妈妈还真的以为她今日真是过来催促她尽快赶工。既然少夫人把话说了,她就不用担心了。
吴妈妈回道“有了少夫人这句话,奴婢就放心了,您放心奴婢自当合理兼顾好时间,既不会耽误了府的事情,也不会延误两位姑娘的衣服。”
笙歌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说完,她看着刘妈妈和吴妈妈,想着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想必在府里的时间必然也不短,说不定知道张氏和顾以澂之间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笙歌暗自思量了一番,于是看了看她两,问道“两位妈妈来顾家多久了,谁在府里待的时间最长?”
面对笙歌这样的一个问题,刘妈妈和吴妈妈彼此看了一眼,觉得这话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是少夫人问的,想来应该有她的道理。
于是吴妈妈说道“回少夫人,奴婢在顾家至今已有十年了,不过刘妈妈在府里待的时间比奴婢长。”
听到这里,笙歌随将目光落在了一旁久未说话的刘妈妈身,方才她和吴妈妈只顾说话,倒把一旁的刘妈妈忽略于一旁,笙歌难免略带歉意的看着刘妈妈说道“不知刘妈妈来府多久了?”
因为次笙歌出手帮她的事,刘妈妈似乎并未介意,恭敬的回答道“回少夫人,奴婢来府里有十五个年头了。”末了,她又加了一句,“不知少夫人问这个做什么用?若是想知道谁在府里待的时间较长,奴婢倒是乐意帮您打听打听。”
闻言,笙歌目光怔了一怔,她没想到刘妈妈会主动提出要帮她的忙,这当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也让她有些惊讶。毕竟她印象里的刘妈妈可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次她出手帮了她,想以此换她的人情罢了。比起这个,刘妈妈看去的确像不大喜欢欠人人情。
不过这事,她觉得还是自己亲自来比较好,不想太过兴师动众。
笙歌点头道“那倒不必,刘妈妈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是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跟你客气的。只是眼下没有这个必要,方才也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说完,笙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张氏对顾以澂又甚好,总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大概是躺的久了,张氏打算换个姿势,准备起来半坐着,笙歌见状忙起身扶她坐着,又拿了靠枕垫在她身后,好让她靠着能舒服一些。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张氏对顾以澂又甚好,总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大概是躺的久了,张氏打算换个姿势,准备起来半坐着,笙歌见状忙起身扶她坐着
笙歌嘴角微动,似乎想问什么来着,却又没立即说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她仔细想了一想刘妈妈的话,又不知该不该问,要是对方并不知情,岂不是白问了。
当下正犹豫着,一旁的刘妈妈却将眼前的场景尽收眼底,看少夫人这般犹豫不定,她猜想少夫人应该是有事要问,而且所问之事应该不是一般人能答上来的。不然,方才也不会问她和吴妈妈在顾家待了多长时间。
笙歌又想了一想,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问一问也无妨,若是刘妈妈知情的话,那岂不是问对了人,于是她出声道“嗯,是有一事一直困扰着我,我也不知该问谁,毕竟我才来顾家不久,对府上的事不如你们清楚,想来想去,找个人问问为好。”
吴妈妈听了,好奇的问道“不知少夫人问的是什么事情?奴婢和刘妈妈要是知晓的话,一定如实相告。”
旁边的刘妈妈倒没有说话。
笙歌点头道“不知两位对大夫人和大少爷之间的事情是否知情,如果知情的话,可否告诉我。”
此话一出,两位妈妈当场都愣住了,尤其刘妈妈,面露凝重。
吴妈妈低声回道“少夫人怎么想起问些事了?”
大夫人和大少爷一直以来关系就不好,尤其是大少爷,哪怕大夫人尽心尽力的为他,大少爷无动于衷不说,甚至丝毫不领情。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且两人的事也是府上严禁避谈的,至于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吴妈妈却是无从知晓。也难怪,她来顾家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就已经不好了。吴妈妈便将目光了身边的刘妈妈身上,想着她比自己来顾家的时间长,没准她知道一些内情。
笙歌看了看两人,缓缓说道“这两人,一个是我婆婆,另一个是我的丈夫,且都对我很好,如果换成是你们,你们愿意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变成这般不和睦吗?”
当然不愿意。
两人均摇了摇头,不过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是府里最为敏感的话题,两位妈妈也不好妄加多言。
笙歌本想着能从两人这里打听点什么头绪来,见两人一时都沉默了,心知再说下去也无果,于是便打住不再问了。
“罢了,既然你们都不大清楚这件事情就算了,当我没说吧。时候不早了,我就回去了。小说站
www.xsz.tw”说完,笙歌已起了身。
“少夫人。”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笙歌刚走到门口时,却被身后的刘妈妈喊住了,她回头看向对方,问道“刘妈妈,可还有事?”
刘妈妈张了张口,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片刻之后,才道“奴婢想起针线落在了屋里,打算回去取来,正好同少夫人顺路,不如奴婢送送您吧?”
笙歌轻“嗯”了一声,便转身出了门,刘妈妈则抬脚跟了出去。屋里的吴妈妈却是一脸不明的样子,心想衣秀居的针线多的是,这刘管事也是的,还亲自回去取。
刘妈妈陪着笙歌走了没一会,便忍不住问道“方才少夫人说的事,不知有没有找大夫人问过?”
笙歌听了后当即停了下来,抬眸看向刘妈妈,暗自静了一会,才开口说道“问倒是问了,只是关于此事,母亲貌似不太愿意说。”
刘妈妈明白似的微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异样,她若有所思的说道“可能大夫人有她的难言之隐吧。”
笙歌很奇怪地看了一眼刘妈妈,这话说的有些另有深意,她总觉得刘妈妈是话里有话。
“刘妈妈怎知母亲是有苦衷的,还是说你知道点什么隐情?”笙歌问道。
刘妈妈却道“既然大夫人有意不说,说不定有她的道理,少夫人又何必执着于此呢。有时候即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未必是一件好事,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笙歌听了这话,心中本来还拿捏不定,眼下更确定了几分。
她看着刘妈妈很久,一双眼眸看上去平静的却终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随后,她轻轻说道“之前在衣秀居时,刘妈妈几乎不怎么说话,眼下又说这样的话,看样子,在吴妈妈打听不到的事情,不知刘妈妈这里是否能打听一二。”
对于笙歌说出这样的话,刘妈妈并未感到惊讶,反而显得很平静,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
刘妈妈道“少夫人不光倾国倾城,人也十分聪明,大少爷能娶到您,实乃是所幸,不过据奴婢了解,少夫人为人低调不爱多管闲事,连大将军都没法子的事,少夫人又何必把自己牵扯进来,大少爷若是知道您这么,说不定会不高兴的,如果因此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少夫人您觉得这样值得吗?”
笙歌看刘妈妈的神情一时变得有些不一样,她没想到刘妈妈会说出这番话。
其实,什么叫值得不值得呢。她觉得是对了的事,那就有必要去做。
笙歌便说道“值不值得,我心里有数,这件事一天不弄清楚,他二人的心结便会一直存在,看到母亲终日因这事心中忧闷,我实在是不忍。既然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总要为其做点什么。”
“如果刘妈妈要是真知道点什么内情,不如告诉我,我也好对症下药,总比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着急。”
笙歌心知这是张氏目前唯一的愿望,她想尽力帮她圆梦。
刘妈妈听到她的这些后便沉默了一下,似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她才终于开口道“既然少夫人打定了主意要帮大夫人和大少爷解开心结,奴婢就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您,也算是还了之前您帮奴婢的人情。”
如果不是因为笙歌曾出手帮过她,只怕这件事她会一直烂在肚子里,事关顾家两位举足轻重的人,也是顾家明言禁止讨论的,她虽然多少了解一点实情,不过平日里,她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也不爱管闲事,久而久之,别人也理所当然的当她不知道了。
今日少夫人突然开口问这事,起初她打算不说的,后来看到少夫人脸上流露出的失落,她一时不忍,便决定如实相告。
刘妈妈闻言,一双眸子顿时一怔,她又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女子,她本想着给她提个醒,想不到人却比她想象的要聪明的多,才几句话,倒把事情理清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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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话否已经说到了这这份上了,又何苦再打哑谜,让别人费心思去猜。倒不如都如实说了的好。
于是刘妈妈说道“回少夫人,奴婢只知道大夫人对大少爷是极好的,即便大少爷一直对她心存芥蒂,大夫人却依旧对他视如己出,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的孩子似的。”
“的确,不是谁都能做到像大夫人这个份上的。”笙歌一时失笑的。
她从未想过顾以澂和张氏的关系会是这般的尴尬,看着张氏对他无微不至的好,她还纳闷,或是不解。这世上哪有人对自己母亲如此无情的,当初的疑惑,如今,倒是全明白了。
原以为事情就是这样子了,刘妈妈却话锋一转,摆手说道“不不不,少夫人误会了奴婢的意思,既然一般人做不到,大夫人又不是圣人,如何在大少爷多番无视和冷漠之下,还能依旧百般讨好,连一丝动摇和退让的决心都不曾有过,那么便只有唯一的解释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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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妈还清楚的记得,那是在一个下着雪的晚上,屋里的碳火烧完了,她准备出去到吴妈妈那里借点取暖的碳火,却无意间撞见张氏站在外面望着大少爷住的地方,远远的,一个人静静地看着。那天晚上雪下的不小,张氏虽然裹得厚实,在雪花飘舞的晚上,依然难挡冬日的寒冷,就算是如此,张氏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整个人就那么站在雪地里。不一会儿她看到张氏的身上已落满了雪花,她本想过去替她拍身上的雪,刚要迈出脚步的时候,大将军出现了,他将手里的披风轻轻的盖在大夫人的肩上,温柔的目光里竟显心疼。
刘妈妈虽然离得不近,两人的对话,她却是入了耳。
大将军语气满是心疼的说道“都这么晚了,雪又下得这么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要是生了病可如何是好。”
说着,大将军双手握着张氏一双冷冰冰的手,放在自己的怀里,试图给她温暖。
许是在外面站的时间久了,张氏的一张脸冻得都发了紫。她声音打着哆嗦说“我就是睡不着,想过来看看他而已。栗子网
www.lizi.tw他最近睡得都比较晚,好像自打姐姐走了之后就这样,这不,刚刚才熄了灯睡下了,他这段时间想来心里一定不好受,他又是个不爱将心事和别人诉说的人,可想而知,他憋在心里有多辛苦。好几次我都想过来,哪怕不说话就只是陪在他身边也好,可惜因姐姐的事情,他对我十分抵触。”说到这里,张氏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她拿着手帕擦了擦,道,“他从前对我不是这个样子的,姐姐的离去,一定对她打击甚大,不然他也不会这般不待见我。他一定在心里恨死我了,你说他会不会怨我一辈子,将军,你说,我和澂儿还能不能回到从前了。”
看着张氏难过的面容,顾衍也只觉得心很痛,他不忍张氏继续伤心下去,便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将真相告诉澂儿吧,免得他对你继续误会下去。”
张氏听了,心下惊住了,忙拉着顾衍说“大将军,不可,你若是告诉了他,那姐姐怎么办?从小澂儿就对姐姐敬爱有加,姐姐也是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如果你告诉他姐姐并非的生母,我只怕他这会会接受不了,毕竟姐姐人已经走了,若是再告诉他真相,那将姐姐又置于何地,更何况我已经答应了姐姐此生不对澂儿透露半个字,姐姐好不容易松口同意我进了顾家,我又怎么能做背信弃义之人。既然澂儿认定了姐姐是他的母亲,那这便是真相。”
顾衍看着眼前的女子毅然决然的话语,看在眼里却是心疼到骨子里,他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原本把你娶进门,想着能苦尽甘来,没想到却还要承受这些苦痛,倒是委屈你了,是我的错,让你白白受这些苦。”
顾衍的自责和心疼被张氏看在了眼里,她却摇头道“将军你别这么说,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如今能陪在你身边,能时刻看到澂儿,我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也别无所求了。”
一向铁铮铮硬汉形象的顾衍,大概只有在看张氏的时候,才有难得的柔情和温柔,他将面前的女子紧紧的搂在怀里,轻声语道“好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错过了那么多年,往后我会好好珍惜我们余下的日子。至于澂儿,你也不要心急,这些年你对他如何,他心里应该有数,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就是怒言相对了。我想他只是不太习惯你的到来,时间久了,就会适应的。”
这般安慰的话,仿佛让张氏看到了希望,她内心激动的说道“将军说得在理,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就像你说的,他估计是接受不了我如今这般身份,即便他现在对我冷漠如生人,我也不会放弃任何和他缓和关系的机会,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
那是刘妈妈第一次从张氏无比认真的脸上,看到了勇气和坚定,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张氏这般模样。她目送着大将军和大夫人离开的背影,两人的身上都打了层雪花,远远的看着就像一对恩爱多年的夫妻,穿梭在夜晚的雪地里。
那个时候,张氏才刚嫁进府里,更买没多久,便成了顾家的主母。当时二夫人气得当场脸都绿了。
按理说,在第一任夫人走后,这顾家的主母理所当然应该落在二夫人头上,谁想将军却偏心的厉害,二话不说便将管家的权利交给了张氏。看着快要到手的一切,忽然之间全部都化为了泡影,换做任何一个人,想必都会生气,莫说度量一向不大的二夫人。也难怪这些年,两人面和心不合,私下没少斗。
张氏越是被大将军宠爱,免不了要遭受旁人希异样的目光。这当中不光来自二夫人姚氏,还有顾家大少爷的。
原本以为和大少爷的关系能变好的张氏,只怕却怎么也没想到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大少爷对她还是一样的冷淡,从未给过半分好脸色,张氏甚至都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下人,最起码大少爷对下人有时候还能说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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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至此,张氏就觉得心痛。
此刻,刘妈妈拉回了思绪,随即叹了气来。
随着这声叹气声,笙歌心里除了满腹的惊讶,还有同情。
她看着刘妈妈,不无感慨的说道“这么大的事情,刘妈妈压在心里这么多年,想必一定压得十分辛苦。只是笙歌有一事不明,既然打定了主意不说,今日又为何想通告诉我。”
对方默了一会儿,才听到刘妈妈慢声答道“奴婢看少夫人心性纯良,一来,奴婢这人不大喜欢欠人人情,少夫人好心帮了奴婢,这个恩情,怎么着都是要还的。二来,也正如少夫人所言,这么个大秘密放在心里压久了,早晚会憋出病来的,这些年奴婢没少为这事心烦。如今和少夫人您说了,整个人一时间倒也轻松了许多,看来有些事确实不能压在心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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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刘妈妈这么说,笙歌才了然于心。
“这么多年了,你倒是把这个秘密守得紧,如果今日不是我问起,你是否打算要一直守着它?”
刘妈妈迟疑了一下,守多久,也许她自个也说不大清楚。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那天晚没有出来过,也就不会撞见大将军和张氏说话的一幕,更不会因这事时常睡不好。
也许人一旦有了秘密,心里仿佛就搁了心事一般。
刘妈妈叹了叹气,幽幽的说道“可能吧。”
笙歌愣了一下,她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目光与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很感谢刘妈妈能将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秘密告诉她,否则,她恐怕要为这事费一番周折了。
她瞧着刘妈妈,语带谢意道“刘妈妈今日能将此事告知笙歌,我心里自是感激不尽,如果真相如刘妈妈你说得这般,大少爷要是知道他的生母是如今的大夫人,兴许母子两的误会就能解除,想来,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二人的心结若是能够解开,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刘妈妈看去却并未有多高兴,反而心有顾虑的说道“事情要是如少夫人想的这般发展那自然是好只是这么多年了,大夫人刻意瞒着这件事,不惜让大少爷误会自己,也不与他说出实情,只怕这件事不是我们想的这么简单。万一大夫人失口否认的话,那该如何是好?”刘妈妈的目光无意间看到笙歌刚刚还一副轻松之态,这会表情反倒渐渐凝重起来,又补话道,“不过这终究是奴婢的说法,当不得真,这么多年过去了,没准大夫人一直想着与大少爷相认,一时间找不到机会而已。”
话是这么说,笙歌却不无担心,她不得不思考刘妈妈的话,可伶天下父母心,试问世有哪个做母亲的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对自己冷若冰霜,若非有难言之隐,凭着张氏对顾以澂无微不至的关心,笙歌断定她绝不会这么做。
该说的话都说了,刘妈妈看看时候也不早了,想着该回衣秀居看着那帮丫头,便对笙歌说道“今日奴婢把该知道的事情都与少夫人说了,希望在夫人和少爷的事情能帮到少夫人您,只是走之前奴婢还想着求您一件事。”
笙歌点点头,刘妈妈能将这件事告诉她,已是帮了她大忙,如果是能力所能及的事,她是不会拒绝的,于是便示意她说道“有什么能帮忙的,刘妈妈请说便是。”
刘妈妈见她答话干脆,于是说道“还望少夫人能念在奴婢今日把真相告诉您的份,若是别人问起,奴婢斗胆请求少夫人能够不要说是奴婢告诉您的。奴婢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如今只想在顾家好好做事,安度余生,其他的也不想那么多,更不想与人争什么宠,吃喝不愁便足矣。”
笙歌听了后,微微一怔,然后下意识的明白了过来,她看着刘妈妈缓缓说道“你是担心二夫人那边知道了,会不高兴,是吗?”
话一出,刘妈妈一时诧异的看向笙歌,语气不无惊讶道“少夫人,您都看出来了?”
笙歌只是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妈妈是顾念旧情的人,又不像府里的其他人,喜欢趋炎附势,方才她刻意说了这一请求,笙歌想来想去,便想到了这点。
默了一会儿,刘妈妈解释说“也是,少夫人您是个聪明人,能想到这点,不足为奇。”说到这里,刘妈妈轻轻叹了一口气,“想当初奴婢落魄的时候是二夫人出手帮的忙,且不管当时是出于看奴婢可伶,还是因其他什么原因,说来奴婢能进顾家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路边,多亏了二夫人。若然不是她,只怕奴婢现在还不知身在何处,是死是活。今日奴婢将多年压在心里的秘密告诉少夫人您,已然是对不住二夫人,不用奴婢多说,少夫人也明白这层关系,大夫人和少爷不合,对二夫人来说越有利,才能更好的巩固她在顾家的地位,而奴婢这么做,无疑是在和她对着干。说到底,她终究是奴婢的恩人,奴婢不想人情未还完,还惹了恨意,希望少夫人能够体谅奴婢的难处。”
笙歌深有感触,轻声道“我当然明白。”对于同样不想欠人恩情的她来说,怎么能不清楚这种感受呢。
“你放心,你今日说的事,我不会对外言说,别人若是问起,我也不会说的。”
刘妈妈见笙歌这么一说,心慢慢放宽了下来。
“如此,奴婢倒是可以安心了。大夫人和少爷的事,解决起来说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奴婢愿少夫人您能成功。”
和刘妈妈说了会话,一晃小半日的时光便过去了,刘妈妈走后没多久,眼看快到午膳的时间了,拾锦和素织便进了屋,看到大小姐一个人站在窗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虽然好奇刘妈妈过来的事,但见大小姐并未说什么,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栗子网
www.lizi.tw即便心里是好奇的,两个丫头也深知不该随便打听主子的事,于是打住心中疑惑询问起午膳的事情。
“小姐,您今日可有什么想吃没?我和素织去厨房准备。”拾锦走过去轻声问道。
少女的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笙歌慢慢收回了思绪,抬头看向了拾锦。
想起此刻还生着病的张氏,笙歌一时间心烦,哪里有什么胃口可言。
“再说吧,我暂时还不饿,午膳的话,你们就先别忙活了。”她淡淡说道。
拾锦一听,犹豫的说道“这……大小姐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了,不吃东西,这身子怎么能受得住?要不……您多少还是吃点吧?”
早上大小姐就吃的不多,后来拾锦又做了些小点心,本来打算大小姐看完书之后送过去的。哪曾想,她点心还没做好送过去,人就被紫竹就过来给请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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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不知刘妈妈在屋里都跟大小姐说了什么话,以至于整个人看上去,心里像堵了心事一样都挂在了脸上。
拾锦想张口再劝说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众人皆抬头看过去,只见顾以澂脚步缓缓的走了进来。越到年关,他比平日里要忙些,难得今日回来的早些。
方才屋里人说的话,他在外面都听到了,看到笙歌面色不太好,他走了过去握着她的手说道“刚刚在门口无意间听到了你们说的话,怎么,是府里做的东西不合口味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看着对方满是关切的目光,笙歌摇摇头道“都不是,是我自个没什么胃口,暂时还不饿。”末了,又问说,“你今日怎么回来的比平常早些,皇上肯放你回来了?”
往常这个时候,顾以澂人是身在宫里面,与皇上商量事情的,难得回来得早些,笙歌反倒有些奇怪。
顾以澂嘴角微微扬了扬,说“皇上大概看我今日心不在焉的样子,继续说下去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让我先回来了。”
笙歌莫名的愣了一下,心不在焉这个用在顾以澂身上,总有些不太妥当似的。小说站
www.xsz.tw他那么一个精明的人,怎么在当今圣上面前走了神。可是笙歌哪里知道皇上在他说事情的时候,顾以澂却想着和她下棋时,笙歌棋艺不精,败得溃不成军时一时间气恼的样子,这样的场景倒是少见。
她性子一向清淡,没想到在下棋上与她较了真,其实他也想偷偷输她一回,想到若是他故意防水,被她知晓的话,说不定会更生气。她虽然回回没赢过他,却也是个输得起的人。
可就是这么不经意的动作,被皇上瞧了见。可想而知,向来严谨的他,当时心中难免夹了几分尴尬。
对于这一切,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笙歌,自然不知道顾以澂之所以不同寻常的表现全因她所起,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是走神。
她好奇的问道“这倒是怪了,你向来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笙歌心想,当时毕竟有皇帝在,应该集中注意力才是。
听了笙歌的话,顾以澂故作轻松的答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自个嘴角竟不经意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不想,这一动作却被笙歌瞧在了眼里,她一时心中纳闷,便问他“怎么了?”
顾以澂但笑不语,随后吩咐拾锦去准备午膳的事,笙歌看着顾以澂一脸轻松之态,她想了想,犹豫的问道“你今日回府,有没有听到什么?”
张氏虽然事先嘱咐她不要对人说起她生病的事,但紫竹请大夫来府里,她不信没人知晓。
顾以澂却看着她,笑了笑,语气颇为疑惑的说“夫人这么说,想必府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回府就直接来了这里,连府里的管家见了他,向他问安,他也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倒不曾有时间细问府里的事情,他觉得笙歌不会平白无故问这话,看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想来是有什么事是他错过了的。
面对顾以澂迎面而来的目光,笙歌有些躲闪,看这情形,他应该还不知道张氏生病的事情。也难怪,张氏刻意瞒着自己生病的事,更不准身边的任说起,这么一来,旁人又如何能知晓。顾以澂刚从外面回来,自然不知情也正常。若不是紫竹跑过来告知,她自己兴许还蒙在鼓里。
既然答应别人在先,本想告诉他张氏生病的念头见便作罢了。她摇了摇头,答道“也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不要多想。”末了,真怕他会多想,又补了一句,“眼看快要到年关了,也不知府里可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忙活,我一个人整日在屋里闲着,想着能不能搭把手。”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来。
说话间,笙歌低着头,眼都没怎么抬起。也是,她向来是不善于说谎的。
看她这不自然的表情,顾以澂猜测她一定是遇上了事,即便没有,也一定是有事的,不过她既然选择不说,他也不好追问下去的。与其一味的追问,还不如等她自个说出来比较好,这一点上,他选择尊重她。
于是,顾以澂点点头,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没事就好,我是你夫君,若是有事,可一定要说出来。”
笙歌看了他一眼,卡在喉咙里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即便她心里希望顾以澂可以去看看张氏,看看他生病的母亲,但毕竟她答应了张氏,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没多一会,拾锦和素织便将准备好的午膳端了过来,笙歌想着这会还在病床上躺着的张氏,免不了担心,和顾以澂吃饭时也是心不在焉的。当然,这一切全被顾以澂看在了眼里。
今日吃饭的时候比往常多了几分沉默,顾以澂本来打算午膳过后与笙歌对弈几局的,近日帮着皇上分忧,已经有些日子没和她好好下棋了,上次见她研究棋谱,也不知棋艺有没有精进。栗子小说 m.lizi.tw
正要张口说时,笙歌却打断了他:“想着你应该还有不少公事要忙,就不留你在这说话了,可别为了笙歌耽搁了正事才是。”
顾以澂闻言,微微愣了一下,这话不像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听着倒像是要支他走似的。
顾以澂心中虽然纳闷,却不动声色的点头说:“你不说的话,我倒是忘了,确实有不少事等着去处理。”顿了顿,见笙歌好似松了一口气,便又道,“本想着今日能和笙歌下棋来着,看来今日是下不成了。”
笙歌当即回道:“不要紧,下棋也不急于一时,还是正事要紧。”
听了这话,不知怎的,顾以澂有些许失望。
“那我先去书房。”
笙歌微低着头,只轻轻应答了一声。顾以澂也就没再说话,转身往书房那边去了。
到了书房,顾以澂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公文,却没有心思去顾及那些,站在窗前静思了一会,才唤了流云进屋。
“大少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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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把刘管家叫来,我有话要问他。”顾以澂冲流云交代道。
流云应答了一声,一个转身人便没了影子。
随后顾以澂坐了下来,脑海里浮现笙歌方才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时心情烦乱,想着她应该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的,为何最后却打住了,这让他想不通。
也不知这丫头心里究竟藏了什么事,他又不能直接开口问她,如此一来,反而让笙歌落了尴尬。
思前想后,他决定找刘管家过来问问清楚,身为府里的管家,他相信刘管家多少应该知道一些。
或许,能从刘管家那里打听到一点眉目来。
没多过久,流云便将刘管家带了过来。
“奴才见过大少爷。”刘管家恭声道。
流云去找他的时候,刘管家就觉得奇怪,好端端的大少爷找他做甚。来的路上问流云,他也说不大清楚。
见刘管家来了,顾以澂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开口问他:“今日府上可与平日有什么不同之处?”
刘管家闻言,身子当场怔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并未觉得府上与平日有什么不同,要说有的话也就是大夫人那边,今日紫竹带了大夫来府上,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少爷一向对韵云居那边的事情不过问的,他也不敢贸然乱猜测,万一说错了,岂不是惹了大少爷不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回说道:“回大少爷,今日府上并未有何不妥。”
“你再好好想想。”顾以澂却不信,笙歌的样子,明明就是有事。
看样子今日大少爷势必要问出个究竟来,想来想去也只有大夫人那边了。无奈之下,刘管家只得说道:“奴才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事。不过……”话到嘴边,他又停了下来。
顾以澂微皱了皱眉,声音淡淡道:“不过什么?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刘管家见顾以澂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就不再顾及了,照实说道:“恕奴才直言,今日紫竹姑娘无故请了大夫来府上,当时奴才觉得好奇,不过忙着手头上的事情也没过去顾得上打听,后来又无意间看到她和若秋在厨房忙前忙后的,想是跟大夫人有关吧。”
“是吗?”顾以澂听了,声音比之刚才再冷淡不过。
刘管家回说:“奴才担心此事真与大夫人有关,便去问了两位姑娘,谁知她两却只字未提不说,还让奴才不要乱打听,说是大夫人的意思。所以就没再问了,到底是奴才自个的猜测,当不得真。”
一个在在府上做了多年的管家,自然事事看得通透,说是自己的猜测,顾以澂怎能不明白这是对方的自谦之语。
他对刘管家说道:“情况我大概都了解了,劳烦刘管家你亲自走这一趟。”
眼前的中年男子怎么说都是跟随过父亲上过战场的人,即便顾以澂平日里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对刘管家语气倒是格外的客气有礼。
刘管家却连连摇头说:“不麻烦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大少爷若是没别的事情,奴才就先下去忙了,年关了,府上还有东西需要交代人去置办。”
事情他大抵都清楚了,往下也没有再问必要了,顾以澂便抬了抬手示意刘管家退下。
人走后,顾以澂则一个人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丫,一个人静静地沉思了良久。不知为何,他心里却莫名的不大舒服,是因为笙歌刻意瞒着他张氏的事情,还是如刘管家所说,张氏生病了?总之他心绪极乱,一时说不大清楚究竟是因为哪一个。
一个人在书房里站久了,他便走出了书房,想起笙歌心不在焉的样子,如果不出他所料,只怕这会人应该在韵云居,她一向是总为别人考虑在先。
顾以澂离开之后,笙歌便去了韵云居,她到的时候,张氏已经醒了,两个丫鬟正在身边伺候着。
张氏见她过来,便招她到自己身边来,又示意紫竹搬来凳子。
张氏握着笙歌的手,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说:“怎么又过来了,我就是小病而已,你还不放心了。你看,我已经好很多了。”
笙歌仔细看了看张氏,气色比她之前过来的时候果然好了很多,脸颊也红润了一些,人看上去精神了点,看来是大夫开的药起了作用。
笙歌放心的点头应答道:“是是是,母亲说的是,确实是出于担心,这才过来看看。不过见母亲您现在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又嘱咐紫竹和若秋按时给张氏服药,这样才能好的快。
两个丫鬟在一旁点头,紫竹开口回道:“少夫人您且放心,大夫人喝了药休息了后,现在也有胃口了奴婢煮的粥,都吃了一半。相信要不了多久,大夫人就能完全见好的。”
笙歌听了,满意的点头说:“这几日母亲的饮食,你们都要多注意,药也要按时伺候母亲服用。”
紫竹应声道:“少夫人您放心,奴婢和若秋自当细心照顾。”
这时一旁的张氏却打断道:“幸好只是生了小病,要是病得严重些,看这情形,难保你不会亲自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应道:“能帮得上忙,笙歌自然是愿意的。”说完,眉目微动,又想起了什么来,接着又道,“母亲近日可有什么想吃的没,前段时间我见府上的菊花开得正好,便采摘了些回去,让丫鬟拾锦做了菊花糕。这次那丫头突发奇想在里面还加了些蜂蜜,味道倒是比之前做的还要不错,母亲若想吃的话,我差人做了送过来。”
所谓良药苦口,加了蜂蜜的菊花糕正好可以解一解药后的苦味。
张氏目光赞许的点了点头,表情温和的说道:“你想得总是这般周到,既然你都说好吃,那味道肯定是不错的,看来,我是有口福了。”张氏眯着眼,笑意连连又说起来,“既是如此,就麻烦你那丫头做了送些过来吧。”
笙歌听了,自然的摆手应答道:“不麻烦,母亲喜欢就好,我那里采摘了不少菊花,回头我就让拾锦做了送来。”
张氏越看这个儿媳就越加的喜欢,人是她中意的,也是她亲自挑选的,放眼大都,论家世,胜过木家的不在少数,但才学和样貌,比木家大小姐出众的,倒是屈指可数,更莫要说人品了。栗子小说 m.lizi.tw那些世家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的,脾气只怕也不会温顺到哪里去。反观笙歌就不一样了,话不多,性子却是难得的沉稳,举止投足间也尽显大家风范。这些都是张氏比较看重的,当初让媒婆前去说亲,原本是帮大少爷物色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哪层想此女却入了大少爷的眼,事事为她上心着想。
这么多年了,她在背后默默做了很多事,但是显少有哪件事是他不反对的,难得这件事如了他的意,看到小两口恩爱如初,张氏备感欣慰。
自打她嫁到顾家以来,终于做了一件能被大少爷所接受。
想到这里,张氏心情难免有些激动,她握着笙歌的手,语重心长的同她说道:“你能来看我,我自然是高兴的,不过我这次只是小毛病,没什么大碍,你不用特地过来的。”
笙歌闻言,身子怔了一下,一时没明白张氏话里的意思,待反应过来之后,她抬眸望着张氏,问道:“母亲是怕大少爷知道我常过来看您心里会不快,对吗?”
面对笙歌的问话,张氏没有出声,反倒是她的沉默无疑是承认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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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和大少爷目前的情况,笙歌委实不该常常过来,以前她盼着这丫头能来陪她说说话,后来一想觉得这样下去不大妥当。
笙歌当然明白张氏的苦衷,她这么说是不想她自己夹在两人之间为难,如果她没有嫁到顾家,没有嫁给顾以,那么这一切便与她无关,如今身为顾家少夫人,命运的枷锁仿佛已将她与二人联系到一起。就算她内心不想掺和进来,只怕也由不得她自己。
更何况,一个是她的夫君,另一个是她的婆婆,她既不想看到顾以蒙在鼓里浑然不知,又不想看到张氏为隐瞒真相默默承受这些苦楚。
为了缓和二人的关系,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
笙歌唇边的笑意渐渐收了起,瞧着再认真不过的样子对张氏言道:“母亲,笙歌有几句心里想和您说。”
看着眼前女子眉目间的冷静,不过是一瞬,张氏的笑容也敛了去,她抬头示意两个丫鬟退下。
紫竹和若秋很快领会张氏的意思,对二人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顺将门带了上。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笙歌和张氏。
张氏微微抬头,看着她问:“眼下没有外人在,你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尽管说就是。”
自然是有话要说,来的路上,笙歌还在犹豫要不要跟张氏挑明,方才两人的一席话,让她更加确定有些事该是到说的时候。
笙歌随即点了一下头,慢慢开口道:“笙歌记得曾问过母亲您和大少爷之间的事情,我记得那时母亲却怎么都不肯说,哪怕是只言片语,您也好似打定了主意丝毫不愿透露。笙歌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也无意要打听别人,我只是不明白您既是大少爷的生母,为何这些年一直不告诉于他,害他以为那过世的夫人便是自己的母亲,对您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态度冷淡……”
这时,一个惊恐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笙歌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张氏出声打断了,原本握着的手变成了抓着对方,语气激动的问道:“这些都是谁跟你胡说,没有的事,你可不要听信旁人的话。”
张氏看她时躲闪的眼神被笙歌收入眼底,她自然不能告诉张氏是刘妈妈对她说的,否则事情没办成不说,反倒连累到别人就不好了。
“母亲,先不说我是如何知晓这件事情的,这里没有外人在,您就跟我说句实话,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张氏言辞躲闪道:“没有……压根没有的事,你不要听别人乱说,大少爷的生母已经过世多年,我怎么可能会是大少爷的生母。”说到这里,张氏心里泛起了苦涩,“你好好想想,我若真是大少爷的亲生母亲,世上又有哪个做儿子的会对自己的母亲如此冷漠。这种玩笑开不得。”
说话间,目光也不再看向对方,笙歌明白,人在心虚的情况下,才会不敢那正眼瞧对方。张氏的表现,更加证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刘妈妈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的,反倒是张氏的不淡定,令笙歌生疑。
她看到此刻激动的张氏,未免触犯了病情,毕竟病人不宜过于激动,先不说刚才的事,她想的是先安抚对方道:“母亲,您先别激动,先冷静下来,好吗?”
许是张氏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这才慢慢缓了缓下来。
待笙歌看张氏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这才说道:“母亲,要想证明方才我说的话真假,也不是很难,如果您愿意,现下我倒有一个法子可以验证。”
听着笙歌一副成竹在胸的话,张氏默了一会,半信半疑的问道:“什么法子?”
话音刚落,又意识到说错了什么,立马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你就别在这件事上较真了,这不该是你插手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笙歌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半途而废,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于是她不依道:“母亲您还要瞒我下去吗?若然今日我没有几分把握,我又怎么敢拿这种事来说呢。都已经这份上了,母亲又何苦再坚持下去。”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自古有滴血认亲一说,母亲要是继续这样,那笙歌只能通过这个法子了。”
她不信张氏不想和顾以把误会解开,既然如此,这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隐情,让一个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她印象中的张氏,可不是个狠心之人,至少比起姚氏,是这样的。
滴血认亲的法子都用上了,面对笙歌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张氏心知是瞒不下去了。她活了半辈子,看了不少人,对笙歌自然也有些了解的,这丫头一旦决定做了,势必要弄出个所以然来。她不是不想和自己的孩子相认,只是她有自己的苦衷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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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张氏叹了叹气,说道:“看样子你今日是打定主意了,罢了,罢了,既然你这般执着,我若是再不承认,只怕你这丫头是不会罢休的。”
瞒了多年的秘密,竟不想被这丫头知晓,张氏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心想她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听到张氏松口承认,笙歌嘴角微微动了动,心想所幸是承认了,不枉费她费了这么多口舌,她还担心对方会不肯松口呢。眼下,笙歌好似松了口气,她说道:“这么说,母亲您是承认自己是大少爷的生母了。”
张氏无奈摇头说:“你连滴血认亲这样的法子都想出来了,我如果还是不松口,难保你不会真的用上。”
笙歌略略低下了头,抿了抿嘴,说:“母亲请原谅笙歌刚才的莽撞,情急之下才出此言,如果不是这样,想必母亲现在都不会松口说出实情的。”
原本她以为把话挑明,张氏会爽快的承认,谁曾想却未能如她所料,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不会出此下策。滴血认亲,是最为直接的法子,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只有这么做,到时事实摆在眼前,一切都明了,张氏想不认也不行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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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母亲您是以的生母,笙歌有一事就不明白。”
话说了一半,张氏眸中一闪,便已猜出了她下面要说的话。随即出声道:“你是想问我为何不对大少爷说出真相,宁愿他错把别人当作母亲,也不告诉他我才是他的生母。”
“如母亲所说,这正是笙歌心中的疑惑,听说已过世的那位夫人是您的姐姐,可是这样?”
张氏听了后,眸中瞬时闪过一丝诧异,她看着笙歌,语气不无惊讶的问道:“你居然连这件事也知晓,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张氏姐姐的事,尽管府里的人有不少人都知道,但一直是府里的禁忌,下人们私下里更是不敢轻易谈论。久而久之,随着故人的离开,人们便慢慢淡忘了这个人,只知道现在府里的大夫人是如今的张氏。唯独在顾以的心里却念念不忘,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对张氏耿耿于怀。
笙歌摇了摇头回道:“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刘妈妈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她,笙歌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至于还有别的什么事,她就真不知了。难道说,这当中果真有什么隐情不成。
虽说她不是个爱打听别人八卦的人,事关她的夫君,有些事,她确实得弄明白。这样的话,才能真正帮到这对母子。
这时,一阵叹息声再次入了笙歌的耳里,张氏轻声感慨道:“其实你所知道的便已经是事情的大概了,至于我为何一直不告诉大少爷真相,宁愿被他误会,我自然有我的不得已,说来这事还得从我的姐姐说起。”
笙歌没有出声,她静静的侧耳听张氏说,她心道,这件事果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张氏看了一眼笙歌,然后慢慢说来:“在我还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遇见了我这一生当中最爱的男子,没错,他就是现在的大将军,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名震四方的大将军,当时他只是小小的前锋。我和他相识在一个闹热的庙会,我还记得那天人很多,多得以至于后来我与丫鬟走散了。那是我第一次出门,那天本该晴空万里的,不知怎的天突然下起了雨,就在我彷徨无助的时候,忽然一把雨伞落在了我面前。抬眸间,却见一个偏偏少年出现在我的眼前……”
笙歌注意到张氏在说大将军的时候,嘴角不经意流露出的笑意,还有脸上的红晕,她明白,那是张氏对大将军满满的爱意。
张氏笑了笑,又说:“那个时候的大将军不仅年轻,也有一副好的容貌,我想谁家的姑娘见了他,没有女子不为他倾倒的,尤其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心里便深深把这个人记在了心里,想着这是不是上天刻意的安排。他不同于其他男子,他的儒雅和稳重,让我对之备添了几分好感,后来在他的帮忙,握才顺利回到家中。可是往往有些事却并不如人意,我中意的少年,也不知怎么的被姐姐瞧上了,她一向看人的眼光高,没想到也看中了他,谁让我和姐姐有着同样的容貌。”
说到这里,张氏的神情一时暗淡下来。
本来一段好好的故事,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插曲。笙歌忍不住说道:“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毕竟是您先认识大将军的。”
张氏摆了摆手,苦笑又无奈道:“话是这么说不错,可她终究是我的姐姐,也许在我知道姐姐对大将军的心思之后,我便主动放手了,成全姐姐和大将军。好在我两容貌一样,当初又未曾言明名字,大将军并不知晓他当初遇见的女子究竟是哪一个。后来他立了战功,升了官,便来府上找父亲提亲。可他不知一直以来和他相处的人并不是姐姐,而是我。”
听了张氏的话后,笙歌忽然想到了自己,她深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与别人琴瑟和鸣的感受了,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种滋味,仿佛心一下子被掏空了一般,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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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时感慨道:“母亲倒是做了一般人所不能之事。”
张氏一心想着成全姐姐,压根没有想那么多,哪知后来却独独委屈了自己,可谓受尽了相思之苦。
她幽幽的说道:“人一旦生了情根,有些事便由不得自己。我原以为成全姐姐,而自己只要尽最大努力忘却曾经,一切便还是原来的样子,这事就作了。可笑的是,我却低估了自己的感情,当我得知姐姐嫁到顾家后,她和将军的感情并不太好时,我便后悔做了那样的决定。再到后来,一次意外,将军喝醉把我错看成了姐姐,就这样我有了身孕。接着事情被姐姐知晓了,她一向心高气傲惯了,哪里容得妹妹和自己的丈夫有私情,本以为她会让我把孩子打掉,谁想她却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我满心欢喜的等着她禀明将军接纳我们母子,竟不知她的心思是要当我孩子的母亲,怕我不同意,又找来父亲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经不住二老晓之以情的一番劝说,最后姐姐谎称自己有了身孕,以回娘家养身子为由,顺理成章的做了我孩子的母亲,也就是如今的大少爷。”
笙歌听着这番话,心头一时感慨颇多,没想到不谙世事的张氏竟有这么一段往事,更没想到会这般的顺利。
笙歌问道:“对于这件事,大将军难道丝毫都不知情吗?”
就算张氏的姐姐有心这么做,突然冒出一个孩子来,她不信将军没有察觉。
张氏轻摇了摇头,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伤感的事,目光一时间低落了下来,声音万般无奈道:“那时将军被皇帝重用,带兵征战在外,一去就是数月,府上的琐事自然无暇顾及,如此一来就由姐姐打理。”
张氏本不想在笙歌面前提起这些事情的,自家姐妹间的过往,多个人知道,终究不太好……奈何笙歌这丫头今日却先开口问她这些,总不能一味的拒绝回答,这样一来,如同伤了这丫头的心。
“起初姐姐并不知道我和将军的事,她以为将军娶她,纯属是因为喜欢她、倾心于她。这世上纸是包不住火的,我的退让和成全,以及我对将军的心意,终究还是被姐姐她发现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一个打小骄傲惯了的人,又怎么接受将军喜欢自己的亲妹妹而非她,即便后来她做了我孩子的母亲,对我也从未放心过,生怕有一天我会告诉大将军。可姐姐哪里明白当初我既然愿意放手成全她,就已经决定不会和她争夺同一个男子,我本一心为她着想,哪知却换来她处处提防。原来多年的姐妹情深,竟因为一个男子的出现,而变得不堪一击。”说着,张氏目光看向了静坐身边的笙歌,“听说你也有个妹妹,像你这般脾气好的人,想必跟妹妹的感情一定不错吧。”
笙歌只听着,并没有说话,要说她与木嘉婉的姐妹之情,只怕还不及张氏与她姐姐的。一个处处与她作对,看她不顺眼的妹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又怎么会真心把她当姐姐看,而且碍于陈雪婧的关系,她也不喜欢木嘉婉。那对母女,也只有在父亲面前才会收起她们的虚伪。她永远也忘不了陈氏是如何一步步成为木家女主人的,一想到刚嫁进木家那会的温顺,到如今的八面玲珑,原来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为达目的,这个女人倒真是能忍。
张氏见笙歌没有出声,想了想,问她:“怎么?”
她本来不想提起木嘉婉的,既然张氏问了,笙歌就照实回道:“我有个妹妹不假,但母亲有所不知,妹妹是继室所生,不瞒您说,我与她的关系并没有多好。”
她不想刻意隐瞒她与木嘉婉的关系,别人眼中看到的所谓亲如姐妹,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与其让张氏误会,还不如就此说清楚。
张氏听了这话,有些诧异,看着眼前的人说起此事时面色有些异样,她心里自然也就看明白了几分。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说得倒是一点没错。同出一母的姐妹都会闹僵,何况是同父异母的,生母走了,家里又无故多了另一个生面孔,张氏又怎么会不懂其中的道理。对眼前的人,忽然多出了几分同情来。
笙歌不想再继续说有关她和木嘉婉的事,便想转移话题。
“……母亲,我有一事不明,既然您的姐姐不希望您和大将军在一起,那二夫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比起姚氏这个外人,难不成自家的姐妹还不如一个外人来得亲吗?
对于笙歌的这个问题,张氏反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她解释说:“我猜你会有此一问,以姐姐的性子,若不是她自知重病缠身,她是绝对不允许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的,我确实不知姚氏究竟是如何说服姐姐的,我只知道是姚氏之所以能嫁进顾家,多亏了姐姐的帮忙。那个时候将军已经知道了真相,是姐姐趁将军不在张罗了一切。”说到这,张氏唇边划过一抹苦涩般的笑来,“可能姐姐担心自己走后,我会和将军在一起,故才有了姚氏这一出。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自打姚氏进门之后,渐渐地她就后悔了,有几次回娘家,她路过我的屋前时,忍不住驻足一会,记得有一次正要走时碰巧与我撞上了,于是就进屋说起了话。我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她气色很不好,看了不少大夫,终是没用,两人在屋里待着,刚开始没话,到后来她主动说起了我和将军的事情。话语里竟透露出她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听到她那些话,我整个人愣了半天,甚至一度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我那个骄傲的姐姐……那天我们聊了很久,直到太阳下了山,她才离开回自己的屋,看着她落寞的背影,也不知怎的,心里居然有些不忍和难过。姐姐机关算尽,到头来却作了他人的嫁纱,她当然心有不甘,之后却出乎意料的同意了我和将军的事,唯独儿的事,她始终不肯让步。”
听了张氏的一番解释,笙歌却十分不理解:“既然她有意放手,成全您和将军,为何偏偏不许你们母子相认呢?”这叫什么道理,都已经打算成全彼此,却不彻底放手。栗子小说 m.lizi.tw
起初张氏的反应跟笙歌是一样的,她也想当面问问清楚,但是看到当时憔悴不堪的姐姐躺在床上呻吟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生生给咽了下去。心知她听了会不高兴,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张氏觉得就算她自己亲口说了出来,只怕以姐姐的脾气也不会答应的。也难怪会不答应了,当初姐姐不惜替将军纳姚氏为妾,以此来断了她对将军的感情,足以说明姐姐是有不情愿看到她和将军在一起。想必姐姐说出那句同意的话,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张氏对笙歌说道:“当初没弄明白的事,后来慢慢倒也想明白了,我想大概是姐姐心有不甘吧。我还记得姐姐临走之前拉着我的手问我是否恨她、怨她,我当时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见我不出声,姐姐心里仿佛明白了过来,便松开了我的手,别过脸让我不要恨她。我曾想要是我们姐妹没有爱上同一个男子的话,或许我们的感情不会变成那样,又或许我们还依旧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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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抬眸望去时,却不经意瞥间张氏双眼暗含泪光,她准备从袖口掏出手帕给她,想了想,又作罢了。
接着她看见张氏转过脸,抬头擦了擦眼,再面对她时,泪光已不见了。
经张氏这么一说,笙歌便有些明白过来,当初木嘉婉明知她对齐志昊的心思,还打他的主意,甚至还在她面前炫耀。比起木嘉婉的自私,张氏的姐姐有过之而不及。
“所以母亲宁愿守着和姐姐的约定,也不打算告诉以真相。就算他怨您一辈子,也没有关系吗?”
听到这话,张氏难免有些失落,世上有哪个做母亲的愿意看到这般情景,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又怎么会如此。看到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对她冷冰冰的样子,她心里也是十分痛心的,有好几次她都打算告诉他真相,可是想到去世的姐姐,她到底没有开这个口。
张氏说道:“我和将军的事,姐姐临走之前终究是松了口,既然她唯一的心愿是不想大少爷知道真相,能瞒的,我绝不说一个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是我对姐姐的承诺,自然我也要守约,哪怕大少爷一辈子误会我,我也认了。”
为了守约,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相认,把所有的委屈都收起来,在人前故作一副没事人一样,可见这些年张氏的心里有苦。
但凡稍微自私一点的人,只怕早就不顾什么所谓的承诺,也不想叫自己的孩子误会这么多年。
看到两人明明是母子,人前却像一对陌生人似的,笙歌多么希望眼前的张氏可以自私一些,哪怕一点点都行。
她忍不住拍了拍张氏的手,说了声:“母亲,您这又是何苦呢,毕竟人都走了,您守了这么多年,也该是个头了。难道您想看到以有一天知道真相自责吗?倒不如把所有的事告诉他,他有权知道这一切。母亲要是觉得为难的话,笙歌愿意……”
话还未说完,就被张氏打断了,她看着笙歌,表情一半认真一半严肃的叮嘱道:“我不管你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大少爷那边,我不许你说出来,就算我恳求你。”
笙歌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张氏会想明白,然后告诉顾以真相,哪里想到她铁了心要遵守和姐姐的约定。
人都走了,还不让活着的人安生。
见笙歌没有出声,张氏的声音高了起来:“我今日告诉你这些事,并不是想让你告诉大少爷,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明白我的苦衷,就像大将军一样,他刚开始也不理解,后来慢慢的就接受了。”
说到激动之处,张氏不由得咳了起来,笙歌想着她此刻还生着病,不想她情绪再激动,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应道:“母亲快别说了,笙歌答应您就是了。眼下您还病着在,得养好身子才是。大少爷的事情,我答应母亲
可以不说,但您一定可得好好养病,赶快好起来。”
听到笙歌肯松口答应,张氏一时间激动的情绪也缓缓放了下来。
张氏慢慢平复了心情,说道:“你能答应不对大少爷说出实情,那自然最好不过,如此我便可以安心了。”
笙歌闻言,却暗自摇了摇头,叹了叹气。
为了所谓的承诺,这般委屈自己,受大少爷的冷眼旁观,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两人说了很长时间的话,为了不影响张氏休息,笙歌就不再继续说下去,她出来时,紫竹和若秋两个丫鬟正在屋外守着,看到她出来,两人忙迎了上去。
“少夫人和夫人可是说完话了?”紫竹轻声问道。眼看快傍晚了,她难得见两人在屋里说了这么久的话。不过至于究竟说了什么,她倒不过问,主子之间的事,身为丫鬟,不该随意打听。
紫竹好歹是一等大丫鬟,自然比府里其他下人都要明白这个道理。
笙歌微点了下头,准备回去的,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对两个丫鬟叮嘱道:“这几日母亲的饮食上要多加注意,一些需要忌口的东西要弄清楚,总之,母亲现在生着病,你们要比平常多留心一些才是。”
两个丫鬟应答道:“少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尽心服侍夫人。”
笙歌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相信以两个丫鬟忠心的程度,自然会照顾好张氏的,于是就不再多说,朝着翰宣院的方向去了。
只是笙歌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顾以,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笙歌显然是惊讶的。她以为这会他应该在书房忙着处理公事,委实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她停下脚步,望着顾以缓缓朝他走过来,笙歌不禁心想对方是不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
待人走到了跟前,笙歌忙拉回了思绪,望着对方,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手头上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顾以随意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她刚才的话,随后看了看她身后的韵云居,微皱着眉说道:“你怎么来这里了?是否是她让你来的?”
顾以口中的“她”,自然说的是张氏。栗子小说 m.lizi.tw
顾以生分的连一声母亲都不愿唤,听得笙歌心里发寒,但因答应了张氏,又不能直接告诉他实情。
她轻点了下头,答道:“你误会了,不是母亲让我来的,而是我自个的意思,我就是不放心想过来看看。”
“不放心?”顾以突然目光一敛,探问道,“她是顾家的大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多的是,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又何必操这个心。”
顾以这么说,倒不是想说笙歌的不是,而是他不想她经常出入韵云居,更不想她与张氏走近。
……但是,顾以随口说的话,却让笙歌听着不快。她觉得顾以不该这么说,怎么说张氏是他的母亲,他实在不该说出这种话来。可是她倒忘了,眼下顾以并不清楚这件事,她该怎么跟他解释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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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都知道,奈何却不能对他言明,一向冷静的她,此刻心里是着急的。
笙歌想了想,轻声说:“话不能这么说,她好歹是我们的母亲。况且我来这里,又不是过来与母亲闲聊家常的。”她语气顿了一下,憋在心里的话到底还是说出了声,“你都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笙歌刻意在他面前强调了母亲二字,顾以却听得格外刺耳。她哪里算得上是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早已离开了人世。在顾以心里,张氏不过是父亲娶回来的一个跟母亲长得相象的人罢了,她身上无半点母亲的影子。
顾以不以为然道:“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她生病了。她生病找大夫就行了,你没必要亲自过来。”
说着,顾以准备拉她离开,笙歌却拿开他的手,与他赌起了气。她深深吸了口气,随后将头转过去,有意不看他。
她说道:“既然母亲生病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可你又是否知道母究竟为何而病了?”
顾以却说道:“她生不生病的与我何关,我不关心,也不想知道。”语气颇为决绝之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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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她是不想说这些的,笙歌听到这话,暗叹了口气,紧抿着嘴唇,到底还是张了口:“笙歌有自知之名,顾家和木家能结成亲家,说到底多亏母亲从中张罗,别人都说我何德河能攀上了大少爷你这个高枝。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女子,堂堂将军夫人真要对我做出什么事来的话,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自打我嫁到顾家以来,母亲待我如何,别人不知,我心里却是再明白不过。你又何必说那种话呢。”
顾以眸光顿时一愣,他确实警告过张氏不要对笙歌动什么坏心思,只是他和张氏说的话,这丫头是如何得知的,难不成是张氏在她面前嚼的舌根?想到这里,他心中对张氏更生了几分厌恶。
他不想因为张氏和笙歌闹了不快,便放缓了声音说:“你来顾家的时间不长,自然不知道这当中的原委,有些人看着面色和善,其实不然,你不要被表象蒙蔽了双眼。”
笙歌吸了一口气,不服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人真心什么假意,我分得清楚。大少爷这话,是想说我识人不明。”
顾以意识到两人说话的气氛不太对,要是为了张氏再说下去,只怕真就闹了不快,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解释说:“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笙歌心里微微一动,眼前的男子待她如何好,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在张氏的事情上,却觉得两人有很大的分歧,好似说不到一块。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他对张氏改观,这是个头疼的事情,又不能直接明说,一时之间,笙歌很是苦恼。
笙歌心中很惆怅,她心想,顾以对张氏误会这般深,两人的心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母亲走得早,看到顾以把母亲当作生人一般看待,她心里很是不滋味。
既然今日当着他的面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顾以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说不定是特地过来在这里等她的,她决定努力试试劝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试图说服他。
笙歌道:“既然母亲生病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况且都到了这里,不如随我去看看她,她要是见到你,说不定心情会很好,对病情也是有帮助的。”
说完,笙歌试图拉着他的手去看张氏,谁知对方却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笙歌回头看向他,说:“我们去看看就回来。”
顾以却叹了叹气,说:“你明知我不愿意见她,又何必逼我。”
话说的很淡,却也轻。
笙歌听到这短短的一句话,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她哪里是在逼他,她不过就是想劝他去看一眼自己的母亲,仅此而已,没成想,竟被说成了是逼他。
笙歌心情一时烦乱,她一心想让他去瞧瞧张氏,也不管顾以愿不愿意,她说:“要不是你和母亲说了那些话,伤了她的心,她又怎么会病了,于情于理,你也应该去看看她。”
笙歌想的是顾以今日肯踏出这一步,无疑是缓和了两人的关系,笙歌不想错过这么个机会。
顾以一时诧异的看着笙歌,他没想到张氏此番生病会跟自己有关,心里微微一动,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就算张氏生病是与他有关,可那又怎么样,压根不会改变他对张氏的态度。要是别的事情还商量好,偏偏张氏的事触犯了顾以的底线,这么多年了,就连他的父亲也不曾说动他,所以,笙歌即便再如何劝说,顾以也是铁了心不会去的。
他反握着笙歌的手,对她说:“张氏究竟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般维护她,左右你才是我的妻子,为何偏偏要帮着她说话,她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为她。”
笙歌听到这话,随即放开了对方的手,顾以不清楚整件事情,一心误会张氏,可她却清楚并不是像顾以说的那样。小说站
www.xsz.tw张氏为了维护姐姐,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却一声怨言都没有。比起张氏默默做的这些,笙歌倒是自叹不如。
虽说她承诺过张氏不对顾以说当年之事,毕竟她不是个无情之人,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本是母子的两人却形同于陌生人一般,笙歌沉默了一下,打算道出实情。
“如果我说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你的生母,你也可以不管不顾吗?”
她一边矛盾着要不要跟她说,另一边也顾及着张氏那边,如今说了出来,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倒没有那么纠结了。
但顾以却当场怔住,待反应过来这句话,便抓着笙歌的手追问道:“你说这话是何意?”
明明他的母亲早就离开了人世,眼下这个顾家大夫人不过是与母亲一母同胞,长得相象罢了,怎么可能会是他的生母。
显然,顾以内心是不相信的,可是看到笙歌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一时思绪极乱。
“我的母亲早就离开了人世,她不过是父亲娶回来的女人而已,你不同为了让我去看她,特意编这些话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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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张氏当真是他的生母,这么多年过去了,当事人为何却不说,还有父亲,府里的人谁不知道他最爱张氏,如果这一切真如笙歌所言,那么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张氏受委屈的。
对于顾以的态度,笙歌并没有太意外,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也难怪,在心里认定了多年的事,又岂是她一句话就可以反驳的,不过她说的句句属实,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
笙歌言道:“你我是夫妻,夫妻之间本该真诚以待,相处了这些日子以来,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吗?她与你若并非母子,我何故这么说。这些年,母亲对你如何,你好好想想,她在背后为你做的那些事情,试问有谁可以做到这般地步。”
顾以定定的站在原地,听着笙歌这番话,细细的想着张氏这些年在他身上花的心思,确实是够上心的,每件事都会嘱咐府里的人做到细致入微。但即便如此,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不信,当即失笑道:“我的母亲怎么可能会是她,你如果早就知道的话,为何不一早告诉我,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你别再花费心思说这种话了,我是不会过去看她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叹了叹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也是才知道这事,刚开始不告诉你,是母亲的缘故,她不让我告诉你,可我想着若是不对你说清楚,你便不会改观对母亲的态度。我不想母亲终日伤心,更不想你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守信固然重要,倘若失信能换得母子相认,笙歌倒是愿意做一次失信之人。
见顾以没有说话,她慢慢靠近他,紧握着他的手又继续说:“我明白你一时很难接受这个事,可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你的父亲,想必他这些年也瞒得辛苦。”
提到将军的时候,笙歌感觉到顾以的表情微动了一下,可能这个事情来得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没有做好准备,又或者心里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笙歌没再说话了,过了好久,顾以才缓缓抬眸看向她,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这事我会去找父亲问问清楚的,外面冷,待久了,我不想连你也生病了,我们回去吧。”
此时天渐渐黑客下来,眼下正值冬季,一天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笙歌原本想着都到了这里,打算让他去看一眼张氏的,见他心情不太好,再逼他去,弄不好会适得其反,况且这个时候又这般晚了,也不知张氏那边是什么个情况。她想了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笙歌轻点了一下头,由他拉着,朝翰宣院的方向去了。
回来的时候,拾锦和素织正在门口站着,两人看上去一脸焦急的样子。
见他们回来了,两个丫鬟立马迎上去行了礼。
而后进了屋,拾锦将早已准备好的手炉放到了笙歌的手里。
拾锦看了一眼顾以,然后对笙歌低声说道:“小姐,拿着这个,手会暖和一些。”
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笙歌不光手有些凉,身子也透露着一寒意,顺手便借着手炉取暖,希望整个人可以暖和一些。
顾以走到一旁的炉子前坐下,对两个丫鬟吩咐道:“你们去给夫人熬些姜汤去去寒,免得受了凉,感染了风寒。”
两个丫鬟一听,立马应道:“是,姑爷,奴婢这就去厨房。”
看着两个丫鬟出了屋,笙歌看着眼前的面色微沉的顾以,似带着严肃,感动之余,又有些心疼。
也不知道自己跟他说这些事,到底是对还是错。她当时一心只想着顾以能消除对张氏的误解,如今往深处一想,如果真相果真如此,那么他为了旁人怨了自己母亲多年,内心岂不是十分自责和愧疚。
正想着这事,顾以忽然起了深,脚步不由得往屋外去。
笙歌见状,立马喊住他:“你……你要去哪?”
不知怎的,她心里有些担心。
顾以回过头,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我去看看父亲回来了没?”
听上去,与平常说话并没有什么不同,反倒是顾以的冷静却让她多少安心了些。
笙歌朝外面望了望,此时外面漆黑一片,没有拦他,由他去。这件事总该是时候弄清楚的。
“昨个父亲就没回来,也不知今晚有没有回来你去看看也好,没准已经回府。”
说完,顾以让她安心在屋里待着,自己则出了屋,不一会儿,人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人走后,笙歌则一个人待在屋里,她走到窗前静静地想着心事。
拾锦和素织进屋的时候,发现屋里只她一人在,又见她站在窗前发呆,拾锦走过去,轻声问道:“小姐,姑爷人呢,奴婢也给姑爷煮了姜汤。”
笙歌回过神,望着桌上的两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若有所思道:“他有别的事忙去了……”
顾以刚出了翰宣院,路上就遇上回府的父亲,看父亲一脸疲倦之态,想是在军营中事务缠身,忙的没睡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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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犹豫着要不要问他关于张氏的事,顾衍便问:“怎么,有事找我?”
他迟疑了一下,想了想,最后却摇头说:“父亲应是累了,儿子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到底是父子,做父亲的多少还是了解他这个儿子的,他一向果断,何时这般犹豫,儿子的脸上分明写着有事,身为父亲将一切尽收眼底,如何瞧不出来他心里藏着事情。
于是顾衍说道:“既是有事,随我到书房吧。”
顾以本来打算明天再来问的,听到父亲这般说了,我不再说什么,就随他去了书房。
父子两谈事情,通常都会选在书房。
两人到了书房,顾以随意扫了一眼周围,距离他上次过来的时候已有些日子了,这期间他倒不常来这里。想想也不奇怪,两人都在朝为官,又得皇上器重,手上的事情难免就比别人多了些。
父亲年轻的时候替朝廷立了不少汗马功劳,顾家能有今日的地位,这很大原因在于父亲。如今人依旧不输当年风采,以至于当今皇上惜才,如当年般重用父亲。栗子小说 m.lizi.tw这在别人看来,该是多大的荣耀了。
而对父亲来说,这不仅仅是荣耀,还是难能可贵的信任,俗话说功高震主者身危,但对顾家来说,反而并不受影响。
顾衍坐下后,又示意顾以也坐下说话。
顾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这里就你我父子二人,有什么话直说无妨,从小到大,你可不是一个吞吞吐吐的人,到底是什么事?”
见父亲这般说了,顾以于是就开门见山了,他说:“儿子今晚找父亲,是想问你有关张氏的事情,还望父亲可以如实相告。”
顾衍闻言,身子当场怔了一下,一时诧异的问道:“你一向对她的事不大感兴趣,怎么好端端的问起了她。”他总感觉眼前的人看上去与平常有些不太一样,至于具体是什么,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听父亲这么一问,顾以平静的回道:“儿子今日听了一些事情,也不知是真是假,想来想去,父亲应该最为清楚,便过来找父亲求证。”
听到这里,顾衍手不由得握了握,重新打量了一番儿子之后,才开口道:“你听到了什么事?还是说谁在你面前乱说了什么话?”
顾以看了父亲一眼,没想到一向做事稳重的父亲竟也有情绪激动的时候,想到笙歌之前说的那些话,再看到父亲的反应,不知怎的,他内心有些不太平静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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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父亲回道:“听是听了一些,不过我都还没说,父亲又怎知是别人胡乱之言。”
话一出,顾衍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也难怪,他这个儿子不光博学多才,也是巧言善辨,有时候能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他顿了顿,说:“我就是随口一说,既是如此,你便说说具体是什么事情?看我是否知晓。”
顾以点了下头,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想问父亲我的生母究竟是谁?”
话音刚落,顾衍心中一惊,身子也随即站了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母亲已过世多年,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最清楚,还需要问我吗。”
说这话的时候,顾衍的眼神并没有看向儿子这边。
顾以却说道:“是吗?可儿子听到的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父亲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既然话都已经说出来,他也就不再避讳张氏,有什么想问的也就直接问了。
顾衍事先并不知道儿子找自己问的是这件事,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想告诉儿子真相,因为他见不得张氏受委屈,独自默默承受一切。偏偏张氏不允许他这么做,说是这么做会违背她跟姐姐之间的承诺。总归是个心肠善良的女人,这一点她的姐姐是比不上的。
更何况,这么多年了,他守着这个秘密,也守得够久了。只是突然被儿子这么一问,他事先反而没有准备。他曾经也试图劝说过张氏,把真相告诉他。但他却没想过有一天这话会从儿子口中说出来。
顾衍暗自沉吟了一会,才道:“罢了,守了多年的秘密,今日就告诉你吧。”说着,他又重新坐了下来,多年的往事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你外祖母当年生了一对双胞胎姐妹,与我相识并相知的是张家的二女儿,奈何大女儿也倾心于我,因为长相相似,当初相识又都未曾相互告知姓名,只知道是张家的女儿,并不知是张家的哪个女儿。后来心慧知道自己与姐姐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自小善良的她选择忍痛割爱,成全了姐姐。后来不知情的我便与她的姐姐成了亲,婚后我们的感情并不太好。而心慧虽说是放手了,到底没能将我放下,你的到来,那是个意外,有一次我喝多了,误把心慧当成了她的姐姐,以至于后来有了你。当时边疆外敌来侵,我被皇上派去镇守边疆,心慧的姐姐谎称已有了数月的身孕,借以回娘家养胎为名,利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将你变成了她的孩子。“说到这里,顾衍声音有些哽咽,很难想象出一向硬汉形象示人的顾大将军,也有触及伤心的时候。
他有时候甚至不愿提及张心瑶这个女人的名字,这个女人仿佛如一根刺,时不时的在心头扎一下,每次想起来都会生生的疼。若不是她,兴许他和心慧就不会错过,到底是他辜负了她,如今两人好不容易走到一块,他决定用余下的时间来弥补张氏,毕竟她为了自己受了不少委屈。
顾衍暗叹了一声,又继续说起来:”为了断了心慧的念头,她的姐姐又擅自做主替我纳了姚家小姐为妾,比起她的妹妹,到底是个狠心绝肠的女人。这些事我也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只是那个时候知道的已经太迟了。再到后来,她的姐姐不幸得了重病,可能人之将死,之前的执着渐渐的有所顿悟,临走之前同意了心慧和我在一起,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许告诉你真相。“
说着说着,顾衍慢慢看向面前的儿子,见儿子神情异样,顿了一下,解释道:“可能她是想让你记住她是你的母亲,又或者出于不甘心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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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那个女人背着他做了不少荒唐的事,包括对张氏的那些,不过这些年,他渐渐地也释怀了,人都走了,计较那些过往之事,又有什么意义。唯独在张氏的事上,他不能接受,身为姐姐,对妹妹的这个要求未免太过残忍了些,奈何他堂堂七尺男儿,上战杀敌,丝毫不惧,偏偏两姐妹的事,他左右不了,也阻止不得,谁叫两姐妹爱的又同是他。
听着父亲说起当年的事,顾以怎么也没想过他喊了多年的母亲居然并非他的生母,反而那个他冷眼相对的女人才是生他的人。这突然而来的事实,对于一向处事不惊的他来说,反而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亏得他年年不忘去祭拜那个入土多年的人。
其实仔细想想,张心瑶对他也还算好,从小只要他多看两眼的东西,要是被张心瑶知道了,事后都会放到他面前。那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个女人有意讨好他似的,他虽然口口声声的喊她母亲,但莫名的隔着一层疏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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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张心瑶并非他的生母,那么所有的解释便是合乎情理了。
在他印象里,那个被他喊为母亲的女人,人前总是摆着一副骄傲的姿态,甚至在父亲面前,也同样不甘示弱,仿佛她天生就是争强好胜的女人,没曾想居然被自己的妹妹比了下去,就像父亲说的,叫她怎么能够甘心呢。
她虽放下了执念,却也要给自己留下一点尊严,于是乎他便成了当中的牺牲品。
此时此刻,顾以的心是痛的,起初一小块的撕扯,慢慢的放大,到最后伤心满怀。
说来多么的可笑,他一心一意维护的所谓“母亲”,为了自己的自私,却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他想过,而府里那个他置之不理的女人,为了守诺姐妹之约,宁愿选择隐忍,也不愿告知他真相。到底他算什么?
他自嘲的笑了起来,随后眼神默然的看着父亲,声音更是没有丝毫温度的说道:“是啊,你们都有苦衷,都有理由,试问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把我置于了何地?”
“儿,我……”顾衍看着儿子,一时语噎。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件事上,确实没有更多的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
说来,对他是有愧的。
他目光低了下来,有些犹豫。
“你母亲她是不得已的,希望你能够体谅她,在这世上,她比任何人都爱你。”
顾以听了,苦笑不得,他闷哼了一声道:“体谅?你让我体谅她,可你们谁又想过我?我喊了多年的母亲,却并非我的生母,我年年祭拜思念的人,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反倒是那个我看不顺眼的女人才是生我的母亲,我想请问父亲,你能一笑而过的接受吗?”
顾衍看着情绪难免激动的儿子,当即解释说:“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可这就是真相,心慧确确实实就是你的母亲。”
“这些年,她不顾你的冷漠相对,默默为你做的点点滴滴的事,我都是看在眼里,以你的聪明,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如果她和你非亲非故,她又何苦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难道这些你都可以否认吗?”
顾衍的一声声质问,让思绪复杂的顾以心情更乱了。他承认,这些年张氏在他身上花的心思不少,也从来没停过,哪怕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他的冷言冷语,也从未改变她对他的关心。
他以为张氏对自己百般好,是因为亏欠母亲,原来这背后的原因竟是这般。上天真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顾以没有回答父亲的话,慢慢起了身,向父亲恭敬的行了礼,声音低沉着说道:“父亲想必也累了,儿子就不继续打扰您歇息了,这就回去了。”
顾衍看着儿子转身,张了张口,有些犹豫,最后没有出声,一直目送他离开书房,直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随后,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低眉静静地出神起来……
笙歌见顾以去了很久没有回来,心里不放心,便吩咐拾锦去看看情况。
没过多久,拾锦便回来了。
人进了屋后,笙歌看了看她身后,只见她一个人回来了,于是问道:“大少爷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她语气停了一下,“还是说你没找到他人?”
拾锦点头回道:“回小姐,奴婢确实没有见到姑爷,奴婢过去的时候,只有大将军在书房里,奴婢便找了当时去伺候的小丫头打听了一下,听她说大将军刚回府就碰到了姑爷,两人一起去了书房,小丫头进去奉了茶就退了出来,也没到具体说了什么,不过却是在书房里说了很久的话。姑爷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小丫头还是第一次见到姑爷那个样子,吓得低着头没敢出声,连大气也不敢喘,一直到姑爷走了之后,她才敢把头抬起来。小丫头是这么说的。”拾锦把她打听来的一字不漏的告诉了笙歌。
听到这些,笙歌原本的担心更添了几分,她问道:“你可知大少爷现在在何处?”
既然说完了话,应该回来了才是,这大晚上的会去哪里呢?想到这里,笙歌的手不由得握得更紧了。
拾锦见自家小姐担心的样子,自己也替她着急,她摇头回道:“奴婢把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就是没发现姑爷的人,眼下姑爷去了哪里,奴婢就不知道了。”
“是吗?”笙歌身子怔了一下,声音一时无力道。
拾锦不想她太过担心,想了想,安慰说:“大小姐您也别太着急,姑爷做事一向有分寸,说不定想冷静一会,有意不让我们找到而已,等他想通了,说不定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笙歌哪能不担心呢,尤其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在屋里等了一会,见顾以迟迟没有回来,派去打听的人回来后表示不知,笙歌便再也坐不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得去找找。”
笙歌起身径直往屋外去,两个丫鬟见状,忙拦住她。
拾锦劝她道:“小姐,天都这般黑了,您打算要去哪里找姑爷。”
她觉得姑爷又不是个小孩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倒是自家的姑娘,本来身子才刚好,这外面又冷的,万一出去再受了寒,感染了风寒,岂不是要遭罪受。
素织听拾锦这般说,也点头附和道:“拾锦姐说的是,眼下我们不清楚姑爷在何处,您这样出去乱找也不是个办法,况且都这么晚了,外面又冷又黑的,实在不宜出去,依奴婢看,大小姐还是别出去了,再等等看吧。”
要是等管用,笙歌再多等几个时辰又何妨,只是现在人都不清楚去了哪里,这样没头没脑的等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而且她心里担心,让她在这里静等,她只怕自己会等烦了,还不如出去找找看。
笙歌让两个丫鬟别挡道:“大少爷这个时候不回来,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也都别挡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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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晚上的,人一声不吭的究竟去了哪里。笙歌此时的心情乱如麻。
拾锦了解自家姑娘的脾气,一旦打定了主意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不会半途而废。她一心想找到姑爷,自然就不会轻言松口。无奈之下,她只得听命道:“既然大小姐执意要出去找姑爷,那奴婢陪你一起去吧,这大晚上的,委实不放心您一个人去。”
素织听了,也赶忙说道:“奴婢也跟着一起去。”
笙歌没有说话,只轻点了下头。
两个丫鬟陪着笙歌一路寻找,也不敢动静大了,怕一会惊动了府里其他的人就不好了,尤其是张氏,现下她还病着在,要是她知道了这件事,肯定是要担心的,弄不好会影响病情,如此,倒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笙歌带着两个丫鬟把府里顾以平常能去的地方又都重新找了一遍,结果还是没能将人找到。眼看着天色渐晚,因为着急找人,有好几次没注意到路况,险些摔倒了,幸好两个丫鬟及时给扶住了。
拾锦打着灯在前面引路,眼看天越来越黑,而且冬天的夜晚总是一年四季最冷的,再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下去,她担心自家姑娘的身子会受不住,忍不住停了下来说道:“小姐,您看都找了好一会儿了,姑爷连个影都没找着,依奴婢看说不定是姑爷有心躲着我们,不想让我们找到,要不还是先回去等,没准姑爷想通了,自己就回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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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笙歌没出声,她又说:“小姐的身子才刚好不久,晚上有风,要是吹了风,再受了寒,就不好了,不如听奴婢一句劝,先回去吧。小姐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奴婢替您在外头守着,万一姑爷回来的话,奴婢立马去禀告您,您看如何?”
拾锦想着,由她在外面看着,总好过自家的姑娘待在外面的好,姑娘小时候生了一场重病,虽说之前也经大夫精心调理,有所好转,但也因此落下了病根,身子骨比别人弱了些许。这些年,她和素织在姑娘身边细心照顾,索性没出什么问题,无论怎样,姑娘的身子才是最为重要的。
素织听了,也随声附和着说:“还有奴婢,也能替小姐守着。”
两个丫鬟担心她的身子,笙歌何尝不知,但此刻她一心担忧着顾以,哪里顾得上其他。
她冲二人摆手说道:“我不要紧,还是先找到大少爷再说。”
“可是……”拾锦还想再劝说的,想了想,便又作罢了。
她来木家就跟着木笙歌了,在她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小姐的脾气她最是清楚不过,有一说一,一旦打定了主意想要做的,只怕别人想劝其打消念头,不见得有用。
就比如在齐二公子的事上,一个喜欢了多年的人,自从出了和二小姐那样的事之后,大小姐虽然心痛了好久,但最后说放下便也就放下了。
既然小姐决定了,拾锦就不再多说劝她回去的话,她低眉略思索了一下,忽然眸光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来,说道:“小姐,府上我们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姑爷,您不妨想想姑爷这个时候应该会去什么地方,这样一来,我们也好有个找寻的方向。”她想说总不至于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要是白天还好,偏偏是晚上,漆黑一片的,找寻人来确实有些困难,况且要是这样找下去再引起府里其他人,貌似不太好。
小姐没有让管家帮着一起找,而是自己亲自出来找人,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这是不想惊动其他人。
果然,拾锦话刚一说完,笙歌就开口说道:“你说的对,再这样找下去,确实不是个办法,要是被姚氏知道了,肯定会拿来大做文章的。容我想想他会去的地方吧。”
说完,她一只手搭着下巴静静思索着。
拾锦见笙歌身上的披风一边从肩膀快要滑落下来,便凑身轻轻将披风重新又披好,之后和素织在旁边静等着。
片刻功夫过后,笙歌似乎想到了什么来,原本凝重的表情忽然缓和了下来,随后,她喃喃的说道:“或许,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听到自家姑娘这么说,两个丫鬟便知道有了眉目,素织当即道:“既然小姐您知道姑爷在哪里,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吧。”
拾锦也点头,再次提醒说:“是啊,天色已经不早了。”
笙歌自然比谁都着急找到顾以,看到他安然无恙,她才能放心,不见到他的人,她一颗悬着的心就无法落定。长这么大,她好像还没有为谁这般担心过,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当初满心喜欢的齐志昊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对对方的在乎,有时候甚至超过了自己。
笙歌没有说话,自己却试图走在最前边,边走边想着那个顾以最可能去的地方,手一直紧紧的握着,希望她猜测的没错,到了那里会把人找到。
到笙歌带着两个丫鬟赶到后山时,顾以果然是在那里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是一座墓碑,孤独,冷寂。
拾锦看到墓碑上的字,亏得她跟在小姐身边,小姐教了她识了些字,所以墓碑上写了什么,她离得不远,看得十分清楚,忍不住低声说:“这不是……”
话落了半句,便没了声。
她想不通姑爷为何会来这里,今晚找人的时候,小姐将大概告诉了她和素织,如果自家小姐说的情况都是真的话,按理说姑爷不应该来这儿才对。一时间,她心中有些纳闷,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来。
一旁的素织脸上也是挂满了疑问,不过她见拾锦没往下说下去,自个就没出声问。她也知道,自家姑娘一心都在姑爷身上,目光也都不曾离开眼前的男人,自然就顾不上其他来。所幸就不再多言,和拾锦站在一旁守着。
笙歌看着在墓地面前的人,她自然知道这墓里的人是谁,当然两个丫鬟疑惑的问题,她心里再是明白不过。
一个被喊了多年母亲的人,到头来却不是他的生母,别说是顾以了,放在谁身上,只怕一时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就如当初她不肯接受父亲在母亲走后娶了陈氏一样,虽说父亲是拗不过祖母才不得已娶亲,但在她心里,木家的女主人只有母亲一个,也只能是陪父亲同甘共苦的母亲,她心里是无法接受别的女人与父亲相亲相爱,生儿育女,更无法接受别的女人抢走母亲的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顾以此刻的心情,她是能够体会的。
站了一会儿,她回头对两个丫鬟说:“既然人找到了,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顾以此时是最脆弱的时候,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而且想必他心里也是这般想的。
素织却不明其意,不放心的说道:“小姐,天都这么晚了,奴婢还是在这里陪着您吧。”她想万一小姐有需要的话,她和拾锦还能搭把手。
拾锦似乎看懂了小姐的用意,拉着素织手,打断她说:“放心,有姑爷在,你就别瞎操心了,随我一道回去吧。”
说完,目光随看向了笙歌:“小姐,那我和素织就先回去了。”
笙歌朝她微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一旁的素织,没有说话。这个拾锦,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明白她的心思,所以有时候她也不用多说什么话来解释。栗子小说 m.lizi.tw
素织似乎还想说话来着,话还没说出口,人就被拾锦拉走了。笙歌甚至都能听到素织的嘀咕声,追问拾锦拉她走做甚。看着两个丫鬟渐渐走远,她暗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随后,笙歌转过身,望着眼前的人,面色再次凝重了起来,她抬步缓缓走了过去。
待走到了跟前,笙歌缓缓俯下身子来。手轻轻的握住了顾以,许是在这里的缘故,对方的手有些凉,笙歌的心微微疼了起来,不由得握得更紧了些,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对方。
方才三人说的话,虽然声音不大,顾以却隐隐约约的听了些,他没想到笙歌会找到这里来。
他声音略显低沉对笙歌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望着面前的墓碑,心想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才是。
笙歌温声回答说:“府里找了一圈都不见你的人,其实我也不敢肯定你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就想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嗯,看来今日我运气还是不错的。”
她天生不属于那种会开玩笑的人,但为了眼前的人,她还是努力一试,为的就是想博他一笑罢了。
也不知道心思是被他看穿了,还是他故意配合自己,话音刚落,顾以居然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她说:“这样看来,运气确实是有的。”
看到顾以难得的笑了,笙歌好似松了一口气,原本的紧张和担忧也不那么明显了。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墓碑说:“听丫鬟说你和父亲在书房里说了很久的话,他是否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顾以身子顿了一下,默了一会,才点头说:“情况正如你所说。”说到这里,他哼笑了一声,“他们瞒得够久的,枉我以为自己聪明,居然这件事一直蒙在鼓里。”
笙歌明白顾以此刻心里是痛苦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说,印象里他一直是个淡定自若的样子,他从来不会这样的。看到他痛苦,她只觉得心疼。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他们这么做,我想一来是为了守约,二来也是有苦衷的。”
怎么说她读了那么多的书,书里却没有教她怎么安慰人,那些所谓的大道理,此刻却一点都用不上。她很想安慰他,但却不知说什么好。
可能,她很少安慰人,很少主动关心人,所以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该怎么做吧。
而且,对于像顾以这样的人,道理他都是明白的,不是谁三言两句就可以安慰的,关键在于他自己,如果他自己看开了,释怀了,那就没事了。
既然她不知怎么安慰,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就好。一个人在无助的时候,最需要有个人能默默的陪在身边,哪怕什么话都不用说,也不要紧。就像当初母亲走的时候,齐志昊便是这样一直陪着她,在她彷徨无助的时候,向她伸手,给她温暖。
过了一会,顾以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墓碑上面,缓缓说道:“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与别家的孩子不同,别的孩子在他们的母亲面前,可以亲切无比,而我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总要有所顾及。别人都羡慕我是大将军的儿子,一出生身份就不同常人,但我却反而羡慕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们可以毫不顾及的在他们的母亲怀里撒娇,而这些,对我来说太遥远了。即便这样,母亲也我打小敬重的人,她待我倒是很好,可是这份好里却带着一股生分。虽然她走了,可我却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她,只要想她的时候,我就会到这里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我只是没有想到,我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竟不是我的生母,多么可笑……”
说着说着,顾以的声音一度哽咽起来,笙歌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他,只是心不由得揪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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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停了一会,缓了缓心绪,又继续说着。
“父亲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想不到一向遇事不惊的我,那一刻难免震惊,甚至不愿接受和相信,我听着父亲说起往事,想着小时候与母亲的疏远和生分,反倒明白了过来。怪不得别人家的孩子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我与她却始终隔了一层屏障,无法走近她,原来我并不是她亲生的。”
说到“亲生”两个字的时候,顾以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来。
笙歌低着头,咬着嘴唇,依旧没有说话。此时此刻,顾以心里一定有不快和心酸,她觉得自己做个听众最好,由着他发泄、倾吐就好。
“父亲跟我说起他和……张氏的故事的时候,我才明白他为何对母亲冷漠了,小时候不管她做什么,似乎总得不到父亲的待见,她骨子里又是个要强,不肯服软的女人,奈何父亲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貌似最后都是以不欢而散收场。那时我年纪虽小,有些事情却看得明白,明面上是夫妻,但两人的感情一直不太好。看到她为此消沉、不开心,我便想着法子去逗她开心,可惜并没什么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后来她又擅自做主替父亲纳妾,帮着父亲张罗了与姚家小姐的亲事,当时不仅父亲不同意,连我也是想不明白,她那么爱父亲,怎么能够允许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本就不是能大度到做出这种事的人,偏偏却出人意料的做了出来,我当时很诧异,想了很久也没弄明白这当中究竟是为何,即便这样,我也没有跑去问她,因为我知道我即使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原因的。至今今日我才明白,她是因为心中的嫉妒和不甘,她得不到的,也不许别人得到。亏得我一直把她当作最敬重的人,一度觉得是父亲亏欠了她,这么些年,不管那个女人如何示好,我也丝毫不领情。”
说到这里,顾以忽然看向了笙歌,深邃的眼眸已没了往日的柔情,有的也只是一望无际的漠然,怔怔得看了半晌后,他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年我活得很可笑?”
