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修武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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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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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到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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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摸清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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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跟着我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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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战前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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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击杀北虏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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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击杀北虏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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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立功受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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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镇北堡把总刘仁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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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初到镇北堡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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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初到镇北堡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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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建设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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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建设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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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建设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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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建设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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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建设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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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爆发前的火山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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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爆发前的火山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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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爆发前的火山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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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你这个土匪是怎么当的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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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这个土匪是怎么当的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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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借刀杀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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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借刀杀人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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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借刀杀人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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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借刀杀人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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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借刀杀人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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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借刀杀人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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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借刀杀人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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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借刀杀人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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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京师告急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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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京师告急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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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京师告急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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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京师告急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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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做人要低调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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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做人要低调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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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勤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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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勤王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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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勤王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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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勤王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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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勤王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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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勤王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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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勤王 六 求推荐,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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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勤王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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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陛见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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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陛见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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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陛见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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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后院起火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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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后院起火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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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后院起火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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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后院起火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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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后院起火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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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后院起火 六 求收藏,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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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后院起火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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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后院起火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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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后院起火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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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后院起火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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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洪承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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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一点红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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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一点红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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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一点红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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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修整 一 求推荐,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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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修整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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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修整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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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爹爹,女儿不嫁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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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爹爹,女儿不嫁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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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爹爹,女儿不嫁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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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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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你这坏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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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你这坏人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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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官方合作伙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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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官方合作伙伴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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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官方合作伙伴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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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新局面,新开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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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新局面,新开始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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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新局面,新开始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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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新局面,新开始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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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新局面,新开始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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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新局面,新开始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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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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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剿贼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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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剿贼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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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剿贼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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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剿贼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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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剿贼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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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剿贼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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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剿贼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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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穷追不舍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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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穷追不舍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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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南路绥靖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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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南路绥靖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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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南路绥靖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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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南路绥靖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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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南路绥靖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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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南路绥靖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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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南路绥靖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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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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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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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李知州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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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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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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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吃顿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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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何处安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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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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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办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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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后生有前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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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心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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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凯旋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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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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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目标虎头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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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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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埋下再次谋反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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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发兵虎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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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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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山上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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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伙儿官军好生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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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山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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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攻到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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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攻克虎头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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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底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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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王嘉胤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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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援救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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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出征前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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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此事还需爹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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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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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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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安定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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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定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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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援兵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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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擒获满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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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安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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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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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会合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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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立军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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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王跑跑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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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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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杀鸡也用屠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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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接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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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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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王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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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翁婿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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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飘零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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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四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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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杀了个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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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为洪军门办一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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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杀人立威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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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杀人立威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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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杀人立威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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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杀人立威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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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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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老子整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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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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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初到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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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新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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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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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化个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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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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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豪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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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上门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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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拉点儿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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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办球赛,筹军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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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办球赛,筹军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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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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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贼不聊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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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贼不聊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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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贼不聊生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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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贼不聊生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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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贼不聊生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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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贼不聊生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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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贼不聊生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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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贼不聊生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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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贼不聊生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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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贼不聊生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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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贼不聊生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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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贼不聊生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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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科学技术才是生产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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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科学技术才是生产力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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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科学技术才是生产力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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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新式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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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再度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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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到河套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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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无厘头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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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钓鱼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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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逗你玩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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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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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断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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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公审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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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巨贼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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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靖边堡大工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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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靖边堡大工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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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靖边堡大工地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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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组团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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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紧锣密鼓地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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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接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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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接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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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接亲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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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接亲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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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会议室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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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原来我才是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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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认了个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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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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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难怪我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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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终于等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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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推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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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推销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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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推销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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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推销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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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推销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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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准备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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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课程改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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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课程改革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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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课程改革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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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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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检阅新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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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检阅新兵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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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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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铜墙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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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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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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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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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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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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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踏入敌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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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降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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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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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收获颇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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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收获颇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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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收获颇丰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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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收获颇丰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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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收获颇丰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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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收获颇丰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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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收获颇丰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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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收获颇丰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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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神一元围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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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得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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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找个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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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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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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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试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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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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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换个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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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难有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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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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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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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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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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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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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有些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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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试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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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想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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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说跑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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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保住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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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挡官军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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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团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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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贺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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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得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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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去辽东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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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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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扩充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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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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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直接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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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婚事!生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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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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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又添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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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朝廷要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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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虎式重型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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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模拟军事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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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认真地打一场假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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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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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型古装战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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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中央特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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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如此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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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万事俱备,东风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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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找皇上要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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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皇上,您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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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大炮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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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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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补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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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打预防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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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秀一秀靖边堡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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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有强军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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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果然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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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神速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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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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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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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开门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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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果然有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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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活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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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丘二愣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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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决意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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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议定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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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坚壁清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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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分派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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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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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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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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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只身入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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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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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下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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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想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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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热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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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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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新武器,新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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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古代空地一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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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敌人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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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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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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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新武器,新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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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古代空地一体战
|
第三百零二章 敌人不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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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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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未战先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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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诱敌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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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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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巴牙喇果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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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攻敌之必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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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胜,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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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打扫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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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斩获甚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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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莽古尔泰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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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御前露刃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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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麻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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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麻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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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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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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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骚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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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袭扰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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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辽军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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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辽军斩获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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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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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探明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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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绝不放虎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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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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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来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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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坚决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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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大规模援军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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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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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援军果然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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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里应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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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最后的战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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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敌军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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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四两拨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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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马军变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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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冰火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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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两蓝旗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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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两蓝旗兵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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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亡羊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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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形势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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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决战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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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一反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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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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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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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崩溃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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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袭击炮兵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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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没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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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