听到这话,笙歌的心仿佛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生疼生疼的。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对比他,她自己这些年过得又何尝如意过。
最起码顾以身边还有时时关心他的母亲,可她呢,母亲走了不说,还要每天看着陈氏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着她作为木家女主人帮着父亲管家,看着她人前装贤良,人后耍心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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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怨过父亲,明明心里放不下母亲,最后还是妥协娶了陈氏进门,难道与母亲所谓的感情真的比不得孝心来得重要吗。
为了木家的颜面,为了父亲的面子,即便她心里万般不愿,人前还要装作与陈氏母女和睦的样子,想来,她才是真正的可笑吧。
笙歌目光凝视着顾以,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并没有这么想,如果有的话,也只是羡慕罢了。”
没错,她的确很羡慕,羡慕他有个爱他,宁愿自己受委屈,也要选择隐忍一切的无私母亲,叫她怎能不羡慕呢。
看着眼前的女子,想起她背后的心酸,一时心头多了些心疼。
顾以抬手温柔的将她耳边的发梢捋到耳际后面,看着眼前的女子,心想他顾以何德何能,今生娶了这么一位红颜知己,说来倒是他之所幸。
左右是个让人心疼的女子,却不声不响的听他说了这么多,陪他待在这里这么久。对比眼前的女子,眼下的这般境况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时,笙歌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顾以神情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这才意识到她已不知不觉陪他在这里待了很久的时间了。
想着她身子才刚刚见好转,如今却因为担心他,不声不响的在这里陪着自己,顾以心里不是个滋味。
他随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笙歌的身上。
“晚上有风,免得感染了风寒。”
笙歌见他穿得也不是很多,便摆手推辞说:“我不冷,还是你自己穿上吧。”
怎么会不冷呢,他一个男的在这待久了,都觉得有些冷,何况她一个女子,身子骨还弱着。顾以自然不信她这话,也不容许她拒绝,随将衣裳披在了她身上。
笙歌见说服不了他,便由着他去了,也不知他在这里继续待多久。不过不管多久,她已打定了主意要陪着他。
心里正想着,顾以忽然扶她起来说道:“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如果要她在这里继续吹着冷风,他可是会心疼的。
笙歌听了,心里感到欣慰,叫他主动开口说要回去,她嘴角微动了一下,想问他是否已经想通了,张口的一瞬间又打住了。转而点头说:“好,听你的,这就回去。”
她想回去也好,免得待在这里触景伤情,心情会不好。
因为待的时间久了,笙歌起来的时候脚有些麻了,顾以见状,便蹲下身子将她背在了身上。
说实话,笙歌本来是拒绝的,她觉得自己可以走着回去,她还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对方已经将她背了起。
“我是不是很重?”笙歌微红着脸,趴在他身上低声说道。
顾以却摇头说道:“夫人别担心,背起来还算轻的。”
听了之后,笙歌才放心了下来。从墓地到府上不算太近,而且天黑的,路又实在不好走,她担心顾以这么背她走回去不太好。谁知对方的一句话却让她安了心。
一路走来,笙歌见顾以连大气都不带喘一个的,貌似真像他说的,一点都不重。只是她脑海里忽然想起了还在病床上躺着的张氏,虽说眼下是没事了,可是张氏那边又该怎么办,两人毕竟是母子,又同住一个屋檐下,见面是再正常不过了,如今顾以已经知道真相,今后两人又该如何面对,这才是笙歌最焦虑的。
快到府上时,笙歌憋了一路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母亲近日病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望她?”
话音刚落地,顾以身子微怔了一下,脚步也不由得停顿了下来,今晚他很少提及张氏,也在试图压抑自己的情绪不去提那个女人,偏偏笙歌在这个时候问起了她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笙歌自然没有想到顾以对张氏还是有些抵触的,她真的以为他已经想通了,此时她甚至都有些后悔问这种话了,只是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一样,再想收回来,已是不易。
见气氛有些沉默,笙歌也不想硬逼着他回答这个问题,想转移话题,说些别的。谁知她刚要张口,顾以却开出道:“先不说这事了,天都这般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他与张氏的事情固然重要,比起眼下,他觉得还是先回去要紧,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丫头因冷得关系身子都开始发抖。
所以,一路上,他尽量加快脚步。
笙歌见他没有回答,心知这个时候他应该是不愿说起的,便住了口,不再问他了。
顾以一直背着笙歌回到翰宣院,此时拾锦和素织一直在那里守着。不时张望的素织见人回来了,兴奋的嚷了起来:“姑爷和小姐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拾锦听到了,立马抬头望去,人果真是回来了,一时激动不已,等了这么久,总算是回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个丫鬟片刻不容多想,立马迎了上去对二人恭敬的行了礼。
“姑爷小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两个丫鬟恭声说道。
顾以没有做声,笙歌则是便两人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别担心。
拾锦想着两人在外面待了许久,又见自家小姐脸都冻红了,当即说道:“姑爷,小姐,快进屋吧,炉子的火已生起来了,屋里这会暖和着呢。”
“进去吧。”顾以看了一眼笙歌,拉起她的手,声音柔和的对她说。
笙歌低头看向他拉着自己的手,轻嗯了一声,随他进了屋,他们前脚进来,两个丫鬟后脚便尾随进来了。
这一路回来,方才顾以握着她的手有些凉,一进屋就将她拉到暖榻上坐下,把拾锦事先准备好的手炉拿了过来,放到她手上,然后又四下看了看,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没有关紧的门窗,瞬时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拾锦发现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深吸了一口气,忙走过去将窗户关紧了。
笙歌将这眼的这一切尽收眼底,当即解释道:“想是今晚起了风,才将窗户吹了开,平日里这两个丫鬟在这方面做的可是仔细,生怕我吹了冷风。栗子小说 m.lizi.tw”
看似随口一说,不过是为两个丫鬟说话罢了。
顾以又怎能听不出来,他也并未说什么。而是朝两个丫鬟吩咐道:“折腾了一夜,都有些饿了,你们去弄些吃的过来。”末了,又加了一句,“按照夫人平日的口味准备。”
拾锦和素织两人听了,彼此望了一眼,恭声应了一声,便退出屋去准备吃的了。
屋里只剩下顾以和笙歌,笙歌示意他坐下来。
“背我走了一路,你可累?”笙歌微微问道。
虽然她的体重比不得男子,但也是走了一路。
顾以坐在她身旁,同她摇头道:“累倒是不累,就是让你跟着受冻了。”他看了看原本冻得通红的小脸和双手,慢慢缓和了些,又关心的询问,“怎么样,现在可觉得暖和些了?”
屋里生着炉火,手里又捧着手炉,比起冷得刺骨的外面,自然要暖和许多。她笑了笑,慢慢答道:“好多了,已经不觉得冷了。”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来,“反倒是你,把衣服给了我穿,你应该比我冷才是。”她想让他下次不许这样了,想了想,终是没有开口。她觉得就算自己这样说了,对顾以未必管用,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时,他还是会照做的。
不过对方的这一举动,倒是暖到她心里了。
她望着顾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得一时走了神。
被她这般盯着看的画面还是不多见,看着眼前的女子没有往日的羞涩,一双眼眸里更多的是柔情,对于一向淡定自若的顾以,反而有些不自在了,毕竟是被一个女子这样看着,还是自己最为在乎的人。
他轻“咳”了一声,轻声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让你这般盯着不舍移开。”
话说完,笙歌忙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慌忙的收起了目光,瞬时脸通红了起来。
“没……没有东西。”她低头解释说,声音小的若不仔细竖着耳朵听的话,只怕叫人是听不真的。
话一出口,顾以看着被自己逗得羞涩难当的女子,不轻笑出了声。
低头的笙歌,听到男子的笑声,忍不住抬起头,瞧着顾以眉眼间的笑意,忽然想到在墓地见到他失魂的样子,对比之下,判若两人。
虽然心里气恼他故意逗自己一事,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能换来他的一笑,倒也是值得的,想到这里,心里的气瞬时间也就消了下来,便不跟他计较。
顾以以为她会跟自己理论一番,没想到结果却是沉默不语,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紧接着他看到笙歌低头帮他捂起手来,那模样瞧着再认真不过了。看到眼前这般场景,他只觉得心头一热,一时间感动涌上心头。
他了解笙歌,她一向不太主动会做这种事情,没想到今日却真真的做了。
看了她半晌,顾以忽然反握着笙歌的手,缓缓对她说道:“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至于……”他语气顿了一下,“至于你之前问我张氏的事,我会好好想想怎么面对的,毕竟她是我……”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笙歌便用手堵上了他的嘴,打断他道:“别说了,我都明白的,你做事一向有分寸,这件事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她知道顾以一时之间还很难接受张氏是他母亲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大晚上跑去墓地,看那个他曾经叫了多年母亲的人。
她也不想逼他,只要他心里有数就行,至于其他的,就交给他自己处理吧。
两人说着话,这时拾锦和素织端着饭菜敲门进来了。
笙歌见状,便转移话题道:“说了这么多,我肚子都饿了,快陪我吃饭吧。”
顾以轻轻笑了一下,冲她点了点头。
顾以告诉笙歌在张氏的事上他会好好考虑后,此事,她就不再多问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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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都这般主动与自己说了决定,比起一直追问个结果,她选择相信他。
经过昨晚的折腾,笙歌许是太累了,便贪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顾以人已经不见了。
她坐在床上,四处望了望无人,就朝屋外喊了起来。
听到姑娘的声音,刚到门口的拾锦忙赶了了过来。
她小跑着来到笙歌跟前,轻声问道:“小姐,您醒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笙歌记得昨晚顾以在这里落的脚,早上醒来发现人不见了,便说道:“大少爷是去上早朝了吗?”
拾锦听到自家姑娘一醒来就追问姑爷人去哪里,嘴角不由得牵起了一抹笑意,摇头回答道:“回小姐,姑爷并没有去上早朝,而是一大早派人去告了假。”
笙歌闻言,身子微怔,继续问道:“这么说大少爷在府里了。”
居然连早朝也没有去。
拾锦应声道:“这会人应该是去了大夫人那里,奴婢之前过来的时候碰巧看到姑爷往韵云居方向去的。”
“他是应该去看看的。栗子小说 m.lizi.tw”笙歌若有所思的说道,而后看了看时辰,吩咐拾锦说,“不早了,替我洗漱更衣吧。”
“是。”拾锦恭声道,然后伺候她梳洗。
顾以来得比较早,丫鬟当中只有紫竹先过来了,见到大少爷出现在大夫人屋外,心中倍感诧异,一度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看错了人。她便揉了揉眼睛,再次瞧去,确认自己没看错,才快步走了过去。
“奴婢见过大少爷。”紫竹低声道,向他行了一礼。
虽然这些年他不待见张氏,可她身边的丫鬟,顾以还是认得的。
不过终究是张氏身边的人,彼此见了面,顾以难免还是有些尴尬。他可是不曾到这里来的,说是不曾来过,倒不如说是不愿意来。
他向紫竹打听道:“大夫人……她的病可好些了?”不知怎的,说出这话,顾以还是有些别扭的。
话音落地,紫竹再次诧异的看着顾以,很难想象他居然会关心自家的主子,那可是让他不待见,甚至冷漠对之的人。
见没出声,顾以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比刚才淡了几分。
紫竹赶忙回过神,回答道:“劳大少爷记挂,奴婢按照大夫开的方子熬了药,伺候夫人喝下后已经明显好了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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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情况好转起来,顾以松了一口气,原本心里还有些担心的,听到丫鬟这么说,便放心了些。
两人在外面说着话,这时里面的一阵咳嗽声传入了耳,顾以瞬时蹙起了眉头,目光带着冷意看着眼前的丫鬟。
“不是说已经好转了吗,怎么又咳嗽了?”
紫竹看到立马变得严肃起来的大少爷,深吸了口气,吓得目光下意识的垂了下来,不敢抬头看对方。
她想不透今日的大少爷行为有些怪,以往夫人比这次病得还重些,也不见大少爷过来探问一句,仿佛大夫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似的。既是如此,今日这又是闹哪。
紫竹心中藏着诸多疑惑,却又不敢问起。面对顾以的指责,她只得低声解释说:“夫人一直咳嗽来着,大夫也看了,药也吃了,总是不见好。后来夫人自己就没让在这事上费心了。”
原来如此,他居然都不知道。想想也难怪,张氏的事情,他向来都不关心的,她咳嗽不咳嗽的,他又何留意过,想来也是惭愧。
同在府上,他竟然都不知道,还不如她身边的一个丫鬟知道的多。
他忍不住说道:“她自个不在意,你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丫鬟怎可大意,由着她,万一严重了怎么办。”
说话间,顾以的声音一时高了起来。
紫竹心中也是纳闷的很,听大少爷这语气,似乎对夫人的事倒是十分上心的。只是之前对夫人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紫竹觉得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可思议。
她开口说道:“大少爷息怒,是奴婢的错,今后奴婢一定会注意的。”
顾以随摆了下手,其实他也不想为难一个丫鬟,说来他只是气自己罢了,如果他早点知道真相,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时,张氏睡醒了,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便喊道:“谁在外面说话?是紫竹吗?”
紫竹听了立马应答了一声,上前准备推门进屋,顾以本来有些犹豫,不知自己这个时候该不该进去,就算进去了,当着张氏的面,他又该说什么为好呢。
一只脚刚准备迈进屋,紫竹回头望了望还站在原地未动的顾以,忙又将脚收了回来,快步又回来,轻声问道:“大少爷,您不进去吗?”
既是来看望夫人的,理应进去才是,这么站在外边也不太好,夫人要是知道大少爷来了,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紫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顾以略沉思了片刻,决定进屋看看,终究是要过来面对的,早一点晚一点罢了。人都来到了这里,再转身回去,倒不像是他的作风。
此时张氏已经醒了,半坐在床上,看着门口缓缓走进来的人,整个人瞬时愣住了。
比起心中的惊讶,倒更像是在做梦。
张氏嘴角动了动,激动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顾以看上去显得比较平静一些,他朝张氏走过去,并未走到其跟前,离她两三步之遥的距离停了下来。
身后的紫竹看着两人都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想了一想,便走上前主动出了声。
“夫人,大少爷过来看您来了。”她恭声道。
听到这话,张氏缓了缓,应了一声,目光仍旧落在顾以身上。
“紫竹,快,快请大少爷坐下说话。”她对紫竹吩咐道,语气自是满隐的激动。
听了吩咐,紫竹便将一旁的椅子搬到顾以身后,正碰上对方迎面而来的眼色,似乎是让她退下的意思。
紫竹心领神会,行了礼后便退了出去,心知二人有话要说,走的时候不忘将门轻轻给关上了,留二人在屋里好好说话。
张氏见顾以盯着脚上的鞋子,没有作声,她便主动先开了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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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往常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早朝才是。”张氏说这话时并不清楚顾以已经了解了真相。
听到对方说话,声音听上去微弱的样子,他抬头向张氏看了去,方才进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看她,这般看清楚了,发现人比平常憔悴了许多,怪不得昨个笙歌一心劝他过来看看,看来确实氏病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回答张氏的话,反而问道:”听笙歌说您病了,怎么样了,身子好些了没?“顿了顿,又责怪道,”这身边的丫鬟都是怎么照顾的,真不让人省心。“
张氏闻言,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儿子居然主动关心她,怔了半晌,才道:”昨日已经请大夫看过了,没什么大碍的,大少爷不必担心。“
顾以看着她的面色不是很好,偏偏嘴上却说没事,怎么叫人不担心呢。
他又问道:“既然看过了大夫,药应该按时服用。”他语气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若是还是不行,回头我请宫里的御医过来给您看看,他们的医术总是要好些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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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听了,却连忙摆手道:”用不着麻烦御医过来,我就是小毛病而已,过几天就好了。再者说了,宫里的御医不比平常大夫,这事还是算了。”说着,张氏目光温和的望着顾以,喃喃低道,“我知道皇上对你器重有加,加上你父亲战功卓绩,请个御医来府上,皇上自然是允许的,只是我的身体什么个情况,我心里最是清楚,委实没有那个必要的,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满足了。”
张氏这些年虽然不关心外边的事,但人并不糊涂。御医都是专门给宫里人看病的,若是为了她这个小病把人家请来,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而且影响不太好。朝堂上的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虽说不懂那些权斗,但也深知为了争宠,臣子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再正常不过。况且以顾家今时今日的地位,难免遭人妒忌,难保不存在别有用心之人,如果趁机逮了这一机会拿来大做文章,可如何是好,她不想让他们父子因她的事心烦,甚至惹祸上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御医确实没那个必要。
顾以叫她执意如此,便不再劝说,看她面色不佳的样子,他也是出于不放心罢了,毕竟宫里的御医都是静心选拔的,能入得了太医院,医术不精只怕是不行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也罢,你若有需要的话,只管让丫鬟过来找我,太医院里的人我还是有点交情的。至于皇上那里,就不用说了,所以你不必有其他的顾虑。”
顾以说的一番话,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即便心里存有顾虑听到他这么说,想必也是该放心了。
到底是她怀胎十月生的孩子,张氏哪能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想告诉她,御医的事只管交给他就行了,其他的不用考虑那么多。
虽说他在姐姐跟前长大,但这些年她也是想尽办法躲在一旁看他从一个孩子渐长成少年,再到成家立业,说来。她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自己的孩子什么样,做母亲哪能不了解。
他就是太聪明了,聪明的甚至一眼便能看穿别人的心思。要不是这些年他刻意疏远自己,她真怕自己在他面前会一时控制不住情绪,露了破绽,说不定会忍不住把一切都说出来,只怕到时要失了对姐姐的承诺。
张氏嘴角微微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来,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低眸静想了想,忽然眸光一闪,似想起了什么来,笑容一时僵住,随后慢慢敛了去,她看着眼前静坐的人,失声问道:“你平日里都不愿见我,更不用来我这韵云居,今日突然来此,是不是笙歌与你说了什么?”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还有别的事能让他主动过来,还说了这么多贴心人的话。她盼了多年,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听到这些话,没想到今日倒成了真。只是……如果要拿真相换得这一切的话,非她所愿。
张氏问这话时,顾以并没有惊讶,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也难怪,谁让他这么多年来都不曾给她好脸色,今日出奇般的过来探望,难免惹人怀疑。
如果不是听到那些事情,就算张氏病得很严重,只怕他也是不会过来。
顾以反而哼笑了一下,说道:“您何故这么问,还是说您有什么事瞒着我不成。”
张氏听了,尴尬的笑着回道:“大少爷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的,没有的事,你千万不要多想。”她猜测笙歌那丫头应该跟他说了什么,不然他是不会这样说的,只是她也是猜测,还不敢断定是与不是。
“是吗?夫人可是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连父亲他也默认了一切,要不要我把他们都叫来对质?”
此话一出,张氏的脸色有些发白,看来这丫头都跟他说了。
之前她担心那丫头会忍不住告诉他,还特意交代了一番,没想到笙歌这丫头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张氏身子一软,整个人一下子摊坐在床上,守了多年的秘密,想不到还是被知道了。
“我……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她试图和顾以解释,只是目光已低垂下来,不再看对方,“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是……”
“我知道的,你是有苦衷的,不是吗?”
顾以突然出声打断了她,声音也变得淡了些。
“可你应该知道,我这人最不喜欢被人家欺骗,而你却瞒了这么久。可笑的是,我却浑然不知,说出去,只怕别人都不信,自己的母亲宁愿瞒着我,也不愿跟我相认。”
听到儿子这些话,张氏难受早已是泪流满面,她没有想到儿子会这般误会她,事情明明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不想认你,我一直做梦着都盼着你能喊我一声母亲,你可知道?”
顾以沉默不言,一时间心里堵的甚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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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见他没有做声,抬手抹着泪继续解释:“既然你父亲已经都告诉你了,那你应该清楚我这么做事有不得已的苦衷,试问天底下哪有做母亲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认的,我的心还不至于狠到那般,要不是当初答应了姐姐,我也不会如此。”说到这里,张氏的声音一度哽咽,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许你不知道有好些次,我都忍不住想把全部事情都告诉你,告诉你我才是你的母亲,可是话到嘴边,想到已故的姐姐,我又忍住了。看到你为姐姐对我耿耿于怀,冷漠如生人,要说不心痛那是假话,路是我选的,既然我承诺了姐姐,我便不能做个背信弃义的人。”
“当年的事情,府里知道的人不多,我不清楚笙歌是如何知道的,那丫头跑来问我的时候,说实话,我并不想承认的,奈何那丫头为了你不肯私心,无奈之下,我便都告诉了她。本以为她会替我守密,没想到她最后还是告诉了你。也是,这丫头心地善良,自然见不得你我二人误会越深。孩子,不管怎样,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爱你胜过于爱自己,又怎么会狠心不想认你呢,希望你知道这一切之后,能体谅母亲的一片苦心,到底她是我的姐姐。栗子小说 m.lizi.tw”
张氏说了很多话,顾以虽然一句话没说,却是句句听进了耳。
他不是个不讲道理之人,又怎么会不明白这当中的道理。换位思考一下,一个人为了守约,宁愿被自己的孩子误会,而选择隐忍一切,如果不是下了很大的恒心,是做不到这般地步的。
张氏隐瞒他真相一事,他固然生气,但没有到非原谅不可的地步。只是眼下这身份突然的转变,他不知该怎么面对。
一个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人,突然成了母亲,事情来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在他心里,母亲早已走了多年,他早就习惯了没了母亲的事实。突然告诉他母亲尚在人间,而且就在他身边,他有些不知怎么开这个口,更不知如何应对张氏。
张氏等了一会,见他久不开口说话,以为他还没有原谅自己,情绪难免有些激动,一时气闷,忍不住捂着胸口便咳了起来。
听到连咳了好几声后,顾以抬头看去时,发现张氏脸色不太对,心中不忍便忙起身走上去轻拍了拍她的背。栗子小说 m.lizi.tw
张氏没有想到他会主动过来,当即愣了一下,随后慢慢看向了他,怕他担心,便说道:“,都是老毛病了,我我没事的。”
顾以看了一眼她发白的脸色,默了一会,声音略带沙哑的问道:“多久了?”
如果只是小毛病,不会咳嗽成这个样子,看她咳得这般厉害,想是应该不是近几日发生得事情,想到此处,心里一时不大舒服。
张氏怔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待清楚了,才缓缓的说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偶尔咳嗽那么几下,都习惯了。”
顾以听到这里,蹙起眉,迟疑了片刻问道:“父亲他知道吗?在顾家,他一向是最关心您的人。”
他觉得以父亲的脾气,不该由着病势发展下去,要知道他对张氏的疼爱,恐怕在顾家无人能比得上,就连当初那个被他认作母亲的女人,如今人走了,只怕这些年早已淡忘了吧。
张氏缓了缓气,慢慢说道:“将军他自然是知道的,之前他也请过不少大夫,吃了许久的药,用处不大,后来我嫌麻烦就让大夫不用来府上了,后来他知道了此事,当时没说什么,不过这些年他却也是上心的。”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叹,“老毛病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见好的,好在问题不是很严重,便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了。不过,你父亲他倒是时刻念着这事,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只要觉得管用的,他都会让我试试,见他执着,就依着他了。”
张氏说的这些事,顾以却是一点都不知情的,平日里看着无事的人,没想到身子却不似他看到的那样。
也是,他对张氏本来就不关心,又何曾留意她的事情。
静默了一会儿,顾以缓缓收回了手,目光无意间落在张氏的头发上,原本的一头黑发,竟已不知不觉了长了白发。
他还记得她嫁进顾家时的情景,一身红色嫁衣的她在媒婆和丫鬟们的搀扶下,一步步来到父亲面前,与他拜堂成亲,那时的她模样清秀,风华正茂。想不到这些年过去了,竟也难抵岁月,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他还记得有一次因为张氏的关系,他挨了父亲的骂,难过的他独自跑到了墓地里待了一晚上,下人们找到他的时候,手脚都是冰冷,张氏见了,心疼的当场眼泪就掉了下来,顾以到现在都记很清楚,当时张氏什么话都没说,走过去试图将他抱在怀里,而他却怒瞪着她,年纪不大的他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她推倒在地。面对他的无情,张氏背过身偷偷的抹着眼泪。
巧的是赶过来的父亲正好看到了那一幕,当着府里下人的面,“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还当场严厉的责怪了他几句。要不是张氏拦住父亲,说不定往下说的话会更重。从记事起,那是父亲第一次打他。
父亲一向对他疼爱有加,为了一个刚进门不久的女人动手打他,于理说不过去,顾以当时很不理解,觉得自己在父亲心目中还不如一个刚进门的女人。
因为那次事,他和父亲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话,后来还是父亲主动过来找他说话的。不过他却无意间从府里其他人口中得知,父亲之所以拉下面子找他说话,是张氏去找的父亲,说了好多话。当时他并没有多感激她,反而认为那个女人多管闲事。
他和父亲之间怎么样,就算闹了不愉快,也都是他们父子的事情,还轮不到她这个女人插手的份。
想想这些,再到得知真相,顾以心里不是个滋味。
顾以拉回思绪,回过神来再看张氏的时候,她已经不咳嗽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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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慢慢说道:“在这个家,要说父亲对谁上心的话,只怕连翠居阁那位都不及您十分之一,这些年为了争宠,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去讨好父亲。背后的确做了不少事,却不知您在父亲心里的位置才是无人可替代的,就连那个入土多年的人,也是比不上的。”
听到这里,张氏原本缓和的面色顿时僵住了,那个走了多年的人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还清楚的记得她走的时候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眼神里满满的不甘心。
张心瑶,她的姐姐,曾经是多么的不可一世和骄傲的人,想不到却在感情上输得一败涂地。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却是输给了自己的妹妹,还是看她看来最不起眼的妹妹。
虽说她们长了一样的容貌,但张氏深深明白姐姐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在姐姐看来,自己不过是个性子柔弱的妹妹罢了。
老似乎同她们两姐妹开了一个大玩笑,谁又能料想到,姐姐深爱的男子却对自己的妹妹情有独钟误把她当做了妹妹娶进门。这对一贯骄傲的姐姐来说,简直是屈辱,而且无法忍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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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这样,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深爱的男子,第一次看到姐姐屈服了,向现实屈服了。
也许姐姐对将军是动了真情的,她庆幸自己放手了,否则她无法想象姐姐看到自己与之心爱的男子在一起,会做出什么事来。
原以为她的成全可以让姐姐得到幸福,看到姐姐得知真相之后,慢慢的对自己越来越讨厌的时候,她便矛盾了,不知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她目光望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些年你父亲对姚氏的态度却是冷淡,只是可伶之处必有可恨之处,她背着别人做的那些事,不用我多说,想必你有所耳闻,有些时候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到最后只会伤人伤己。”语气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说起了另外一个人,“至于姐姐,可以说我无愧与她,对于她,能做的该做的,我只能说自己尽力了。如果真要追究原因的话,只能说天意弄人吧。”
本来对张氏,他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一个在自己姐姐走后没多久便嫁给她丈夫的人,能好到哪里去,自打她嫁给父亲后,连同当初对她的好感,都一并消失了,有也只是厌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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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知道真相的顾以,对于之前做的种种,他心里十分后悔。后悔对她冷言冷语,后悔对她视而不见,连她生病都一无所知,还不如她身边的丫鬟来得贴心。
他张了张口,声音低沉着说道:“您的退让也没换得父亲的眷顾,可见您与父亲的情缘不是谁可以代替的,不管是如今现在的姚氏,还是走了多年的人,在父亲心里,认定的也不过一个您而已。就算当初她有心成全,若是心中没有爱,终究只是互相将就罢了。而她,您是知道的,到底不是个能将就别人的人,否则后来也就不会不顾父亲的反对,有了姚氏进门这一出。”
他顿了一下,又说,“以前我不明白,也为她感到不值,她一心为父亲,却终是换不来父亲的眷顾。如今再回头看当年的事,比起您的隐忍和放手,但凡她有丝毫感恩的话,事情也不该是今日这般的结果。可能像父亲说的,真是不甘心吧。”
这些话,张氏还是头一次听到顾以这么说,他一向都是站在姐姐那边的。无论自己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
“你……你原谅我了?”张氏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只听见“扑通”一声,顾以身子一软,双腿跪在张氏面前,冲她喊了起来。
“母亲……”
张氏瞬时坐直了身子,怔怔的看着跪在她面前的男子,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母亲……”顾以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他说,“对不起,这些年,让您受委屈了,都是我的错。”
再看张氏时,只见她泪流满面的望着顾以,要知道这一声“母亲”她盼了多久,就连做梦都希望顾以能叫她一声母亲。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说道。
顾以心一时疼痛,摇头回道:“我应该早怀疑的,世上有谁能够一心一意的为别人的孩子着想,还不求回报的,除了母亲,旁人是不可能这般无私的。说来都是我的错,是我被执念蒙蔽了双眼,才对您一再抵触和冷落。我应该早想到这一点的,和母亲您相认的,也就不会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年。”说着,他紧紧握着张氏的一只手,“您受苦了。”
张氏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柔声道:“有你这句话,母亲一点都不苦,地上凉,你快起来。”
怎么会不苦呢,比起这些年受的委屈,他跪一下又有什么呢。
顾以却自责道:“你就让我跪着吧,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些。”
如果他早知道真相,他一定会好好在她跟前尽孝,他庆幸自己有这样伟大的母亲。为了成全别人的幸福,而选择委屈自己,这不是谁都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张氏一心心疼儿子,便道:“那怎么行,地上这么凉,跪久了可不好,你快起来。”说完,弯下身子试图伸手要去拉他起来。
顾以见状,拗不过她,只好应着她:“您先坐好,我这就起来。”
想着她还病着在,又帮她把被子往里掖了掖。
随后看了看时辰,问张氏:“母亲今日可有什么想吃的没?我叫人去准备了来?”
难得儿子与她相认,张氏的心都在儿子身上,哪有心思想别的。她拉着顾以坐下,目光温和的看着他,说:“母亲不饿,坐下来陪母亲说说话,让母亲好好看看你。”
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些年她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儿子呢。之前因为误会,儿子总是一副拒她于千里之外,她有心想亲近,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现在好了,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儿子面对面敞开心说说话了,一时间,她觉得老天对她不薄。
在屋外站了许久的顾衍听到两人在屋里说的话,嘴边轻轻扬起,一时间露出了久违的笑意,一旁的紫竹看得当场一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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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家当丫鬟多年,她很少见到大将军笑的样子,平日里都是一副表情不苟言笑的样子,唯有在张氏面前,才表现一副难得的温情来。毕竟这样的画面是不多见的。
顾衍把丫鬟紫竹叫到一边,吩咐说:“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你先去忙吧。”末了,又嘱咐说,“对了,回头别忘了去厨房将夫人的药熬好送过来。”
紫竹低声应答了一声,低声说道:“将军,您不进去吗?”
紫竹觉得如今夫人和大少爷的关系变好,身为丫鬟,她当然替家的主子高兴,不过恐怕府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将军了。
不过一早听说夫人生可病刘赶过来看望,反倒是听到大少爷在屋里,便站在门外迟迟不进去。这似乎有点不太像大将军往日的作风。
面对紫竹的疑问,顾衍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进去,过会再进去吧。”
母子二人相认,难免有许多话要说,他这个时候进去,岂不是打扰到他们。好在,终究是相认了,这一天他总算是盼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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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很快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不再多言,恭身行了一礼,便退下去了。
顾衍在外面站了一会,估摸两人话说得差不多了,就自己主动敲门进去了。
张氏抬眸见大将军进来,目光瞬时有些惊讶,顾以却显得要淡定一些,可能已经见怪不怪了。仿佛预料会来,只怕没少在外面待。
顾以看向父亲,说道:“父亲什么时候来的?”
顾衍闻言,身子微怔了一下,心知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儿子,既而说道:“来了有一会了,听紫竹说你也过来了,想着你们有话要说,就在外面等了会。”
张氏一听,难免有话要说:“既然人来了,还在外面等着作甚,外面冷,也不知道先进屋再说。”
顾以却在一旁解释说道:“想是父亲不想打扰我们说话,故才迟迟没有进来吧。”
说完,便看了一眼父亲。
顾衍看儿子的目光一时不太一样,也不打算否认,走过去,坐在张氏身边,笑着同她说道:“你看,还是咱们的儿子聪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这点小心思。”语气顿了一下,声音温和的又继续说,“之前我一直在想着如何消除你们之间的误会,奈何又不能对儿直言当年的事情,现在好了,看到你们母子终于相认,我心里的这块大石头总算是可以落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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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点了点头,附和道:“这事总归得感谢笙歌,既不让我失信于姐姐,又让我与儿相认,这丫头总是这般贴心为人着想。”
说到笙歌,顾以想起了昨晚她陪自己待在墓地的情景,心里莫名一触。也不知这会她醒来了没有,想来昨晚自己没少让她担心。
听到张氏这么说,顾衍对笙歌顿生出许多好感来。想不到这个儿媳平日里低调,关键时刻竟帮了他这么大一忙。
“这个儿媳确实不错。”他忍不住夸起笙歌来,嫁到顾家的时间不长,所做的事当中,无论从德行和品行来说,都是有很好家教的,“这丫头当初还是你亲自为儿挑选的,说来还是你眼光好,选了一门好亲事。”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没有出声的顾以,饶有深意的说,“看得出咱们儿对他的夫人也是满意的。”
顾以听着这话,心中难免感到诧异,他一直觉得父亲军务缠身,没想到对府上的事情也颇为关心。别看父亲平日里一副什么都不说的样子,说不定心里都是明白着的。
他看了看时辰,说了这么久的话,觉得时候也不早了,便提醒道:“母亲要不要先起来梳洗一番,回头喝药的时间该要了,还是让她们先去准备着。”
顾以刚要喊人进来,顾衍打断了他,说:“我已吩咐紫竹去熬药了,这会人应该在厨房。”
父亲对母亲的上心程度,顾以自问是比不了的,他点点头,说:“还是父亲想得周到。”
张氏听到这里,表情奇怪看着顾衍,问他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生病一事,你忙军中的事情已经够心烦的了,是谁拿这点小事来烦你的?”
她之所以不告诉顾衍,就是怕他分心,不想他两头心烦,何况这次只是小毛病而已,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委实没有必要搞的全府皆知。本来想瞒着大家,没想到最后却是一个接着一个都知道了。
顾衍明白张氏话的意思,他道:“你也别怪他们多嘴,要不是他们,我竟连自己夫人病了都不知道。昨晚回来的迟,都没来得及过来看你,想来心里着实有愧。以后这方面我会多加注意的。”
张氏听了心中一暖,声音一时低了下来:“将军别这么说,将军心忧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想必都没怎么休息好,妾身帮不上你什么忙,不想因为自己的小事让你添烦恼。”
顾以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难免感慨起来,毕竟这样温馨的画面是不多见的。
先前他对母亲一直存有偏见,觉得父亲是蒙蔽了双眼,才会对她十分宠爱。现在看来,父亲对母亲好,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彼此都心系着对方,更让他坚信有情人应该是要在一起的,哪怕曾经错失了彼此,只要心中还有爱,这份感情会一直牵引着彼此。
父亲难得处理事务回来陪母亲,这个时候他留在这里,似乎不太适合,想了想,准备离开为好。
“儿子想着还有一些事要去处理,就不扰父亲和母亲在这说话了。”
二人听了,目光一同看向了他。
顾衍先开口说:“既然你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陪着你母亲。”
张氏也跟着说道:“是啊,有你父亲在这里,你就放心忙去吧,今日你已为我没去早朝了,可别耽误了正事。”
顾以向二人行了礼就退出了屋子,从韵云居离开后,看着天空,心情忽然豁朗了很多,顾以并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来到了笙屋里,他得去看看这丫头才放心。
顾以回来的时候,笙歌已经洗漱好,一个人在院子里为花木防护,天气越来越冷了,她担心这样的冷天气会冻坏它们。栗子小说 m.lizi.tw
顾以站在她身后,静静的凝视着,冬日和煦的日光落在她肩上,时而微风拂起,女子身上的裙摆不时随风飘起,飞舞的秀发一时打乱了他的思绪,清澈的双眸,一张绝色的容貌深深映入了他的眼眸,恬静淡雅,看得他一时出了神。
笙歌无意抬眸间,发现站在一旁的顾以,眼前顿时一亮,随即停了下来,脚步轻缓的走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笙歌冲他问道,女子的声音伴着清风,听上去总是那么悦耳动听。
顾以回过神,唇边微微一笑,对她说道:“刚刚回来的,看你在忙着,就没忍心打扰你。”
这样啊……
笙歌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那些盆栽,解释说:“天冷了,我给它们松松土,免得冻坏了。”
今年貌似比往年要冷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大都得缘故,何况人都经不起寒冷,更别说是这些花草了。
顾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问道:“就你一个人在忙吗?拾锦她们人呢?”
笙歌回道:“年关了,我让她们去看看府里可有什么要帮忙的,让她们去搭把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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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的时候,府里比平日里总是要更忙些的,笙歌除了让两个丫鬟去帮忙外,其实还有别的想法。
她希望拾锦和素织她们能借此机会多与府里的人处好关系,多认识些朋友。她自己性子内敛,不怎么爱与人来往就罢了,两个丫鬟可不能跟她这个主子一样,多认识一些人,私下里就能多个人说说话,生活也就会多些乐趣,就不会总是只有她们两个人了。
顾以闻言,想了想,却半开着玩笑说道:“怎么,才刚嫁给我多久,就开始替我保持家务了,嗯,不错,夫人总是这般让人觉得贴心。”
笙歌目光当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她对管家一事不大感兴趣,怎么就被他说成了替他操持家务了。事实明明不是这样的,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但却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毕竟她是他妻子是不争的事实。
笙歌微红着脸,将身体背过他,说道:“我才不想帮你操持家务,你不要想多了。”
看到她羞涩的模样,顾以笑了笑,继续逗她道:“所谓解释就是掩饰,夫人不如就干脆承认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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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哪里像他说的这样,本来就不是,笙歌见他强词夺理,便道:“没有的事,我才不承认呢。”说完不再理他了。
心知自己的玩笑再继续开下去,说不定对方可就真的要跟自己急了,顾以便打住道:“好了,好了,夫人说不是就不是。”
笙歌就知道他方才是在开玩笑,不过见他今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眸子转了转,貌似明白了过来。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看你心情不错的样子,母亲那边,可是都说清楚了?”
此话一出,顾以面色一僵,然后点了点头,慢慢说道:“说清楚了,原本以为走出这一步很难,结果却比我想象得要容易得多。不过……”他顿了一下,“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是个没母亲的人,突然多了个母亲出来,反倒有点不太适应了。”
笙歌握着他的手,轻拍了拍道:“慢慢来吧,万事开头难,能踏出这一步已经算是好的了。”
笙歌觉得即便不是自己捅破这层纸,总有一天二人也会相认的,张氏嘴上说要守着和姐姐的约定,其实心里比谁都希望和顾以相认只是迈出这一步太难了。
既然逼不得已,索性就由她做这个指路人。
顾以也认为笙歌的话在理,毕竟他对张氏的误会太深,好在都过去了,心中的心结都解开了,和张氏的一番谈话,反而没有那么抵触她了。
终究她是自己的生母,这一点事是无可争议的事情。
看到顾以心情轻松,先前的阴霾都消散了,笙歌便知他们母子的这次谈话应该是顺利的,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想追问细节,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
之前见顾以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表面故作淡定的她,其实心里是忐忑不安的,她担心两人若是说了不愉快,那该如何是好。
顾以最痛恨别人欺骗他,偏偏张氏还瞒了他这么久都不告诉,万一他气恼的话,岂不是最后闹了不管而散。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她相信以顾以的脾气,真到了那一步,也是能够理解的。
这件事发生谁身上,估计一时半会都是无法接受的。顾以虽然做事的魄力方面不同于寻常之人,到底是个讲感情的人,何况是他最看重的亲情。
顾以终于打开心里的芥蒂,与张氏相认,这样的结果,目前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转念一想,笙歌却心念起张氏的病情来。今日她还没抽空过去看望,也不知是否好些了。
顾以见她发愣,用手指在她额头间轻轻弹了一下。
“发什么呆呢?”
许是对方不舍的用力,只在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笙歌便不觉得有任何痛处,倒是对方的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想了一想,说道:“母亲这次病得突然,虽说是吃了药,也不知可好全了,我有些担心。”
听到笙歌这么说,顾以鼻子一触,随后缓缓说道:“我去看她的时候,和我说话时还精神着想是喝大夫开的药起了效果,说不定很快就会好的。况且她是父亲最紧张的人,在病情上自然不会大意的。要是喝了药久不见好转的话,回头我再请宫里的太医过来给瞧瞧,他们的医术总是好很多的。到时母亲想拒绝了,也不能了。”
听到顾以这么一说,笙歌放心道:“这事你可要多加留心一些,虽说眼下只是小毛病,眼看天气越来越冷,还是早些好起来在为好。”
顾以点点头说:“放心吧,她是我的母亲,我心里有数的。”
顾以做事一向有分寸,笙歌便听到他这么说了,自然就放下心来。
说话间,两人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些盆栽上面,顾以从旁帮她的忙。
蓉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倒是别人学不来的。小说站
www.xsz.tw姚氏方才还一肚子火,这话就被蓉淳的话说动了,看上去也不那么生气了。
姚氏随抬眸看了她一眼,说:“你知道就好,行了,也别跪着了,起来说话。”
跪了这么久,地上又冰凉,蓉淳早就不想继跪下去了,听到姚氏主动开了口,丝毫都不犹豫便从地上起来。
末了,不忘向姚氏行了一礼。
主仆两说着话,突然姚氏眸子一闪,似想到了什么紧要的事情,眉头顿时皱了起。
她面无表情的说道:“话说,大少爷怎么就知道张氏是他的生母,究竟是谁告诉他的?”
蓉淳听了,心中十分纳闷,难道不应该是大夫人说的吗,想不透二夫人为何会这么问,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蓉淳恭声回道:“依奴婢看,这事肯定是和大夫人有关,没准就是她自己说的,她一心巴望着大少爷对她改观,现在好了,大少爷与8她相认,正好称了她的心。”
蓉淳分析的头头是道,认定可是张氏所为,然而姚氏却不这么认为,她朝她摆手说道:“不可能是张氏自己说出来的,这一点,我再肯定不过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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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张氏想说的话,只怕早就把真相说出来了,隔了这么久都没有说,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的。毕竟她承诺了那个死去的女人,张氏是个守信用重感情的人,这一点,姚氏肯定无疑,所以不会是她。
如果不是她,那么会是谁呢。
蓉淳觉得这只是二夫人自己的猜测,事实摆在眼前,不是大夫人难道还是旁人不成。但是见二夫人这般坚定自己的立场,她低眉思索了片刻,犹豫道:“难不成是大将军说的?”
蓉淳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何事,更不清楚张氏和大少爷明明是母子,之前却迟迟不认,大少爷一度误解张氏,谁知对这一切,张氏却吭都不吭,默默承受着。
如果不是大夫人自己说的,放眼府里,只怕就剩当年知情的人了。蓉淳目光扫了一眼姚氏,心中断定不可能是她,她巴不得两人闹翻呢,那么便剩下大将军,以他对张氏的宠爱,说不定他是看不过去才告诉大将军的。
蓉淳的话似乎引起了姚氏的注意,她静静思索着这话,心中却是犹豫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良久,她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慢声说道:“不会是大将军的,不会的,只要张氏不点头,大将军就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的。”说到这里,她冷冷笑了起来,“他那么在乎张氏,又怎么会做出让她为难的事来,左右都是为了她考虑,当真是对她一心一意。”
蓉淳静静的听着,感觉姚氏说的话细细想的话又好像是那么回事。大将军对张氏的宠爱,只怕是二夫人这辈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法得到。方才说这话的时候,姚氏心中的心酸和嫉妒全都印在了脸上,那张容貌好歹当初也是明艳动人的,多年后,竟也难抵岁月。
蓉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丈夫不爱,膝下又无儿女,在她眼里,这府里要说可伶之人,当属姚氏了。也正因为如此,这样的人才最是不甘心,也安分不了。
眼下她还是姚氏的人,即便心里这么想的,表面上还是得顺着姚氏。
蓉淳想了想,说:“如果真如二夫人您说的,不是将军和大夫人,那么告诉大少爷此事的又会是谁呢?”
姚氏脸色一变,咬着牙道:“你去打听打听,这当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大少爷怎么就和张氏相认了,这件事一定给我查清楚,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胆子这般大,竟然不知所谓的把当年的事情捅了出来。”
看着姚氏脸上的愤怒和不快,蓉淳很清楚她为何这般生气,二夫人之所以瞒着真相,就是想让大夫人不好过,如今真相大白,最不愿看到这种结果的自然就是二夫人了,无论如何她势必要把这个多事的人给找出来的,想到这里,她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万一真有这么个多事的人,不知二夫人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姚氏目光瞬时冷了下来,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让我不舒服了,那我也不会让其好过的。”末了,又吩咐蓉淳,“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给我把整个事情打听清楚。”
蓉淳慌忙应声道:“是,奴婢这就去打听。”
说完,人便出了屋子。蓉
蓉淳说是出来帮姚氏打听,可是这种隐秘的事情,她找谁去打听。
按理说找韵云居的人打听最适合不过,只不过这些年大夫人和二夫人一直面和心不合,私下里,两房的丫鬟又互不来往,再加上她那会得二夫人器重,风头正胜,在韵云居那些丫鬟面前,都是不拿正眼瞧她们的,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平日里又更是不来往的,她这个时候过去找人家打听事情,不用说,没有人会搭理她的。
说不定对方还会趁机说些难听的话,蓉淳心想,自己好歹是个一等大丫鬟,这种气无论如何,她都是受不了的。
找韵云居的人打听这条路看来是行不通的。她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一路走着,她差不多将府里能想到的人通通都想了一遍,然并没有什么结果。想不到她在顾家做丫鬟多年,关键时刻想找个能帮得上忙的人,都找不到,说来倒是他的悲哀。只怪她平时太过于骄傲,对那些身份低微的丫鬟,丝毫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又何谈真心相交的呢。
眼看二夫人那边还在等着她回话,如果空手回去的话,肯定是要受罚的。转悠了大半天,她却不知道向谁打听,从哪里怎么入手。蓉淳急得一时没有头绪,心情也烦乱。
想着想着,人不知不觉回到了丫鬟所,抬头时,她远远的看到一些丫鬟围着紫竹和若秋两个人在说话,瞧那些丫鬟一个个表情,满脸堆着笑的,这样的画面甚是熟悉,曾经的她也是这样被人巴结的。
也难怪,大少爷认了张氏,紫竹和若秋两人又是张氏的贴身丫鬟,自然在府里不一样了。
看着眼前说笑的场景,蓉淳心里很是不痛快,更是愤愤不平,两只手紧握成拳头,因为用力过度,指甲间都发白了。栗子网
www.lizi.tw这些人变脸的速度倒真是够快的,之前还对她笑脸相迎的,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就开始巴结紫竹她们了。也对,冲着她们是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如今这种情况,也是该如此。
只是此时的蓉淳却心有不甘,气得咬牙切齿。她没有过去,这个时候过去,只会让自己难堪罢了。但她也没有选择掉头就走,这次她决定躲在一旁,先看看她们都说些什么再说。说不定能有些意外的收获,她正愁无人可问,眼下便是个机会,她得仔细听听,说不定这些见风使舵的人能帮到她。
紫竹和若秋两人伺候大夫人喝完药,将军不放心便在屋里陪着她,两个丫鬟也不好在一旁打扰,就回了丫鬟所。
没想到人刚回来,连屋都没来得及进,就被府里的下人给围住了。
大少爷和夫人相认后,便在府里宣布了此事,这么大的事情,只怕这会府里上下是没人不知道的。
一个脸尖一些的丫鬟难掩心中的好奇,第一个先开口问道:“紫竹姐姐,这么大的事情,你瞒得我们好苦啊。小说站
www.xsz.tw没想到大夫人竟是少爷的生母,之前两人一直不和,大少爷对夫人又误会很深,哪曾想事情会是这个样子。你应该早和我们透个底,也让我们这些人心里有个数的。”
紫竹听了,面色平静道:“我左右不过是大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主子的事情岂是我们这些奴婢能随意置喙的,你可不要乱说。”
那个脸尖的却一脸不信的说道:“紫竹姐姐说笑了,府上谁不知道你和若秋是大夫人身边最信任的人,这种事自然都是告诉身边最信任的人,紫竹姐姐怎么会不知晓,莫要匡姐妹们,姐妹们以后可还都指望着你照顾着呢。”说着就要上前拉着紫竹的手,在众人面前装作一副与她甚是亲密的样子。
其他人见了,纷纷点头附和着。
被她这样拉着,紫竹反而显得有些不太自在,甚至觉得别扭,她轻轻挪开她的手,说道:“你别这样说,伺候主子是我们做奴婢的本分,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主子的心都是敞亮的,谁有心,谁又真正在做事,自然看得明白。”
话音刚落地,突然人群里一个声音尖细的丫鬟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一个人一个命,两位姐姐命好,,跟了大夫人这样的主子,哪像我们,自打进了顾家做丫鬟,就一直被安排在厨房做事,每日还得忍受油烟的熏呛。小说站
www.xsz.tw你们瞧瞧,我这双手都已经变得粗糙不堪了。”说话的丫鬟当即将双手伸了出来,才约摸十三、四岁年纪的丫头,手上却长满了老茧,这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印记。末了,不忘看向紫竹和若秋二人,一脸羡慕的说道,“说来还是你们的命好,叫人好生羡慕。”
紫竹瞧了一眼那丫头的手,没有说话,倒是若秋,心里却有自己的看法。
这些人嘴上说些羡慕的话,心里如何个想法,她岂非听不明白。
若秋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紫竹,从一个身份低微的小丫头,到如今大夫人身边最看重的丫鬟,这当中的努力,她最是清楚不过。天上掉馅饼的事,那只能是想想而已,别人只看到了她们的光鲜,反而忽略了她们背后脚踏实地的努力。
一个人努力了或许会有回报,但不努力,肯定是得不到回报的。
若秋没有把心里的这些话说出来觉得就算是说了,她们未必能听得进去。
她都想拉紫竹走,转念一想,要是就这么走了,难保不会被说成端架子。就像当初的蓉淳一样,那可是走路都恨不得把头抬的高高的,只要比她身份低微的人,从来不拿正眼瞧的。
要是就这么走了,和当初的蓉淳又有什么区别。若秋见紫竹没有要走的意思,心里的念头慢慢也就打消了。
大概说到了大家的痛处,意识到气氛一时不对,方才那个脸尖的丫鬟便转移话题道:“你们说这事会不会是少夫人告诉大少爷的?”
众人一听,目光一时之间都往那个脸尖的丫鬟看去。
“你为何这么说?有什么证据不成?”
“就是,少夫人进府的时间还没有我们长,我们这些平日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都不知,少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
众人里,一时间有不同的看法。
紫竹未免这话对少夫人造成影响,便出声呵斥道:“你可不要胡言乱语,免得影响了少夫人的名声。”
那丫鬟一听表示不服,但是一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话万一牵扯上了少夫人,事关名声的事,她一时慌了神。为免真的如此,她立马打断解释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这么说,也只是猜测而已。”说着她便将昨个见到的事情说了出来,“昨个我无意间瞧见大少爷从少夫人屋里离开便去找了将军,两人在书房里说了好久的话,再出来的时候,大少爷脸色十分难看,独自一个人去了墓地……看这情形,兴许是知道了和大夫人的关系,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大晚上的去墓地。大少爷做事一向有分寸的很,这次行为一反平常,不得不叫人生疑。”
紫竹细细思量起来,她自然没有想到大少爷去墓地的事情居然会被这丫鬟看到,连她都不知道的,怪不得今日大少爷一大早就来了韵云居。
其他人听了,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见紫竹低头沉思,脸尖的那个丫鬟凑过来,眉带笑意的说道:“若不是我亲眼看到,我也不敢这么说,紫竹姐姐,你认为这件事是不是与少夫人有关?”
紫竹脸色一僵,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光凭自己的感觉就定了事实。况且少夫人来顾家的时间都没我们不长,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
那丫头听了,原以为紫竹会同意她的看法,没想到会是这样,心里一时不服气道:“就算不是少夫人,那也有可能是旁人说,依我看,说不定就在我们府里。”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纷纷开始嘀咕起来了,大家都在猜测究竟是谁告诉少夫人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般场景,紫竹心里暗叹了口气,原本她希望那丫头能够打住不再提这个话题,谁想竟然一点眼力都没有,依旧由着性子说。
紫竹本想说落对方几句,话到了嘴边又打住了。她要是这么做了,别人会怎么想,说她仗着有大夫人撑腰,便不把人放在眼里,又或者说她拿着鸡毛当令牌,在人前摆架子。左右是不会说什么好话的。
紫竹冷静下来,想了想后,便看向那个脸尖的丫鬟,质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还是你怀疑谁?”
瞧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的她好像亲眼看见似的。
那丫鬟也只是凭自己看到和猜测,真要她说出个人来,自然是说不出来的。
她犹豫道:“暂时还无法知道是谁,不过我有预感,这人应该是我们大家都熟悉的,不然她怎么知道这么秘密的事。”
其他人见她这般肯定,却又拿不出证据来,心里也是半信半疑的。
且不管这话的真假,这样无凭无据的随意怀疑,总归是不大好的。而且事关少夫人,这次多亏了她从中出力,才使得夫人和大少爷母子相认,紫竹自然不许别人乱怀疑。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看了看若秋,发现对方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似有话要说的样子。暗暗生想,这丫头到目前为止一直没说过半句话,虽然性子使然也,但也不至于一直沉默不说话。紫竹思索了片刻,似明白了点什么,想着大概是不想说吧。
这丫头向来不喜欢八卦的,奈何旁人又一直追问不肯松口。
紫竹抬眸朝方才脸尖的丫鬟看去,好生打量了一番,心中略略迟疑了一下,总觉得从她似乎有什么话没说。不过她并未往深处去想,这样说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有必要阻止了,再由着这些人说下去,还不定说出什么话来。
大夫人不喜欢别人议论是非,何况还是这种事。如果让她知道了,肯定不好。于是她出声打断道:“既然你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凭着你自己的猜测就随意怀疑府里的人,这委实太不靠谱。”顿了一下,又说,“这件事暂且就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再说了,大夫人最不喜欢别人心底下谈论是非。还有大少爷,少夫人是他最在乎的人,你们应该大少爷的脾气。就这样,大家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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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尖的丫鬟还有话要说,被紫竹几句话给堵了回去,眼下她确实没有证据,只是这件事来得太过蹊跷,直觉告诉她肯定有这么个人。
紫竹搬出了夫人和大少爷来,大家便不再说了,听了她的话,都去忙别的事了。
紫竹见人很快都散了去,便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些人给打发走了。
她回头看若秋的时候,若秋却正盯着她。
“你怎么看这件事?”忽然,若秋问道。
紫竹微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你想说什么?刚刚你一直就没有说话,这会人都走了,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若秋回之一笑,果然在一起待久了,都可以做到心有灵犀。
若秋正要说话。话,紫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堵上了她的嘴,随后扫了一眼,见四周没人,才放心示意她说下去。
若秋觉得紫竹做事太过谨慎,不过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人抓住了话柄,惹了一身麻烦不说,说不定到时候还让大夫人为难,眼下大夫人还病着在,得让她安心养病,万不能因为她们分神。
若秋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的固然有理,但是刚才那个丫鬟说的话也不能完全忽略,此事你我二人是知道一些的,夫人一直不让将军说出来,这些年将军便尊重夫人的决定守着这个秘密,他们是不可能告诉大少爷,唯一的可能就是从别处得知。但是……”若秋犹豫了一下,“记得那天少夫人和夫人在屋里说了许久的话……难不成真是别人透露给少夫人?”
别看若秋平日里话少,分析问题来却是一股子的认真,紫竹嘴上否定了那个丫鬟,说她胡言乱语,心里却是存有疑虑的。
过了一会,紫竹才缓缓道:“你刚刚说的话正是我想说的,我之所以那么说,无非是想堵住众人的嘴,想让她们别乱说。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大概知道的便只有少夫人了。既然少夫人没有提及,想必是不想别人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那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好了。如今夫人和大少爷已经相认,这就行了,委实没必要纠结是谁透露的,你说是不是。”
若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她才一直没说话。
她点点头道:“你说的对,这的确不是我们该过问的,眼下还是大夫人的身子要紧。”
随后,两人便进了屋。
这时在一旁偷听的蓉淳缓缓走了出来,嘴角瞬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亏得她留个心眼躲在暗处偷听,否则便见不到今日这般精彩的场景。
怪不得二夫人会怀疑,还让她去打探,起初她觉得二夫人是多想了,没成想,这当中竟真的如二夫人猜想的那样。
如果把这事回去禀告二夫人,没准会夸她办事得力,想到这里,蓉淳不免有些得意。但是转念一想,嘴角上的笑意瞬时敛了去,心中一时苦恼。
如今的二夫人不比从前,加上为了促成姚家大小姐与大少爷的亲事中间做了不少荒唐乃至陷害人的事,对此,在将军那里落了面子不说,也已没了好感,说不定哪天便失去了耐心。
相反,大夫人就不同了,既有大少爷这么个能干的儿子,又得将军宠爱,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强过二夫人。二夫人想赢得大夫人,实在是太难了,根本没法斗的
对于姚氏,蓉淳并不看好。
要怪只能怪她没有紫竹那么好的命,跟对了主子。
到底她现在还是翠居阁的丫鬟,况且二夫人那边还在等着她回去回话。先把听到的这些告诉她再说,她也想知道谁胆子这么大,八成是活得不耐烦了。
蓉淳回到了翠居阁,见了姚氏,就将自己今日听到的事情一字不漏的禀告了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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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奴婢当时躲在角落里,没有过去问个仔细,怕惹了她们怀疑。二夫人您是知道的,那个紫竹一向多心的很,我只能躲在一旁偷听。不过不出二夫人您所料,这事果然蹊跷。”
姚氏听后脸色十分难看,当即冷笑道:“我就说嘛,这事果然没那么简单。”
蓉淳点头应道:“要不是涣洗院那个丫鬟看到大少爷昨晚去了墓地,也不敢往这方面去想,奴婢本来还想听听她们下面说的事,谁知那个紫竹有意不想事情张扬,便让人都散了去……幸亏奴婢当时没有走,那个紫竹嘴上说无中生有,她和若秋私下里的对话无不表露她心中也是怀疑的,这么看来,这府上知情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
好在还是打听到一些事情的,姚氏看了蓉淳一眼,放缓了声音,说:“这事你做得很好,至少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测。”
蓉淳听了,灵机一动,问道:“不知这件事,二夫人您打算怎么做?”
以二夫人的为人,这件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但蓉淳并不清楚她心中的打算,万一真有这么个人,不知道二夫人会如何处置这个人,不管怎么样,肯定不会轻饶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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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很好奇这人究竟是谁,甚至迫不及待的等着看一场好戏。想起今日在丫鬟所偷听的情景,她心里的火难以平复,也该是时候弄出了事来,让那些人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姚氏静想了片刻,眸子一千闪,朝蓉淳吩咐道:“这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暂时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语气停顿了一下,“先去涣洗院把那个丫鬟带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蓉淳一听,眼前一亮,立马答应道:“是,奴婢就这去把那个丫鬟带来。”
人走了后,姚氏抚摸着手上的玉戒指,虽然事情有了眉目,但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如今张氏和大少爷母子相认,一直以来她最担心也最惶恐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原本她还可以利用大少爷对张氏的误会,从旁添油加醋。现在看来,是再无可能了。
这么下去的话,说不定她在顾家的地位也会岌岌可危。
蓉淳按照姚氏的吩咐很快来到了涣洗院,她四处望了望,一眼便认出了那个丫鬟,她缓步走了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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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洗衣服的那个丫鬟听到有脚步声朝她这边走来,本能的抬了头,身子顿时一惊。
“蓉淳姑娘……”她忍不住喊道,赶忙放下手中的活,朝她见了礼,“姑娘,你怎么过来了?”像蓉淳这样一等大丫头应该在主子身边伺候才是,这种干粗活的地方,委实不应该过来的,而且平日里蓉淳就很少来这种地方。
小丫头惊讶也是难免的。
蓉淳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丫头,又四下扫了一眼周围和其他正在干活的丫鬟,眼里满满的不屑。要不是二夫人,她可不愿来这种地方,低头间无意间看到她的一双鞋子因地上的水弄湿了,便一阵嫌弃的往后挪了挪。
“这都是什么地方,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好好的一双鞋子就这么被弄湿了,倒是可惜了我的鞋子。”
听到这话,小丫鬟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早已湿透的鞋子,压着心中的不快,回道:“浣衣院平常就是这个样子,姑娘要是没别的事,还是别往经常到这里来,弄脏了你的鞋子可不好。”
蓉淳目光带怒的看了一眼那丫鬟,如今倒是敢这么跟她说话了,放在以前,见了她都是一脸笑意的恭维着她。心中一时间冒了些火,想起临走之前二夫人交代的事情,到底还是将性子压了下去,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的说道:“倒不是我非要过来,而是二夫人找你有事,这不就派我过来请你过去一趟。”
说话时,蓉淳故意在“请”字上加重了音调。
那丫头一听是二夫人让她过去,整个人都傻了眼。她来府里这么多年了,可从来没有得二夫人的召见,况且谁人不知道翠居阁那位主子的为人,那可是个难伺候的女人。
想当初少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冒犯了蓉淳,被打得不成样子,最后还是少夫人不忍心出了面,才平息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那丫鬟吓得腿都软了,心里满是担忧,她抬头看着蓉淳,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怯怯的问道:“姑娘可知二夫人找奴婢所谓何事?”事先知道什么事,去了心里也有个底。到那也不至于怕说错了话冒犯了二夫人。
谁知蓉淳却有意不说:“主子的心思哪是我们这些奴婢能够随意揣测的,二夫人既然找你过去,想必是有事情,你也别耽误了,赶紧跟我过去,回头让二夫人久等了,可不好。你说是不是?”
说话间,蓉淳强势的性子再明显不过。
此话一出,小丫鬟脸色都变了,她可不敢让翠居阁的那位主子等她,府上谁人不知二夫人是最不喜欢等人的,何况她还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想都是不敢想的。
小丫鬟一边害怕,一边犹豫的应诺道:“要不请蓉淳姑娘等奴婢一下,奴婢回屋里换身干净的衣裳再过去,这样子过去总归不太好。”
她觉得头一次去见姚氏,唐突了可不好。
蓉淳听了之后,脸色一冷,也懒得抬眼看她,满不在意道:“有什么好不好的,难道你真想二夫人等你一个奴婢,二夫人是什么人,你别往了自己的身份。”
蓉淳说话一向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何况她堂堂一等大丫头降低身份来请一个身份低微的小丫鬟,已经是她的底线了,居然还想让她等,简直是不知好歹,痴心妄想。
蓉淳这么说了,小丫鬟即便有这个想法,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了的鞋子,于是回道:“姑娘说的是,奴婢这就跟你过去,可别真的让二夫人等久了。”
虽然心里极不情愿走这一趟,但主子的命令哪是她们这些奴婢能拒绝的,还是硬着头皮跟着蓉淳去了。
来得路上,小丫鬟有好几次想开口询问蓉淳二夫人因何找她过去,奈何对方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有意不告诉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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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只好不再问了。
人很快便到了韵云居,姚氏正在屋里喝着茶,旁边双膝跪在地上的一个小丫头在给她捶腿。那个从涣洗院过来的丫鬟见了这般场景,心里暗暗感叹道,做主子的果然就是不一样,当真是会享受。对比之下,她想到了自己,只怕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个命。
蓉淳见她忽然愣神了起来,见到主子也忘了行跪拜之礼,忙扯了她的衣袖,拽她跪下。
被蓉淳这么一拽,小丫鬟顿时惊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跪下来磕头。
“奴婢……奴婢见过二夫人。”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
姚氏脸色阴沉,冲身边的小丫头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你先下去吧,把门顺便关上。”
应诺了一声,小丫头便退了下去,轻轻将门关上。
屋里气氛一时十分安静。
姚氏轻轻的揭开茶盏,徐徐吹了吹茶沫,问道:“叫什么名字?”
……
小丫鬟心里害怕,也没仔细听姚氏说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
蓉淳见状,便抬高了声音,说道:“发什么愣!二夫人问话呢,还不赶紧回答。”
话音刚落,对方收回思绪,也不再想其他事,赶忙答道:“回二夫人,奴婢叫画眉。”
方才想事情一时走了神,二夫人问话,她自然没听真,心里十分害怕。第一次来韵云居就这般失礼,可想而知,二夫人定是不满。
画眉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手直发抖。
先是失礼,后又愣神,姚氏皱了皱眉,心里已然是不快,她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拍道:“你就是画眉,你可知我今日叫你过去所谓何事?”
画眉摇了摇头,低声回道:“奴婢不知。”想了想,又为刚刚的莽撞解释起来,“奴婢第一次得二夫人的召见,心中难免惊慌,若是有什么不当的地方,还请二夫人您莫怪,实在是因为奴婢太紧张了。”
她今日表现太差,与其让姚氏不满,画眉更想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去解释一番。她在府里做丫鬟虽说时间不是很长,到底也有几年的光景,每日待在涣洗院洗衣服,想见主子身边最看重的人都难,更别说是当主子的了。栗子小说 m.lizi.tw今日难得被主子召见,还是蓉淳亲自过去请她过来的,她觉得这是个机会,得趁机把握住才是。
听到画眉这么一说,姚氏脸色一时缓和了下来。
人家小丫鬟都这般说了,如果她还摆着脸色,岂不是自己真成了小气之人。
画眉刚才的话似乎引起了姚氏的注意,她抬手让人起来回话。
画眉见状,也不犹豫,便主动起来了。一旁的蓉淳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动了一下,终究还是侯在一边没有出声。
姚氏抬眸仔细打量了眼前的画眉,标准瓜子脸,容貌虽不属于上等,倒也长得过去,再看下去时,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她那双鞋子上面,看上去像是全湿了。
姚氏注意到的问题,画眉顺着她的目光,见二人都盯着一处看,蓉淳便也看向了这边,嘴角微动了一下,不等蓉淳开口说时,画眉突然眼前一亮,自个抢先一步回道:“奴婢今日一早便去涣洗院清洗衣服,每日如此,鞋子湿是难免的。本来打算换一双干净的行头再过来的,蓉淳姑娘担心二夫人等久了,便带着奴婢过来,今日奴婢这副面容就过来了,实在有失礼数。”
姚氏随看了一眼蓉淳,蓉淳未觉得不妥,回说:“回二夫人,情况确实如此。奴婢只是怕二夫人您等时间长了,这才带她过来。”
怪不得很快就把人给带了过来,原来如此。
姚氏故作无奈的叹息对蓉淳交代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先让人换身干净的衣裳。”
蓉淳心知二夫人最不喜欢等人的,这么说无非是安抚画眉罢了。跟了姚氏多年,这点心思她还是了解的。好在那个叫画眉的丫头并未说出出格的话,刚才那么一说,倒是更像是帮着她说话,不想二夫人久等,可不就是想说她心里有主子吗。
蓉淳点头应声说:“二夫人教训的是,奴婢下次会注意的。”说着她看向了面前的画眉,略带歉意的道,“这次就先委屈画眉你了。”
画眉却面带笑意的答道:“不碍事的,蓉淳姑娘也是尽忠职守,不想有差错。”
画眉嘴上说没事,但是大冷天的,又这般的冷,穿着一双湿了的鞋子,哪能说没事便没事的。为了迎合蓉淳,她不得不这么说。
姚氏见此,心想,倒是个讨巧的丫鬟,于是,一时间先前对画眉的态度也转变了一些。
姚氏不急着说正事,说起了别的事:“这涣洗院一年四季有衣服要洗,尤其大冬天的,一双小手冻得通红,难为你们这些丫鬟了。”
姚氏随口说的话,反倒是说到了画眉心里去了。她刚来顾家的时候,就被分到涣洗院,她每日要做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也好受颇深。眼下,正值冬天,再冷的天,衣服还是要洗的。个中心酸只有当事人最能体会到。
画眉一时情绪来了,难免就有话要说:“二夫人平日事忙,竟还记挂我们这些丫鬟。奴婢一来府上就在涣洗院做事了,不像蓉淳姑娘能干,能得到二夫人的赏识,像奴婢这些人,平日里也只能做些苦力活。”
话里无不表现出她心里的羡慕。
蓉淳身子一怔,她瞧了一眼画眉,心想这丫头怎么说到她身上了。
经事多年的姚氏哪能听不出来小丫鬟话中的意思,她嘴角轻扬,不动声色的说:“没想到我这儿的丫鬟竟让人羡慕。”
画眉听了,心中一惊,暗想自己有说得这般明显吗,既然姚氏看出了她的心思,她也就不再避讳,心里虽然惶恐,却依然壮着胆子说了声:“能伺候像二夫人您这样的主子,是奴婢修来的福分。”
对比在涣洗院做个只会埋头洗衣服的丫鬟,还不如伺候姚氏,最起码冬天夜里,手不会痛痒难忍,无法入眠。
蓉淳闻言,不由的将目光再次移向画眉身上,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不曾放在心上的小丫鬟,手当即握了握,看着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想不到一张嘴还真会说话,她倒是小瞧了对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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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嘴角轻笑道:“是吗?没想到我这个不受待见的顾家二夫人,这个时候倒还有丫鬟愿意过来。”
画眉听此,突然眸中一亮,随即附和道:“二夫人说笑了,府上哪个不清楚您在顾家的地位,虽说眼下少爷和大夫人相认,但您在这个家的地位是不可轻易撼动的。奴婢觉着一时的不顺,不代表永远,二夫人莫要灰心才是,府里有些人的心还是向着您的。”
蓉淳脸色抬头望向姚氏,见其被这小丫头说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心里顿时冒了些火,她不再轻看了画眉这个小丫头,不得不说人的确有几分小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眼下这种情形,对二夫人最是不利的,画眉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如同是雪中送炭。想必二夫人听了,心里也是高兴的。
果然,姚氏听到画眉这一番,方才还沉着脸,这会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来,她这才拿正眼看向画眉:“你这小丫头嘴倒是挺会说话的,府里的人如何个心思,我还能不清楚,只怕能这般想的人7是你自己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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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一听,立马又跪了下来,表情再诚恳不过的说道:“二夫人明鉴,奴婢对您虽然比不得蓉淳姑娘的忠心,但也是句句属实,绝无虚言,还请二夫人您明鉴。”
姚氏嘴角轻轻扬起,不紧不慢的端起旁边的茶杯,轻抿了口茶,才抬了抬手:“起来吧。”放下茶杯,缓缓说道,“难得在这个时候,你还能这么想,有这份心,我便是记住了。”
且不管画眉这小丫鬟说的话是真是假,在这个时候,还能听到别人对她以示忠心,姚氏心里到底是添了几分暖意。
她低眉看了看画眉脚上的一双湿鞋,朝蓉淳吩咐道:“翠居阁的丫鬟应有与画眉年纪相仿的,你去找一双合脚的鞋来,这大冷天的还穿着湿透的鞋子,可是要遭罪受的。”
蓉淳听了,脸色顿时一僵,今日她亲自去涣洗院把画眉这丫头带过来,已是降低了身份,此刻二夫人居然还让她去给那丫鬟找适脚的鞋子,她堂堂的一等大丫头去做这种有损身价的事情,蓉淳心里很是不痛快,甚至不情愿。栗子小说 m.lizi.tw她跟了姚氏身边这么久,看眼色行事这套,她早已烂熟于心,怎么会不清楚二夫人这是要故意支开她。想到此处,蓉淳心里微有些失落。难道多年的主仆之情,居然比不过一个小丫头的三言两语。
姚氏见她没有要动的意思,语气颇为不耐烦的说道:“怎么,还不快去!”
姚氏的声音再次传来,蓉淳心中一惊,忙回过神,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连连应声道:“是,奴婢这就去给画眉找鞋子来。”
说完,蓉淳经过画眉身边时,趁姚氏不注意看了她一眼,冷冷的敌意看得画眉脊背发凉,谁知画眉却假装没看见,面带笑意的看着别处,并未理会蓉淳。
蓉淳气得心里发痒,要不是碍于姚氏在场,兴许早就找这个小丫头发难了,怎么说自己也是伺候二夫人多年的丫鬟,也不知画眉这丫头哪里来的底气,竟也想攀上顾家二夫人这个高枝,怕是想出头是想疯了。
蓉淳走后,画眉心想姚氏把蓉淳支开,以为是有话与自己说,却见对方依旧慢悠悠的喝着茶,便按耐不住主动开口轻声叹道:“二夫人当真好兴致,要换成奴婢碰上这种事,恐怕早就慌了神,说不定到处乱投医了。”
姚氏听了,唇边勾起一抹暗含深意的笑意,画眉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这是想说如今都火烧眉目了,她姚氏居然还能坐的住。原以为这丫头有几分聪明,想不到却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姚氏唇角的笑意渐渐敛了去,轻轻的叹了叹气,说:“话是这么说,可是眼下我又能怎么办,只怕这会府里上下没人不知道大夫人是咱们大少爷的母亲,凭着大少爷深得皇上器重,又是顾家独自,想也知道大夫人往后可是荣耀了。哪想我,虽说嫁了将军多年,偏偏肚子不够争气,没能为顾家添个一儿半儿的,恐怕到老了,身边也没个贴心照顾的人,不像大夫人那么幸运,到底是一个人一个命啊,我的命终究比不过人家命好。”
画眉听了,眼神无不诧异的看向姚氏,似乎不大相信这般示软的话居然是从姚氏口中说出来,姚氏素来就强势的很,她私下里听了不少她事,听得多了,便自然而然认定对方是个厉害的女人。没想到今日却听到这番出人意料的话,倒真是让她感到惊讶。
略略思索了片刻,画眉难免要劝慰:“二夫人您别这么想,其实将军也是心疼您的。”语气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最近府里的事,奴婢私下里也有耳闻,奴婢觉着将军单单只罚了蓉淳姑娘,并未祸及二夫人您身上,想必对您还是有情的。况且您还有姚大小姐,还有奴婢们,您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画眉的话,好似是戳中了姚氏的心事。说起将军时,姚氏的眼眸当即微怔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许是心中的不甘,好像真像画眉说的将军对她还是念着旧情似的。
为了这个男人,明明可以堂堂正正做人家正室的,偏偏甘愿给他做妾,怎么说她姚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她对大将军的这份情意,倒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想必大将军心里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些年才会对她一再的包容。
静默了片刻,画眉见姚氏没有说话,想了想,低声问道:“二夫人不说话,可是奴婢说错了什么话?要是惹了您不高兴,那奴婢当真该死。”
姚氏缓了缓神,慢慢说道:“你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确,将军心里还是有我的。我只是在想究竟是哪个多嘴的人把这件事给捅破的。”
听到二夫人并不是因为自己方才的话而默然不语,画眉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看得出姚氏对这件事还是十分在意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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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低眉静思了一会,轻声问道:“二夫人是否已经有些眉目了?”
姚氏摇了摇头,说道:“若是有线索的话,我也就不会为了这事烦心了。”
也不知是哪个多事的说破了这件事,否则大少爷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他与张氏的关系,说来罪魁祸首还是这个多管闲事的人。以姚氏的性子,势必是要找出来的。
画眉暗暗思量,忽然眉心一动,出声道:“奴婢这里倒是有些疑惑,不过也就是怀疑罢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说的通。”
姚氏嘴角微微扬起,颇有些试探的问道:“既是怀疑,那便是有些根据了,你且说来听听。”
一切仿佛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也是她叫这丫头过来的原因。
画眉想起之前大家对她说的话都不大相信,尤其是紫竹,居然让她别胡言乱语,对比之下,姚氏的反应犹如给了她一些安慰,她当然是愿意告诉姚氏的。
画眉想也不想的将自己看到的情况与姚氏又说了一遍:“……那天晚上,奴婢亲眼瞧见大少爷和将军说完话便一个人去了墓地,大少爷通常都是白天才去的,很少晚上去那里的……奴婢觉着这事实在是有些蹊跷,想来应该是少夫人和大少爷说了什么,不过按理说少夫人来顾家的时间不长,应该不知道内情才是,一番思量下,奴婢怀疑可能是府里的人说的。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终究只是奴婢个人的猜想,其他人好像都不大相信,说不定真是奴婢猜错了,兴许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其实画眉自己也不太确定,毕竟大家的态度摆在那里,尤其紫竹说那些话,她心里更是没有几分把握了。方才一时嘴快才说了口,哪知二夫人却很感兴趣的样子,她便趁机讨好将自己知道的如实告诉了她。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姚氏的态度却是截然相反,一副更愿相信的似的。
姚氏摇头说道:“那可说不准,说不定真是另有其人。”
这件事来得太过于突然了,如果木笙歌早就知道实情,不可能偏偏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况且张氏眼下还病着在,难道她就不怕弄巧成拙不成。
画眉心中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该坚持自己认为的,还是听从紫竹说的话,见姚氏这般的肯定,心中便对自己之前的猜测有了几分坚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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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点头应诺道:“二夫人看事情总比奴婢看得深远,至于是少夫人自己发现的,还是旁人向她透露的,恐怕就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奴婢也只是照实说出自己的看法。”
的确,画眉说的也并不无道理,这件事总归是有疑点的。
姚氏微微抿唇,静想了片刻,才出声问道:“你可知最近少夫人与谁走的比较近?”
画眉听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眸光一闪,似想起了什么,回道:“近日少夫人与衣秀居倒是有走动,前些日子奴婢去给各房送洗好的衣服,碰巧看到少夫人与衣秀居的管事刘妈妈在一起说话,当时奴婢离得比较远,并未听到两人说什么。不过令奴婢诧异的是,这衣秀居的刘妈妈为人向来低调,又不爱与人相交,怎么会和少夫人扯上关系。”
姚氏一听,心中自然是不快。原来拒绝自己,竟是攀上了少夫人这个高枝。想当初要不是自己好心帮忙,刘妈妈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进顾家,更怎么会当衣秀居的管事。
还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姚氏想想就觉得气愤,亏得自己还出手帮忙,要是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帮这个忙的。
姚氏冷哼了一声,语气冷淡道:“这倒不足为奇,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少夫人是大少爷在乎的人,将来不出意外便是顾家的女主人,府里难免就有些人想攀上少夫人这个高枝,好为自己往后谋生路。我这么说,你可清楚了?”
话说到这份上,画眉又怎么会听不明白姚氏话中的意思,无非是想说刘妈妈有意巴结讨好少夫人。
她眼珠一转,故作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对姚氏说道:“那是别人的想法,奴婢可不这么认为。奴婢觉着要找也该找像二夫人您这样的主子。”
话音刚落地,姚氏故意摆出一副颇为不信的样子说道:“是吗?你真是这么想的?”
画眉当即附和说:“确实如此,奴婢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姚氏怎么说也是个活了半辈子的人了,怎么会不清楚画眉心底如何想的。这小丫头的心思,她自然是明白的。
姚氏沉思了片刻,才道:“也罢,你这小丫头我看着也满心喜欢,既然你有这份心,往后便留在我这韵云居做事吧。回头我就去找大夫人说说这事。”
画眉听了,自然难掩心中的喜悦,脸上笑意连连的朝姚氏感谢:“多谢二夫人赏识,奴婢定不负二夫人您的期望,往后一定好好尽心做事。”
这时,蓉淳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双鞋子。
“回二夫人,您交代的事情,奴婢已经给办妥了,这双鞋子不出意外应该是合画眉脚的。”
姚氏看了一眼蓉淳手里的鞋子,朝画眉示意道:“快将湿了的鞋子脱下,换上这双干净的鞋子,免得一双脚真冻坏了。”
画眉赶忙应答了一声,接过蓉淳手里的鞋子,很快就给换上了,别说鞋子还真的挺合脚的。
“多谢蓉淳姑娘替画眉寻了鞋子过来。”末了,不忘朝蓉淳感谢。
蓉淳回之一笑:“应该的,你不用谢我,要不是我怕二夫人等久了,也不会催促你过来。”
姚氏见此,嘴角牵起一丝笑意来,对二人说道:“这就对了,往后你们可要一块做事的,要好好相处才是。”
蓉淳一听,当即一愣,随看向姚氏,低声问道:“二夫人的意思是说画眉以后要留在韵云居了?”
姚氏点了点头。
画眉趁机说道:“奴婢往后还得请蓉淳姑娘多多指教才是。”
蓉淳暗自感慨了一声,她才出去没多久,这丫头难不成就说服二夫人让她留在韵云居,果真是小瞧了她。
画眉自然没有想到这一趟过来,反倒是入了姚氏的眼,将自己留在了翠居阁。栗子小说 m.lizi.tw虽说二夫人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子,比起在涣洗院做事,翠居阁的差事可是轻松多了,拜别了姚氏,画眉乐呵呵的回去了。
人走后,姚氏唇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一双眼眸瞬时阴沉了下来,目光里竟是满满的冷意,看得蓉淳心里一惊。
她按耐着性子,试探性的问道:“二夫人真的打算将画眉这丫头留在翠居阁吗?”
姚氏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怎么,你有什么问题不成?”
蓉淳心里慌了一下,主子的话,她哪敢反对,只是她觉得画眉这丫头看上去并不单纯,要是普通的小丫鬟,也就算了,这画眉似乎比想象的有心,蓉淳担心这丫头真要进了翠居阁,有朝一日会威胁她的地位。
不过这些都是从她自身考虑,如果把这些想法告诉姚氏,没准会说她存有私心,才不想画眉来翠居阁,自然是不能说给姚氏听的。
蓉淳恭声回道:“二夫人的决定,奴婢哪敢置喙,只是想着这丫头未必是真心忠心二夫人您,说不定是别有目的,奴婢担心让她入翠居阁,万一日后惹了祸端,给您带来麻烦就不好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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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唇角微微一勾,打量了她一番,蓉淳只觉得脊背暗暗发凉,过了片刻片刻,姚氏才慢声说道:“一个小丫头而已,难道我还管不住,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还是说你自己有别的想法。”
此话一出,蓉淳深深吸了一口气,忙解释说:“奴婢一心为二夫人着想,不敢有任何的想法,如果让二夫人误会了,权当蓉淳没说好了。”
蓉淳心知姚氏已经打定了主意,多说无益,再说下去说不定真让这个精明的女人生了疑心。
姚氏听了,也不再说什么了,便转移到别的话题上面:“方才画眉说起了刘妈妈,说她近日与木笙歌常走动,此事你怎么看?”
蓉淳在想着画眉的事,听到姚氏问她,便拉起思绪仔细想了一想她的问题,片刻后才道:“二夫人您的意思是……此事是刘妈妈泄露的?”