击退奴酋黄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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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岳拖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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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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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两军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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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宴请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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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发卖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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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萌生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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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准备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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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大战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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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建奴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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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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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分润战功,报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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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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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龙颜大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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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把工厂建在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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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抵达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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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礼数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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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带着俘虏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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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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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刘总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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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走啊,我带你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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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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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进军江南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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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征尘未洗,烽烟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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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美好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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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全民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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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做好充足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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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吾之福将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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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正式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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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弃车保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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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攻破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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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打流贼一个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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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收复中部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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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钱财不要,要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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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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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做一个大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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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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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做一个大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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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严刑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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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探明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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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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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流贼作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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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仓促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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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与流贼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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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尽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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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收复镇原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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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衔尾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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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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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宁塞遗贼团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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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趁机扩大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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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粮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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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威名远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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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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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初到刘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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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胜利回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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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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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马天君讨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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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长子继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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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发展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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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分红十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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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找杜家搞点儿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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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商业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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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兄弟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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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李继业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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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不能理解也要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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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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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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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疑虑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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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未来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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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找陈丹青来布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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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招收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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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吸纳优质兵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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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新兵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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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征兵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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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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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过年期间照常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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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法治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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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军队政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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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葛铁蛋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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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种上麦子,造起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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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第一次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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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收完麦子,种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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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土豆的几种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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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回家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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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骆驼牌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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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人人有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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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为了民主主义事业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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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林丹汗要来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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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安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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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抵达花马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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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马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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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洪承畴的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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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平凉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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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定计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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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试探性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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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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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章 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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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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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最后的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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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攻到城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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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万人敌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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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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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鸣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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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撤围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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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先战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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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短兵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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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一触即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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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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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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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极度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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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又来激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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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蛮夷也会用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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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换个阵型再打攻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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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三面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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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攻击后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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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空军出击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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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击退铁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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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萌生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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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冲击林丹汗本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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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林丹汗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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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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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结个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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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继续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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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到山西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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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进入山西之前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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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再到草原上去搞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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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又一次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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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经营一下蒙古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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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千叮咛,万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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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全体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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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入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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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两位公公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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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熟人好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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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我自备粮饷,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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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会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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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平贼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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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去阅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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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军犬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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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准备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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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人挪活,树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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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逼近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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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夺取城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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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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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蒲州光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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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巨贼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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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山西流贼团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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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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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沉睡了几千年,刘威悠悠醒转过来,他摸着痛的快要裂开的脑袋,先是举目四顾,打量四周的风景,接着又开始努力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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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弹演习,..........,然后是我军出击,实行斩首行动,然后飞机失控,径直撞了过来,然后,爆炸,然后眼前一黑,..........,咦!?我不是已然挂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只见刘威喃喃自语道。
“我是人,还是鬼。”刘威似乎还在纠结着什么,他猛地揪了一把自个儿的大腿。“我擦嘞,疼死了。我不是鬼,我还活着呢,这怎么会呢,这不科学啊?”刘威显然还是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他还在疑惑。
其实这也由不得刘威疑惑呢,他本是西北某军区特战大队队员,在执行实弹演习任务的时候,点儿背碰上了失控的飞机径直撞向他,结果一声巨响,火光冲天,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就开始思考人生了。
正当刘威还在狐疑之际,他忽然想起他系在脖子上的那块儿在路边摊上买的,据老板说是通灵宝玉的绿色玉石在他危难之际突然光芒大盛,然后他就到了这个地方。
想到当时的异相,刘威仿佛又想起那日在地摊上那个奸商的嘴脸。
“同志,同志。”一个路边摊的老板,对着正在逛街的刘威喊道。
“你叫我啊?”刘威望了望四周,指指自己,问道。
“对,对,阿兵哥,就是您啦。”那老板笑着说道。
“干啥?”刘威诧异道。
“我说您啊,印堂发黑,眉目间似有煞气,近期会有血光之灾。我看我跟您有缘,特送您通灵宝玉一块,可保您渡过难关,消解此难。如何?”那老板满脸堆笑道。
那老板说完,就将一块通体翠绿的玉放到刘威手中,接着又说道:“拿去吧。不要钱,真的。”
刘威将那玉拿到手中,细细端详,似乎从其中看到了电影中常常出现的宇宙的样貌,他虽然觉得那老板是胡说八道,不过这玉看起来还不错,于是就道一声谢,准备拔脚走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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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个时候,那老板一个箭步挡到刘威身前,嘿嘿笑道:“同志,我这玉算是送给您了,但是给您算了一卦,还有消解了您的血光之灾这个方面,咱是买卖人,算一个良心价,666元,谢谢您了。”
“啥,搞笑吧你,这破玉还你。”刘威见这老板唱了这一出,他赶紧要把玉还回去。
谁知那老板却根本不接,他一把揪住刘威的胳膊,放声大喊:“快来人啊,解放军买东西不给钱啊,政府给我做主啊。”
这老板喊出这么一嗓子,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其中不乏一些肩上扛着星星的军官。
“唉,我说,你嚷什么,666是吧,给你,给你。”刘威可不想把事情闹大,虽说是这老板无理取闹,但是闹到首长那里,要是说不清楚怎么办,这些周围的人说不定是一伙的,要是做个伪证,他就麻烦了。
“谢谢老板。”那老板接着钱,马上就放开刘威,让他走人。
刘威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知道自个人被奸商宰了一刀,他本想一脚就把那玉碾碎,可是想了想又觉得既然买了,就戴着吧,没成想,这下这块儿玉似乎还真的救了他一命。
“我真的有血光之灾,这个玉也真的救了我一命,666块花的值,我一定要好好谢谢那个老板。不过在此之前,我先要搞清楚这是哪儿。”刘威想完谢谢老板的事儿,又开始想着如何搞清楚自个儿身在何方了。
刘威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四周的风物,一条黄土小道,蜿蜒在山中,他沿着这条山路径直走着,想来不多时便能遇上大路,说不定走到大陆上马上就能遇上车啊,或者人啊什么的。
待得刘威走到大路上,却发觉不对了,按理说中国的大路一般是柏油路面,至不济也应当是水泥路面,可这一条大路,约莫4米宽,却仍然是土路一条。
刘位心中颇有疑问,他走在路上,时不时地打量此地风景,只见路两边有些杂草树木,只不过较为稀疏,偶尔也能看到些许农田,只不过都抛荒了,有时他又还能见到几个小村落,只可惜都是残破不堪,了无人烟的景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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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村落中的房屋,从外形上来看,倒是中国农村的建筑,只不过建筑样式却不是现在常见的二层洋楼,这些房屋都是夯土为屋,屋顶覆之以茅草,止有一层高的样子,周边搭上一些低矮的棚子,想来是作为猪圈、牛舍、还有厕所的地方。
刘威看了看,并不能从房屋的样式中找出些得用的信息,而村子里面他也找过,一个人也见不着。无奈之下,他只好沿着土路,继续走,好歹他也要寻个活人问问情况才好。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的光景,刘威终于逮着活人了,而且还是5个呢。终于见着活人了,刘威很是高兴,不过这几个人的打扮却甚是奇特。
“难道我到了横店影视城,那几个哥们儿拍古装戏的吧。”刘威颇为纳闷儿。
刘威怀揣着满腹疑问,手里捏着一包大中华,正想散几根烟去问问情况。却不提防还隔着30米的时候,其中一个提着弓的古装男,莫名其妙地张弓搭箭,在瞄准刘威。
“有杀气。”刘威到底是特战大队的战士,战士的直觉那是相当的准,那古装男来这一手,似乎有下杀手的意思。
刘威不及细想,连忙加快脚步,跑出S形的轨迹,那持弓古装男见刘威跑的跟刘翔似的,自然是怎么也无法瞄准。
30米的距离,对于常年训练的刘威来说,也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跑完了,那古装男见刘威逼得近了,无奈之下,只好一箭射出,羽箭“咻”的一声破空而出,距离刘威好几个身位,连刘威的毛都没有碰着一根。
眼见刘威逼到近前,其中一个手持长棍的粗大汉子越众而出,啥也不问,就扎个马步,将手中木棍平直击出,直取刘威的咽喉。
刘威见那棍子舞起来虎虎生风,劲道十足,自然识得厉害,知道若叫这棍子点上,便是喉骨碎裂的下场,他急忙自作战靴中抽出匕首,竖直挡住棍身,然后左手抓着棍子,右手持刀顺着棍子急速前进,打算削那古装持棍男的手指。
持棍男见刘威想削他手指,便打算仗着力气将棍子抽出来,他自山根中提劲,打算吐劲抽棍。却不料无论怎么使劲,他就是没办法把棍子抽出来,那棍子就像焊在刘威手里一样。
眼见得刘威的刀即将杀到,那持棍男急忙撒手,打算后撤再战,却不提防刘威速度更快。
只见刘威飞起一脚,正中因为扎着马步而中门大开的持棍男的小弟弟,那持棍男作为男人,吃了如此重击,自然是面容扭曲,手捂裆部,化作滚地葫芦来回翻滚,惨嚎声方圆5里可闻。
另外几人见着持棍男的惨相,都没来由地菊花一紧,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弟弟,对刘威的狠历手段有些害怕。
不过这种情绪只出现了几秒钟,又一个体型巨大的汉子,双手捏着一根碗口粗细的木棍,一边朝着刘威跑过来,一边把木棍转到身后,打算来一招横扫千军。
刘威见状,立即迎了上去,他抢在那体型巨大汉子挥舞棍子打出来之前,左脚伸到那汉子身后,左手横在那汉子胸口位置,猛然立定,发一声喊:“走你!”
那汉子觉得自个儿仿佛坐了云霄飞车,一个倒栽葱,重重摔在地上,腾起一阵灰尘,看他那样子,估计是晕过去了。
解决完这个,又来一个,这次却是一个较为瘦小的古装男,只见他手持钢刀,发一声喊:“π那汉子,纳命来。”
接着就自右上方斜劈下来,打算一刀两段。
刘威见状,立即挥舞着匕首迎上,“铛”一声巨响,那瘦小汉子的大刀应声而断。
“咦!?”那瘦小汉子正自惊疑不定,刘威飞起一脚,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那瘦小汉子踢个筋斗,晕在一边,不省人事。
这时,本来还站着的古装男还有两人,但是其中一人看起来很文弱,也就是说其中一人是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于是刘威便不予理睬。他手持匕首逼向那个持弓古装男。
那持弓古装男见刘威逼近,便立马快步迎来。刘威隐隐觉得此人是这伙人的头目,料想应该较为扎手,于是他凝神戒备。
待得那持弓古装男跑到刘威跟前,他毫不迟疑地抛却弓箭,刘威还以为他有什么撒手锏,谁知他却是双膝跪地,连磕几个响头,然后大声道:“爷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了您的大驾,还请您老人家恕罪,饶了小人这一会。”说完,又是“嘭、嘭,”几个响头。
“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别忙磕头,我问你,你们是那个剧组的,怎么拍戏的,我穿着解放军的制服,你还拿箭射我,想死啊你们。”刘威恼恨这帮人一言不发就拔刀相向,于是恨声责问。
“啥,剧组!?爷爷说的剧组是什么,小的委实不知。”那持弓男纳闷儿道。
“不是剧组!?”刘威很为意外,于是接着问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回爷爷的话,这里是大明延绥镇边地,我等俱是墩台军士。”
“纳尼!?”刘威惊讶地久久合不拢嘴。“难道我穿越了,不会吧。这些在网上经常看到的桥段,居然在我身上出现了。”
为了确认穿越这件事儿,刘威又问道:“今年是什么年份?”
那持弓男子道:“崇祯元年。”
崇祯元年!这一年崇祯这个操切的皇帝初继大统,再过17年,满清鞑子就将入关,天下将亡于通古斯假女真野蛮人之后,从此我汉人衣冠被一根猪尾巴,外加所谓的旗袍马褂代替,我汉人中的忠义之士,铁骨之人,都死在满人及其走狗汉奸的屠刀之下,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就一定要努力奋斗,断然不能让满清入关这等惨事发生。
“既然穿越了,也就回不去了,在后世我无论怎么混,撑死混个营长,然后转业,撑死当个镇长。而在这个时代,只要胆子大,会经营,最差也能混个公侯万代,而且既然来到了中华文明的转折点,说什么也要击灭满洲,保住我华夏文明的火种,既来之则安之,让我刘星来把满清埋葬吧。”刘威想到此节,也就从穿越的震撼中恢复了过来,然后他开始为将来谋划了。
待得刘威发完感概,并且相当淡定地接受已然穿越的事实后,他便开始思考如何处置眼前这5个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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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刘威在这个时空自然是举目无亲,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而能够碰上眼前这5个人,那也是缘分啊!
在大明朝做大事业,没有人相助自然是不行的,刘威就想着不如收编这几个人帐前听用。
想通此节,刘威便对那持弓古装男说道:“你且不忙求饶,先去把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兵刃丢在一边,一个一个地跟我说你们的名字,来历,我先问问情况再说。”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那持弓古装男听到命令,忙不迭地把弓箭远远丢开,然后把那些晕倒的救醒,那裆部遭到重创的也略微好了些,再加上那个始终未曾参战的战五渣,都来到了刘威跟前。
那持弓古装男许是头目,便第一个说出自家身份,他说道:“小的名叫李继业,老家在延安府,现在在延绥镇墩台做个墩长,手下有4个军士听用。”
“额是杨德胜,家父是靖边卫军户,墩台军士,善使枪棒。”这杨德胜便是那遭到猴子偷桃袭击的使棍男子。
“额是张铁牛,本是靖边堡民户,现在当兵吃粮,是墩台军士。”张铁牛便是那个体型极大,将碗口粗的棍子耍的风生水起的军汉。
“额是何二狗,家里人都去逃荒了,现在当个大头兵。”这便是刀被削断的军汉了。
“我是马天君,本是江南耕读世家,因为受了先帝朝党争的牵连,被发配至此充军。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个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从容道。
听完众人的介绍,刘威对众人的来历有了点儿认识,接着他又问道:“你等既然是墩台军士,为何不守着墩台,却在此处出没?”
“我等确然是墩台军士,但是朝廷久不发响,我等莫说抵御北虏,就连性命都难保,所以打算弃了墩台,去谋个新差事。”李继业道。
“哦,什么新差事,说来听听。”
“不瞒您说,我有个发小,现在是虎头山虎头寨大当家的,差人叫我带着墩台里的弟兄投奔于他。说是入了山寨,抢他娘的,有银钱花,有精细白面吃,还有小娘子睡,末了成了气候,说不定朝廷还能招安。跟那宋公明一样,得个官身。这总好过当个兵,即没钱又没粮的,还要被北虏杀。”李继业说着虎头寨的时候,双目放光,好像美好生活已经开始的样子,而说到当兵的日子,不免面部抽搐不止。
原来是要跳槽啊!这也难怪,明末财政困难,朝廷在九边中优先供应辽东,延绥镇早就是后娘养的了,半年不发响都是常有的事儿。为了工资的事儿,固原镇都闹了兵变。
当兵吃粮,没有粮吃了,还当个锤子的兵啊,当然是要跑他娘的。刘威看过很多明末的,他知道明末边军的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对于这一点儿,他也表示同情呢,不过同情归同情,他还有些不爽的事情要问。
“你们没有活路,要去落草,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何见到我的面,还未曾问过一句话,便要下杀手。小说站
www.xsz.tw”刘威对此似乎颇有不满。
想想也是,若不是刘威身负武技,是个普通穿越人士,说不定就已经被剁了。
“这个,还请好汉饶命,我等想着既然要入山寨,就寻个投名状交了,谁知这一路上也没见着别人,恰好碰着您了,就打算做了您。请您恕罪则个。”李继业解释道。
刘威听了李继业的解释,心中了然,他也不想去管这几个人沿路是否祸害了其他百姓,反正他已然打算当兵立个军功,然后进入大明政权内部发展,这几个人是要收了做小弟的,那就慢慢改造吧。
想完心事,刘威便打算把自个儿的身世(虽然是编的)和盘托出,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你们虽然想杀我,但终究没杀成,这个事儿就算了吧,咱们先相互认识一下吧,我叫刘........”,说到这里,刘威觉得自个儿的名字跟明朝这个时代不相称,刘威太土鳖了,不如取一个吊一点儿的名字。
“我叫刘仁玉,字希杰,祖上被蒙古人掳走,发卖到泰西一商人家为奴。后来,我家一位先人救了主人性命,被免去奴籍,成为主人家的心腹家丁。我祖上便逐渐为主人家专门走大明这条商路。今年,我父带我到大明经商,路过蒙古,那蒙古鞑子眼红我父的钱物,便杀了我父,我抢下马匹,逃得马都累死了才逃到此处,正好见到你们。”
李继业等人看了看刘仁玉的扮相,都觉得他断然不是大明人士,所以都听得连连点头,却不知刘仁玉这厮讲这些事儿作甚?