姚氏之前吩咐过她暗中留意木笙歌的动向,最近她心思不在这上面,自然不清楚这事。平日里看着显少与人来往的一个人,实在想象不出她居然会和少夫人有所接触,看着倒是不太像。
二夫人既然往这方面想了,她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便顺着她的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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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些说半天才懂的人,姚氏倒是更喜欢蓉淳一点就通的性子,不必费太多口舌就可以把问题说明白,还省了精力去解释,如此,的确一举两得。这便是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
姚氏见蓉淳半信半疑,于是直言道:“方才画眉那丫头提起的时候,我也是十分惊讶的,不过仔细一想,倒不是没有可能。要说在府里时间最长的,刘妈妈自然在内,以她在府里的这些年,兴许知道点什么。”
蓉淳并不知道画眉究竟和二夫人说了什么,让她怀疑到刘妈妈身上。
她犹豫道:“怎么会呢,刘妈妈虽说是府里的老人了,但为人不私下里不爱与人接触,更何况二夫人您对她还有恩,她总不能干这吃里扒外的事情。”
话音刚落地,谁知姚氏却皱了皱眉,冷笑道:“若是真记着我的恩情,当初就不会回绝过来帮我,也难怪,如今我在顾家的情况不比之前风光,这世道本就现实得很,别人当然得为自己的以后打算,哪还记得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蓉淳一听,暗暗思索了起来。
如果连刘妈妈都这样了,岂不是更加说明姚氏在顾家的现状果真是大不如从前了。
她是姚氏的贴身丫鬟,如果有一天二夫人失势了,也不知道少夫人会不会把新仇旧账一起算到她头上,顺带连她也一起牵连了。
想到此处,蓉淳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在顾家哪还有她说话的份。
姚氏见蓉淳没有作声,声音再一次淡淡响起:“怎么,你不信?”
蓉淳回了回神,恭声答道:“奴婢觉得刘妈妈应该不是这种人,兴许这当中有什么误会,要不把她叫过来,二夫人亲自问一问,若是误会,当面也可说清楚。”
姚氏的态度十分坚定,仿佛亲眼目睹刘妈妈对少夫人说似的。蓉淳自己心里也是十分矛盾,把人请过来,当面对质,是非曲直,自然一目了然。
她也想看看究竟是不是刘妈妈在整个事情中起了关键的作用。
听到蓉淳这么说,姚氏心下也有这个想法,于是点头说道:“也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如果人是清白的,我也不会冤枉了她,倘若真是她从中帮的忙,我定然不会轻饶了她。”
闻言,蓉淳身子顿时打了个冷颤,当即应声道:“刘妈妈这会人应该在衣秀居,奴婢这就去把她带过来,好好闻问一问她。”
蓉淳一路上也不耽搁,片刻的功夫便到了衣秀居。如她所料,人刘妈妈正在教丫鬟绣艺。见蓉淳突然来此,拿线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刘妈妈随后放下针线,缓缓朝蓉淳走了过去:“蓉淳姑娘怎么来了,二夫人的衣裳不是已经送过去了吗?”
刘妈妈以为蓉淳是为了衣服的事过来的,却没想蓉淳下一句的话让她愣了一下。
“我自然知道二夫人的新衣已经送去了,我今日过来可不是催促你做衣,是二夫人有事找你,这不让我过来传达一下。”
刘妈妈面色一僵,待反应了过来,才问道:“敢问姑娘,不知二夫人找奴婢过去所谓何事?”
上次的事情,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难道说二夫人还不死心?
蓉淳嘴边划过一抹深意的笑,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我看你这会也不是很忙,便随我过去,二夫人这会已经在等着了,别让她等久了。”
刘妈妈深知姚氏从不喜欢等人这一习惯,便想也不想的答应:“姑娘请带路,奴婢这就随你过去。”
如同她的人一样,说话做事总是那般爽快。
刘妈妈随蓉淳一路过去的时候。栗子网
www.lizi.tw蓉淳虽说并未说什么可刘妈妈的心里却是跟打了鼓似的,忐忑不安。她直觉告诉自己。此番过去并不简单。
路上,蓉淳无意间瞥见刘妈妈面色忧虑,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嘴角轻轻扬了起,道:“刘妈妈别担心,二夫人不过是有些疑惑一时找不出答案,想找你问问清楚而已,你只管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听了蓉淳这么说,刘妈妈还是不太放心张了张口,还想继续问她时,只听蓉淳微微抬了抬头,喊了一句“到了。”
刘妈妈听了,便没再出声了,手不由得握了握,心下暗暗紧张了起来,猜想这姚氏无端把她叫过来究竟所谓何事。
姚氏见蓉淳很快就把人带了回来,对比之前的样子,颇有些意外。
刘妈妈恭敬的朝姚氏行了礼:“奴婢见过二夫人。”
姚氏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抬手让她起来。
蓉淳见了礼,侯在一旁。
刘妈妈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鞋子上。心里却在猜测想着姚氏找她过来的事。
过了片刻,姚氏才不动声色的开口道:“刘妈妈别来无恙了,算来你上次过来已经隔了一些日子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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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妈当然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二夫人说的话,她可是句句都记得在。她本无心去争斗,更不想为了旁人的私心做一些有违自己良心的事情。二夫人如何个心思,刘妈妈心里十分清楚,与张氏斗了这么些年,没落到半点好处,将军反而越加宠爱张氏,对她就相对冷淡了不少,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与别的女人恩爱如初。说白了就是不甘心。
刘妈妈不想参与其中,更不想因为姚氏自己的私心而去伤害别人。这些年来,不管是私下里听到的,还是无意间撞见的,无一不是与姚氏有关,念着姚氏当年的恩情,她终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
尝尽人世之苦,也就无心去争,慢慢的便也就看淡了。
也不知姚氏今日叫她过来,是否还是不肯私心,想把她收为己用。
刘妈妈平静的回道:“回二夫人,确实是有些日子了。”
姚氏微点了下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慢慢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刘妈妈刚来顾家的时候,我才嫁来不久,这么算来,你来府上应该有很多年了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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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妈莫名一怔,心下并不清楚姚氏说这话究竟有何意图,不过想着应该不是单纯找她过来叙旧的。
刘妈妈答道:“二夫人记性真好,奴婢那会来顾家时,二夫人嫁到府上没多久。亏得当年二夫人出手帮忙,奴婢才有幸能进顾家。若非如此,只怕奴婢这会也不知身在何处,又或者早已是饿死他乡了吧。说来,是二夫人救了奴婢一命。”
姚氏听了,轻笑了一下,语调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来:“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做甚。我以为你都已经忘却了呢。”
此话一出,刘妈妈身子当场怔了一下,姚氏这话无疑于是在提醒她要记得自己是如何进的顾家。
旁边一直未答言的蓉淳听了后,灵机一动,趁机说道:“哪能说忘记就忘记呢,要不是当年二夫人好心帮忙,只怕就没有刘妈妈的今日,这么看来,二夫人应该算得上刘妈妈的大恩人才是。”
刘妈妈面色极为尴尬,蓉淳这话无疑是再一次作了强调了。
她记得,姚氏当年的恩情,她时刻都记着在,又怎么会说忘记便能忘记得了的。如果她真是那种人,这些年她也就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甚至在蓉淳不注意的时候,帮她遮掩,要说姚氏对她的恩情,这些年怕是早已还清了。
奈何人家却时时刻刻念叨着这事,借以提醒于她。
刘妈妈面色如常朝蓉淳看去:“蓉淳姑娘不用刻意提醒,奴婢心里有数,对二夫人的恩情也从未敢忘记,在顾家的这些年,也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要记着二夫人的大恩。若然不是,蓉淳姑娘在帮二夫人做事的时候,有怎么会相安无事。”
蓉淳闻言,不无诧异的看向刘妈妈,一副似是不信的样子。
“刘妈妈,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么说,倒是有诋毁我之意。”
刘妈妈却摇头道:“有没有,想必姑娘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多说无益,有些事心里明了便罢了,又何必拿在明面上来说,委实没这个必要。”
姚氏听了。二人的话,略略沉思了一会,才说道:“我倒不知刘妈妈背后竟这般为我考虑周到,看来应该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刘妈妈微动了一下,想了想,说:“奴婢只是想让二夫人您知道,对于当年的恩情,奴婢从未忘怀,这些年也一直用另一种方式默默的报答罢了。”
听到这里,原本看似平静的姚氏,忽然蹙起了眉,冷笑道:“是吗?若真是这样,刘妈妈又为何将大少爷和大夫人的事告诉少夫人,素闻你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不如请刘妈妈你解释解释,这究竟是为何?”
姚氏说话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听的刘妈妈心里打了一个冷颤。
姚氏这么一问,反倒让刘妈妈措手不及,她来的时候暗自猜测了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猜到这方面。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二夫人,您……您在说什么,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她并不清楚姚氏为何要说这些话,还是说她知道了点什么。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她曾请求木笙歌帮她保密,没想到她担心的事还是姚氏亲口说出来的。
面对姚氏,这个曾经她心怀感恩的人,此时此刻,她手心都是凉的。
姚氏见刘妈妈表情微闪,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心中顿时冒火。连看刘妈妈的眼神,都是满满的冷意,姚氏随即说道:“你我心中杜明,刘妈妈又何必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究竟有没有,刘妈妈心里最是清楚。”
刘妈妈咬了咬嘴唇,话说到了这份上,姚氏已经打心里认定了此事是她所为,她心知再继续解释也是没用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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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她决定告知少夫人当年的事情,便已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过了良久,刘妈妈才开口说道:“既然二夫人一心认为这事跟奴婢有关,奴婢解释再多也无用。”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神色坦然的看向姚氏,“没错,大少爷和大夫人的事的确是奴婢告诉少夫人的。”
话音刚落,姚氏的脸色越来越沉,看着刘妈妈的目光也满是敌意,当即上前一步。
“果然是你,想当初是谁好心收留你,让你留在顾家,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姚氏紧紧的攥着拳头,眉眼阴沉的看着眼前的人,那眼神恨不得想杀人。
旁边侯着的蓉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却暗暗思忖,这二夫人发起火来,可不是谁能劝说下来的。
刘妈妈的眼眸却比姚氏多了几分平静,她一字一句的回道:“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出对二夫人您不利的事来,少夫人心地善良,一心为他人考虑,奴婢深受感动,考虑了几番,这才告诉她实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若是因此让二夫人不高兴了,绝不是奴婢本意,还请您见谅。”
说得倒是好听。
蓉淳在一旁听了不由得撇了撇嘴,丝毫没有想为刘妈妈说话的念头,反而是冷眼旁观看着这出戏。
姚氏本来就对刘妈妈的做法十分不满,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更是不痛快了。
她脸色阴沉,冷冷的看着刘妈妈,声音十分冷淡的说道:“你说少夫人心地善良,是想拐着弯说我狠毒。刘妈妈,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安分守己,不谙世事的人,没想到你的心思竟是这般深沉,藏的够深,我可当真小瞧了你。”
刘妈妈心里一沉,她怎么就成了姚氏口中说的颇有心机的人,她明明就不是的人。她的性子天生就不大喜欢解释,再者说了,对于像姚氏这种向来武断的人,解释只会让她更加坚定她的看法。
索性,刘妈妈就不再说话了,低头听着姚氏一人说着。
刘妈妈的再次沉默,反而激起了姚氏心中的怒火,这些年,她一直守着这个秘密,想不到竟被这个奴婢给捅了出来,如今,她真后悔当初收留她。她重拍着桌子道:”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自作主张告诉木笙歌真相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今日。“
刘妈妈闭了闭眼,身子一软,双膝跪在了冰凉的地上。
“这些年来,奴婢守着这个秘密一直寝食难安,小心翼翼的活着,看到大少爷对大夫人的冷淡,有好几次奴婢都差点冲动说出来,可一想到二夫人您的恩情,想着如果大少爷一旦和夫人相认了,势必是影响您在顾家的地位,所以奴婢咬咬牙,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蓉淳听了,满是不屑的说了声:“既然念着二夫人对你的恩情,就不该做这样的事,刘妈妈你好歹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有些事自然看得比蓉淳清楚,这么做,究竟把二夫人置于何处。”
看热闹得不嫌事大,蓉淳这一番话算是又添了一把火。
末了,又继续挑拨道:“依奴婢看来,刘妈妈分明是不把咱们二夫人放在眼里,一门心思得巴巴讨好翰宣院那位主子。”
蓉淳挑拨离间的功夫不是谁都可以学的来的,刘妈妈暗自叹了叹气。
经蓉淳这么一搅合,姚氏对刘妈妈更是反感了。
她低眉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妈妈,语气再冷淡不过的说道:“这件事总归要有歌说法,你是府里的老人,不用我多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便收回了目光,转了身去,不再看刘妈妈。
蓉淳身子惊了一下,眼神瞬时朝刘妈妈看去,说话颇带讽刺的说道:刘妈妈,不要怪蓉淳说话难听,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你就不该趟这浑水的。“
二夫人的为人,在府里待久了的人都知道,刘妈妈是府里的老人,怎么会不明白。
刘妈妈并没看蓉淳,而是失笑道:“奴婢当初决定告诉少夫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早晚面对这样的结果,与其心里不安,在二夫人面前说了也好。”她的亲人离开的早,看到大少爷和张氏母子相认,也算是心里的一个安慰了。
她朝姚氏磕了三个头,说:“奴婢知道二夫人如今在气头上,听不进任何话,奴婢只想说这事既然当初决意做的时候,就不存在后悔一说,没想到奴婢无心之举竟惹了二夫人您不高兴,看来确实奴婢考虑不周。”顿了顿,又说,“请二夫人放心,奴婢知道自个该怎么做。”
刘妈妈说完了话,便自己起来了,然后拜别了姚氏,缓缓走出了屋子。
人走后,蓉淳忍不住凑到姚氏身旁,说道:“这个刘妈妈太不实抬举了,想当初二夫人您可是诚心想把她收为己用,她倒好,不仅回绝了你,还背着您从中撮合大少爷和大夫人母子相认,这不是成心不想您好过吗。怎么说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都分不清,也不知道衣秀居的管事是怎么做上去的。”
蓉淳的话无故多了几分嫉妒之意,论做事的能力,她不觉得自己比刘妈妈差到哪里去,凭什么刘妈妈就能当衣秀居的管事,凭着她资格老,在府里做事多年?蓉淳反倒是认为这人是越活越糊涂了,不然也不会惹二夫人如此动怒。
听了蓉淳的话,姚氏嘴角冷漠的笑意再明显不过,她冷哼道:“人家可比你聪明多了,懂得什么时候审时度势,分明是看我这个顾家二夫人地位不行了,才一门心思的去讨好木笙歌,以此博得大房人的好感。”
蓉淳当即道:“那更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刘妈妈的事,绝对不能轻饶,万一哪一天让府里的人知道了这事,岂不笑话咱们翠居阁,不管怎么说,依奴婢看,二夫人您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应该要拿出点威严让她们瞧瞧才是。”
姚氏看了她一眼,说:“这事我自有分寸。”
眉间一转,心里却暗想刘妈妈走的时候说的话……
翌日,拾锦正在屋里帮笙歌梳妆打扮,只见素织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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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瞧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这丫头总是没个样子,幸好姑娘不在意这些,要是换成别的主子,只怕早就训一顿了。
笙歌抬眸,看了看素织脸色惊慌的样子,心下一沉,感觉有什么事似的,于是问道:“怎么了?”
素织喘着气说道:“回……回小姐,衣秀居出事了,刘妈妈她……”
笙歌闻言,蹙了蹙眉,抓着素织的手追问道:“说清楚,刘妈妈,她怎么了?”
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
素织喘了喘气,一字一句的回道:“刘妈妈她,她在屋里上吊自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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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脑袋犹如背击了一般,原本抓着素织的手也无力的落了下来。
良久,等她反应过来了,才喃喃低道:“这事你从哪里听来的,可乱说不得。”
好端端的人,怎么说走就走,笙歌不相信。
拾锦心中也十分诧异,和木笙歌一样,自然是不信的。
“素织,大小姐面前,这种玩笑开不得。”
别说是她面前这两人不相信,就连素织自己也一度不相信,到现在她还没缓过神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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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道会是这样,于是摆手解释道:“奴婢既没乱说,也没开玩笑,要不是亲眼所见,奴婢哪能说这种话,刘妈妈的屋外边去了好多围观的人。”
一想到刘妈妈脸色惨白的模样,素织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那样子想想真是吓人的,她胆子天生就小,看到那样场景,只一眼,她就已经受不了了,不敢再看第二眼。
“奴婢就不明白了,这刘妈妈为什么要这般的想不开。”好好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素织不敢往下面去想。
听到素织发出的疑问,笙歌自个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事不宜迟,她对素织吩咐道:“快带我去看看。”没亲眼瞧见,她还是无法相信。
拾锦看了看手里还有一只发钗没有戴上,想给她戴上的,人已经出了屋子,拾锦随即放下发钗,提步也跟了上去。
很快她们便到了刘妈妈的屋子,屋外围了不少人,几乎府里的下人都跑来观看了。出了这种事情,想不知道都难,笙歌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小声互相议论刘妈妈死因,可惜的是好像谁也不知道似的。
笙歌对拾锦使了眼色,拾锦立马会意,便过去让围观的人让出一条通道来。府里的人见是少夫人过来了,忙恭声对她行礼。
笙歌穿过人群,来到屋里,看到刘妈妈平静的躺在眼前,脸色惨白,没有气息的模样,笙歌整个人都傻愣了。
虽说她与刘妈妈的交情并不是很深,看到人就这么走了,心还是会痛的,就好像被人撕扯了一般的疼痛。
也许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到了,过了好久,笙歌才缓过神来。
她抬头扫了一眼屋里,看到了刘管家也过来,朝他微点了下头。
刘管家恭敬的向她见了礼,看到她失措的表情,语气不无关系的建议道:“少夫人,要不您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有奴才处理就行了。”
笙歌怔怔的看着毫无生息的笙歌,这个时候她还哪有心思想着回去,她自然是不会回去的。
她摆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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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她对素织吩咐道:“快带我去看看。”没亲眼瞧见,她还是无法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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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她与刘妈妈的交情并不是很深,看到人就这么走了,心还是会痛的,就好像被人撕扯了一般的疼痛。
也许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到了,过了好久,笙歌才缓过神来。
她抬头扫了一眼屋里,看到了刘管家也过来,朝他微点了下头。
刘管家恭敬的向她见了礼,看到她失措的表情,语气不无关系的建议道:“少夫人,要不您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有奴才处理就行了。”
笙歌怔怔的看着毫无生息的笙歌,这个时候她还哪有心思想着回去,她自然是不会回去的。
她摆手说道:“我还是留下来吧。”
虽说交情不怎么深,在顾以澂和张氏的事情,要不是刘妈妈从中帮忙,她又怎么会很快就解开了两人多年的误会。说来,还是多亏了刘妈妈。
只是,这个人情,她这辈子终究是还不了了。
笙歌看着刘妈妈安静的躺在一边,眼眶一时之间红了起来。
刘管家旁边站着吴妈妈,人早已是泣不成声,也难怪,在府里,吴妈妈与刘妈妈关系最为好,看到姐妹就这么去了,难过伤心是在所难免的。笙歌看向吴妈妈,问道:“平日里你与她的关系最好,你可知刘妈妈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
吴妈妈用帕子擦着泪回道:“回少夫人的话,奴婢不知,以奴婢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这么去了。”
说到这里,吴妈妈难过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住了。
看来吴妈妈也是毫不知情的,这事来得太过于突然,对方似乎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说话间,一度哽咽说不下去。
多年相伴的姐妹情,笙歌多少能了解。否则当初看到刘妈妈遇事,也不会奋不顾身的帮其说话。
笙歌走过去,拍了拍刘妈妈的肩膀,劝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希望吴妈妈你能够看开。”
吴妈妈声音低沉着回道:“多谢少夫人关心情,奴婢就是心里难过,怎么说奴婢和她都是处了多年,说走就走了,希望少夫人别介意,奴婢心里不痛快,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由着眼泪下来,在少夫人您面失礼了。”
笙歌摇头道:“人在难过的时候,最不易控制住情绪,这我能够理解,所以不必感到抱歉。”末了,又对刘管家,“刘妈妈怎么说也在顾家多年,作为府上的老人,刘妈妈的身后事可不能寒酸的处理了,即便不能隆重,也不能太过于简单了,你可明白?”
刘管家点头应答道:“少夫人的话,奴才记住了。”
难得对身份低微的下人这般挂念,吴妈妈答谢道:“少夫人心善,奴婢替刘妈妈向您道谢。”
笙歌心想,如今人都走了,她做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随后,刘管家吩咐两个奴才进来将刘妈妈的尸体抬走了,吴妈妈也跟着一道过去了。
目送他们离去的身影,直到人走远了,笙歌才收回视线。怔怔的看着张氏屋里,空无一人的屋子,不知为何,有种凄凉之感。大概是这个屋子里的主人不在了吧。
过了一会,笙歌拉回思绪,对拾锦吩咐道:“你去让外边的人都散了吧。”
人都抬走了。也不知道外面这些人怎么还在,究竟在看什么。
拾锦应了一声,便出去将人给遣散了。
待府里的人都一个个离开忙去了,此时此刻,笙歌觉得安静无比。
她随即叹息了一声,说:“这件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拾锦和素织两人彼此望了一眼,还是拾锦先开口问道:“小姐是不是怀疑什么?”
笙歌点头道:“刘妈妈死的太过突然,这事怎么看都很蹊跷,让人不得不生疑。栗子小说 m.lizi.tw”
素织也随声附和说:“奴婢也觉得这事太不寻常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自杀就自杀了呢,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走到这地步。”
素织有什么说什么,她心里这么想的,当着笙歌的面,毫不掩饰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的话倒是说中了笙歌心里的看法,她低眉静静思忖了一会,才说道:“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总是不大吉利的。大夫人还病着在,要是知道了这事,恐怕不太好。”
拾锦出声道:“小姐担心大夫人知晓此事,这件事眼下府里的人怕是都知道了,大夫人那边自然都会知道,瞒是瞒不住的。对了……”突然,她眸中一亮,“方才奴婢还无意间瞧见了蓉淳,鬼鬼祟祟的,行为很是可疑。”
不等笙歌说话,素织皱眉问道:“她怎么来了,她和她家的主子一肚子坏水,八成准没好事。”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该不会是和刘妈妈的死有关吧。”
对蓉淳这个人,素织一向是没什么好印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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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笙歌眉心一动,便对两个丫鬟吩咐道:“你们回头去打听一下,刘妈妈昨日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这些务必要打听清楚了。”
拾锦和素织应了一声。
府里死了人,没多过久,全府上下都知道了,就连还生着病的张氏也知晓了此事。
笙歌去韵云居看她的时候,张氏和紫竹在屋里说着刘妈妈的事情。
“刘妈妈在顾家做了多年的奴婢,一直安分守己,做事也兢兢业业,没出过什么错,没有功也有苦劳,可谓是难得。如今人就这么去了,倒真是可惜,她生前亲人都已经离去,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她的身后事由顾家处理,一定要厚葬,也显得顾家待她不薄。这件事,你要比平时上心一些。”随后,笙歌听到张氏叹息声,“紫竹,你说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桌面说走就走了,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
笙歌轻轻从袖口掏出一封信,低头看了一眼。是刘妈妈走前留下的一封信,刘管家交给她的。信上只写了两行字,且写的歪歪扭扭的,不过看得出是工工整整写出来的,她倒不知刘妈妈居然还认识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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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刘管家说她的丈夫曾是个秀才,想来应是她的丈夫教她识的字。
笙歌将信紧紧的握在手里,随后又轻轻放回了绣中,换了一副表情,抬步进了屋。
听到脚步声,紫竹下意识抬了头,见是笙歌过来,忙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奴婢紫竹见过少夫人。”
笙歌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抬手示意她起来。
“母亲,今日感觉怎么样了,身子可好了些?”笙歌走到张氏跟前,语气不无关心的问道。
张氏面色温和的看着她,目光里流露出满满的暖意:“已经好多了很多。”
这时紫竹给笙歌搬了张椅子过来,然后端着药碗退了下来,走时将门轻轻关了上,留二人在里面说话。
笙歌坐了下来,反握着张氏的手,说道:“近日天气越加冷了,母亲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笙歌平日里在府上也没什么事,母亲要是有事,尽管让丫鬟去通知一声。”
张氏看着笙歌,眉眼带笑的说道:“你这孩子,倒是会心疼人,自打我病了的这几日,你可没少往我这里跑,外面冷,也不怕冻着了。”
笙歌抿嘴笑了一下,回道:“能过来看母亲,陪母亲说话,我自然是愿意的,母亲说这话,莫是嫌我烦了不?”
张氏一听,立马摇头否道:“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天天过来陪我说话解闷,就怕有人舍不得呢,回头再过来找我算账。”
笙歌听了,很快便反应过来张氏口中说的某人指的是谁了。
脸瞬时微红了起来,她略含羞涩的轻声说道:“母亲,莫要拿我打趣了,论辈分,您是他的母亲,他才不会呢。”
自从顾以得知张氏是自己的生母之后,便不时的询问她的病情,就连今日去早朝之前,还不忘吩咐下人要按时伺候张氏喝药。看到他主动关心起张氏,对比以前的冷漠,仿佛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莫说是她,就连张氏也觉得像是在做梦,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跟儿子相认,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般突然。
张氏不无感慨的对笙歌说道:“有时候真觉得老天待我不薄,本来以为自己无缘跟心爱的人白首到老,没想到上天却眷顾了我一回,就连和儿子也相认了。真不敢相信。”的确,她做梦都希望成真的事情,没想到来得这般快。
“看到儿唤我母亲的时候,我这心里如同跟抹了蜜似的,甜到心坎上了。”
笙歌看着张氏一张脸堆满了笑容,心里也真心替她高兴,当即说道:“母亲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有句话说的好,好人有好报,一定是母亲您上辈子积下了善德,这辈子得老天的眷顾。”
在笙歌的骨子里,她相信这世间有因果报应。她觉得人生在世,应该多积善行德,不虚度这一生。
笙歌的话貌似让张氏想到了什么,只见她笑意渐渐收了起,语气也随之淡了几分道:“听说府里的刘妈妈走了,这事想必你应该知道了吧。”
笙歌身子顿时一怔,她还抱着侥幸的心里希望张氏不清楚这件事,没想到这消息传的这么快,连还生着病的张氏都知道了。想来,只怕是这府里应该都已经知晓了。
她也不再隐瞒,如实承认道:“不瞒母亲,这事我也是才刚刚知道的。丫鬟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是十分惊讶,不是亲眼瞧见,恐怕我还不相信。”
总感觉她印象里的刘妈妈不像是会轻生的人,虽然私下里接触不多,好歹也有过谈话,她觉得不像。
张氏沉吟了片刻,问道:“快到年关了,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总归是不大吉利,这刘妈妈平日做事很稳重,有分寸的人。”
笙歌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张氏这话暗含深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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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年关,刘妈妈选在这个时间离开,确实不大吉利,况且以她在顾家做事这么多年的份上,若是念着主仆之情,也委实不该选在这个时候。笙歌明白,张氏对刘妈妈的死是怀疑的。
她一直觉得张氏平日里不争不抢,一颗平常心处之的人,没想到是深藏不露。别人或许只看到了表面,对她而言,却是看到了问题的深处。
笙歌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张氏,一时间与之前看她的神情有些不太一样。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我也是始料未及的,平日里看着没事的一个人,没想到会这般想不开。”
笙歌自己虽然有怀疑,但没有真凭实据,她不敢在张氏面前班门弄斧,毕竟事关人命的事,她不想轻易乱冤枉了人。
张氏听了,自顾的点了点头,同意她的说法,她叹息了一声,说道:“当初看她做事有条有理,规规矩矩的,行事低调不张扬,便提了她做衣秀居的管事。这些年我虽然不怎么插手府里的事,平常都是交给管家处理,但也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小说站
www.xsz.tw关于她掌管衣秀居私下里也耳闻了一些,倒也打理的不错,衣服的样式也比之前添了不少好看的花样,穿在身上也好看了许多。就连姚氏那般挑剔的人,对做出来的衣服也是没话说的。在府里做的都好好的,人就这么突然走了,说来,倒有些可惜了,放眼府里,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出像刘妈妈这样称心的人选来。”
笙歌听着张氏说的一番话,颇有些感触,她对刘妈妈谈不上了解,不过打从心里却从未讨厌过此人,即便当初她丝毫不给自己面子拒绝自己的时候,她也并未因此刘厌恶这个人。从她助她帮张氏和顾以母子相认的事上,她便知道这个人心肠到底还是好的。
她觉得人都走了,有些事情理应让张氏知道,毕竟刘妈妈也是出力帮她解开心结的人,而不是她一人的功劳。
笙歌下意识的松开了张氏的手,摸了摸自己袖口的信,犹豫之下,最后还是将信掏了出来,递给了张氏。
“母亲,这是刘管家交给我的,是刘妈妈临走之前写的信您看看。”
张氏看着她手中的信,微微一愣,目光不无诧异,略思忖了一瞬,随后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信,慢慢打了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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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只有两行字,像张氏这样的大家闺秀,应该是一扫二过,笙歌却没想到她竟看了许久。
待张氏看完了信,将信叠好收起来时,笙歌对上她的眸子,看她道:“母亲,您看完了。”
张氏点头“嗯”了一声,说:“看是看完了,只是……”
笙歌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问道:“只是?只是什么?莫非母亲觉得有何问题?”
张氏看了她一眼,见笙歌淡色如常的样子,并未有何不妥之处,她静默了片刻,才说道:“刘妈妈在信上说亲人都已离去,她这后半生也了无牵挂,与其一个人孤独于世,还不如早些了却生命与之团聚。看上去倒没什么问题,不过仔细一看,却是诸多疑点。”
笙歌眸光一闪,转而问道:“恕笙歌愚钝,不知母亲说的疑点指的是什么?”
看来,不光是她一人见,张氏也对刘妈妈的死有怀疑。眼下,她倒是想听听张氏的想法。
张氏也不保留,便说道:“如果真是思念亲人,觉得自己在这世上也没什么留恋的话,当初又何必来到顾家,还在府里过了这么多年,分明还是心存着希望,又怎么会满心失望,一心求死,这当中定是有什么隐情,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瞧着笙歌一脸疑惑的模样,张氏只当她是毫不知情。
笙歌闻言,却暗自叹了一口气,如果真去如张氏所猜想的这般,那么刘妈妈的死便可疑了。念及此她心里并没有因为张氏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而心生欢喜,反而多了几分愁绪。这么看的话,这件事就变得棘手了。她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轻易了却余生,难道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刘妈妈究竟又是为何而非要走到这一步,有什么事非得以死来解决的。
正如张氏分析的,她不相信信上所说的。
笙歌言道:“听了母亲这番话,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倒是不如母亲您看得深远。只是我这里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与母亲您说,若是不说的话,我这心里也总归是搁了事。”
看着笙歌欲言又止的样子,张氏眸光略显惊讶的说道:“心上搁了事,时间久了,压在心里终究不太好,如果有必要与我一说,那我倒是愿意倾听的。”
听到张氏这么说,笙歌心下决定还是告诉张氏,她我不再犹豫,出声道:“其实您和以能够相认,这当中也有刘妈妈的帮忙,是她告诉我当年的事情。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真相,说来,多亏了她的帮忙这时才可以这么顺利。只是之前刘妈妈一直不让我说,故才没有告诉你,我想人既然都已经离开了,这事您应该要知道。”
张氏听了,自然是惊讶的,她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是吗?我以为这事府里应该没几个知道才是,竟不想刘妈妈也是知情中的一个,还受了好些年。当初是二夫人让她进的顾家,算来二夫人应该是刘妈妈的恩人,既是这般,看来她处在中间应该没少为难。”
说到这里,张氏再次看了笙歌一眼,开口器说道:“今日若非你说起,只怕我是一点都不知情。看来我是欠了刘妈妈的一句谢,现在看来是还不了了。”
张氏语气里难免有些可惜。
这时,张氏眸中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来,说道:“既然刘妈妈的死有些可疑,倒不如趁机查清楚,也不至于走得不明不白的。”
笙歌明白,张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还了刘妈妈的人情。
她自己也是想弄清楚这当中的原因,于是应答道:“母亲您身子还没好全,不如就将这事交于我,您也可安心养病。”
蓉淳把刘妈妈的事情告诉姚氏的时候,对方却丝毫不甚在意的样子,她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子,漫不经心的问道:“人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了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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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话的意思,貌似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蓉淳听了,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心想,又不是死了一只猫、一只狗的,这好歹是一条人命,二夫人的态度分明叫人听了可真够心寒的。说到底,刘妈妈的死,活活的是被她们给逼的。二夫人一点醒悟都没有,居然还说这种话。
念及此,蓉淳咬了咬嘴唇,却不得不应和道:“二夫人说的极是,刘妈妈做了这样的事,纯属自作自受。”末了,下意识地又想到了什么来,不无担心的说道,“只是奴婢担心府里出了这样的事,会不会引人怀疑?”
姚氏闻言,当即白了她一眼,皱眉道:“担心什么?又不是我们亲自动的手,难不成还让我们偿命不成。”说完,又不放心的叮嘱蓉淳,“这件事你记清楚了,那个贱奴婢是自己走上这条路的,跟我们毫无关系,你可别在人前露出什么破绽来,否则我绝轻饶不了你,听见了没?”
蓉淳身子一怔,忙应声答道:“是,奴婢都清楚了,知道该怎么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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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这丫头胆怯的样子,姚氏也懒得看她,便收回目光,略微低头理了理衣裳,开口道:“听说大夫人病了,我这个顾家二夫人若是不去,岂不是叫人说了闲话,你收拾一下陪我去一趟韵云居。”
蓉淳抬了抬头,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这个时候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大夫人生病的时候,正是母子相认之时,二夫人为这事在气头上,自然无心去看大夫人,都病了几日了,这个时候过去,蓉淳总觉得不大好。
谁知话音刚落,姚氏便瞪了她一眼,冷哼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婢教我这么做事。“
蓉淳心下顿时一惊,当即回道:”奴婢不敢,奴婢这就陪二夫人您去韵云居。“
因为大夫人和大少爷母子相认之后,二夫人的性子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就像主子说的,自个终究是个丫鬟,说不上什么话的。
主仆两人很快便到了韵云居,紫竹瞧见二人,上前去行了礼。
“奴婢紫竹见过二夫人。”
姚氏不屑看她,语气淡道:“怎么在外面站着,你家主子呢?”
紫竹不卑不亢的回道:“回二夫人,大夫人在屋里和少夫人说话,奴婢怕扫了两位主子说话,就在外面候着。栗子小说 m.lizi.tw”
姚氏听了,眸中划过一抹冷色,这两人究竟在屋里说什么悄悄话,连丫鬟都在外面。
“行了,我知道了。”姚氏随意摆手道,抬起一只脚准备进屋。
紫竹见状,忙拦道:“二夫人请留步,还是让奴婢进去通传一下吧。”
姚氏冷笑:“怎么,难道还在屋里说什么秘密不成。”
紫竹一时错愕的看着姚氏,能有什么秘密,这话听着只觉十分刺耳。她解释道:“二夫人误会了,大夫人不过是和少夫人闲聊家常罢了,能有什么秘密可说。只是府里的规矩不可怪,二夫人更是以身作则才是。”
姚氏一听,心中顿时冒了火,她也懒得跟这丫头废话,便看向一旁的蓉淳。
蓉淳心领神会,机灵的上前一步,语气轻蔑的对她冲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还不是人定出来的,你可看清楚现在面前的可是顾家堂堂的二夫人,你居然拿规矩来压主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是吧,再者说了,二夫人的路也是你一个丫鬟敢阻拦的,还不给我闪开!”说罢,不等紫竹反应过来,硬是一把将她推了开。
要不是紫竹站的稳,这会估计怕是给推倒在地上了。
随后,蓉淳便挡在紫竹面前,自顾做了个请字让姚氏进屋。
当着姚氏在场,面对蓉淳的蛮横,紫竹忍着委屈,紧跟着一道进了屋。
听到推门的声音,张氏和笙歌下意识朝门口望了去。
只见姚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身华服俨然一位贵妇。
张氏见此,笑容微收,蹙了蹙眉,朝姚氏身后的紫竹责问道:“没规矩,怎么二夫人来了也不说一声?”
哪里是她不事先不通传,明明就是人家不给她机会进来禀告。
紫竹上前恭声回道:“大夫人息怒,奴婢本来打算进屋禀告一声,谁想二夫人自己领着丫鬟进来了。”
张氏闻言,看了看紫竹脸上的表情,再看眼前那对主仆两,心里瞬间明白了过来。
紫竹做事一向守礼,方才她还在纳闷今日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原来这当中另有原因。
知道这丫鬟受了委屈,张氏便朝她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紫竹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放心这两主仆,最后还是点头应诺了一声,退了下去。
笙歌起了身,向姚氏问了好,对方却语气淡淡的朝她点了一下头,便没再看她,而是走向了张氏跟前。
“听说姐姐病了,不知身子可好些了?这几日翠居阁的琐事比较多,也没顾得上来看姐姐,今日可是特地放下手上的事情过来的,希望姐姐你莫要怪我才是。”
说着,便自顾的坐到了笙歌的那张椅子上,与张氏寒嘘起来,看上去十分担心的样子。
笙歌也没做声,轻轻的退到了一旁。
张氏将眼前的这一切尽收眼底,快速看了一眼笙歌,见这孩子面色平静,便收回目光,与姚氏说道:“看你说的叫什么话,说的我好像心眼多小似的。不过你既然这么忙,索性就不必过来,我这只是小毛病罢了。”
姚氏一听,唇边多了几分笑意,说:“那怎么能行,姐姐病了于情于理,我总要得过来的,不然岂不是要被别人说成了咱们姐妹不和。你也知道,府里的人一向爱嚼是非,我这要是不过来的,肯定会在背后议论我们姐妹两关系不好,说不定话说的特别难听。”
张氏听了,笑笑道:“怕是你想多了,府里的人不会这般无聊的。”
说不定自己心里这么想的,还说成了旁人。
笙歌在一边静静地听着,感觉周围的气氛一时有些莫名的奇怪。
姚氏撇了撇嘴说:“怎么不会,刘妈妈的事情,想必姐姐也听说了吧,如今府里下人们私下里议论不断,说是刘妈妈平日里受不了别人背后的闲言碎语,这才想不开了结了生命。小说站
www.xsz.tw”顿了一下,叹了叹气,又慢慢说道,“想想也是,她一个女人,死了亲人,没了丈夫的,孤苦无依的活在这世上,当初我见她可伶才将她留在府里,没想到最后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不过这样也好,走了倒也干净,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姚氏这话只怕是另有深意。
笙歌想起之前的谈话,便看了一眼张氏,只见张氏神情微动了一下,既而说道:“府里下人们平日里闲来无事,难免随意乱说,在事情不明的情况下,二夫人又岂可当了真呢。你一向有自己的主张和看法,这回怎么就这轻信了下人说的话。依我看这道听途说来的,不足以相信,还是别太早下结论为好,免得误听了传言可不大好。”
姚氏听着张氏的话,一时脸色不太好,难免尴尬解释道:“这刘妈妈无故走上绝路,府里下人们说得又是绘声绘色的,我也就信以为真了,姐姐你也知道,刘妈妈虽说是我带入府的,私下里却是个不爱与人来往的人,只有吴妈妈与她关系稍好些,连她都不清楚,这才引众人猜忌。栗子网
www.lizi.tw既然大家都说是这个原因,怕是也有很大可能。”
说话间,姚氏无意间间旁边的信,用眼神指了指,好奇问道:“不知这是打哪来的信?”
张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说道:“这是笙歌送来的,说是刘妈妈临走之前留下的信。”
姚氏当场愣住,连旁边的蓉淳也是一惊,神色都慌了起。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笙歌瞧在了眼里。
她出声说道:“想着既是刘妈妈生前写的,便拿过来与母亲瞧瞧。”
姚氏手不自觉的握了握,也不知这刘妈妈有没有胡说什么,表面上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对比之下,她的丫鬟蓉淳倒是十分紧张,听说是刘妈妈留下的信,整个人都失了神。
笙歌瞧了,唇角一勾,开口言道:“二娘,不知你这丫头是怎么了,看上去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你瞧这身子都打着哆嗦。”
此话一出,张氏和姚氏不约而同看向了蓉淳这边,姚氏的脸色瞬时变得难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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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蓉淳一脸惊慌的样子,姚氏心里自然知道是为何,未免张氏和木笙歌起疑,她不得不为这丫头辩说道:“瞧我们少夫人大惊小怪的,这丫头哪里是惊慌,可能是穿得少了,加上一路过来的时候吹了风,这会是觉着冷了吧。”末了,又不忘加了一句,“这丫头一冷就这样子,她是我的丫鬟这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说完,怒瞪了蓉淳一眼,蓉淳见状,顿时会意,忙跪下道:“二夫人说的没错,奴婢一冷就这样,让少夫人误会,是奴婢的错。”
听着这主仆两人一人一句对话,笙歌只觉的好笑,是冷了,还是惊慌,她难道还分不清楚。
这二夫人分明就是强词夺理,想掩盖过去。
本来想在这丫鬟上下功夫,让其露出马脚来,不想这姚氏反应倒是够快,编了这样的理由来。还真是会编。
笙歌也不想跟她狡辩下去,索性道:“这么看来,倒是我眼拙误会了,好在二娘解释清楚,不然可就真要闹了笑话。”
姚氏看着笙歌一脸无辜的样子,示意蓉淳起来。
结束了刚刚这个小插曲,姚氏便没有真正松口气,她将目光又再次转移到了那封信上。
她问:“姐姐,现在府上都在议论刘妈妈的死因,方才你说不可轻信别人胡说,不顾我确实很好奇这刘妈妈究竟是为何而想不开,结束自己的生命。不知这封信上可有提到过?”
笙歌暗自轻笑了一下,表情却是一脸淡然的模样。
张氏见姚氏对刘妈妈的死十分感兴趣,随手拿起了那封信,也并不急着给她,而是说道:“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怎会让你如此在意?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姚氏心下一沉,想了想,说:“如姐姐所说,不过是个奴婢而已,确实不值得我在意,但是这个刘妈妈不一样,她是我带入府的,如今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难免会影响顾家的名声。我这个领她进府的人总该了解一下情况,免得把人领进了府,好端端的就这么死了,于情于理,也该清楚内情。倘若有一天别人问起,我也好有个说辞,不至于什么都不清不楚的,叫人看了笑话。”
姚氏说大道理的功夫,倒是张口就来,这是别人学不来的。
张氏将信交到了姚氏手里,说:“也罢,那你看看这信上的内容吧。”
姚氏接过信,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迫不及待的将信打开。
信上只有短短的两行字,姚氏快速扫了一眼,见没什么看头,心里瞬时送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不是受蓉淳这丫头的影响,方才心里跟打了鼓似的,有些担心,真怕那个贱婢临死前会留下点不该有的东西,到时叫别人看了,她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好在这那个贱婢还算是识趣,没乱说什么,不枉费她当初帮了她。如此看来,刘妈妈的死就算是她逼迫所致,只有没有证据,别人也就奈何不了她。
姚氏缓缓放下信,唇边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即叹息道:“看来这府里的下人所言不假,这刘妈妈的确是因为思念亲人,觉得了无生趣,一时才想不开走了。想想,就这么走了,倒是可惜了。当初看她可伶,才将她留在府里,本想着能有口饭吃,好好的活下去,想不到还是受不了亲人离去的打击,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说着,姚氏掏出帕子来轻轻擦了擦眼角。
张氏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人到底是走了。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你也别太难过。”
姚氏听了,应和道:“姐姐说的是,瞧我,眼下姐姐还病着在,我还这般,真是不该。”
笙歌从韵云居回来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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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姚氏来韵云居,怕是不单单只为了看张氏,提到刘妈妈之死,她身边的丫鬟蓉淳瞧着一脸慌色,分明就是紧张。笙歌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事跟姚氏有关。
正想着这事,拾锦和素织从外面回来了。
待两个丫鬟进了屋,还没来得及行礼,笙歌张口就问道:“怎么样了,可打听出什么来了没有?”
拾锦和素织互相看了看,最后素织让拾锦先说。
拾锦开口回道:“回大小姐,您猜得没错,刘妈妈的死果然有些蹊跷。”
笙歌并不意外,正如她所料,这事果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笙歌并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拾锦便又说道:“奴婢想着刘妈妈平日里不爱与人来往,府里唯一与她关系不错的就数吴妈妈了,奴婢就和素织一道去找了吴妈妈,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打听出什么点来。”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从吴妈妈那里得知,刘妈妈临走的前一晚去找了她,和她说了好些话,无意间说起了二夫人找她过去的事。当时吴妈妈想问来着,可提到二夫人,刘妈妈却刻意避开了话题,说起了别的事,似乎是有意不说二夫人的事。栗子网
www.lizi.tw吴妈妈了解刘妈妈的为人,她若是不想说的,便是咬紧牙关也不会透露,就算旁人再怎么逼问都没用,吴妈妈便识趣的就没再问下去了。两人促膝长谈了好久,当时吴妈妈还纳闷,自打认识刘妈妈以来,还没见她主动大晚上的过来找自己聊天,还聊了这么久。两人在屋里说着话,直到吴妈妈有些困意了,刘妈妈才结束话题,告退离开。哪知第二日便上吊自杀了……”
“当时奴婢见吴妈妈因为刘妈妈的死心里很难受,就没忍心再继续打听了,这便回来了。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奴婢和素织怀疑这事跟二夫人脱不了关系。”
笙神情微动,问道:“你们说刘妈妈走的前一天去见了姚氏?”
语气颇带几分诧异,为何刚刚在张氏那里,姚氏却只字不提,看来是想撇清关系,怕把自己牵扯进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晓这事,殊不知总会有人知道的。
拾锦随声答道:“这是奴婢从吴妈妈那里听来的。”
笙歌听了后,沉默了一会,才出声道:“当时吴妈妈说这些的时候有什么反应没有?”
拾锦想了想,道:“吴妈妈看上去人很难过,至于有什么反应,奴婢不太明白大小姐你这话是何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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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叹息了一声,随即说道:“你和素织都一致认为刘妈妈的死和姚氏有关,而这些又恰恰是吴妈妈告诉你们的,你们都这么认为了,难保吴妈妈自个不会这般想。”
拾锦和素织本来还存有疑惑,听笙歌这么一说,心中便豁然明了。
拾锦难免惭愧道:“当时光顾着打听事情了,倒没有想到这一层,还是小姐你心思细腻,凡事想的深远,看得明白。这一点却是奴婢远不及的。”
笙歌面露忧色,微微蹙眉道:“如果果真是这样,刘妈妈的死自不自愿倒是有的一说了,说不定这当中是受了姚氏的逼迫也未尝不可能。”
逼迫?
拾锦一时惊讶,压低了声音说:“如果是逼迫所致,那这件事就变得复杂多了,那个迫使刘妈妈走上这条绝路的人无疑就成了凶手。”
素织也开口说:“奴婢觉得不至于吧,这好端端的,二夫人为何偏偏要跟一个奴婢过不去,非得把人逼上绝路才解恨,这手段未免太残忍了些。”
两个丫鬟的话,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只是眼下种种现象都表明,姚氏嫌疑很大。
“的确是有点过分了。”笙歌忍不住出声道。再怎么样,也不该拿一条人命开玩笑。
素织却有点不理解:“奴婢不明白,刘妈妈在府里一直规规矩矩的做事,究竟因为什么事而惹了二夫人?”
笙歌眉心一动,素织的话似乎提醒了她。按理说刘妈妈为人一向低调,又不爱出风头,不是个而是生非之人。她低眉静默了片刻,突然眸中一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来,身子一软,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原以为只要她守口如瓶,就不会与刘妈妈牵扯上,可她终究忘了纸包不住火的。
拾锦见自家的姑娘面色忽然凝重起来,脸色瞬时也有些发白,于是轻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这是?“
素织也担心的开口说道:”是啊,小姐,您可别吓奴婢。“
良久,笙歌甚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才幽幽的说道:”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刘妈妈“
拾锦和素织互相看了彼此,不明所以。她们不明白刘妈妈的死跟小姐有什么关系。
“小姐,奴婢不懂,明明是二夫人,怎么和你扯上了关系?”拾锦说道。
素织也开口道:“就是说,小姐可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推,这事很明显就是二夫人所为,还有她那个丫鬟蓉淳,估计也脱不了关系。”
两个丫头对翠居阁那对主仆一直就没什么好感,这么说也不奇怪。
笙歌摇头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闻言,两个丫头皆愣了一下,拾锦开口问道:“小姐您说这话的意思,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笙歌抬眸看了一眼她们,于是慢慢说道:“要不是我找了刘妈妈,她也不会将当年的事情告诉我,大少爷也就不会这么快与张氏相认,说来是我把刘妈妈牵扯进来。姚氏定是知道了什么,故才找了刘妈妈去问话。要不是我,她应该还好好的当她的衣秀居的管事。都是我的错。”
拾锦听了,安慰道:“小姐你别这么说,如果刘妈妈自个不愿意,就算您找她也没用。依奴婢看罪魁祸首还是翠居阁的那位二夫人,她这人一向心胸狭隘,说不定见不得大夫人和大少爷母子团聚,这才找了刘妈妈的麻烦。逼不得已之下才走上了绝路。”
话里明显能够听出拾锦心中的气愤。
笙歌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心里却隐隐作痛起来
是夜,笙歌想着刘妈妈的事情一时难以入睡,便从床上起来,点了灯后,一个人在屋子里对着窗外发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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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刘妈妈是心甘情愿告诉她真相,总归是她起的头,如果不是她一心想要化解两人的矛盾,就不会找上刘妈妈,她也就不会摊上这事,从而惹怒了姚氏。
张氏和顾以虽说母子相认,皆大欢喜,可刘妈妈却因此搭上了性命。念及此,笙歌只觉得心痛,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若然不是她考虑不周,把刘妈妈牵扯进来,估计这会她应该在顾家安然无恙才是。
长这么大,她从未害过人,也没有想害人的心思,即便当初陈氏母女如何打压她,木嘉婉背地里如何陷害她,姚氏为了她那个侄女又是如何欺负她,她都没想过要置人于死地。而这次,姚氏下手未免太狠了些。
那可是一条人命,活生生的一个人,真不知道姚氏怎么可以在张氏面前轻描淡写的说出那番话来。难道面对刘妈妈的死,心里都没有一丝愧疚吗?
转念一想,笙歌觉得自己好笑,像她那样冷血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心里不安。
眸子微微黯了下来,低眉间,顾以轻轻推开了门,缓步走进了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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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闻声,下意识抬头朝他看去,当场微怔了一下。
“流云不是说你今晚要在书房处理公事,不过来了吗?”笙歌忙敛了神色,轻声问道。
顾以慢慢走到她跟前,顺势坐了下来。
“是你的丫鬟拾锦。”
笙歌微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看着顾以问道:“拾锦?我不明白。”
她一时没领会顾以这话的意思。
于是,他缓缓道:“拾锦把事情都告诉了我,想是那丫头担心你,不放心,寻思之下,便找了我。”
笙歌这才听明白过来,忍不住嗔怪道:“这丫头也真是的,都说了我没事,她还跑过去找你。”
她倒不是真的怪拾锦多事,毕竟这丫头也是出于担心她,她只是不想让顾以烦心,他自己的事情已经不少了,委实不该拿这种事扰他。
顾以看她的目光满是温柔,别说是丫鬟担心他,知道刘妈妈的事之后,他心里也是不放心这丫头,无心处理公事,便过来瞧瞧她,谁知她屋里还亮着灯,看到这一幕,他心里的担心更多了几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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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她的手,温言道:“你了解她们,一个个的对你忠心,这么做也不奇怪。”
笙歌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她眸子一闪,忽然抬头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看起来心情十分低落。
“如果我没有贸然向刘妈妈打听母亲的事,她就不会出于心软对我说起当年的事,也就不会……”
说到这里,笙歌的声音一时间哽咽起来,顾以心下一动,将她的手握紧了些。
在这个时候,他选择静静的听着,并没有打断她的话,因为他清楚笙歌的话还没有说完。
“对于刘妈妈之死,我心里一直存着疑惑,思量之下,便让丫鬟去打听,谁知她走的前一天被请去了翠居阁。你我都清楚二夫人的为人,定是和刘妈妈说了什么,她才逼不得已走上了绝路。否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去就去了呢。”
顾以看着笙歌一脸难过的表情,心中很不舒服,虽然她没有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可这比哭更让他难受。
他见不得女人哭,笙歌的强忍不过是为了不想让他担心罢了。
如果不是他够理智,够冷静,兴许他早已去了翠居阁。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有生之年会对这个女人如此上心。
未免看到自己异样的神情,他将笙歌拥在怀里,安慰她道:“你也别太自责,毕竟失去至亲至爱,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了的,刘妈妈无依无靠的活在这世上,顾家是她唯一的避难所,如今人走了,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呢。这些年她在顾家规规矩矩的做事,如果真是有心之人,只怕私下里明争暗斗是免不了的,可她却选择独善其身,可见她骨子里并不是一个有功利心的人,既然无欲无求,那这世上便没有让她牵挂的,所以她选择这条路,也是早晚的事。”话一顿,又说,“往后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可以找我说说。有一点,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夫君,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笙歌心里只觉得很暖,小的时候,她总喜欢躺在母亲的怀里,听她说故事,又或者将自己一天的所见所闻与她说。比如府里哪个小丫鬟又糊里糊涂的做错了事被挨骂,又比如教书先生又教了她什么字……一样样,一件件的说给母亲听。后来母亲走了,她便开始沉默寡言,哪怕一天下来,都很少说几句话,甚至有的时候和父亲面对面,也说不了几句话,最后主动离开的那个人一定是她,每次与父亲告别的时候,身后总能听到他长长的叹息声。
渐渐地,即便有心事,她也很少与人说,不像母亲在的时候,心里有什么话,都喜欢和她分享,都愿意说给她听。
因为习惯了将心事放在心里,即便面对喜欢的男子,她选择远远的望着,也没有勇气说出口。后来终于有了勇气走出那一步时,谁知却是会错了意。
今夜,顾以的到来,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说的这些话反而抚平她心里的痛楚。
其实仔细想想他的话,好像是那么一回事。这么觉得之后,比起一个人在这里自责,心里反而好受了些。
笙歌依偎在顾以的怀里,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谢谢”,并不是客套话,而是她发自内心的感谢他。感谢他都这么晚还过来看她,感谢他即便有事,心里也放心不下她,感谢他不厌其烦的和她说了这么多话,开解她。
她只觉这句“谢谢”实在太轻。
顾以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嘴上划过一丝笑意,心下慢慢松了口气,语调再温柔不过道:“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夫人该怎么谢我。”
两人说了好些话,笙歌躺在顾以怀里也不知何时睡去的,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栗子小说 m.lizi.tw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在床上,明明昨夜自己是躺在顾以怀里的。
想来是他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将她抱到了床上的,她居然一点知觉都没有,就这样睡了一夜。
好在昨晚他来了,不然在那样的情况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这漫长的一夜的。
听了顾以昨晚的话后,笙歌慢慢有所顿悟了些,低沉的心情也有了些好转。
这几日,关于刘妈妈之死的原因,府里的人各有各的说法,笙歌只听听,也不去解释,这种事情越是在意,说的人就越多。
一晃,刘妈妈死了快三日了。按照顾家的规矩,府里的奴婢死了,应该趁早埋了的,免得尸体放在府上晦气。
张氏念着她生前帮助自己和儿子相认的份上,又加上笙歌的请求,按照礼俗,这才决定三日后下葬。
下葬之日,笙歌早早便醒了,她唤拾锦和素织进来帮她梳洗。
笙歌道:“今日刘妈妈下葬,可别耽误了时辰。”
拾锦听了,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刘妈妈说到底是府里的下人,小姐您亲自去送行,这样不太适合吧?”
顾家的少夫人给一个府里的下人去送行,这事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妥,不仅不妥,是十分的不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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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却心意已决,她说:“刘妈妈的死,多多少少我是有责任的,若不是为了帮我,她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于情于理,我也该去。”顿了一下,又说,“好了,你们都别说了,赶紧帮我梳洗吧,免得待会误了时辰。”
刘妈妈平日里不怎么爱与人相处,府里关系好的也只有吴妈妈,所以去送行的人少的可伶。
笙歌的出现,难免让他们意外。刘管家赶忙上去行礼:“少夫人您怎么过来了?”
这种日子,他觉得少夫人不该出现才是。
笙歌特地穿了一身素衣,她看了看刘管家身后的棺材,场面有些冷清。也是,人在世的时候,就不爱热闹,如今人走了,就热闹不起来了。
她对刘管家说道:“听说刘妈妈今日下葬,我来送送。”
刘管家闻言,目光里难免有些诧异,心中更是纳闷不已。吴妈妈平时与刘妈妈关系不错,府里的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她过来倒是情理之中,可是顾家的少夫人何时与刘妈妈关系这般要好,好到竟亲自过来送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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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顾家少夫人不顾身份来送一个奴婢,若非关系要好,那也是交情不浅。
念及此,刘管说道:“奴才不知少夫人与刘妈妈私下里关系要好,刘妈妈作为府里的下人,能的少夫人您亲自来送行,这无疑是天大的荣幸,只是死人下葬终究是件不大吉利的事,奴才觉得少夫人是否回避一下比较好,少夫人若是信得过奴才,奴才一定将刘妈妈的身后事办得妥当,这一点还请您放心。”
少夫人心知刘管家误会了,便摆手道:“刘管家做事一向让人放心的很,倒不是信不过你,只是之前我与刘妈妈也算是相识一场,想着她在这世上无依无靠的,如今人就这么去了,便过来送送她。”
人都不在了,还顾及那些虚礼作甚。
刘管家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恭声道:“少夫人心好,平日里也是十分照顾我们这些下人,刘妈妈要是知道自己能得少夫人您这般厚待,泉下有知的话,一定十分欣慰。”
笙歌无声的打量了那棺材片刻,慢慢说道:“走吧,别耽误了下葬的时辰。”
刘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随行的下人做事。
虽说府里来送行的没几个人,或者说少的甚是可伶,刘妈妈的葬礼却是办得很体面,还是刘管家亲自着手负责此事的,该走的仪式一样都没少。
送完了刘妈妈,笙歌便和丫鬟回来了。人刚到翰宣院,张氏不知何时过来了,和紫竹站在院子里等她。
笙歌见此,脚步不由得加快的走了过去。
她向张氏问了安,说道:“外面这般冷,母亲来了怎么不先进屋。”
说完,她看了一眼紫竹,紫竹也很是无奈,想来是张氏的意思。
笙歌这才明白了过来,记忆里,在张氏和顾以相认之前,她貌似是不曾来翰宣院的。如今倒是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笙歌随即打住思绪,握着张氏的手,拉她进屋:“母亲,随我进去吧,我们到屋里说话。”
张氏点了点头,道:“也好。”
待进了屋,笙歌拉她到暖塌上坐下,又吩咐拾锦拿了手炉过来给张氏。方才握张氏的手时,有些凉,想必是在外面站久的原因。
笙歌看着张氏,语气不无关心得说道:“这个天的,母亲怎么不在屋里多休息,身子不要紧吗?”
张氏摇头道:“不是什么大毛病,喝了药,又休息了几日,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便出来走走,老待在屋里也闷的慌,想着就过来看看你。”
说完,张氏对身旁的紫竹使了一下眼色。紫竹立马会意,便拿出一个盒子来,恭敬的呈给了张氏。
张氏将盒子交到了笙歌手里,说道:“这是我之前特地让人给你订做的首饰,本想着拿给你的,后来又生了病,一直没机会给你,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笙歌闻言,当场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张氏手里的那个盒子,上面的花纹极其好看,看上去不是普通的盒子,想必里面的东西应该很贵重。
想到此处,她忙推辞道:“其实母亲不用给我准备的,我的首饰已经不少了。”
张氏笑了笑说:“傻孩子,哪有人嫌首饰多的,上天给了你一副好看的容貌,自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让别人好好瞧瞧咱们顾家少夫人是如何明媚动人的。”
笙歌一听,莫名的一怔,下意识的低头看了自己的一身素衣,她向来不喜欢与人比较,更不想与人攀比。
笙歌并没有接受那个盒子,而是说道:“笙歌不能收这些首饰,太贵重了。”
这是客气话。
今日张氏来就是给她送这些的,怎有收回去的道理。
张氏不顾她的拒绝,也并未她的话而不快,将首饰盒放在笙歌手里,示意她道:“你还没看我送你的这些首饰,你先看看再说,说不定你会喜欢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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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推半就之下,抵挡不住张氏再三言之,笙歌只好打开了那个盒子。
笙歌瞧了一眼那盒子,里面有羊脂玉簪、金丝云带、镂空飞凤金步摇,步摇上面的红宝石闪闪发着光,无论从材质和做工方面,都是上上之品,十分贵重。
笙歌收回目光,心道这张氏出手未免太阔绰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收下。
心中打定了主意,她合上盒子,将东西还给了张氏,说道:“母亲,恕笙歌直言,这些首饰我不能要。”
张氏神情微敛,心中纳闷的问道:“怎么,这些首饰你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让人做别的样式来,总有入你眼的。”
笙歌一听,生怕张氏真会这么做,便解释道:“不是首饰的问题,这些首饰不光精致,样式也十分耐看,戴上的话一定增添不少光彩,只怕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她是个女孩子,爱美一心,人皆有之,看到美好的东西,自然会赏心悦目,况且这些首饰又是极其好看,说实话,她心里是喜欢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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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知道这些首饰一定价值不菲,十分贵重,如果她今日收下了,那么张氏下次再送她东西,她该如何拒绝呢。总不能一直收人家的东西,这种行为她觉得不好。
张氏听了她这话,就更纳闷了,再次出声道:“既然你喜欢这些首饰,那为何就不肯收下呢?”
笙歌也很诚恳的回道:“这些首饰太贵重了,我怕戴不惯这些,还请母亲能够谅解。”
如果今日换成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木嘉婉,只怕早就收下了,说不定当场戴上了。她从小就在陈雪婧的溺爱下长大,穿的用的也都是捡最好的,况且越是贵重的东西,木嘉婉就越喜欢。当初她用齐家给她的玉镯子故意气自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越是金贵的东西,她巴不得在人前炫耀,好显示她的虚荣心。
张氏见笙歌心意已定,也不想勉强她收下,于是将盒子重新交给了紫竹。
“也罢,这些首饰我先帮你收着,等你那一天想要了,再找我讨要。”
见张氏松口,不再给她东西,笙歌切切实实的犹如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张氏会硬塞给她呢,好在是她多想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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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轻嗯了一声,看着丫鬟紫竹将盒子收起来,嘴角一勾,一抹笑意轻轻浮现在唇边。
说话间,拾锦准备了茶点过来。
笙歌亲手将茶端给了张氏,温声道:“母亲请用茶。”
张氏也不犹豫,伸手接过了茶,并未急着喝,刚才光顾着送她首饰,没来得及细看,这才将笙歌上下打量了一下,慢慢说道:“过来的时候听说你今日去给刘妈妈送行了?,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起意决定的,她也没告诉旁人。因为有愧于刘妈妈,人突然就这么去了,理应去送她一程,也不枉费把守了多年秘密告知于她。
笙歌随手端起自己的茶杯徐徐吹着茶气,缓缓回道:“这个决定也不是今日才有的,自从刘妈妈出事之后,我便做了这么个决定。”
张氏一时诧异的看着她,不明所以的问道:“难不成你与刘妈妈私交甚好?”
今日送行的人出了她和丫鬟,还有吴妈妈,也难怪张氏会这么问了。
事到如今,张氏的身子已然好了,她也就不想继续隐瞒下去,不然凭着府里下人针对刘妈妈之死讨论出来的说法,说不定哪天就信以为真了。这不就是姚氏一心想要看到的结果。
人走了,也该死得明明白白,不至于到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笙歌嘴角微动了动,然后慢慢说道:“之前母亲觉得刘妈妈之死有些可疑,我便答应母亲要弄清楚此事,不知母亲可曾记得这事?”
张氏自然是记得这事的,才几日的事情,她怎么会不记得,况且刘妈妈的信还在她那里,她心中的疑点一直还存在着,奈何当时她还病着,笙歌便主动要求去弄清楚。之后这事就没了下文。
笙歌没提,她也就没问,以为是她想多了,毕竟人都已经不在了。
只是,笙歌这个时候提起这事,莫非这当中真有什么隐情不成?
想到这里,张氏微微蹙眉道:“这事我当然记得,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直说无妨。”说到这,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还是说你发现了什么问题?”
笙歌也不掩饰,随即点了点头,说:“我让丫鬟去打听了刘妈妈走之前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谁想在刘妈妈走的前一天,二娘派丫鬟把她找了去,据笙歌所知,虽说当年是二娘带刘妈妈入的府,但私下里两人不甚来往,那日二娘过来看望你,只字未提她找刘妈妈的事,母亲不觉得这事有蹊跷吗?”
张氏静静的听着,低头沉思了片刻,才道:“你怀疑刘妈妈的死跟姚氏有关?”
张氏话里,笙歌听出了惊讶和意外。
笙歌看她道:“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笙歌不敢胡乱下定论。现在府上下人们针对刘妈妈的死因,又各有各的说法,对比外面的传言,笙歌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笙歌想表达的正是这句话的意思。
张氏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可知往往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并非事实。”
这话仔细揣摩,确实有那么一些道理。
笙歌仔细想了想,才道:“就算如此,总好比没有根据的乱猜要好。笙歌只相信事实。”
张氏听了以后,叹了叹气,说道:“事实是要有真凭实据,你方才刻意提起了姚氏,想想,也确实让人怀疑,只是眼下你可有证据呢?”
姚氏做事向来不会留下把柄,让人轻易给抓住。而且这次刘妈妈的死,凶手是她本人。
笙歌摇了摇头,颇有些为难道:“然并没有什么证据。”顿了一下,又说,“我只是想把我知道的是告诉母亲,您心里怎么想的,笙歌不便打听,仅此而已。”
无凭无据的,就算与姚氏当面对质,姚氏也不会承认的,说不定到时还得反咬一口,这一点,张氏再清楚不过。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放下茶杯,轻轻握着笙歌的手,说道:“母亲明白,你对刘妈妈的死一直过意不去,可我又何尝不是,毕竟是因为她,我才能与儿相认,只是凡事要讲求证据,即便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姚氏,如果没有证据,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我说的这些,你可明白?”
笙歌自然听出张氏话里的意思,虽说刘妈妈的死与姚氏有关,空口无凭的,证明不了什么的。
她点点头道:“母亲的意思,我当然明白,只是……”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到底是一条人命,而今就这么去了,心里总归不大舒服。”
人虽有贵贱之分,虽说刘妈妈不过是府里的奴婢,可这般狠心对待,是否残忍了些。到底在姚氏心里,究竟把低等的人看作什么了。
她一心为了帮助自己在乎的人,却不想竟是用一条人命换来的,如果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她当初绝对不会找上刘妈妈。有些事,当下后悔也没用了。
张氏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不然你也不会不顾及身份亲自去给刘妈妈送行。”
笙歌也知道自己今日的行为有些不大妥当,想起刘妈妈死去的场景,她终究还是没能说服自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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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笙歌低眉,沉默不语,张氏想了想,又继续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所谓人死不能复生,你我都清楚姚氏的为人,不管心里如何想的,有些事情看开便好,切不可强出头。”
说了这么多,笙歌已然是听出来了,今日张氏不光是过来给她送首饰,只怕也是想劝说她在刘妈妈的事上能够看开。
默了一会儿,笙歌才缓缓说道:“母亲放心,笙歌知道该怎么做。”
此话一说,张氏的面色微松了一些,她这才放心的端起茶杯抿了几口。
又坐了一会儿,张氏便带着丫鬟回了韵云居,笙歌随后将身上的素衣换了下来。
院子里的红梅已经打着苞骨儿,要不了多久就会看到红梅开满院子,那时整个院子里都能闻到梅花的香味。
终究是死了人,这几日府里的气氛不太好,笙歌也明白,下人们嘴上说刘妈妈的死是她自己一时想不开,可心里难免有些不安。事关人命,况且还是在顾家这样的大户人家。
笙歌自然知道这些人在担心什么,不过这种事不是她能阻止的,就像刘妈妈的事,她也没料到会是这样。栗子小说 m.lizi.tw
时间,也许只等大家慢慢随着时间将这件事淡忘了吧。
拾锦看了看自家姑娘出神的样子,貌似在想事情,便没打扰她,和素织在一旁生着火炉。
这时,门轻轻被人给推开了。
笙歌缓了缓神,定睛一看,是顾以。
顾以知道她近日因刘妈妈的事心情不好,不管平日再忙,都会抽空过来看看她。
拾锦见状,和素织忙朝他恭敬的行礼后,便识趣的拉着素织出了屋。
笙歌看到这般场景,忍不住对他道:“你看,你一来,我的丫鬟就走了。”
顾以不经意的笑了一下,说:“我可没让她们离开,不过你的丫鬟倒很会识眼色,貌似每次我过来都会借机离开,看来还是夫人平日教的好。”
笙歌听了,努了努嘴,说:“你就莫拿我说笑了,这一点我可比不得你。”
顾以挑眉道:“夫人你过谦了。”
笙歌知道他是刻意这么说,无非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不再想刘妈妈的事情。
他的这份用心,说实话,笙歌心里很感动。一个人肯为她花心思做他最不擅长的事,说明这个人一定是很在乎的。
念及此,笙歌冲顾以微微一笑,道:“你别总把我当作小孩子一样看待,我没你想的那般脆弱。”
她说的是刘妈妈的事。
“你诸事缠身,当今皇上又那么器重你,别把心思总放在我这里,母亲之前来过一趟,与我说了好些话,心情也没那么沉重了。”
顾以一只手支着下巴,偏头看她,目光了满满的柔情,不知为何,眼前的人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他唇边浮现出暖暖的笑意,看她道:“我知道,听母亲说了,听她说送给你首饰,你没要,正想问你来着,为什么没有收下,是不喜欢那些首饰吗?”
笙歌的眼睛突然一亮,问道:“母亲连这个也告诉你了,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想起之前两人见了面如同陌生人一样,笙歌只觉努力没有白费,两人终于打破隔阂。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她愿意看到的。
顾以点了点头:“嗯,担心她的病情是否好转,便去了一趟韵云居看看,闲聊的时候她跟我说的。”
那些首饰,张氏拿给他看过,倒是不俗,可谓是花了心思的,看上去也十分别致的很,按理说不该拒绝才是。这一点,他有些想不透,正好说到这件事了,便顺便问一下。
笙歌没想到顾以会知晓这事,也没想到会问起,她片刻都没有犹豫的如实说道:“我只觉得那些首饰太过于贵重,当初母亲已经送了我玉镯子,还是皇家赏赐之物,我在想,如果我这次收了的话,那么下次母亲还会送其他的过来,我不想她为我破费,况且首饰我已经有了不少,母亲送的那些贵重的东西我也戴不惯,便回绝了母亲。”
她明白,对于长辈送的东西,就这么二话不说当面给回绝了,不太好但是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其他的好办法。
顾以瞧着她一双澄澈的眸子,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那些首饰。”
笙歌听后,眸子一怔,问道:“我这么做,母亲那里可是不高兴了?”
作为顾家的女主人,就这么被人拒绝,难免面子上挂不住,当时她并没有想那么多,事后想想,有些欠考虑了。
谁知,顾以却摇头道:“母亲不是那样小气的人,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母亲她自然是尊重你的。”
而他,亦是如此。
看着眼前面色平静的人,顾以心想,这事要是放在别的女子身上,恐怕早就巴不得收下了。
两人说了会话,为了不耽误他忙正事,最后还是笙歌催他走的。很难想象,一向都是他拒绝别人,竟不想有一天自己却被这个女人推之门外。一时间不觉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一物降一物,这便是命吧。
自打顾以和张氏相认之后,姚氏寻思着姚家与顾家的亲事,说不定就此作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了断了那丫头的念想,姚氏打算派个丫鬟去趟姚家将府里的情况说清楚,并将她的意思转达到。本想着派蓉淳去的,毕竟之前都是她去传消息的。
若是放在以前,蓉淳自然是愿意的,巴不得立马就去,说不定还能讨一顿赏。听到姚氏交代的事后,她心知这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姚家大小姐对大少爷的心意,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突然劝说她放弃,不用猜也知道那是比登天还难。一想到姚家小姐刁难的性子,蓉淳就更不愿意去了。
为难之间,不清楚状况的画眉却自告奋勇。
“二夫人,这跑腿的事还是交给奴婢去做吧,哪能劳烦蓉淳姐姐亲自去,府里还有等着蓉淳姐姐呢。”画眉说道。
刚从涣洗院搬进翠居阁,小丫头立功心切,一心想要在姚氏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半点都没有犹豫就主动揽下这活。
蓉淳听了,暗自一喜,心想如果换成画眉这丫头去,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便是轮不到她了。她正愁这事该如何向姚氏推了这事,谁想,画眉竟然主动请求二夫人把这件事交给她,这样再好不过,由她去,到时候自己就不用看姚家小姐那副嘴脸,更不用受气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此刻,她不知该感谢这丫头,还是说她为求表现不知好歹。
只是,姚氏听后,却有些犹豫,不无顾虑看着画眉说道:“你去?这……恐有不妥吧。”
此话一出,蓉淳心里沉了一下,画眉难免失落,低声说道:“二夫人是不相信画眉吗?是觉得画眉会把这事给办咋,对吗?”说着说着,声音都小了下来,再说下去,只怕委屈的都快要哭了。
蓉淳看到这般场景,一双眸子满满的不屑。真是看不出来,画眉这丫头太会装了。之前当真是小看了她,才多大点的事情,弄得自己好委屈似的。
然而,姚氏却有自己的顾虑。
她觉得画眉这丫头到底是年纪轻,万一表达不清坏了事可如何是好,姚玲那丫头,她是了解的,当初她也是劝了多次,如果有用的话,也就不会三头两头往顾家这边跑,借着看望她之名,打听顾以的事。
她面色不改的说道:“蓉淳之前多次去姚家,相对于比较熟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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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虽说同为丫鬟,但相比于画眉,怎么说蓉淳也跟了她许多年,做事方面也比画眉稳重的多,更重要的会识眼色。
蓉淳一听,暗道不妙。到底是做了多年的主仆,听到姚氏说的话,蓉淳心里如何不清楚这话的意思,二夫人是要把去姚家的差事交给她去办。那可不是个好差事,这个时候她若是再不说话,说不定就是她去姚家了。
再者说了,如果没有画眉无故插进来,她可能还会十分为难,既然画眉自个主动请缨跑这一趟,她也不能白白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蓉淳片刻都不容思考,恭声对姚氏说道:“二夫人过滤了,依奴婢看,画眉这丫头做事机灵,懂得变通,一看就是个讨喜的丫鬟,这事交给她,自然会为您办妥当的。更何况画眉初来翠居阁,相信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办好这件事情的。”
画眉听到蓉淳这一番话,诧异的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居然主动退让,把二夫人交代的事交给她,还帮着她请求二夫人,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派画眉去了姚家,将府里的情况告知他们,并且传达了她的意思。
她一心想让二夫人把去姚家的事交给她,也就没有想那么多,在蓉淳刚说完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出声道:“奴婢刚来翠居阁,也想替二夫人您分忧,正如蓉淳姐姐说的,奴婢到了那里,一定将二夫人您的意思转达到,不会乱说话的,还望二夫人您能给画眉这个机会。”
说到这份上了,姚氏听了蓉淳的话又见画眉这丫鬟诚心的份上,终于松了口,便应许道:“罢了,既然蓉淳都这般说了,去姚家的事就交给你去办。”语气顿了一下,又说,“记住,到了那里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要多说,我那个侄女,自小被宠爱惯了,脾气嘛,不是谁都能伺候得了了的,话点到为止,不要惹到她就行。”
闻言,画眉眸子怔了一下,心想不就去传个话嘛,这么简单的事,二夫人还交代这么多,生怕她会办砸了似的,她画眉既然能入了二夫人的眼,进了翠居阁当差,可不是一般丫鬟能与她相提并论的。
姚家那位大小姐,她私下里也略有耳闻一些,无非就是个有些大小姐脾气的人。这样的人,她也了解一二,只要投其所好,称了心的话,自然就好办。
想到这里,画眉认为二夫人这是过于担心了,明显就是不相信她办事的能力,为此,她就更要好好表现,把这件事给办成了,也好在二夫人那里留个好印象,这样她才能慢慢在翠居阁站稳脚步。只要得到二夫人的器重,还怕日后没好日子过。
画眉免不了有些得意,连忙应声道:“二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将这件事给办妥当,绝不会出错的。”
话音刚落,蓉淳唇边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只一瞬,很快又不见了。
然后画眉向蓉淳请教了如何去姚家,蓉淳自然耐心的告诉她,而且说的很详细,生怕她认不得路。
这趟差事被画眉这丫头揽了去,她求之不得呢。
末了,不忘嘱咐道:“二夫人说的话,你要放在心上,到了那里,好好说话,我相信你会把这件事做好的。”
画眉听了,心里按耐不住激动,仿佛她已经把事情做成了似的。
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一些:“蓉淳姐放心,你和二夫人就等着画眉的好消息回来吧。”
说完,乐呵呵的出府去了。
人走了后,姚氏看了一旁蓉淳一眼,语气淡道:“你当真相信那丫头会办成这事?”
蓉淳身子当场一怔,心虚回道:“回二夫人,奴婢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画眉自觉去姚家传话这事不过是个再容易不过的差事了,比起在涣洗院没完没了的洗衣服,眼下这事可不就是容易的。小说站
www.xsz.tw她代表的是姚氏,顾家二夫人,在大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顾家,那可是身份和荣耀都高人一等的地方。就算是姚家,也不能不给面子吧。真不知蓉淳为什么要主动放弃把差事给了她,想必就是懒,懒得跑腿罢了。
这么一想,画眉暗自不屑,等她一步步取得姚氏的信任,只怕到时连蓉淳都得让她三分。
念及此,画眉脸上得意之态尽显无疑。
按照蓉淳说的位置,画眉路上也没有停留,很快便我来到了姚家。
画眉抬眼看了一眼姚家的匾额,到底是没有顾家的气派,她向守门的护卫说明了来意,听说她是顾家二夫人派来的丫鬟,姚家的下人对她十分客气,还是管家亲自领着她去见姚玲的。
“奴婢画眉见过姚大小姐。”画眉向姚玲行了礼,声音无不恭敬道。
姚玲抬头瞧了她一下,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漫不经心的问道:“新来的?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她去了顾家也不少次了,可一次都没见过这丫头,是个生面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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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恭声回道:“回姚小姐,奴婢名叫画眉,原是在涣洗院当丫鬟,近日才被二夫人要了过去,现下在二夫人身边伺候着,奴婢这次过来,也是应了二夫人的交代。”
姚玲似明白了过来,她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之前没有见过你。”说完,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画眉,漫不经心的问,“往常来的都是蓉淳,姑母怎么派了你过来?“
居然派了新来的小丫头来传话,翠居阁是没人了吗。
画眉一听,心下一沉,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心道就是传个话而已,谁来不都一样,她低声回道:”姚小姐既然喜欢蓉淳姐姐过来,那回去之后奴婢便和二夫人说,下次奴婢就不过来了,让蓉淳姐姐过来,你看这样行吗?“
这话听上去倒没什么问题,姚玲听着总觉得有些别扭。她也不想跟这小丫头废话,于是语气颇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行了,别扯这些废话了,说吧,姑母派你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话一出,画眉自然就不敢再说旁的了,向姚玲说了顾家现如今的情况,又不忘将姚氏的意思转达道:“……二夫人说你和大少爷的事情,她已经尽了力,眼下少爷和大夫人相认,少夫人又是大夫人亲自选的人,考虑再三,二夫人实在没有别的法子,故才派奴婢过来和您说一声,希望姚小姐可以……打消嫁给大少爷的念头……”
画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此刻姚玲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生怕再说下去,她就要冲自己发火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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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过来是说什么事,没想到居然劝她放弃顾家大少爷,这怎么可能。姚玲一心想嫁顾以,如今反而让她打消这个念头,这绝对不行。要知道,为了能够嫁给顾以,她下了多少功夫,花了多少心思,人前闹了多少笑话,哪怕顾家下人背后议论她是非,她也从未想过要放弃,故母这个想法,她实在无法接受。
姚玲声音震惊道:“怎么会是这样?大夫人怎么可能是顾大少爷的生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见姚玲不信,画眉咬了咬嘴唇,又出声道:“奴婢说的都是事实。现在顾家上下没有人不知道这事,他们确确实实是女子,连二夫人也默认了,这事错不了……”
“住嘴!”画眉话还没说完,姚玲便冲她吼道。
这一声怒吼,吓得画眉立马住了嘴。心暗暗道,这个姚家大小姐脾气可真够厉害的。她忽然明白过来蓉淳为什么会把这差事轻易交给了她,原来这并非是个好差事,亏得她还当对方是好心好意,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傻的可以。
也是,像蓉淳那样势力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会好心呢,不与她争宠就不错了,还把好差事给她,呵呵,倒是她自己想多了,竟把别人的别有用心当成了好心。
此时,姚玲白了她一眼,咬牙切齿的冲她说:“就算是又怎么样,我中意的人岂是说放弃就放弃的。”说到这里,她皱着眉看向画眉,责问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们这些奴婢在姑母面前说了什么话,她才动摇了,决定不帮我的。”
抬眸间,姚玲一双冷冷的双眸正对着她,吓得小丫头身子一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姚小姐,您冤枉奴婢了,奴婢没有说什么话,一个字都没有,是二夫人自个的意思,不关奴婢的事情。”画眉语气颤抖的解释道。
姚玲打心里认定了是这些丫鬟说了是非,想当初姑母可是一心想要促成顾家和姚家的亲事,又怎么说不帮就不帮了呢。这么大的事情,只派了一个新来的小丫头过来,分明太不当一回事了。
姚玲越想越生气,努力了这么久,现在让她放弃,她如何能够甘心。不容分说,她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在了画眉的身上,她指着她,扯着嗓子骂道:“狡辩,一个贱婢,还敢顶嘴,活的不耐烦了是不。姑母一向最疼我,又怎么会忍心看我伤心,明明就是你们在她面前胡言乱语,好大的胆子。倘若今日不给你们一点教训,没准你们还继续妖言惑众。”
说着,她示意了一眼身边的丫鬟秀翠,秀翠是个看人识眼色的丫头,姚玲的一个眼神,她便立马会意,走上去就冲画眉掌嘴。
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的打,啪得一声声响,那个秀翠下手也是狠,才过了一会儿,画眉的小脸蛋便红肿了。
画眉虽说以前在涣洗院做事,平日里没得罪什么人,也没怎么受打过,到底是年纪小,打了一会,大概是经不住脸上的疼痛,小丫头哇的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哭出了声。
姚玲心里本来就心烦,听到画眉的哭声就烦了,示意秀翠停下来。
“行了,别真的把人给打死了。”她摆手对秀翠说道,也懒得看画眉。
姚玲发了话,丫鬟秀翠自然是遵命住了手。栗子小说 m.lizi.tw瞪着眼看画眉,一副要她好看的样子。
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姚玲心中压着火,考虑到这丫头到底是姑母身边的人,也不敢把人给打死。奈何画眉这丫头说话不知轻重,惹到了她,总要给点颜色瞧瞧,否则旁人还以为自己就这么被一个小丫鬟应付了。
画眉边捂着红肿不堪的脸,一边默默的抹眼泪,在姚玲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再怕惹到了这个祖宗,到时候就不是掌嘴的事情了。
秀翠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画眉,因为方才用力过度,那张小脸瞬时间就被自己打肿了,那嘴角上的血丝,要是再继续打下去,只怕那张嘴不光是流血,非得打烂了不可。
帮自家姑娘教训小丫头,秀翠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颇有些得意自己的“杰作”。她都不敢相信画眉那张红肿的脸,是自己下得重手。
以前都是蓉淳过来,碍于她是顾家一等大丫头大小姐又有事要靠她打听,表面上难免要恭维她,卖她面子。如今却是不一样了,一个新来的小丫鬟,能成什么气候,更何况还触怒了大小姐,这个时候,她还不得趁机将往日来在蓉淳那里受的气全都出在这小丫头身上。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方才的掌嘴,倒是打的十分过瘾,要不是小姐让她住手,没准真把那丫头的脸打烂了。
心里解了气,面上却装作无辜的说道:“都怪奴婢不好,下手没个轻重,瞧把小丫头的脸打得,真是不该。”
说完,秀翠瞬时蹲下,伸手去碰了一下画眉的脸,说是碰,其实不过是在她脸上捏了一下罢了。脸都被打成了那般模样,这一捏,画眉疼得差点没叫出声来。想到姚家大小姐还在,疼的硬是将眼泪给逼了回去,紧紧咬着嘴唇,看着秀翠一笑而过的表情,心里顿时发了凉,连身子都打着哆嗦,不由得将身子往后挪,试图离秀翠远点。
看到画眉可伶的样子,秀翠整个人的心情都十分不错。
姚玲听了,却满满不以为然道:“怎么,才打了几下就受不了了?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细皮嫩肉的不成。”
这话听着满满的讽刺,画眉咬着嘴唇,低着头没有吭声。
主仆两一唱一和的,哪有她说话的份。打她的那个丫鬟,说是没掌握力度,旁人不知,她这个受害人还不够清楚吗,分明就是故意的。栗子小说 m.lizi.tw她与这个叫秀翠的丫鬟素不相识的,为何对自己下这般重的手。
纳闷之际,她忽然想到了蓉淳身上,定是之前与这个秀翠结下了什么梁子,才让人家心有不快,趁机把气都撒在了自己的身上。怪不得不肯来姚家呢,原来是有原因的,可伶自己却蒙在鼓里,白白的替她受过。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她自己太贪功,一心想要做出点成绩来,好在姚氏表现自己,这才误上了蓉淳的当。
一旁的秀翠听到姚玲这么说,虽然是放宽了心,但也没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于是收回了手,连连应声道:“大小姐说的极是,都是做粗活的奴婢,这点疼痛还是受得住的,是奴婢想多了。”说完,起身理了理衣裳,满是不屑的瞧了一眼画眉,像是在看好戏似的。
面对这对主仆,受了罚的画眉只想赶紧离开姚家,离开这里。反正二夫人的话已经传达到,她也是时候回去了。
于是,画眉收住思绪,也不犹豫的对姚玲说道:“既然二夫人交代的事情,奴婢已经传达给姚大小姐,奴婢就先回去了,二夫人还等奴婢回去伺候。”
姚玲一听,见画眉要离开,心中一动,这才抬眸仔细瞧了一眼她那张小脸,犹豫了一下,说道:“怎么,是想回去伺候,还是想回去告状?”