“我家人丁不旺,数代一脉单传,到我这代,我母早亡,我父身死,家中只余我一人。我家祖上本来是读书人,我也还是读了几本书,做生意的时候也听人讲了不少大明的事情。若不是主仆情深,我们家祖先早就想返回大明了。如今我回到故国,家中又无亲人牵挂,便想落叶归根,留在此间,投军杀鞑子,也好报了父仇。众位正好是大明官军,可否为我引荐,我们一起去杀鞑子。”刘仁玉一口气就把想讲的话都讲完了。
“好汉想做穷军汉!?”李继业满脸疑惑的问道。
“是啊,你们不是大明军士吗,可否为我引荐?”刘仁玉回道。
李继业等人对望各自对望一眼,还是李继业进言道:“好汉,您有天大的本事,何苦要做穷酸军汉呢?以您的身手,去大户人家做个家丁也是只在等闲之间,自是不愁银钱的了,何必去受苦呢。像咱们这样的臭军汉,朝廷鸟都不鸟,都半年没发饷了,咱们都快饿死了,这才离了墩台,去寻活路。”
“看样子这些人实在是穷怕了,不想回去了,那可不行,必须把这些人拉回去当兵。”刘仁玉思忖有顷,便开始循循善诱。
“几位想必是看过《水浒传》的,那梁山一百单八条好汉,固然是受了招安,可是上头却还是嫌弃他们的出身,那些没被方腊和辽人弄死的立了功的人,却被蔡京和高俅整死了。这个出身不好,在大宋不好混,在大明估计也不好混吧。另外,朝廷欠你们的饷银,我先付给你们,你们就先跟着我回去,我带着你们杀几个蒙古人,取了他们的首级去立功请赏,升官发财如何。”这番话,先是讲了未来的职业走向,接着又许了银钱的承诺,刘仁玉认为李继业等人应当会考虑回去继续当兵的。
事实也正如刘仁玉之所料也!李继业等人听说刘仁玉可以放饷,也就暂时不再想着落草的事儿,毕竟当官军是有正规编制的,听起来名声上还是要略好一线的。
“既如此,我等愿意为刘兄弟引荐,只不知这个,这个,何时派饷?”李继业搓着手,以一副极为激动的表情问道。
“众位切莫慌,我遭了蒙古鞑子的洗劫,现银却是没有,不过我这一身泰西货色却是可以典当的。”刘仁玉身上其实是带了钱的,只不过是人民币,这些大明军士可不认毛.主席。
“这样啊!?”李继业看了看一身解放军作战服的刘仁玉,觉得他身上的物件儿这么稀奇,或许还真值钱呢,于是决定带着刘仁玉到延安府走一遭,毕竟那里的当铺铺面大,掌柜识货呢。
打定主意,众人便一起朝着延安府行进,路上刘仁玉将那包大中华散了,给大伙儿过过瘾。
这些军汉何曾尝试过如此高档的烤烟,一时间抽的不亦乐乎。除此之外,他们还对刘仁玉手上那个一次性打火机啧啧称奇,这么小的物件儿生火如此迅速,当真是稀罕物呢。
众人见识过刘仁玉身上的新鲜物事以后,对此去典当一事加倍的信心十足,他们都觉得刘仁玉这厮很靠谱,饷银就要有着落了。
众人一路上有说有笑,闲话家常,已然有几分相熟,到了第十日终于来到边防重镇延安府城。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玉还是第一次到明朝的大城市,再加上又是后世的革命圣地,他身为后世的解放军,自然是要细细打量一番的。
有明一代,延安府成都是九边重镇之一,尽管万历末年,建奴的威胁远在蒙古人之上,这却并不意味着蒙古人就不再是大明的威胁,蒙古仍然是大明的威胁之一,只不过已经从主要威胁变成了次要威胁。
不过尽管蒙古人的威胁变成了次要,防备蒙古人的延绥镇可还是精锐汇集之地,相应的延安城就被修整地格外雄伟。
延安府城城墙高三丈有余(约10米),外包条石,内充夯土,刘仁玉等人自北方来,从安定门入城。
入得城来,初见之下,刘仁玉不自禁地大皱眉头,这还是军事重镇延安府城呢,真是.........,脏、乱、差。
街市上人来人往,牛、羊、马乱窜,人畜的粪便随处可见,污水漫在黄土路上,各种生活垃圾东一堆,西一堆的,老鼠与各色乞丐在垃圾堆里寻找可以吃的食物。
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除去一少部分衣着光鲜,面色红润的之外,其他绝大部分人都面有菜色,双目无神,头发油光闪亮的,动作迟缓,一副茫茫然挣扎求存的样子。
刘仁玉看上几眼市容市貌,心中给了个差评,再闻一闻各种臭味混杂在一起的怪味儿,初到明朝大城市的欢乐之情顷刻间荡然无存,他只想快点儿做完买卖,快点儿走人。
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刘仁玉便加快了脚步,众人随他走的一阵,忽见一大铺面,铺门两边各书一个大大的“当”字,门前又有旗杆一座,其上系有大旗,写着“杜记当铺”四字。
刘仁玉看了看这家“杜记当铺”的铺面大小,内部可见范围内的装饰,觉得这应当是一家资本实力雄厚的店铺,老板应当是传说中的带着方帽的员外之类的土豪。
入得内堂,只见靠里间有一高大柜台,约莫两米高,上面站立一名八字胡中年男子,此人脸上无肉,看起来非常瘦,目光锐利,眼眸深处印刻着狡诈算计的神彩,一看就知道是掌柜的之类的人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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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玉所料分毫不差,站在柜台上的正是“杜记当铺”的掌柜杜庆喜。正当仁玉打量杜庆喜之时,杜庆喜也在打量着几位客人。
杜庆喜的目光扫过李继业等人时,未曾有任何异样,那眼神中慢慢地写着鄙视穷酸屌丝军汉的神采,而望到刘仁玉的时候,那眼神却仿似在看外星人。
“这厮奇装异服,是个什么路数?”杜庆喜对刘仁玉奇特的装束很是奇怪,不过他到底是生意人,眼神中的诧异一闪即没,他随即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几位客官来小店有何贵干?”
“老板,我是来典当的?”刘仁玉回道。
“即是典当,还请客官把需要典当的物件儿拿出来,容我看看。”
“我有三件儿物品典当,一是这泰西打火机,二是这泰西防火铳金丝甲(防弹衣),三是削铁如泥匕首一把,”
“是吗!?还请客官容我看看。”
“好咧,您看这打火机。”刘仁玉一边说着,一边按一下塑料按钮,“嗒”一声,火苗应声而出。
“哟,这玩意儿倒确然是稀奇,比火石好用。”杜庆喜啧啧称奇道。
“还有这削铁如泥的匕首,请给一把刀给我,我与您演示一二。”
“好,人来,拿一口刀来。”
“您看着,”仁玉话音刚落,便举着匕首“当、当、当、当”连砍四下,那口刀应声断为四截儿。
杜庆喜看了看刘仁玉手中匕首,完好无损。
“好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杜庆喜忍不住赞赏道。
“接下来是防火铳的金丝甲,不知您这里有没有火铳,最好是鲁密铳。”
火铳这个东西,杜记当铺自然是有的,现如今大明盗匪遍地,出门运货,不请人看护,岂不是每次都血本无归,所以火铳那是必备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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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铳我们是有的,只不知这防火铳金丝甲如何试?”
“我穿在身上,您派人隔二十步冲着我打就是了。”
“这如何使得。”杜庆喜显然吃了一惊,这么试,万一要是刘仁玉被一枪毙了,天知道那些军汉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掌柜的且宽心,我立一个生死状就是了,若是我死了,与贵店毫无干系。”刘仁玉一脸自信地说道。
杜庆喜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冒险,不过他也很好奇所谓的防火铳金丝甲到底是个什么效果,而且就算刘仁玉死了,也与他们杜记当铺没有任何关系,于是他同意刘仁玉的请求。
在刘仁玉在写好的字据上按下手印以后,杜庆喜便将一众人等领到后院,在那里早有一名持铳护院等候,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站在庭院里。
却说这个女子,鹅蛋脸,未加修饰的剑眉,高鼻隆准,眼眸黑白分明,双眼皮双的恰到好处,肤色白皙,看年龄约莫18岁左右,身高约在1米6左右,在古代的女子中有这身高可不容易。
虽说在后世,刘仁玉可是经历过网络媒体的高强度、不间断轰炸,模特、明星看的很多,岛国动作片也是不在话下,可是初见到这种原生态的古装美女,他的猪哥本质暴露无遗。
等他好容易回过神来,擦了擦口水,看到李继业等人时,他看到了猪哥2.0加强版。俗话说的好,军营里待三年,看母猪都是双眼皮儿。这几位的口水不要太多喔,而且眼神也是直勾勾的。
“一群猪哥,我呸。”刘仁玉暗自鄙夷道。
“请问这位是?”刘仁玉古装片看得多,知道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位置的,还这么悠闲,肯定不是丫鬟之类的小角色,肯定是个大腕儿。
事实也正如刘仁玉之所料也。
“这是我家4小姐,听说您要以身试铳,特来看看。”杜庆喜道。
那4小姐见刘仁玉动问,便对着刘仁玉福上一礼,然后说道:“客官,听说您要以身试铳,您对您的金丝甲确然是有信心的,但是火铳之威也不容小觑,火铳一响,便是镔铁只怕也能打穿,您就不怕有个什么闪失吗?”
字字珠玑,其语音犹如天籁动听。
“谢4小姐关心,在下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信心的,您就瞧好了吧。”说完,刘仁玉便示意杜庆喜可以开始了。
“莫打要害。”杜庆喜与那护院交代一声,便退在一边,准备观看这出好戏,那4小姐则把双手捂在耳朵上,也等着看刘仁玉的表演。
“是。”那护院应了一声,便填装弹药,瞄准准备射击。
刘仁玉站在20步开外,正正面对着那杆火铳。
“客官,可想仔细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杜庆喜还是不忘规劝一番。
刘仁玉对着掌柜的还有杜家4小姐比划一个OK的手型,示意他已准备就绪。
“既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打。”
随着杜庆喜一声令下,“嘭”的一声,铅丸应声而出,正中仁玉左胸,与此同时,杜家4小姐“啊”的一声尖叫,把手捂到眼睛上去了。
被弹丸直接击中的刘仁玉只觉得有一股大力推在他的右胸上,他后退几步才堪堪站定。缓上一会儿,他就忍着疼对着杜庆喜道:“没问题,我还好!”