画眉身子顿时僵住了,她不是三岁小孩子,这话听着再清楚不过了。姚大小姐心里怎么想的,她还不知道吗,估计是怕她回去将这一脸的伤告知二夫人。想想真是好笑,打了人,还不许人家说出去,真够霸道和欺人太甚。
怪不得大少爷宁愿选择少夫人,也不愿娶她,冲着她这刁难的性子,哪里比得上少夫人温婉大方,那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哪像她,俨然一副妒妇模样。也难怪大少爷不愿娶她,换了别人,恐怕也不愿娶这样的女子进门。活该入不了大少爷的眼,进不了顾家的门,这种心肠狠毒的女人不娶也罢,画眉在心里恨恨的暗骂道。
见她没出声,姚玲脸色一变,怒道:“是不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既然如此,那就真打的你话都说不了。”
此话一出,秀翠已经准备好了继续打画眉,只等自家姑娘发话。
但是,画眉听了这话,整个人整个人却是再次惊住了,手都开始发抖起来,声音颤抖的回话道:“奴……奴婢不敢,奴婢当然是回去伺候二夫人的,至于奴婢这脸,是奴婢走路不小心跌倒撞的,跟姚小姐您毫无关系,这一点,还请您放心。画眉绝不会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话音刚落地,姚玲面上的怒气慢慢缓和了一些,她抚摸着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玉镯子,声音淡道:“你明白就好,你左右不过是一个伺候主子的丫鬟,做好你本分的事就行,回去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好好掂量,若是让我听到了什么不该的话,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那可就不仅仅是掌嘴这般简单了。”
她要的就是画眉这句话,姑母面前自然不能让她知道今日之事,即便她心里再不甘心,再不满姑母的做法,也不能明着表现出来,毕竟往后能否嫁到顾家,都还指望着她帮忙。如果她和姑母闹了隔阂,以后谁来给她铺路,权衡利弊之下,她暂时还不能惹了姑母。
为了顾家大少爷,这些年,都忍下来了,何至于在于这一时。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其他的法子了。
之前误打误撞认识了木家二小姐木嘉婉,才知道她对木笙歌也是充满着恨意,敌人的敌人,便是自己的朋友。同在一起生活了多年,木笙歌这个人,木嘉婉应该很了解的,有了她加入,她便多了一份胜算。
想到此处,姚玲原本怒气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深意的笑,她再次看了一眼画眉,声音不由得抬高了些:“我说的话,可记清楚了?”
画眉深深吸了口凉气,捂着脸点头应道:“回姚大小姐,奴婢都听清楚,回去之后一定管住自己的嘴,不该说的话只字不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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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小丫头倒是知趣,姚玲便不再说什么,抬手让她退下。
“回去吧。”声音再冷淡不过了。
原本好好的心情,被画眉这丫头给搅和了,她心情能好吗。一看那小丫头就碍眼,还不如趁早打发了回去。只是一想到画眉跟她说的事情,姚玲心中就心烦的很,眉头也皱得紧,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秀翠见状,眸子一转,似明白了什么事,凑近说道:“大小姐别泄气,事情还没到最后,咱们不能放弃。奴婢不懂什么情爱,但也知道金城所致,金石为开的道理,只要大小姐您不放弃,相信顾大少爷终有被感动的一天,到那时,他就知道小姐您的好了。”
秀翠说这一番话,无非是为了安慰她,谁知,却在姚玲看来,真是那么一回事似的。好像只要她不放弃,顾以澂就会回头看她一眼,终有一天会被她的诚心所感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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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眸光落在了秀翠身上,声音有所缓和的说道:“还是你说话中听,不像刚才那个小丫头,说话不经大脑的,看着就来气。”
要不是看在姑母的面子上,说不定真叫秀翠把人给打死也难抵她心中的怒火。
秀翠一听,眼珠一转,机灵道:“奴婢说的都是实话而已,可别为了一个不知分寸的小丫头动了气,伤坏了身子。”
话说画眉回到了顾家,人刚到翠居阁就碰上了端着燕窝过来的蓉淳。
一想到她在姚家受的欺负,画眉看着蓉淳的眼神都带着恨恨的敌意,要不是蓉淳,今日她又怎么会挨打,还是一个丫鬟掌的嘴,到现在脸还疼的要命。
画眉捂着脸,气呼呼的看着蓉淳,心里十分的不想搭理她,想到她现在毕竟还是二夫人身边的红人,身份又在她之上,不情不愿的朝她喊了一声“蓉淳姐姐”。
看到画眉脸上的伤,再瞧她一脸生气的模样,心里便明白了过来。面上却还是得装作不知情的关心问道:“画眉,你这是怎么滴了,去了姚家一趟,脸怎么肿了起?”
画眉心里闷哼了一声,欲要开口说时,想到临走之前姚家大小姐说的话,到了嘴边的话又忍了下来,转而说道:“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跌倒撞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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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蓉淳都差点笑了出来。自己撞的,那脸上的掌印分明就是被人给打的,说什么不小心跌倒撞的,这话鬼才信。明明被人打了,却偏要编理由说撞得,蓉淳更加确信画眉这小丫头心里有鬼。
蓉淳假装关心的说道:“是吗?你也真是不小心,平日里看你一股子机灵劲,走路怎么这般不小心,要是跌破了相,你这张小脸可就要毁了。方才我还以为你是被人给打成这样的呢。”
画眉一听,整个神经都紧张了起来,可不能被蓉淳看出了什么端倪来,她答应过姚家大小姐的,回来绝不对旁人说起此事,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脸是如何弄伤的,万一这蓉淳再到处嚼舌根,到时被姚家那位大小姐知道了,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这种事绝对不能让蓉淳这小贱人知道,她一肚子坏水,要是再像今日这般再摆自己一道,还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当真要被她害苦了。
画眉打定了主意不和她说,任凭蓉淳再怎么旁敲侧击,她也是咬紧牙关,把嘴巴闭的严实。
画眉道:“姚家大小姐怎么会打奴婢,蓉淳姐姐可是说笑了。”
这般违心的话,想不到今日居然从她口中说出来,想想自己也是好笑的很。
谁知,蓉淳听了,眉心一动,慢慢说道:“我刚才可一个字都没说是姚小姐打的呢,你这么急着解释,莫非真是大小姐下的手?”
画眉暗自一沉,光顾着撇清脸上的并非姚家小姐所为,却忽略了蓉淳还有这一手,果然是不打自招。
画眉心虚的同她辩解道:“你不要乱说,我是替二夫人去办事的,姚小姐怎么会打奴婢,她和二夫人是亲戚,看在二夫人的面子上,想都知道不会为难我的。”
蓉淳却不屑于听她这般违心的话,甚至懒得听她自圆其说,此时她更加断定画眉脸上的伤跟姚玲有关,说不定就是她叫人打的。心还真是挺狠的,幸好她没去。
她努了努嘴,说:“我可没有乱说,是你自己先提到了姚大小姐的。你该不是怕得罪姚家人,就谎称是自己跌倒撞的吧,挨打都挨打了,又何必吃这哑巴亏呢。毕竟你替二夫人跑这一趟的,若是受了欺负,总得让二夫人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否则咱们翠居阁的丫头出去了一趟,回来脸就伤成了这样,要是让别人知晓了,咱们翠居阁的脸往哪里搁,二夫人的面子又往哪里放。再者说了,你是翠居阁的人,冲着这一点,二夫人不会不管你的。”
蓉淳一心想要画眉说出实情,要是她猜的没错,这伤果真是姚玲下的手,二夫人知道了,想必心里肯定是不快。如此一来,姚家那位大小姐的所作所为必定会引二夫人不满,真要是生了隔阂,那才叫一个好呢,谁让姚玲在她落难的时候,趁机将她的丫鬟秀翠借机举荐给二夫人,明摆着是想用她的丫鬟顶替自己的位置,好方便帮她打听消息。
算盘打的倒是不错,可惜二夫人最后没同意,否则她就要收拾走人了。
她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一切,怎可由他人抢去。
说了半天的话,画眉仔细想了想蓉淳的话,心里有些动摇了,其实想想,蓉淳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最起码她现在是翠居阁的丫鬟,翠居阁的人受了欺负,面子上挂不住的自然要数二夫人了。
画眉不确定的问蓉淳道:“蓉淳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二夫人当真不会不管我吗?”
蓉淳一听,唇角瞬时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还以为画眉这丫头打定了主意不肯松口,没想到被自己三言两语就给说动摇了,还真是经不住劝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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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轻轻的,还想博得二夫人的好感,真是好笑,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还敢不知好歹的跟她斗。看到画眉红肿的脸,蓉淳心里甚是得意。
说了这么多,想着二夫人还在等着燕窝,于是,蓉淳长话短说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不瞒你说,二夫人最是要面子的人,她要是知道自己身边的丫头在外面受了欺负,你说这面子往哪里搁。你是个聪明人,我说的这些话,你自个好好思量思量,看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瞧着蓉淳说的有板有眼的,画眉听的一愣一愣的,想着她脸上的伤终要有个说法,不能白白受了打,便没怎么细想蓉淳方才说的话,半信半疑的看着蓉淳,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二夫人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
蓉淳笑笑,说:“那是自然的,你现在是翠居阁的丫鬟,不比你在涣洗院那会当差,你若是真被人打了,没面子的是二夫人,你说她能无动于衷吗。栗子小说 m.lizi.tw”
话是这么说,然而蓉淳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想当初陷害少夫人的时候,为了撇清关系,二夫人还不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她身上,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这样说,无非是为了让画眉这丫头相信罢了。
蓉淳在翠居阁做事这么多年,姚氏的为人,再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夫妻之间,大难临头还各自飞,何况不过只是主仆关系而已,二夫人从来就不是那种有情有义的人。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可是“画眉却有顾虑道,打她的人是姚家大小姐,那可是二夫人的亲侄女,为了她这么个小丫头,总觉得不太现实。
见她犹豫,蓉淳又道:“我可是掏心窝才和你说这些,旁人我还懒得说,你若不信,那就算了,当我没说好了。我还要去给二夫人送燕窝,就不跟你在这说了。”
说罢,蓉淳就要迈步走,画眉见状,一把拉住了她。
“蓉淳姐姐,你别误会,画眉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蓉淳听了,挑了挑眉,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真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二夫人又不会不管你的死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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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还想说什么,见蓉淳已是不耐烦了,想了想,决定按照蓉淳说的试一试,没准二夫人见她伤得这般重,一时出于同情,便找姚家大小姐理论,替她讨回公道呢。就像蓉淳说的,她是翠居阁的丫鬟,今日之事又是二夫人指派她去的,姚家大小姐不明分说的让丫鬟掌她的嘴,分明就是不把二夫人说的话放在心上。也该让二夫人知道这个侄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画眉深深吸了口气,看向了蓉淳:“不瞒你说,我这脸上的伤的确是姚小姐让丫鬟给打的。”语气顿了一下,心里甚为委屈的说,“我只是把二夫人的话如实告知,谁成想竟惹怒了姚小姐,非说是我的错,责骂了我一顿不说,还让她的秀翠动手打了我。我来顾家做丫鬟都没有被人打过,今日反倒被姚家一个丫鬟动了手,一想到这事,我心里就憋屈的很,又不是我让她放弃大少爷的,明明是二夫人的意思,凭什么打我。你都不知道,打了人后还不让我回来说。”
小丫头越说越委屈,情绪难免激动了些。人一般在受了委屈的情况下,总想找个人倾诉心中的苦楚。蓉淳肯听她说,画眉自然而然也就忘了当初是谁把去姚家的差事主动让与她的。
蓉淳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的说道:“我刚才瞧你这脸也不像自己跌倒撞的,果然如我所言是被人打的。”说着,她叹了叹气,“你是按照二夫人的意思过去带话的,姚家小姐再如何不情愿也不该让人打你,下手还这般重,怎么说都是一位大家闺秀,人前不至于没了风度吧。”
画眉心里暗自吐糟起来,什么大家闺秀,分明就是一个母老虎,凶女人,还风度,是一点风度都没有,言行举止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撇了撇嘴,冲着蓉淳说道:“蓉淳姐姐,你可算了吧,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当时你都不在场,姚家小姐站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丫鬟打我,连眼都不抬的,八成就是个冷血的人。你瞧瞧,我这脸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总不至于是我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冤枉人家,我没有必要要这么做。”
见画眉说着说着,情绪就激动了起来,蓉淳随即应和道:“是了,是了,谁没事打自己的脸,除非那个人脑子有问题。想不到姚家大小姐居然是这样的人,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看这事你最好向二夫人回禀一下,看看她怎么说,毕竟你是奉命行事的,这姚小姐的做法倒是有点过分了。”
安慰画眉的同时不忘鼓动她去姚氏那里告状,这才她真正的目的,否则她才懒得在这冷天里同这小丫头说这么多废话,要是画眉按照她说的去做,如此一来,她就坐等看一场好戏了。
更何况她把结果都想好了,要是二夫人护着自己的侄女,不给画眉一个说法,不用猜也知道,画眉定会寒了心,对姚氏也不会再忠心,说不定还会惹怒了姚家那位主子。换言之,要是二夫人要面子,因此事与自己的侄女生了隔阂,自此以后,没了二夫人的帮忙,姚家大小姐想嫁进顾家这条路,便是行不通了,更重要的是画眉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无论哪一种结果,对她只有利处。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画眉见蓉淳是站到自己这边的,一时心存感激的说道:“可不是这么说嘛,她堂堂的大小姐干嘛非得跟我一个奴婢过不去,也不怕有损自己的身份。好在你是愿意相信我的,不然我这委屈受得就大了。”
蓉淳趁机说道:“不光是我相信你,还有咱们的二夫人呢。”
蓉淳巴不得画眉现在就去跟姚氏说,这样她便能早早的看到一出好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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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不枉费她废了这么多口舌,画眉虽然胆子不大,但也是个为自己着想的人,白白受了一顿打,再想起秀翠打她脸时毫不留情,恨不得要将她的脸打烂,心里莫名的冒出火来,怎么着也要讨个说法。如此,也就顾不得与姚家大小姐的约定了。
她对蓉淳说道“我听蓉淳姐姐你的话,这就去跟二夫人说去。”
蓉淳见她终于松口,心中一喜,嘴角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早应该这样了,你瞧我光顾着跟你说事情,都忘了二夫人燕窝的事情,索性你想通了,不然再说下去,这燕窝可就要凉了,说不定我就要挨骂了。”
闻言,画眉略带歉意的说“实在抱歉,是我想通的太迟,蓉淳姐姐不耐其烦的跟我说了这么多,是我的错。”
只要她将实情说出来,就算真的挨了二夫人的骂,蓉淳也觉得是值得的。
她看了一眼手里端着的燕窝,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吧一会二夫人该等急了。”
画眉点头应道“这就进去。”
屋里,姚氏正坐在暖塌上闭目养神,屋子里生着暖炉,一时间屋子里十分的暖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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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和画眉在外面说了好一会话,外面大冷天,自然是冷的,一进屋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蓉淳走上前将燕窝轻轻放在姚氏跟前。低声回禀道“二夫人,您的燕窝,奴婢给你端过来了。”
话一出,姚氏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眼前的燕窝,又微微抬头扫了一眼蓉淳,便又收回目光,伸手端起了那碗燕窝,不紧不慢的喝了几口,才说道“怎么去了那么久了?”
平日里你总是很快就回来,偏偏这次去了好长时间。
蓉淳看了一眼画眉,低声回道“回二夫人,画眉回来了,奴婢过来的时候遇到了她,看她好似挨打了,就忍不住多嘴问了起。”
听到这里,姚氏眉头一皱,这才往蓉淳身后站着的画眉身上瞧去,目光落在了她红肿不堪的小脸上,蹙眉问道“说,谁把你打成了这个样子?”
好歹她现在还是顾家的二夫人,她的丫鬟竟让人欺负成这个样子,被打的是丫鬟,但丢面子的可是她自己。这口气,无论如何,姚氏自然是咽不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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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见姚氏问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回道“回二夫人,奴婢不敢说。对方不让奴婢说,否则要奴婢好看。”
姚氏一听,将手里端着的燕窝往身边的桌上一拍,怒道“怎么,难不成你是想再挨一顿打不成?你看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
画眉听后,暗道不妙,姚氏明显这是生气了。她抬头往蓉淳那边看了一下,对方却是一副淡定以若的样子侯在一旁,不为所动。
这个时候,蓉淳觉得自己还是做个旁观者比较好,可不能让姚氏看出是她怂恿画眉说的。
画眉收回目光,咬了咬嘴唇,回禀道“回二夫人,奴婢脸上的伤是姚大小姐让她的丫鬟给打的。”
画眉心想,既然都已经迈出了这一步,这会再想反悔,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听了画眉的话,姚氏十分惊讶,似乎没有料到姚玲会打了自己的丫鬟。
她想也不想的问道“你先起来,将玲儿为何要打你一事一五一十说明白,若有半句谎言,绝不轻饶。”
画眉听得一愣,很快便缓过了神。
画眉起了身,便把今日去姚家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奴婢按照二夫人的交代把话带到,谁想姚小姐无法接受放弃大少爷一事,便拿了奴婢来出气。奴婢可都是依照二夫人的吩咐说的,姚小姐压根就听不进去。还说”
“说什么?“姚氏脸色阴沉,越发的难看。
以为把如今的形势说清楚,她这个侄女便能死心,不再一门心思的想着嫁给顾以瀓。谁知,这丫头还是死心眼,难道这世上除了顾以澂,就没有其他的男子能入得了她的眼不成。
姚氏一想到这事就堵心的很。
画眉见姚玲果然有些不快,便趁机道“姚大小姐说大少爷她是不会放弃的,即便二夫人不打算帮忙,她也会另寻其他的法子。总之谁都不能阻止她嫁进顾家的决心,奴婢本想好言相劝,把情况讲明,好让姚小姐知难而退,谁想奴婢这一多嘴,竟惹了她不高兴,命她的丫鬟秀翠掌奴婢的嘴,那秀翠好似跟奴婢生了多大仇似的,下手生生的狠,也不管奴婢是不是二夫人的人。”
画眉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越说越带劲,目的就是为了让姚氏相信。
蓉淳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原本她说动画眉把姚家小姐打她的事说出来而已,没想到画眉这丫头也是狠,丝毫不留余地。也难怪二夫人听了会生气,当初为了帮这个侄女,二夫人没少拉下脸面往韩宣院跑,更没少看大少爷的脸色,现在倒好了,经画眉这么一说,任谁听了这话不心寒,何况还是心高气傲的二夫人,自然是会生气的。
这会,蓉淳饶有兴趣看着眼前的这般场景,好奇画眉这丫头还会说出什么让人意外的话来,她只觉得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比她想象的要精彩的多。
姚氏本打算派个丫鬟好心去把情况说清,没成想这个结果却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想到这个侄女的脾气竟是这般的倔强,不答应就算了,用不着动手打人。画眉虽是个身份卑微的奴婢,好歹是她的丫鬟,就这么给打了,哪里顾及到她的颜面,分明是让她难堪。若是让旁人知晓了这事,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她。
自己的一片好心,人家压根就不当一回事,好似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姚氏看向画眉红肿的脸,气愤道“姚玲真是这么说?”
画眉身子一怔,迟疑了一下,最后咬着嘴唇应头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二夫人。”
姚氏冷笑道“不用我帮忙?哼,她现在倒是长能耐了,这个侄女,我倒是小瞧了她。”
画眉一听,心上顿时一喜,不枉她添油加醋说了这么多,如果二夫人不满姚家大小姐此举做法,便正合她的意,最好二人翻了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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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今日在姚家挨的打,画眉气得牙痒痒,她在顾家都没有受过这般重的打,无非是做事不上心,受了府里妈妈婆子的数落,再怎么着,也不该出手掌她的嘴。
画眉不忘趁机补道:“许是姚大小姐有别的法子吧。”
此话一出,姚氏脸色更为难堪,当即冷笑道:“别的法子?她能有什么法子,若是有其他法子,也不至于三天两头跑我这里。”
嘴上说是来看她这个姑母,实则还不是为了她和大少爷的事,姚玲的心思,她还是清楚着的。可是为了照顾她的面子,才没有道破罢了。如今倒是长能耐了,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顾及她的颜面。自己的丫鬟被人打了,还是自己的亲侄女,丢的可是她的面子。
姚氏越想越生气,而与此同时,画眉心急着一样姚氏替她做主,便说道:“二夫人,是奴婢不好,原以为会替您把这事办好,谁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早知道如此,奴婢就不逞强去了。”
姚氏道:“这事不能全怪你,我原本是好心,没成想却是一厢情愿,看来我的话,人家未必肯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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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上去,有些酸涩。
画眉听了,眼珠转了转,刚要张口说话,却被一旁的蓉淳抢先了一步。
她道:“二夫人您也是一片好心,是姚小姐自己没有想明白,等她想通了,自会明白您的苦心。不过……”,她看了一眼画眉,突然话话锋一转,“即使眼下大小姐不听您的劝,也不该让丫鬟动手打画眉,这小丫头也是奉命行事,按说也没什么错可言。索性脸是保住了,否则毁了容就不大好了。”
听到毁容二字,画眉身子一颤,她捂着脸,想想蓉淳说的话,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要是真毁了容,翠居阁哪还能容得下她待下去,说不定往后的日子处处得受人冷眼和嘲笑不可。
真不敢想象在姚家的那一幕,现在她还战战兢兢的。
她抹着眼泪,哭道:“二夫人您都不知道,秀翠要是再不住手,继续打下去,奴婢这张脸只怕真就给毁了。她恨不得都想把奴婢活剥了似的。”
姚氏心里已经很烦躁了,看到画眉哭哭啼啼的样子,就更心烦,她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栗子网
www.lizi.tw”然后又对蓉淳吩咐道,”去把我擦脸伤的膏药拿来,给画眉用上。“
蓉淳听了,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愣,二夫人的膏药居然随随便便就给画眉用上了,她心里十分不舒服,这小丫头才来翠居阁多久。
心里这么想着,到底是自家主子吩咐分事情,明面上还是得装作若无其事得应着,蓉淳答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去拿了药膏来。
递给画眉的时候,眼神满是嫉妒。
“这可是二夫人用的膏药,一般人想用还用不上,你当真是走了运了。”
能用到这么好的东西,画眉眸中带喜,难掩激动之情,忙向姚氏磕头谢恩道:“多谢二夫人对奴婢的眷顾,画眉以后自当做牛做马伺候您。”
平日里这种恭维的话,一向都是蓉淳说的最多,听多了,姚氏也就听腻了,随手抬了抬,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画眉拿着药膏和蓉淳行了礼,就朝屋外去。
出了翠居阁,人到了丫鬟所,这个时候府里的丫鬟都在忙着,丫鬟所没什么人。画眉将蓉淳请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外面冷,蓉淳姐姐不如到画眉的屋子里坐坐,咱们好说些体己的话。”
蓉淳原本回自己屋待着的,不想画眉这丫头邀请她去她屋,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也好,你脸上的伤需要有人帮着涂抹一下,反正时间尚在,正好顺手了。“转念一想,又说,“算了,还是去我屋吧。”
府里的丫鬟按照等级划分的话,所住的房间也是如此,像她这种下等的丫鬟,房间自然就不上蓉淳这种一等大丫头住的。
去画眉屋里,还不如去她自己的屋。
画眉也没多想,挽着蓉淳便随她进了屋。
进屋后,画眉顿时眼睛一亮,细细打量蓉淳的房间,眼神无不羡慕的说道:“蓉淳姐姐住的房间与我们这些低等的奴婢住的就是不一样,要是我哪一天也能像蓉淳姐姐该有多好。”
蓉淳眸中闪国一抹鄙夷的神色,面上却笑道:”你现在跟着二夫人了,只要你伺候好了主子,还怕以后没机会。”
心中暗道,还想跟她一样,也不看看她当初废了多少心思,付出了多少努力,简直是痴心妄想。
蓉淳随后敷衍的话,画眉却是当了真,她眼睛一亮道:“蓉淳姐姐说的是,二夫人确实还是眷顾奴婢的,不然也不会将这药膏给了我。你说是不是?”
说着,画眉将手里的药膏在蓉淳的眼前晃了晃,看得她很是刺眼。
蓉淳嘴角一扬,对画眉说道:“是是是,你这会脸倒是不疼了,还是先给你擦药吧。”
两人到塌上坐下,画眉将药膏给了蓉淳:“有劳蓉淳姐姐了。”
蓉淳看了一眼她那双无辜的眼睛,笑笑,没有做声,接过药膏帮她上药。
蓉淳一边擦药,一边听着画眉自顾的说话。
“今日多亏了蓉淳姐姐你的提点,要不然这哑巴亏,画眉我怕是吃定了。你都没看见二夫人知道了这事,气得当场脸都铁青的,当时我还怕她袒护自己的侄女,真真的捏了一把冷汗。可是吓死我了。”
说话间,画眉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
蓉淳趁画眉不注意的时候,冷笑了一下,说道:“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信,这下该是相信了吧。也是姚家小姐做的太过分了,否则咱们二夫人也不会如此生气。”
画眉忙附和道:“对对对,蓉淳姐姐是二夫人跟前的红人,一向最懂咱们主子的心思,听你的准错不了。画眉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若之前说错了什么话,又或者是做错了什么事,还望蓉淳姐姐见谅,往后可得多提点画眉才是。”
蓉淳听了,唇瓣微不可闻的一勾,似笑非笑的同画眉说道:“那是当然,你既叫我一声姐姐,我自然是愿意帮你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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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听到蓉淳这么说,心中顿时感激道:“画眉就先谢谢蓉淳姐姐你了,咱们同心协力的伺候好二夫人,二夫人看在我们忠心的份上,往后的好处定是少不了咱们的。”说着,画眉目光再一次打量眼前的屋子。
蓉淳将这般的场景尽收眼底,眸中一闪,突然轻声感慨了起来。
闻声,画眉抬眸朝她看去,心中一时好奇的问道:“蓉淳姐姐好端端的为何叹气?是有什么心事不成?”
蓉淳对这所谓的关心暗自不屑,与其有功夫关心别人的事,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惹来的麻烦。
她眸中带忧道:“倒不是我自个有什么心事,我只是在想你今日告诉二夫人的那些事,万一让姚大小姐知晓了,会不会找你麻烦,就算二夫人有心护着你,人家又会不会就此罢休呢?当时只想着二夫人或许能为你讨个说法,一时间就没考虑那么多,姚家那位小姐想来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否则也不会动手打人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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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画眉听了这话,会不安,谁知却出乎意料的无畏。
她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如果刚开始你说这些,我心里还有些怕,不过见了二夫人如此动怒,我心里便是有了底。就像你说的我是翠居阁的丫鬟,是二夫人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今日我把这事告诉了二夫人,也就不怕姚家那位大小姐知道,就算她知道了,多少会顾及一些。”
蓉淳没有想到画眉会变得这么快,之前还畏首畏尾的,怕姚家那位大小姐,让她废了好一番功夫劝说,现在反倒是换了个人似的。
画眉说的头头是道,蓉淳倒是不知她哪来的这份自信,只笑笑,道:“看样子你是有把握了。”
画眉嘴角微微笑了笑,目光一时落在了蓉淳手里的药膏上面,声音略带娇嗔道:“原本我是没有什么把握,不过现在确实有了几分。”
蓉淳顺着她的目光瞧向了自己手里的东西,恍然明白了过来,用帕子拍了拍额头说:“你看我这记性,二夫人能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你用上,这便是对你的看重,我还问这样愚蠢的话来,是我糊涂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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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定定的看着蓉淳手里的药膏,眸中闪过一抹得意之态,语气却故作谦虚的说道:“蓉淳姐姐说笑了,如果说二夫人看重府上哪个丫鬟的话,画眉自然比不上蓉淳姐姐的。这一点,只怕府里没人不知道蓉淳姐姐你才是二夫人最信任的丫鬟,也是最为看重的人,画眉就算努力上一辈子,也是比不得你的。”
看到画眉颇为得意的样子,蓉淳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只一瞬便没了。不过是二夫人用剩下了的药膏,叫她被打的可伶,才想着给她用上。这丫头竟天真的以为二夫人真把她当了一回事。二夫人出不出头还是个未知数,现在仅凭着一瓶药膏就敢大言不惭,可笑至极。居然还拿自己与她作比较,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真是白日做梦。
不过,她巴不得画眉这么想,方才她那样说,也是想为了试探她心里究竟如何打算的。在二夫人面前说了那番话可有后悔之意,又或者为了自己的脸伤,决心讨一说法。眼下看来,画眉的这种自我良好的态度,她便可放心了。
她鼓动画眉,一手布了这么个一局,无非是想让矛盾激化,不管是二夫人和姚家大小姐的矛盾,还是画眉和姚家大小姐的,无论哪一种,她都是乐意见到的。
假意上帮画眉,其实是为了私心,更可笑的是,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画眉,却当她是恩人一般。
蓉淳摇了摇头说:“话不能这么说,你虽然经验上不及我,但自身的优点还是有的,否则二夫人那么挑剔的一个人,也不会在府里这么多丫鬟当中独独挑中了你。即便这当中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倘若一无是处,二夫人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听到这话,画眉语带笑意,故作打趣似的说道:“蓉淳姐姐你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蓉淳姐姐你就别取笑画眉了。”
说话间,便忘了脸上的疼痛。
话眉自从来了翠居阁当丫鬟,一心想要做出点成绩来,好让姚氏对她刮目相看。毕竟她以前是在涣洗院做事,那里的人除了整天洗衣服、晾衣服,平日里只知道埋头干活,也不受主子待见。
好不容易摆脱了涣洗院的苦差事,画眉当然想博得姚氏的好感,以后见了府里其他的丫鬟姐妹,说话也有底气些。
谁知,事情没办成,还挨了一顿打回来。想想都觉得亏得很。
好好的一件事情,被她办成了这样,画眉无奈叹息了一声,不无担心道:“我要是早知道姚家大小姐是这样的人,我就不碰这事了,现在倒好,不仅事没办成,还白挨了打,说不定二夫人都嫌我办事不利。”
想当初她被安排到翠居阁时,涣洗院有多少丫鬟红了眼,明面上笑意相对,又有多少人是真心祝福,背地里嫉妒的恐怕不在少数。
在府里当丫鬟,自然个个都想挣个出头之日,伺候主子高兴了,他日能给指一门好亲事,后半辈子便有了着落。谁想一辈子待在府里做个伺候人的丫鬟。
只是今日之事,想起来做得也确实不尽如人意。她还期待着把事办好,让二夫人满意呢。
说起来,还是得怪姚家那位大小姐,脾气真不是一般的差,一言不称心便发脾气,甚至动手打人。
言行举止间,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画眉这么说,蓉淳自然要安慰道:“你也别灰心,二夫人既然没怎么责怪你,想必是清楚姚家大小姐的为人。方才我之所以没有帮着你说话,也是怕说错了话,惹了二夫人不快,你可莫要有什么想法。”
当时那种情况下,蓉淳没有为画眉说一句好话,自然是不想因为这丫头给自己惹了麻烦,转念一想,又担心画眉这丫头心眼多,要是多想了,她这费了半天功夫的成果可不就要白费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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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蓉淳的担心是多虑的,画眉没有想那么多,她说道:“蓉淳姐姐,瞧你说的,你没有帮我说话,自然是有你的难处,画眉怎会是那小心眼的人。更何况你给我出主意,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其他的想法。蓉淳姐姐你莫要多想才是。”
说着,一只手便搭在了蓉淳的手背上。
蓉淳不屑于一个比自己低微的丫鬟如此这般亲密,甚至觉得十分别扭,想着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差错,便也忍了下来。
她嘴角轻轻扬起,笑了笑,说:“你能这般想,我自然是高兴的,你也知道二夫人的脾气,如果那个时候我要是帮你说话,指不定她心里有其他的想法,说不好会认为咱两串通一气,故才没有多那个嘴。”
一来她确实是担心二夫人多想,二来她可不愿意将自己牵连其中,这烫手的芋头,既然被画眉这丫头接了,也该是由她自己承担后果,她可不愿意趟这浑水。
画眉如今对蓉淳可谓是深信不疑,她道:“蓉淳姐姐想事情总是比我周到,倘若你真替我说了话,说不好二夫人会起疑。栗子小说 m.lizi.tw如今这样的结果,比我想象得要好很多了。你都不知道,当时将实情和二夫人说的时候,我手心里都出了好多汗。好在二夫人没有追究我办事不利。”语气顿了一下,又说,“还是蓉淳姐姐你说的对,我确实是该把姚家大小姐的所作所为告知咱二夫人的。你都不知道,那个秀翠恨不得要将我的脸打烂了似的,而她的主子看好戏似的在一旁全然不顾,长这般大,我都没有受过这种欺负,可叫气人的。”
说着说着,画眉便愤愤不平起来。
说到秀翠,蓉淳微不可闻的冷笑了一下,想当初,姚家大小姐为了将秀翠安排到二夫人身边,真是费劲尽力。
不过在画眉面前,她并未提及秀翠这个人,大概是不屑于说起此人。
抬眸间,蓉淳见了画眉气愤的表情,心头不由暗自觉得可笑。左右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命,她自己当丫鬟这么多年了,受了不少白眼,挨了多少骂和打,这些苦她还不是得自己手,小丫头才不过是挨了一顿打,说得好像天生命贵一样,真够矫情的。想到这里,蓉淳眸中闪过一丝鄙视的神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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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笑道:“你也别太生气,就说这次,你无故受了这顿打,二夫人能把这么好的药膏给你用上,可见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画眉一听,眸中喜道:“蓉淳说的,可当真?二夫人会为了我一个区区的奴婢和自家的亲戚翻脸?虽说二夫人当时因此事生着气,事后想想,总觉得可能性不大。”
论身份和地位,她这么一个卑微的丫鬟,怎可与姚家大小姐相比,二夫人又怎么可能为了她这么一个奴婢跟自家亲戚过不去。说是帮理不帮亲,真到了这么一天,这世上能做到的几乎少的可伶。
她可能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蓉淳可不允许画眉有这种想法,她想也不想的便打住她的思绪道:“说不好,不过看今日二夫人为了这事如此的生气,我估摸着对姚家大小姐此举多少是心生不满。”
画眉想了想,随即点点头,说:“蓉淳姐姐说的有道理,这么说的话,我这一顿打倒也不是白挨的了。”
这时脸上的伤已经涂抹的差不多了,蓉淳将药膏随手放在一处,看着画眉说道:“好了,已经上了好药。”
画眉微笑着点头道:“辛苦蓉淳姐姐了。”
蓉淳摇了摇头,说:“谈不上辛苦,倒是你这小脸蛋,只怕要遭受一些日子的罪了。”
好好的一张脸,竟被秀翠那丫头打得不成样子,下手未免太狠了些。心肠如此狠毒,也不知当初二夫人才没有应下姚玲的推荐。
不管是不是,只怕经过这一事后,二夫人对那对主仆的印象怕是要有所改变了。
画眉没有蓉淳想的那么深远,她只知道自己的脸是秀翠动手打的,倘若下手的力度能稍微轻些,也不至于伤成这般重,她语气带气道:“秀翠今日打了我,我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这打迟早我是要还给她的。”
蓉淳一听,心想这两个丫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如此便也好。秀翠那个贱婢,她正愁没机会对付,如今多了画眉这个帮手,便多了一份力量。
姚家大小姐,她是不敢与之正面碰撞,更是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不过秀翠那个丫鬟,她还是可以找机会对付的。
心里虽是这般想的,明面上却又不得不劝阻道:“你可不要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那秀翠说到底是姚家的丫鬟,是姚家大小姐的人,想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你若是惹了她,今后怕是要给自己添麻烦不可。”
画眉听了,她撇了撇嘴,语气满是不屑的说道:“她有姚家大小姐撑腰,我还有二夫人护着呢,再说了,蓉淳姐姐也会站在画眉这边的,是不是?”
蓉淳嘴角一勾,轻笑道:“那是自然,你我的交情,岂是秀翠那丫头能比得了的,我不帮你,还能帮她不成。”
话是这么说,真要到了那么一天,帮不帮,就得另外说了。眼下对画眉这丫头,该敷衍的还是得敷衍着。
画眉一听,心里顿时一喜,毫不避讳的直言道:“府里其他丫头背后都说你如何的不好,可今日画眉却觉着那是她们不了解你。一个人的好坏,哪是表面看到的。说不定表面一脸和善,没准骨子里却是坏透了。”
蓉淳挑眉道:“是吗?那你说说她们私下里是如何说我的?”
府里的下人私下里无聊便喜欢围在一块,嗑着瓜子议论是非,蓉淳自然是清楚的。
画眉没收住话,一时嘴快说到了这事,心里有些后悔,没想到蓉淳却拿准了话问她,一时不知所措。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话听着不大好听罢了。”末了,又补充道,“她们就是见不得你好,才图了一时嘴快,你别介意就好。”
蓉淳看了面带紧张的画眉,笑笑,一字一句的说:“你放心,我不会计较的。”
话说姚玲得知姚氏打算不再帮她促成和顾以的亲事后,心里十分不安。栗子小说 m.lizi.tw在顾家,她能指望上的便只有她这个姑母了。
几番思量之后,她决定亲自去顾家一趟,探探姚氏的口风,看看她是否已打定了主意,决意不再帮她。如果并非如此,她便像从前一样好言相劝,实在不行,就哭闹。总之,能用到的法子,她都愿意一试,只要能让姑母改变主意,继续帮她。
事不宜迟,姚玲便屋外高声喊了几声丫鬟秀翠。
正在院子里领着其他小丫头扫落叶的秀翠,听到唤声匆匆赶了过来,恭声问道:“大小姐,不知您找奴婢有何事?”
姚玲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去找管家,让他去库房把那颗千年人参拿给你,就说是我的吩咐,快去快回。”
秀翠闻言,身子微微一愣,心中不无好奇的问道:“不知大小姐要人参做什么?这事要不要和老爷夫人回禀一下?”
人参毕竟是个稀罕物,何况还是千年人参,就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到的东西,府里只此一颗,秀翠心中实在纳闷,好端端的大小姐拿这人参做什么用,而且还是在未禀告老爷和夫人的情况下,想至此,秀翠还是有些顾虑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谁知,秀翠的多嘴一问却惹了姚玲不耐烦,她语气顿时冷淡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秀翠一听,赶忙回道:“当然是小姐您了。”
这不是明显的事情吗,她要是姚家大小姐的话,还用得着在这里听人吩咐,干着伺候人的事。
话音刚落地,姚玲哼道:“既知我是你的主子,那主子吩咐的事还不快去做,难道还得让我亲自教你怎么做不成。”
说完,秀翠心中一紧,手当即顿了一下,连声应答道:“大小姐教训的是,是奴婢多嘴了,秀翠这就去找管家拿人参过来。”
说完,人快步出了屋。
看得出大小姐似乎很着急的样子,秀翠一刻也不敢耽误,找到了府里的管家,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便催促管家领她去拿人参。
起初管家是犹豫的,听到是大小姐亲自指定要的,又加上秀翠说了重话,这才答应了去库房。
在姚家,姚玲深得长辈的宠爱,只要她想要的,姚家的长辈都会一一满足于。也正因为如此,她的话,府上没有人敢不听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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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翠很快回来了,手里带回了千年人参。
她将装人参的盒子呈到姚玲面前,低声回道:“大小姐,奴婢将人参给你拿回来了。”
姚玲伸手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又给合上了。一旁的秀翠伸头想看得仔细都没来得及,为了耽搁时间,她连看都没来得及看,就拿着盒子一路小跑着回来了。本想着回来后一堵一下千年的人参,谁知自家的姑娘却只瞧了一眼。
想想也难怪,从小到大,大小姐什么宝贝的东西没见过,区区一颗人参又怎么会在意。这世上,唯有顾家的大少爷,才能让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秀翠默默收回目光,暗自叹了一口气。想了一想,好奇心让她忍不住问道:“老爷一直把这颗千年人参当作宝贝似的放在库房里收藏着,小姐您突然让奴婢拿了来,不知打算用它做什么用?该不会小姐是打算给自己用的,奴婢听说吃了人参的话,对身体特别好。”
秀翠自作聪明的说了一堆话,谁知姚玲听后,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天生丽质,又没病,何需这颗人参来补身子。”
“那小姐拿人参是……”秀翠的声音一时弱了下来。踹错了意思,也不敢贸然再表达自己的想法,怕在自家姑娘面前再惹了尴尬,最后反而落个自作聪明就不好了。
没有把握,秀翠也不敢像方才那样随随便便直言了。
姚玲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目光一紧,饶有深意的说道:“听说顾家大夫人前些日子病了,身为大少爷的母亲,我带着人参过去看望一下,没准还能让张氏对我增加好感。”
秀翠听这话,觉得哪里不太对,暗自沉思了片刻,说道:“小姐平日里与顾家大夫人并不怎么往后,私下里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这千年人参这般贵重的东西,就这么送给了她,岂不是太不值得了,不如改送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燕窝……”
话还未说完,姚玲便出声打断道:“我自然知道千年人参不是寻常之物,想当初这人参还是父亲费尽心思花了重金得来的,收藏至今都没用,我如何不知他对这人参的看重。”
让丫鬟去拿人参的时候,姚玲也曾有过犹豫,不过想起了自己的事,最后还是下了决心。
秀翠道:“大小姐既然都明白,那为何还要把这千年人参送给毫无交情可言的顾家大夫人,难道就不担心老爷知道后会生气吗?”
秀翠实在想不通自家姑娘为何要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去孝敬顾家大夫人,也不顾自己的父亲怎么想,亲生父亲还比不过一个外人重要吗?
姚玲听了这话,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父亲知晓后,生气是免不了的,我既已打定了主意要这么做,便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作为顾家的二夫人,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若是送的东西一般了,说不定人家还瞧不上,要不是昨个母亲身体不适,便请了大夫过来看诊,正巧的是那个大夫前些日子有替张氏医诊过,无意间听他说漏了嘴提了一下,我恐怕现在还不知道这事。这千年人参送去给她补身子,再好不过了,说不定顾家大少爷见我这般诚心关心他的母亲,多少也能对我有些好感的。”
听了这一番,秀翠便明白了姚玲打的什么心思,这是要用人参去讨好张氏,借以博得顾家大少爷的好感。
那可是千年人参啊……就这么送出去了,有些可惜,而且人家领不领情还有的一说,秀翠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又说:“大小姐,这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秀翠觉得自家姑娘在这件事上得做法有些鲁莽了,要知道千年人参是有钱都买不到得稀罕之物,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顾家那位大夫人,实在不值得,想当初大小姐一心想要嫁给顾家大少爷,也不见她出来说一句好话,摆明了就是不喜欢大小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今病了,那也是活该,二大小姐却要为了讨好她,将老爷得最宝贝的东西送出来,秀翠无法理解。
姚玲主意已定,听到秀翠劝说她再考虑一下,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语气冷淡道:“这事不用再考虑了,就这么定了,父亲那边,我回头再和他解释,想必他为了我这个女儿,也不会说什么的。”
她是姚家的嫡长女,也是姚家唯一的孩子,打小便集一身的宠爱,只要她和父亲好言相说,父亲会为了她割舍心头之爱的。
如果一颗人参能换得顾家大少爷对她的好感,别说是一颗人参,就算是更多的,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的。
见自家姑娘心意已决,秀翠也不再说什么了,于是恭声说道:“奴婢就这帮小姐你梳妆打扮。”
话音刚落,姚玲却摆手道:“这次就不必精心打扮了。”
每次去顾家,姚玲总要将自己精心打扮一番,为的就是以最好的妆容在顾以面前出现,哪怕露个脸也行。栗子小说 m.lizi.tw
偏偏这次,秀翠就不明白了。
“大小姐,以往你不都是吩咐奴婢帮你……”
话落了一半,秀翠便没再说下去了,方才人参的事,她多嘴问了一句,已经让大小姐不满了,这会再问,只怕不好。
姚玲貌似的看了出来,颇为不耐烦的说道:“哪来那么多问题,做好你分内事,不该问的最好别问。”
秀翠手顿了一下,当即应答了一声,继续给姚玲梳妆。
不比往常精心打扮,这次的妆容没花太多时间。
没过多久,姚玲便带着丫鬟秀翠乘马车来到了顾家。因为常来,姚玲对顾家上下自然不陌生。
刘管家领着下人干活,远远的瞧见了她,便上前去招呼。
刘管家见了礼,说道:“姚大小姐是过来看望二夫人的吧,二夫人人这会在翠居阁,来得巧了。”顿了顿,又说,“不过大少爷倒是不在府上。”
刘管家是个在府里沉浮多年的人,有些事看得也算明白。对于姚玲为何经常来府上,说是为了看望姚氏,实则是为了顾家大少爷而来。栗子小说 m.lizi.tw刘管家心里明白,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姚玲笑笑,摆手道:“刘管家此言差矣,今日不光是过来看望姑母的,我听说大夫人身子不适,这不就过来瞧瞧。”
刘管家眸中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不由得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心中纳闷的问道:“容奴才多嘴问一句,不知姚小姐如何得知大夫人生病一事?”
姚玲脸色一僵,她自然不能说是向当日看诊的大夫私下里打听知晓的,想了想,忽然眸中一闪,既而说道:“上次姑母身边的一个丫鬟去了我那,我听她说起的,不知眼下大夫人的身子可好些了没?”
刘管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记得画眉曾出府过,不过回来时却捂着脸,眼睛也红红的,一路低着头往翠居阁去,要不是他反应快,躲了开,兴许就撞到了他。
说不定是画眉那小丫头无意间说起的,这么一想,刘管家便没往深处去想了。
于是回道:“劳姑娘挂心,大夫人经过少夫人这几日的细心照顾,已经好多了。”
听到刘管家说起木笙歌,姚玲身子当场一怔,心想这个木笙歌倒真会挑时间献殷勤,趁着张氏病着的时候去看望,张氏怎么能不对她心生好感。姚玲只恨自己没有早点知道张氏生病一事,否则哪会轮到木笙歌去献殷情。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冲管家说道:“那就好,不过我心里有些不太放心,想去看看大夫人。”
刘管家自然明白她为何执意要去看大夫人,说到底还是为了大少爷,怎么说也是二夫人娘家那边的人,他一个奴才也不便说什么。便说道:“如此的话,奴才让府里的下人领你去韵云居。”
姚玲闻言,摆手道:“不必麻烦,我认识路,看刘管家还有事情要忙,我和丫鬟自己过去就行。”
刘管家想想也是,冲着姚家大小姐三天两头的来顾家,只怕对顾家早已轻车熟路了。
刘管家应道:“既是如此,奴才就不耽搁姚小姐去看望大夫人,先告退了。”
姚玲点头,轻嗯了一声。随后和丫鬟秀翠去了韵云居。
今日张氏想学女红,特地让紫竹请了笙歌过去,这会笙歌正在屋里教张氏女红。说是教她女红,其实不过是给她一些意见性的指导罢了。毕竟张氏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女红自然学过的。只是她见笙歌的女红似乎更要好些,这才想着请教她。
姚玲这么突然过来,让守在门外的紫竹莫名的惊讶,以往姚家小姐可是与大夫人没什么交集的,这无故到访,也不知所为何事。
带着疑惑,紫竹上前招呼道:“原来是姚大小姐,恕奴婢多嘴冒昧的问一句,不知您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里是韵云居,大夫人住的地方,并非二夫人的翠居阁,若是姚大小姐不认识路,奴婢倒是可以为您指引。”
姚玲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心中顿时有些不快,考虑到紫竹是张氏最得力的大丫鬟,便压着火道:“紫竹姑娘说笑了,我来顾家又不是第一次了,这路嘛,自然是认得的,并没有走错路。”
紫竹眸中瞬时闪过疑虑,看着姚玲,说道:“这么说,姚大小姐今日是专成过来见大夫人的?”
无事献殷情,准没好事。
姚玲缓了缓神色,嘴角上扬道:“这个当然,都说紫竹姑娘是大夫人最看重的丫鬟,今日一见,倒确实如传闻所说。紫竹姑娘聪明伶俐,一点就通,难怪深得大夫人的喜欢,我身边要是能有像姑娘这般的丫头就好了。”
紫竹心想,今个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姚家大小姐性子一向都是很高傲的,平日里从来不把她们这些奴婢放在眼里,居然和她一个丫鬟说这样的话,紫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紫竹听了,面色平静的说道:“姚大小姐就别打趣奴婢了,你身边的秀翠姑娘才是十分能干,有她在您身边伺候,旁人倒是不及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秀翠听了,眼神闪过一丝不屑。
姚玲不打算继续继续和紫竹废话,该是赶紧去见张氏,便说道:“今日是特地过来看望大夫人的,不知夫人现下可在屋里?我去看看。”
说话间,紫竹见她就要往屋里进,忙拦道:“姚小姐请留步,少夫人正陪着夫人在屋里做女红,还是让奴婢先进去通传一声吧。”
少夫人和夫人在屋里做女红好好的,偏偏姚家大小姐这个时候过来,紫竹虽不想她进去扰了二人的兴致,又不能生生把人拒之门外。
姚玲听到木笙歌也在,心里暗自沉了一下,她出声问道:“你说少夫人也来了韵云居?”语气颇为惊讶。
姚玲自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木笙歌,不想见到的人,偏偏出现在她面前。
紫竹看了她一眼,不懂她这般惊讶是何意,她想也不想的回道:“自然在的,夫人病了的这几日,都是少夫人在陪着。夫人的病也这么快见好,多亏了少夫人的细心照料。”
听到这里,姚玲面色一时不太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吗?”她咬牙道,“看来少夫人还真是位有心的人。”
自然是有心了,否则也不会在张氏病了的时候天天过来,八成是想做个孝顺的儿媳妇吧。想到这里,姚玲暗自冷笑了下。
一旁的秀翠心想着顾家的少夫人在屋里,这个时候进去,有些不妥,她凑声低道:“大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先去看望二夫人,回头再过来拜访大夫人吧。”
秀翠不想自家主子尴尬,故才这么说。
哪知,姚玲却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倘若她要是因木笙歌在这里就这么离去,人家还指不定以为自己怕了她,为了颜面,她不但不能离开,反而还得进去。
姚玲对紫竹说道:“也好,那你就先去通报一声,我就在外面等着。”
紫竹进屋后,秀翠不明所以的说道:“大小姐好心来看望顾家大夫人,还特地给她送千年人参补身子,人家却有意将咱们拦在屋外。更何况她家主子病都已经好了,依奴婢看,咱们还不如就此回去,这人不看也罢。”
姚玲如何不知道秀翠这丫头是在为自己抱不平,从小到大,她何时有过被人挡在外面的情况,还不去是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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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姚玲皱了皱眉,说道:“行了,来都来了,岂有回去的道理,你刚才都听到了木笙歌也在此,我若是就这么离开了,别人还以为我怕了她不成。”说着,她目光一敛,转头看向秀翠,质问道,“还是说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秀翠一听,身子顿时一近,连忙解释道:“大小姐息怒,奴婢没有这么想,秀翠只是为您不值而已。”
姚玲收回目光,嘴角冷冷一哼:“好了,你也别废话了,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清楚。”
为了顾家大少爷,她受这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这里,秀翠一时语噎,默默低下头来,没再吱声。
张氏和笙歌正在屋里边说笑边做女红,听到紫竹进来回禀姚玲过来拜访一事,脸上的笑意瞬时敛了去,语气微沉着问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紫竹回道:“回夫人,听说您生病了,她说过来看看您。”
张氏嘴角微动,语气颇为淡道:“看我?我与她平日里素无往来,一向来府上都是去看她那位姑母,怎么无故来了我这里,也不知心里打的什么心思。”
张氏对姚家的人一向没什么顾及,并未拿笙歌当外人看,所以在她面前也丝毫不曾避讳。
紫竹想了想,犹豫道:“要不奴婢找了由头把人给打发了吧?”
说完准备出去时,张氏喊住了她:“算了,既然人都来了,就这么给拒之门外,总归不太去。”顿了一下,又吩咐说,“你去把人给请进屋吧。”
姚家大小姐的为人,张氏多少也耳闻了些,说话的语气里明显表露出不太喜欢这位姚家大小姐。笙歌也明白,张氏之所以肯松口见姚玲,说到底还是为了顾家,为了大将军。毕竟顾家和姚家是亲戚,人家亲自上门拜访,岂有不见之理。
想着姚玲过来是见张氏的,她待在这里终究也不太好,便起身告退道:“母亲既然和姚家小姐有话要说,笙歌未免在这里不太适合,先回去了。”
说罢,正准备离开时,张氏却出声阻止道:“你又什么外人,有什么不合适的,不用回避,待在这里就好。”说完,便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坐。
笙歌迟疑了一下,张口准备说什么的,这时紫竹已把人给领进来了。
笙歌想了想,只好听张氏的,话留了下来。
姚玲进屋目光落在张氏的身旁的笙歌身上,先是一怔,随即收住思绪带着丫鬟向二人见了礼。
出于礼貌,笙歌也向姚玲点头打了招呼。
张氏示意姚玲坐下,然后开口说道:“以往姚小姐来府上都是去二夫人那里的,不知今日姚小姐怎么来了我这里?”
张氏看似不经意的随口一问,却让姚玲面色很尴尬。之前张氏与顾以关系一直不好,顾以对这个顾家大夫人的态度从来都是很冷淡,爱屋及乌,姚玲每次来顾家,很少来韵云居拜会张氏。按照礼数,她确实是应该过来的。姚玲这么做,无非是想让顾以明白自己是和他站在同一阵边的。
没想到自己的这般心思竟弄巧成拙了,她哪里知晓张氏竟是顾以的生母,若是她早些知道这些,她断然不会这么做的。
至少今日也不至于这么尴尬,而且还是当着木笙歌的面。
念及此,姚玲勉强挤出笑意,回道:“以前是姚玲不懂事,大夫人别跟我这个小辈一般计较,其实我这心里可是对您敬爱有加的,这不听说您病了,就带了府上最好的千年人参过来,给您补补身子。”
说着,姚玲对秀翠使了一下眼色。秀翠立马会意,走上前将手里的盒子恭敬的呈到了张氏的面前。
听到姚玲给张氏送来了一颗千年人参,笙歌难免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对方,她竟不知姚玲何时出手这般大方。栗子小说 m.lizi.tw
千年人参,笙歌倒未曾亲眼目睹,只在书上见过,听说是个滋补身体的好东西,有起死回生之效。
拿这般好东西给张氏,目的再明了不过,想来是想借着千年人参来讨好张氏,博得她的好感。笙歌暗自生想,姚玲这用心可见一般了。
笙歌心下正想着,谁知,张氏只淡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盒子,都没有打开,便摆手给拒绝了。
张氏说:“姚小姐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东西太过于贵重,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况且这些日子在笙歌的细心照料下,我的病已经好多了,这所谓的补身子,委实没有那个必要。姚小姐先留着,以被日后不时之需。”
本以为张氏会开心的收下,毕竟是千年人参,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不是谁见了都能云淡风轻的给拒绝的。哪曾想,对方竟连看都不看就把东西给回绝了,姚玲犹如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脸上极度难看和尴尬。
她十分不理解,也不甘心就这么当场被人拒绝,于是对张氏说道:“夫人不先打开看看吗?盒子里的千年人参不同一般的滋补之物,姚玲一听说夫人您病了,便将府上珍藏的唯一一颗千年人参给带了过来为的就是想给您补身子用的,如此,身子也能见好的快些。栗子网
www.lizi.tw姚玲一心念着您的病情,特地将千年人参带了过来,大夫人就莫要推辞了,不如收下姚玲的这片心意。”
说话间,姚玲虽然不舍将千年人参送出去,但此时面对张氏的拒绝,她恨不得将盒子塞到对方的手里,或者巴望张氏早些收下,也比最后落了尴尬的好。
张氏自然清楚千年人参不等同于一般之物,也深知此东西的分量,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姚玲无端送东西过来,一向经事多年的她,心里再明白不过了。活了半辈子,有些事她看得也开,钱财不过是身在之物,现如今亲情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她又岂是轻易会被眼前的利益所诱惑。所以,任凭姚玲如何劝说,她依旧不为所动。
张氏不紧不慢的说道:“顾家有顾家的规矩,而我做人亦有我做人的原则,我既说了不收,那便不会因几句话就轻易动摇的。姚小姐今日能过来看望我,我自然是欢迎,若是再执意劝说,那就是要我打破了多年来坚持的原则。栗子网
www.lizi.tw想必姚小姐会体谅我的难处,应该不会这么做的吧?”
话至此,姚玲心下顿时一沉,整个人仿佛从高处一下子跌入了到了深谷。她不禁抬眼将面前端坐一旁的张氏打量了一番,怎么也想不透对方会直接就拒绝了她的“好意”。
要知道,她这次送来的东西可不是普通之物,那可是千年人参,别人想求还得不到的,如果连这个都瞧不上,姚玲实在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才能入她的眼。
张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丝毫不给人拒绝的余地,姚玲就算再想劝说一下,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既是如此,姚玲只好吩咐示意秀翠将东西收起来,然后面带微笑的朝张氏说道:“大夫人说的是哪里话,姚玲岂是那种不知趣的人。”说着,眼神不忘往笙歌这边看了一下,又继续说,“眼下您既然用不到这东西,我先收起来便是。”
笙歌暗自轻笑了一下,方才姚玲说话间看她这边,她如何不知这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想说她不懂眼色的处在这里不走。
可不是她自己想留在这里的,碍于张氏的话,她只好留下来,听着姚玲说这些虚情假意的话。
要是真心关心张氏,又何必非得趁着人病好了来,平时怎么不见过来嘘寒问暖。大概是知道了张氏和顾以的关系,便过来巴巴的献殷勤来了。
放眼大都那么多世家少爷公子的,也不知这姚家小姐为何偏偏非在顾以这颗树上赖着,非他不嫁。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也难怪,且不说顾以样貌堂堂,光位高权重这一点,便是人前显贵,下半辈子不愁了。女子一生不就图个有个依靠,有个着落,甚至荣耀富贵,可能像姚玲这样不俗的出身,看重的更可能的应该是后者吧。
只是世上那么多男子,她不该只把目光放在顾以身上,毕竟人应该有个先来后到。是她嫁给顾以在先,也是顾以喜欢她在先,既然彼此情投意合,这无端冒出来一个姚玲,总归是有些多余的。
想到这里,笙歌抬眸看了一眼张氏,心中在想,或许这种感觉,张氏最能了解,确信的说应该感同身受,故才没有收下那颗千年人参吧。
姚玲的用心被张氏这么一拒绝,有些不知所措,本来想着对方要是能收下,那便是对她的认可如今这结果,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向来她送的东西就没有被退回来的道理,张氏这么一弄,一时之间,只觉得脸上无光,极为尴尬。
而张氏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见姚玲一时无话,便和一旁的笙歌说起话来。方才只顾着和姚玲说话,反倒是觉得有些冷落了笙歌。
今日人可是她派丫鬟过来请过来的,于是张氏随手拿起面前的小鹏绷,面露笑意的看着笙歌,说道:“方才你教我的针法,你瞧绣出来的花样,总是不如你的好看。看来这绣艺确实得有些天分才行。”
笙歌看了看张氏手里的小绷,慢慢说道:“所谓熟能生巧,母亲别着急,多绣几次就好了,不是有句话叫慢功夫出细活。”
张氏听了,嘴角上的笑意渐深,她点点头道:“呵呵,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看来的确是我心急了。”
笙歌倒并未觉得张氏是个急性子的人。
两人说笑着,坐在一旁的姚玲感觉自己有些多余似的,为了能和张氏说上几句话,便也找话题与她们说起来。
她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探了探头去看张氏手里的小绷上的花样,语气无不赞美道:“姚玲觉得大夫人绣得这朵牡丹花却是好看的很,绣得活灵活现的,咋眼一看就跟真的似的。”
本是夸赞,张氏听了,却面露不悦,连一旁的笙歌心里也是一沉。
姚玲自顾自的说,丝毫未察觉到张氏此刻异样的神情,还是身边的丫鬟秀翠眼尖发现了不对劲,忙往姚玲的跟前挪了一下,偷偷的用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袖,以提醒。栗子小说 m.lizi.tw
姚玲说的正起劲时,被秀翠这么一拽,心中顿时冒了一些火,立马朝秀翠狠狠瞪了一眼,却见自己的丫鬟拼命朝自己使眼色。
不明情况的姚玲,心中有些纳闷,觉得不太对劲,突然眸光一闪,顺着秀翠示意的方向,下意识的朝眼前的张氏看去,只见对方脸色一时不太好,心下当即觉得不妙,可又实在不知自己究竟哪里说错了话,惹得人家不快。
想了想,只好停下来,既而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敢问大夫人,是不是姚玲说错了什么不该的话?”
笙歌闻言,暗自摇了摇头,她原本以为姚玲有几分小聪明,不过这话问得实在不怎么样。就算有什么问题,张氏又不能直接当面指出,否则让旁人知道了,难保不会顾家大夫人还跟一个晚辈计较,显得有点小心眼了。
正如笙歌所想,张氏果然没有说话。
姚玲是个急性子的人,自己都主动问了,对方却好似不搭理自己一样,场面一时之间十分尴尬。栗子小说 m.lizi.tw不知所措的姚玲将目光投向了丫鬟秀翠,试图从她这里得到答案。秀翠虽是个机灵的丫头,方才她瞧出来张氏不对劲,却并未明白这里面的缘故,一时也是没什么头绪。
最后还是笙歌看不下去,借着与张氏说话指明:“都说牡丹与芍药长得有几分相似,也难怪姚小姐会看错了。”
姚玲一听,犹如当头一棒,这才明白刚才张氏为何不快了,人家明明绣得是芍药,自己却一时心急没看清楚就乱赞美一通,这不说不要紧,把芍药说成了牡丹,明摆着说张氏绣得不好。
念及此,姚玲心里万分后悔,不过对于笙歌的好心帮忙,却并未领情,甚至觉得对方是别有用心,说不定就是故意在张氏这么一说,好显示出她比自己懂得多。
无奈,她对女红又不擅长,若是知道张氏对女红感兴趣,她应该投其所好,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姚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自己说错了话,姚玲不得不配合木笙歌为自己的行为打着圆场道:“对对对,少夫人说的极是,是姚玲一时看走了眼,误把芍药当成了牡丹,现在仔细看的话,的确是芍药花,不过绣得却是真的好看,这一点姚玲可没有说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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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听完话后,微皱着眉说道:“方才听姚家小姐那样说,我还以为是自己绣错了呢。”说完,她低着头仔细端详手中小绷上的图案。心想,明明自己绣得是芍药花,虽然看上去与牡丹花较为相似,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也不知姚家小姐怎么就看作了牡丹花,还说的一本正经。
她让旁边坐着的笙歌瞧了一眼,正巧迎上笙歌投来的目光,两人彼此对望了一眼,张氏冲她摇了摇头,笙歌自然领会张氏的意思。张氏是想说她方才委实不该出头为姚玲说话的。
按理说,她与姚玲本是对立方,对方一门心思想要嫁进顾家,无疑是触犯了她的利益。笙歌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女人,书上常说女子要克己守礼,三从四德,试问世上哪个女子能甘心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况且还是自己一心喜欢的丈夫。笙歌还没大度到做到这般地步上。
看着姚玲挖空心思的想要嫁给顾以澂,她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是恼火的,甚至对姚玲一而再再而三的行为到了反感的地步。刚才,姚玲误把芍药当作牡丹,在张氏面前出丑,她本可以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的,也不知道为何,就动了恻隐之心。大概是看到姚玲一时无措的样子,不禁有些同情吧。
刚才的风波总算过去了,姚玲虽然想和张氏说上话,但心里又怕说了不当的话,刚才的一幕要是重演,她丢的不仅仅是自己的颜面,还包括她背后的姚家。如果说之前说成是自己不小心失言,那么如果再出错,那可就真的要闹了笑话。为了不让自己再一次出丑,闹了笑话,姚玲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
该说的也说了,该见的人也见了,张氏见姚玲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好直接赶人走,于是也由着她了,便和笙歌说起了话。
看着眼前两人和睦的场景,姚玲恨得牙痒痒的,却又只能忍着。她的丫鬟秀翠见了,好几次都想示意自家主子离开,又怕惹了不高兴,便只好陪在一旁干等着。
姚玲哪是个坐的住的人,见与张氏没了话说,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别的话题,想着在这里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只好自己主动开口离开。
姚玲起身对张氏说道:“姚玲此番过来是为了探望大夫人的病情的,既然您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姚玲心里也就放心了,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还得去姑母那里说说话,就不在您这里叨扰了,先告退了。”
张氏听了,也不留人,点头道:“既是如此,你就去吧。这会二夫人应该在翠居阁。”
说完,姚玲脸上划过一丝失望,很快又面带微笑的恭声应道:“姚玲改日再来看望大夫人,这便先走了。”
待姚玲带着丫鬟离开韵云居后,张氏随即看向面色平静的笙歌,叹了叹气,道:“你明知她此番过来的意图,刚才是她自己没看清就急着讨好于我,你还出言为她说话,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善良还是说你傻。”
笙歌笑笑,回说:“这么说,母亲是怪我多嘴了?”
张氏摇了摇头,说:“其实你本不该为她说话的,如果今日换做是她,未必会替你说话,有时候人的善良得看用在什么事情上,比如姚玲,你就不该帮她,最好能让她知难而退,好让她成天别净想着嫁进顾家。”说着,张氏又将笙歌细细打量了一番,脸上无不流露出满意的神色,握着她的手温和道,“不过,现在我总算明白大少爷为何对你如此上心了。”
姚玲和丫鬟秀翠出了韵云居,在去翠居阁的路上,姚玲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当即停下了脚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趟去韵云居无功而返,不仅没把人参送出来好讨得张氏的欢心,还在人家面前出了丑,姚玲自然是气愤不已。
要不是这里是在顾家,她早就发火了。
秀翠心知这个时候自家姑娘定是不痛快,也不敢轻易出声,以免祸及自己。
最后还是姚玲开了口,她冷哼道:“我好心来给张氏送人参,不惜冒着被父亲责骂的风险,可哪里想到,人家却压根就不领情,看都不看一眼。我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种气了,更可气的是,木笙歌也在场,看到我出洋相,说不定心里早偷着乐了。”
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偏偏出现在眼前。
听到自家姑娘发起了牢骚,身为丫鬟,秀翠不得不安慰道:“小姐,你别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既然顾家的大夫人不识货,那这颗千年人参,咱们自己留着就好,也省的便宜了别人。至于小姐今日把芍药误看成了牡丹一事,奴婢认为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是人的话总会有犯错误的,小姐您也就是一时大意没看清罢了,说到底还是顾家大夫人度量太小,还有那个少夫人,奴婢觉得她根本就是成心在大夫人面前说那些话,好炫耀她自己懂得比小姐您多,哪是好心要帮您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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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眉头一皱,说道:“你也看出来了?”
没想到秀翠跟她想的一样,也认为木笙歌是别有用心。果然心机够深沉的。
秀翠听到大小姐问话,干脆的答道:“奴婢自然是这么想的,不过大小姐,咱们来看望张氏一事,还给她送千年人参,这件事要是被二夫人知道了,该如何是好?小姐打算怎么应对?”
秀翠本来就不赞成将千年人参送给张氏补身子用,虽说东西最后没送成,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最起码千年人参是保住了。不过这样的结果,却比送成了更让人难受,面子上过不去不说,还在人前落了难看。这下子,自家姑娘可算是丢尽了颜面。
秀翠说起了自己的顾虑,正在气头上的姚玲这才想起了这事,确实够让人头疼的。要是被姑母知道了,以姑母的性子,定会多想,甚至因此和自己生了嫌疑。这是姚玲最不愿意看到的事,顾家上下,她可就姑母这个能帮她的亲人,也是她唯一能指望上的人。如果和自己真要是闹了不愉快,那么没了姑母的帮忙,她想要嫁进顾家,可就更难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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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心中一紧,手不自觉的握了握,不无担心的说道:“今日之事绝对不能让姑母知道,一个字都不能在她面前提起,否则她会不高兴的。她要是不高兴了,在嫁给大少爷这条路上,便不会再帮我出谋划策。没有她的帮忙,以后的路会更难走。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知道。”
话是这么说,秀翠却有些顾虑,她低声说道:“可是小姐,即便我们不说,难保二夫人不会从别处听到,今日去张氏那里,顾家的下人可都是瞧见的,一人之口堵上容易,顾家上下这么多下人,总不能全都让他们闭嘴吧。”
秀翠觉得这是个不太现实的事情,即便收买的话,一时之间也没带那么多银两出来,而且有些人能不能收买,还有得洗一说。这件事可谓是十分棘手。
秀翠这么一说,姚玲下意识反应过来问题的严重性,她自然没办法堵住众人之口,可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她一心想来讨好张氏,好指望她能在顾以的事上帮自己说话,母亲说的话,做儿子的多少都会听的。谁成想,她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最后落了个这么个结果。要是她那个姑母知道了此事,万一问起来,甚至不满她此举,该怎么办。
姚玲低眉想着这事,抬眸间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秀翠手中的盒子上,突然眼前一亮,似想到了什么来,对秀翠说道:“今日去看望张氏一事怕是不可避免了,既然姑母终究会知道,索性就不瞒着她。”
秀翠一听,心中顿时一跳,更担心了,睁着大眼睛不解的看着姚玲。
姚玲拿眼指了指秀翠手上的盒子,吩咐道:“这个盒子你收好了,等会去姑母那里,可别让她瞧见了。”
秀翠眉心一动,既而说道:“小姐的意思是说人参的事情,我们可以瞒着二夫人,不知奴婢说的对不对?”
姚玲点了点头,正如她所想。顾家的人只看到了她去了韵云居,却没几个人瞧见她送人参给张氏,更何况张氏都没有打开盒子,人参一事,能瞒得自然要瞒下来。至于她为何会过来看望张氏,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就行。
姑母膝下无儿无女的,她又是姚家唯一的孩子,身为姚家人,总归要替她这个姚家孩子着想的。
秀翠想了一想,觉得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她趁机机灵的说道:“大小姐放心好了,奴婢一定会将盒子藏好,不会让二夫人瞧见的。”
姚玲眼看着时候不早了,还得去姑母那里,便不再废话,于是对秀翠说道:“记住,等下到了那里别露出了什么马脚,若是让姑母起了疑,你应该清楚结果。”
秀翠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自然明白姚玲刚刚说的话,若是办砸了,回去之后肯定是要受罚的。姑娘罚人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她才不想要受罚。
秀翠忙恭声应道:“是,奴婢记住了。”
说完,秀翠便将手里的盒子放于袖口藏好,然后随着姚玲去了翠居阁。
等人走远了后,树丛里突然走出来两个人,是蓉淳和画眉,她们正要去给二夫人送点心,居然在这碰上了姚家这对主仆。
画眉嘴角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对蓉淳说道:“幸好蓉淳姐姐你留了个心眼,不然哪会听到这对主仆这般精彩的对话。”
看到姚玲和丫鬟秀翠,画眉本打算绕道走的,却被蓉淳拉住躲在一旁偷听。
蓉淳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真想不到姚家大小姐竟会背着二夫人去给大夫人送人参还是千年人参,表面上口口声声说敬重二夫人,其实我看压根就没把咱们二夫人放在心上。”说着,看向了画眉,一字一句的说,“上次你无故被打,这次报仇的机会来了。”
画眉很快反应过来蓉淳这话的意思,点头道:“多谢蓉淳姐姐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末了,不忘骂道,“啊呸,一对虚伪的主仆。”
因为涂了二夫人赠的药膏,画眉脸上的伤明显消肿了下去,可这心中的恨却是丝毫未减,每每在妆台照着镜子的时候,她对姚家那对主仆的恨意就多了几分。栗子小说 m.lizi.tw因着脸上的伤,她私下里可没少被人笑话,大家背地里都说她才去了翠居阁没几天,脸就成了这副模样,八成是做错了事被二夫人罚的。
听到这些闲话,她就更来气。她哪里是被二夫人给打的,明明就是受了姚家那对主仆的欺负,二夫人对她好着呢,还赠药膏给她,怎么会打她。听到这些看笑话的人胡说八道,她多想上前告诉他们,想想便又忍住了,那样只会适得其反。顾家的丫鬟被姚家的人给打了,还是一个丫鬟打的,说出去,只怕别人会笑死。论地位和名望,哪是姚家能比得了的,偏偏她还是被不如顾家的姚家丫头掌了嘴。
念及此,画眉只能将这些酸苦往肚子里咽。好在总算没有白等,如今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她这脸伤也该是还回去的时候了。
看到画眉气愤的样子,蓉淳唇边浮现出一气耐人寻味的笑意,心想这个画眉看着有几分机灵劲,其实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丫头罢了,她才这么随口一说,这丫头就迫不及待要去二夫人那里告状,如此也好,正愁没机会报复那对主仆,画眉要是把刚才的一幕说给二夫人听,可不就又能看到了一场好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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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心急着要把刚才偷听的事情告诉二夫人,见那对主仆越走越远,便催促蓉淳说:“蓉淳姐姐。我们得赶快去翠居阁,好事先把情况告诉二夫人,免得她们找到了就没机会说了。”
说着,画眉就要拉蓉淳走。
谁知,画眉却反被蓉淳拉住,她不紧不慢的说道:“别着急,我知道有条小路,我们近路走,一定能赶在她们之前到翠居阁。”
画眉闻言,突然眼睛一亮,竖着大拇指道:“还是蓉淳姐姐你厉害,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待姚玲和丫鬟秀翠到了翠居阁,蓉淳和画眉已经先一步来了,并将刚才在半路上偷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了姚氏。
上次打了她的丫鬟,这次又背着她去给张氏送人参,还打算瞒着她。姚氏当下就来气,竟不知她这个侄女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大到都不把自己放在了眼里。姚氏是个多疑的女人,除却这两件事情,让她不禁怀疑姚玲背地里指不定瞒了她不少事情,怕是还有她不知道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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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费她费尽心思的帮她促成与大少爷的亲事,虽说结果不尽如人意,好歹她是尽了力。为了姚玲的事情,她不惜拉下脸面去找顾以澂,向来高傲的她,何时有这般狼狈的时候,为了这个侄女,她可算是放下身段,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她一心为人家着想,结果呢,人家却巴巴的跑去张氏那里献殷勤。也对,办事情当然得找对人才行,张氏是大少爷的母亲,自然是能说上话的。
而自己,在顾家的地位不比从前,也帮不上她什么忙了。当然得找有用的人帮她才是,姚氏忽然想起画眉那天回来说的话,看来这所谓的办法应该是指张氏了。
姚氏当真是越来越小瞧了她这个侄女了。
姚玲以为姚氏仍旧蒙在鼓里,对她背着她做的事情毫不知情,所以表现的和往常一样,不过一进屋莫名的觉得气氛不太对。她下意识的拿眼瞧了一下画眉那丫头,只见那丫头微低着头,不过脸上的伤已经明显消肿了下去,也不知用的什么药,这么快就好了许多。按理说,当时下手不轻,应该没有这么快见好才是。
这时画眉也抬头往她看了一眼,而后又微低了下去,不知为何,刚才那丫头的眼神看着有些复杂,不禁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过,姚玲并未多想,她觉得画眉那个奴婢胆子小,应该没有将秀翠打她的事告诉姑母。殊不知,再胆小的人,一旦被逼急了,也会狗急跳墙的。而画眉,便是这其中的一个。
当日她被秀翠掌嘴的情景,时时刻刻印在脑海里,这口气不出,她怎么会甘心。一个人一旦记了仇,便会想方设法找对方的错,以此泄心中的不快。
不知情的姚玲将目光转向了姚氏,脚步轻缓的走了过去,笑意连连的拉着姚氏的手,语气颇为亲切的说道:“姑母,几日不见,姚玲可想您了。近日过得可好?”
姚氏暗自冷笑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她的手,漫不经心的说道:“是吗?听府里的下人说你来了有好一会了,不知都去了什么地方?”
姚氏这一举动让姚玲着实有些尴尬,听到这话,脸色一僵,手更是当场顿了一下,不明白姑母说这话究竟是何意,只觉得听来生生的刺耳。
一旁的蓉淳和画眉将眼前的这般场景看在眼里,彼此互相对望了一眼,自是心下明了,也颇为得意。她们心知,这次二夫人是真的动怒了,对这个侄女也是心寒了。
这样最好,也该是如此。
姚玲尴尬的放下自己的手,依旧面带微笑着回道:“这不是许久没来了嘛,就在顾家随便转了转,您也知道顾家家大业大的,可惜侄女没姑母您这般好命,嫁到了顾家。”说着,转念一想,又试探性的问道,“姑母这么问,可是怪姚玲来迟了?”
姚玲觉得姚氏应该对她去张氏那里不知情,既然不知道的话,她找个机会再与她解释,这个时候气氛不太对,说这事有些不适合,万一惹怒了姑母,可不是她能安抚的,还是等等再说。
姚氏本想给她机会主动说出来的,哪里想到,这丫头居然还想瞒着她。此刻姚氏心里瞬间凉透了,她容不得别人欺骗她,更容不得是自己最亲的人。
姚氏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姚玲,略带讽刺的语气说道:“要是真逛院子还好,就怕逛着逛着逛到了别人家的院子里去了。”
姚玲一听,整个身子都凉了,她心虚的问道:“姑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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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了这份上了,姚氏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说道“听说你一到府上就去了张氏那里,可有此事?”
姚玲哪里想到消息会传的这么快,她才刚离开韵云居没多久,姑母这边便收到了消息,枉她还自作聪明,以为姑母仍旧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她本打算主动说出来的,如今由姑母开口问了起,她有些慌了神,大概是还没做好准备应付姑母的质问。
姚玲语气难免紧张的问道“不知是谁在姑母面前嚼舌根的?姑母可不要误听了别人的离间。”
姚氏看了她一眼,她这个侄女再清楚不过,一说谎话手就会不停地搓着衣角,而此刻姚玲正是这个样子。
若是光明磊落,是不会这样的。
姚氏冷笑了一声,淡淡的看着她,说“如果没有此事,那你说话的时候怎么不敢看着我,还是说心中确实是瞒了我。你是了解我的性子,一件事不会重复问第二遍,所以你自己好好思量吧。”
话音刚落,姚玲顿时身子一软,心中更是慌乱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承认,于是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本想找个机会与姑母说的,既然您都知道了,玲儿也就不瞒您了,没错,方才我的确是去了韵云居看望张氏了,在那里说了会话,故才耽搁了些时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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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果然是这样。姚氏听完话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她抬了抬眼,语气颇为冷淡的说道“看来还是我这里的院子小了点,不如别人家的院子大,既是如此,你又何必往我这里来,我这院小,可容不下你这般心高的人。”
姚氏说这番话,字字都带着刺儿。不光是姚玲听了刺耳,连屋子里的丫鬟听了心里都是一惊。
不过,蓉淳和画眉倒是希望如此,尤其画眉,更是巴不得姚氏动怒,那样才好,也该这对主仆尝尝被人冷落的滋味。
姚玲明白姚氏是生气了,想也不想的解释说“您是我的姑母,是我姚家的人,别人家的院子再好,也不如您这的好,姚玲自然是愿意到您这里来的。今日去看望张氏一事,原本是想找个适合的机会和您说的,姚玲未曾想过要瞒着您这事。我明白您和顾家大夫人一直水火不容,表面上和气,其实暗自里却是争来争去。我明白您与她争宠,不光是为了巩固自己在顾家的地位,说明白点也是为了我们姚家的兴旺。栗子小说 m.lizi.tw姚玲又不傻,怎么会不明白这当中的道理,您与她争,身为姚家人,我自然是站在您这边的。今日去看望张氏,只因听说她病了,想着顾姚两家的交情,出于礼节,便代父母去看望,没别的意思,仅此而已,姑母千万别想多了,也别因此误会了我,我是有苦心。”
苦心?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姚氏抬眸再一次打量起眼前这个表情委屈的女子。如果换做从前,她怕是就相信了。
想到这里,姚氏微微闭了闭眼,细想了想。看来她是真的老了,连自己一向最信任的亲侄女也敢在她面前玩起了心思。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想着与张氏如何争宠,明知她争不过张氏,她也从未有过要放弃的念头。如今却被自己身边的亲人欺骗,这才是最伤人的。
过了一会儿,姚氏缓缓睁开眼,看着姚玲,一字一句的问道“除了去看望张氏,就没有别的了吗?”