“嘶!?此物当真可防火铳,真是叫人开了眼界,当真是厉害,客官请开个价吧。”杜庆喜见刘仁玉真的硬挨一枪,且还健在,再看那金丝甲,破洞都没有一个,不免觉得刘仁玉的几件货物都不是凡品,他打算入手了。
那杜家4小姐这时也跑过来,对着刘仁玉四下打量,也是不住地啧啧称奇。女人嘛,就是爱看稀奇。
“您也看到了,我这几件儿就算是在泰西,都是上等货色,现在我急着用钱,也就不讨价还价了,300两本色银,银货两讫,谢绝还价。”刘仁玉道。
“这价格也算公道,看在客官硬挨一枪的情面上,四小姐,可否我就做个主,收了客人的泰西货吧。”杜庆喜对着4小姐询问道。
“喜叔,铺面上的事儿您自当做主的,不需问我。”杜家4小姐知道杜庆喜是要在客人面前尊崇与她,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得到4小姐的同意,杜庆喜便着人取来银两,然后立下字据,刘仁玉按下手印,这桩买卖就算大功告成。仁玉谢过杜庆喜,又重重谢过杜家4小姐,便带着李继业等人自当铺中走出。
众人寻了一处客栈住下,刘仁玉接着就开始发放饷银。
“继业,德胜,铁牛,二狗,天君,朝廷欠你们多少饷银?”刘仁玉问道。
“半年饷银,5两。”众人异口同声道。
“每人6两,除去欠响,我先预付下个月的饷银,都收好吧。”
“谢谢了。”众人收到银钱,自然是眉开眼笑,毕竟现在生活困难,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仁玉,你既然兑现了诺言,我等自然随你回去当兵,所谓受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吃了你的饷,自然听你的号令,自即日起,墩台墩长的位子就是你的了,咱们都听你的驱使,你们觉着呢?”李继业先自个儿表个态,随后又问起其他几个人。
“愿听刘仁玉驱使。”众人收了钱财,自然没二话说。
“好,如此我等便好吃好喝,再去街上采买,明日返回靖边堡城,我自去投军,继业将我要到墩台即可,咱们满饮此杯,便各自去忙吧。”刘仁玉吩咐道。
“好咧,”众人轰然应诺。
饭毕,众人各自上街采买。刘仁玉走在大街上,因为穿着迷彩服的缘故,被行了很多次注目礼,他觉得这是在不是个事儿啊,于是他决定去旧货市场淘一身衣裳穿穿。
买完衣服,又为了掩盖那一头精干的小板寸,刘仁玉又包了一副西北常见的头巾,做完这身打扮,一个明朝大西北的汉子就新鲜出炉了。
是日夜,众人回到客栈歇息,只待明日便回返墩台。
次日清晨大伙儿拾辍停当,便马上赶路,走了约摸9日光景,便来到了靖边堡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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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靖边堡城,李继业便领着刘仁玉到有司报名参军,这过程波澜不惊,唯一一点波折就是,主管部门负责人一则讶异刘仁玉的出身(泰西出品),二则讶异刘仁玉的学识(不仅识字,文学造诣还颇深。),三则讶异刘仁玉既然有此等学识,干什么不好,非要当兵,当真是脑子被驴提了。
不过当那掌管登记造册的人了解到刘仁玉与蒙古人“苦大仇深”的身世之后,这才醒悟,于是不再多言。
本来按照惯例,墩台额定兵员是5人,刘仁玉当递补其他墩台的缺,可李继业极言马天君的战斗力是负值,仁玉勇武,可在他的墩台听用。掌管兵员分配事宜的小军官儿与李乘风相熟,也就允了。
待登记造册完毕,刘仁玉便是大明官军中的一员了,他自仓库中领了一身据说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旧鸳鸯胖袄以后,便随着李继业等人回返墩台。
众人走的一日,便来到了墩台,刘仁玉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明边防最前沿墩台,自然的他又要好好参观。
自外而内看过去,这墩台高三丈(9米),外包条石,上有女墙垛口,硬木大门,进的门中,门右侧有一小庭院,庭院中一口水井,门左侧是墩台核心建筑。
自一扇对开小门进的墩台,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尿臊臭、脚臭、霉臭、食物腐败的臭味,地面上遍布各种生活垃圾,一张长条桌子上上黑咕隆咚的,想必是饭桌了。
一群单身汉过日子,这等场面非常正常。
走上二楼,是大伙儿的寝室,也没啥风景,无外乎是几个床,还有几个盛放物品的大箱子罢了。
走到三楼,刘仁玉只觉得眼界豁然开朗,此处墩台位于草原与陕北的交界处,北面是茫茫草原,套贼(在河套地区住的蒙古人)常常出没的地方,南面就是大明地界,极目望去,由近及远,景色分别是抛荒的农田,残破无人烟的村落,稀稀拉拉的树林,最远处依稀有丘陵矮山的轮廓。
“继业,这些农田,挨着溪水,就算是旱田,每年也有产出,为何荒在这里长满了杂草。”
“还不是蒙古鞑子害的,听说以前隆庆皇爷,万历皇爷早年在位的时候,建奴不曾闹腾地这么凶,就连蒙古鞑子也被我大明天兵所震慑,只敢老老实实地做生意,不敢每年秋高马肥之际南下抄掠。所以就算是这些靠近长城的田地,老百姓也敢种。现如今,唉,朝廷越发的不像样子了,不发饷,不练兵,蒙古人来了抵挡不住,老百姓被祸害的狠了,不得不弃了农田房舍,往南逃跑,这田地也就荒在这里,无人打整。”
“也就是说蒙古人每年都会南下是吗?”