到底是自家人,姚氏是看着这个侄女长大的,心里终究存了一丝不忍心。
哪知,不明就理的姚玲,当即点头回道“就只是去看了一下她,说了几句话而已。姚玲不知,姑母这么问是何意?”
听完,姚氏心里暗叹了一声,算是彻底心寒了。随后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道“什么意思?等下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对画眉使了个眼色。小丫头早就等她示意了,立马走到秀翠面前,伸手将她袖口里藏着的盒子拿了出来。
“二夫人,您看,就是这个,奴婢没有骗您。”画眉声音洪亮的说道。
蓉淳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未作声。其实她不需要有什么动作,画眉都会帮她办到的。这丫头心里对这对主仆的恨可比她多得多。既然有人出这个头,她又何必自己强出头,亲自动手呢,倒不如在一旁看着这出好戏,看着姚家小姐如何在二夫人面前自圆其说。姚玲一向擅长说谎,不知今日这谎,会如何编下去,只怕二夫人不会再轻易相信。
本就一头雾水的姚玲,看到画眉当场将盒子从秀翠身上找出来,整个人完全懵了。她想不明白,当时她和秀翠两个人说话的,画眉这丫头是从何得知的。
“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姚氏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姚玲身子一震,这才缓过神来。
见画眉正要将盒子呈给姚氏,姚玲迅速上去从画眉手上抢了过去。
画眉见状,故作很吃惊的样子,说道“姚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吓死奴婢了。”
蓉淳想笑,没想到画眉倒是很会演戏。
这戏当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未免画眉找她要盒子,姚玲将盒子揣在怀里,捂得紧紧的,那模样生怕被人拿走了似的。
姚氏见了,皱着眉,说道“盒子里究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让你如此紧张。”
听到姚氏这么一说,姚玲捂得更紧了,声音紧张道“没……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那就打开吧。”姚氏面无表情的说道。
此话一出,姚玲的身子瞬间僵住了,盒子里装的东西,是不能给姚氏看见的,她若是知道她偷偷将千年人参送给张氏补身子,会更生气的。本来就已经不满她去韵云居看望张氏,要是看到盒子里的人参,她就说不清楚了。
想到这里,姚玲深深吸了口气,往后退了几步,摇头道“姑母,盒子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您还是别看了。”
姚氏目光一紧,盯着姚玲,道“既是没什么重要的东西,看看又何妨,你护得这般紧,怎么,是不想让我看,还是说想让我亲自叫人过去打开不成?”
说着,姚氏便吩咐画眉道“既然她不肯打开,你去帮她一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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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步步紧逼,丝毫不容商量的余地,打定了主意要看盒子里的东西,眼见画眉就要过来打开她手里的盒子,无奈之下,姚玲只好自己亲自动手。
她冲画眉摆手道“不必麻烦,我亲自打开给姑母看就是。”
事已至此,她也没路可走。
原以为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的,谁想竟成了这般。
姚玲不情不愿的捧着盒子走到姚氏面前,慢慢打开了盒子,呈到了姚氏面前。
姚氏看了她一眼,便低头看向盒子里的东西,面色当场一怔。
画眉见二夫人脸色不太好,便伸了伸头,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心里的底气更足了。盒子里果然放着一颗人参,证据在此,这下子她说的话,二夫人总该是相信了吧。
念及此,她回头朝蓉淳使了一下眼色,蓉淳心下意会,明白画眉的意思,看来盒子里放着的果然是千年人参。怪不得姚玲不想给二夫人看,原来是怕看了会生气。也是,二夫人若是生气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过了许久,姚氏嘴角微动,看着姚玲冷冷道“听说你父亲当初花了大价钱买了一颗千年人参,大概便是此物吧,我倒不知千年人参何时在侄女眼里成了普通之物,怎么,侄女这是要把这般稀罕的东西送给府上的哪位?方才你护得如此紧,想来应该不是给我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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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被姑母发现了,姚玲本想趁机说成是拿过来送给她的毕竟是自家人,父亲就算生气,给了自己的亲妹妹,应该不会说什么的,无非就是责怪她几句而已。哪曾想,姑母末了的这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刚才……刚才她可不就是不想拿给姑母看,如果这个时候说给她,谁会信,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的。
姑母是个聪明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此时,因为心虚,姚玲甚至不敢去看姚氏,低着头声音低道“我……”突然眸中一闪,目光立马朝秀翠看去,“姑母,是这丫头,一定是住秀翠这丫头偷拿了父亲的千年人参,我对此是毫不知情的。”说着,她指着秀翠质问道,“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干的,竟然还骗我这盒子里面没什么东西。”
姚玲突然将矛头指向自己,秀翠不是傻子,如何不知大小姐这是要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她身上,好让二夫人认为一切都是她做的,跟大小姐无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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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姚家的丫鬟,如今主子有难,她这个丫鬟自当要帮自家姑娘揽下来。谁让她跟了这样一个主子。
秀翠“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承认道“是奴婢的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
话还没说完,只听姚氏出声呵斥道“行了,别演戏了,真当我老糊涂了,我年纪虽然大了,可人还没到糊涂的地步。”
姚玲一听,身子一下子摊坐在地上,脸瞬间吓得都白了,看着姚玲阴沉着脸,心知这下是没救了。
既然姑母什么都知道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跟她认错,祈求原谅。
说做就做,姚玲立马起来来到姚氏跟前,跪在她面前手紧紧的拉着她的裙角,哭道“姑母,是姚玲错了,一时鬼迷了心窍,我不是有意要欺骗您的,这次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这次姚氏丝毫不为所动,她冷淡道“机会方才我已经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懂得好好珍惜,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说着,她叹息了一声,冷笑道“枉我为了你和大少爷的事情,一直在想法子,帮你促成此事。虽说结果不尽如意,可我也是真心实意张想帮你,这当中没少花心思。我到今日才明白,原来我做这些,在你看来却不值一提,还不如一个外人重要。”说着,姚氏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人参,“也对,你现在翅膀长硬了了,见我在顾家的地位不如以前,觉得没用了,便也就不需要我了。既是如此,那么以后我这里,你也不需要再过来了。”
姚玲听完这番话,整个身子都凉了。她没想到这件事后果会这么严重,也没有想要姑母会如此生她的气。
这个时候,她万不能失去姑母这个靠山。
她哭着祈求道“不是这样的,姑母,您听我跟您解释,事情不是您想得这样子……”
见自家姑娘如此哀求,秀翠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想了想,便帮着劝说道“二夫人,求您看在大小姐是您亲侄女的份上,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大小姐不是故意要瞒着您。”
正说着,姚氏却当场怒斥道“住嘴,主子说话,哪里你一个丫鬟说话的份,越来越没规矩了。你们主子变成今日这个样子,定跟你们脱不了关系,我看就是被你们这些奴婢私下里给教坏的。”
随后,姚氏看向画眉,吩咐道“让她好好长长记性,看下次还敢不敢多嘴了。”
秀翠一听,吓得脸色都发白了,忙看向姚玲,向她求助。
姚玲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这个时候自然没法替秀翠求情,面对秀翠求助的眼神,只好爱莫能助。
对于姚氏的吩咐,画眉再乐意不过了。上次挨打的事,她可时刻都记着在,可算让她逮到了机会,这次说什么她也得好好“伺候”秀翠。
秀翠看着画眉缓缓向她走过来,而且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慎人,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日打画眉的情景,腿都软了,要是画眉记着上次的事,还不得把她活活打死。
想到这里,秀翠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得不向姚氏磕头求饶“二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头磕得响亮,奈何姚氏在气头上,对秀翠的求饶无动于衷。
这时画眉已经到了她跟前,二话不说朝她脸上打起来。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的甚是响亮,姚玲眼睁睁的看着,恨恨的咬着嘴唇,帮不上忙。
因为画眉下手不轻,不一会儿,秀翠嘴角便被打出了血,一张脸也瞬时肿了起来。
不过画眉却打得十分痛快,丝毫没有要住手的意思。
看着画眉打秀翠的那股子狠劲,蓉淳暗道,果然是个爱记仇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这种人一旦惹上了,如果不发泄心中所受的怒气,只怕会一直记着。
看到秀翠被打的模样凌乱的样子,蓉淳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这场面,她可是期盼了好久。
一巴掌一巴掌的打下去,响亮般的掌嘴声就好像活活打在姚玲自己脸上一样,看到眼前的这般场景,她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死死的盯着那一脸得意的画眉,要不是碍于姚氏在场,她恨不得上去好好教训一顿这不知所谓的丫头。以为上次的打长了记性,没想到今日却变本加厉,想到此,姚玲眉心一动,心中不由得怀疑今日之事,定是这丫头做的,不然得话,姑母又怎么会知晓秀翠身上藏着人参。
姚玲越往下想,就越来气。但也只能独自生着闷气,在姚氏面前却不能替秀翠求情。
过了好一会,姚氏看打得也差不多了,随抬手让画眉停下来。
“好了,停下来吧,别一不小心真的把人给打死了,到时候我这里死了人可是说不清的。”姚氏淡淡说道。
其实,姚氏有意让画眉这丫头出出气,谁知画眉却是个没有眼力的丫头,活活把人往死里打,可见这心里的恨是有多深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姚氏顶不过是想教训一下秀翠,给她点颜色瞧瞧罢了,可没说要把人给打死,如果她再不喊停,没准秀翠这丫鬟的命真就没了。
无奈之下,打得正起劲得画眉只得照姚氏的吩咐去做,当即住了手。不过,看到秀翠脸肿得样子,比自己之前还要严重些,心里十分得解气。
她心想,反正是二夫人让她打得,就算姚家小姐要追究起来,首先得找二夫人,不过看这情景,姚家小姐也不会说什么的,否则方才秀翠挨打的时候,也就不会袖手旁观了的。
秀翠被打的脸肿的说不了话,只得眼巴巴得瞅着自家得姑娘,心里直叫委屈。
姚玲只当没看见一样,将目光移向了别处。秀翠什么想法,姚玲自然是知道的,无非是挨了打,心里觉得委屈,想让自己帮她讨一说法,只是现在她自己都是一身的麻烦,怎么可能把心思放到一个丫鬟身上。
眼下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得到故母的谅解。
姚玲眼泪汪汪的看着姚氏,声音难过的说道“姑母,您看,人也打了,您总该消了气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次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可我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姚氏冷笑了一声,说,“你所谓的苦衷就是瞒着我拿千年人参去讨好张氏,怎么,东西没送成,怕是被人家拒绝了吧,是不是觉得脸上无光?”
说话间,姚氏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你明知我与她水火不容,你还非做不可,分明就是想让我难堪,我问你,你做这件事之前,把我置于了何处,但凡你有一丝顾忌到我的话,你就不会私下里去讨好张氏,送她千年人参,你丢的不光是你自己的脸面,也包括姚家,还有我的。”
听着姚氏这般数落,姚玲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不就送个人参,至于对她如此严厉。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面对姚氏,姚玲还是有些怕的。
她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拿着帕子对姚氏哭诉道“姑母,事情不是您想的这样。旁人不清楚,但您是知道的,我一直心系大少爷,就算不能嫁给他做正室,哪怕是做个妾,我也是愿意的。我之所以拿父亲的千年人参去讨好张氏,无非是想让她能在大少爷面前帮我多说好话,难道这有错吗?我若是能嫁到顾家,像姑母您一样,荣耀的自然是姚家,姑母当初费心为玲儿的事,除了为姚家着想,难道不也是想以此巩固您在顾家的地位,姑母说玲儿没有顾及您的感受,可您又是否是真心帮我的……”
“住口!”话还未说完,姚氏便出声打断了姚玲的话。
姚玲这般毫无顾忌的在丫鬟面前说破她的心思,姚氏自然十分不快。
姚玲当场呵斥道“行啊,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长能耐了是不是,竟也敢怀疑我的决定。”语气顿了一下,叹了一声,别人可以说她,唯独姚玲不该这么说她,就算她有自己的私心,但是在大少爷的事上,她费的心思还少吗?丢的人还不够吗?此时此刻,姚氏只觉得心痛和寒心,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对待的人,竟怀疑她,认为她是别有目的。于是,姚氏狠下心肠说,“我为了你和大少爷的事情,做的还少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那些话质疑我,怀疑我,就不觉内疚吗?也罢,你若是这般想的话,觉得我是存有私心才帮你,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往后你的事,我便不管了。你好自为之吧,蓉淳,送客!”
说完,姚氏收回目光,不再看姚玲,起身头也不回的往里间走去。
与其说狠心,倒不如说是心寒。
看着姚氏离去的背影,姚玲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没想到方才一时口快说的话竟把她和姑母的关系彻底破坏了,她应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该由着性子,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此时的她,心里懊恼极了。
蓉淳缓缓走到姚玲跟前,语气平缓的说道“二夫人的脾气,姚小姐又不是不知道,方才应该收住那些话才是,心里再如何质疑二夫人的决定,也不该张口就说,这下彻底惹恼了二夫人,往后再想指望可就难了。不如听奴婢一句劝,大少爷这事,奴婢看还是算了,以姚小姐您的姿色往后不愁嫁不到好夫君,又何必把心思全在放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呢。”
蓉淳这话看似是在安慰姚玲,实则是在激她。姚玲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哪是肯轻易放手的人,蓉淳越是这么说,骄傲的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她抹了抹眼泪,冲着蓉淳,目光冷冷的说道“怎么,你也想看我笑话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即便姑母不愿帮我,我也不会放弃大少爷,总有一天,顾家的门,我迟早是要进来的。”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姚家小姐还嘴硬不肯服输,没了二夫人的帮助,姚玲就好比是断了翅膀的鸟儿,无处可去,只能乖乖的在姚家做她的千金小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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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淳本来还想假意劝说两句的,目光碰触到姚玲冰冷的眼神,当即打住了念头。心里不甘心,说再多,也是无用。想当初二夫人可没少劝说,也没见有什么效果。
见在姚氏的事上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姚玲也不是那种不知趣的人。与其让人开口赶人,倒不如她自己主动离开。
所以,未等蓉淳说话,姚玲便起身,擦干了眼泪,看了一眼秀翠,吩咐道:“愣着做什么,还不随我回去!”
秀翠身子一惊,捂着脸,从地上起来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画眉,然后跟着姚玲离开了翠居阁。
主仆两走了后,画眉走到蓉淳身旁,语气略带嗔怪的对她说道:“蓉淳姐姐,姚家小姐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连咱们二夫人都不放在心上,又怎么会把我们这些丫鬟放在眼里,你和她说那么多,八成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既然如此,又何必跟她那么多废话。早点离开也好,省的二夫人瞧见了生日气。栗子网
www.lizi.tw”说着,画眉往里间看了一眼,声音放低了下来,附在蓉淳耳边说,“依我看,二夫人这次是气的不轻,看来刚才那些话应该不是气话,如果真是这样,姚家小姐这次可是不仅没在大夫人那里讨得便宜,还活活把咱们二夫人给得罪了,只怕以后日子是不好过了。种自以为是的人就该如此,瞧她以前的态度,没想到也有今日,活该。”
今日要说最高兴的莫过于画眉,不光为自己讨了说法,还亲眼目睹那对主仆狼狈的模样,心里甚是解气。当着蓉淳的面,说话也是一吐为快。
蓉淳心里虽然也是高兴的,不过比画眉多了几分淡定,她自有她的看法,蓉淳想起二夫人还在里间,于是将画眉拉到了一旁,低声说道:“瞧你幸灾乐祸的样子,方才我见你打秀翠,怕是下狠了手吧。”
被蓉淳看穿了,画眉索性就在她面前承认道:“不怕和蓉淳姐姐你说实话,打秀翠的时候,我确实是用了全力,不怕你笑话,我的手到现在还酸痛着呢,大概是打秀翠时用力过度了。”
蓉淳点点头,跟着说道:“怪不得我见你才打了几下,秀翠那丫头嘴角都流了血,你倒是都还给了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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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蓉淳这么一说,画眉颇为得意道:“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罢了,你都没瞧见她当初打我的那股狠劲,今日也该是让她尝尝被掌嘴的滋味,今日多亏了二夫人,要不然我还没这个机会对秀翠下手呢。看她脸肿的样子,当真是好笑的很。”
画眉说到兴头上,声音一时大了起,蓉淳也不拦着,由着她说,最好再说出点别的什么话。让里屋的姚氏听了最好,今日的画眉可是好生的得意,当然,她也明白,二夫人当众呵斥秀翠,让画眉掌嘴,自然也是有帮这丫头出气的成分在里面,否则也不会由着画眉下重手而无动于衷了。
蓉淳收住思绪,眉心一动,冲画眉缓缓道:“人都让你给打了,你这气倒是发泄了,可惜二夫人就信寒了。要不是姚小姐一意孤行,做了这般有损颜面的事情,哪会惹得二夫人生气,不该落到如此结果的。”
画眉听了,撇了撇嘴,说:“蓉淳姐姐,就你心好,还为她说话,她这叫自作自受。为达目的真可谓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亏得二夫人之前处处为她着想,竟不知感恩的怀疑二夫人有私心。即便有私心又如何,这世上又有几个是无私的,眼下大少爷和大夫人母子相认,往后二夫人在顾家的日子就艰难了些,难道她就不能替自己打算了。反倒是姚家那位大小姐,自己没本事,反过来说二夫人的不是。有本事别没事有事的往翠居阁来,说白了,无非就是想让咱们二夫人出面帮她,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精的,怎么好意思说出那些话的。”
画眉越说越带劲,说到最后,自己便收不住话了。等她说完时,姚氏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吓得她整个人都慌乱了。
蓉淳虽然已经发现了,但为了让姚氏看到这一幕,假装没看见似的认真听画眉说话,故而看到姚氏出现在眼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和画眉一样的惊讶。
刚才两个丫鬟得对话,姚氏在里屋听的一清二楚,包括姚玲走之前说的那一番话,姚氏脸色难看的看着画眉说道:“是闲得没事做了吗?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这些奴婢私下置喙的?”
姚玲毕竟是她的亲侄女,姚氏终究是念着亲情的,即便做错了事,也轮不到这些下人背后议论她是非。
画眉一听,心底顿时一沉,花色失容的跪了下来:“二夫人息怒,奴婢口无遮拦说错了话,还请您原谅奴婢无心之过。”
姚氏冷哼了一声,质问道:“无心之过?好一句无心之过,方才你打秀翠的时候,到底是无心还是存了私心,又到底下了多重的手,不用我多说,恐怕你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画眉,你的胆子我看是越来越大了,你若是想回涣洗院,我这里自不会留你,可随时让你走人。”
画眉一听,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秀翠的那一顿打,她确实是有私心的,哪里想到二夫人心里都看着明白,枉她还天真的以为不会有人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想到此处,画眉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跪求道:“二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想回涣洗院,想一辈子伺候您左右,请二夫人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姚氏现下为姚玲的事情正心烦,一个奴婢还不值得她上心费神,对二人摆摆手,说:“行了,别废话了,都下去吧。”
画眉灰溜溜的和蓉淳退了下去,暗自存了一丝侥幸。
蓉淳本想看看二夫人如何处罚画眉这个不知所谓的丫鬟,没想到却是不了了之,微有些失望。
笙歌从张氏那里回来,刚坐下没多久,素织也进了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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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抬眸瞧了她一眼,问道:“你这是又打哪去疯了?”
素织嘻嘻的笑了笑,然后凑到笙歌跟前,故作神秘的说道:“小姐,你猜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遇见谁了?”
笙歌看了看她,笑说:“你不说,我又怎么知晓,还不如你直接说了吧。”
话音刚落,拾锦忍不住说道:“看你这一脸笑意的样子,难道遇见了什么好事不成,说说看,让我和小姐也听听。”
基本上,没有人是不喜欢听好消息的。
素织努了努嘴,点头回道:“自然是好事,刚才我回来的路上,无意间瞧见了姚家那对主仆匆匆忙忙的从翠居阁离开,你们一定想不到我看见了什么。”
说着,素织突然停了下来,卖起了关子。
笙歌看上去显得平静些,拾锦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还能看见什么,跟姚家那位大小姐扯上关系,准没好事,该不会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说着,拾锦看了笙歌一眼,眼神划过一丝担忧来。
笙歌听了后并未做声。
素织见拾锦误会了,便开口解释说:“拾锦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顿了一下,想起秀翠那张肿起来的脸,以及姚家小姐气呼呼的表情,素织忍不住一笑道,“你都没瞧见,姚家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从二夫人那里出来,脸被打的不成样子,当时离的不近,却也隐约听到好像是得罪了二夫人才挨的打,对了,那个叫秀翠的丫鬟好像还说到了画眉的话,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画眉活剥了似的,八成是让画眉给打的。”
笙歌一听,眉头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好端端的姚氏打姚家的丫鬟做甚,这不是打自家人吗。
拾锦的想法跟笙歌想的一样,见大小姐低眉沉思,没有说话,她便问起了素织:“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二夫人怎么会打娘家的丫鬟,这事听起来有些不太靠谱。”
素织就知道她们会不信,当时连她自己也是吃了一惊,以为自己看错了,足足瞧了好几遍才确信自己看到的无疑。
素织摇头道:“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而且还当着大小姐的面,自然是真的,才回来与你们说。姚家小姐带着她的丫鬟从翠居阁出来就直接出了府,看上去像是被人赶出似的,我还没看到那对主仆如此狼狈的模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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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嘴角微动了一下,既而缓缓言道:“狼狈?”很难想象这两个字用在姚玲身上是个什么样子,她一向自我感觉良好,行事也总是摆着一副小姐的架子,也不知今日在翠居阁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素织说出这个词来,“倒是奇了怪了,姚氏对姚家小姐一直疼爱有加,怎么会让人动手打了她的丫鬟,还在府上动的手,这不是明摆着让姚家小姐当面难堪。”毕竟是自己跟前伺候的丫鬟,以姚玲心高气傲的性子,要她眼睁睁的看着丫鬟被人打,自是做不来。这等于是活活的打了她的脸。
说完,眸中一闪,似想起了什么事来。随即,眼眸微微收了下来。
拾锦也略感纳闷,她道:“小姐,奴婢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就算姚家的丫鬟在二夫人那处说错了话,惹了祸,责骂几句就是了,没必要到打人的地步,委实有点大题小做了。况且这下手的人也是狠,没个轻重的,把人的脸打的这般严重,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之间是生了多大仇恨似的。”
素织也是不解:“拾锦姐,莫说是你了,就连我一开始也不太信,不过事实摆在眼前,秀翠那丫鬟肿得跟个粽子似的。算一算,她们主仆两来顾家也不少次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狼狈,恨不得马上离开顾家,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既然素织说的都是实情,那这件事更疑惑了。想到这里,拾锦看向了面色沉静的自家姑娘,问她道,“小姐,不知,您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笙歌回了回神,饶有深意的说道:“姚氏是个聪明的女人,如果单单只是姚家的一个丫鬟做错了事,还不足以惹得她与姚玲闹了不快。”
拾锦心领神会,立马说道:“小姐您的意思是说真正做错事的是姚家大小姐,打她的丫鬟不过是二夫人用来对她的警告,好让她以此为戒?”
每次笙歌不用说的太直白,拾锦总能从她的话里找到关键之处。不枉费多年的主仆之情。
笙歌朝她点点头,然后把今日姚玲去看望张氏的事情大致与两个丫鬟说了一遍……
“要是知道她今日在,我便改日再去了。”
笙歌心想,她撞见姚玲送东西给张氏,想必对方的心里一定是不希望自己在场的。再者,笙歌本身也不想与那姚玲多做接触,明知此女一心想嫁给顾以,还强颜欢笑的与她相对,这种事她不擅长,也做不来。
听了笙歌说的事后,拾锦一时感叹道:“想不到姚家大小姐为了姑爷,也是豁出去了,也不怕二夫人知道了会不高兴。”
素织撇了撇嘴,说:“她那种人,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一厢情愿的想嫁给咱们姑爷,以为一颗千年人参就能打动大夫人,帮她在姑爷面前说好话,好在大夫人不是那种人。”
笙歌开口道:“大夫人瞧都没瞧一眼盒子里的东西就给回绝了,可想而知性子高傲的姚玲当时是有多尴尬。”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继续说,“说不定姚氏就是知道了姚玲今日所为,才会不满,拿了一个丫鬟出气。如此的话,这二人怕是因此生了心结。姚氏与大夫人一向面和心不合,为了姚玲的事也是多次拉下面子,姚玲却背着她讨好大夫人,等于就是不顾及姚氏的感受,换做任何一个人,心里都会有气的,更何况姚氏度量本来就不大。看来这次姚玲这趟过来,不仅没讨好大夫人,还与二夫人闹了不快。”
话音落地,素织偏头说道:“小姐不必同情于她,明知姑爷钟意的是你,还非要横插一脚,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她那是自作自受。”
这一次,拾锦也十分同意素织的说法,她接话道“素织说的对,小姐,你压根就不必同情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若是知趣,兴许早就放手了,也不会等你和姑爷都成了亲,还一直不肯死心。还有那个二夫人为了她亲侄女的事情,当初可没少为难和陷害你,这次她们闹翻了才好,省的以后二人再没安好心,想什么损招对付咱们。”
两个丫鬟的意思,笙歌自然是明白的,若是姚氏真和姚玲闹了不快,关系变僵,无疑对她是有利的,如此,姚氏就不会以帮姚玲为由,处处在府里为难于她。虽说眼下她有顾以澂护着,又得张氏维护,在府里,自然没人会再欺负她。但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总觉得不太舒服。
其实她不想与人相争,想要的也不过是在府里过些安稳的日子罢了。至于那些勾心斗角,她早已厌倦,更不想参与其中。奈何你不犯人,不代表就可以真的相安无事,别人未必如之所想。
过了一会儿,笙歌缓缓点了点头,说“你们两个说的都有理,果真是这个样子的话,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二人终究是亲戚,闹了一时的不快,不代表永远都是敌人,所以,不管别人如何,我们只管做好自己便可。栗子网
www.lizi.tw若无愧于心,自然不会轻易就让人抓了错处。”
拾锦和素织点了点头。
拾锦若有所思道“希望经此一事,她们二人都可以消停一点,别再整出点什么事来。尤其那个姚家小姐,可不是一个能够安分的人。”
笙歌听了,眉心一动,她自然听出了拾锦这话的言外之意,狗急了还会跳墙,她是担心姚玲要是真急了,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毕竟没了姚氏帮她,就等于失去了一双臂膀,而且姚玲多年养成的任性性子,不是说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否则也不会去给张氏送人参了。
面对姚玲此举,姚氏想来是伤透了心,才会让丫鬟打了秀翠。
念及此,笙歌拉回了思绪,看向拾锦和素织,慢慢说道“这件事毕竟是别人的事,你们自己知道便好,也别出去张扬。至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你们听听就好,这种事私下里尽量少参与。可明白?”
府里人不少喜欢议论是非,笙歌不希望两个丫鬟也参与当中。
拾锦自是明白笙歌的话,她道“小姐放心,奴婢有分寸的。栗子网
www.lizi.tw”她望了望素织,“想来素织也是如此。”
听到拾锦说到了自己身上,素织随即嗯了一声,答道“对,奴婢明白的,不会出去乱说的。”
笙歌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思绪一时拉到了院子里的两颗红梅上。
笙歌虽然让两个丫鬟别将姚氏和姚家小姐闹了矛盾的事到处乱说,府里的人眼睛毕竟是雪亮的,姚玲来顾家的事,之后带着被打的丫鬟出府,都是落了旁人眼的,就算想不知道都难。
秀翠离开顾家的时候,那张红肿的脸难免让人起疑,一时间在府里传散了开。
拾锦和素织慧丫鬟所的时候,就听到几个没事做的丫鬟谈论起此事,拾锦和素织相互望了望,想起笙歌说的话,自然没有跟着一起八卦,两人便回了屋。
傍晚时分,笙歌和顾以瀓在屋里下棋。也不知是她近日来研究棋谱的缘故,还是顾以瀓一时疏忽大意,竟然让她赢了一把。笙歌看着眼前的棋盘,见自己终于赢了一回顾以瀓,心情难得的好,输了他这么多回,总算是为自己搬回了一局。
笙歌眉头舒展,嘴角浮现出暖暖的笑意,同面前坐着的男子说道:“赢你一次可真不容易”近日,她可没少在棋谱上下功夫。
笙歌不常笑,不过笑起来的样子,犹如旭日的阳光,温暖明媚,顾以瀓一时看的入了神。听到笙歌和他说话,才缓缓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是夫人的棋艺精进,看来以后我得向夫人一样多下点功夫才是。”
笙歌听了,故意一本正经的打趣说:”听你这话的意思,像是不太愿意我赢你似的。“
顾以瀓忙赔笑道:”怎么会呢,夫人怕是误会了,若是夫人想赢,我大可以每局都输,只是我清楚夫人的为人,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你想要的。“
下棋讲究的是乐趣,结果往往是其次的,如果一心只在乎输赢,求胜心切,便失去了下棋的快乐。这样即便是赢了,笙歌也不觉的有多光彩。
顾以澂果然是了解她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喜欢和他下棋。
笙歌冲他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样的。”
这时,顾以澂随手拿起一个白子在手中把玩了起来,慢慢说道“回府的时候去了母亲那里坐了会,听她说姚玲今日来了府上?”
笙歌目光一怔,看了看他,既而回道“嗯,是来了,想必大概得情况母亲应该都和你说了吧。”
如果顾以澂没有问她的话,姚玲来顾家的事情,笙歌应该不会主动与他提的,毕竟今日不比往日来得顺当。闹了这般难堪,归根结底,也是因为顾以澂而起。她若是说了,和那些背后看闹热的人又有何区别。
感情之事,向来没有谁对谁错,如果真要说错的话,只能说错爱了人吧。就像当初她一厢情愿的以为齐志昊也钟意于她一样,也许现在放手,对姚玲未尝不是件好事。
顾以澂点头,说道“最近没什么动静,还以为她已经放手,还真是够执着的,如今都找上了母亲那里,也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做出让人意料的事来。而且这次姚氏的教训,究竟有没有起到作用。”
顾以澂语气里难免有些不满,也是他对姚家那位小姐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姚玲今日此举,表面上看是好心,其实以顾以澂的聪明,再明白不过这当中意着什么。
他对别有目的的人向来反感的很,相处久了,笙歌便也渐渐了解了。
笙歌握着他的手,语气温和的说道“她做这些左右不过是为了你罢了,如今二夫人和她因为这事生了不快,如果姚家大小姐心里有数的话,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动静。”
听了笙歌这么一说后,顾以澂暗自思沉了片刻,于是松口道:“希望如此吧,不过她自小被家人宠惯了,性子上难免任性了些,今日她找上了母亲,如若她日后要找你的麻烦,你可别被她欺负了,她这种人不达目的怕是不肯罢休。栗子小说 m.lizi.tw”顿了一下,又说,“要不是看在顾姚两家的份上,顾及父亲的面子,我又怎么会对她一再忍让,由着她得寸进尺。”
顾以瀓做事一向是有一说一,不留情面,他倒不是怕了姚玲,他有自己的顾虑。顾姚两家,毕竟是亲家,姚玲说到底是个女儿家,若是因为姚玲的事情闹翻了,父亲的面子上挂不住,姚氏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她那样的女人,说不定到时巴不得唯恐天下不乱。
他不想让父亲烦心罢了。
父亲是做大事的人,不该为了府里的琐事而牵绊。
不过这些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也没有对最为信任的父亲说起,在别人眼中,他一向严肃,对姚玲的态度那般也就不足奇怪。也不知今日怎么就跟笙歌说了,一直以来,不习惯和别人说及心事的他,大概只有在笙歌面前,他才能没有顾忌的敞开心扉的与她说些心里话吧。栗子小说 m.lizi.tw
面对顾以澂的关心,笙歌看着他,欣慰的说道:“你不要小看了我,姚玲虽然蛮横,但还伤不了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姚玲不过是个不经事且任性刁难的千金小姐,对付她,笙歌自问还是有些把握的。
她只是不愿去争去抢,但是不代表就可以任由人欺负。况且,她说这些也并不是为了向顾以澂炫耀她有多厉害,方才见他说话的时候,眼底里闪过的紧张,她都看瞧在了眼里。她这么说,无非是不想让他担心罢了。与其成为别人牵挂的负担,还不如努力让自己变得坚强,坚强到凡事最起码可以和他一起面对,而不是把所有事都交由他去解决,虽说他是愿意的,但这些并不是她所希望的。
听得她这么一说,顾以澂眉目微动,似想起了什么,嘴角浮现出柔柔的笑意,慢慢说道:“也对,我听说夫人当初见自己的丫鬟受了欺负,可是亲自去讨回了说法。”
笙歌听了一愣,她这时在府里做了这样的事情,自打嫁进顾家,她都是克守规矩的,何时……想至此,笙歌忽然眼前一亮,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那件事,已经过了许久,她都快要忘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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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知道的事不少,竟连我教训丫鬟的事也清楚,不过我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了,采伏那个丫鬟也确实该打,她不该做错了事,还欺负素织。我只是做了一个主子应该做的事”。
如果说自己的丫鬟受了欺负都保护不了,那么,这样的主子未免也太无能了一些。她不想做个事事强过别人的木家大小姐,但也不至于在自己丫鬟受了打时而不出声。
说到采伏,她是作为木嘉婉的陪嫁丫鬟跟着一道进了齐家,那个丫头跟她的主子一样,心思比较多,想来在齐家应该没少折腾事情。不过这些都不需要她去关心的,毕竟都是别人的家事,她作为一个外人,委实不该多言的。
对于笙歌的事情,顾以澂私下里了解了不少,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其实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风光。陈氏母女的处处打压,还有忍受母亲离去时内心的孤独,在知道这些事之后,顾以澂才渐渐明白为何眼前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却带着一份倔强,一种不肯服输的勇气,大概便是这些支持她一路走过来。
顾以澂心疼的看着笙歌,轻声说道:“我知道两个丫鬟跟了你多年,你心疼她们,见不得她们受委屈,正是有如此知冷知热的主子,她们才愿意跟着你,对你更是忠心耿耿。你为别人考虑是没错,但多少也得为自己着想才是。”
那次她为了丫鬟素织替罚的情景还深深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顾以澂只恨自己没早些与她相识,如果两人一早就相遇,不至于在她最艰难的日子,没有陪在她身边。
如果他比齐志昊先一步认识了她,那么笙歌最初喜欢的人应该是自己了吧。那日在木家,在笙歌面对齐志昊刻意躲闪的眼神,他如何瞧不出二人不一般的情感,至少他很少看到淡定如常的笙歌居然也会有别扭和不自然。人通常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所幸,老天让她来到了自己的身边,既然命运让他们彼此再一次相遇,不管她当初对齐志昊有着怎样的情感,如今她既选择了自己,顾以澂便会牢牢的抓紧她的手,不会轻易放开。
也不知是不是许久没有听到这样发自内心的暖心的话了,笙歌眼眶有些湿润,未免被顾以澂看到笑话她,笙歌假装别过脸去,缓了缓情绪,才将目光转向他说:“平常也没见你这般啰嗦,今日是怎么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把我当个孩子似的叮嘱。这让下人们听见了,可该闹笑话了。”
顾以澂也自觉今日说了不少,缓缓放下棋子,笑了笑,说:“屋子里只要你我二人,下人们不会听到的,更不会笑话你的。这一点夫人只管放心就好。”
这话堵得笙歌不知如何接下去,她索性说道:“你口才一向很好,我说不过你便是。”
也许是顾以澂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一生,才会得老天如此眷顾。
茫茫人海之中,能遇见便是缘分,如今她嫁给他做妻子,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老天的安排吧。
要是母亲泉下有知,看到她嫁了一个对她知冷知热,爱护备至的男子,说不定会感到欣慰的。
笙歌收住思绪,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眼前的棋盘上面,抬眸朝顾以澂问道:“怎么样?是否还要再来一盘?”
顾以澂见她还有兴致,欣然应道:“也好,时间尚早,刚刚一局输了你,这一局我得赢回来才是。”
笙歌笑了笑,说:“那就看今日有没有机会让你赢回去了。”
说着,二人摆好了棋盘,又开始下起了棋。
笙歌对姚玲在顾家丢了面子一事,态度上并未有大的反应,也没有看笑话的意思,和往常一样,并无异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反倒是姚家的这位大小姐,自打回来之后,又是摔东西,又是冲府里的下人发火,发泄之间,差点把那颗千年人参给摔到地上,还是秀翠及时发现,忙拦了下来。
“小姐,使不得,这是老爷视为宝贝的东西,就算没送出去,也不能就这么给摔坏了,使不得,使不得的。”
说着,秀翠趁机将姚玲手中的盒子拿了下来。
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秀翠再次说起千年人参没送出去的话,心情就坏了,她怒瞪了秀翠,吼道“怎么,是嫌我今日丢人丢得还不够,再一次提醒我是吗?”
秀翠身子一怔,噗通一声立马跪了下来,声音惶恐道“小姐,不是这样的,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说多,错多,秀翠今日被画眉一顿狠打,脸还痛着在,回来以后还得受自家姑娘的气,心里一时很不顺。去给顾家大夫人送人参之前,明明她已经劝说过,奈何小姐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她的劝,闹成这样,怪谁呢。现在倒好,自己在顾家出了丑,落了面子,不反思己过,还把气都撒在她身上,想想,真是憋屈的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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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不然,也不至于受这份罪,真够窝气的。
姚玲目光里的厉色落在了秀翠红肿不堪的脸上,想起画眉打人的一幕,心里更为恼火。
“好啊,一个个都想看我笑话,见我好欺负是不是,现在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卑贱的丫鬟,也敢对我动起了心思,真把我当了软柿子捏。”
秀翠一听,以为大小姐说的是自己,顿时吓了一身的冷汗,后来一想,又觉着这话似是别扭,突然眉心一转,这才明白大小姐说的卑贱的丫鬟,指的是画眉那个贱丫头。
说起画眉,秀翠气得牙痒痒,她闷哼道“小姐,画眉那丫头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瞧二夫人和她说的话,今日之事,不用猜,定是那丫头背后搞的鬼。说不定还把咱们上次打她的事告诉了二夫人,不然的话,二夫人又怎么会让她亲自动手打奴婢,小姐,你瞧瞧奴婢的脸,都被打成了什么样子了,要是不见好,叫奴婢往后怎么出去见人。”
秀翠长得不算貌美,但样子在府里众多丫鬟当中也是过得去的,如今被画眉打成了这般肿样,别说自己都不忍照镜子看,若是被府里其他小姐妹瞧见了,怕是免不了沦为别人的笑柄,肿成这般模样,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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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至此,秀翠对画眉的恨意就更越深了,她低眉暗自思忖,这个仇,她定在心里了,总有一天她是要连本带利的给讨回来的。
秀翠的话,无意间提醒了姚玲,只见她眸光一冷,声音瞬时冰冷道“贱婢,可恶,当初真后悔没有把她打死,才叫今日她抓住了把柄,在姑母面前嚼了耳根。”
秀翠一听,眉目微动,趁机说道“可不是,小姐您当初好心放过她,只叫奴婢掌了她的嘴,小惩了一下,谁知她竟恩将仇报。一定是她撞破了小姐的事,在二夫人面前多了嘴,二夫人又怎么会那么快知晓,还当场将奴婢身上的人参给搜了出来,以至于小姐连个应对的准备都没有。奴婢当日打的算是轻了,真应该将她狠狠打死才是。说来说去,二夫人和小姐您闹成今日这般地步,这个画眉当真是该死!”
现在的秀翠,恨不得将画眉那个小贱人碎尸万段。她刻意揪着画眉的错不放无非是想提醒姚玲,此事与画眉脱不了关系,只要成功引起大小姐对画眉的恨意,以小姐的脾气,定是不会放过那个贱丫头,那么今日她挨的打,便有了自家姑娘帮忙对付,还愁治不了画眉。
画眉虽然该死,但是不足为惧,一个小丫头罢了,对付她如同踩死地上的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姚玲眼下最担心的是她和故母的关系如何才能尽早修补。
要是知道张氏是这么一个不为所动的人,说什么也不会拿千年人参去讨好她。
后悔也是无用,在张氏那里落了面子不说,还为这事开罪了一向疼爱她的姑母,今日对她来说再倒霉不过了,做什么事都不顺。
她抬眸看向秀翠,语气恼怒道:“得了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画眉那个贱丫头,我早晚会找机会收拾了她,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
秀翠心下一沉,深吸了一口气,撤了插嘴角,低低的回道:“小姐自有主张,方才,是奴婢多嘴了,可秀翠一心都是为小姐您着想,不敢有私心。”
为她着想?这话听着可笑,自己的亲姑母如今都和她翻了脸,一个身份低微的奴婢而已,待在她身边不过是讨个活路,他还没傻到相信一个贱婢说的话。
“你如何个心思,我心情有数,你不需要刻意解释。”姚玲不耐烦的说道。
秀翠连连低声应着,想了想现下的形势,于是又耐不住性子,好奇的问道:“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说话间,目光碰触到姚玲那双清冷的眸子,下意识停了下来,话落了一半,心中又有些不甘心,于是秀翠又再次壮着胆子,出声道,“不知大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听得这话,姚玲眼眸怔了一下,丫鬟得话似乎提醒了她,刚才只顾着生气,倒没有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目前的这种局面。
她心中一时无头绪,便看着秀翠,淡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秀翠问出这话,心里确实有一想法,只是方才一直没找到机会说罢了。这会大小姐既然问了,她也就如实作答。
“小姐莫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同您一样,对顾家的少夫人也是恨之入骨的。”
闻言,姚玲眉目一挑,那人的面容立马浮现在她脑海里,倒把她给忘了,确实,若论这世上对木笙歌最了解的人,恐怕她便是其中的一个。
想到这,姚玲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看着有些慎人……
齐志昊难得待在府里,一大早木嘉婉让厨房炖了燕窝粥,亲自端去了书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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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到了书房门口,轻轻推了推门,往里探了探,看到齐志昊此时正伏案作笔。木嘉婉嘴角一笑,低头理了理衣服,也不敲门,自顾的进了去。
听到脚步声,齐志昊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去,见木嘉婉缓缓朝他走来,眉头当即微皱了皱,问道:“怎么进来,也不先敲门?”
好歹是木家的二小姐,连这点做人的基本礼数都没有。
木嘉婉听了,嘴角一顿,随后又笑了笑,说:“瞧齐哥哥说的,我们是夫妻,这般见外做甚。难道往后我要见你还得麻烦下人通禀了不成。”
说着,她将手里的燕窝粥端到了齐志昊的面前,“看你近日甚忙,我特地让厨房炖了燕窝粥,你尝尝看。”
齐志昊看了看,转而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道:“我不饿,还是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木嘉婉一听,笑容一僵,扯了扯嘴角,又重新带上笑意,道:“齐哥哥,这燕窝粥是我一早特地吩咐厨房做的,看在嘉婉的心意上,你好歹也吃上一口。”
齐志昊连燕窝粥看都不看一眼,就这么把她给打发走,木嘉婉委实有点不甘心。栗子小说 m.lizi.tw
话至此,齐志昊默了片刻,想着若是推了这碗燕窝粥,以木嘉婉的性子,定是会不依不饶的在这和他闹腾下去,于是用眼指了指面前的一处,松口道:“你放在这,我回头再吃。”末了,又说,“我还有事要忙,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出门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说完,齐志昊便不再理会木嘉婉。
算来她来大都也有些日子了,面对齐志昊冷淡的态度,木嘉婉心里虽然不快,明面上却只能忍着。
更可况她哪是那么轻易就让人打发走的,木嘉婉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声音轻柔的说道:“齐哥哥,你看这大冷天的,东西放久了可就要凉了,不如你趁热吃一点。要不嘉婉喂你吧。”
话音刚落,木嘉婉就要上手去端那碗燕窝粥,手还碰到碗,就被齐志昊给拦住了。
他正要说话,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而后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木嘉婉眉头一皱,她自然听得这声音是丫鬟秀翠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不长眼的丫头,木嘉婉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声。
齐志昊只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无奈之下,木嘉婉只好把那丫头叫进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何事?”待秀翠进了屋,来到跟前,木嘉婉冷不丁声的问道。
秀翠闻着声音的冷度,心中暗自一顿,先向二人行了礼后,才低声回道:“回小姐,有人来了府上,说是要见小姐您。”说罢,秀翠抬眸看了一眼木嘉婉,那眼神有暗示之意。
木嘉婉目光一闪,心下便已明了,想来登门见她之人必定是她熟识的人,不然秀翠刚才不会那番示意了。只是她在大都并没什么熟人,认识的人也没几个,思虑之下,她忽然想到了一人。
木嘉婉看了看齐志昊,好不容易有一个和他独处的机会,她不想就这么给错过了,思量之下,准备叫秀翠将人给打发了。
谁知,还未出声,齐志昊先她一步说道:“既是来找你的,那你便去看看,让人家久等了也不好。”
齐志昊虽然纳闷木嘉婉才来了大都多久,就有人找上了门,不过,木嘉婉的事情,他一向不太过问,所以也并未往深处去想,反而有一丝庆幸,好在有人过来找她,否则也不知道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到什么时候。
听到齐志昊这么说,木嘉婉难免有些失望。话倒是说得好听,心里巴不得赶她走才是真。
也罢,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木嘉婉也不想自讨没趣继续留在这里,她便道:“齐哥哥说的是,那我这便去瞧瞧。”说着望了一眼那碗燕窝粥,不忘嘱咐道,“燕窝粥再放下去可就真要凉了,齐哥哥莫要忘了吃。”
齐志昊轻嗯了一下。
木嘉婉和丫鬟秀翠离开书房,走到一处,木嘉婉随即停了下来,皱眉问道:“姚家大小姐可说今日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木嘉婉对姚玲并没有什么好感,要不是得知她跟木笙歌是死对头,她才懒得搭理这种人,俨然就是个蛮横的小姐脾气,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便不将人放在眼里。当初夺她心头好的情景,她都记得在。
只因她初来大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点,而且这个朋友,还是和她有着共同敌人。
秀翠俯身,恭声回道:“问是问了,对方似乎不愿透露,奴婢想着既是来找小姐您的,还是先通禀了为好。”想起方才进屋时大小姐不悦的脸色,秀翠说话间也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木嘉婉闻言,冷笑:“故弄玄虚。”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眉头慢慢舒展道,“走吧,随我去看看对方此番过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秀翠应了一声,便领了自家姑娘去了前厅会客。
半盏茶的功夫,姚玲刚放下茶杯,就听到木嘉婉的声音响了起。
“方才丫鬟跟我说姚家大小姐来了府上,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是。”
姚玲起身迎上木嘉婉的目光,唇边浮现出几分笑意道:“想着有些日子未见了,今日外出闲逛,偶然路过就顺道过来看看,怎么,难道我就不能来你府上了?”
顺道?木嘉婉听得这个字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肯定对方可不是碰巧经过这里,就顺道过来看她。她们的感情应该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木嘉婉也不想拆对方的台,索性就顺通她的话。
她示意姚玲坐下,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慢声说道:“也对,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了,想不到我在大都能得姚家大小姐的挂念,不知姚小姐近来,一切是否安好?”
正在喝茶的姚玲,听得这话,手不自觉的顿了一下,她要是一切都好的话,今日也就不会来找木嘉婉了,自然是不好的。
姚玲嘴角轻扬,缓缓道:“劳你挂心,近来一切都好。”
此话一出,一旁的秀翠眼神有些异样。
姚玲好似悠闲的喝茶,却没有人知道她心跳比平常更快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木嘉婉面前,她可不能乱了阵脚,虽说她此次过来是找她帮忙,也不能就此失了姿态。
木嘉婉暗自冷笑了一下,心道还真会摆大小姐架子,也不知大都的这些千金小姐们是不是个个都如此。
木嘉婉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她目光从姚玲身后的丫鬟秀翠脸上划过,无意间看到那张肿了似的脸,于是问道“瞧这张如花似玉的脸都被打成了什么样子。”说着她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姚玲,“不知这丫鬟犯了什么错,竟惹得你如此生气,依我看脸伤的可不轻,想必是重罚了吧。”
听到木嘉婉说起秀翠的脸伤,面色微和的姚玲,脸色一变,拿眼指了指秀翠的脸,叹息道“秀翠终究是我身边的丫鬟,平日里对我也是尽心尽力的伺候,我可没有这般狠心将人打成了这副模样。”
木嘉婉从姚玲的话里听出了不满,眼珠转了转,一副颇为关心的问道“奥?是吗,那究竟是何人所为,竟敢打了你的丫鬟,看样子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木嘉婉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多,几句话说的姚玲心中顿时冒了些火,想着那人是她的姑母,却又压了下来,唇边划过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看着木嘉婉一副好奇的模样,姚玲正愁不知该如何和她开口说这件事,既然对方主动开口问了起,倒也省得她寻机会说了,便说道“这算是家事,本来不该与外人说的,既然你我相识一场,我也就不瞒你了。小说站
www.xsz.tw”语气停顿了一下,“秀翠脸上的伤是我那个姑母叫人打的……”姚玲便把当日的情况大致与木嘉婉说了,“原本我也是好心,听说顾家大夫人前些日子病了,就瞒着父亲将府里的千年人参送与她补身子,谁知被人家给当面拒绝了,对了,当时你那个长姐也在场,你都不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是有多尴尬。后来这件事被姑母知晓了,怪我行事鲁莽,不该瞒着家人做出这种事,我的丫鬟秀翠好心帮我说话,惹怒了姑母,一气之下命人打了她……”
“我好心好意拿人参给人家补身子,却被薄了面子,出了丑不说,还被自己的亲姑母误会,到现在还生着我的气,如今我这事做得里外都不是人了,这种心情想来你是没法体会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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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姚玲眼眸微沉,轻声叹着气。
姚玲的一番话似乎触动了木嘉婉,只见她听了之后,心里不仅没嘲笑对方,反而低眉之间微微出了神。她怎么会不明白这种感觉,想当初祖母的寿辰,她不就是因为木笙歌当着众人的面落了难看,要不是木笙歌,她何至于如此,这样的事情,还少吗,需要她一件一件说出来吗。
所以她恨木笙歌,明明自己样样都不差的,因为木笙歌,仿佛她的光芒都被掩盖了,更可气的是,她什么都不用做。
这种心情,她最能体会了。
想到此处,木嘉婉拉回思绪,她不仅没看姚玲的笑话,反而还劝慰她看开“好心办成了坏事,这样的结果你也是不想的,虽说你的姑母心里不高兴,依我看你心情也未必好受到哪里去。更何况,千年人参,是十分名贵的补药,你能舍得拿出来,足见你的诚意,可惜了顾家大夫人举动爱惜。”
姚玲颇带讽刺的意味,说道“顾家大夫人眼里都是她那个儿媳妇,做什么都是好的,至于旁人,她自然是瞧不上眼的。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说什么我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的去走这一趟,这下倒好了,我与姑母关系闹僵,往后再想着嫁进顾家怕是没指望了,看来我与顾家大少爷是没这个缘分了。”
木嘉婉闻言,瞬时皱了皱眉头道“怎么,你想放弃?不打算再努力一下?”
木嘉婉想起了别的事来,说话的语气难免激动了些。
姚玲没想到自己的话会惹来木嘉婉这么大的反应,她随即无奈笑笑道“姑母和顾家大夫人一直面和心不和,如今我把姑母惹生气了,再想找她帮忙可就难了。如果连她都不打算帮我了,我又能指望上谁,顾家的人,除了姑母,我还能够指望上谁呢。”
看木嘉婉神情微动了动,没有做声,便又继续说,“我便是不想放弃,又能如何,现在不光是顾家大少爷,就连大夫人,对少夫人都十分爱护,我在他们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你长姐美貌聪明,我自然是不能跟她比的。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恩爱。”
听到姚玲夸木笙歌,木嘉婉目光一滞,撇了撇嘴,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这不是长他人气质灭自己威风,我看你就很不错,其实我那个长姐未必如你说的那般好,她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又是如何想的,和她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最是清楚,是顾家大少爷不懂你的好罢了。”
姚玲听了,不动声色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安慰我,但委实没必要这么说你的长姐,毕竟你们是亲姐妹,没必要为了我这个外人故意说她的不好,以此让我心里舒服些。我心里很清楚,她和顾家大少爷的感情,不是谁可以代替的,这辈子我是没她那个好福分了。”
谁知,木嘉婉满是不屑的说道“我可没有要故意诋毁,事实本来就是如此,你说他们二人感情甚好,依我看未必,说不定你看到的并非是真实的情况。”她看向姚玲莫名的眼神,话锋一转。既而道,“你不知道,我那个长姐当年可是对别人一心一意,这么多年了,这深埋于心的感情哪是说变就能变的,不然的话,你也不会为了顾大少爷如此执着了。”
木嘉婉随口说出来的事让姚玲既惊讶又惊喜,竟看不出木笙歌的心上人另有他人,若是如此的话,对她来说再好不过了,此刻,她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内情,问道“你可莫要拿这种事情匡我,开不得玩笑的,她可是你的长姐。”
长姐,她压根就没想认这个长姐,要不是碍于父亲和祖母,她连一声长姐都懒得叫,所谓的姐妹之情,也不过是在人前装装样子罢了,她可从未真心当她是长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就是她那个弟弟掏心掏肺的对她,稀罕木笙歌。
木嘉婉嘴角轻扬,当着姚玲的面,突然冷冷一哼,说道:“我这是帮里不帮亲,她哪里算得上一个长姐的样子,仗着自己是嫡长女的身份,在人前可没少让我落了难堪。”
姚玲一听,眼睛顿时冒出光芒来,却故作不解的样子,轻声问道:“是吗?如果真是这样,你父亲也不管管吗?”
说到父亲,木嘉婉就更有话说了:“父亲念她自小没了母亲,一直以来事事由着她,顺着她,疼都来不及,哪还忍心说她半句不是。我受点委屈,倒也没什么的,反倒是可伶了我的母亲。”
姚玲一听,觉得更有故事了,饶有兴趣的问道:“这和你母亲有什么关系?”
木嘉婉恨木笙歌,所以在人前说她的坏话,自然也是毫不留情的,她道:“当年祖母想给我对父亲续弦,便托了媒人说了我母亲这门亲事,虽说我母亲当初是以妾室的身份嫁给父亲的,但这些年为木家忙前忙后,任劳任怨的,木笙歌见不得我母亲后来被抬了正室,明面上和我们说话,私下里却压根不搭理我们,也从未不给过任何好脸色看,我母亲做了木家主母这么多年了,她却一声母亲都不愿喊,因为在她心里,认定了我母亲夺走了她母亲的一切,不管是人前人后,丝毫不曾给我母亲留过面子,好似她母亲才是这个家永远的女主人,哼,都走了多年的人,还想巴着木家主母的不放。小说站
www.xsz.tw姚小姐,你说这样自私的人,哪里配得上做我的长姐,又有哪点值得我真心待她。”
姚玲虽然知道木嘉婉和木笙歌两人的关系不太好,但是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听这话的语气,木嘉婉心中的怨念应该挤压很深了。
如此,这样最好了,两姐弟关系越僵对她无疑是好事,说不定木嘉婉还能帮到她呢,只要抓住了木笙歌的短处,还怕对付不了她。对了,姚玲眸中一闪,似想到了什么,眼睛都冒着光来。
她看了一眼木嘉婉脸上的怒气,不动声色的说道:“今日若是没有听你说这些事,我还不知顾家少夫人原来背地里竟是这样的人,平日里看着性格温和的人,真是想不到啊。栗子网
www.lizi.tw”说着,她目光看向木嘉婉,轻声说,“这些年倒是你母亲了。”
见姚玲和她看法一致,木嘉婉不自觉的提起了语气:“可不就是这样说,我母亲本就没什么错,为木家操持府中大小事情,又为父亲生了一双儿女,无论从哪一方面,都是她苏氏比不上的。为了顾及父亲,不让他夹在中间为难,母亲硬是将这些委屈都忍了下来。即便这样,木笙歌压根就不当一回事,依然我行我素,别人都觉得她打小没了母亲,甚是可伶,大家都同情她,做什么事也都先考虑到她,可是在我看来,她一点都不值得人可伶,她所谓的可伶不过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罢了。”
说话间,木嘉婉对木笙歌的不满早已清楚的写在了脸上,被眼前的姚玲一一看在了眼里。本来她过来找木嘉婉,是希望她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帮着一起对付木笙歌,只要把木笙歌赶走了,那么她便有机可趁。没想到和木嘉婉一番谈话,却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她都觉得自己不用花力气去劝说木嘉婉帮她,只要她开口,她觉得对方都会一口答应,因为木嘉婉比她想象的要恨木笙歌。
姚玲故作叹息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看来我以前当真是错看了顾家少夫人,只可惜大少爷的心都在木笙歌身上,对你说的这些浑然不知。要是她对大少爷也有情,那也就罢了,方才听你说她心里一直爱慕别人,若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把大少爷当作了什么,这不是在欺骗大少爷的感情吗。”说话间,语气略带酸味,“总觉得这件事听上去有点不太靠谱,你是不知道,咱们大都想嫁给大少爷的女子,数都数不过来。木笙歌,应该不至于吧。”
姚玲原以为木笙歌对顾家大少爷也是满心的喜欢,毕竟那可是堂堂顾家的独子,又得朝廷器重,位高权重,长相英俊貌美,大都多少世家小姐想嫁他为妻,反倒便宜了身份和地位都是最差的木笙歌,偏偏她的心里还装着别人,这才是最可气的。
她木笙歌凭什么心里喜欢别人,还要一边接受顾家大少爷的爱意。她一心一意的喜欢顾以,却得不到他的一丝一毫的伶惜之情。
她真是不明白了,论美貌,她稍微逊色了一些之外,其他的,她哪点比木笙歌差了。如果不说她走了狗屎运,都说不通。
话说到这份上了,木嘉婉便没什么好顾及的了,她恨不得把木笙的名声搞臭,这样别人便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木嘉婉慢慢说道:“顾家大少爷却是一表人才,难得寻觅的如意郎君,嫁与他,便是后半生荣耀,吃穿不愁。即便再如何之好,终也抵不过自小青梅竹马的感情,你说是不是?”
青梅竹马?
姚玲闻言,眉心一动,忙问道:“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不知你说的青梅竹马所指何人?”
姚玲的好奇的反应,木嘉婉并不惊讶,姚玲一门心思想嫁给顾以,听到她方才说及木笙歌心中暗许之人,自然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是谁。
木嘉婉正要开口时,一时又犹豫了一下,她若是说了出来,那便是把齐志昊也牵扯了出来。这么做,究竟是否值得,木嘉婉也有些拿不准了。
见对方不言,姚玲好似被吊了胃口,
有些心急,想了想,便故意激她道:“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你随便编的吧?还是说压根就没有此人?”
木嘉婉当然听不得姚玲这么说,便脱口道:“以我对木笙歌的了解,你觉得我用得着编这些话骗你吗?我自然知道这人是谁。”
笙歌从张氏那里回来,刚坐下没多久,素织也进了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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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抬眸瞧了她一眼,问道:“你这是又打哪去疯了?”
素织嘻嘻的笑了笑,然后凑到笙歌跟前,故作神秘的说道:“小姐,你猜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遇见谁了?”
笙歌看了看她,笑说:“你不说,我又怎么知晓,还不如你直接说了吧。”
话音刚落,拾锦忍不住说道:“看你这一脸笑意的样子,难道遇见了什么好事不成,说说看,让我和小姐也听听。”
基本上,没有人是不喜欢听好消息的。
素织努了努嘴,点头回道:“自然是好事,刚才我回来的路上,无意间瞧见了姚家那对主仆匆匆忙忙的从翠居阁离开,你们一定想不到我看见了什么。”
说着,素织突然停了下来,卖起了关子。
笙歌看上去显得平静些,拾锦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还能看见什么,跟姚家那位大小姐扯上关系,准没好事,该不会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说着,拾锦看了笙歌一眼,眼神划过一丝担忧来。
笙歌听了后并未做声。
素织见拾锦误会了,便开口解释说:“拾锦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栗子网
www.lizi.tw”她顿了一下,想起秀翠那张肿起来的脸,以及姚家小姐气呼呼的表情,素织忍不住一笑道,“你都没瞧见,姚家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从二夫人那里出来,脸被打的不成样子,当时离的不近,却也隐约听到好像是得罪了二夫人才挨的打,对了,那个叫秀翠的丫鬟好像还说到了画眉的话,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画眉活剥了似的,八成是让画眉给打的。”
笙歌一听,眉头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好端端的姚氏打姚家的丫鬟做甚,这不是打自家人吗。
拾锦的想法跟笙歌想的一样,见大小姐低眉沉思,没有说话,她便问起了素织:“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二夫人怎么会打娘家的丫鬟,这事听起来有些不太靠谱。”
素织就知道她们会不信,当时连她自己也是吃了一惊,以为自己看错了,足足瞧了好几遍才确信自己看到的无疑。
素织摇头道:“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而且还当着大小姐的面,自然是真的,才回来与你们说。姚家小姐带着她的丫鬟从翠居阁出来就直接出了府,看上去像是被人赶出似的,我还没看到那对主仆如此狼狈的模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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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嘴角微动了一下,既而缓缓言道:“狼狈?”很难想象这两个字用在姚玲身上是个什么样子,她一向自我感觉良好,行事也总是摆着一副小姐的架子,也不知今日在翠居阁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素织说出这个词来,“倒是奇了怪了,姚氏对姚家小姐一直疼爱有加,怎么会让人动手打了她的丫鬟,还在府上动的手,这不是明摆着让姚家小姐当面难堪。”毕竟是自己跟前伺候的丫鬟,以姚玲心高气傲的性子,要她眼睁睁的看着丫鬟被人打,自是做不来。这等于是活活的打了她的脸。
说完,眸中一闪,似想起了什么事来。随即,眼眸微微收了下来。
拾锦也略感纳闷,她道:“小姐,奴婢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就算姚家的丫鬟在二夫人那处说错了话,惹了祸,责骂几句就是了,没必要到打人的地步,委实有点大题小做了。况且这下手的人也是狠,没个轻重的,把人的脸打的这般严重,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之间是生了多大仇恨似的。”
素织也是不解:“拾锦姐,莫说是你了,就连我一开始也不太信,不过事实摆在眼前,秀翠那丫鬟肿得跟个粽子似的。算一算,她们主仆两来顾家也不少次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狼狈,恨不得马上离开顾家,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既然素织说的都是实情,那这件事更疑惑了。想到这里,拾锦看向了面色沉静的自家姑娘,问她道,“小姐,不知,您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笙歌回了回神,饶有深意的说道:“姚氏是个聪明的女人,如果单单只是姚家的一个丫鬟做错了事,还不足以惹得她与姚玲闹了不快。”
拾锦心领神会,立马说道:“小姐您的意思是说真正做错事的是姚家大小姐,打她的丫鬟不过是二夫人用来对她的警告,好让她以此为戒?”
每次笙歌不用说的太直白,拾锦总能从她的话里找到关键之处。不枉费多年的主仆之情。
笙歌朝她点点头,然后把今日姚玲去看望张氏的事情大致与两个丫鬟说了一遍……
“要是知道她今日在,我便改日再去了。”
笙歌心想,她撞见姚玲送东西给张氏,想必对方的心里一定是不希望自己在场的。再者,笙歌本身也不想与那姚玲多做接触,明知此女一心想嫁给顾以,还强颜欢笑的与她相对,这种事她不擅长,也做不来。
听了笙歌说的事后,拾锦一时感叹道:“想不到姚家大小姐为了姑爷,也是豁出去了,也不怕二夫人知道了会不高兴。”
素织撇了撇嘴,说:“她那种人,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一厢情愿的想嫁给咱们姑爷,以为一颗千年人参就能打动大夫人,帮她在姑爷面前说好话,好在大夫人不是那种人。”
笙歌开口道:“大夫人瞧都没瞧一眼盒子里的东西就给回绝了,可想而知性子高傲的姚玲当时是有多尴尬。”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继续说,“说不定姚氏就是知道了姚玲今日所为,才会不满,拿了一个丫鬟出气。如此的话,这二人怕是因此生了心结。姚氏与大夫人一向面和心不合,为了姚玲的事也是多次拉下面子,姚玲却背着她讨好大夫人,等于就是不顾及姚氏的感受,换做任何一个人,心里都会有气的,更何况姚氏度量本来就不大。看来这次姚玲这趟过来,不仅没讨好大夫人,还与二夫人闹了不快。”
话音落地,素织偏头说道:“小姐不必同情于她,明知姑爷钟意的是你,还非要横插一脚,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她那是自作自受。”
这一次,拾锦也十分同意素织的说法,她接话道:“素织说的对,小姐,你压根就不必同情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若是知趣,兴许早就放手了,也不会等你和姑爷都成了亲,还一直不肯死心。还有那个二夫人为了她亲侄女的事情,当初可没少为难和陷害你,这次她们闹翻了才好,省的以后二人再没安好心,想什么损招对付咱们。”
两个丫鬟的意思,笙歌自然是明白的,若是姚氏真和姚玲闹了不快,关系变僵,无疑对她是有利的,如此,姚氏就不会以帮姚玲为由,处处在府里为难于她。虽说眼下她有顾以护着,又得张氏维护,在府里,自然没人会再欺负她。但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总觉得不太舒服。
其实她不想与人相争,想要的也不过是在府里过些安稳的日子罢了。至于那些勾心斗角,她早已厌倦,更不想参与其中。奈何你不犯人,不代表就可以真的相安无事,别人未必如之所想。
过了一会儿,笙歌缓缓点了点头,说:“你们两个说的都有理,果真是这个样子的话,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二人终究是亲戚,闹了一时的不快,不代表永远都是敌人,所以,不管别人如何,我们只管做好自己便可。栗子小说 m.lizi.tw若无愧于心,自然不会轻易就让人抓了错处。”
拾锦和素织点了点头。
拾锦若有所思道:“希望经此一事,她们二人都可以消停一点,别再整出点什么事来。尤其那个姚家小姐,可不是一个能够安分的人。”
笙歌听了,眉心一动,她自然听出了拾锦这话的言外之意,狗急了还会跳墙,她是担心姚玲要是真急了,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毕竟没了姚氏帮她,就等于失去了一双臂膀,而且姚玲多年养成的任性性子,不是说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否则也不会去给张氏送人参了。
面对姚玲此举,姚氏想来是伤透了心,才会让丫鬟打了秀翠。
念及此,笙歌拉回了思绪,看向拾锦和素织,慢慢说道:“这件事毕竟是别人的事,你们自己知道便好,也别出去张扬。至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你们听听就好,这种事私下里尽量少参与。可明白?”
府里人不少喜欢议论是非,笙歌不希望两个丫鬟也参与当中。
拾锦自是明白笙歌的话,她道:“小姐放心,奴婢有分寸的。栗子网
www.lizi.tw”她望了望素织,“想来素织也是如此。”
听到拾锦说到了自己身上,素织随即嗯了一声,答道:“对,奴婢明白的,不会出去乱说的。”
笙歌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思绪一时拉到了院子里的两颗红梅上。
笙歌虽然让两个丫鬟别将姚氏和姚家小姐闹了矛盾的事到处乱说,府里的人眼睛毕竟是雪亮的,姚玲来顾家的事,之后带着被打的丫鬟出府,都是落了旁人眼的,就算想不知道都难。
秀翠离开顾家的时候,那张红肿的脸难免让人起疑,一时间在府里传散了开。
拾锦和素织慧丫鬟所的时候,就听到几个没事做的丫鬟谈论起此事,拾锦和素织相互望了望,想起笙歌说的话,自然没有跟着一起八卦,两人便回了屋。
傍晚时分,笙歌和顾以在屋里下棋。也不知是她近日来研究棋谱的缘故,还是顾以一时疏忽大意,竟然让她赢了一把。笙歌看着眼前的棋盘,见自己终于赢了一回顾以,心情难得的好,输了他这么多回,总算是为自己搬回了一局。
笙歌眉头舒展,嘴角浮现出暖暖的笑意,同面前坐着的男子说道:“赢你一次可真不容易”近日,她可没少在棋谱上下功夫。
笙歌不常笑,不过笑起来的样子,犹如旭日的阳光,温暖明媚,顾以一时看的入了神。听到笙歌和他说话,才缓缓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是夫人的棋艺精进,看来以后我得向夫人一样多下点功夫才是。”
笙歌听了,故意一本正经的打趣说:”听你这话的意思,像是不太愿意我赢你似的。“
顾以忙赔笑道:”怎么会呢,夫人怕是误会了,若是夫人想赢,我大可以每局都输,只是我清楚夫人的为人,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你想要的。“
下棋讲究的是乐趣,结果往往是其次的,如果一心只在乎输赢,求胜心切,便失去了下棋的快乐。这样即便是赢了,笙歌也不觉的有多光彩。
顾以果然是了解她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喜欢和他下棋。
笙歌冲他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样的。”
这时,顾以随手拿起一个白子在手中把玩了起来,慢慢说道:“回府的时候去了母亲那里坐了会,听她说姚玲今日来了府上?”
笙歌目光一怔,看了看他,既而回道:“嗯,是来了,想必大概得情况母亲应该都和你说了吧。”
如果顾以没有问她的话,姚玲来顾家的事情,笙歌应该不会主动与他提的,毕竟今日不比往日来得顺当。闹了这般难堪,归根结底,也是因为顾以而起。她若是说了,和那些背后看闹热的人又有何区别。
感情之事,向来没有谁对谁错,如果真要说错的话,只能说错爱了人吧。就像当初她一厢情愿的以为齐志昊也钟意于她一样,也许现在放手,对姚玲未尝不是件好事。
顾以点头,说道:“最近没什么动静,还以为她已经放手,还真是够执着的,如今都找上了母亲那里,也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做出让人意料的事来。而且这次姚氏的教训,究竟有没有起到作用。”
顾以语气里难免有些不满,也是他对姚家那位小姐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姚玲今日此举,表面上看是好心,其实以顾以的聪明,再明白不过这当中意着什么。
他对别有目的的人向来反感的很,相处久了,笙歌便也渐渐了解了。
笙歌握着他的手,语气温和的说道:“她做这些左右不过是为了你罢了,如今二夫人和她因为这事生了不快,如果姚家大小姐心里有数的话,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动静。”
听了笙歌这么一说后,顾以暗自思沉了片刻,于是松口道:“希望如此吧,不过她自小被家人宠惯了,性子上难免任性了些,今日她找上了母亲,如若她日后要找你的麻烦,你可别被她欺负了,她这种人不达目的怕是不肯罢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顿了一下,又说,“要不是看在顾姚两家的份上,顾及父亲的面子,我又怎么会对她一再忍让,由着她得寸进尺。”
顾以做事一向是有一说一,不留情面,他倒不是怕了姚玲,他有自己的顾虑。顾姚两家,毕竟是亲家,姚玲说到底是个女儿家,若是因为姚玲的事情闹翻了,父亲的面子上挂不住,姚氏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她那样的女人,说不定到时巴不得唯恐天下不乱。
他不想让父亲烦心罢了。
父亲是做大事的人,不该为了府里的琐事而牵绊。
不过这些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也没有对最为信任的父亲说起,在别人眼中,他一向严肃,对姚玲的态度那般也就不足奇怪。也不知今日怎么就跟笙歌说了,一直以来,不习惯和别人说及心事的他,大概只有在笙歌面前,他才能没有顾忌的敞开心扉的与她说些心里话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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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顾以的关心,笙歌看着他,欣慰的说道:“你不要小看了我,姚玲虽然蛮横,但还伤不了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姚玲不过是个不经事且任性刁难的千金小姐,对付她,笙歌自问还是有些把握的。
她只是不愿去争去抢,但是不代表就可以任由人欺负。况且,她说这些也并不是为了向顾以炫耀她有多厉害,方才见他说话的时候,眼底里闪过的紧张,她都看瞧在了眼里。她这么说,无非是不想让他担心罢了。与其成为别人牵挂的负担,还不如努力让自己变得坚强,坚强到凡事最起码可以和他一起面对,而不是把所有事都交由他去解决,虽说他是愿意的,但这些并不是她所希望的。
听得她这么一说,顾以眉目微动,似想起了什么,嘴角浮现出柔柔的笑意,慢慢说道:“也对,我听说夫人当初见自己的丫鬟受了欺负,可是亲自帮其讨回了说法。”
笙歌听了一愣,她这时在府里做了这样的事情,自打嫁进顾家,她都是克守规矩的,何时……想至此,笙歌忽然眼前一亮,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那件事,已经过了许久,她都快要忘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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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知道的事不少,竟连我教训丫鬟的事也清楚,不过我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了,采伏那个丫鬟也确实该打,她不该做错了事,还欺负素织。我只是做了一个主子应该做的事”。
如果说自己的丫鬟受了欺负都保护不了,那么,这样的主子未免也太无能了一些。她不想做个事事强过别人的木家大小姐,但也不至于在自己丫鬟受了打时而不出声。
说到采伏,她是作为木嘉婉的陪嫁丫鬟跟着一道进了齐家,那个丫头跟她的主子一样,心思比较多,想来在齐家应该没少折腾事情。不过这些都不需要她去关心的,毕竟都是别人的家事,她作为一个外人,委实不该多言的。
对于笙歌的事情,顾以私下里了解了不少,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其实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风光。陈氏母女的处处打压,还有忍受母亲离去时内心的孤独,在知道这些事之后,顾以才渐渐明白为何眼前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却带着一份倔强,一种不肯服输的勇气,大概便是这些支持她一路走过来。
顾以心疼的看着笙歌,轻声说道:“我知道两个丫鬟跟了你多年,你心疼她们,见不得她们受委屈,正是有如此知冷知热的主子,她们才愿意跟着你,对你更是忠心耿耿。你为别人考虑是没错,但多少也得为自己着想才是。”
那次她为了丫鬟素织替罚的情景还深深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顾以只恨自己没早些与她相识,如果两人一早就相遇,不至于在她最艰难的日子,没有陪在她身边。
如果他比齐志昊先一步认识了她,那么笙歌最初喜欢的人应该是自己了吧。那日在木家,在笙歌面对齐志昊刻意躲闪的眼神,他如何瞧不出二人不一般的情感,至少他很少看到淡定如常的笙歌居然也会有别扭和不自然。人通常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所幸,老天让她来到了自己的身边,既然命运让他们彼此再一次相遇,不管她当初对齐志昊有着怎样的情感,如今她既选择了自己,顾以便会牢牢的抓紧她的手,不会轻易放开。
也不知是不是许久没有听到这样发自内心的暖心的话了,笙歌眼眶有些湿润,未免被顾以看到笑话她,笙歌假装别过脸去,缓了缓情绪,才将目光转向他说:“平常也没见你这般嗦,今日是怎么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把我当个孩子似的叮嘱。这让下人们听见了,可该闹笑话了。”
顾以也自觉今日说了不少,缓缓放下棋子,笑了笑,说:“夫人说笑了,屋子里只有你我二人,下人们不会听到的,更不会笑话你的。这一点夫人只管放心就好。”
这话堵得笙歌不知如何接下去,她索性说道:“你口才一向很好,我说不过你便是。”
也许是顾以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一生,才会得老天如此眷顾。
茫茫人海之中,能遇见便是缘分,如今她嫁给他做妻子,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老天的安排吧。
要是母亲泉下有知,看到她嫁了一个对她知冷知热,爱护备至的男子,说不定会感到欣慰的。
笙歌收住思绪,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眼前的棋盘上面,抬眸朝顾以问道:“怎么样?是否还要再来一盘?”
顾以见她还有兴致,欣然应道:“也好,时间尚早,刚刚一局输了你,这一局我得赢回来才是。”
笙歌笑了笑,说:“那就看今日有没有机会让你赢回去了。”
说着,二人摆好了棋盘,又开始下起了棋。
笙歌对姚玲在顾家丢了面子一事,态度上并未有大的反应,也没有看笑话的意思,和往常一样,并无异样。栗子小说 m.lizi.tw反倒是姚家的这位大小姐,自打回来之后,又是摔东西,又是冲府里的下人发火,发泄之间,差点把那颗千年人参给摔到地上,还是秀翠及时发现,忙拦了下来。
“小姐,使不得,这是老爷视为宝贝的东西,就算没送出去,也不能就这么给摔坏了,使不得,使不得的。”
说着,秀翠趁机将姚玲手中的盒子拿了下来。
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秀翠再次说起千年人参没送出去的话,心情就坏了,她怒瞪了秀翠,吼道:“怎么,是嫌我今日丢人丢得还不够,再一次提醒我是吗?”
秀翠身子一怔,噗通一声立马跪了下来,声音惶恐道:“小姐,不是这样的,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说多,错多,秀翠今日被画眉一顿狠打,脸还痛着在,回来以后还得受自家姑娘的气,心里一时很不顺。去给顾家大夫人送人参之前,明明她已经劝说过,奈何小姐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她的劝,闹成这样,怪谁呢。现在倒好,自己在顾家出了丑,落了面子,不反思己过,还把气都撒在她身上,想想,真是憋屈的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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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不然,也不至于受这份罪,真够窝气的。
姚玲目光里的厉色落在了秀翠红肿不堪的脸上,想起画眉打人的一幕,心里更为恼火。
“好啊,一个个都想看我笑话,见我好欺负是不是,现在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卑贱的丫鬟,也敢对我动起了心思,真把我当了软柿子捏。”
秀翠一听,以为大小姐说的是自己,顿时吓了一身的冷汗,后来一想,又觉着这话似是别扭,突然眉心一转,这才明白大小姐说的卑贱的丫鬟,指的是画眉那个贱丫头。
说起画眉,秀翠气得牙痒痒,她闷哼道:“小姐,画眉那丫头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瞧二夫人和她说的话,今日之事,不用猜,定是那丫头背后搞的鬼。说不定还把咱们上次打她的事告诉了二夫人,不然的话,二夫人又怎么会让她亲自动手打奴婢,小姐,你瞧瞧奴婢的脸,都被打成了什么样子了,要是不见好,叫奴婢往后怎么出去见人。”
秀翠长得不算貌美,但样子在府里众多丫鬟当中也是过得去的,如今被画眉打成了这般肿样,别说自己都不忍照镜子看,若是被府里其他小姐妹瞧见了,怕是免不了沦为别人的笑柄,肿成这般模样,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想至此,秀翠对画眉的恨意就更越深了,她低眉暗自思忖,这个仇,她定在心里了,总有一天她是要连本带利的给讨回来的。
秀翠的话,无意间提醒了姚玲,只见她眸光一冷,声音瞬时冰冷道:“贱婢,可恶,当初真后悔没有把她打死,才叫今日她抓住了把柄,在姑母面前嚼了耳根。”
秀翠一听,眉目微动,趁机说道:“可不是,小姐您当初好心放过她,只叫奴婢掌了她的嘴,小惩了一下,谁知她竟恩将仇报。一定是她撞破了小姐的事,在二夫人面前多了嘴,二夫人又怎么会那么快知晓,还当场将奴婢身上的人参给搜了出来,以至于小姐连个应对的准备都没有。奴婢当日打的算是轻了,真应该将她狠狠打死才是。说来说去,二夫人和小姐您闹成今日这般地步,这个画眉当真是该死!”
现在的秀翠,恨不得将画眉那个小贱人碎尸万段。她刻意揪着画眉的错不放无非是想提醒姚玲,此事与画眉脱不了关系,只要成功引起大小姐对画眉的恨意,以小姐的脾气,定是不会放过那个贱丫头,那么今日她挨的打,便有了自家姑娘帮忙对付,还愁治不了画眉。
画眉虽然该死,但是不足为惧,一个小丫头罢了,对付她如同踩死地上的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姚玲眼下最担心的是她和故母的关系如何才能尽早修补。
要是知道张氏是这么一个不为所动的人,说什么也不会拿千年人参去讨好她。
后悔也是无用,在张氏那里落了面子不说,还为这事开罪了一向疼爱她的姑母,今日对她来说再倒霉不过了,做什么事都不顺。
她抬眸看向秀翠,语气恼怒道:“得了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画眉那个贱丫头,我早晚会找机会收拾了她,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
秀翠心下一沉,深吸了一口气,撤了插嘴角,低低的回道:“小姐自有主张,方才,是奴婢多嘴了,可秀翠一心都是为小姐您着想,不敢有私心。”
为她着想?这话听着可笑,自己的亲姑母如今都和她翻了脸,一个身份低微的奴婢而已,待在她身边不过是讨个活路,他还没傻到相信一个贱婢说的话。
“你如何个心思,我心情有数,你不需要刻意解释。”姚玲不耐烦的说道。
秀翠连连低声应着,想了想现下的形势,于是又耐不住性子,好奇的问道:“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说话间,目光碰触到姚玲那双清冷的眸子,下意识停了下来,话落了一半,心中又有些不甘心,于是秀翠又再次壮着胆子,出声道,“不知大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听得这话,姚玲眼眸怔了一下,丫鬟得话似乎提醒了她,刚才只顾着生气,倒没有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目前的这种局面。
她心中一时无头绪,便看着秀翠,淡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秀翠问出这话,心里确实有一想法,只是方才一直没找到机会说罢了。这会大小姐既然问了,她也就如实作答。
“小姐莫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同您一样,对顾家的少夫人也是恨之入骨的。”
闻言,姚玲眉目一挑,那人的面容立马浮现在她脑海里,倒把她给忘了,确实,若论这世上对木笙歌最了解的人,恐怕她便是其中的一个。
想到这,姚玲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看着有些慎人……
齐志昊难得待在府里,一大早木嘉婉让厨房炖了燕窝粥,亲自端去了书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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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到了书房门口,轻轻推了推门,往里探了探,看到齐志昊此时正伏案作笔。木嘉婉嘴角一笑,低头理了理衣服,也不敲门,自顾的进了去。
听到脚步声,齐志昊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去,见木嘉婉缓缓朝他走来,眉头当即微皱了皱,问道:“怎么进来,也不先敲门?”
好歹是木家的二小姐,连这点做人的基本礼数都没有。
木嘉婉听了,嘴角一顿,随后又笑了笑,说:“瞧齐哥哥说的,我们是夫妻,这般见外做甚。难道往后我要见你还得麻烦下人通禀了不成。”
说着,她将手里的燕窝粥端到了齐志昊的面前,“看你近日甚忙,我特地让厨房炖了燕窝粥,你尝尝看。”
齐志昊看了看,转而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道:“我不饿,还是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木嘉婉一听,笑容一僵,扯了扯嘴角,又重新带上笑意,道:“齐哥哥,这燕窝粥是我一早特地吩咐厨房做的,看在嘉婉的心意上,你好歹也吃上一口。”
齐志昊连燕窝粥看都不看一眼,就这么把她给打发走,木嘉婉委实有点不甘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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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至此,齐志昊默了片刻,想着若是推了这碗燕窝粥,以木嘉婉的性子,定是会不依不饶的在这和他闹腾下去,于是用眼指了指面前的一处,松口道:“你放在这,我回头再吃。”末了,又说,“我还有事要忙,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出门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说完,齐志昊便不再理会木嘉婉。
算来她来大都也有些日子了,面对齐志昊冷淡的态度,木嘉婉心里虽然不快,明面上却只能忍着。
更可况她哪是那么轻易就让人打发走的,木嘉婉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声音轻柔的说道:“齐哥哥,你看这大冷天的,东西放久了可就要凉了,不如你趁热吃一点。要不嘉婉喂你吧。”
话音刚落,木嘉婉就要上手去端那碗燕窝粥,手还碰到碗,就被齐志昊给拦住了。
他正要说话,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而后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木嘉婉眉头一皱,她自然听得这声音是丫鬟秀翠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不长眼的丫头,木嘉婉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声。
齐志昊只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无奈之下,木嘉婉只好把那丫头叫进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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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待秀翠进了屋,来到跟前,木嘉婉冷不丁声的问道。
秀翠闻着声音的冷度,心中暗自一顿,先向二人行了礼后,才低声回道:“回小姐,有人来了府上,说是要见小姐您。”说罢,秀翠抬眸看了一眼木嘉婉,那眼神有暗示之意。
木嘉婉目光一闪,心下便已明了,想来登门见她之人必定是她熟识的人,不然秀翠刚才不会那番示意了。只是她在大都并没什么熟人,认识的人也没几个,思虑之下,她忽然想到了一人。
木嘉婉看了看齐志昊,好不容易有一个和他独处的机会,她不想就这么给错过了,思量之下,准备叫秀翠将人给打发了。
谁知,还未出声,齐志昊先她一步说道:“既是来找你的,那你便去看看,让人家久等了也不好。”
齐志昊虽然纳闷木嘉婉才来了大都多久,就有人找上了门,不过,木嘉婉的事情,他一向不太过问,所以也并未往深处去想,反而有一丝庆幸,好在有人过来找她,否则也不知道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到什么时候。
听到齐志昊这么说,木嘉婉难免有些失望。话倒是说得好听,心里巴不得赶她走才是真。
也罢,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木嘉婉也不想自讨没趣继续留在这里,她便道:“齐哥哥说的是,那我这便去瞧瞧。”说着望了一眼那碗燕窝粥,不忘嘱咐道,“燕窝粥再放下去可就真要凉了,齐哥哥莫要忘了吃。”
齐志昊轻嗯了一下。
木嘉婉和丫鬟秀翠离开书房,走到一处,木嘉婉随即停了下来,皱眉问道:“姚家大小姐可说今日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木嘉婉对姚玲并没有什么好感,要不是得知她跟木笙歌是死对头,她才懒得搭理这种人,俨然就是个蛮横的小姐脾气,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便不将人放在眼里。当初夺她心头好的情景,她都记得在。
只因她初来大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点,而且这个朋友,还是和她有着共同敌人。
秀翠俯身,恭声回道:“问是问了,对方似乎不愿透露,奴婢想着既是来找小姐您的,还是先通禀了为好。”想起方才进屋时大小姐不悦的脸色,秀翠说话间也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木嘉婉闻言,冷笑:“故弄玄虚。”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眉头慢慢舒展道,“走吧,随我去看看对方此番过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秀翠应了一声,便领了自家姑娘去了前厅会客。
半盏茶的功夫,姚玲刚放下茶杯,就听到木嘉婉的声音响了起。
“方才丫鬟跟我说姚家大小姐来了府上,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是。”
姚玲起身迎上木嘉婉的目光,唇边浮现出几分笑意道:“想着有些日子未见了,今日外出闲逛,偶然路过就顺道过来看看,怎么,难道我就不能来你府上了?”
顺道?木嘉婉听得这个字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肯定对方可不是碰巧经过这里,就顺道过来看她。她们的感情应该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木嘉婉也不想拆对方的台,索性就顺通她的话。
她示意姚玲坐下,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慢声说道:“也对,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了,想不到我在大都能得姚家大小姐的挂念,不知姚小姐近来,一切是否安好?”
正在喝茶的姚玲,听得这话,手不自觉的顿了一下,她要是一切都好的话,今日也就不会来找木嘉婉了,自然是不好的。
姚玲嘴角轻扬,缓缓道:“劳你挂心,近来一切都好。”
此话一出,一旁的秀翠眼神有些异样。
姚玲好似悠闲的喝茶,却没有人知道她心跳比平常更快些。栗子网
www.lizi.tw在木嘉婉面前,她可不能乱了阵脚,虽说她此次过来是找她帮忙,也不能就此失了姿态。
木嘉婉暗自冷笑了一下,心道还真会摆大小姐架子,也不知大都的这些千金小姐们是不是个个都如此。
木嘉婉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她目光从姚玲身后的丫鬟秀翠脸上划过,无意间看到那张肿了似的脸,于是问道:“瞧这张如花似玉的脸都被打成了什么样子。”说着她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姚玲,“不知这丫鬟犯了什么错,竟惹得你如此生气,依我看脸伤的可不轻,想必是重罚了吧。”
听到木嘉婉说起秀翠的脸伤,面色微和的姚玲,脸色一变,拿眼指了指秀翠的脸,叹息道:“秀翠终究是我身边的丫鬟,平日里对我也是尽心尽力的伺候,我可没有这般狠心将人打成了这副模样。”
木嘉婉从姚玲的话里听出了不满,眼珠转了转,一副颇为关心的问道:“奥?是吗,那究竟是何人所为,竟敢打了你的丫鬟,看样子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木嘉婉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多,几句话说的姚玲心中顿时冒了些火,想着那人是她的姑母,却又压了下来,唇边划过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看着木嘉婉一副好奇的模样,姚玲正愁不知该如何和她开口说这件事,既然对方主动开口问了起,倒也省得她寻机会说了,便说道:“这算是家事,本来不该与外人说的,既然你我相识一场,我也就不瞒你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语气停顿了一下,“秀翠脸上的伤是我那个姑母叫人打的……”姚玲便把当日的情况大致与木嘉婉说了,“原本我也是好心,听说顾家大夫人前些日子病了,就瞒着父亲将府里的千年人参送与她补身子,谁知被人家给当面拒绝了,对了,当时你那个长姐也在场,你都不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是有多尴尬。后来这件事被姑母知晓了,怪我行事鲁莽,不该瞒着家人做出这种事,我的丫鬟秀翠好心帮我说话,惹怒了姑母,一气之下命人打了她……”
“我好心好意拿人参给人家补身子,却被薄了面子,出了丑不说,还被自己的亲姑母误会,到现在还生着我的气,如今我这事做得里外都不是人了,这种心情想来你是没法体会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说罢,姚玲眼眸微沉,轻声叹着气。
姚玲的一番话似乎触动了木嘉婉,只见她听了之后,心里不仅没嘲笑对方,反而低眉之间微微出了神。她怎么会不明白这种感觉,想当初祖母的寿辰,她不就是因为木笙歌当着众人的面落了难看,要不是木笙歌,她何至于如此,这样的事情,还少吗,需要她一件一件说出来吗。
所以她恨木笙歌,明明自己样样都不差的,因为木笙歌,仿佛她的光芒都被掩盖了,更可气的是,她什么都不用做。
这种心情,她最能体会了。
想到此处,木嘉婉拉回思绪,她不仅没看姚玲的笑话,反而还劝慰她看开:“好心办成了坏事,这样的结果你也是不想的,虽说你的姑母心里不高兴,依我看你心情也未必好受到哪里去。更何况,千年人参,是十分名贵的补药,你能舍得拿出来,足见你的诚意,可惜了顾家大夫人举动爱惜。”
姚玲颇带讽刺的意味,说道:“顾家大夫人眼里都是她那个儿媳妇,做什么都是好的,至于旁人,她自然是瞧不上眼的。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说什么我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的去走这一趟,这下倒好了,我与姑母关系闹僵,往后再想着嫁进顾家怕是没指望了,看来我与顾家大少爷是没这个缘分了。”
木嘉婉闻言,瞬时皱了皱眉头道:“怎么,你想放弃?不打算再努力一下?”
木嘉婉想起了别的事来,说话的语气难免激动了些。
姚玲没想到自己的话会惹来木嘉婉这么大的反应,她随即无奈笑笑道:“姑母和顾家大夫人一直面和心不和,如今我把姑母惹生气了,再想找她帮忙可就难了。如果连她都不打算帮我了,我又能指望上谁,顾家的人,除了姑母,我还能够指望上谁呢。”
看木嘉婉神情微动了动,没有做声,便又继续说,“我便是不想放弃,又能如何,现在不光是顾家大少爷,就连大夫人,对少夫人都十分爱护,我在他们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你长姐美貌聪明,我自然是不能跟她比的。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恩爱。”
听到姚玲夸木笙歌,木嘉婉目光一滞,撇了撇嘴,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这不是长他人气质灭自己威风,我看你就很不错,其实我那个长姐未必如你说的那般好,她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又是如何想的,和她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最是清楚,是顾家大少爷不懂你的好罢了。”
姚玲听了,不动声色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安慰我,但委实没必要这么说你的长姐,毕竟你们是亲姐妹,没必要为了我这个外人故意说她的不好,以此让我心里舒服些。我心里很清楚,她和顾家大少爷的感情,不是谁可以代替的,这辈子我是没她那个好福分了。”
谁知,木嘉婉满是不屑的说道:“我可没有要故意诋毁,事实本来就是如此,你说他们二人感情甚好,依我看未必,说不定你看到的并非是真实的情况。”她看向姚玲莫名的眼神,话锋一转。既而道,“你不知道,我那个长姐当年可是对别人一心一意,这么多年了,这深埋于心的感情哪是说变就能变的,不然的话,你也不会为了顾大少爷如此执着了。”
木嘉婉随口说出来的事让姚玲既惊讶又惊喜,竟看不出木笙歌的心上人另有他人,若是如此的话,对她来说再好不过了,此刻,她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内情,问道:“你可莫要拿这种事情匡我,开不得玩笑的,她可是你的长姐。”
长姐,她压根就没想认这个长姐,要不是碍于父亲和祖母,她连一声长姐都懒得叫,所谓的姐妹之情,也不过是在人前装装样子罢了,她可从未真心当她是长姐。小说站
www.xsz.tw也就是她那个弟弟掏心掏肺的对她,稀罕木笙歌。
木嘉婉嘴角轻扬,当着姚玲的面,突然冷冷一哼,说道:“我这是帮里不帮亲,她哪里算得上一个长姐的样子,仗着自己是嫡长女的身份,在人前可没少让我落了难堪。”
姚玲一听,眼睛顿时冒出光芒来,却故作不解的样子,轻声问道:“是吗?如果真是这样,你父亲也不管管吗?”
说到父亲,木嘉婉就更有话说了:“父亲念她自小没了母亲,一直以来事事由着她,顺着她,疼都来不及,哪还忍心说她半句不是。我受点委屈,倒也没什么的,反倒是可伶了我的母亲。”
姚玲一听,觉得更有故事了,饶有兴趣的问道:“这和你母亲有什么关系?”
木嘉婉恨木笙歌,所以在人前说她的坏话,自然也是毫不留情的,她道:“当年祖母想给我对父亲续弦,便托了媒人说了我母亲这门亲事,虽说我母亲当初是以妾室的身份嫁给父亲的,但这些年为木家忙前忙后,任劳任怨的,木笙歌见不得我母亲后来被抬了正室,明面上和我们说话,私下里却压根不搭理我们,也从未不给过任何好脸色看,我母亲做了木家主母这么多年了,她却一声母亲都不愿喊,因为在她心里,认定了我母亲夺走了她母亲的一切,不管是人前人后,丝毫不曾给我母亲留过面子,好似她母亲才是这个家永远的女主人,哼,都走了多年的人,还想巴着木家主母的不放。栗子网
www.lizi.tw姚小姐,你说这样自私的人,哪里配得上做我的长姐,又有哪点值得我真心待她。”
姚玲虽然知道木嘉婉和木笙歌两人的关系不太好,但是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听这话的语气,木嘉婉心中的怨念应该挤压很深了。
如此,这样最好了,两姐弟关系越僵对她无疑是好事,说不定木嘉婉还能帮到她呢,只要抓住了木笙歌的短处,还怕对付不了她。对了,姚玲眸中一闪,似想到了什么,眼睛都冒着光来。
她看了一眼木嘉婉脸上的怒气,不动声色的说道:“今日若是没有听你说这些事,我还不知顾家少夫人原来背地里竟是这样的人,平日里看着性格温和的人,真是想不到啊。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她目光看向木嘉婉,轻声说,“这些年倒是你母亲了。”
见姚玲和她看法一致,木嘉婉不自觉的提起了语气:“可不就是这样说,我母亲本就没什么错,为木家操持府中大小事情,又为父亲生了一双儿女,无论从哪一方面,都是她苏氏比不上的。为了顾及父亲,不让他夹在中间为难,母亲硬是将这些委屈都忍了下来。即便这样,木笙歌压根就不当一回事,依然我行我素,别人都觉得她打小没了母亲,甚是可伶,大家都同情她,做什么事也都先考虑到她,可是在我看来,她一点都不值得人可伶,她所谓的可伶不过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罢了。”
说话间,木嘉婉对木笙歌的不满早已清楚的写在了脸上,被眼前的姚玲一一看在了眼里。本来她过来找木嘉婉,是希望她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帮着一起对付木笙歌,只要把木笙歌赶走了,那么她便有机可趁。没想到和木嘉婉一番谈话,却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她都觉得自己不用花力气去劝说木嘉婉帮她,只要她开口,她觉得对方都会一口答应,因为木嘉婉比她想象的要恨木笙歌。
姚玲故作叹息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看来我以前当真是错看了顾家少夫人,只可惜大少爷的心都在木笙歌身上,对你说的这些浑然不知。要是她对大少爷也有情,那也就罢了,方才听你说她心里一直爱慕别人,若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把大少爷当作了什么,这不是在欺骗大少爷的感情吗。”说话间,语气略带酸味,“总觉得这件事听上去有点不太靠谱,你是不知道,咱们大都想嫁给大少爷的女子,数都数不过来。木笙歌,应该不至于吧。”
姚玲原以为木笙歌对顾家大少爷也是满心的喜欢,毕竟那可是堂堂顾家的独子,又得朝廷器重,位高权重,长相英俊貌美,大都多少世家小姐想嫁他为妻,反倒便宜了身份和地位都是最差的木笙歌,偏偏她的心里还装着别人,这才是最可气的。
她木笙歌凭什么心里喜欢别人,还要一边接受顾家大少爷的爱意。她一心一意的喜欢顾以,却得不到他的一丝一毫的伶惜之情。
她真是不明白了,论美貌,她稍微逊色了一些之外,其他的,她哪点比木笙歌差了。如果不说她走了狗屎运,都说不通。
话说到这份上了,木嘉婉便没什么好顾及的了,她恨不得把木笙的名声搞臭,这样别人便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木嘉婉慢慢说道:“顾家大少爷却是一表人才,难得寻觅的如意郎君,嫁与他,便是后半生荣耀,吃穿不愁。即便再如何之好,终也抵不过自小青梅竹马的感情,你说是不是?”
青梅竹马?
姚玲闻言,眉心一动,忙问道:“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不知你说的青梅竹马所指何人?”
姚玲的好奇的反应,木嘉婉并不惊讶,姚玲一门心思想嫁给顾以,听到她方才说及木笙歌心中暗许之人,自然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是谁。
木嘉婉正要开口时,一时又犹豫了一下,她若是说了出来,那便是把齐志昊也牵扯了出来。这么做,究竟是否值得,木嘉婉也有些拿不准了。
见对方不言,姚玲好似被吊了胃口,
有些心急,想了想,便故意激她道:“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你随便编的吧?还是说压根就没有此人?”
木嘉婉当然听不得姚玲这么说,便脱口道:“以我对木笙歌的了解,你觉得我用得着编这些话骗你吗?我自然知道这人是谁。”
“谁?”姚玲再次出了声,恨不得木嘉婉立马说出这个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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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看了看,却不紧不忙的说道:“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夫君。”
此话一出,姚玲满是惊讶的看着一本正经模样的木嘉婉,似是不信。
“你该不会是弄错了吧?怎么会呢?”她试探性的问道。
人参的事情,已经让她栽了一个大跟头,如果这件事弄错了的话,那她岂不是要再次成为笑柄。无论如何,这件事万不能再出错了。
木嘉婉颇为自信的回道:“我和木笙歌从小一块长大,她心里如何个心思,我还能不清楚。她对齐哥哥可谓是一往情深,可惜的是齐哥哥压根对她无意,否则当初也不会娶我进门。这件事我既然敢跟你说,自然有十足的把握。”说着,她拿眼指着一旁的采伏说,“你若是不信,我这个丫鬟可以作证。”
木嘉婉不再说话,采伏见状,一个机灵的说道:“姚小姐,我家小姐说的都是事实,这些事奴婢也是清楚的。大小姐知道我家小姐要和齐家二公子成亲一事,那段时间可没少嫉妒我家小姐,她自己得不到的齐二公子的爱,就把所有的怨气出在我家小姐身上,听说气得还生了一场大病呢。小说站
www.xsz.tw也是我家小姐心好,才可伶她,真心诚意的当她是姐妹,瞧瞧她私下里做的那些事,伤了我家小姐不说,也不怕有损了自己的身份。”
采伏在木家当丫鬟的时候,背地里就没少说过木笙歌的坏话,现在更是张口就来,再轻而易举不过了。
本来就对木笙歌讨厌不已,听到主仆两的话,自是十分痛快和解恨。枉费她之前费尽心思想要寻木笙歌的错,到头来木笙歌不仅安然无恙的做她的顾家少夫人,还白忙了一场。没想到机会明明就在眼前,若是拿齐家二公子一事好好做一番文章的话,还怕对付不了木笙歌,到时大少爷要是知道她心有所属,并非钟意自己,恐怕不用自己去动手,大少爷也容不得这样的女子在身边了,留在身边只会让人笑话了,那时就等着木笙歌离开顾家。
姚玲低眉,暗自思量起来,只要把木笙歌赶出了顾家,那么,她便是有了机会。
现在的她,巴不得要把这件事告诉顾以,好让她看清木笙歌的真面目。
姚玲收住思绪,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顺势往木嘉婉身旁靠近,拉着她的一只手,语气亲切的说道:“齐夫人,多谢你跟我说这些,让原本已打算死心的我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希望。栗子小说 m.lizi.tw你不知道,我对顾家大少爷一心爱慕,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眼看着他娶了亲,更觉自己希望渺茫,好在认识了你,否则我这辈子真就要与大少爷错过了,无疑对我来说是遗憾。”
木嘉婉唇边浮起一抹深意的笑意,说道:“顾家大少爷,之前我也是见过的,确实是一表人才,难怪姚家如此倾心,非他不嫁。”她上下打量了姚玲一番,又继续说,“我瞧着姚小姐生得一副好容貌,家世也是不错,与顾家大少爷倒是十分的相配。反倒是我那个长姐挡了你的姻缘,说起来有些惭愧。”
姚玲听到这些话,心中难免欣喜,随即说道:“夫人莫要这么说,我喜欢大少爷,自然也是盼着他好的,若是木笙歌一心对他,那我便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她看了一眼木嘉婉微动的神情,顿了一下,“要不我就这去将实情告诉大少爷,也好让他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莫要一味的轻信了她。”
话音落地,姚玲正要起身就走,不想,却被木嘉婉一把给拉住了。
“怎么?你不想我说出来?”姚玲不解的问她,想着毕竟事关她的丈夫,难不成是不想让齐家二公子牵扯其中。
木嘉婉重新拉她坐下,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既然告诉了你,也就不怕你说出来。只是……”
“只是什么?”姚玲蹙眉道。
木嘉婉笑了笑说:“只是你就这么跑过去跟顾家大少爷说,无凭无据的,你觉得人家会相信你说的话吗?到时候若是我那个长姐再来个死不承认,或者反咬你一口,你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木嘉婉没想到这个姚玲不光有些大小姐脾气,竟也是个行事莽撞的人,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将自己嫁进顾家。
姚玲想了想,觉得木嘉婉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顾家大少爷本来就对他不待见,若是她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过去了,手上又没有证据,人家自然是不会相信的。说不定还被说成因嫉妒成恨,污蔑木笙歌。上次姑母陷害木笙歌的事,就摆在眼前。
想到这里,姚玲暗自一沉,幸好木嘉婉把她拦住,不然她可就要再闹笑话了。
姚玲失笑道:“这样不行,那样也不管,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大少爷被你那个长姐欺骗,在顾家作威作福吧?”
木嘉婉打心里恨木笙歌,又怎么会让她好过呢,她和齐志昊变成如今这般生分,全都拜她所赐如果当初不是怕她抢走了齐志昊,她又何至于出此下作的手段,逼迫齐志昊娶了自己。如今真相大白,她不仅不受齐家人待见,就连自己的父亲对她也是气得不行。
这样的结果,是她始料未及的,要不是木笙歌,她堂堂的木家二小姐,何苦落到今日地步。她自己不好过,自然也不能让木笙歌称心如意。
一个假意,一个别有目的,因为一样的敌人,两个人自然而然便达成了一致。
木嘉婉看着姚玲,语笑道:“你别心急嘛,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急不得的。”
从长计议……
姚玲听了,脸色一僵,开口问道:“怎么,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帮我了?”
木嘉婉心知姚玲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当即解释说:“看你又说气话了不是,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怎么可能不帮你,只是我觉得木笙歌现在毕竟是顾家少夫人,身份不比从前,若要让顾家大少爷相信你,就必须拿出证据来,到时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她狡辩,你说是不是?”
姚玲仔细想了想木嘉婉说的话,觉得这样做最为妥当,于是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方才确实是我莽撞了,如此那这件事往后就靠你帮我多出出主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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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点头,笑说:“你也是关心则乱嘛,放心吧,我既然站在你这边,心自然就是向着你的,到时你要是做了顾家的少夫人,可别把我给忘了。”
姚玲听了,一脸羞涩道:“瞧你说的,我姚玲是那样的人吗,要是我真嫁给了大少爷,准忘不了你的好处的。”
两人又说了会话,姚玲见时辰不早了,便起身告辞:“在这里叨扰你多时,我也该回去了。”
千年人参的事,她还来得及向父亲解释,在父亲找她这事之前,她得主动去把这件事给说清楚。
见她要走,木嘉婉故作一副不舍的样子,说道:“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人,还想和你多说会话的,既然你有事,我这便不留你了,下次要是得空,就到我这里坐坐,你也知道,我在大都人生地不熟的,往后还得你多照应才是。”
姚玲应答道:“这个是当然的。”
说完,姚玲便带着丫鬟秀翠离开了。
望着主仆两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于视线中,木嘉婉当即收住笑意,脸色微沉了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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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伏缓步走了过来,轻声道:“二小姐,你真打算帮姚家小姐对付大小姐不成?方才听姚家小姐的语气,顾家的人对大小姐似乎很好,奴婢担心要是为此连累了小姐您,就得不偿失了。”
木嘉婉转向她,嘴角微微扬起,道:“你说的我心里如何不清楚,你以为姚玲此番来府上当真是顺道路过吗?”
采伏闻言闪过惊诧的神色:“二小姐您的意思是姚家小姐她是特地过来找您的?”
木嘉婉笑笑,看着采伏甚为疑惑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说道:“八成是和她的姑母闹翻了,一时没了主意,寻思之下才想到找我帮忙,她的那点小心思,或许能蒙骗得了别人,可匡不了我。”
采伏听着这番话,看木嘉婉的神情一时有些异样,她低声问道:“二小姐既然都清楚她的来意,方才为何将大小姐和姑爷的事告诉姚家小姐,难道就不怕她出卖小姐您吗?奴婢总觉得这个姚家小姐不足为信,二小姐还是提防她一点为好,免得日后被她连累,祸及上身。”
木嘉婉却不以为然,摆手道:“她现在和顾家二夫人关系变僵,如今已是走投无路了,我既然有把握跟她说起此事,就不怕她出卖我,除非她对顾家大少爷死心,否则她只能选择跟我联手对付木笙歌。栗子小说 m.lizi.tw”
采伏见自家小姐颇为自信的样子,想起了姑爷,犹豫道:“只是奴婢担心姑爷要是知道你这么做,他会不会……”
话落了一半,采伏就没敢往下说了她注意到木嘉婉此时的脸色已经不是太好看。
木嘉婉脸色变道:“你不懂,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帮姚玲对付木笙歌,我和齐哥哥闹成今日的局面,多半是因为她而起,我怎么可能够让她好过。”
采伏听了这话,目光怔了一怔,看木嘉婉的神情有些不一样,随后深深吸了口气,答道:“二小姐决定要这么做,采伏就不多言了。”
以前她帮着木嘉婉对付木笙歌,倒也没觉得怎么样,毕竟在木家,还有陈氏撑腰。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大小姐摇身一变成了顾家的少夫人,这身份和地位都比原来要尊贵,哪是轻易能动弹的。
采伏心想,二小姐一心想扳倒大小姐,不让她好过,起码也得看清时局才是。
念及此,采伏有些担心,毕竟大小姐不像看似那般的柔弱,当初打她的情景,历历在目,哪是轻易就能忘记掉的。
说什么,她也不想再经历那样的事情了。
话说姚领回到了姚家,整个人的心情比原来要好了一些。
她目光落在秀翠脸上的伤,说道:“我记得府上有专治消肿的药膏,回头按照我的吩咐你让管事的拿给你。”
秀翠听了,心中莫名的微痛,嘴角更是泛起苦涩来,当日她被打得严重的时候,不见主子询问她的脸伤,如今见顾家大少爷的事情有了转机,才想起来她的脸伤。
秀翠声音平静的回道:“回大小姐,那些药膏平日里都是主子用的,哪是奴婢这种身份能用的,更何况奴婢这脸伤也消肿了不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大小姐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委实没有这个必要的。”
姚玲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对于秀翠的异样并未及时反应过来,她说道:“还是照我的话去找管事,让他拿药膏给你敷用,你这个样子,下次跟我出去多有不便。这个时候,我与姑母的关系正处紧张当中,不能再出什么叉子了。”
秀翠暗叹了一声,原来……原来大小姐之所以关心她的脸伤,实则是为了怕她的脸伤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枉她还以为是自家主子良心发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若是在执意推辞,惹怒了大小姐不高兴,可不是她一个丫鬟能担待得起的,索性,姚玲便答应了下来。
“是,奴婢回头就去管事拿药膏。”
姚玲点头轻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一事,问秀翠道:“对了,那颗千年人参你放哪里去了?”
她和姑母的事早晚有一天会传到父亲那里,到时候她偷拿千年人参的事,也是瞒不住的。趁他知道所有事情之前,她觉得有必要主动把千年人参归还了,并态度诚恳的认个错。
她是姚家唯一的孩子,姚家上下无一不宠爱她连父亲也不例外。
秀翠低声回道:“千年人参奴在婢这里,没有二小姐的吩咐,奴婢暂且不敢将人参处理了,就等着您发话呢。”
说着秀翠掏出千年人参恭手呈到姚玲面前。
姚玲接过,仔细打量那颗千年人参,一时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东西张氏就这么看都不看一眼就给退绝了,当真是态度坚决。不过不要紧,很快她就会让其对自己另眼相看的。
想着,姚玲对秀翠吩咐道:“走,随我去找父亲。”
笙歌并不知木嘉婉已经与姚玲暗地里走到了一块,还要一起联手对付她的事
原以为近日姚玲因为和姚氏关系闹僵,会来府上缓和关系,奇怪的是这几日并未在府上看到姚玲的身影,笙歌心中不免有些纳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按理说,不该如此。不过她虽然感到奇怪,并未多想,毕竟是别人的事情,她无心去过问。
眼看还有几日就要过年了,往年她都是和亲人在一起过得,想到今年要在顾家过年,随着日子越来越近,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大概她还没有完全习惯吧。
在除夕来临之际,下了一场大雪,给原本冷的天气又多了几分冷意。
笙歌开门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一时心血来潮,便对两个丫鬟说道“雪也停了,要不,我们出去堆雪人吧。”
笙歌心想,她好像有很多没有堆过雪人了,久得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是多久。
拾锦和素织互相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
拾锦笑着说“难得小姐有如此的兴致,我们自然是愿意的。”
素织更不用说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她呢。
笙歌见此,点了点头,正要出门,拾锦从里屋拿来了一斗篷。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姐,外面冷,把这个披上,免得着了凉。”拾锦说道。
在照顾笙歌上,拾锦总是想的比旁人要细心周到些。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临走之前交代过她要好生照看小姐,拾锦一直谨记在心,这些年来,她一直这么做的,而且做的很好。
院子里的两颗红梅积压了不少雪,笙歌和两个丫鬟先是给红梅的树枝清扫了积雪,好在之前她做过防护措施。
完后,看着院子里厚厚的一层雪,拾锦不由得感叹道“小姐,你看,这场雪下得可真大啊。”
笙歌点头道“是啊,去年也是下了雪,不过好像都没这场雪大,好在是停了,过几日就是除夕了。”
看着眼前的雪景,笙歌微微出了神。小时候她总盼着日子过得能快些,这样便能早些过除夕了。因为除夕的这一天,是府里最为热闹的一天,下人们也拿出自己好看的衣裳,每个人穿得都比平时喜庆些,不过她最喜欢一家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的吃着团年饭。有祖母、父亲、还有母亲……
不过现在也只能成为回忆了。
拾锦和素织正在院子里堆着雪人,抬头时无意间瞧见笙歌脸上的忧色,身子微微怔了一下,似明白了什么过来,便拍了拍身上的雪,走了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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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面带笑容的朝她说道“小姐,你看素织忙的多起劲,您不跟我们一起堆雪人吗?”
说罢,笙歌缓缓回过神来,看了看拾锦,又望了望忙的热火朝天的素织,忙敛了微色,换上一副笑脸点头道“要一起的。”
本来说堆雪人的就是她,两个丫鬟已经开始堆起来,反倒她自己还站在这里发愣,倒是不该的。
拾锦笑了笑,拉着笙歌一块朝素织那边走去。
主仆三人堆雪人的场景被过来的顾以澂瞧了个正着,身边的流云看到三人在雪地里嬉闹的情景,忍不住低声说道“大少爷,你看夫人玩得多高兴。”
顾以澂站在一处,目光静静的落在笙歌那张笑脸上,看着雪地里的女子笑颜如花的模样,顾以澂一时看得入了神。
流云见自家主子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便又说道“大少爷,你不过去吗?”
顾以澂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抬手说“有些风景还是静静地在一旁欣赏比较好。”
没过多久,笙歌和两个丫鬟便堆好了雪人,看着面前的雪人,笙歌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堆雪人的情景,那是母亲带着她一起的。
看着自己亲手堆出的雪人,当时的她兴奋得不得了,还特地跑去书房将父亲也拉了过来,看她和母亲堆的雪人。
却不知那时父亲和母亲正生着闷气,谁知自己的这一误打误撞,让两人和好如初,记得那时父亲蹲下身子摸着她的小脑袋说她是自己的福星,年幼的她,并不明白父亲话的意思,只当是在夸她。
想到此,笙歌忍不住微微一笑。抬头时,与顾以瀓的目光不期而遇。
笙歌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抬脚走了过去,顾以瀓见她过来,也迎了上去。
“什么时候来的?”笙歌问道,感觉他应该来了好久。
顾以瀓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声音温柔回道:“本想静静的在一旁看着的,不想还是被你发现了。“
笙歌笑了笑,眉目一挑,故意打趣道:”你堂堂顾家的大少爷,不以身作则,怎么也学会在一旁偷看了,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
谁知顾以瀓却好似有理的说道:”要是换成旁人,我自然不会这么做,谁叫是夫人你呢。“
话音刚落,笙歌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她凑近顾以瀓身旁,低声提醒他:”别人可都看着在呢。“
她说的被人指的是拾锦、素织,当然还有跟顾以瀓一道过来的流云。
顾以瀓心知她这是害羞了,于是便打住不再逗她了。随即将目光转向了笙歌身后的雪人,说道:”夫人堆的雪人,看着倒是不错。“
笙歌也看向了方才和丫鬟堆的雪人上面,随口问他道:”怎么,大少爷也喜欢堆雪人吗?“
说完,流云脸色一时微沉了下来,神色有些异样,跟顾以瀓多年,堆雪人这种事情,好像不太适合他,流云也从未见过自家的主子做过这种事情。
过了片刻,顾以瀓面色如常的说道:”说不上喜欢不喜欢,我看夫人雪人堆的甚好,以后教我如何?“
闻言,流云的眸光一时惊讶。
笙歌看他的目光微微一顿,想起了流云刚才异样的神情,再回想了顾以瀓这些年,慢慢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既而牵起嘴角,冲他微笑着说:”看来咱们大少爷竟也有不会的东西,难得你主动向我开了这个口,我岂有不答应之理。“
她和母亲堆过雪人,和两个丫鬟堆雪人,却从未和顾以瀓堆雪人,想来应该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不知怎么的,笙歌倒是十分的期待。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了,齐志昊早早便让人收拾行李,准备回吴州和家人吃团圆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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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自然也要跟着回去的,虽说两人私下里说不上几句话,但最近齐志昊见木嘉婉倒是安分了不少,态度上多少有所缓和。
木嘉婉见下人们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去问齐志昊动身的日子。
“齐哥哥,不知我们何时回吴州?”大都固然繁华,不过比起从小长大的吴州,多少缺了点什么。毕竟木嘉婉对这里不甚熟悉,待久了,也会有闷的时候。
齐志昊说道:“若是你急着要回去,我让你先送你回去。”
木嘉婉一听,脸色一僵,忙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如果齐志昊不和她一起,那她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齐志昊说道:“我等致远一起回去,我们要是先走了,把他落了也不大好。”
木嘉婉闻言,手顿了一下,她倒是把这个亲弟弟忘了,一时之间不觉尴尬。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能全怪她,木致远心里在乎的是木笙歌,眼里哪还有她这个二姐,她来大都这么些日子了,这个弟弟来看她的次数还不及看木笙歌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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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木嘉婉牵起嘴角,面带笑容的对齐志昊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致远自然是要和我们一起回去的,若是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回去后,莫说是母亲,祖母第一个要和我急的,你也知道,致远是祖母的心头肉,对他的疼爱,可是叫我们眼红的。”
我们……
齐志昊身子突然怔了一下,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笙歌来。郭氏骨子里是个重男轻女传统女人,对木致远自然是十分宠爱,木嘉婉虽比不得木致远,起码还有陈氏的疼爱,就算木清礼再如何疼爱笙歌这个嫡长女,多少还要顾及到另外两个孩子的感受。
想到这里,齐志昊心里隐隐作痛。
他看着木嘉婉一字一句的说道:“笙歌可不是个爱嫉妒的女子。”
此话一出,木嘉婉脸色当场变得不太好,心中不觉冒了火,齐志昊的言外之意无疑是在说她是个嫉妒的女人。
念及眼下不宜再与齐志昊闹僵了关系,随即压住了火,但是心中又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于是冷嘲热讽的冲他说道:“是啊,在齐哥哥眼里,长姐什么都好,嘉婉自然是比不上她的。小说站
www.xsz.tw可是齐哥哥莫要忘了,如今长姐已是顾家的少夫人,和人家顾家大少爷恩爱着呢。”
闻言,齐志昊皱了皱眉,语气不悦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觉得木嘉婉实在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同样是木家的女儿,为什么差别就是如此大,以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谁知,木嘉婉却不依不饶道:“我哪里不可理喻了,你敢说我刚才的话不是事实,我看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是不是惦记着木笙歌,后悔娶了我?”
木嘉婉越说越离谱,到最后齐志昊都不想听下去了,以木嘉婉的性子,若是再与她争执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齐志昊闷哼了一声,道:“随你怎么想。”
说罢,拂袖而去,不再理会木嘉婉。
木嘉婉被落了面子,心里很不舒服,扯着嗓子在后面对齐志昊喊道:“被我说中了心思,心虚了是不是?齐志昊,你就承认吧……”
说到最后声音便弱了下去,此时人已经走远了。
一旁的采伏暗自摇了摇头,走过去轻声道:“二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道姑爷吃软不吃硬,你还与他硬碰硬,这不摆明着委屈了自己。更何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更何况二姑爷对之前做的事还耿耿于怀,如今你又拿大小姐来说事,二姑爷自然会不高兴。”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感情方面,冲动使人失去了一贯的冷静,采伏觉得现在的二小姐就是这种情况。
木嘉婉此刻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到采伏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心情就更糟了。她向采伏怒瞪道:“你一个奴婢知道什么,他越是躲避这个话题,就证明他心里有鬼。要是他能拿对木笙歌的一半态度来对我,我又何至于如此。”木嘉婉目光一紧,咬牙切齿的说,“说到底都是木笙歌的错,我不好过的话,她也别想称心如意。”
采伏暗自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说:“二小姐,容奴婢说句不该听的话,旁人不了解,你是清楚的,大小姐和二姑爷打小感情就好,刚才你在他面前说大小姐的不是,摆明了惹他生气,到头来还不是委屈了自个。”
木嘉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眼下这种情况,她确实是不该和齐志昊再闹别扭,可是听到他说起木笙歌的时候,木嘉婉心里就是不舒服脾气上来了,挡都挡不住。
她之所以会变成今日这般泼妇行为,还不是她不想失去齐志昊,偏偏他哪壶不提提哪壶。
木嘉婉冷哼道:“在齐哥哥心里木笙歌样样都好,他打心里已经这么认定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左右我才是他的妻子,偏偏我这个妻子还不如一个外人。”
采伏听了,眉心一动,随即说道:“奴婢觉得往后你也不要再在二姑爷说这样的话了,免得他又该不高兴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本来他就之前的事情有芥蒂,若是再生了其他的看法,可如何是好。至于大小姐,二小姐难道忘了,还有姚家那位大小姐,她可比二小姐你更恨大小姐。”
听着采伏的一番话,木嘉婉眼眸低垂,略略思量了起来。的确,要说大都最记恨木笙歌的莫过于姚家大小姐。姚玲一心爱慕顾以,如今被木笙歌抢先一步,成为了顾家的少夫人,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男子与别的女人相知相爱,怎能不恨,想必心里早已经是恨透了。
对比之下,她要比姚玲要好一些最起码她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男子,而姚玲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想到这里,木嘉婉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也跟着缓和了下来:“你说的对,最起码恨木笙歌的不止我一个,况且那个姚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只怕往后有木笙歌烦的。”
除夕这一天,刘管家早已领着下人在府里挂了灯笼,下人们的着装看上去较喜庆,鞭炮声噼噼啪啪的响起来,全府上下比平时里更为热闹了些。栗子小说 m.lizi.tw在张氏的吩咐下,丫鬟们已经在大厅摆好了宴席,张氏还特地交代厨房做了几样笙歌平时爱吃的菜。
看到桌上丰盛的一桌子菜,笙歌都忍不住想动筷了。
大将军和张氏一块来的,直到两人坐下后,其他人才相继坐了下来。
大将军扫了一圈,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唯独缺了姚氏,随即问道:“二夫人呢,怎么还没过来?”
除夕夜,大家都先后到了,姚氏却迟迟没有来,顾衍的脸色一时不太好。
张氏见没人吱声,于是温声回道:“大概在来的路上吧。”说着,又对紫竹吩咐说,“紫竹,你去看看二夫人到哪了。”
紫竹忙应答着,正要出门去,这个时候蓉淳过来了。
见是姚氏的丫鬟,顾衍便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二夫人怎么没有来?”
蓉淳先是向众人行了礼,才回道:“回大将军,二夫人说身子不适,就不过来了,吩咐奴婢过来说一声,让大家先开席,别等她了。”
闻言,顾衍眉头微皱了皱,问道:“身子不适?好好的身子怎么会不适?”
因为之前的事情,顾衍难免有些起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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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顾衍的质问,蓉淳一时心慌,忙跪了下来,声音颤抖,低声答道:“回……回大将军,二夫人确实是身子不适,说是没什么胃口,怕过来扫了大家的兴,这便吩咐奴婢过来说一声。”
顾衍闷声道:“是吗?“便没再说什么了。
张氏见气氛不对,于是出声说道:”既然二夫人身子不适,你回去好生照顾着,回头让人把饭菜送到翠居阁去。“说罢,抬手让蓉淳起来。
蓉淳低声应答了一声,便告退了。
除夕夜本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团圆饭,却因为姚氏的缺席,让原本喜庆的气氛变得有些异样。
大将军嘴上没说什么,笙歌已经明显感觉到他心里的不快,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她想了想,开口言道:”父亲,可以开动了吗?笙歌看着这一桌美食,都有些饿了。“
话音落地,顾以下意识抬眸看了看她,然后拿起筷子道:”别说你饿了,我也是一样。“
顾衍见状,敛了神色,声音也缓和了下来,随即也拿起筷子,对众人说道:”都别只顾坐着,大家动筷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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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顾家给府里的下人们也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大家围坐一起,倒是难得的热闹。
饭后,顾以陪着笙歌在府里走了走。
大街上鞭炮声、烟花让除夕的夜晚变得十分喧闹。
顾以握着笙歌的手,目光竟显温柔道:“每年这个时候,大都得街上一定十分热闹,你们那里,也是如此吗?”
顾以随口说的一句话,倒把笙歌问愣住了。
每年的除夕夜,吃过团圆饭,她都是第一个早早回了屋,至于外面如何的热闹,也都与她无关,仿佛除夕夜对她来说,与平时别无他二。
顾以见她申请神情有些微样,将她的手握了握,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笙歌缓了缓神,冲他笑了笑,摇头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刚才的问题。”语速顿了顿,又继续,“每年的除夕夜都是和拾锦她们待在屋子里守岁的,外面究竟怎样的热闹,就无从得知了。不过毕竟是除夕夜,总归比平时要热闹些的。”
顾以听了,眸光一顿,将笙歌搂在怀里,柔声道:“今天笙歌陪我守岁好不好?”末了,又补说,“对,往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守岁,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笙歌只觉得心窝里很温暖,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心想,平日里看着不苟言笑的人,没想到此刻竟是无比温柔的,她笑着点头道:“笙歌自然是愿意陪你一块守岁的。”
以往都是丫鬟陪她守岁,今年却有些不一样,能和自己心爱的男子在一起守岁,想来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顾以听到这般干脆的应答,唇角浮现出暖暖的笑意来。抬眸间,目光一时落在眼前的湖面,突然眼前一亮,随即说道:“你可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识的情景?”
听了这话,笙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既而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日是花灯会,格外的热闹。”
笙歌怎么会不记得呢,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去大都的花灯会,还为此和璃陌她们走散了,苏景昊可是将苏璃陌好一顿说。那时她还不清楚苏景昊对自己的心意,不过他现在娶了方家小姐,想必夫妻二人应该感情不错。
想至此,笙歌嘴角微微抬起,扬起笑容,恰被顾以瞧在了眼里。
顾以指了指面前的湖,同她说道:“离花灯会还有些日子,不如我陪你在这湖里放几盏花灯,你看如何?”
笙歌看着他,迟疑了一下,说:“只是这个时候从哪里弄来花灯呢?”
放花灯,能作祈福之用,尤其在这个特别的节日里,自然甚好,笙歌觉得顾以的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但是他们没有花灯,这个时候去买也来不及了。
顾以唤来了流云,与他低语了几句。不过片刻的功夫,流云带将花灯拿了过来。
“这个?”笙歌看着面前的花灯,惊讶不已。
刚才她顾虑的事情,没想到转眼九出现在了眼前。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是说事先准备好的?”好奇的笙歌再一次出声问道。
顾以但笑不语,一旁的流云向她解释道:“有段时间,大少爷常出去放花灯,奴才就多备了一些在府上,以防大少爷再想去的时候,可随时准备着。”
笙歌听了,心中有些困惑,再看顾以的时候,他正蹲下身子将手里的一盏花灯往湖里放,微弱的火光,随风慢慢飘远了。
看到眼前的场景,笙歌忽然想起了他们初次相遇放花灯的情景,眼睛有些湿润……
未免顾以瞧见了,笙歌刻意背过身,用帕子擦了擦眼。
等到笙歌转过身来,顾以拿了第二盏花灯,朝她招手:“笙歌,给,你也放一盏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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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嘴角扬起笑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花灯,轻声说道:“好久没有放花灯了,我们一起吧。”
说罢,笙歌也跟着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花灯慢慢放入了湖水里。笙歌看着花灯静静随风而去,直到越来越远,她才收回目光,转向了身旁的顾以,细细的打量着他。
“怎么了,这般看我做甚?”顾以不明所以的问道。
笙歌笑了笑,温声道:“我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顾以眸光微怔了一下,看她不语。
笙歌又继续说道:“那次多亏了你的出现,否则我就要被几个无赖欺负了。”
是啊,要不是他及时搭救,她无法想象后果,还在那个时候有他在,才让她免遭一劫。
说话间,笙歌又看向了湖中的花灯,缓缓说道:“当时我邀你一起放花灯时,起初你是拒绝的。”
“我向来不信这些东西,毕竟我所期盼的太难了,不是放几只花灯就可以实现的。”
笙歌清楚的记得,当初顾以就是这么回答她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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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内心对这种行为一开始是抗拒的,又怎么在后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做这种事情。
笙歌更没有想到是,当初的萍水相逢,老天却将他们的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
她以为这一生与她厮守终生之人会是齐志昊,而且从小到大,她也这么觉得的,直到后来才明白这不过是她儿时的一个念想,不经过一番的寻寻觅觅,又怎知道那个对的人究竟是有重要。
……幸好,她没有因为错误的执念而错过了这个把她放在心上的男子,这个对她呵护备至的男子,这个总在不经意间给她温暖的男子。
笙歌忽然萌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她对顾以说道:“那天花灯会,你是为何而去的?”
在笙歌看在,那天那般热闹,以顾以微敛的性子,应该不大喜欢去那样的地方才是。
若不是被璃陌和两个丫鬟鼓动,笙歌可能会待在府上陪外祖母说说话,不会凑那热闹。不过要是她那次没有去的话,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更不会在花灯会上遇到顾以。
顾以嘴角的笑意仍在,他问:“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来了?”
笙歌想了想,倒也不是一时兴起才这么问,她只是在想,要是那天他没有去花灯会,可能他们就不会遇到,可能就没有后来的事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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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故而不答他的话,而是像个孩子似的拉着他的胳膊,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顾以摸了摸她的头,拿她没办法,只得依道:“原本只是想一个人出去走走的,也没想到后来怎么去了花灯会。”
其实那天,他心情本来不是太好,看到父亲当着自己的面对张氏十分关心的样子,他一时看不过去,便早早退了席,心情沉闷,便一个人出了府,四处走走。
无意间看到她被三个无赖欺负的画面,一时惹恼了他,他生平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之事,同时又被眼前女子不堪欺辱的决绝所震撼,想也不想的便出了手。谁知那三人竟如此不经打,才三两下,就给制服了。
顾以回过神,对笙歌说道:“幸好那天去了花灯会,否则后果不敢想象。”顿了一下,又不放心的嘱咐说,“往后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
笙歌听了,想起那三个登徒浪子,笑着说:“多亏了你身手好,那三个人求饶的画面,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原本我还担心你以一敌三会吃了亏,不想你竟是深藏不漏。看来老天对我还是不薄的,在那样的紧要关头,还好你出现了。”
本来好好的花灯会,没成想让那三个无赖给扫了兴。不过,好在是虚惊一场,都过去了。
顾以却开口道:“不过,我看你倒是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当时他还有些纳闷,他看到的女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笙歌摇头道:“谁说我不怕,我心里也怕,但是害怕又能怎么样呢,与其向人示软,还不如坚强一点,即便做不了什么,最起码尽最大努力保护自己。”
当时看似淡定的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那种情况下,换成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可能做到临危不惧吧。
这些年,她也是抱着这样的一个信念过来的。否则,面对陈氏母女的处处刁难,她若不坚强一点,恐怕这些年便任由人家欺负了。
只有她坚强起来,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也许是在母亲走后,她便再也不是那个哭鼻子好疼的木笙歌了。
顾以静静地听着她说完这些话,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将目光移向那些飘到了很远甚至消失了的花灯上面,若有所思起来。
笙歌过去在木家生活的那些年,他虽然没有参与,但多少了解了一些。看似木家的嫡长女,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生活,其实顾以明白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十分舒心。
不然,也就不会放了一屋子的书,借以打发时间。他能想象到笙歌每天过着怎样枯燥的日子。
过了一会,顾以才开口说:“不怕,以后你还有我。”
放了花灯后,顾以便陪着笙歌回了屋,外面冷,他不想她待在外面太久,免得又像上次一样吹了冷风着了凉。
忙了一天,笙歌见两个丫鬟都有些累了,便让她们回去休息。
往年都是她们陪大小姐守岁的,只因今日府上的事情多,没少忙活,待到后来两人竟有些困意了。拾锦和素织见大小姐有姑爷陪着在,便放心的行了礼退了下去,出了屋子,两人朝丫鬟所的方向去了。
屋里,顾以陪着笙歌围坐在火炉旁边,一边烤着火,一边说着儿时的趣事。
其实,顾以是不大爱跟人说起自己的事,唯独笙歌,他却不耐其烦的说给她听。
这天晚上,顾以同笙歌说了好多话,奇怪的是,两人丝毫没有觉得困……
第二日一大早,顾衍便带着一大家子的人去了祠堂祭拜祖先,礼毕之后,因为顾衍和顾以澂有事要商量,笙歌想着她待在这里也帮不什么忙,便和张氏离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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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忙着祭拜祖先,也没仔细去瞧姚氏,想着昨晚姚氏称病的事,回去的路,笙歌下意识朝姚氏打量了一番,见其精气十足的样子,哪里像个身子不适的人,心中不免起疑。
正想着这事,张氏这时出声道“听晚团圆饭独缺了你,听丫鬟过来说你昨夜身子不适,我原本今日打算过去看看的,不知现下如何了,可叫人瞧过了?”
说话的语气不温不淡。
姚氏嘴角轻扬道“姐姐诸事繁忙,难得还挂念我这个闲人,其实也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怕到时候去了扫了大家的兴,反倒成了我的不是,想了想,还是不去的为好。”
张氏脸色一时不大好,她原本也是出于一番好心,没想到姚氏说出话却颇带讽刺的意味,叫人听着实在不舒服。继续说下去反而讨了没趣,张氏打算离开,刚要开口,姚氏却抢先一步说道:“我屋里还有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说完,带着丫鬟转身离开了,经过笙歌旁边的时候,她感受到对方眸光里的一股冷意从她身划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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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姚氏渐行渐远的背影,张氏收回目光,叹了叹气,说道:“她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不要见怪。”
笙歌抿了抿嘴,点头回道:“母亲,我明白的。”
姚氏什么样的人,笙歌自然是知道的,张氏这么说,也是想让她不要多想了去。
看得出姚氏近日来心情多少有些不顺,而不顺心的原因多半来自于姚玲,两人闹翻的事情,她也是听说了一些的。
这时张氏开口问道:“听说那日姚玲送我人参一事被姚氏知道了,为此二人关系闹僵了。”
笙歌眸光一怔,看来张氏也知道了这事,这件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姚玲离顾家的时候,她的丫鬟秀翠脸的伤可是都被府的人瞧在了眼里。况且下人们没事又喜欢在一块嚼舌根,张氏知道的话也不足为怪。
笙歌不喜欢在背后议论人是非的,既然姚氏主动开口问了此事,索性她就说道:“笙歌私下里也听说了,好像是闹僵了,近来姚家大小姐都不常来府走动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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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张氏说道“不来也好,姚玲对大少爷一直不肯死心,想着法子要嫁进顾家,碍于顾姚两家人的情面,我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重,好在大少爷对她没有那个心思,现在二夫人与她闹了嫌隙,看来以后应该不会帮她这个侄女说话了。”说着,张氏握着笙歌的手,“如此,你和大少爷也不必为此烦心了。”
她说的是姚玲的事。
笙歌顿了一下,问道“母亲当日拒绝了姚家小姐送来的千年人参,可是因为笙歌?”
张氏听了,神情一时惊讶,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道“你怎么会如此想呢?”
要知道姚玲送来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之物,而是十分名贵的千年人参,换做他人,怕是早就收下了。偏偏张氏看都不看,当面回了姚玲,更何况当时她就在跟前,若然不是为了顾及她的感受,笙歌也想不出别的原因来。
张氏随即轻拍了拍她的手,慢慢说道“你也不要觉得有什么,回绝姚玲,也是我自个的意思。姚家就这么一个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大小姐的脾气可想而知了。她这种刁蛮性子的人,不适合以澂,所以尽管当初二夫人多次来说这门亲事,我都没有答应。”
说着,张氏看了笙歌一眼,表情依旧道“在我和大少爷未相认之前,她对我什么样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此番她突然带着如此贵重的东西过来送我,不用我多说,想必其中的用意你是明白的,如果我轻易就收下了东西,无疑等于是默许了她和大少爷的事情,我自然是不能这么做的。大少爷对她无意,我身为母亲,理应该替儿子考虑才是,不能因为别人送了什么就轻易动摇了立场。”
笙歌听了这番话,一时感慨,在她印象里,貌似母亲对孩子的爱都是无私的,张氏也不例外,不然这些年,张氏也不会默默伟顾以瀓做了那么多。
笙歌想事情出神,一旁的紫竹出声道:“奴婢私下里听说姚家小姐身边的那个叫秀翠的丫鬟被打得可不轻,看来
这次二夫人是真的生气了,吩咐自己得丫鬟画眉亲自下的手,小丫头年纪轻轻的,也是下了狠手”
说到这里,紫竹看了一眼张氏,便止住了声,没再说下去了。
张氏叹了叹气,说:“姚氏与我素来是面和心不和,姚玲给我送东西,想来是背着她做的,也难怪她会如此生气。”顿了顿,又说,”昨个散席后,将军还问我姚氏和她侄女的事“
姚玲做事急于求成,不惜对她疼爱有加的姚氏刻意隐瞒,想必那时姚氏也是寒了心,才会叫丫鬟打了她的人。
这事本不在张氏,偏偏因为姚玲的行为,姚氏方才的态度,明明对张氏又多了几分敌意。
这时,笙歌开口说道:“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母亲就别再想了,依我看,二夫人和姚家小姐闹僵了关系,原本错不在于母亲您身,是二夫人自己想不明白罢了。”
紫竹也附和道:“大夫人,少夫人说的极是,姚家小家拿东西过来无非就是向你示好,没成想被您给看穿了心思,她和二夫人闹僵,是她自己为了一己之私做事不考虑周全,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明明是二夫人她自己多心想多了。”
身为顾家的主母,张氏自然希望一大家子的人都能和和睦睦的,奈何姚氏一直嫉妒她受大将军宠爱,这些年虚情假意的事情,她见多了,早已见怪不怪了。
想至此,张氏便释然道“罢了,这事过去了,就不提了,希望姚家小姐经此一事,能够想通,莫要再一意孤行了。”
话是这么说,笙歌心想,那只能看姚玲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想通了。
笙歌又和张氏说了一会话,才在半路分开,各自回了自己的屋。栗子小说 m.lizi.tw
回到翰宣院,首先扑鼻而来的是一阵阵梅花香。
两颗红梅已经开了花,望着院子里的梅花,笙歌扬起笑容。
拾锦见她目光落在那两颗红梅面,凑身说道“小姐,你看,今年的红梅开得多好,整个院子里都是梅花香味,甚是好闻。”
笙歌道“是啊,今年的梅花开得确实是不错。”
之前顾以澂瞒着她将两颗红梅运到大都来的时候,她是十分担心,怕红梅就这么给毁了,那是母亲生前亲手栽种的,若是在她手给毁了,只怕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好在两颗梅树活了下来,看着树丫一朵朵梅花,她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只可惜这样的美景,母亲永远也看不到了。
想到此,笙歌的手握了握,神情一时间有些微伤。
拾锦却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明白她这是想夫人了。夫人走了这么多年了,大小姐的思念却从来未停止过,只增不减。
拾锦想了想,未免她想下去,引起不必要的伤来,随即转移话题道“小姐,回头奴婢采摘些梅花做梅糕用,最近奴婢新研究了一门手艺,到时候做给你吃。栗子小说 m.lizi.tw”
拾锦在做吃的方面,总比别人有些天赋的,她每次做的糕点,几乎都所剩无几。
笙歌明白,拾锦之所以如此,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她,这丫头总想着在日常起居把她照顾好,所以没事的时候,喜欢寻思一心新的手艺,好下次做给她吃。
笙歌冲她点了点头,说“最近可是又研究了什么新的做法?”
拾锦低头,不好意思笑了起来“什么都瞒不过小姐您,近日跟府的厨子新学了一样糕点的做法,奴婢想着若是在里面加些梅花,或许味道能更好些,就想做给您吃。”
难为这丫头一心挂念着她,这一点倒是让笙歌十分欣慰。
说到这里,一旁的素织听了,也跟着说道“梅糕,想想就很好吃,不如素织给拾锦姐打下手。”
拾锦笑着应道“也好,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帮手。”
笙歌心想,虽然看起来不过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但却带给她无限温暖和快乐。
她笑着说“不急,回头我们一起做,也让大少爷尝尝咱们做的。”
话音刚落,两个丫鬟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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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看了一眼素织,开口说道“咱们大小姐对姑爷真是好,事事都想着姑爷。”
素织点头,同意道“就是,姑爷要是尝到大小姐亲手做的糕点,准高兴。”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是字字入了笙歌的耳里。她想起了第一次做糕点给他吃的场景,不由得嘴角微微笑了笑。
说话间,顾以澂和父亲说完话回来了。见三人在院子里说笑,便走近问道“在说什么这般高兴?”
听到声音,拾锦和素织下意识抬头望去,忙收住了笑容,对他行礼。
顾以澂抬手示意她们起来,然后目光却落在笙歌身。好似只要有笙歌在的地方,顾以澂的目光总是下意识的朝她看。
笙歌微微一笑,回道“今年的的红梅开得甚好,拾锦就建议用梅花做糕点,正和丫鬟说这事。”
顾以澂听了,眸子一亮,嘴角牵起了笑意,说道“如此,那我便又有口福了。”
笙歌却故意不接他的话把头偏向一边说“谁说要做梅糕给你吃了?”
两个丫鬟互相望了彼此一眼,心知自家姑娘这是同姑爷在开玩笑。
顾以澂自然也是知道的,于是凑近道“夫人莫是忘了,这两颗红梅是如何从木家运到顾家来的,这当中自然也是有我的功劳。”
顾以澂看似随意一说,不过想想的话,确实说的在理。要不是顾以澂,只怕这两颗红梅还在清瑾院,今年开得梅花,恐怕她也是没有眼福了。
笙歌转过身,看他道“算了,我总说不过你。”
顾以澂闻言,便道“那梅糕?”
“自然有你的份。”笙歌摇了摇头。心想,不过是一块梅糕而已,顾以澂竟当作宝贝似的,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身份,要吃什么样的点心没有,居然为了还没做成的梅糕而心心念念。
见笙歌这么说了,顾以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许。
这时,笙歌想起一事来,于是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回去看看?”
她说的是去木家,她也有好长时间没回去看父亲了,自从母亲走了之后,在木家,就数父亲最疼爱她,事事由着她。
因为娶陈氏进门一事,有一度时间她与父亲生闷气,怪他不该在母亲走没多久,转身就娶了别的女人进门。那时候年纪小,她以为是父亲变了心,把母亲忘了,却忽略了父亲其实也是有苦衷的。
后来才渐渐明白父亲对母亲的爱,是任何女人都替代不了的,就算是进了门的陈氏,也是无法取代的,因为她知道,在父亲心目中,最深爱的女子莫过于母亲。
现在想来,当初她做了许多不该的事,不该惹父亲生气,不该将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父亲一个人身,身为木家唯一的长子,他有他的难处和不得已。而这些,笙歌以前也从未站在她的立场考虑过,若不是父亲的处处包容,只怕这些年也不会这般事事顺心了。
所以她想回木家去,哪怕只是看看父亲,什么话不说也行。
对于笙歌的要求,顾以澂点了点,说道“方才和父亲说这事,这两天你让丫鬟收拾一下,我这些天都得空,陪你回木家看看。”
顾以澂明白,她这是想家了。毕竟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想念呢。
说着,顾以澂握着笙歌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大概是在外面待久了的缘故。
顾以澂有些心疼道“外面有些冷,我还是陪你进屋去吧。”
笙歌也觉得在外面待久了,有些冷,便点了点头。她的身子本来就弱,若是长时间待在外面,她身子会吃不消的,这一点,顾以澂总能比她先想到。
不过对比她的身子,她更想早点回木家。
木家的两个嫁出去的女儿像是约好了似的同一天回去了,笙歌也没想到自己前一脚进门,木嘉婉便和齐志昊紧接着来了木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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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两位小姐带着各自的姑爷回来,木家上下比平时要忙些,不过忙归忙,最高兴的莫过于木清礼,二女儿回来不说,他心心念念的笙歌也回来了。
笙歌先带着顾以去拜见了祖母郭氏,柳妈妈忙奉上茶点,笑说道:“大小姐这次回来,老夫人可要高兴坏了,她没少念叨着你,想你想的紧。”
祖母郭氏,却嗔怪道:“就你多嘴。”虽是在说柳妈妈,嘴角却是带着笑意的。
笙歌自然知道祖母不是真的怪柳妈妈多嘴,随即说道:“我也是想祖母您的。”
笙歌一直觉得在祖母心中,最疼爱的应该是木致远,没想到听到这些话,心里还是很温暖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亲情才有的某种奇妙的牵连吧。
顾以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们说话,抬头见郭氏正看着他,于是点了点头。
郭氏看着他,笑说道:“笙歌这一路多亏了你照应,我这孙女什么都好,就是话不多,往后你们相处可要多担待才是。”
这个不用郭氏说,他也会做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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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郭氏这么说,顾以不得不应道:“祖母放心,我和笙歌相处的很好。”
听到这话,郭氏满意的点了点头,越看这个孙女婿越满意,便与他说道:“顾家大少爷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我们笙歌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她的后半辈子有了依靠,我这个当祖母的自然也是替她高兴的。”
顾以毕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官位又在木清礼之上,郭氏说话多少带了客气的成分。
顾以也听得出来,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让彼此拘束了,便恭声道:“您是笙歌的祖母,自然也就是以的祖母,您教了一个好孙女,在以心目中,笙歌的好,不是哪个女子能代替的,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才是。”
笙歌听了,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微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顾以不是为了讨好郭氏才这么说,这是他的心里话,而且,他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顾以说这话,郭氏自然是高兴的,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笙歌,笑着同柳妈妈说:“这丫头倒是找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柳妈妈应答道:“依奴婢看,姑爷对咱们大小姐体贴入微,如此,老夫人您也就不必再为此忧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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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间,笙歌抬眸看了顾以一眼,谁知,却对上他投过来的目光。笙歌心中微动,只觉得耳际有些发烫。收回目光,笙歌正在端起茶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祖母!”
笙歌微微皱了皱眉,笙歌闭着眼都猜得出来是谁。
郭氏闻声,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了门口,木嘉婉正和齐志昊一前一后进了屋。
木嘉婉略略的扫了屋内的人,目光一时落在了笙歌身上,嘴角微微扬起道:“原来长姐也在这里。”说完便向顾以见了礼,毕竟坐在那里的人是比父亲官位要高的人,人前,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顾以只淡淡嗯了一声,随向她身旁的齐志昊彼此示意了一下。虽说两人之前并无过节,但总感觉两人看对方的神情有些古怪。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笙歌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
木嘉婉坐到郭氏身旁,挽着她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祖母,嘉婉近来一切可安好,有没有想嘉婉?嘉婉来府上连母亲那里都没有去,直接就来了您这了。”
郭氏笑着点头说:“想的,自然是想的,你和笙歌一个个的都嫁了出去,都没有人这个老婆子说话了。”
说到笙歌,木嘉婉便看了她一眼,笙歌正低头自顾喝茶,木嘉婉眸光闪过一抹深色,嘴角轻扬道:“我听府里的人说,长姐一来了府上就先来拜会祖母了,长姐真是有心,想必陪祖母说了好些时间的话了吧。”
笙歌的手当即顿了一下,这话听着实在是有些别扭,听上去倒不像是在夸她,以她对木嘉婉的了解,她才没有这么好心。
她今日就只是单纯的过来看看祖母而已,可不是来和木嘉婉争祖母宠爱的。更何况祖母最宠爱的人是木致远,这是府里上下都知道的事情,还用得着她多说吗。
想至此,笙歌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的说道:“也没多久,才说了几句话你就过来了。”
既然祖母看也看过了,笙歌便打算离开,于是起身对郭氏说道:“祖母,我带以去拜见一下父亲,上次在苏家一别,有些日子没见他了,回头我再过来陪您说话。”说话的时候,笙歌无意间扫了一眼默而不言的齐志昊,不知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别扭。
郭氏点头道:“去吧,你父亲时常在我面前说起你,我这里有嘉婉和志昊陪着,你们去见见清礼吧。”
笙歌听得心里莫名顿了一下,父亲性子收敛,她倒不知父亲时常念着他。
按理说木致远是木家最小的孩子,要念叨的话,也是挂念他才是。况且在苏家的时候,父亲可是嘱咐过她要好生照顾好木致远。
笙歌缓了缓心神,牵起唇边的笑意,回道:“我们这就过去了。”
说完,正要和顾以出门去,只听木嘉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怎么,我们这才刚来,长姐便要走,该不会因为我们来了,长姐才想着要离开的吧?看来是我们打扰了长姐。”
听到这里,齐志昊脸色一时不太好,他也没理会木嘉婉。
笙歌随即停住,目光看着木嘉婉,一字一句道:“二妹怕是想多了,我一没做亏心事,二又没去害人,我自是问心无愧,你这话说得我要躲你们似的。”
看得出,笙歌面色虽平静,实则却有些生气。
木嘉婉不甘心,正要张口说时,齐志昊拦住了她。妻子说话不当,他这个做丈夫的不得不出声帮着圆场:“她方才是同你们开玩笑的,还望莫要放在心上。”
究竟是心里话,还是开玩笑,各自心里都有一个衡量。
明白齐志昊这是为了顾及木嘉婉的面子才这样说。既然他开了口,笙歌也不想落了他面子,让他难堪,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笙歌看了一眼齐志昊,面色缓和的说道:“二妹现在倒是越来越喜欢开玩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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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笙歌心里明白,木嘉婉刚才的话可不是玩笑之语,八成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木嘉婉脸色当场一变,齐志昊见状,未免再说了不该的话,便伸手拉住了,以示提醒。
顾以却在这个时候,缓缓道:“都是自家人,开开玩笑倒也没什么的,只不过妻妹如今都已经嫁了人,什么样的玩笑能开,什么样的玩笑不能开,也该分得清。若今日是旁人的话,只怕不是一句玩笑就能说过去的。对比这一点,妻妹可真得好好跟你姐姐笙歌学学才是。”
顾以不仅指明了木嘉婉说话不当,还间接夸了笙歌。只不过此时气氛有些微妙
木嘉婉听着,见大家都帮着木笙歌说话,心里很不服气。可是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冲着对方的身份和地位,是她惹不起的。心里再如何不快,最后也只能咬了咬嘴唇,忍了下来。
木嘉婉平日里在郭氏面前都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今日的行为实在是有些让人不解。而且还在顾家大少爷面前说这样的话,她自然要顾及到对方的感受,于是打断道:“好了,我这个老婆子可经受不住你们这般折腾,玩笑还是少开些为好。小说站
www.xsz.tw笙歌既然去看父亲,就先过去吧。”
笙歌早就想离开了,奈何木嘉婉却故意找茬,要不是因为木嘉婉的耽搁,恐怕现在早就见到了父亲,和他说上话了。
这个木嘉婉,可是见准了机会,就想压她一下。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得不精,遇到了顾以。
顾以刚才说那一番,木嘉婉听之不言,看样子对他多少是有顾及的。想想也对,毕竟是朝廷的红人,皇上身边信任的人,以木嘉婉欺软怕硬的性子,定是轻易惹的。
这样最好不过,她也不希望木嘉婉再继续生事端。她现在只想去看看父亲,看看这个疼了她十几年,一心爱护她的人。
笙歌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答道:“是,祖母。”
木嘉婉眼睁睁的看着木笙歌和顾以两人出了屋子,手都捏紧了,心不甘,但又不能发作。
她刚来府上听说木笙歌来了祖母这里,便也和齐志昊过来。其实她也是暗含一些小心思的,本来打算借着齐志昊在场,好好打压一下木笙歌的,好让她在顾家大少爷面前失了颜面,没想到她人才刚到,木笙歌就要离开,她哪里肯让她就这么走掉。小说站
www.xsz.tw一时情急,才说出了那样的话,现在搞得她十分被动。
从祖母那里离开,人出了养心苑,笙歌并没有立即带顾以去见父亲,而是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
顾以随即也跟着停下来,轻声问道:“怎么停下来了,不是说要去见父亲的吗?”
刚才笙歌可是一心念叨着要去见父亲,这会突然停下来,顾以有些纳闷。
笙歌想起刚才顾以不顾身份的帮她说话的一幕,努了努嘴角,对他说道:“其实你刚才没必要说那些话,我应该可以应付过来的。”
顾以自然知道她能应付得了,他也想过让笙歌独自面对木嘉婉的找茬,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说:“看到自己的夫人被人欺负,我这个做丈夫又怎么能够待在一旁无动于衷,你是知道的,这不像我的性子。”
这里毕竟是在木家,而且又有郭氏在场,顾以自然要给木嘉婉留些颜面,要是换做平日里,他可不敢保证会说出什么更语出惊人的话来。
笙歌知道他是真的生气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也是不想她受委屈。
她本不想让他看到她与陈氏母女不和的一面,哪知还是让他看到了,她只是不想他担心罢了。
笙歌想了想,说:“木嘉婉说的话还伤不了我,否则的话这些年我怕是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了。她就是嘴上得便宜罢了,还不能把我怎么样,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所以你不要觉得我会因为她的话而难受什么的。”
顾以却道:“我倒不如夫人这般大度,我甚至连便宜都不想让她得,我的夫人还轮不到被别人来说。”
笙歌听得一时愣住了。
顾以本就不是个小气的人,为了她,却甘愿为她出头,不知怎的,眼眶里有些湿润。
笙歌别过头,努力将眼泪抑制回去,不准自己哭出来。
她可不是爱哭的女子。
这多年来,她确实也不轻易在人前掉眼泪,因为她告诉自己要做个坚强的女子,即便母亲不在这个世上了,她也会好好照顾好自己这样在天上的母亲才能够安息。
笙歌缓了缓思绪,和顾以说道:“好了,不说这事了,我们去看父亲吧。”
比起去看父亲,她倒不甚去在意木嘉婉刚才的行为,她和齐志昊之间究竟如何,也不是她要去关心的,木嘉婉的无理取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至于齐志昊,既然选择走这条路,好不好走,也是他当初的选择,冷暖自知吧。
木清礼和木致远在书房里说话无非是询问木致远这次去大都得境况,以及他的学业。
当初木清礼家境本不是很好,木家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是通过努力得来的,木清礼也一样木致远有一天能够光耀门楣。所以,他对木致远期望很高,希望他将来有一天可以学有所成,不辜负家人的期望。
所以不管木清礼再忙,也会抽空关心一下木致远的学业,木家就这么个儿子,以后还要靠木致远接守。
父亲的用意,笙歌自然是了然于心的。
原本在说话的两人,见笙歌带着顾以过来了,便停止了说话。
木致远先一步向他们照顾道:“长姐,姐夫。”
笙歌和顾以分别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算是彼此都打了招呼。
木清礼看着女儿,抬手让她和顾以坐下说话。
“听下人说你一来府上便去了母亲那里,我还以为你们许久不见,难免要说上好一会的话呢。”
笙歌回道:“女儿和父亲也是很久都没有见了。”
木清礼听了,不免心中一动,看着女儿的神情竟是满满的柔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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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坐下后看了一眼木致远,问道:“早知道你和父亲在说事情,我们就晚些过来了。”
笙歌心想,她和顾以的到来,似乎打扰到了两人说话。
木致远却并不这么认为,他回道:“父亲在询问我在青山书院的情况。”说着,便望了一眼父亲,凑到笙歌跟前继续说,“想是怕我荒废了学业,故才一番叮嘱,不过长姐一来,父亲心里自然是高兴的,长姐和姐夫应该早点过来才是。”
笙歌听了,笑了笑说:“父亲关心你学业,是对是你寄予厚望的。”说着,目光转向了神情温和的木清礼,“他在青山书院一直用功读书在,并没有荒废了学业,这一点父亲大可以放心。”
父亲之前嘱咐她要好生照顾好这个弟弟,笙歌不光是在日常起居上关心,连学业,也是时刻留意的。而且顾以和青山书院的人关系不错,打听木致远在书院的情况,也不是一件难事。
木清礼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拿眼指着木致远说道:“你都这么说了,我想也没有要问下去的必要了。”
木致远从小就听笙歌的话,旁人说的话兴许不管用,但每次只要笙歌开口,他肯定会听的。栗子小说 m.lizi.tw木清礼也是奇了怪了,明明他和嘉婉才是亲姐妹,偏偏更愿意亲近笙歌。
不过,这样也好,木清礼倒愿意看到姐弟相处融洽,一时间嘴角浮现出笑意来,不过下一秒几声轻咳声传入了笙歌耳中。
笙歌眉头微皱了皱,当场问道:“父亲近来是否身子不适,有没有请大夫过来看看?”
好好的,父亲怎么会咳嗽,想到这,笙歌心中不禁生疑,这陈氏究竟是如何照顾父亲的,还是说平日里对父亲的照顾并没有上心。
木清礼止了咳,摆手道:“小毛病而已,你不用担心,已经请了薛大夫过来看过了,开了些止咳的药。”
薛大夫的医术,笙歌是清楚的,既然请了他过来开了药,想来问题不大。
只是笙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她说:“眼下天气还没有转暖,依然冷着在,父亲平日里可要多注意身子才是。”
看到笙歌关心他,木清礼神情微动,既而点了点头。
笙歌又对木致远说道:“这些天父亲服用的止咳药,你要盯紧下人,按时熬好给父亲服用,别误了服用的时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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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致远答道:“长姐请放心,父亲的药,我会叮嘱他们的。”
笙歌点了点头,木致远年纪看着不大,做事还是挺让人放心的。
顾以扫了一眼屋子,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书房的棋盘上面,木致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下意识想到了什么事,于是说道:“听长姐说姐夫的棋艺甚好。”
木清礼有时候在书房看书看乏了,会自个摆上一局。
顾以闻言,便朝旁边的笙歌看了一眼。
笙歌眸光闪了闪,这才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告诉木致远的。有一次木致远来顾家看她,她正好在屋里研究棋谱,当时随口说起了她与顾以下棋的事情,谁知,她这个弟弟刚开始还不信她的棋艺不如顾以,直到拾锦和素织都作证,他才相信。
也难怪,在木致远心里一直就很崇拜她这个长姐,认为她样样都好,棋艺自然也是精通的。
顾以听到木致远夸他棋艺好,他摆手道:“略懂一二罢了。”
笙歌知道他是谦虚之话,顾以的棋艺如何,与他对弈多次,她最清楚不过。
相比于顾以的说辞,木致远更倾向于从长姐那里听到的,他眼前一亮,趁机建议道:“父亲没事的时候也喜欢下下棋,不如姐夫和父亲对弈一局怎么样?”
笙歌一听,手当即顿了一下,抬头朝顾以看去,对方倒是面色如常,并未有任何异样。她当然明白木致远此举的用意,无非是想接着下棋的机会,拉近父亲和顾以的关系,两人天生就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平时见面又不多,况且顾以的官位又在父亲之上,笙歌甚至能感觉到今日的父亲跟平日里比起来,显得有些拘谨。
毕竟是自己的岳父,顾以看向木清礼,主动开口道:“我原不知岳父大人对棋艺也颇有研究,如此的话,不知我可有机会向您讨教一下?”
顾以特地用了敬称,表示对他的尊敬之意。
此话一出,木清礼也稍微放松了一些,看上去反倒不那么拘谨了,点点头,说:“讨教不敢当,说不定我还得向你请教呢。”
说完,木致远已经将棋盘摆好了,趁机对她吐了吐舌头。
笙歌心想,木致远何时变得这般会看人眼色了。
很快,木清礼便和顾以下起了棋,木致远在一旁看着。
笙歌见二人专注的下棋,木致远又一副观棋不语的样子,觉得这里也没她什么事了,想了想,便轻步出去了。
拾锦轻声道:“大小姐,你不看老爷和姑爷他们下棋吗?”
棋才刚开始,大小姐就这么离开了,难道就不好奇最后是谁赢了吗。
笙歌对输赢其实并不在意,而且他两也是相互切磋,再者说了,两人的棋艺,她心里早已有个衡量,既然都已经知道的答案,再待下去求个结果,意义不大,坐了许久,倒不如出来透透气,走走也好。
笙歌摆摆手道:“不了。”末了,又对两个丫鬟说,“陪我去清谨苑看看,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屋里可是落满了灰尘?”
清谨苑不光是她从小到大住惯了的地方,那里也有母亲的回忆,笙歌是个念旧的人,对原来住过的地方多少有些不舍。
临走之前,她虽吩咐了府里的小丫头菱衣过来清扫,也不知真的一如既往照做了,笙歌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这跟她的性格有关。
拾锦便道:“小姐既然想回去看看,奴婢和素织陪你一起去看看。”
素织也跟着回道:“有没有变样子,回去看看就清楚了。”
笙歌点点头:“也好,先去看看再说。”
随后,笙歌带着两个丫鬟往清谨苑的方向去了。
笙歌和两个丫鬟到清谨苑时,菱衣一个人正在院子里扫地,听到脚步声,小丫头抬头看了去,莫名的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扫帚,向笙歌这边走了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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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您回来了。”一张小脸堆满了笑容和惊讶,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又低下了头,恭敬的行了礼。
“奴婢见过大小姐。”
笙歌抬了抬手,道“起来吧。”而后看了看周围,又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打扫吗?”
她记得之前还有别的丫鬟过来打扫的,如今怎么成了菱衣一个人在此。
菱衣依旧低着头,声音低道“回大小姐,其他姐姐有别的事要忙,奴婢就一个人过来打扫了。”
笙歌听了,神情微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院子,既而说道“这院子多亏了你平日的打扫,才这般干净,辛苦你了。”
当初不放心让这丫头照看两颗红梅,没想到后来顾以澂为了她将两颗红梅移栽到了顾家,既然红梅不在了,那么她当初吩咐菱衣做的事也就不存在,只是没想到菱衣不仅没有辜负她的嘱咐,还将她的院子一并给打扫了,一时间笙歌心里甚为欣慰。栗子小说 m.lizi.tw
在菱衣看来,主子吩咐奴婢做的事,本就是天经地义,听到大小姐说这般谢意的话,菱衣反倒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所措,便往后退了一步,躬身低道“大小姐别这么说,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不存在辛苦一说。”
府里的人念着她年轻小,不仅没有对她照顾点,还喜欢使唤她做这做那的。大小姐嫁到了顾家,清瑾院便成了空院子,刚开始还有人过来打扫,久而久之,大家都懒得过来了,这打扫的活就落到了菱衣的头上。
要不是今日笙歌心中牵念不放心,想要过来看看,只怕还不知道这些事。
在外面站久了,拾锦担心她身子会受不住,便出声道“大小姐,要不我们先进屋说吧。”
笙歌看了一眼穿得并不多的菱衣,点头道“也好,先进屋再说。”
见大小姐迈步往屋里去,菱衣却没有要动的意思,笙歌停下问道“怎么,你不见去?”
菱衣用眼指了指一旁的扫帚,地只扫了一半,犹豫道“外面冷,大小姐您先进去吧,奴婢的活还没有干完呢,就不进去了,奴婢还是先把活给干完。”
说着,正要俯下身子去捡起地上的扫帚,笙歌便看了一眼拾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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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心领神会,于是走过去将菱衣手里的扫帚拿了去放到一边。
菱衣愣了一下,很快缓过神,见大小姐已经进了屋,抿了抿嘴,只好放下手里的活跟着拾锦后面进去了。
笙歌走进来看着屋子里一尘不染的屋子,微微一顿,屋目光随即转向菱衣。
小丫头见大小姐看自己,有些紧张的问道“不知大小姐有什么问题?”
笙歌摇头道“没什么问题,只是没想到我人走了,屋子还这般的干净。”
笙歌言外之意是在夸她。
菱衣听了这话,脸微红了起来,低声回道“大小姐满意就好。”她还以为大小姐刚才的反应,是对她打扫的有什么问题呢。能让大小姐满意菱衣自然是开心的。
原本还担心别人做事不行,想不到菱衣年纪虽小,做事却是很认真,独自一个人将清瑾院打理的很好,未出嫁之前,这事一直是由拾锦和素织负责的。。
清瑾院对笙歌来说有着不寻常的意义,人虽然走了,可院子却保留完好。
笙歌开口说道“自然是满意的,清瑾院平时除了你过来打扫,只怕平日里也没什么其他的人过来吧。”
说完,落了一声叹息。
没有人待的地方,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又好像给人感觉太安静了些。
菱衣暗自想了想,摇头回道“……其实除了奴婢过来打扫屋子之外,老爷也会偶尔过来看看的。”
听到这里,笙歌身子微怔了一下,语气诧异道“你说父亲他也过清瑾院?”
菱衣看着大小姐的惊讶,犹豫自己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直到笙歌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不说话?”
菱衣忙回过神,恭声回道回大小姐,老爷倒不常过来,不过奴婢在这里打扫时遇见过好几回,每次来得时候都会待上好久才离开,有时候一个人默默的对着墙角边上发呆。”小丫鬟指了指那个种红梅的地方,说话间,菱衣眸子一闪,突然眼前一亮,好似想起了什么紧要的事来,“对了,大小姐,除夕那天晚上,奴婢正准备回屋休息,路过这里的时候还瞧见了老爷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出神,晚上有些冷,奴婢见老爷穿得并不是很多,本想去给他拿件披风的,老爷却摆手说不用,叫奴婢退下了。第二天,奴婢去厨房帮忙的时候,见澜夏姑娘正叫人熬药,说是给老爷服用的,也不知是不是那晚在外面待久了,感染了风寒。”
小丫头自顾的说,却没注意到笙歌此刻脸上异样的神情。
笙歌不由得的嗔怪道“父亲也真是的,这大晚上的一个人跑来这里做什么,夜晚风大,穿得那样少,也不知道注意自己身体。”
说到这,笙歌突然想起刚才父亲咳嗽的一幕,怕是在外面待久了引起了风寒,笙歌深深吸了口气,双手不自觉的捏紧了。
虽是这样说,语气上却无不表露出自己的心疼来。
菱衣一时没明白大小姐话里的意思,低声回道“奴婢不知老爷来这里做什么……”
木清礼来了清瑾院前前后后不少次,菱衣倒是遇见过好多回,不过一次也没问他来这里做什么。她一个小丫鬟,哪敢打听主子的事,况且,还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菱衣就更不敢多问了。
这时,拾锦出声说道“依奴婢看,老爷怕是想大小姐您了,故才来了清瑾院。”
睹物思人……
笙歌没有做声,不过她心里也不完全这么想的,住在清瑾院的不光是她,还有母亲……笙歌觉得父亲也是想母亲的,曾经他们是那么恩爱的一对夫妻,如今却已是阴阳两隔了。
笙歌在清瑾院待了一会,回来的时候,顾以和父亲还在下棋,有说有笑的样子,气氛比之前好多了,最起码不那么沉闷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笙歌心想,看来她不在这里,这两个性格相似的人相处的倒是不错的。
笙歌扬起笑容走了过去,轻轻拍着木致远的肩膀,轻声问道:“还没有下完吗?”
木致远见长姐回来了,把她拉到了一边,微笑着说道:“长姐,你还说姐夫棋艺好,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你和姐夫下棋的画面,但依我看未必如你说的那样好。”
说话间,木致远看着她挑了挑眉。
笙歌有些不解,随即问道:“怎么说?”
什么叫未必?笙歌心想,木致远这话是何意,想当初她和顾以下棋,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而且父亲的棋艺,她也是清楚的,和顾以压根不在一个水平上面,若两人对弈的话,自然毫无疑问是顾以赢才是。
木致远扬起嘴角,颇为自豪的回道:“父亲和姐夫下了好几局棋了,虽说姐夫也有赢,不过赢得最多的还是父亲,怎么样,父亲的棋艺还是不错的吧。你之前还夸姐夫精通棋艺,我看还是咱们的父亲略胜一筹。栗子小说 m.lizi.tw”
木致远的一席话,笙歌算是听明白了。她看了一眼和父亲下棋的顾以,目光落在棋盘上的神情俨然一副认真的样子,她抿了抿嘴,回过头,看向木致远,声音故意略抬高了一些说道:“是吗?听你这么说,我想可能是我高估了你姐夫的棋艺吧,你说的对,还是父亲的棋艺要好些。”
谁知,这话却被一旁的顾以听进了耳里,忽然笑了起来。
木致远为父亲引以为豪,点点头,眸子一闪,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凑声道:“长姐回去以后可要让姐夫多在棋艺上面多下点功夫,免得下次过来和父亲对弈的时候,又败给了父亲,再落了面子可不好。”
笙歌听着,认真的回道:“你说的话,我记住了,回头一定转达给他。”
看着眼前的木致远,笙歌觉得这个弟弟还真是可爱的很。
顾以和木清礼又下了一会棋,直到下人过来通传午膳,这才罢了手。
午膳很丰盛,陈雪婧特地穿了一身华丽,精心作了一番打扮,俨然一位贵妇。笙歌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心中暗想,怪不得来了许久不见陈雪婧,原来是在屋里打扮自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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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和齐志昊虽然坐在一起,但两人之间还是保持了一些距离,席间,笙歌注意到木嘉婉时不时向齐志昊身边靠近。一想到木嘉婉做的那些事,丢了木家面子不说,还因为和齐志昊的关系也不大好,这陈雪婧倒也真能沉得住气。
席间,顾以不时夹菜到笙歌婉里,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菜。木清礼看到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看顾以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赞赏。
一旁的木嘉婉看在眼里,向身旁的齐志昊望了一眼,见他微低着头吃着菜,根本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气得脸色当场一变,心中不觉冒了些火。
陈雪婧见状,担心女儿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惹出什么乱子来,便出声转移话题道:“今日你们像约好了似的一起回来,你们不在,府上平日里都有些冷清,难得一大家子聚在一块,好不热闹。我看,这里最高兴的莫过于老夫人了。”
陈雪婧说这话,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郭氏。
郭氏笑眯着眼说:“孩子们不在身边,可伶我这个老婆子平日里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回来就好,回来了,府上就热闹了。”
以郭氏这个年龄阶段,最希望的就是儿孙满堂,共享天伦之乐。
木致远平时最得郭氏的宠爱,听到她老人家这样说,随即应承道:“祖母往后要是想找人说话,致远陪您说便是。”
郭氏却摇头笑道:“你这孩子说笑了不是,你又不是天天待在府上的,只怕过些日子你又要去大都读书了,祖母才不信你哄呢。”
话落到这里,木致远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在青山书院读书的事情,一时语咽了。
笙歌心道,她这个弟弟也是心急,都不想想再说。
木嘉婉见此,暗自思忖了片刻,嘴角一扬,讨好似的对郭氏说道:“嘉婉知道,祖母一向最喜欢热闹,如今我们三个,要么嫁了人,要么在外求学,都不能像以前一样陪在祖母身边,这次回来,自然是要多陪陪您的,到时候可不要嫌烦了才是。”
郭氏听了,笑言道:“嫌烦倒是不会,不过,说话可要算话才是。”
听到这里,笙歌却面露了难色。木嘉婉说这话太有深意了,她和木致远这次回来都会待上一段日子,而她,恐怕吃完了这顿饭,她就要回大都顾家了,哪有什么时间陪祖母说话解闷。
木嘉婉八成是看准了自己不能为之而说之。
两个人都说了话,倘若她什么都不语,有些说不过去,于是笙歌开口道:“笙歌也会抽空回来看您的。”
郭氏看了一下她,想了想,说:“我这个老婆子就是平时感觉有些无聊,才随口说说,你们都别多想,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日子给我们,当然……”说着,郭氏朝木致远看了一下,说,“还有咱们致远,等学成了,将来光耀木门楣。”
木致远听后,点头应答道:“祖母放心,我会在青山书院用功读书,不负您的期望。”
木嘉婉趁机打断道:“致远,这一点你可要跟齐哥哥学习才是。”
木嘉婉心想,齐哥哥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个她不觉得木致远真的能像齐志昊一样。
陈雪婧眼珠一转,随即说道:“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求致远将来能怎么样,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笙歌暗自一笑,她才不信陈氏真会这么想,若是这样的话,以陈氏对木致远的疼爱,就不会同意他去大都读书的事情,看来是想他以后能有番作为。
会这么想,若是这样的话,以陈氏对木致远的疼爱,就不会同意他去大都读书的事情,看来是想他以后能有番作为。
下席之后,丫鬟上了茶点过来,大家坐在一起唠起了家常。栗子小说 m.lizi.tw
木嘉婉见母亲坐在父亲身边,本想单独找她说事情的,她今日过来不光是回来探亲的,也是有事要和母亲商量,关于木笙歌和姚家大小姐的。
心下又一想,之前她做的荒唐的事情,没少让父亲和母亲在齐家丢了颜面,母亲是个要面子的人,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对她多少是有埋怨的,毕竟当初在逼齐志昊娶她事上,做的确实有些欠考虑。
但是,换言之,她当初若是不这么做,又怎么会这么快嫁给了齐志昊,成了齐家少夫人。
只是,母亲现在一颗心都放在了木致远身上,席间,好几次对她使眼色,都好像没有看到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看到。
不管怎样,这件事终要母亲说一下,上次就是没有事先说才闹了笑话,这次若是提前告知一下,没准母亲还能给她出出主意。
木嘉婉想了想,借故说道:“对了,上次我过来的时候,有一双耳环貌似是落在了你屋里,不知母亲现在可方便,陪我回去找找。”末了,又解释说,“那是我很喜欢的一对耳环,要是弄丢了着实可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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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仔细想了想,印象中并没有看到什么耳环之类的,于是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陈雪婧笑说:“你这孩子都嫁人了,还总是这般丢三落四的,耳环在屋里呢,随我来,我拿给你便是。”说着,陈雪婧便起身,向郭氏言道,“母亲,您在这和他们先说着话,儿媳去去就来。”
郭氏摆摆手:“你去吧。”
见母亲起身要走,木嘉婉也跟着出去了。
笙歌扫了一下众人,目光在齐志昊身上略停顿了了两秒,才慢慢收回。
若是为了一对耳环,派个丫鬟去取了就是,没必要特地亲自去跑一趟。说是为了耳环,说不定找陈氏有事。至于说的是什么事情,笙歌倒不甚关心。
笙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后,随手放在一旁,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时,脑海中忽然想起菱衣说的话,便不由得看向了父亲,谁知,父亲也下意识的朝她这边看过来。笙歌当即微怔了一下,嘴角微动了动,最后还是父亲先开了口。
“之前我们下棋那会,不见你人,可是去了哪里?”木清礼随口问道,看女儿的神情竟是满满的温意,一向严肃的父亲,说话间眉眼间都是带着笑意的,看来父亲今日心情是不错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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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回道:“回了一趟清瑾院看了看。”
她本就是个恋旧的女子,更何况清瑾院是她从小到大住的地方,那里有她的回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木清礼闻言,眸光微愣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慢声说道:“怎么说都是你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去看看也好。”
清瑾院原来是为苏瑾秋准备的,后来人走了,笙歌便成了那的女主人。笙歌出嫁之后,陈雪婧便对那个院子动起了心思,木清礼念着是母女两待过的地方,要是把这点念想也给了陈拾氏,他担心笙歌会难受,于是找了借口给挡了回去,要不然这会清瑾院怕是又要换主人了。
这件事,笙歌并不清楚,木清礼也没打算告诉她,是菱衣后来私下跟她说起的。
当时听到这事,笙歌有些惊讶,甚至不大相信。父亲把木家女主人的位置都给了陈氏,区区清礼瑾,陈雪婧如果开口,她想父亲应该不会拒绝。没想到,父亲却在此事上态度坚定,没有退让的余地。一时间五味陈杂,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可想而知,父亲是有多疼爱她的。人都出嫁了,曾经住的院子还依然为她们母女保留着,即便是陈雪婧开口向他要,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笙歌轻“嗯”了一声,应声说:“我去的时候,菱衣那个丫鬟正在院子里清扫,她将清瑾院打扫的很干净,所有的摆设和我出嫁之前变化无二。”
木清礼听了,点了点头,道:“那个小丫头做事还是比例细心的。”
听到这里,笙歌手顿了一下,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还不足以引起主子的注意。像父亲平日诸事缠身,哪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府上的一个丫鬟,父亲说话也从来不是无凭无据就随口而说。他能说这样的话来,想必对菱衣有所了解,笙歌想起了父亲去清瑾院的事。
父女两的对话,郭氏并没有听明白,她看着笙歌,目光慈祥的摇头说道:“你这孩子,都已经嫁作人妻了,还这般恋家,这可不行。”
话音刚落,大家的目光一时间落在了笙歌身上,笙歌面色沉静,一双清澈的双眸,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唇红齿白间,一张倾城的容貌,明媚动人,坐姿更是优雅无比,看得人都不禁出了神。
笙歌不紧不慢的将帕子收起来,唇角含笑对郭氏说道:“嫁了人,我也是木家的孩子,也是你的孙女。”
说话间,笙歌的目光望父亲坐的方向看了一眼,对,她不光是祖母的孙女,也是父亲的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她这辈子投生到木家,便是缘分,是她与木家的缘分,缘分向来可遇不可求,她当然得好好珍惜才是。
这话让郭氏听了心里一暖,她点头说道:“对,这倒是真的。”
说到这里,郭氏又看了下一旁的齐志昊,笑着说:“你们都是祖母的好孩子,那时你们还不过是这么点大的孩子。”郭氏用手此划了一下高度,“时间过得真快,想不到转眼间你们都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而我这个老婆子也老了。”
笙歌听了,正准备开口说话,齐志昊先道:“在志昊心目中,祖母可一点都不老,人还依旧精神着呢。”
话一出,笙歌看了他一眼。
郭氏笑着说:“你这孩子说话总是讨人喜的,小时候你就爱到府上串门子,没想到多年后竟成了我们木家的一份子。”
齐志昊目光一顿,很快又敛了去,微微说道:“想不到祖母还记得在。”说罢,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朝笙歌这边看了一眼,笙歌却微低着头,没有做声。
这一切,被顾以瞧在了眼里……
过了好一会,陈雪婧和木嘉婉还没有回来,笙歌陪着祖母他们又说了会话,眼看时辰不早了,该要回去了,笙歌才和顾以起身告辞离开。栗子小说 m.lizi.tw
祖母自然是舍不得她回去的,拉着她的手寒暄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木清礼劝说,方才罢了手。未免在这里难受,刘妈妈陪着郭氏回了养心苑。
木清礼望着女儿将要动身离开,神情微沉了下来,心里虽然不舍,却没有像郭氏表露出来,面上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声音平静的说道:“有空的话就常回来看看,你祖母可是念叨着你。”
笙歌点头轻嗯了一声,没有做声,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鞋子,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父亲,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在他面前流泪。
分别总是难舍的,确实是这样的。
这时,顾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身子当场一僵,下意识的抬头朝他看了去,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他。
顾以和岳父木清礼说了几句话,笙歌才道:“父亲多保重身体,女儿这就走了。”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说话间依旧没有去看他。
木清礼抬了抬手,道:“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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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两个告别的话很简短,也很简单,没有痛苦流泪的场面,也没有依依不舍的场景,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殊不知两人心情十分低落,也许父女两个都不是那种太喜欢把感情在人前表露出来吧。
笙歌和顾以拜别了父亲,便出了木家。
马车里,顾以看笙歌心情不是太好,便开口说:“你若是不舍的话,可以留下来住些日子再回去,我一个人回去即可。”
笙歌抬眸,看他说:“不用,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去吧。”
不管住多少日子,她最后总要回顾家的,自打她嫁人之后,顾家便成了她的家,而她从小生活的木家,也只能偶尔回来看看罢了。而且,她也要试着习惯才行。
笙歌敛去了脸上的低落,很快平静下来,冲他微微笑道:“别把我想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我没有那么脆弱。”
母亲的离开,她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顾以点点头,不想她继续沉浸在分别的难过之中,转移话题道:“对了,之前和岳父大人下棋的时候,致远将你拉到一边和你说了什么?”
笙歌也不作多想,一字一句的回道:“他见你连输了父亲好几局,让我回去转达给你多下点功夫,提高棋艺,免得下次再输给了父亲。栗子小说 m.lizi.tw”
顾以听了,嘴角微微笑了笑,认真思考了片刻,点头说:“今日和岳父大人对弈了几局,想不到他棋艺如此之好,连输了几局给他,看来回去之后确实得下点功夫才行。”
笙歌心想,木致远和她说的话,也不知道顾以究竟有没有听进去,还是听到了故意在她面前装作不知情。
而且,笙歌却不信他的棋艺比父亲差,父亲的棋艺究竟什么样的水平,她多少是了解的,她明白顾以是故意输给父亲,好让父亲不至于在人前落了面子,他这般“用心良苦”的顾及父亲的颜面,笙歌不能装作不知。
笙歌看着他,道:“父亲的棋艺如何,木致远年纪小不清楚,我这个做女儿的再清楚不过,我知道你是为了怕父亲输给你丢了面子,才故意让父亲赢的。”
顾以以为他隐藏的很好,他连木清礼和木致远都成功骗过了,想不到却被笙歌看出了这其中的端倪。
既然都这样说了,顾以也和她坦诚道:“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确,和岳父大人下棋时,我是故意输给他的。”
笙歌眉心一动,果然,她就知道是这样的。
笙歌见他煞费苦心的为父亲着想,缓缓说道:“你倒是藏的好,居然连父亲都骗过了。”
顾以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用手捋了一下她的发稍到耳际,慢慢说道:“自然是瞒住岳父大人的,要是被他看出来的话,也就没法往下演了。目前这个样的结果,再好不过。”
没想到一向坚持原则的顾以,竟然有一天能打破原则,做这样的事情。
其实笙歌心里清楚,说是为了顾及父亲的面子,说到底是为了她。
笙歌一时感慨,故意打趣说:“看不出你对父亲倒是偏心的厉害,对我确实毫不留情。”说完,笙歌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假装别过头,不理会他。
只是这话总感觉听着哪里有些别扭。
谁知,顾以却笑出了声:“夫人吃醋的样子倒是十分可爱,只是夫人这醋吃的倒是与别人不同。”
笙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待反应过来了,反而落了尴尬。
笙歌闷哼了声,说:“大少爷说笑了,可伶我那个弟弟一心认定你的棋艺不如父亲,若是他知道事情的原委,不知该作何感想。”
想到当时木致远拉她到一边一本正经的跟她说这事,笙歌有一瞬的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忍住没说。不然当场戳穿了顾以的“用心良苦”,只怕父亲脸上无光。
木致远会有此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大概在他心里他也是希望父亲可以赢的。
顾以听到这话,笑着说:“这件事还得麻烦夫人费心,我这么做的用意,想必夫人是清楚的。”
他可不想木致远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他生了误会,没有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笙歌笑了笑:“我这个弟弟还没到不可理喻的地步,如果他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的话,说不定对你刮目相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笙歌此时的心情已经明显好多了,没有刚才那么沉闷了。
顾以看着她嘴角带笑的样子,觉得天都放晴了,他说:“希望真如夫人所说,那么我的心思就没有白费。”
顾以觉得自己不太会迎合别人,为了笙歌,他愿意这么做的。
而笙歌也确实见到了父亲脸上的笑容,印象里,父亲的笑很自然,也十分好看,偏偏为人严谨,平日里不是个爱笑的人。
沁轩阁,陈雪婧坐在一旁暗自思量木嘉婉的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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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有些急躁的木嘉婉见母亲迟迟不说话,一时心急喊道:“母亲……”
陈雪婧拉回思绪,看了一眼耐不住性子的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暗自叹气道:“都已经嫁了人,性子怎么还这么毛躁,遇事端不住。”
都怪她平时太过于宠爱这个女儿了,才养成了今日这般任性。
面对陈雪婧说的话,木嘉婉不甚在意,她现在一心想知道母亲怎么个想法,若是有别的好的法子,说不定还能帮她一把。想比于母亲的说教,对付木笙歌才是她最在意的事。
木嘉婉拉着陈雪婧的胳膊,不依不饶的说道:“母亲,方才女儿和你说的事,你好歹给点意见?”
木嘉婉说的自然是她和姚玲联手对付笙歌的事。
陈雪婧想了想,说:“首先那个姚家小姐是否值得信任,还有得一说,木笙歌现在风光无限,恐怕不容易对付,而且之前的事……”说到这,陈雪婧语气顿了一下,木嘉婉此时的脸色不太好,“齐家现在对你的态度不似从前,若是再出什么乱子的话,你和齐志还能够有回旋的余地吗?嘉婉,这事,你自己可要好好掂量才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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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陈雪婧反握着女儿的手,试图劝说她三思而行。
木嘉婉却不听劝,她和齐志昊的关系之所以变僵,还不都是因为木笙歌,如今她一脚踏进了富贵门,当上了顾家的少夫人,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好过,她实在是不甘心。
她怔怔的看了会母亲,然后放开了她的手,冷冷的笑道:“就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让木笙歌好过,我和齐哥哥变成这样,还不是拜她所赐,要不是齐哥哥对她关心备至,我当初何苦自毁清白逼迫齐哥哥娶我。现在她为木家争了荣耀,而我却成了笑话,时不时的被拿来说。”这时,木嘉婉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我若不好过,也不能让她称心如意。倒是母亲,现在做事怎么瞻前顾后的,我才是你的女儿,我都这样了,难道你就不该为我考虑一下,帮帮我出出主意吗?”
木嘉婉的声音一时高了起来。
陈雪婧身子一僵,看着情绪激动的女儿,手握了握,开口安抚木嘉婉:“嘉婉,你先别激动,母亲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我疼在手心的女儿,母亲自然要为你考虑的,只是母亲在想,致远眼下在青山书院读书,顾以又位高权重,如果……”
木嘉婉一听,当即冒了火,她立马打断陈氏的话,说道:“我看母亲现在一心为着宝贝的儿子着想,恐怕早已把我这个女儿抛之脑后了吧,母亲还真是偏心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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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致远在青山书院读书,若是有了顾家的照顾,无疑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好事,毕竟以顾家在大都的地位,旁人自然是要卖面子的。
如今儿子和木笙歌关系变好,在大都若得顾家照应,自然陈雪婧期盼的,只是听了女儿这番话,陈氏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似的,心瞬间都凉了。
这个节骨眼,不宜与木笙歌闹僵,偏偏女儿还要为一己私利不顾弟弟,甚至还说她偏心。这般寒了心的话,叫人听着怎么能不痛。
心痛过后就是生气,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没想到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陈雪婧气得手都发抖,当即呵斥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能够对母亲说出这种话来,你现在翅膀长硬了是不是,你说母亲偏心致远,你扪心自问母亲这些年对你如何,有什么好东西是不是都先给了你,然后才拿去给你的弟弟。你身为姐姐,怎么能如此不懂事,和自己的弟弟争宠。你们都是母亲十月怀胎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对你们的疼爱都是一样的,你怎么能说我偏心你的弟弟。”
木嘉婉看着眼前脸色不悦的母亲,心里虽然有些紧张,却不肯让步,撇了撇嘴,道:“难道不是的吗?我背着你和父亲做了那样不耻的事情,早就给木家抹黑,丢了你们的脸,你们当然要把所有心思花在木致远身上,他才是木家的未来,将来也是要接管木家的。”
木致远是木家的未来,冲着这一点,母亲当然要重视他,如今他在青山书院读书,又因为木笙歌与顾家大少爷走的近,若是哪一天真的学有所成,母亲肯定是高兴的,说不定就巴望着这天到来呢。
想到这,木嘉婉心里很不舒服。父亲从小宠爱木笙歌便也罢了,如今连母亲也要把心思放在木致远身上,把她落在一旁,木嘉婉深深吸了口气,理了理衣服,语气冷硬道:“既然母亲有顾虑,那么我的事情也就不劳烦母亲费心,今日就当嘉婉什么话都没说,告辞便是。”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望着木嘉婉渐行渐远的背影,最后消失不见,陈雪婧闭目了一会。
小的时候还能管的住,如今孩子大了,再想管的话,只怕是有心无力,管不动。
作为一个女人,她比谁都清楚夫妻之间如果关系不好而带来的影响。身为母亲,她怎么可能不盼着女儿过得好,偏偏这个女儿有时候的做法有些过激,认不清事实。
如今,木笙歌已不再似从前当木家大小姐的时候,她现在是顾家的少夫人,是顾以在乎的人,若是还像以前一样想着法子对付她,那么无疑是在和顾家作对。
都怪她从小把她宠惯了,如今任性的连她的话都不听了。
澜夏在门外,看见木嘉婉气冲冲的从屋里出来,对她行礼也丝毫不予理会,想是和夫人闹了矛盾。
进屋后,看到陈氏一个人在屋里,脸色一时不好,想了想,轻声道:“二夫人,是不是二小姐又和你闹情绪了?”
之所以说“又”,实在是这种情况她见过不少次了。
陈氏回过神,看了看她,叹气道:“都被我从小宠坏了,我这个女儿如今长大了,连我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澜夏闻言,平日里看着精明的陈氏,此刻在她面前竟显无奈。她安慰道:“二小姐或许只是一时想不通,等想通了就好了,夫人莫要为此烦了心才是。”
话音刚落,只听见耳边传来陈氏喃喃的低语:“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木嘉婉从母亲那里气冲冲的回来,人早已散了去,只有等她回来的丫鬟秀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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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微皱着眉,问道:“他们人都到哪去了?”
秀翠上前一步,答道:“大小姐和大姑爷回大都去了,老爷和姑爷说了会话,也都各自散了,姑爷他见你迟迟未回来,自己先回府去了,留了马车和车夫,并让奴婢在这等二小姐。”
木嘉婉听着听着,面色变得更难看了。
她气道:“他怎么自个先回去了,说都不说一声。”
就这么不想跟她一同吗?如果今日换成同行的人是木笙歌,恐怕等多久也没关系吧。
想到这里,笙歌手捏的更紧了。
秀翠声音低道:“姑爷说二小姐和夫人应该有许多话要说,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就没让奴婢过去催促……”
二小姐生气在秀翠意料之内,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生气,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二小姐,你看他们人都走了,我们今日是继续在府上待着不走了,还是回齐家?”
木嘉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待什么待,人都走了,还不随我回去。”
木嘉婉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刚才和母亲发生了一些口角,她若是待在木家,就等于向母亲屈服,这个时候她绝不能低头示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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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齐志昊,就这么丢下她一个人先回了府,这让木家的下人怎么看她,她若是待下来,只会成为笑话。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回齐家,回去问问齐志昊为什么丢下她先回去了,难道就这么不想跟她一起,就这么想推开她。
木嘉婉越想越气,转身就要离开,与赶来的母亲碰了个正着。
两人看对方的神情,都愣了一下,气氛似乎都不太好。
木嘉婉想起刚才的一幕,咬了咬唇,语气尤为淡的道了一声:“母亲。”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母女两个连一声寒暄的话都没有。
秀翠见自家小姐就这走了,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传来木嘉婉不耐烦的催促声,这才回过神,匆匆的向陈雪婧行了礼,紧随着木嘉婉离开了木家。
望着女儿决绝的背影,陈雪婧手心有些发凉,叹了叹气。这一生叹息含了无尽的悲凉。
澜夏没想到二小姐对二夫人这般态度,难免惊讶。
惊讶过后,她轻声对陈雪婧说道:“夫人莫要难过,二小姐只是一时闹了小姐脾气,等气过了就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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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婧摇了摇头,自己的女儿,她如何不了解。说来她是气自己疼致远忽略了她,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并没有不疼,她只是觉得致远年纪还小,难免要多上点心。况且女儿都嘉作人妻了,她不可能再像以前事事都要兼顾。
再者说了,木笙歌这个事,是个棘手的问题,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如今人家身份尊贵,自然是得罪不起,偏偏她这个女儿不甘心就这么轻易算了。
陈雪婧叹息道:“嘉婉这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上次的事已经闹得两家人心里都不快,别为了堵口气,再添了乱子。”末了,她又说,“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的。”
澜夏明白陈氏这个时候为女儿的事情心烦意乱,说再多,也是听不进去的,索性也就不说了,默默的待在一旁。
木嘉婉回到齐家,第一时间就找下人问了齐志昊的去处,这个时候他在亭子里喂鱼。
木嘉婉很快便找到了,见他看着池塘里的鱼独自出神,想也不想的走了过去。
木嘉婉出声讽刺道:“我还以为齐哥哥赶着回来是有什么急事,居然是回来做这种事,齐哥哥倒真是好兴致。”
宁愿回来喂鱼,也不愿在木家多等她一会,究竟在他齐志昊心里,她木嘉婉难道还比不得一池的鱼不成。
齐志昊抬头看了一眼她怒气的样子,随即说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以为你要多待一会,陪你母亲说说话,以前你也是这样的。”
这不能怪齐志昊,,他说这话是有根据的。往常木嘉婉每次回木家,一时半会回不来,要么待上大半日回来,要么都是小住几日才回来。
木嘉婉却不听他解释,一心认定他就是不想等自己,才借故离开的。
“你以为?哼哼,你问都不问一声就自己离开了,你把我的颜面放哪了,你让府上的人怎么想,别人又会怎么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关系不好。”
面对木嘉婉的无理取闹,齐志昊蹙眉道:“木嘉婉,你无事生非,你自己说说,我们的关系很好吗?”
说到这个,木嘉婉就更来气了,她反问道:“变成这样,这全怪我吗?我承认当初不该骗你,逼迫你娶我,可是为了这事,我也跟你道歉了,而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这段时间我掏心掏肺的对你,讨好你,你不仅不领情,态度上还十分冷淡,我们关系不好,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面对木嘉婉的步步紧逼,齐志昊觉得她根本就是在找事,便道:“木嘉婉,你没事找事行不行?你说我对你态度冷淡,那我倒要问问你原因,你明知我这辈子最容不下的就是欺骗,你还执意那样做,甚至都不顾别人的感受,你的行为已经伤了人。我对你已经百般忍耐了,你别咄咄逼人。”
齐志昊性情温和,平时不易发火,面对木嘉婉步步紧逼的架势,他不可能任由她这样无理取闹下去。
今日真是够倒霉的,木嘉婉在木家和母亲闹僵不说,回来还和齐志昊发生了争执,心里十分的不痛快,又找不到人发泄,况且她又不是个能够忍耐的人,于是面对齐志昊的质问,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甚至把笙歌牵扯了进来。
“如果今日换成木笙歌,恐怕你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你是不是后悔娶了我?是不是觉得木笙歌样样都比我好,要不是我挡着,你是不是就要娶了木笙歌为妻了?”
齐志昊越听越觉得木嘉婉说话越离谱,他皱眉打断道:“这是你和我的问题,别把无关的人扯进来。”
无关?
木嘉婉冷笑,别人不知,她木嘉婉最清楚,木笙歌可不是无关的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
第二日,木嘉婉思前想后决定给姚玲去一封信。栗子小说 m.lizi.tw
内容不多,就几行字而已,木嘉婉交给采伏的时候再三叮嘱道:“你悄悄出去走一趟,将写封信寄给姚家小姐,记住,不可有任何差池。”
采伏握着手里的信,点了点头,应道:“二小姐放心,奴婢会小心的,一定将信送出去。”
采伏走后,木嘉婉脸上划过一抹不可名状的深意。
年过的很快,这几日齐家陆陆续续有亲戚过来走访相拜,不过最为热闹的还是顾家。想想顾家如今在朝的地位,来拜访的人肯定是不少的。除了相熟的亲眷,多半是与父子两共事的同僚。
笙歌一向不喜欢应对这些场面上的人和事,为了顾家和顾以,最后还是陪着顾以招呼这些客人。顾以心知她不太喜欢做这些,本来让她好生在屋里歇着的,拗不过她,只好应了。
对这些上门拜访的客人,顾以倒是应对自如。笙歌对他们却是陌生的,她不想引人注意,便静静的待在他身边,没怎么说话。
即便是这样,还是免不了有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低头间纷低语惊叹她的美貌。大概是平时太过于低调,虽然只知道顾以娶了亲,却不曾见过她的样貌,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一时成了大家眼里的焦点,好像她天生便自带光环似的,到哪都会引人注目。栗子小说 m.lizi.tw
客人来了府上,下人们为招呼客人进进出出,端茶递水,摆席上菜,忙前忙后的,就连她的两个丫鬟也被叫去帮忙了。对比之下,笙歌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倒不是她不愿帮忙,而是顾以却不让她插手,看着与在一旁与紫竹交代事情的张氏,笙歌只好打住了念头。
好不容易送走了客人,下人们收拾打扫,张氏忙了一天个笙歌没说几句话便回屋了。面对一身酒气的顾以,笙歌难免有些心疼,也不知喝了多少酒,只知道席上对别人向他敬酒,顾以也不推辞,倒不是他有多嗜酒,平时也没见过他这样,可能是盛情难却吧。
貌似他的酒量很好,喝了那么多的酒,意识居然还算清醒,和她说话也是有条不紊的。
笙歌将他扶进屋里,忍不住说道:“你不知道喝酒容易伤身吗?还喝了这么多酒。”
顾以笑了笑,说:“让夫人担心了,下次会注意的。”
笙歌摇了摇头,转身去拿了一件干净的衣裳替他换上。
“即便酒量再好,你也不能喝这么多,要是真喝醉了可如何是好。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笙歌都觉得自己有些唠叨了。
顾以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她,听她说话,一点都没有耐烦的意思,最后看得笙歌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顾以接过笙歌递过来的茶,喝了两口,才慢慢说道:“夫人有所不知,往年不是这样的,不过夫人放心,喝酒这事,我有分寸的。”
笙歌听了,眸光一闪,缓缓说道:“奥,是吗?那今年怎么就喝这么多酒?”
顾以看她的目光忽然多了几分柔情:“因为今年有夫人在。”
简单的一句话,听的笙歌当即愣了一下,脸瞬时红了起来。
“这么说都是我的错。”她别过脸,没有看他。
顾以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笑说:“我想说的是,要是喝醉了,夫人会照顾我的。”
上次省亲,在木家也是喝了些酒,笙歌知道后还特意煮了解酒茶,做了点心。他还是第一次吃她做的点心,他以为像她这种千金大小姐,应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做东西这事应该是不擅长的,想不到点心竟做得很好吃,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没像现在这么好,笙歌对他多少还是抵触的。虽然她做那些事是看在他帮木清礼挡酒的份上,不过却是让他心头很暖。
想起这些,顾以抬眸朝笙歌看去,见她手里还拿着他沾了一身酒气的衣裳,随手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跟前,将她手里的衣裳拿了过去放在一边。
“你放着就好,这种事情交给下人她们去做,我娶你进门可不是让你做这些粗活的。”
此话一出,笙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来。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笙歌看了一眼被他放在一旁的衣服,无奈的说道。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或许会信,但是换成笙歌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在顾以眼里,他所认识的笙歌从来就不是那种有大小姐脾气的人,她的温婉,聪慧,恬静,不做作甚至有时候的倔强,都是他最为欣赏的。
世间的女子不少,对他而言,笙歌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也是他最在乎的。如当初初相识,念念不忘。
顾以握着她的手,声音温和道:“要是宠坏了,也是我的夫人,我不会不管的。”
平日里看着不苟言笑的顾以,没想到说起情话来却是张口就来,幸好屋里就他们两人,要是有丫鬟在,只怕以笙歌的性子,会觉得难为情的。又或者会被拾锦和素织那两个丫头取笑的。
过了片刻,笙歌声音一时低了下来:“你今日是怎么了,说话倒与平时不太一样。”
话音刚落,却听顾以说道:“以后夫人慢慢适应就好。”
笙歌听了,哭笑不得。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姑爷,小姐。”
是拾锦的声音。
笙歌看了顾以一眼,朝门外道:“进来吧。”
说完,门被推开了,拾锦和素织两个丫头端着吃的进来了。
拾锦恭声道:“回大小姐姑爷说宴席上没怎么动筷,特地吩咐奴婢和素织准备了一些吃的过来。”
笙歌一时有些惊讶,顾以什么时候吩咐过的事,怎么她都不知道。
笙歌想着顾以也没怎么吃东西,倒是喝了不少酒,便对他说道:“这么多饭菜,我也吃不完,要不你陪我一起吃吧。”
顾以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很快,拾锦和素织将饭菜和碗筷摆放好,顾以和笙歌便坐了下来。
饭菜都是笙歌平时爱吃的,顾以拿起筷子夹菜给她:“陪我忙了一天,饿了吧,趁热吃吧。”
笙歌嗯了一声,正要动筷,只是看着碗里的饭菜,当即觉得一阵恶心作呕……
顾以忙放下筷子,紧张道:“怎么了?”
笙歌心中恶心难受,还是一旁的拾锦答道:“回姑爷,大小姐近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恶心作呕,倦怠乏力,胃口也不是太好……”
话落了一半,还没说完,顾以便皱眉道:“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到现在才说,也不请大夫过来看看,你们是怎么伺候夫人的?要是出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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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质问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吓得拾锦和素织忙跪了下来认错。
“姑爷,息怒。”
笙歌缓了缓,拉住顾以,打断道:“你不要怪她们,是我不让她们去请大夫的,这几日有些贪睡,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没什么大碍,你不要大惊小怪的,瞧两个丫鬟被你吓得。”说着,笙歌朝她两看去,抬了抬手,示意她们起来。
因为刚才的过于紧张,说话的语气难免不太好,顾以声音缓和了一些,说:“都怪我近日忙着府里的事,对你忽略了,还让你陪着我为顾家的事操劳,是我的错。”说罢,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对拾锦和素织两个丫鬟吩咐说,“你们两个去找刘管家,让他派人去请个大夫过来,速去速回,不得耽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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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锦和素织彼此看了一眼,齐声应了一声,便出了屋子。
笙歌见他唤人去请大夫,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委实没有必要请大夫过来,便同她说道:“!可能近日没有休息好而已,实在没有请大夫的必要,还是让她们回来吧。”
话是这么说,可顾以却哪里肯,方才叫她呕吐的一幕,脸色都发白了,得让大夫过来看看,他才肯放心,否则他一颗悬着的心将无法落定。
因为顾以事先吩咐过不得耽误,拾锦和素织去找刘管家,传达了顾以的话,刘管家亲自去了一趟,很快将大夫请来府上。
笙歌见刘管家这么快便带着大夫来了翰宣院,免不了有些意外和惊讶。
刘管家领着大夫进屋,恭敬的向两人见了礼。
顾以摆手让二人起来,看了一眼提着药箱的人,说道:“我家夫人身子有些不适,还请大夫给看看。”
顾家名声在外,来看诊的大夫对顾家自然是知道的,语气无不敬道:“顾大人放心,医者父母心,老朽自然尽心为少夫人诊断。”
顾以点了点头,站在一旁守着。
笙歌抬眸朝他看去,见他一脸担忧,为了让他放心,便冲他笑了笑,说:“不要担心,我没什么事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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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本该是由他安慰她的,如今却反了过来,大概是由于他有些紧张,被笙歌看了出来。
怎么能不担心的,方才都呕吐成那个样子。
为了不让笙歌看出他的不安和紧张,顾以忙敛去了担忧的神色,对她点了点头。
大夫放下药箱后,便为笙歌诊脉。
没过多久,大夫收回手,问道:“夫人近日是不是全身乏力,见到油腻的东西恶心作呕,甚至出现贪睡的想象?”
笙歌听了,不无惊讶道:“大夫所言甚是,近日确实是这样,我以为是没休息好的缘故,敢问大夫,这究竟是因什么而起,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顾以也接着说道:“大夫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大夫向顾以回道:“顾大人多虑了,夫人身子其实没什么大碍。”
顾以听了,似乎有些顾虑,犹豫道:“若是没什么大碍,为何我家夫人会出现呕吐想象?”
大夫随起身,双手当前,脸带笑意的对顾以躬身道:“老朽先向顾大人道声喜,夫人这是有喜了。”
顾以一时没反应过来大夫话的意思,反而是两个侯在一旁的拾锦和素织最先明白了过来,脸上出现的笑意再明显不过。
笙歌伸手拉了拉顾以的衣袖,顾以这才回过神,心中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
有喜?
这么说,他要马上当父亲了,想到这里,他低头看向笙歌,满满的柔光。
“笙歌,你听到大夫说的话了吗?”顾以握着笙歌的一只手,激动的有些不大相信。
笙歌自然是知道的,冲他点头道:“是的,我听到了。”说完,她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有了孩子,怀了顾以的孩子。
拾锦和素织笑着上前一步道喜。
“奴婢恭喜姑爷和小姐。”
拾锦心想,要是大小姐生个宝宝,那一定十分可爱。
顾以吩咐刘管家带大夫去领诊金,又让拾锦和素织熬些补品,怀孕的女人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都要二人一一了解了,方便接下来的日常起居的照顾。
人走了后,一时间,屋子里又只剩下顾以和笙歌。
顾以看着笙歌,眼神满满的柔情道:“想不到我顾以这么快就要当父亲了。”
看得出顾以很高兴。
笙歌笑了笑,说:“我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原本以为只是有些疲倦,没休息好而已,没想到竟是有喜。”
对于笙歌来说,不光是件意外的事,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顾以忽然刚起来了什么事,于是叮嘱道:“眼下你有孕在身,手上的事情都别自个插手,让丫鬟她们去做,对了,有什么需要,让丫鬟跟丫鬟去跟刘管家说,或者直接过来找我。”末了,又不放心道,“算了,我还是哪里都不去了,这段日子还是陪在你身边。”
怀孕是大事,这一点,顾以自然不能掉以轻心。而且,这是他和笙歌第一个孩子,大意不得。
笙歌却说:“即便我没有怀孕,府上的事,你又何曾让我插过手,大事小事还不是吩咐下人们去做了,我就是想插手,也插不上什么手。还有,虽然说我有了身孕,但你也不能为了我耽误了你的正事,更何况,有拾锦和素织两人在身边照顾着,你大可放心便是。”
笙歌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那种娇贵的地位,实在没必要让顾以天天守着自己,他是做大事的人。
顾以听到她这么说,只好依道:“好好好,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笙歌怀孕的事情很快顾家上下都知道了,紫竹过来向大将军和张氏禀告的时候,两人笑的合不拢嘴,尤其是张氏,从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让紫竹把府上的厨娘叫了过来,交代了笙歌往后饮食细节,厨娘一一入了耳,准备退下时,张氏又不放心的给叫了回来,又嘱咐了一遍。栗子小说 m.lizi.tw
人走后,一旁顾衍笑着摇头道:“瞧把你给紧张的,怀孕这种事情,你是过来人,也算是有经验了,要是被笙歌知道了,可该笑话你这个做婆婆的。”
张氏努了努嘴,看他反驳道:“笙歌才不会呢。”她见顾衍坐在一旁淡定的样子,忍不住嗔怪道,“笙歌怀孕这事,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咱们府上不久就要添个小家伙了,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心里从不盼着这事。”
顾衍苦笑不得,儿媳怀孕,他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该有什么反应呢,总不能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手舞足蹈吧,这叫底下的人见了,成什么样子,况且他这性子做不来。
顾衍说道:“我心里一直盼着呢。”
说着,张氏便起了身,顾衍见状,也跟着起来,拉她问道:“夫人该不会是要去翰宣院吧?”
张氏点头:“自然是要去的,府里添了这么大的喜事,我该是要过去看看笙歌这孩子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顾衍想了一下,绕有深意的说:“只怕这个时候你那宝贝儿子应该陪在身边,我们等等再去。”
顾以在乎笙歌是全府皆知的事情,连他这个父亲也不例外,私底下略有耳闻,也难怪会知道。
张氏却道:“说的好像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似的,以不也是你的儿子。”
两人一人一句的,连侯在一旁的丫鬟都不好意思低头笑了起来。
不过最后总是以顾衍让着张氏而结束,这么多年了,从未改变。
顾以让人在院子里摆了茶点,又拿了披风给笙歌披上,陪着她在院子里赏梅。
今年的红梅开得格外好,树丫上的一朵朵红梅,空气里飘散的淡淡的梅香,美如画卷。
往年都是她一个人赏梅,难得今年身边多了一个人,想至此,笙歌唇角浮现出暖暖的笑意。
这一幕被顾以瞧在了眼里,他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她,说道:“什么事想得这般开心?”
笙歌但笑不语,接过他手里的点心,吃了一口,口感酸甜,倒是好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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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是顾以特地让人做的,知道笙歌最近爱吃酸的东西,所以专门做了符合她口味的点心。
看她吃的甚为满足的样子,顾以嘴角微微一笑,随即低头抿了口茶。
笙歌吃了一半的点心,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便咽了咽嘴里的点心,正要开口说话,这时顾以将她的杯子又递给了她。
“不急,先喝口水再说,免得噎着了。”
笙歌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喝了两口。
笙歌缓缓放下杯子,这才同他说道:“我想问我有喜的事,要不要告诉父亲一声?还有外祖母……”
父亲要是知道她有喜,肯定高兴的,还有疼爱她的外祖母,就更不必说了,这种事,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和亲人们说的,只是她毕竟是头一次,也不知道有什么要注意的,万一说早了,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所以她不能不顾虑。
顾以见她欲言又止,心有顾虑的样子,自然明白了过来,便道:“木家,我已经派人去了信,想必用不着多久岳父大人就会知道你怀孕一事,至于苏家,我也亲自派了人过去,这会消息应该是带到了吧。”
这么大的事,自然要知会一声木家和苏家的人,在笙歌问之前,顾以已经安排好了。
笙歌看着顾以,目光一时惊讶。
她轻声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和我事先说一声。”顿了一下,她又说,“你想的总比我要周到一些,原本还想着怎么和他们说起这事,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也就不必操心这事了。”
笙歌端起面前的杯子,低眉沉思,她想,估计要不了多久苏家那边的人就会过来了,外祖母一向对她十分疼爱,若是知道她怀孕,肯定是坐不住叫人过来看看才放心的,她估摸着应该是舅妈来府上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这种事情,舅妈最有经验,也能给她点意见。
这是她和顾以第一个孩子,可能是第一次怀孕,难免对这个孩子有些紧张。
顾以看着她说:“他们是你的亲人,又对你疼爱有加,我寻思了一下,总归要告诉他们的,觉得这事还是事先说一声比较好。”
笙歌点了点头,顾以跟她想的一样。她头一次怀孕,没什么经验,自然要和亲人说的,如此的话,他们也能从旁多给点建议。
笙歌握了握手中的杯子,抬头道:“你做事一向让人放心,就照你的意思办。”
顾以随即凑近她,握着她的手,温声道:“这些日子忙着别的事情,都没顾得上你,还让你跟着我忙前忙后的,我真是糊涂,连你怀孕一事都没发现。”他语气顿了一下,又说,“现在你有了身孕,可要好好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
听得出来,顾以对自己的疏忽是自责的。
笙歌没有怪他的意思,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又怎么能怪他呢,更何况他还有别的要忙,府里的,朝廷的,哪一件不是他费心的。
她心疼他,自然不想他为了自己的事烦心,故才让丫鬟不要告诉他身子不适的事。
笙歌以为近日食欲不振,全身乏力,只不过是没有睡好,以为多注意休息就好了,哪层想竟是有了身孕,幸好顾以不放心请了大夫过来,不然她还不知自己怀孕一事,这事倒是她疏忽大意了。
笙歌道:“你别这么说,这事我也是有错的,要不是你,我恐怕到现在自己有了身孕。”
话音刚落,一阵笑声传了过来。
“什么错不错的,好好的喜事,应该高兴才是。”
是张氏的声音。
两人闻声,同时回了头,只见顾衍和张氏相拥朝二人缓步走过来。
待顾衍和张氏走近,笙歌和顾以起了身,道了一声“父亲”和“母亲。栗子小说 m.lizi.tw”
张氏见状,忙过去拉着笙歌,道:“你怀了身孕,就不必行礼了。”
说话间,目光里满是柔和。
张氏那是心疼她,才会这么说,但笙歌却不能这么想,也不能这么做。换言之,她若是真这么做了,岂不是坏了规矩,到时候府上的人怎么看,别人又会怎么看。
她身为顾家少夫人,更应该以身作则,不能因为自己有了身孕,连顾家的规矩都不顾了。
她可不想有特殊待遇,更不想有一天别人拿此事大做文章,免得给顾以惹了麻烦。
念及此,笙歌拉回思绪,恭声道:“母亲,我这才刚怀上,不碍事的,再说,身为晚辈给您请安,是笙歌应该做的。”
张氏闻言,目光不无赞赏道:“你这孩子,乖巧懂事,可是叫人心疼。不过你这刚有身孕,最是应该的时候,可不能大意了。我和老爷等着抱孙子呢。”
看着张氏一脸高兴的模样,笙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大夫才走没多久,大将军和张氏这么快就过来了,消息传得还真快,想必此刻府里都知道她怀孕一事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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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顾以却说道:“母亲言之过早了,眼下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张氏恍然,光顾着高兴了,她笑着说:“男孩,女孩,都喜欢,只要是你们的孩子,我都喜欢,你们父亲也是一样的。”
顾衍也跟着点头应了一声。
笙歌见二人还站着在,忙请顾衍和张氏坐下说话。
张氏看了一眼面前的茶点,又握了握笙歌的手,便看向顾以,语气略带责备道:“儿,平日里看你做事也是稳重的,今日是怎么大意了,如今笙歌有了身孕,你怎么还让她在外面待着,要是受了凉可如何是好。”
笙歌一听,见张氏误会了他,便当即解释说:“母亲,不关以的事,是我见院子里的红梅开的甚好,才叫他陪着我在这里赏梅的。”
张氏却说:“你不必替他说话,即使是你的主意,他也不该由着你在外面待太久。”
张氏在乎这个儿子,不过也更在乎笙歌母子。要是怀孕期间受了凉,可是要遭罪的,张氏是过来人,比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一点,当初怀顾以的时候,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什么差错,出了乱子。栗子小说 m.lizi.tw
顾以听了母亲的话,点头认道:“母亲说的是,是儿子考虑不周。”
看着顾以对张氏恭敬的态度,笙歌一时晃了神,前些日子他对张氏还心存芥蒂,不大待见,没想到两人的关系转变这么快,到底是母子,这的确是一个做儿子对母亲该有的态度。
人家都已经实适应了,笙歌还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呢。
这时,张氏开口道:“外面冷,我们回屋里说话吧。”
说话之间,还拉着笙歌的手。
笙歌回了回神,看了一眼顾以,然后对张氏说道:“听母亲的,回屋说话。”
张氏拉着笙歌走在前面,顾以则和父亲紧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甚为亲切的样子,顾以和父亲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人进了屋坐下后,拾锦和素织又重新泡了茶,奉上了茶点。
张氏目光注视着笙歌,笑了笑,说:“你怀了身孕,往后得多加注意,平日的饮食,我已吩咐了府上的厨娘,不宜过于油腻,尽量以平淡为主,辛辣偏寒的东西,就不要吃了,免得有什么不好的影响,现在不比以前了。”
笙歌一一听着张氏的话,点头应答道:“母亲的话,笙歌自当记在心里,平日里也会多加注意的。”
一旁的顾衍见状,放下茶杯,也不由得出了声:“今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刘管家说,你现在怀了顾家的孩子,事事得以你为先。”
笙歌也点头应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大将军和张氏今日又是亲自过来,看得出,对她怀孕一事的重视。
想想也是,她怀的是顾以的骨肉,是顾家的孩子,只是,她一时之间实在有些不太习惯。
大家又喝了些茶,吃了点心。
过了一会,张氏又问道:“不知你们两个可想好给孩子娶什么名字了?”
笙歌听了,有些哭笑不得,顾以回道:“回母亲,笙歌才刚有身孕,眼下是男是女都不清楚,现在起名字,是不是太过早了些。”
张氏顿时有所意识,笑说道:“是了是了,瞧我这记性,刚才才说的话,又给忘记了,名字不急不急。”顿了一下,又补充说,“不过,孩子的名字,你们自己也得提前好好想一想,到时准备着。”
顾以回道:“是,母亲。”
笙歌便也就没说什么,反正顾以博学多识,起名字的事交给顾以,她自然是放心的。说不定到时候会给他们的孩子起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今日的张氏似乎与平时不大一样,顾衍笑凑身对顾以说道:“你母亲今日也是高兴。”
顾以自然是知道的,难得母亲今日高兴。
张氏想了想,眸中一闪,询问笙歌:“苏家老夫人一向疼你,我在想你有喜一事,要不要派人过去说一声,反正两家人离得不远,过来的话也方便,对了,还有你娘家那边,是否也趁机说一下?”
话刚落地,笙歌便抬眸看了顾以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向张氏回说道:“回母亲,这事以之前已经和我说过了,也已派了人去通知了。”
说罢,张氏回头看向顾以,点了点头,慢慢说道:“跟母亲想到一块去了,不过母亲倒是慢了你一步。”
顾衍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满意的说道:“你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张,长大以后也没让我们操什么心。”
顾以牵起嘴角,微微笑了笑,说:“都是你们教的好。”
他做的再好,到底也是父亲和母亲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这时,张氏嗯了一声,慢慢说道:“看来我又可以见到苏家的人了。”
笙歌没有做声,她将目光投向屋外的两颗红梅上面,觉得今年的红梅开得确实是不错。
顾以派了人去了苏家,将笙歌有喜一事禀告了苏家的人,李氏得知后脸上自然是堆满了笑容,还让人打赏了过来传话的下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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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小厮高高兴兴的领了赏钱,就回顾家去了。
李氏对一旁的王氏说道:“如佩,这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啊。”
王氏应诺道:“看来笙歌这孩子与顾家大少爷的感情甚好,连孩子都怀上了,在我眼里,她一直还是个孩子,没想到她都快要做母亲了。”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什么来,说,“笙歌年纪比景昊小,反而在他和方茹前头有了孩子。”高兴之余,王如佩也暗自生叹,看来儿子和儿媳妇也该抓紧才行,她也盼着抱孙子的。
李氏一听,点头道:“回头你也和他们说说,让他们两个抓点紧。”
王氏点了点头,应答了一声道:“母亲放心,这事我会上心的。只是方茹才嫁到顾家不久,要是催的紧了,恐怕不太好,媳妇觉得还是等一等再与他们提这事。”
王氏明白,老夫人抱孙心切,希望她在孩子的事上催一催,殊不知,她这个做婆婆的想法自然跟老夫人也是一样的,无奈儿子和儿媳对这事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话说儿子娶亲也有一段日子了,方茹这孩子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小说站
www.xsz.tw王氏想着,若是方茹也能早日怀上孩子,该是多好,有了孩子,那苏家以后可不就是更热闹了些。只不过,这事不可操之过急。
李氏听了觉得有理,于是说道:“说归说,但不要给孩子们太大压力了。”
王氏点头。
李氏又说起了笙歌的事:“既然顾家派人带了话,明日我们去府上看看笙歌,这事你回头安排一下。”
李氏听了,眸中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她看着李氏问道:“母亲的意思是,您也要去顾家吗?”
李氏道:“要去的,我也有些日子没见这孩子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也顺便拜访一下顾家。”
李氏想念外孙女,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
王氏有些犹豫道:“要不要派人前去顾家先说一声?这个时候走亲访友比较多,若是突然就这过去了,恐有不妥。”
她以为李氏会让先过去看看,没想到却是要亲自去顾家。
李氏想了想,点了点头,一时间看着王氏多了几分赞许的目光,这个儿媳做事总是考虑周全的,不过李氏却摆手道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倒不用派人去知会一声,我们主要是去看望笙歌的,别叫人家特地为我们忙活就是了。栗子网
www.lizi.tw”末了,又补道,“对了,眼下笙歌有了身孕,去的时候带些她平时爱吃的点心,还有补品,至于那些需要忌口的就不用准备了,反正她的喜好,你也是清楚的。”
王氏应诺:“媳妇明白了,回头就叫人准备着。”
李氏疼外孙女,是苏家众人皆知的事情。
两人在屋里为明日去顾家的事商量了一会,王氏便离开了潇湘院,带着丫鬟去准备明日去顾家的事情。
方茹正准备去潇湘院给李氏请安远远的瞧见王如佩在前院和管家说事情,便又了过去。
“……这事你要叮嘱了,不能大意,还有随行的马车,也要准备好,老夫人难得出门,安排个好一点的车夫……”
随着脚步越近,王氏的话自时传入方茹耳里。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王如佩见儿媳来了,便打住与管家的谈话。
管家向方茹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知趣的退下了。
王氏回头看向她,说:“可是要去给老夫人请安的?”
方茹点头,向王氏见了礼,才回道:“回母亲,正要去给祖母请安。”说着想起刚刚听到的话,不免有些纳闷,忍不住问道,“方才无意间听到母亲让管家准备马车,母亲这是要出门去吗?”
王氏拉着方茹的手,说道:顾家派人过来说笙歌有喜了,这不你祖母听说了此事,打算明日去顾家看看她。”
方茹听后,心中一喜,眉眼带笑道:“母亲是说笙歌有了身孕,这真是一件喜事,太好了。”语气里有些激动,脸上又难隐喜悦。
“我与她初次相识之时,笙歌还未出阁,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做母亲了。”
方茹不无感叹的说道。
王如佩忽然想起李氏的话,于是笑说道:“可不是这样说,你祖母一向喜欢孩子,景昊和璃陌小的时候天天围在老夫人的身边,如今笙歌这孩子怀了孩子,她听说后可是高兴了。”
听到这里,方茹身子怔了怔,面色僵了一下,抬眸看着王氏,很快目光又低了下去。
王氏瞧着方茹不自然的神情,下意识的明白了什么,转而拍了拍她的手。
方茹咬了咬嘴唇,默了一会,才缓缓道:“是我不好,祖母喜欢孩子,我嫁到苏家,都没能替顾家开枝散叶,想必祖母一定很失望吧。”
说着,方茹神情微沉了下来。
王氏猜想是自己刚才的话触动了她,便安慰说:“没事,你才刚嫁进来,孩子的事不着急,顺其自然就好,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祖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孩子以后会有的,她不会怪你的。”
方茹嗯了一声,声音低道:“母亲放心,我会努力,早点为苏家生个一儿半女的,到时候也让祖母高兴高兴。”
虽然说苏家人对她很好,但是她也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老夫人喜欢孩子,如果真能怀上,无疑能让她老人家高兴。
王如佩见方茹自责的样子,心中微动,虽然也希望早点抱上孙子,但不想给她压力,便道:“母亲还是那句话,顺其自然就好。景昊这孩子平日里帮着他父亲打理生意,可能忙起来就顾不上其他,若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一些。”
话刚说完,方茹摇头道:“景昊他对我很好,平日里对我也很关心,没有什么不周到的。这一点,母亲可以放心。”
王如佩听了,便放心的点点头。她担心她的儿子光顾着忙着生意的事,怕忽略了这个儿媳。毕竟对方茹,她打心里喜欢的,不希望她在苏家受什么委屈。
和王氏说了会话,又去潇湘院给李氏请了安,便回了文桐苑,心情不是太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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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昊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傍晚才回来的,推开门见她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轻轻关上了门,缓步走了过去。
“今日没去医馆帮忙吗?”苏景昊出声问道。
听到声音,方茹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人,身子顿时愣了一下,语气不无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居然连苏景昊进屋都没发现。
苏景昊说道:“才进来,想什么事这么出神?”
此话一出,方茹想起了笙歌怀孕的事,眼眸低垂道:“没在想什么,你不要多想了。”
说话间,方茹不自觉的低下头搓着裙角。
话是这么说,苏景昊却是不信,他看了一眼方茹,她一紧张就会搓自己的衣服。
苏景昊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方茹,沉思了片刻,才道:“你我相识多年,什么样的性子,我还是清楚的。你一有心事就藏不住,紧张的时候就会搓着衣角,若不是有心事,不会这样的。”苏景昊目光对上方茹的一双眸子,慢慢说道,“还是说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话音刚落,方茹顿时眸子一怔,看了苏景昊半晌,才决定告诉他:“今日听母亲说笙歌有喜了……”
话落了一半,还未说完,苏景昊正要去伸手端杯的手当即顿了一下,伸到一半的手随后又慢慢放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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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低道:“这么快就有了身孕……”
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话却听着有些复杂。
方茹见此,声音一时低了下来:“母亲说明日要和祖母去顾家看看笙歌,我在想要不要也跟着一起,算来,我与笙歌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方茹这次没有再看苏景昊。
去苏景昊暗自想了想,要是单纯去看笙歌,也没什么,不知为何,他从方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顾虑。以她和笙歌的关系,倒不至于不太情愿去。
想到此,苏景昊沉思了片刻,忽然眸光一亮,便明白了过来。
他问道:“母亲可是和你说了什么话?”
他是苏家的长子,如今成了亲,母亲自然希望他能为苏家延续香火,更可况祖母又那么喜欢孩子。看方茹这情形,他肯定母亲应该是和她说了什么话,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孩子的事。
方茹没想到苏景昊会问出这样的话,既然他已经猜测到了,她也不打算瞒他,只不过,王氏虽然和她说了笙歌怀孕一事,但在生孩子的事上,并未催她,她解释道:“你别误会,今日刚巧碰见母亲,她只是和我提了一下笙歌怀了身孕,并没有说其他的事,而且,母亲还安慰我孩子的事情不要心急,顺其自然。栗子小说 m.lizi.tw”
既是如此,那为何……
苏景昊疑惑道:“我还以为是母亲为了孩子的事催你了,既然母亲没说什么,那你看起来为何闷闷不乐的。”
方茹看着他,慢慢说道:“我只是想让祖母也高兴高兴,如果我能为苏家生个一儿半女,就好了。”
苏景昊眸中当即一顿,这才明白过来她为何不开心,原来是为了她没能怀上孩子的事心烦。
想想也是,祖母那么喜欢孩子的一个人,如果能抱上孙子,肯定很开心。
但孩子这事,不是说有就有的,方茹不能把错全归咎于自己身上。
苏景昊细想了一下,忽然握起了方茹的手,眸光了多了几分温柔,轻声说道:“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闻言,方茹顿时怔住了。片刻过后,眼眶有些湿润。
方茹下意识转过脸,用手擦了去后,敛了敛神色,然后回过头,冲苏景昊微微一笑道:“你说的对,孩子的事,以后会有的,是我一时没想明白,让你担心了。”
见方茹没事了,苏景昊便松了一口气。
“我们是夫妻,往后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就好,我这个人性子有时候闷,平日里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苏家的生意上,今后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和我说,莫要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方茹点头:“以后不会了。”说着,话锋一转,又道,“明日母亲陪祖母去顾家,我也跟着她们一起过去吧,去看看笙歌。”
苏景昊微紧,略微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你们有些日子没见了,去看看她也好,她这个人性子沉闷,平时话又不多,在大都除了我们苏家,也没什么其他的亲人和朋友,你去了还能陪陪她说说话。”
方茹嗯了一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回头和母亲说一下。”
次日,方茹便跟着王氏等一同乘坐马车去了顾家。
笙歌在屋里插红梅,丫鬟过来回禀她的时候,自然是惊讶的,惊讶过后,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苏家的人来府上,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
“可知道同行来的都有哪些人?”笙歌停了下来,问道。
紫竹回答说:“好像老夫人也过来了,夫人正在大厅招呼着,吩咐奴婢过来请你过去一趟。”
笙歌原本以为这次过来的会是舅妈,不想连祖母也来了,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事不宜迟,笙歌忙放下手中的红梅,交给了素织,然后带着拾锦随紫竹去了打厅。
到了那里,张氏正和祖母在说话,笙歌略略扫了一下周围,看到这次来顾家的不光有祖母,还有王氏,连方茹也过来了。
李氏见笙歌来了,便和张氏打住了谈话,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笙歌。
被人这么看着,笙歌反倒是有些不自在。
她上前一一见了礼后,才快步走到李氏跟前,道了一声“外祖母。”
因为眼下她怀了孕,张氏便紫竹看了一眼,紫竹当即会意,便给笙歌搬了椅子。
张氏笑说道:“笙歌现在有了身孕,不宜久站着,还是坐下说话吧。”
笙歌看了一眼张氏,于是坐了下来。
李氏瞧着眼前的一幕,目光露出几分欣慰。看来,张氏待笙歌还是不错的。也是,这门亲事当初就是张氏定下的,自然是喜欢笙歌这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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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目光慈祥的看着笙歌,说道:“你看,将军夫人对你多好,今生你能嫁进顾家,这是多好的一门亲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话其实是说给张氏听的。
笙歌心里明白。
张氏笑着摆手道:“笙歌这孩子懂事,识大体,我打心眼里喜欢她。”说着,眸光又对上李氏,问道,“苏老夫人今日过来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我好叫人准备,今日来得不巧,大将军外出不在府上。”
要是事先得知苏家今日过来,张氏怎也能有所准备。
李氏含笑道:“昨个府上派人去传了话,我和如佩商量之后便决定今日过来看看,笙歌这孩子在这里得你们照顾,想来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我这个外祖母的倒是真应该当面谢谢你才是。”
一旁的王氏便出声解释说:“原本是有此打算的,母亲说年里走亲访友的较多,不想如此的麻烦,没有事先知会一声就过来了,还望将军夫人见谅。”
张氏听了,嘴角带着笑意说:“夫人说笑了,你们不想给我们添麻烦,这般为我们考虑,怎么会见怪呢。”说着,她看了笙歌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温柔,“苏老夫人教了一位好外孙女,澂儿能娶到笙歌,是我们顾家的福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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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笙歌注意到外祖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许。张氏对她说了这般评价之高的话,也难怪外祖母会如此高兴。
随后,笙歌听到外祖母笑意连连的说道:“将军夫人说的哪里话,顾大少爷样貌堂堂,又深得朝廷器重,我们能嫁给他做妻子,是她的福气才是。”
看着两人互相推让的话,笙歌只觉得不好意思。抬眸时,她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方茹身上,对方好似注意到了她投来的目光,下意识的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方茹今日身穿云雁细锦衣,梳了随云髻,略施粉黛,脸颊泛起一片红晕,少了几分少女气息,显得更端庄大气了些。大概是平日在医馆呆惯了,一下子到了这样的环境,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不时的低头喝茶,倒没怎么说话。
笙歌眉目一动,见外祖母和张氏还说着话,便起身走到方茹跟前,拉着她的手,对众人说道:“外祖母,母亲,还有舅妈,我与表嫂有些日子没见了,想着和她说说话。”
张氏脸上的笑意仍在,摆了摆手,随笙歌的心意道:“你去吧,你们姑娘家的总有些体己的话要说,我与你外祖母和舅妈在这里说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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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这么说了,外祖母和舅妈自然没有意见的。
方茹随向众人行了礼,被笙歌拉着出去了。
笙歌带方茹去了自己的屋,院子里的红梅开满树丫,方茹看到这般场景,站在院子里细细看了一会才进了屋。
待二人坐下了后,丫鬟拾锦上了茶点,笙歌向方茹推了推面前的梅糕:“你尝尝这个梅糕,看看胃口可喜欢?”
方茹看着新鲜,便从盘里拿了一块放在口中吃了一口,许是口感不错只见又吃了一口,不一会手里的梅糕很快便吃完了。
笙歌静静地看她吃糕点,方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从袖口里取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刚才自己的吃相倒是全被笙歌给瞧见了。
“你这梅糕做的真是不错。”方茹夸道。
笙歌眉眼带笑,说道:“喏,都是用院子里的梅花做的。”
方茹顺着她的目光瞧了去,又再看了一眼那两颗红梅,语气不无羡慕的说道:“你院子里的红梅开得可真好,看来平时没少花心思在上面。”
确实,心思花了不少。
笙歌透过窗外,看了一眼那两颗红梅后收回目光,笑了笑,说道:“这两颗红梅是我母亲生前亲自种下的,原先一直是在木家的。”
方茹听了,眼神瞬时露出惊讶来,心中疑惑,拿眼指了指院子里的红梅,问道:“听你这么说,这两颗红梅应该有好些年头了,怎么就到了大都呢?”
这事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看她反应,笙歌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当初要是知道顾以澂私下里把清瑾院的红梅拔了,她肯定是要拦的。思绪打住,她慢慢说道:“当初大少爷将两颗红梅运到府上来,我并不知情,看着两颗红梅就这么拔出来,我以为这下肯定是种不活了,还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却没想大少爷原来早做了准备,把大都最好的花匠师傅请到了府里,我那时是不知道的……”
说到这里,笙歌觉得自己当时未免太冲动了些,要是他有十足的把握,也许不会和他说那些气话。好在,他并未跟自己计较,现在想来,还多亏了他,要不然母亲留下的红梅也不能时时刻刻放在身边。
方茹却听的怔住了,过了片刻,脸上不无羡慕道:“看来顾家大少爷对你真是不错,堂堂朝廷的重臣,为了做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还不惜被你误会,可见他对你的情意是有多深。”说着,她握着笙歌的手,轻拍道,“笙歌,你当真是嫁了一位不错的良人。”
其实,不用方茹说,顾以澂对她怎么样,笙歌心里也是再清楚不过,说实话,他对自己确实是很用心,她有时候想,亲人也不过如此。
念及此,笙歌转念一想,看着方茹,说道:“别光顾着说我了,说说你吧。”她眼睛一亮,问道,“对了,你们成亲也有些日子了,我那个表哥对你样,有没有欺负你?”
说起苏景昊,方茹脸瞬时微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声音轻道:“好好的,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你就不要拿我打趣了。”
没想到每天面对就诊的病人应对自如的方茹,提到了苏景昊,竟也有害羞的一面。
笙歌笑道:“你不要见怪,我没有别的意思,表哥平日里帮着舅舅打理生意上的事,我是怕他一忙起来把你给冷落了。”
在生意上,苏景昊是个能手,但对于女人,笙歌觉得不擅长的。
方茹听了,摇头说:“不不不,景昊她对我很好,并没有欺负我,还有苏家的长辈,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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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人对她都是极好的,尤其王氏,更是把她当作女儿般看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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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个王氏和她说的事,方茹眼眸一时微沉了下来,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心中有愧。
她抬头看向笙歌,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说道:“你如今有了身孕,想必你的婆婆往后免不了要操心了。”
笙歌没作细想,干脆的答道:“自打母亲知道我有了身孕后,平日的日常饮食,都是亲自再三交代的,比以前倒是更为上心。”
虽然有些不大习惯,没办法,总不能拂了长辈的一片好意。
方茹笑了笑,说:“那不是很好吗?我看你将军夫人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如今你又有了身孕,可不让人羡慕来着。”
听上去倒没什么问题,笙歌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正想着,方茹叹了叹气,又再次出声,幽幽的说道:“如果我能怀上孩子,就好了。”
说完,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忙解释说:“你别误会,我不是嫉妒你有了身孕,我只是觉得自己不争气,没能为苏家添个孩子。”
方茹给笙歌的感觉一直都是大家闺秀,心肠又极好,今日瞧着她微有些失落的模样,让笙歌不免有些惊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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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一想,忽然便明白了过来,笙歌没想到自己有喜一事反倒无形之中给了方茹压力,苏景昊是苏家的长子,又是舅舅膝下唯一的儿子,莫说是外祖母了,连舅妈估计也是抱孙心切的。
想到这,笙歌想了想,问:“是不是舅妈说你什么了?”
印象中,王氏待人和善,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况且她对方茹也是满心的喜欢,当初苏景昊的这门亲事,她是起了关键的作用的。
听到笙歌这么问,心知她是误会了,忙摇头否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自己的想法,母亲知道后还安慰我……”顿了顿,她想起了苏景昊和她说的话,于是一扫脸上的难受,继续说,“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孩子的事不是我想就能有的,顺其自然吧。”
笙歌听了,眸光一顿,既然点头说道:“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外祖母和舅妈都没有说什么,孩子的事,你也不要心急,以你和表哥的感情,总会有的。”
听完笙歌说完这些话,方茹心里好受多了,也不再多想了。握着笙歌的手,语气带了几分真诚的谢意,道:“你总是这般善解人意,难怪顾家大少爷真心待你,方才你拉我出来,还没跟你道谢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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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笙歌一时惊讶,她看方茹不自在的神情,便找了个借口把她从那种场合上带出来,没想到自己的这般心思却被对方瞧了出来,她唇角浮现出一抹淡笑,问道:“不知表嫂是如何看出来的?”
还用说吗?那种场合下,长辈们都在,实在不宜离席。
方茹也不犹豫,答道:“若是单单找我说话,不在于刚才那一时,况且祖母和母亲今日是特地来看你的,就这么离开,委实不大好。”
方茹之前也细想过这个问题,唯有这样的解释才说的通。
看来,方茹倒也不是一个只顾看病救人的女子。
话说到这份上了,笙歌索性就点头认道:“原来如此,既然被表嫂你看出来了,我就不瞒你了,确实是这样。看你当时不怎么说话,想是不太习惯那样的场合,其实我也是。”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多半是性格所致。
未出嫁之前,她独来独往惯了,便不爱与人打交道,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日子久了,慢慢也就成了一种习惯。
所以对于人情往故,她貌似是不擅长的,偏偏她嫁的人家又在大都很有名望。人情这种东西,自然是少不了的。
“母亲走的早,后来父亲又娶了亲,渐渐便养成了有点孤僻的性格,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大部分时间喜欢一个人待着。刚来开始来顾家那会,我并不适应。但是如果一开始就选择避开,那岂不是在逃避问题,那么问题便会一直存在。我告诉自己既然生在了那个环境,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还不如尝试着去面对,等想通了这一点,便是时间的问题了。”
虽说她现在还不能像顾以澂一样应对自如,但相比她之前,倒是好多了,最起码内心不那么抵触了。
而且,身为顾家少夫人,她也在试着慢慢融入这个家,融入顾以澂的生活。
方茹听了笙歌的一番话,心中暗自细想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
她看向笙歌,柔声道:“你说得对,确实不能选择逃避这一点,我确实该向你好好学习才是。”
笙看出了她的顾虑,接着说道:“外祖母将苏家交给舅妈打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是有经验的,以后苏家也会交给你管家的,想来舅妈会从旁教你的。说不定到时候你会做的很好,习惯了就不会感到不自然了。”
方茹听到这里,不知为何,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方茹没有作声,心中却暗想,觉得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未必会比王氏做得好。不过笙歌的话,无形之中倒给了她一抹希望之光。
此时茶已经凉了,拾锦正要端出去换了热茶过来,却被方茹阻拦道:“茶水就不必再换了,说了这么久的话,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去找祖母她们吧,你陪她们好好说说话,她们今日可是特地为了你而来,兴许祖母想你想的紧,心里有很多话要与你说呢。”
方茹既然这般说了,笙歌便道:“也好,我们就过去吧。”
她有好些日子没见外祖母了,她也是想外祖母的。
刚才顾着安慰和来解方茹,倒把这事给忘了。
更何况老人家为了来看她,大老远的走这一趟。
想到这里,笙歌随即打住了和方茹的谈话。
两人起身正要离开屋子时,李氏和王氏在丫鬟的领路之下,很快便到了翰宣院。
笙歌自然没有想到外祖母等人过来了,刚要出了屋子,不想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李氏见二人要离开,于是说道:“你们两个这又要是打哪里去?”,。
见是李氏和王氏,笙歌和方茹脸上都带着笑意,笙歌走过去挽着外祖母的胳膊,说道:“正要过去找你们呢,不想,你们过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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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听了,一双眼睛笑咪咪的说道:“是吗?那岂不是都想一块去了。”
说罢,众人皆笑了起来。
笙歌对李氏说:“外祖母,你扶您进屋吧。”
李氏点点头,道:“好,进屋说话。”
笙歌和李氏先进了屋,方茹则过去和王氏一起紧跟着进去。
笙歌扫了一下众人,不见张氏,便问道:“怎么,母亲她没有和你们一块过来吗?”说着,扶着李氏坐了下来。
李氏坐下后,看着笙歌,不紧不慢的说道:“将军夫人去安排午膳的事情了,我和你舅妈便由着府上的丫鬟带路到你这儿说说话。”
自打笙歌嫁到顾家之后,貌似李氏还是头一次到她这里来,看到笙歌住的地方,李氏不由得打量起身处的屋子,不时的点头,看上去倒是很满意的模样。
一旁的王如佩,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眼前的那盘梅糕上面,一时看着新鲜,便指着梅糕问笙歌:“你这里的点心看着倒是不错。”
笙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舅妈说的是美糕,便解释说:“这是用院子里的梅花花瓣做的点心,刚才和表嫂说话时拿出来吃了一些,不过现在点心都凉了,舅妈既然喜欢,我再让她们重新拿一盘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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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吩咐拾锦和素织撤了方才用过的茶具,重新奉上了茶点。
两个丫鬟沏好茶,便退下了。李氏目光落在两个丫鬟的身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待两个丫鬟退出屋子后,李氏看向笙歌,慢声道:“这两个丫鬟跟随你多年,对你倒是忠心耿耿。”
李氏这么说也是有根据的,拾锦和素织平日里对她尽心尽力的照顾,在苏家的时候,李氏都是看在眼里的。
笙歌静静地听着,点头应道。
王氏伸手从盘里拿了一块梅糕,闻了闻,然后放入口中尝了一口,随后点头道:“这糕点入口酥软,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味道确实不错。”
说完,目光看向李氏,指着糕点说道:“母亲,你也尝尝吧。”
笙歌见了,唇边划过一抹笑意。这点心虽然用的不是什么贵重的食材,但做起来一点都简单,且每一块点心也是花了心思的。笙歌随手拿了一块梅糕,递给李氏。栗子小说 m.lizi.tw
“外祖母,给,你也尝个鲜。”
李氏笑着接过笙歌递来的点心:“看你们说的这么好,我这个老婆子也尝尝。”
李氏放到口中吃起来,边吃边点头道:“不错,不错。”
说着,目光一时转向了院子里的两颗红梅,微微出神了片刻,若有所思道:“我还记得你母亲也是爱梅的,我看你院子里的红梅开得甚是不错,想必平时没少在上面花心思吧,这一点倒是很像你的母亲。”
母亲的事,外祖母总是记得很清楚。
提起母亲,气氛瞬时微沉了下来。笙歌注意到外祖母脸上的笑意不见了,连舅妈的脸上也是出现担忧的表情。
笙歌深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抬眸看着李氏说道:“院子里的两颗红梅是母亲生前在顾家种的,这些年一直陪伴着我,往后我也会好好照料它们的。”
听到这里,李氏的目光再一次看向红梅,喃喃低道:“红梅开得很不错,梅糕也很好吃。”
说完,李氏又伸手拿了一块梅糕吃起来,慢慢嚼着,细细品尝。
笙歌心想,外祖母这大概是触景伤情,想母亲了。
笙歌想了想,刻意转移话题道:“年后回了一趟木家,我还想着过两日回苏家看看你们的。”
话音刚落,李氏回了回神,出声道:“如今你有了身孕,出门多有不便,还是外祖母过来比较好。往后可要多注意身子,到哪里身边要有人陪着,千万别动了胎气,到时候要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外孙,我可等着抱外孙呢。”
李氏的一番话,说得笙歌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一向脸皮薄,经不住外祖母这么一说。
也难怪,外祖母向来喜欢孩子。
王氏笑着跟着说道:“你外祖母疼你疼得紧,这不要来顾家,特地让我准备了你平日爱吃的点心,还有一些补品。”
说着,王氏示意了一眼,柳妈妈心领神会,便领着丫鬟将随行带的东西一一呈了上来。
很快,东西摆满了一桌,笙歌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当即一愣。
就连进来添茶的拾锦也是看得愣住了,她心中暗叹道,这苏家老夫人这次过来,带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吧,对大小姐也真是好。
李氏指着眼前的东西,对笙歌说道:“你要有什么别的想吃的,跟外祖母说,回头便叫人准备了送过来。”
笙歌一听,忙摆手说道:“让外祖母费心了,不过这些东西都能吃上好一阵子了。”
她明白这是外祖母的一番心意,她自然不能拂了老人家的心意,所以话说得也较委婉些。
李氏却道:“不麻烦,你爱吃,我心里也是高兴的。”
这时,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听着脚步声,众人随即朝门外望了去。
笙歌心中顿时一喜,居然是顾以,喜悦的同时,心中又不免困惑起来,他不是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有紧要的事情,只打了一声招呼便匆匆走了。那时她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所以便也就没有细问。
她以为一时半会回不来,只是,这个时候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笙歌心中纳闷之际,想也不想的起了身。
顾以见她起身,要向他过来,随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有事要忙吗?”笙歌轻声问道。
顾以将手里的一包东西交给她,看她的目光也是满满的温柔。
“出去买了些蜜饯。”说完,顾以冲她一笑。
笙歌却在听完够,一时怔住了。该不会特地出去为她买这些的吧。她最近的口味倒是偏爱酸甜,蜜饯确实是她眼下爱吃的。
昨个无意间和他提了一下,没想到今日却给她买回来,还是亲自出的门。笙歌低头看了他手里的东西,是福记的,离这不近。
,接过顾以手里的东西,笙歌心中,不知怎么的,莫名的感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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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走的匆忙,不像以前都会跟她交代一下,没想到竟是替她买这些去了。
李氏将眼前的场景看在眼里,眸光里多了几分赞意。随即出声道:“瞧我这记性,竟忘了带蜜饯了,还是咱们大少爷有心。”
话音落地,笙歌这才意识到还有人在场,立马拉回思绪,将目光从顾以身上移开。
顾以向李氏和王氏一一见了礼,又向一旁静坐的方茹招呼了一声。
“不知外祖母等人今日来府上,一时招待不周,还请见谅。”顾以恭声说道,说话间,人却依旧站着。
李氏却说道:“大人贵人事忙,此次突然来府上,没有事先说一声,是我们打扰了才对。”
面对当今皇上跟前的红人,李氏说话平稳有度,丝毫没有怯意。
顾以面前带着微笑,语气含着敬意回道:“外祖母说笑了,你们能来府上,自然欢迎之至,笙歌她经常在我面前说起您。”
这话一听,笙歌下意识看了顾以一眼,印象中,她哪有经常在他面前提起外祖母了,就算有的话,也没有经常一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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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看到外祖母笑呵呵的说道:“是吗?不知这丫头都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话?”
一时间,李氏却来了兴趣。
笙歌不由得再次看向顾以,手暗自握了握,也不知道他会在外祖母面前说些什么话。
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以身上,似乎都在等着他开口。
李氏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说。
顾以领了意,随即坐到笙歌的旁边,看了看笙歌,牵起嘴角,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说外祖母您是如何疼她,对她好,听得我倒是自愧不如,这方面,我以后还要多跟外祖母您请教才是。”
此话一出,李氏笑呵呵的出了声。笙歌却是松了口气,她方才还在想顾以会当着外祖母的面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来呢。不过好似他一来,外祖母整个人看上去倒是心情很不错。
没怎么说话的王氏难免插话道:“我们老夫人疼笙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瞧桌上的东西,都是老夫人怕笙歌一时嘴馋,特地让我备着带过来的。”
王氏说的东西,顾以早就注意到了。苏家人对笙歌的好,他自然是知道的。栗子小说 m.lizi.tw李氏之所以对这个外孙女的宠爱,多半是想借以弥补笙歌自幼失去母亲缺失的爱,所以才想把更多的爱都分给笙歌,有什么好的东西,也是第一时间想到笙歌,好让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孤独的,也不觉得自己与别人是不一样的。
顾以有时候在想,正是有了李氏格外的疼爱和护佑,多少抚平了笙歌内心的伤痛,也许在笙歌心里,也是庆幸有这样一位外祖母。
因为了解这些,顾以同李氏说话,更多了些敬重和谢意。
随后,王氏又道:“大少爷派人去府上传话,我们第一时间知道笙歌有了身孕,老夫人便不放心急着要过来看看,也不顾自己的身子能不能受折腾,我拦都拦不住,直到看了人才肯放心。”说着,她视线瞥了一眼李氏,见她脸色平静,并未有异样,又继续说,“看到将军夫人和大少爷对我们笙歌疼爱有加,我们自然是放心的,笙歌能嫁进顾家,得你们照顾,也算是这孩子的福气。只是我一妇道人家,有几句话不得不说一下。”
王氏这话的意思再明了不过了,她这是有话要嘱咐顾以。
听到这里,笙歌下意识看向了王氏,不明所以。印象中,这不大像舅妈会做出的事,毕竟以顾以如今的身份,不是什么人都能说教的,笙歌觉得今日舅妈此言未免有些胆大了些。念及此,她又将目光转向了李氏,见其正襟危坐,面色坦然,神情并未有所异常,瞬时间明白了过来。
今日舅妈此举,是受了外祖母的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想必也是外祖母要交代的。
也不知舅妈下面要说什么话,要是说的过了,恐有不好。笙歌心里微紧,有些不安。
不安过后,便是好奇。
她觉得外祖母对顾以的印象颇好,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当初这门亲事,可是外祖母首肯的,要不是外祖母从中出力,或许她也不会顺利的嫁进顾家,做了顾以的妻子。
这些,要说张氏起了关键作用,那外祖母便起头之人。
顾以并没有不耐烦,语气略带敬意的看着王氏说道:“您请说。”
王氏也不作多想,便说道:“笙歌虽然是我的外甥女,但这些年我却把她当作自己亲生的孩子看待,即便她嫁了人,我这颗心也没有时时落定,免不了担心她嫁人之后过得好不好。不过看到大少爷对我们笙歌一片真心,我多少是放心了些,眼下笙歌有了身孕,女人一旦怀了孕,有时候心情难免烦躁,容易激动,我这做舅妈的没什么其他的要求,只希望大少爷你平时多体谅一下她,把她照顾好,对她多些关心。我们是亲人,总是盼着她好的。”
王氏平静的说完了这一番话,笙歌心下微动,眼眶已然有些湿润了。要不是她刻意忍住,可能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面对众人,她硬是压制了回去。
顾以自然明白苏家人的心情,因为关心笙歌,时刻盼着她过得好。
他敛去了脸上的笑意,表情难得的认真说道:“你说的意思,我自是明白的,笙歌既然已经是我的妻子,便是和我携手走这一生的人,往后的日子,我自当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还请放心。”
王氏唇边掠过一抹笑容,道:“有你这句话,我便是放心了,笙歌以后就多麻烦你照顾了。”
说完,王氏看了一眼李氏,笙歌也当即看了去,只见她神情缓和了下来。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外祖母此番过来,除了来看望她,还有这一层深意。无论哪一方面,总归是为了她好。
又说了一会话,这时,张氏身边的丫鬟紫竹过来传话,午膳的时间到了。
笙歌记得外祖母的口味偏清淡,她注意到席上摆上的菜肴有几样是清淡,放在外祖母面前,看来是特地为她准备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姚氏并没有来,一顿饭吃得比较愉快。
下了席之后,张氏和王氏在喝茶说话,李氏打算临走之前再去瞧一眼院子里的两颗红梅,笙歌则陪着她回了翰宣院。
到了翰宣院,李氏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两颗红梅出神。笙歌担心外祖母在外头站久了,身子会经不住,便轻声劝道:“外祖母,外面冷,要不笙歌陪您进屋看吧。”
闻声,李氏缓过神,对笙歌点了点头。
笙歌便扶着李氏进了屋,然后到暖塌上坐下。
笙歌将窗户半开了一扇,并未全打开,以方便外祖母看院子里的红梅。
李氏望着外面的梅树,慢慢的说道:“你母亲从小就聪明伶俐,素有才女之称,都说我疼爱你母亲,殊不知你外祖父才更宠爱。从小到大,都不舍得让你母亲吃苦,哪里想嫁到了木家之后,却是日日操劳。我还清楚的记得,瑾秋嫁过去的第一个年头回苏家,一双纤细的手都长了茧,我知道一定是为木家忙前忙后留下的,你外祖父当时看到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后来你母亲走了后,我瞧见他一个人在屋里叹气。栗子小说 m.lizi.tw”
听到这里,笙歌惊讶不已,她一直觉得外祖母才是最疼爱母亲的那个人,原来外祖父的爱并不比外祖母的少。
李氏又继续说道:“你外祖父知道瑾秋爱种梅,私下里也种了不少,有一回你母亲见了,看了好久。你外祖父见她喜欢,便让她带些回去,谁知瑾秋当时只摇了摇头,说府上琐事较多,抽不出时间打理。那可是她最喜欢的梅花,你外祖父本想找木清礼说说的,又怕瑾秋知道了不开心,这事便也就没再提了。你母亲未嫁人之前,身体都好好的,要是知道嫁到木家会操劳病倒,失去这个女儿的话,我们说什么也会阻止她。”
听了外祖母说起这些往事,笙歌除了惊讶之外,心里也感受颇多。母亲爱梅,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为了父亲竟放弃了很多。
记忆里,母亲总是忙碌的,府上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母亲拿主意。有时候好不容易得了空,母亲能静下心陪她,管事的又为了一些琐事来找她。
怪不得,那时她要去买梅花给她看,母亲却说要自己栽种,听了外祖母的话,她开始有些明白母亲为何一定要亲自种梅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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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顿了顿,缓缓说道:“院子里的两颗红梅,是当年我和母亲一起种下的,母亲说自己亲手种的梅,看着也欢喜。母亲那个时候身子越来越弱,于是我便天天给梅树施肥浇水,盼着它们长大开花,好让母亲能看上一眼自己栽的梅花。”说到这里,声音一时哽咽了起来,“只可惜梅花开是开了,母亲却走了,再也看不到了。”
李氏听着,眼角也带着泪光。
她说:“你母亲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倔了点,她认定了的事情,就一定非做不可。要不是她执意要嫁给木清礼,我和你外祖父断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倒不是说我们嫌贫爱富,只是以你母亲的条件,我们总会盼着她能嫁一门好人家,后半辈子有个依靠,衣食不愁。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每天来苏家说亲的人挤破了门槛,偏偏你母亲却中意木清礼那个穷书生,死活都要嫁给他,我和你外祖父说什么,都不管用。现在想来,但凡我们的心能够狠一点,你母亲也不会这么早就去了。”
笙歌明白在母亲的事上,外祖母对父亲一直耿耿于怀,不过今日在她面前,说话多少有所顾及,没说得太重。
笙歌说道:“即便你们给母亲找了一门好亲事,如果对方不是她喜欢的人,那么母亲过得也不会开心的。”
正是因为了解母亲,笙歌才会这么说。虽然母亲嫁到木家没少操劳,但至少是心甘情愿的,如果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生,即便过得再好,也不是母亲想要的。
这时,李氏似想起了什么来,忽然拉着笙歌的手,说道:“笙歌,你和顾家大少爷之前素未谋面,外祖母自作主张帮你撮合了顾家这门亲事,你不会怪我吧?”
女儿的事,一直是李氏心里的痛。当初在女儿的婚事上李氏没能阻止,害得女儿这么早就离开了人世,在笙歌的婚事上面,李氏便决定不能再重蹈女儿当年的覆辙,一定要替她找一门好人家。
说实话,若不是因为齐志昊和木嘉婉的事情,且顾家又刚好在这个时候提亲,她是不会轻易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拜堂成亲,共度一生,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若不是心灰意冷,她也不会轻易做出嫁人的决定,听从外祖母的建议,答应顾家的这门亲事。
只是,她这些话,却不能在外祖母面前说,否则,以她对外祖母的了解,她老人家知道后一定会自责的。
笙歌笑了笑,摇头说道:“外祖母说的是哪里的话,能嫁进顾家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外祖母全心全意为我着想,为了撮合我与顾家大少爷的亲事,这当中没少花心思,不管怎么样,都是为了我好,我怎么会怪您呢,外祖母莫要多想了。”
李氏听了,却道:“你不要怕我觉得愧疚才说这些话,你是瑾秋的女儿,性子上多少是像她的,顾家虽然在大都颇有威望,又得朝廷器重,但要你嫁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不是轻易就能点头的事。这里没有外人在,你老实告诉外祖母,你当初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是不是因为外祖母?不想让我失望?对不对?”
面对外祖母的继续追问,笙歌心中有些困惑,也不知外祖母今日是怎么了,好好的,无端问起这个作甚。
看你着李氏略担忧的神情,笙歌回道:“笙歌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是最疼爱也是最了解我的人,在您面前,我何时骗过您,自然说的都是真的。我和以如今感情这般好,就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
对于当初草草决定自己的亲事,现在想想,确实有欠考虑,做法也有些冲动,不过好在老天待她不薄,遇到了顾以这么一个真心待她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李氏听到笙歌这么说,也算找着了安慰。这几日她经常想到这事,也不知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真的为笙歌好,还是误了笙歌的一生幸福。
李氏虽然对顾家大少爷的印象不错,但倘若笙歌嫁过去以后,无意于他,那么她之前所做的努力,都是没用的,最重要的是笙歌喜不喜欢顾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儿的事情给了她触动,最近她一直焦虑这件事,一想到这事,心里总无法平静如今听到笙歌这么说,李氏也可以放下心了。
李氏点点头,说:“好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外祖母不问就是了,不然可该嫌我烦了。”
笙歌心中微动,听到李氏说的话,不知怎的,鼻子有些酸,她依偎在李氏的怀里,撒娇似的说道:“不会,笙歌才不会嫌您烦呢,因为我知道,您做的这一切都是出于关心我,想让我过得好,我心里都明白的。”
笙歌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对于别人点点滴滴的好,她都一一记在心里。正如外祖母对她的好一样,她从未忘记,这些年也一直默默记在心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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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庆幸有这样对她无微不至,呵护有加的亲人,正是有了他们,她才慢慢感受到即便失去了母亲,自己也不是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两人在屋里又说了一些话,李氏又叮嘱她要好生照顾自己,这才离开翰宣院。
半路上,不巧遇到了漫步而来的姚氏。
笙歌不想正面相碰,本想绕道避开的,不想对方竟好像瞧出了她的心思似的,刻意加快了脚步,来了个正面相遇。
碍于顾家二夫人的身份,二人向姚氏见了礼。
姚氏目光从二人身上淡淡的划过,不紧不慢的抬了抬手。
“行了,起来吧。”声音说的也很淡,听上去没什么温度可言。
打了招呼,笙歌见姚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道:“母亲还在等着,我们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了二娘赏景的雅致。”
对于姚氏,私下里能避则避,笙歌可不想与她有什么过多的接触,毕竟这个女人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正要走时,姚氏却突然挡在前面,嘴角掠过一抹淡淡的冷笑,目光看了一眼笙歌,道:“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该不会是因为我来了吧?”
话音刚刚落地,笙歌面色一僵,可不就是如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这种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当着姚氏的面,这种话是不能说的。
笙歌抬眸道:“二娘说笑了,今日我的外祖母来府上看我,这不眼看时辰不早了,准备离府,免得回去晚了,天就要黑了。”
姚氏闻言,这才把目光落在李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暗自心想,木笙歌的外祖母岂不就是苏家老夫人,说起苏家,在大都也是有名的。
听说生意做得倒是不小,总归来说是个有钱的大户人家。
只是一想到当初这个苏家老夫人在顾家和木家的亲事上没少出力,姚氏看她的眼神不由得带了几分敌意。要不是李氏从中帮忙,顾以娶亲,哪能轮到木家,说到底,还是苏家人起了关键。姚玲
这事,是姚氏后来打听到的,要是早知道苏家人的心思,她自然不会轻易就让其得逞的。枉费她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姚玲,花了多少功夫,受了多少气,到后来,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李氏早就听闻顾家有位二夫人不是个和善的主,私下里没少为难笙歌,方才听到姚氏说的话,心中一时有些不快,面色看上去也不太好。
李氏出声道:“我这个外孙女向来心疼我这个老婆子,来府上大半日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倒不是为了刻意避某人着急走,二夫人莫要想多了才是。更何况我的外孙女做事坦荡,没必要怕见什么人。”
面对姚氏的强势压人,李氏丝毫不惧,不卑不亢的说完。
姚氏听了,脸色瞬时不悦,看着李氏,冷笑道:“都说苏家老夫人把苏家管理的井然有序,倒是个能手,今日得一相见,果然名不虚传,倒是受教了。”
李氏淡笑:“不敢,二夫人才是声名在外,老婆子可比不得顾二夫人。”
笙歌听得,手里一时出了汗。二人说话的气氛有些微妙,只怕再说下去,难保不会出什么乱子。笙歌当然明白外祖母方才是为自己出头才说了那样的话,她不想自己的事给外祖母添乱,也不想李氏为难人。
眼见情况不对,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原来都在这说话呢。”
声音听着再熟悉不过,是张氏的。
笙歌回头看了一下,只见张氏和王氏一道过来了。
待人走近了些,张氏看向姚氏,开口问道:“妹妹不会在翠居阁吗?怎么会在此?”
姚氏嘴角一扬,说:“姐姐说的这叫什么话,好歹我也是顾家的二夫人,难道我连翠居阁还出不得了不成?”
姚氏暗哼道,只许她张氏州官放火,还不许她点灯了。
这话听上去有股莫名的火气,张氏自然是听得出来的,她说道:“妹妹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顾家的二夫人,这府上的地方你自然是能去的。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和苏家老夫人碰上了。”
姚氏突然失笑道:“好奇?我倒是好奇想问问姐姐,怎么苏家人来了府上,午膳的时候,姐姐怎么不叫我,难不成依旧把我当成外人看待了。如果不是在这里遇到苏家人,我恐怕都不知道。”
张氏并不是有意不事先对姚氏知会一声的,想起姚氏之前为了姚玲的事为难笙歌的事情,想着还是不见的为好,免得彼此见了,到时候气不过,闹了尴尬,就不好了。
午膳的时间,故才没有通知姚氏过来。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姚氏为这事,似乎还颇为不满。
念至此,碍于苏家人在场,面对姚氏的挑事,张氏想了想,言道:“妹妹真是误会了,这不听说笙歌怀孕了,苏老夫人等人才过来看看,她们今日主要是冲笙歌过来的。而且考虑到你前些日子身子不适,故才没让丫鬟去通传。”
姚氏本来脸色就不太好,张氏提起笙歌怀孕一事,就更不快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脸一沉道:“苏家人倒还真是有心,这大老远的苏老夫人竟还亲自跑一趟,难道是怕我们顾家照顾不周,亏待了你这宝贝的外孙女不成。”她看了一眼张氏,嘴角一扬,“咱们大夫人对少夫人那是疼爱有加,就连我们自家人瞧了都分外眼红,我看你们的担忧怕是多虑了。”
此话一出,笙歌听得十分别扭。为了不想影响外祖母前来顾家探望的一番心情,并未与姚氏一般计较。
张氏刚才已经好心解释过了,没想到姚氏却当着客人的面,还说出这般略带讽刺的话,委实不给面子。
为了顾及苏家人的感受,她出声道:“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眼下笙歌有了身孕,是喜事一桩,老夫人此番也是好心过来探望笙歌,什么亏不亏待的,叫旁人听了生了误会。怎么说你也是顾家的二夫人,说话怎么也不留点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要有个分寸才是。”
当着苏家老夫人的面,说这种话,摆明了是想挑事。可惜,人家偏偏却不吃这一套。
李氏也跟着开口道:“旁人的话,我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倘若是将军夫人,我这老婆子当然是放一百个心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将军夫人真心诚意的待我们笙歌,把她当作女儿一般看待,对于平日里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刁难,也没少护着,有这样的婆婆,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二夫人说这种话,不知可有考虑到将军夫人的感受,难道是想别人认为夫人虐待了咱们笙歌不成。”
姚氏此举,再明显不过,无非是为了挑起事端,离间张氏和李氏之间的关系罢了,真是个不得安分的女人,这种小伎俩,李氏可不买她的账。
听到李氏说的一番话,姚氏心中顿时冒了些火。她脸色变道:“苏老夫人言重了,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你也不用刻意提醒,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姐妹之间闹了什么误会呢。我院子里还有别的事,就不跟你们在这说话了。”
说罢,看也不看对方,拂袖离去。
张氏看着姚氏渐行渐远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李氏,说道:“二夫人脾气就是这个样子,今日倒让你们见笑了。”
姚氏什么样的性子,李氏私下里也打听了一些,不用张氏说明,她心里也是清楚的。小说站
www.xsz.tw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真如传闻的一样,不是个好相处的女人。
未免苏家的人多想,张氏想了想,又解释道:“可能最近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故而心情不是太好,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们不要见怪才是。”
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把气出在别人身上,不顾别人的感受吗,想到这里,李氏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笙歌,可能是习以为常了,笙歌倒是一副面色如常的样子。
张氏既然都这么说了,李氏自然要给她面子,便说道:“我们当然不会放在心上的。”
也就是嘴皮上逞强了几句,她这么大岁数的一个人了,还不至于跟一个晚辈计较了去。
只是……
李氏心下却在想,也不知平日里她的宝贝外孙女受了这个姚氏多少气。
这时,一直未怎么说话的王如佩,突然眉目一转,似想到了什么紧要的事情,慢慢看向张氏,随即问道:“听说二夫人有个侄女,一心想要嫁给大少爷,夫人,莫怪我说句不该听的话,刚才二夫人说话句句带刺,只怕这当中必然有某种联系吧。”
王如佩随口一说的话,却是一语点破。
张氏听了,唇角笑容微微一僵,连刚才还一脸淡然的笙歌也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王氏。
笙歌心想,她好像未曾和舅妈说这些。
至于如何知晓的这般清楚,其实仔细想想,也就想通了。苏家在大都也是有些名望的,平时与之来往的家眷闲来无事在一块喝茶闲聊,总免不了有些无聊八卦的闲人爱说一些是非。
当时王氏知道后,还颇为生气,回府之后,半刻不停歇便把听来的事情告诉了李氏。
想也知道,比起王氏,李氏对笙歌的疼爱只多不少,听了那些事之后,气的将手里的茶杯重拍在桌上。
笙歌又看了一眼李氏,李氏并未表露出惊讶的神色,想必早就知道了此事。怪不得刚才,李氏看姚氏的神情都带了几分不快。
面对王氏的话,张氏虽然有些惊讶,但惊讶过后又平静了下来。
张氏言道:“的确,二夫人当初确实为了撮合姚家大小姐和大少爷的事,从中没少花心思,不过这事被大少爷一口拒绝了,当然,我自然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至于大将军那里,他向来尊重大少爷的决定,也不随便插手他的事,所以也不会为了顾及顾姚两家人的情面,就逼迫大少爷娶了姚家小姐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顾家的少夫人,只会是笙歌,今后也只有笙歌一人,不会随随便便的就让其他女子替代了的。”
刚才姚氏的态度摆在那里,苏家人有此一问,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只是对方其中的一个担心,还有别的顾虑。
王氏沉思了片刻后,说道:“话是这么说,二夫人若是为她的侄女抱不平,迁怒到笙歌身上,只怕受委屈的便是笙歌这孩子了。”王氏看了一眼李氏,又继续说,“虽说我们笙歌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之女,但总归也是从小疼到大的,我们把她嫁到府上,自然是盼着她以后能过得好,若是嫁过来受气,落了委屈,不是我们本来的初衷。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会说什么话,若有说的不当之处,还请将军夫人您多包涵,说这么多,说到底不过是希望这孩子能够好。”
王氏说的意思,为人子母的张氏怎么会不明白这当中的良苦用心呢。她若有所思的点头道:“苏夫人说的意思,我了解,笙歌这孩子讨人喜欢,请你们放心,往后有我在,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如果你们有顾虑的话,这个我可以作担保,而且她和大少爷感情甚好,想必大少爷也是这么想的。”
话说到这份上,王氏见李氏并未说话,便笑了笑,说道:“有夫人您这句话,我心里这块大石头也算是可以落定了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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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看着这般场景,本想打断来着,却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毕竟外祖母和舅妈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她又怎么能够辜负她们的一番好意。
有了张氏的这句保证,王氏便也就不再提姚家的事情了。其实她们要的也不过就是这句话而已,既然与其让她们为自己担心,还不如让她们把心放安定下来。
笙歌看了看时辰,出声道:“外祖母,舅妈,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们出府吧。”
方才光顾着说话,经笙歌这么提醒,随即意识到是该动身回去了。
李氏这个时候笑着开口说道:“是了是了,多亏了你提醒,不然回去可该晚了。”说着,向张氏拜别,“夫人,今日来府上叨扰多时,这就回去了。”
张氏见其要走,便道:“我送送你们吧。”
李氏一听,忙摆手说:“夫人,请留步,我们自己回去即可。”
堂堂的顾家大夫人,亲自送人到门口,未免有失了身份。
见李氏打定了主意不让她送,张氏只好留步,笙歌见状,说道:“母亲,还是让握去送送外祖母她们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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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难之间,听到笙歌的话,只觉得这句来得太过及时,张氏当即点头说:“也好,你就替母亲去送送苏家老夫人她们吧。”
笙歌点头应了一声,这样既为张氏刚才的话圆了场,又不至于失了礼数。张氏看笙歌的眼眸,一时之间多了几分赞许,当真是越看越喜欢。
随后,张氏带着丫鬟回了韵云居,而笙歌则将李氏等人送到府门口。
“回去吧,孩子,外面有风,小心着凉了。”李氏摆手让她回去,语气里无不充满关心。
自从母亲离开那年大病了一场,笙歌身子就不太好,李氏自然也是知道的。
笙歌却摇头道:“不要紧,我看着你们上了马车,我就回去。”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她总是想亲眼见到人上了马车离开才肯安心。
拗不过这个外孙女,李氏点了点头,先上了马车,随后王氏和方茹紧跟其后。
望着马车缓缓而行,直到消失于视线里,笙歌才不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小姐,咱们回屋吧,免得站久了受了凉气就不好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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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眼下过了年,气温还是有些冷的。拾锦时刻担心自家姑娘的身子,等人都走了后,才忍不住出声提醒。
笙歌明白她也是出于忠心,便点点头,道:“回屋吧。”
方才碰到姚氏的事,很快传到了顾以的那里。
流云没好气的说道:“二夫人真是的,眼见自己的侄女嫁不成大少爷你了,就放着苏家人的面,说话也不留情面。夫人当时在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摆明了是想挑事。”
说罢,正在练字的顾以,因为太过于用力了些,笔杆突然咔嚓一声断了两半。
流云见了,顿时愣了一下,顾以看着断了两半的笔杆,怔了片刻,然后缓缓将断笔放下,抬眸看向一时愣神的流云,淡道:“少夫人没说什么话吧?”
流云回过神,摇头回道:“少夫人当时并未说什么话,倒是苏家老夫人听了好像看上去不太高兴,忍不住顶回了几句,后来二夫人便走了。”流云努了努嘴,忍不住说,“二夫人平日里就仗势欺人,亏得少夫人脾气好,才多番忍让,想不到还依旧如此,丝毫没什么变化。大少爷,你看这事?”
流云说完,顾以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他声音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说道:“看来还是我的警告太少了。”
木嘉婉的信,姚氏很快便收到了,看到信上的内容,原本以为有了木嘉婉的相助,心情还颇似不错的。没想到笙歌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她耳里。
她咬牙切齿的恨恨说道:“好你个木笙歌,居然怀了顾以的孩子,还真是够有手段的。”
骂过之后,又不安起来。没怀孕之前,顾以就护她护的紧,如今有了孩子,只怕护她的人就更多了。
姚玲突然觉得嫁给顾以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想到此,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秀翠见她失神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上前说道:“大小姐,别灰心,就算那个木笙歌怀了孩子又能怎么样,生不生得出来,还有得一说,更何况齐家少夫人已经决定帮你了,她和木笙歌从小一块长大,应该算是最了解她的人。奴婢就不信了,那个木笙歌还能没有缺点了,只要揪住她的短处,到时候对付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大少爷看清了她,顾家少夫人的位置早晚是大小姐您的。”
秀翠这么从旁一说,让姚玲失落的信顿时燃起了希望。她眼镜亮道:“你说的对,木嘉婉已经答应帮我,她那么恨木笙歌的一个人,想必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木笙歌过得顺风顺雨的。”姚玲的目光透露一道冰凉的冷光,看得人直发寒。
“木笙歌就算眼下怀了孩子又如何,事情还没有到最后,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只要大少爷厌倦了她,我就便有机会。暂且就让她得意些日子吧。”
秀翠一听,牵起嘴角的笑意,说道:“大小姐能这么想就对了,等到齐家二夫人来大都,你们再在一起合计合计,肯定能想出对付木笙歌的办法。”
姚玲点头,淡道:“等木嘉婉回来再说”。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姚玲不敢再轻易擅作主张,免得出了什么乱子,不仅没达到目的,还惹来一身气和误会。
这时,秀翠想了想,轻声问道:“这件事,大小姐不打算告诉二夫人一声吗?”
此话一出,秀翠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不过话都说出了口,收是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等姚玲的回应。
沉思了片刻,姚氏对丫鬟秀翠摆手道:“这事还是不要告诉姑母了,先瞒下来,眼下我们关系不太好告诉她,八成不会同意,等我把木笙歌赶出了顾家,姑母说不定还对我另眼相看。”
木嘉婉心想,眼下她与姑母关系闹僵,这个时候再去找她,以她对姚氏的了解,不仅不会帮忙她,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借此泼冷水,说些挖苦的话,上次一事,她历历在目,姑母的话也犹在耳边,姚玲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道,她才不要去找气受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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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翠看到自家小姐眉头微皱了起来,心知两人关心紧张,而且大小姐主意已定,便也就不再提这事了。她眸光一转,趁机说道:“大小姐说的在理,等到把那个女人赶出了顾家,二夫人那边知道了大小姐的厉害自然气也就消了。”
秀翠想当然的以为。
姚玲嘴角轻勾,撇了撇嘴,道:“还用你说,那是当然的。”
姚玲心中暗自冷哼,只要把木笙歌赶出了顾家,顾家少夫人的位置便是她的,做梦都想得到的,怎么能轻易就拱手让人了,到时她为姚家长了脸面,姑母那边自然就不会怪她了,弄不好还会夸她。现在只能等木嘉婉那边了。
又过了一些日子,木嘉婉跟着齐志昊回了大都,回来的第一天,姚玲便亟不可待的去了府上。
与之前不同,这次有眼力的采伏见主仆二人来到了府上,未先禀告就把人请了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姚小姐,您先请坐一会,用些茶点,奴婢去和我家主子回禀一声。”
姚玲点了一下头,摆手让她去通知木嘉婉。
此时,木嘉婉在屋里吩咐丫鬟收拾行李,这次回来,她从府上多待了两个丫鬟回来,采伏事也就轻了。听到采伏过来回禀,她先是微微有些诧异,等想了想后,心下慢慢明了,瞬时嘴角一勾,道:“我才刚回来,她前脚便赶了过来,怕是最近没少派人过来打听我回府的消息,看来这个姚家小姐已是坐不住了。”
木笙歌怀孕的事情,她也是无意间听说了的,记得当时还颇为震惊。惊讶过后,她觉得这是个机会,她故意在齐志昊面前说起了此事,趁机挖苦了几句,谁知,对方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走了。气得她在后面直跺脚。
齐志昊越是什么都不说,越证明他心里有鬼,放不下木笙歌,想到这,木嘉婉就来气,更不服气。她也是木家的千金小姐,哪样比不上木笙歌了,凭什么大家都喜欢她。
她本想等收拾妥当了,再去找姚玲的,谁知对方压根就等不及了,要知道,现在木笙歌肚子里可是怀着顾以的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姚玲要是再不努力,嫁到顾家就真的没戏了。
采伏却不由得吐糟道:“这个姚家小姐也是的,二小姐您才刚回来,她就过来了,也不让人喘口气。”
木嘉婉收住思绪,冲采伏说道:“你不懂,姚玲一心想嫁给顾以,如今木笙歌连孩子都怀上了,这个时候最着急的莫过于她了。”
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携手恩爱,对于像姚玲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怎能罢休呢。
木嘉婉正是看中她不肯私心的这一点,才决定要与她联手。一个人只有在走投无路甚至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当初她不也是出于无奈之下设计了齐志昊,否则齐家少夫人这个位置,又怎么会轮到她身上。
眼下姚玲和自己的姑母关系闹掰,顾家二夫人那边自然没什么指望了,而她若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她一把,姚玲必定当自己是恩人,还不得巴巴的感谢她。只要好好利用姚玲对顾以的感情,还怕对付不了木笙歌。
采伏想了想,出了声:“大小姐嫁了顾家,想不到这么快连孩子都怀上了,奴婢听说顾家大少爷是个不易亲近的人,也不知道大小姐究竟用了法子拉近两人的关系,奴婢瞧着那个顾家大少爷把大小姐当宝贝似的疼着。”
顾以对笙歌的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了,莫说是常跟随在木嘉婉身边的丫鬟采伏了,当初来木家省亲,全府上下的人是看在眼里的,只要稍微打听打听,都知道。
听到采伏说起这个,木嘉婉嘴角扬起,冷笑道:“这才是木笙歌最厉害的地方,对付男人总比别人有一套,那些男人都喜欢围着她转。”
说着,牙恨得痒痒的。
也不知道这里面耍了什么心机,好像男人都喜欢她这样的,齐志昊从小就爱跟她玩,就连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顾家大少爷,也一心对她好。
采伏听了,犹豫的劝慰说:“也许他们是冲着大小姐美貌去的,男人都一样。看久了,自然会厌倦的,二小姐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为了这种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的丈夫如今心里还想着木笙歌,对自己百般不待见,这种感受,她无法忍受,更无法忍受齐志昊不爱自己的事实。
想到这里,木嘉婉慢慢平复了心情,吩咐采伏:“既然人家亲自上门来了,还是别让这位大小姐等久了,你随我过去见见。”
采伏恭声应了一声,紧跟着木嘉婉。
姚玲见木嘉婉迟迟没有过来,眼见茶都喝了两杯了,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秀翠意会,忍不住出声说道:“大小姐,我们都等这么长时间了,茶也喝了好几杯了,到现在还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让我们等的。”
秀翠嘀咕起来,姚玲听她这么说,心烦的她心里更是不大痛快了。长这么大,她可没有等人的习惯,要不是为了顾以的事,她才不会和木嘉婉打交道。
她瞪了秀翠一眼,语气不耐烦的说道:“行了,等都等了,难道回去不成。”
见主子不悦,秀翠忙住了口,站在一旁,不敢再吱声了。
而这一幕刚好被过来的木嘉婉听见了。
采伏低声道:“二小姐……”然后拿眼指了指姚玲主仆,似要说什么,木嘉婉一抬手打住了。她扯了扯嘴角,大步走了过去。
“刚刚在屋里收拾东西,让姚大小姐久等了。”木嘉婉面上带着笑意说道。
听到木嘉婉的声音,姚玲立马放下茶杯,起了身看向她朝自己走来。
待人走到跟前,姚玲才说道:“瞧齐夫人说的,是我来府上打扰了才对。”
姚玲唇角一勾,心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秀翠说的,故意让她等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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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听言,嘴角扬了扬,带着一抹笑意,拉她坐下,道:“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我认识也有些时间了,姚大小姐还跟我客气起来了,你能来看我,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说完,看了一眼桌上已见底的茶杯,朝采伏吩咐道:“去重新泡一壶茶来,我要和姚大小姐好好说说话。”
采伏领意,上前将茶具端了出去,重新又端的一壶新泡的茶过来。
木嘉婉看向姚玲,说道:“回去了一趟,带了些衣服过来,屋子里乱,丫鬟们眼下正在收拾着,就不请你进屋说话,就委屈你在这里了。”
没想到采伏居然把人带到了庭院来。
姚玲听了,笑笑,说:“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这里也是不错的,方才我见这些花草,也可观观景。”
话是这么说,但是姚玲今日可不是到这里来喝茶看这些花草的,再者说了,姚家后院里的花草比这多了去,甚至比这里名贵着,她真要观景,回自家的院子里看便是,眼前的花草,还不足以入她的眼。
木嘉婉知道她这是客气话,也清楚她此行过来的目的。小说站
www.xsz.tw不动声色的说道:“姚大小姐说笑了,恐怕姚府上的花草比我这多,也比我这品种多,我来大都得时间不长,这些花草是匆忙摆弄上的,姚大小姐见多识广,只怕入不了你的眼。”
姚玲没有否认,貌似默认了木嘉婉的话,她笑着说:“要是你喜欢的话,回头我让人送几盆过来,反正我们姚家后院多的是。”
说罢,她抬头略略的扫了一眼周围。
刚刚,木嘉婉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没想到对方还当了真,说要送她一些花草。她可不是木笙歌,把心思花在那两颗红梅上面,她才没这功夫摆弄花草,况且她怎么说也是木家二小姐,齐家的少夫人,还真当她没见识不成。
虽然心里有些不大高兴,面上仍然带着笑意,冲姚玲摆摆手说道:“还是不了,我可没这耐心养这些花草,要是送给了我,养坏了可不好。”
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些花花草草罢了,木嘉婉还看不上呢。
见木嘉婉拒绝,姚玲也不好再说送的事了,眸中一闪,想起了今日过来的正事,便转移话题道:“顾家少夫人的事,不知齐夫人可知晓了?”
闻言,木嘉婉眼珠一转,立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却不急着说破,故作不明似的问道:“长姐的事?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不知大小姐你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还能是什么事,见木嘉婉一脸困惑的样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姚玲一时急了,想也不作想的说道:“齐夫人不知?难道你长姐没有带消息告诉你们她怀孕一事?”
语气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可置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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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情形,果不其然在木嘉婉意料之中。见她迟迟不说,姚玲果然是急了,只是此人性子如此急躁,不知道以后行事,会不会误事。
如今木笙歌当了顾家的媳妇,身份不比从前,对付她的话,也比从前更棘手,木嘉婉需得谨慎些才行,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只是当下,凭她一己之力,对付木笙歌,有些吃力,要不是看在这个姚玲还有些用处,她哪能跟她合作。
见木嘉婉没有做声,姚玲声音再次响起了:“怎么,你真不知道吗?”
语气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木嘉婉这才说道:“知道的,长姐怀孕一事,我听说了。”
姚玲道:“刚才见你没说话,我还纳闷你不知道呢,看我想哪去了,你们是姐妹,这种事情自然要和亲人说的。你要是不清楚的话,那就真奇了怪了。”
木嘉婉暗自冷笑,木笙歌的事又怎么告诉她呢,名义上她们是姐妹,私下里她们的关系可不如表面上好,木笙歌又怎么会把她的喜悦第一时间与她分享,有身孕一事,她还是从别处听来的。
只是姚玲面上,她不能这么说。
她打住思绪,看着姚玲,问道:“她总归是我的长姐,怀孕一事,自然是清楚的,不过……”突然,木嘉婉目光扫了她一眼话锋一转,“你今日过来不会单单要和我说这事的吧?”
姚玲过来当然不是只和木嘉婉说这件事的,木笙歌怀孕一事,还不足以她亲自跑一趟告知木嘉婉,派人个人过来传话就是了,何必让她堂堂姚家大小姐亲自过来,今日,她找木嘉婉还有别的事。
姚玲摇头道:“自然不是的。”她又说起了信的事情,“前些日子你给我寄了一封信,我已收到便看过,你说要帮我,可是真?”
自然说要帮她,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木嘉婉却只字不提木笙歌的事,也不提信的事,姚玲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忘了这茬事了。
木嘉婉笑了笑,说:“自然是真,怎么,还怕我骗你不成。”
听到这里,姚玲再次出声道:“木笙歌现在连孩子都怀上了,既然不是骗我,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不着急了?还是说你还念着和她的姐妹之情,要改变主意了?我姚玲可不容被别人这般耍了。”
姚玲还是有些不放心。
木嘉婉听这话只觉得有些好笑,要是念着和木笙歌所谓的姐妹之情,她今日就不会和姚玲坐在这里,也不会给她写信了。她和木笙歌可谓是水火不容,怎么顾什么姐妹情,真是可笑至极。
木嘉婉道:“改变主意?难道我木嘉婉在你姚大小姐的眼里,是个出尔反尔的人不成,未免也太小看了我吧。”说着,她收回目光,故作生气模样,“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必要再说下去了,采伏,送客吧。”
说罢,起身便要离去。
姚玲见状,忙过去拉住她,道:“好好好,是我误会了,你不要生气。”顿了一下,又说,“我这不也是担心嘛,你和木笙歌的关系到底是姐妹,我刚才之所以那么问,也是为了谨慎一些。你莫要往心里去了,就当我多想了。”
木嘉婉也不是真的要走,只不过作势装腔罢了,没想到竟让姚玲紧张了起来,看来她对于木笙歌怀孕一事,真是急到嗓子眼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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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既然亲自拉她了,木嘉婉也不想把场面闹得太僵,刚才不过是试探她一下她的决心,现在清楚了,也就顺势又重新坐了下来。
见她又坐回原处,没有离去,姚玲顿时松了一口气,好言好语的同她说道:“齐夫人,你不要生气,刚才是我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不该怀疑你的决心。你能不顾念姐妹之情,反过来帮我达成心愿,我应该感激你才是,委实不该说那些话质问你,怪我。”
此时,姚玲说话也掂量着,怕自己说了像刚才那样的话,气走了木嘉婉,就不值得了,对付木笙歌还得需要她这个熟悉她的人帮忙,胜算才大些。
木嘉婉见她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语气也不像刚才那样强硬,便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摆明了是不相信我,如果是这样彼此不信,又如何能一心合作。”
姚玲忙接话说道:“齐夫人诚心诚意帮我促成和顾家大少爷的事情,我自然是相信的,刚才的话,你听听就好,别真的往心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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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点到为止,木嘉婉达到了目的,也要给人家一个台阶下,于是说到道:“罢了,既然你这么说了,咱们谁都别怀疑谁了,眼下我们自己人之间可不能出什么乱子,刚才的话就当我没听到,就这么过去了。”
木嘉婉心想,她得拉回正题才是,没必要把花时间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没完没了的说下去。
姚玲听她这么说,自然是同意的,她说道:“就是这么说,都不提了,你看我也是急得才说了糊涂话。”
木嘉婉眸中一闪,趁机说道:“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你是怕我那个长姐为顾家生了孩子,这少夫人的位置便是坐稳了,对吧?”
木嘉婉一语道破,姚玲顿时心中一紧,手也跟着握了握。
她开口说道:“齐夫人说的在理,我担心的就是这事。你也知道,大少爷他对我本就无意,如今木笙歌又怀了他的孩子,我若再坐以待毙,只怕真就没戏了。”说着,她目光转向木嘉婉,“你说过要帮我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木嘉婉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姚玲的肩,说道:“既然说要帮你了,那肯定是算数的。小说站
www.xsz.tw只是……”她眸子抬了抬,看了一眼脸色焦虑的姚玲,不紧不慢的说,“长姐怀孕的事已成事实,不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眼下她为这事焦头烂额,已是束手无策了,但凡有法子的话,她也不会到这里来找木嘉婉商量对策。
姚玲失笑道:“我能有什么法子,若是有的话,我早就做了,你和木笙歌自小一块长大,她的事你最为清楚,还望你能给我指点一二。”
这才是姚玲今日过来的真正目的。
木嘉婉嘴角上扬,笑道:“要把她赶出顾家,得让顾大少爷厌恶她,通常情况下两人彼此误会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不过眼下大少爷对她十分信任,偏偏这个时候她又有了身孕,可真是个棘手的事情。”
闻言,姚玲心一狠,咬牙道:“那有什么的,她不是怀了孩子吗,那我们就在孩子上面做文章。”
话音刚落,木嘉婉身子顿时一惊,怔怔的看了姚玲半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无辜模样的女子,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没想到心思竟是如此歹毒,她犹豫道:“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姚玲心领会神,点了点头,说:“就是这个意思。”语气停顿了一下,解释说,“要是木笙歌的孩子没了的话,无疑对她来说是一大打击,人在脆弱的时候,往往最有机可趁,那到时便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听了姚玲的话,木嘉婉一时冒了冷汗,想不到姚玲竟比她想象的要狠的多。年纪轻轻的,居然说出这种害人的话,若不是她亲耳听见,只怕她还不相信。
木嘉婉一时沉默了起来,她虽然嫉妒木笙歌,却没到要害人性命的地步,这些年她费尽心思对付木笙歌,也无非是想给她个教训,让她认清她木嘉婉不比她差。
见木嘉婉一时失了神,没有说话。姚玲轻拍道:“怎么,你该不会对她下不了这个手吧?”
姚玲说到这里,不免有些怀疑。
未免姚玲再次起疑,木嘉婉开口说道:“怎么会呢,你想多了,我刚才只是在想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点,要是事情败露,顾家大少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听说此人一贯擅长对付人,难道你就不怕吗?”
木嘉婉实在没有想到姚玲会把主意打到孩子的头上,那可是一个未出生的孩子,都说狗急了会跳墙,她总算你明白了姚玲是有多想置木笙歌于死地了。为了嫁给顾以,姚玲当真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看来木笙歌这次怀孕的事把姚玲逼狠了,要不然也不会在她刚到府上,人就过来找她了。好在齐志昊半路上去了翰林院没回府,不然叫他瞧见了今日这般场景,只怕他会更加厌恶自己。
想到此,木嘉婉居然有一丝庆幸。
姚玲却开口道:“我怎么可能不害怕,但我若是怕了就放手,只怕这辈子我也进不了顾家的门。”她语气缓了缓,摆手说,“不过你也不要太有顾虑,只要我们小心行事,不留下痕迹,便神不知鬼不觉,就算他们想找人算账,无凭无据的,也落不到我们头上。”
木嘉婉半信半疑的看了姚玲信誓旦旦的样子,心想如果就这么放弃了,倒有些可惜了,过了片刻,她才道:“你说的对,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不留下痕迹,便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顿了顿,又补充说,“我们先好好的合计合计,看看这件事该从何处下手。”
如果孩子真没了,木笙歌肯定会痛不欲生,木嘉婉现在都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她难过的样子。
见木嘉婉最后认同了自己的决定,便松了一口气。如今她已没了退路,要怪就怪木笙歌,怪她不该嫁进顾家。
木致远是和木嘉婉一起回的大都,只不过半路上下了车,去了顾府。栗子小说 m.lizi.tw
听父亲说长姐有了身孕,他心里十分高兴,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当舅舅了,便迫不及待的想过来看看。
人很快到了顾府,守门的下人一眼便认出了他,未等他开口说明来意,一小厮殷勤似的领他去了翰宣院。
笙歌怀孕一事,如今已是全府皆知的事情。对于她的事,因着张氏的交代,府里的人更是丝毫不敢怠慢了。
对于木致远突然到访,笙歌惊讶之余,免不了惊喜。
“你什么时候来大都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笙歌拉他进屋说话。
木致远微笑着同她说道:“和二姐夫他们一起来的,刚到了大都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原来是和他们一起过来的,听到齐志昊时,笙歌并未有任何的异样表情。
笙歌将一盘点心推到他面前,笑着说道:“你来大都应该事先告诉我一声的,我好安排人去接你。”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这个时候过来了,倒是她疏忽了。
木致远拿了一块点心,答道:“长姐如今不比以前,还是多顾着身子才是。”说罢,低头吃起点心来。
笙歌听了,眸中一顿,既而说道:“你不用担心,长姐的身子没那么脆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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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木致远见笙歌没听明白他的话,于是咽了咽嘴里的点心,解释起来:“我听父亲说你有了身孕,说起此事,父亲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木致远看了一眼手里的半块点心,嘴角带笑说,“想不到这么快我就要当舅舅了。”
木致远本身看上去还像是个孩子,说这话时,却带了几分老成。
笙歌这才明白过来,随笑着道:“怀孕一事来得突然,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要不是你姐夫不放心请了大夫过来,恐怕我还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想到那日顾以着急和紧张的神情,笙歌心上微微一暖。
看到长姐唇角温柔的笑意,木致远心下意会,对笙歌说道:“致远虽然年纪不大,但有些是却也看得明白,我觉得姐夫待长姐是真心的好,有姐夫在长姐身边照顾着,我也就放心了。长姐都不知道,你刚嫁人的那段日子里,我每天都想念着你,想着你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下生活会不会不习惯,想着姐夫对你好不好……”
笙歌原本是脸上带着笑意的,在听了他的话之后,笑容渐渐敛了去,看着眼前的少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瓜,才多大点的人,就知道这般心疼人。小说站
www.xsz.tw都怪她以前被蒙蔽了双眼,对他的关心视而不见。
笙歌冲他再次笑了笑,说道:“人还没长大呢,倒学人念叨起来了。”
木致远听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了起来。
笙歌看着眼前的少年如孩子般的笑容,想了想,问道:“对了,父亲他知道我怀孕一事,可说什么了?”
对于木清礼,笙歌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很在意他的。这些年,他对自己的好,她都看在眼里,不得不说,在木家的几个孩子当中,父亲是最宠她。
木致远点了点头,不假思索的回道:“父亲知道你有了身孕,比我还要高兴,这次过来,他还让我带了话,让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让府里的下人去做,别自个动手,总之别累着自己就是了。”
听着听着,笙歌身子一僵,眼眶有些湿润,记忆里,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何时这般婆妈了。
不知怎么的,听了父亲的话之后,她想起了母亲。
木致远吃完剩下的半块点心,抬头时看她脸上没了笑容,表情也有些不太对,便问道:“长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致远说错了什么话。”
笙歌缓了缓神,冲他摇头道:“你没说错什么话,是长姐想事情想得一时出神了。”然后又推了推那盘点心,“这是梅糕,你喜欢的话,多吃点。”
也不知是他赶着路没怎么吃东西,还是点心味道合他的意,木致远点了一下头,又拿了一块点心,说道:“嗯,长姐,这点心真好吃。”
长姐都这般说了,他自然也就不客气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在长姐面前,也不那么拘束了,好想慢慢放开了。
看着木致远吃点心甚是满足的样子,笙歌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坐在一旁,一只手支着下巴,静静的看着这个弟弟吃点心。过了一会,等到木致远点心吃得快差不多的时候,笙歌从袖口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上沾着的点心,边擦边说道:“瞧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吃东西吃的一嘴都是的。”
笙歌用手帕耐心的将他擦完。
反倒是木致远,竟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声说:“”
笙歌才开口道:“我怀孕一事,除了你和父亲,都有哪些人知道?”
木致远想了想,回道:“不瞒长姐,府里上下差不多都知道了,父亲说这是喜事,来的路上,二姐还特意提起了此事。”
听到这里,笙歌眼眸一怔,随后慢慢问道:“你是说嘉婉他们也都知道了?”
如果木嘉婉知道了的话,那么齐志昊势必也会知道的,以木嘉婉的性子,她肯定会对齐志昊说的。
木致远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本来还想拉着二姐一块过来看你的,她说刚回来,府上还有许多事需要她处理,就不过来了,长姐,你别见怪。”
笙歌笑了笑,说:“我怎么会见怪呢,兴许你二姐是真的有事,她不过来,长姐正好能和你多说说话,岂不更好。”
笙歌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碰到木嘉婉,她那个人向来不安好心,就算彼此见了面,也不会真心祝福她,还不如不来呢。
好在她还有这个乖巧懂事,会心疼人的弟弟。至少在她眼里,木致远不会对她耍心机,动心思。
笙歌和木致远又说了一会话,顾以便回来了。
木致远见此,很知趣的要告辞离开。
笙歌看天色不早了,打算留他用饭,木致远却推辞道:“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改天得空再来府上拜望长姐。”
说罢,不等笙歌开口,人便离开了。笙歌不放心,让顾以派了人跟去,一路互送木致远去青山书院。
人走了后,顾以幽幽的说道:“你这个弟弟还真是会看眼色,挺懂事的。”
笙歌望着他,想也不想的说:“也是,他打小就没人家人操什么心。”
顾以却但笑不语。
自从姚氏和侄女姚玲关系闹僵之后,姚玲便不常来顾家了,反倒是去木嘉婉那里的次数比较多,三天两头便往那里跑,去的多了,齐志昊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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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近日姚家大小姐为何常常来府上找夫人?”出于好奇,齐志昊问起了元安。
元安想了想,回道:“奴才不知,不过好像是二夫人刚来大都的时候认识的,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很好,每次姚家大小姐过来的时候,少夫人都会关上门和她在屋里能说话,总能说上好长的时间,奇怪的是,采伏姑娘还特地在外头守着,至于说了什么,奴才就不得而知了。”
齐志昊越听越觉得奇怪,若只是姐妹之间闲聊,何必关起门说话,神神秘秘的,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元安以为齐志昊要问少夫人的事,犹豫道:“公子,要不奴才把采伏姑娘请过来,没准她知道呢。”
齐志昊却摆手道:“不必了,我就是随口问问,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
他心下一想,也许不过是女人之间说的悄悄话罢了,估计也没什么事,真要把采伏找过来问话,那丫头怎么说也是木嘉婉身边的丫鬟,说不定到时未必能如实交代,与其问不出什么头绪来,还不如就此打住,免得引起木嘉婉的怀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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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安也是好心,见齐志昊没了兴趣,不再提了,只好住了口,打消了把采伏找来问话的念头。
木嘉婉今日特地打扮了一下,准备出门,无意间碰见了齐志昊,便上前唤了一声“齐哥哥”。
齐志昊瞧了瞧她的妆扮,随口问道:“你这是要出门去?”
木嘉婉点头说:“是要出去一趟,齐哥哥今日待在府里,没去翰林院,是吗?”
齐志昊微点了一下头。
要是早知道今日齐志昊待在府里,她就不过去了,只是事先都约好了,要是不去的,恐怕不太好。
齐志昊也不多问,转身就要离开,木嘉婉张了张口,本想叫住他的,转念一想,还有正事要做,便眼睁睁的看着齐志昊从自己面前走掉了。
采伏见状,低声说道:“二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动身出发了,三少爷那边还在等着呢。”
木嘉婉随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采伏,语气淡淡道:“知道了。”
今日她和木致远约好了去顾家看木笙歌的,说去看她,无非就是借着这个幌子去顾家帮姚玲探探情况。
眼下姚玲和姚氏关系闹僵,也不好再去顾家,思前想后,只好由她走一趟比较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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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木致远已经一早在约定好的茶馆等她了。
见木嘉婉来得有些迟,木致远忍不住抱怨说:“二姐,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和我们约好的足足迟了半个时辰,去迟了,长姐该等急了。”
张口一个长姐,闭口一个长姐,木嘉婉没好气的说:“我这不是过来了吗,再说了,你长姐天天待在府上,又不出门,难道去了还怕见不到她不成,我不就来迟了一点,你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木致远闻言,愣了一下,心知木嘉婉脾气来了,定是没完没了,便不跟她争论下去,话锋一转说:“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赶紧去顾家看长姐吧。”
说罢,随手放下了喝茶钱,带着木嘉婉往顾家去了。
笙歌听说木致远要过来,早早让人备了他爱吃的点心。
素织边摆点心边说说:“奴婢记得三少爷不是才过来的嘛,怎么又来看大小姐您了。”
笙歌想了想,说:“可能有别的事吧。”
平日里木致远都是不打招呼就过来了,这次过来居然好特地让人传了话。笙歌不免有些纳闷,不管怎么样,这个弟弟能来,她自然是欢迎的。
拾锦在一旁出声说:“怕是三少爷又想大小姐您了,比起二小姐,三少爷从小就爱跟大小姐走近。”
这时,府里的下人已经把人领到了翰宣院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笙歌忙回头看了去,顿时身子微怔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了木致远身旁的木嘉婉,好端端的怎么也把她给带来了。
笙歌心下一想,怪不得之前让人过来带话,原来是和木嘉婉一起来的,只是木嘉婉来府上作甚,笙歌心中有些疑问。
“长姐。”木致远先进了屋,朝她喊道。
笙歌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了,然后把目光落在了一起进来的木嘉婉身上。
木致远见木嘉婉进来也不跟长姐问好,便拉着她的衣袖到笙歌面前。
“长姐,我带二姐过来看你来了。”说着,看了一眼木嘉婉,拽了拽她的衣袖,不停对她使眼色,示意她跟长姐打招呼。
木嘉婉瞪了他一眼,无奈之下,只得不情不愿的出了声:“长姐。”
“都坐吧。”笙歌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
话音刚落,木嘉婉便自个先坐了下来,然后木致远才坐下。
桌上的点心吸引了木致远,都是他爱吃的,他眸光一亮,说道:“长姐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
笙歌笑了笑,说:“知道你要来,便吩咐拾锦准备了一些你爱吃的点心。”说着,她看向了一旁的木嘉婉,“不知二妹今日要过来,只备致远爱吃的。”
木嘉婉听了,嘴角一冷,说道:”长姐有心了。“顿了一下,又说,”听说长姐有了身孕,回大都也有几天了,一直想着过来看看,这不拉着致远一块来了。“
笙歌闻言,目光转向吃点心的木致远,语气略带责怪的说道:”你也是的,明知道二妹要过来,怎么都不事先和我说一下,也好让我有个准备才是。“
木致远做事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
笙歌暗自生想,在木家的时候处处针对她,如今听说她有身孕,要过来看看,笙歌太了解木嘉婉了,她不相信对方有这般好心。
听到长姐问话,木致远颇为难的看了一下木嘉婉,还未出声,木嘉婉打断道:“长姐莫要怪致远,是我让她不要说的,长姐要怪的话就怪我吧。”
笙歌看了看她,眉眼一抬,说:“瞧你说的,二妹好心来看望我,我怎么敢说半句你的不是呢。”
也不知道木嘉婉这么做,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笙歌心道,不管今日木嘉婉来府上出于什么目的,她先按兵不动,姑且看看再说。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话间,木致远从盘里拿了一块梅糕递到木嘉婉面前,道:“二姐,你也尝一块梅糕吧,长姐这里的梅糕可好吃了。”
木嘉婉看了看木致远递来的点心,满眼的不屑,不就是点心而已,有什么可稀罕的,也就是木致远当作宝,从进来到现在,嘴就没停过,瞧着她这个弟弟刚才嘴被点心塞的鼓鼓的情景,木嘉婉推辞道:“不了,二姐不饿,还是你自己吃吧。”
她府上的点心多的是,还不差木笙歌这一口吃的。
木致远却死心,再次将点心递了过来:“二姐,你还是尝尝吧,说不定你喜欢吃呢。”
木嘉婉顿时心中一冷,自己说的还不够清楚,她都说了不吃了,奈何她这个弟弟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笙歌瞧着眼前的这一幕,并未做声,只当未看见一般,端起桌上的茶杯,低头自顾的喝起了茶。
木嘉婉见弟弟的手依旧伸着,没有要放下的意思,心中十分不快,手里的帕子被自己攥着生紧,碍于木笙歌在这里,又不能直接说自己的弟弟,只好接过木致远手里的点心,轻轻抿了一小口,眸中闪过一抹亮光,很快又敛了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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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致远见她吃了,忍不住问道:“二姐,我说的没错吧,味道很好吃是不是?”
木嘉婉嘴角一扬,故作心虚说道:“想不到弟弟来大都之后,这吃东西的口味也变了不少,这梅糕看上去做得倒是精致,其实味道不过一般而已,与我府上的点心倒是差远了,弟弟若是喜欢吃,赶明我让人送一些予你。”
说罢,木嘉婉瞧了一眼手里的梅糕,好吃是好吃,但她可不能在木笙歌夸点心好吃,无疑是说她的东西比自己的好,免得说她没见过世面。
再瞧瞧她那个弟弟木致远,吃的倒是一脸满足的样子,一块点心就被木笙歌收买了去,未免太不争气了。
听到木嘉婉这么说,木笙歌并未动气,她若不这么说,那就不是木嘉婉了。
反倒是木致远,心里有些不快,他性子直,点心明明就很好吃,二姐偏要说不怎么样,这摆明了是不给长姐面子。想想也是,这些年,二姐挑长姐的刺还少吗,原以为带她过来,会缓和两人的关系,听到这一番话,倒是他错了,也许他今日不该带二姐来的。
木致远面色微沉,正要开口,木笙歌见状,随手放下茶杯,先一步出声道:“想必二妹府上的点心一定很不错了,既然这梅糕不合二妹的口味,吃不惯的话,不吃也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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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面色顿时有些尴尬,她看了看手里的梅糕,索性就放回了盘里,唇瓣浮现出一抹轻笑,说道:“也好,长姐既然都这般说了,那这梅糕我就不吃了,这就放下了。”
笙歌但笑不语,神情并未有何异样,倒是木致远被木嘉婉此举气得不行。
他闷哼道:“二姐既然吃不惯,我喜欢吃。”
木嘉婉嘴角撇了撇,失笑道:“既是长姐的一番心意,弟弟可要多吃点才是,只可惜二姐吃不惯这东西。”
笙歌笑笑,没说话。
这时,刘管家在门外回禀道:“少夫人,大少爷让请的大夫来了。”
闻声,笙歌看了一眼拾锦,拾锦立马会意,将管家和大夫一并请了进来。
笙歌道:“有劳刘管家了。”
刘管家恭声回道:“回少夫人,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这几日她睡眠不佳,顾以不放心便让人请了大夫过来看看,笙歌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把人请来了府里。
木致远瞧了一眼眼前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一时不安的问道:“长姐,这是?”
笙歌未免她多想,忙解释说:“不要担心,这几日也不知怎么的,总是睡不好,你姐夫便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给我瞧瞧。”
木嘉婉一听,插话道:“也难怪了,长姐自小身体不好,身子骨本就弱,如今又怀了孩子,经不起折腾,还是让大夫看看为好,免得让人担心可不好。”
木致远在一旁对她使眼色,小声低道:“二姐,你就少说两句吧。”
声音虽小,却入了笙歌的耳里,她只当没听见,也没瞧见这一幕。转而对大夫说道:“麻烦大夫给看看我这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中年男子应诺了一声。
过了一会,待大夫把完了脉,木致远便迫不及待的问他道:“大夫,怎么样,请问我长姐没事吧?”
看着木致远紧张的神情,木嘉婉心里一时不大痛快。对自己的亲姐姐漠不在意,反倒是对这个同父异母的木笙歌关心备至,真怀疑是不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可叫气人。木嘉婉看得心烦,将头别向一边,懒得看他们。
木致远却丝毫不理会她,依旧看着大夫,等他开口。
中年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公子务虑,少夫人没什么大碍,回头我给少夫人配几副安神的药,服用几日即可。”
听到大夫说没事,木致远算是松了一口气,他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瞧着方才他紧张和不安的神色,笙歌摇了摇头,笑着道:“看把你给紧张的,都说了我没事,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木致远也是担心,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木嘉婉在旁冷言道:“你也是的,自己吓自己,咱们的长姐虽说身子看上去弱,实则厉害着呢,可不是轻易就能倒下的。”
方才还说她身体不好,现在反倒说她厉害,这木嘉婉变脸的速度真是够快的。
说话间,木致远也不看她,现在心里犯着悔,悔不该带二姐来见长姐,明知道两人关系不好,她还带二姐过来气长姐,他是哪一根筋不对才会经不住木嘉婉说几句,就头脑发热轻易答应了,真是不该。
急了的他,反驳木嘉婉:“二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长姐的身子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说这些话来。”
木嘉婉却不甘示弱道:“你也别听不进去,我说的都是事实。”说着,她眸光落在笙歌身上,一字一句道,“是吧,长姐。”
笙歌看了看她,没有答话,转而朝大夫语气客气的说道:“有劳大夫跑一趟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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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恭声回道:“少夫人客气了,医者父母心,这是老朽应该做的,回头老朽配好了药方,让药童亲自送到府上。”
说完,向笙歌辞别,刘管家领他出了府。
这时,坐在一旁的木嘉婉蒋这一切瞧在了眼里,想着方才二人的对话,忽然眉心一动,似想到了什么来,嘴角不经意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想到今日过来,倒是让她有了可趁的机会。
木致远本来是好心带木嘉婉过来,偏偏他这个二姐说话带刺,唯恐天下不乱,好在长姐不与她计较,未免继续待下去,再说些难听的话来,到时惹了长姐不开心,他起身说道:“长姐,我忽然想起还有些功课没做完,而且时候也不早了,这便跟二姐回去了,改日再来府上看望长姐。”
木嘉婉闻言,瞬时变了脸色,有些不满,她才坐下没多久,木致远就说要离开。哼,说什么还有功课没做完,分明是不想她继续待在这里,随便编个理由想把她支走罢了。木致远还真是一根筋,处处替木笙歌着想,护着她,这个弟弟做得可真够称职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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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弟弟又如何,心还不是向着木笙歌这个外人。
也罢,既然话都说出了口,她若是还坐着不动,只怕还会招了别人的嫌,说不定她这个好弟弟会对自己更多了几分不喜,与其这样,还不如她主动一些。
木嘉婉道:“也罢,既然致远还有功课没做完,我也就不在此叨扰了,而且,齐哥哥还在府上等着我回去呢。”
木致远都不在这里了,她一个人继续待在顾家,面对木笙歌实在尴尬,还不如一道回去。
木致远听了,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木嘉婉答应的这般干脆,毕竟是她先开口要过来的,刚才还担心她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去了。
女人的心思,当真是捉摸不透。
笙歌瞧着两人说话间都起了身,随即也跟着起来,看着木致远说:“既然你有学业在身,我这就不便留你们了。”末了,又补道,“你这个年纪,应该以学业为重,父亲对你期望很高,要用功读书,莫要让他失望才是。”
木致远点头道:“长姐放心,这个是当然的。”
说完了话,木嘉婉和木致远便和笙歌告别,离开了顾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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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了顾家的门,木致远想起刚刚的场景,并没有与木嘉婉一道,而是与她分开走了。
木嘉婉自然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赌气,气自己不该当着木笙歌说那样的话。
望着木致远渐行渐远的身影,采伏低声说道:“二小姐,你和三少爷关系好不容易有所缓和,你又何必当着他的面说大小姐的不是,你明知道他对大小姐一向护的紧。”
木嘉婉冷哼了一声,道:“他为了木笙歌与我赌气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不管他了,他爱怎么气就怎么气,我可不是母亲,宠着他,随他的心意。”
木嘉婉说的是气话,她这个弟弟为了木笙歌不顾她感受的事还少吗,她不在乎这一次。
采伏听了,犹豫道:“二小姐这次过来,不仅没有收获,还让三少爷有所不快,这一趟倒是来得亏了。”
连采伏也看得出来木致远是借机离开,哪是真有事。
木嘉婉却摇头道:“不一定,这趟过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说罢,嘴角浮现出一抹深意的笑。
采伏当即怔了一下,不明所以的问道:“二小姐这话的意思,奴婢听不明白。”
从到顾家来,她都是跟在自家小姐身边的,除了嘴上不饶人之外,并未有其他异常,要不是三少爷突然说要回去,哪能这么快就离开。
木嘉婉瞥了她一眼,嘴角一勾,漫不经心的说道:“所以说,你这辈子也只能做丫鬟了。”
采伏面色一僵,很快又回了神,低声应道:“二小姐说的是,二小姐聪明伶俐,奴婢这脑袋自然就没这么灵光了。”
木嘉婉最喜欢听这些恭维的话,既是爱吃,采伏也就顺势说给她听。
木嘉婉脸上挂着得意的神情,道:“刚才来给木笙歌瞧病的大夫便是我们的机会,只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还怕对付不了木笙歌。”
采伏眼眸转了转,仔细想了想这话,又抬眼看了看二小姐,突然眼前一亮,似明白了什么过来,说道:“二小姐的意思是要从那个大夫身上下手不成?”
木嘉婉微微闭了下眼,随口道:“不枉跟了我这么些年,还不算太笨。”事不宜迟,她又对采伏吩咐道,“回头你去一趟姚家,将姚家大小姐请到府上来,我有事要和她商量。”
采伏不用问也知道大小姐找姚家小姐所谓何事,这还用得着说吗,既然二小姐觉得那个大夫有可利用之处,以她对二小姐的了解自然不会轻易就这么放过这个机会,找姚玲过来,肯定是要和她商量对付大小姐的事。
想到这,采伏忙应答了一声:“是,奴婢回头就去姚家,把姚大小姐请到府上来。”
话说采伏到了姚家,见了姚玲,听说木嘉婉要见她,心中顿时一喜,欣喜之余,又不免有些好奇,她暗自沉思了几秒,然后问采伏道:“可知你家小姐找我有何事?”
采伏虽然大致上清楚是什么事,但是没有二小姐的吩咐,她也不好直言,想了想,说道:“我家小姐也没细说,只叫奴婢过去请姚大小姐你去府上,说是有要事商量。”末了,怕姚玲听不明白,又补充道,“今日奴婢陪我家小姐去了一趟顾家,看大小姐去了。”
姚玲眸光一亮,好似听明白了什么,于是吩咐丫鬟秀翠说:“既然齐夫人有要事相商,这便动身过去,免得让夫人等久了。”
秀翠赶忙应答道:“奴婢这就去备马车。“
姚玲一心好奇木嘉婉找她所为何事,路上片刻没有耽误,不一会儿就到了。
木嘉婉见人很快就来了,有一丝惊讶,不过也没多问,便将人请进了屋里,采伏和秀翠两个丫鬟在外面守着。
姚玲人未坐下,便等不及的问道:“听采伏姑娘说你找我有事,我想着应该是有急事,不然你也不会让采伏姑娘亲自请我过来,这不一路上也没耽搁便赶了来,不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
看着姚玲好奇的眼神,木嘉婉却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拿眼指着椅子,示意道:“先坐下,不急,等我慢慢与你说。栗子小说 m.lizi.tw”
姚玲见木嘉婉这般说了,只好打住坐了下来,等着对方自己先开口。
木嘉婉却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后,才慢慢说道:“今日我去了一趟顾家,看我那个长姐去了。”
姚玲点头道:“听采伏姑娘说了。”语气停顿了一下,“只是你怎么去看她了,你不是一直讨厌你那个长姐的吗。”
木嘉婉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来,慢慢说道:“我去顾家也不单单是看她,我实则是为了你的事情。”
姚玲听罢,眸中一顿,既而疑惑道:“为我的事?此话怎讲?”
她心想,难不成木笙歌此番前去,是有了什么收获不成,想到这里,心下暗自一喜。
木嘉婉放下茶杯,看着她说:“自然是为了你和顾家大少爷的事,否则我才懒得去看我那个长姐呢,你也知道,我与她关系向来不怎么样,我怎么会有那般的闲心去看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听了这话,姚玲自然要谢道:“难为你还将我的事情记挂在心,替我想办法,反而我的亲人,却对我不管不顾的,还为了那么一点小事误会我,生我的气,说来也是让人寒心。”
姚玲这里说的所谓的亲人,指的是姚氏。
好在这当中的缘由,木嘉婉多少是知道的。
看姚玲面色不是很好的样子,她难免一副关心似的劝说几句:“你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想了,想多了,只会心烦。其实你和顾家大少爷的事也不是没有希望,我这次去就是给你想办法的。”
话音刚落,姚玲立马抬眸朝她看去,一时情急,抓着木嘉婉的衣袖,问道:“莫非你此次去了顾家是想到了办法不成?”
木嘉婉低眉瞧了一眼被姚玲紧紧抓住的衣袖,因为抓得生紧,都皱了起来。
姚玲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等她说话,忙松开了手。
“抱歉,方才失礼了,把你衣服都抓皱了。”她怀带歉意的说道,“要不我再赔你一件新的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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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嘉婉唇瓣微勾,摇了摇头,故作一副不介意的模样,说道:“说什么赔不赔的,一件衣服而已,不碍事的,比起姚小姐的幸福,不值一提的。”
说着,她又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就是刚才被姚玲抓的地方,大概是对方一时激动太过于用力了,看起来确实是皱了些。
嘴上说是这么说,瞧着自己皱了的衣服,木嘉婉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痛快,可能装的太好,面上却瞧不出任何不高兴的情绪来。
木嘉婉继续说道:“今日我去顾家,才知道我那个长姐近来睡眠不是很好,顾家大少爷为此特地请了大夫过来……”
话落了一半,还未说完,姚立马变了脸色,语气冷道:“大少爷还真是体贴入微,不就是睡得不太好嘛,用得着大费周章的把大夫请来,要我说是你那个长姐娇贵才是。”
最近发生的事一件接着一件的,姚玲又何曾睡好过,免不了要心烦意乱的。
顾以居然为此把大夫请到府上,当真是小题大做,但凡他对自己有一半的好,她何至于这般费尽心机想要嫁到顾家。
她恨木笙歌,打从心里恨她,要不是她的出现,顾以也不会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看到姚玲咬牙切齿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活生生得像个妒妇似的。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可以让人失去了理智。
念及此,木嘉婉随即附和说:“我那个长姐一向喜欢拿自己身子弱为理由,装作一副弱小无辜的样子,父亲爱吃她一套也就算了,想不到顾家大少爷也是如此,当初我就是拿她没办法,吃了不少亏,你可算是遇到了对手。”
姚玲听了,一时叹气道:“可不就是这样说,大少爷偏偏还一心一意的对她好,每每想到此,都觉得难过,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着,姚玲掏出手帕来试图擦泪。
木嘉婉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说:“别难过,我今日把你叫过来,就是帮你想办法的。”
闻言,刚刚还一副难过的样子,转瞬即逝,姚玲当即出声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好的法子?”
木嘉婉点了点头,唇边浮现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说道:“刚才我不是说了嘛,今日有大夫去顾家帮我那个长姐看诊,我们可以从这个大夫入手。”
听罢,姚玲眸光顿时一亮,道:“你的意思,我算是听明白了,只是大都这么多大夫,对了,可说哪位大夫姓谁名谁了?我好派人将其收买来。”
如果收买了大夫,那这件事便好办了。
木嘉婉颇为难的摇头道:“当时我虽然在场,但并不知那位大夫姓谁名谁,不过……”她看了一眼略微失望的姚玲,转身去拿了一副画来,呈到对方面前,“不过我却将那位大夫的画像画了出来,大小姐从小生在大都,见多识广,不知这画上的人,是否识的?”
没想到木嘉婉还有这一手。
姚玲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副画,说实话,画功倒是一般的很,不过看得出也是用心画的。
姚玲细看了许久,突然眼前一亮,拍手道:“这画上的人,认得的,认得的。”
怎么说,她也是自小在大都长大的,要是一般普通的大夫,她可能没什么印象,不过这画上的大夫,却是再熟悉不过。
因为医术很有名,也曾多次被姚家请入府里看病,见得次数多了,自然而然也就认识了。
木嘉婉见姚玲认识,笑着说:“就知道找你没错。”说着,她将画随手放到了一边,正要说出下一步打算时,姚玲的话顿时让她哑口。
“不过此人骨气硬的很,好像并不容易收买。”
听到姚玲的这么一说,木嘉婉想了想,道:“办法有很多,收买不成,我们可以想别的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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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觉得在理,点头道:“多亏了你,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木嘉婉笑着言道:“正常,你也是当局者迷。你放心这事要是办成了,必定要给我那长姐狠狠一打击,只是我在想,你真下定了决心要这么做吗?”
那还用得着说吗。
姚玲想也不想的说道:“这个当然,为了大少爷,我可以做任何事。”
果然,女人一旦狠起来,比蛇蝎还可怕。木嘉婉心想,大概木笙歌怎么也没想到的吧。
二人说完了话,姚玲正要拜别回去,出府的时候遇见了齐志昊。来的次数多了,多少也算是认识了。
姚玲先一步向齐志昊打了招呼,出于礼貌,齐志昊也朝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没想到姚小姐与我家夫人倒是相交甚好。”
姚玲一听,面色微动,既而说道:“可不就是这样说嘛,我与少夫人一见如故,甚是投缘,而且少夫人待人宽厚,性格又好,二公子当真是娶了一位好妻子。”
好妻子?
一想到木嘉婉做的那些事情,哪里算得上一位好妻子的典范,齐志昊将落在姚玲身上的目光当即收了回来,他蹙眉道:“既然姚小姐要回去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留你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姚玲面色一僵,说话好好的,齐志昊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脸色难免有些尴尬,只微点了一下头,转身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姚玲忍不住说道:“想不到齐家的二公子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怪不得木嘉婉痴情于他,只可惜妾有情,郎于意。“
听到这里,秀翠眼睛转了转,大概听出来话里的意思,表面上是在夸齐家二公子,实则羡慕的成分多一些。
想起刚才的一幕,秀翠却撇嘴道:“可是他对大小姐的态度却不是很好,来者是客,刚才的话,奴婢字字听得清楚,分明有赶人的意思。”
连丫鬟都听出来了,姚玲又怎么会听不出,由此可见,木嘉婉与齐志昊的感情不是太好。
姚玲嘴角微勾,喃喃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了木嘉婉为何那么恨她那个长姐木笙歌了。”如果换成她,想必也是如此。
秀翠一时没反应过来,姚玲已经抬脚先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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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姚府,姚玲思前想后,觉得这事不能耽误,决定亲自去找那位大夫。
事不宜迟,她看了一眼正在清扫屋子的丫鬟秀翠,吩咐道:”行了,别忙活了,随我出去一趟。“
秀翠手一顿,不解的问道:大小姐,我们才回来,怎么又要出去了,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不成?”
姚玲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说你笨还真是笨的可以,木嘉婉已经指明了路,如果再不行动,坐以待毙的话,岂不是白白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否则我和大少爷真就没戏了。”
一想到这,姚玲就不甘心。这次机会,这么说,她也要牢牢的握住才行。
秀翠这才反应过来姚玲出门所为何事,她低声说道:“大小姐,您可想好了,非得这么做不可吗?”
秀翠跟在姚玲身边,没少害过人,可这一次不同与往日,事关人命的事情,若是被发现了,顾家肯定会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的,尤其是顾家大少爷,秀翠想都不敢想后果。
姚玲当即瞪了她一眼,胆子这么小,怎么能成大事,从前就是她畏首畏尾的,一直拖到现在都没个结果,这次来了机会,说什么她也不能放手。
她冷冷的看着秀翠:“怎么,难道你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不成?”
秀翠一时语噎,她左右不过是一个丫鬟,脑袋就这么大,大小姐都没有想到好的法子,她哪有这个本事。再说了,就算有,那也是犯险的事,稍有不慎,会危及性命,她可不想祸及自身。
秀翠声音低道:“大小姐息怒,奴婢知错了,不该多言的。”
姚玲也不指望她能真的想到办法,微皱眉头,呵斥道:“既是知错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准备,难道要我亲自动手吗?”
“是,奴婢这就去叫人备马车。”秀翠连连应道。
说完,快步出了屋。
自从那日给张氏送人参一事被姚氏知道,惹她了不快后,最近姚玲也没怎么来顾家了。一是不敢来,二是不想来了讨了没趣。从小被宠惯了,连父亲母亲都舍不得责骂,偏偏在姚氏这里落了难堪,心中也是不舒服的。
当日姚氏确实很生气,不过这些天气也消了不少,眼见姚玲都没来顾家了,姚氏嘴上不说,心中却极为不满,不满之意都挂在了脸上。
一向机灵的蓉淳将这情景看在了眼里,趁机说道:“二夫人,奴婢瞧着姚小姐最近都不怎么来府上了,是不是因为画眉掌了秀翠那丫鬟的嘴,以至姚小姐跟您赌气?”
一旁的画眉下意识的抬眸看了她一眼,微有些紧张,出声道:“姚小姐该不会要找奴婢算这笔账吧,奴婢可都是受二夫人您的吩咐才下得手,不然借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打她的丫鬟。”
画眉小心翼翼的说,又抬头看了一眼姚氏。
只见姚氏听了这话,脸色瞬时沉了下来,语气冷冷的说道:“她敢。”
她冷哼了一声:“才说了她几句,这就跟我赌气起来了,果然是翅膀长硬了。”
蓉淳眉心一动,又继续说道:“想不到二夫人您为了姚小姐的事情,操了多少心,花了多少心思,还不惜拉下脸面去找大少爷,这还不算,为了帮姚小姐促成和大少爷的事,在少夫人的事上,你没少受委屈,还为此惹得大将军误会。容奴婢说句不该听的话,您掏心掏肺的对姚小姐好,处处为她着想和考虑,可她倒好,做事之前都不站在您的立场考虑,但凡想到二夫人的难处,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你不过才说了几句重话,又不是真的想和她断绝来往,旁人不知,奴婢心里都明白着,提起这些,奴婢真替二夫人您感到不值。”
听着听着,姚氏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画眉见了,心中暗自一紧,只当是蓉淳为二夫人打抱不平,想起那日姚玲让秀翠打自己的场景,咬了咬唇,跟着说道:“蓉淳姐姐说的是,奴婢也觉得姚小姐这次做得实在不该。二夫人嘴上说了重话,其实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说这些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姚小姐以后的幸福,这么天过去了,如果心里有愧疚的话,早就来看二夫人了。枉费二夫人您当初费尽心思的帮她,奴婢也替您感到不值。”
两个丫鬟左一句姚玲的不是,右一句姚玲的不对,仿佛事先商量好了一般。
画眉并未看懂蓉淳心里打的什么心思,只当是一个忠心的丫鬟为二夫人不值,而她心里的算盘,却被蓉淳摸得一清二楚,说白了,就是心胸狭窄,气不过当初受的一顿打罢了。
想想当日画眉掌嘴秀翠的画眉,还真叫人看了精彩。仿佛用了全力在打秀翠,啪啪的一个个巴掌,连在场的人听了都觉得疼,何况受打的人呢。
从那时起,蓉淳就明白画眉别看着娇小,表面上恭声恭气的,其实是吃不得一点,有仇必报的人。
也正是如此,她才有机会看到秀翠当场被挨了巴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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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也清楚的看到在她们二人说完话后,二夫人脸色明显不悦起来。看来是她两的话起了作用。
姚氏一只手紧紧攥着帕子,皱眉道:“行了,都别说了,你们两个怎么想的,什么心思,别当我不知道,我还没到糊涂的地步。”
蓉淳忙解释说:“二夫人误会奴婢了,奴婢一心一意都是为您着想,从未有私心的。”
画眉见蓉淳这么说,也正要说时,谁知姚氏却摆手道:“都别说了,你们是想说我不会看人,连自己的亲侄女都看错了,是不是?”
说话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吓得蓉淳立马打住了这个话题,最后低声回道:“奴婢不敢。”
画眉见状,卡在喉咙里的话又生生的给咽了下去,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出声的为好。
过了片刻,姚氏忽然想起了什么来,慢声说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去厨房看看我的燕窝有没有好。”
姚氏指了指画眉。
画眉应答了一声,立马便出了屋子,向厨房的方向去了。
以前这些跑腿的琐事都是由蓉淳亲自去的,现在有了画眉,她也就不用插手,都交给这个丫头去做,如此她倒也可以省心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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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想,她伺候二夫人的时间也有些年头了,那个画眉才来多久这种小事情当然得她做了。
想到这里,蓉淳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画眉走后,蓉淳为姚氏泡了杯茶。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二夫人不如喝口茶,解解口干。”说着,蓉淳将茶杯往姚氏的面前推了推。
姚氏看了她一眼,仿佛也只是到自己真有些渴了,便端起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杯,缓缓揭开茶盏,低眉徐徐的吹了起来。
吹了一会,等茶稍微不那么烫了,姚氏正要喝时,画眉这个时候回来了。
蓉淳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也没端着燕窝回来,心中一时不解,忍不住问道:“怎么空手回来了,二夫人的燕窝呢?好了没?”
不提燕窝还好,一提起燕窝,画眉就一肚子的气。
她顺了顺心里的火气,说道:“别提燕窝了,提了就来气。”
蓉淳眸光一怔,当即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
不就一碗燕窝吗?听画眉这口气,难道还有别的事不成。
这时,只听见啪的一声,茶杯重拍在桌上的响声,一时之间,蓉淳和画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
姚氏语气不快的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姚氏厉声的问她,吓得画眉立马慌了神。
画眉低声如实交代道:“回二夫人,事情是这样的。奴婢去厨房去看二夫人您的燕窝有没有煮好,可睡知到了那里,厨房里的人都在忙活着少夫人的药,哪里有心思顾得上别的事情,二夫人的燕窝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一旁。没办法,奴婢只得空手回来,走之前,厨房的人貌似都抢着忙活少夫人的药,叫人看了,可气人的。”
画眉自顾自的说完,却没注意到姚氏早已阴沉了下来。
蓉淳倒是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但他并未出声,因为她知道如今的少夫人已经不是昔日那个没人护着的人了。
再加上如今有了身孕,往后在顾家的地位就更不用说了,而且大夫人对她又十分好,看这情形,说不定日后顾家的女主人便是少夫人了。
不过画眉说完刚才那些话,好似意犹未尽,又继续说道:“二夫人,你可得好好管教这些人才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指不定他们下次还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姚氏怒斥道:“岂有此理,这些下人难道还反了天不成,那个木笙歌不是怀了孕吗,好好的熬什么药。”
画眉低声回道:“回二夫人,听说少夫人近日来睡眠不好,大少爷不放心特地让人去给了大夫过来,二夫人您都没瞧见那场面,厨房里的人都争着给少夫人熬药。八成是见少夫人有了身孕,个个都想巴结她。不过二夫人您也别太生气,当是奇怪了身子可不好。”
姚氏冷笑,声音顿时冰冷,道:“我竟不知怀孕的人,身子居然变得这么娇贵了。”
这话听着无不暗含讽刺的意味。
姚氏的性子自然是不允许她就这么轻易罢休了的,她看了一眼溅出茶水的杯子,这个时候,她自然没有心思再喝茶了。转而冲画眉吩咐道:“随我去厨房,我倒要看看这些下人还反了天不成,今日不给她们一点教训,还当我这个顾家二夫人不存在。”
说罢,正要走时,蓉淳见状,立马拉住了她。
“二夫人,您先别激动,这事得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再说。”
末了,蓉淳又再一次提醒道,“就算二夫人生气,也该想一想大将军。因为少夫人的事情大将军和二夫人的关系正处于紧张时刻,还是三思而后。”
蓉淳说完之后,姚氏暗暗思量了一番,的确,眼下她和顾衍的关系确实不大好,而且木笙歌现在又有了身孕,要是她今日闹了这一出,别人只会觉得她无理取闹,没度量,跟一个孕妇计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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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高气傲的姚氏又如何能这般甘心,她伺候姚氏这么多年了,以她对姚氏的了解,应该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想到这里,蓉淳有些担心,之前为了姚家大小姐的事,二夫人做了不少事,还为此惹了大将军的不快,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实在不宜再生事了。
这时,画眉出声说道:“这些人也真是势力,依奴婢看,二夫人您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人家还当我们翠居阁好欺负了不成,要是这一次您不予追究,忍了这口气,往后还怎么在府里树威,奴婢觉得二夫人应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才是,省的他们不把我们当回事。”说着,她不忘看了一眼姚氏,小心翼翼的问她,“二夫人,您说奴婢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话音刚落,蓉淳当即看了画眉那丫头一眼,真是不嫌添乱的,她好不容易试图劝说二夫人,眼见二夫人动摇了,偏偏这个画眉没有眼力的添油加醋,到底是年纪小的丫鬟,说话之前也不思量思量,没分寸的乱说,要是把二夫人惹怒了,以她的性子,蓉淳很清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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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蓉淳手都捏紧了。
果然,姚氏听了画眉这些话,火再一次冒了出来,她怒言道:“这些不知死活的下等之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我倒要看看他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说罢,便起了身。
蓉淳见状,担心会出什么乱子,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少夫人才是这个家里最受宠的主子,二夫人若是在这个时候发难,只会落了难堪。蓉淳不想跟着一起难堪,犹豫之下,再一次出了声。
“二夫人,奴婢觉得您还是再想想,万一……”她声音有些低,生怕触了姚氏的眉头。
姚氏当即瞪了她一眼,声音怒道:“够了,你也别再劝说了,画眉说的对,我如果真忍了这口气,只怕这府里的人往后不会有人把我的话当回事,说什么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听这话,蓉淳深深吸了口凉气,果然还是没能劝住,她不由得看了一眼画眉,真是多事的丫头,要不是她多嘴,二夫人也不会动怒。
正想着,姚氏已经抬步出了屋,画眉紧随其后,无奈之下,蓉淳只好追了上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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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药已经熬好由拾锦端走了,李厨娘和两个打下手的小丫头在门口坐着,磕着瓜子闲聊。
姚氏见了,当场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画眉,画眉灵机一动,便走了过去,清了清嗓子,高声朝门口的厨娘问道:“看你们这般清闲聊着家常,看来二夫人的燕窝是做好了。”
话音刚落,几个人忙抬了头,这才看到姚氏阴沉着脸出现在这里,吓得立马跳了起来,三个人忙到姚氏跟前跪下磕头。
声音哆嗦道:“奴婢见过二夫人。”
姚氏冷冷的看了一下三人,便收回了目光,并没有让她们起来回话。
见此,三人互相望了望,一时惶恐,不知出了什么错,看着二夫人脸色难堪,吓得低着头不敢轻易出声。
这时,姚氏的声音响了起。
“怎么,我的丫鬟说话不管用,需要我亲自再问一遍不成?”
三人听了身子顿时一僵,这才想起厨房里的燕窝还没有煮,脸色瞬时都吓白了。
两个小丫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腿都软了,更不敢轻易出声,纷纷看向了年长一些的李厨娘。
李厨娘恭声回禀道:“燕窝的事,奴婢一时忘了,望二夫人见谅,奴婢这就去给二夫人准备燕窝。”
果真是没有准备她的燕窝,姚氏冷冷笑道:“是忘了,还是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献殷勤献到了别处。”
李厨娘一听这话,脸色更白了,之前帮着拾锦忙着少夫人的药,就没顾得上二夫人的燕窝,说来确实是她们的疏忽,把这事给忘了。
李厨娘忙磕头道:“二夫人息怒,奴婢知道错了,请二夫人稍等一会,奴婢这就去给你您准备燕窝。”
说完,李厨娘正要起身去厨房准备燕窝,谁知一抬头便对上姚氏冷冷的眼神。
画眉嘴一撇,上前一步扯着嗓子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二夫人等,二夫人从来没有等人的习惯,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李厨娘身子一顿,抬头仔细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画眉,小小的年纪,竟敢这么跟她说话,想当初这小丫头还在浣衣院当差的时候,胆子也没这么大,看见她也是恭恭敬敬的,果然是有人撑腰了,便这般不知好歹。
以前还真是看不出来。
碍于姚氏在场,李厨娘只能默默的听着一个小丫头的训话,不时的点头应声。
“画眉姑娘误会了,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奴婢忙着别的事情,一时把二夫人的燕窝给忘掉了,奴婢真不是故意的。”李厨娘解释说。
见此情况,李厨娘旁边的两个小丫头把头埋的很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画眉却不理会李厨娘,撇嘴道:“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分明就是有意的,之前我来过一次厨房,可你们倒好,有时间帮拾锦给少夫人熬夜,却没有时间给二夫人准备燕窝,怎么说二夫人也是长辈,你们这么做分明就是不把二夫人放在眼里。”
此时,李厨娘早已吓得一身冷汗了。
一旁的蓉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一句话,之前她帮着二夫人做的那些事情,让自己落了笑话不说,还为此挨了打。
二夫人如今在顾家的地位不比从前,若是她贸然出头,不知收敛的话,说不定还会受牵连。
画眉今日锋芒毕露,旁人不知,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无非是想在姚氏面前表现一番罢了,好博得姚氏的好感,说到底就是想争宠。
只是这丫头还不够太聪明,为了讨好二夫人,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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