“那是自然,去年秋天,咱们这里一个小兄弟就叫鞑子射死了。才18岁,一箭射在喉咙上,挺了一刻钟才断气,那个惨啊!”说到这里,李继业忆往昔不堪岁月,不胜唏嘘哉。栗子小说 m.lizi.tw
“继业,去年如何也就算了,今年有我在,自当带着大伙儿勤加操练,练得一身好武艺,杀上几个鞑子,割了他们首级,去守备大人那里报功,也好让咱们兄弟升官发财。”
“你的本事,大伙儿都曾见识过,有你在,咱们有信心。”
“甚好!给我划一个床位,我先安歇下来,然后咱们开始训练。”
众人舟车劳顿,当日吃过饭就直接歇息。
次日晨,多年的训练让刘仁玉在没有闹钟的情况下6点就自然醒了,他看了看表(作战的时候肯定要带的),又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然是阳历11月份,6点钟,天还是漆黑一团。
刘仁玉本想把这些人叫起来晨跑,但是昨日问过他们,除去战斗力为零的马天君,各个都是夜盲症,这个时间点儿出去,啥也看不见,也是他只能自个儿出去训练。
待得刘仁玉负重跑上3公里,并且俯卧撑,仰卧起坐都做上百来个以后,天色大明。他便取出长号,一串串天鹅音澎湃而处,延绵不绝。
在这等噪音的熏陶之下,李继业等人都被唤醒了,他们揉着还在发涨的眼睛,来到墩台旁边的空地,且看刘仁玉想干什么。
“众位,我说过要带着大伙儿共谋富贵,咱们当兵的刀头舔血,只有厮杀才能建功立业,要想在战场上杀死敌人,保存自身,就得扎实训练。我把剩下的银钱都买了腊肉,咸鱼,还有盐,米,大伙儿只管敞开了吃,吃饱了,就他娘的给我好好练。好,现在大伙儿先说说自个儿都有些什么本事啊?”刘仁玉问道。
“我射箭也还过得去,其他方面却是稀松平常的紧。”李继业碰着刘仁玉那日,便是拿着弓的,想来自然是射箭上面很有一套。
“既如此,那就露一手给我瞧瞧。”虽然初次见面的时候,李继业的射箭功夫实在是不堪入目,不过他还是想看看李继业自诩的射箭本事如何。
李继业闻言,便张弓搭箭,对着30步外的箭靶放出一箭,“夺”地一声,正中红心,众人发出喝彩声。李继业颇为自得,上次没有射中刘仁玉的事儿丢掉的面子,似乎被他找回来几分。
“不错,不错,50步外来一箭试试。”
这次几箭,堪堪射中红心的边缘处。
“还行,还行,70步外再试试。”
脱靶,脱靶,又脱靶。
李继业的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继业,你要加强锻炼啊,先练固定靶,再练移动靶,明白。”
“是,我记住了。”
“德胜,你擅长什么?”
“额自是擅长棍术,上次却是有些轻敌,就叫你胜了一会,可咱的枪棒功夫在靖边堡也是排的上号的呢。”杨德胜是个经年习武的人,在枪棒方面有极深的造诣,上次被刘仁玉一脚踢中命根,自是丢脸至极,如此心中也是有些不服气,又因为担心刘仁玉小瞧他的棍术,说话间不免有些不爽。栗子小说 m.lizi.tw
杨德胜话里有刺,刘仁玉如何听不出来,既然杨德胜心中不服,自然是要再行比过,定要让他心服口服,免得这厮心中有气,日后使唤不动。
想通此节,刘仁玉便缓缓说道:“德胜,先前交战,我想速胜,就用了些非常手段,想来也不算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功夫,反正现在咱们已是袍泽,就切磋切磋,无论胜败都不伤和气,也让大伙儿瞧瞧热闹可好?”
杨德胜听得两眼放光,先扫一眼李继业,见李继业没有任何表示,就慨然应允道:“仁玉你的本事也是有的,额是佩服你的本事,这才想跟你切磋切磋,这却不是为了上次的打斗。战场上能赢就是本事,如果上次是在战场上,额只怕已经死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定下比武的基调,李继业、何二狗、马天君、张铁牛便站在一旁观战,杨德胜使一根儿硬木长棍。
大家本以为刘仁玉或者会用长木棍,或者像刀那么长的木棍,谁知刘仁玉用的却是只有匕首那么长的短木棍。
杨德胜见状,心中顿时打起小鼓,常说一寸短,一寸险,刘仁玉用这等兵刃,自然是不一般的功夫,且小心应付了。
李继业道一声:“开始。”
杨德胜便横刀立马,又是一个马步扎下,提棍在手,直指刘仁玉,他想上一想,对刘仁玉笑着说道:“仁玉,额还没娶亲涅,莫要再踢额的子孙根。”
刘仁玉呵呵一笑,回道:“我理会的。”
说完,刘仁玉,便拿着短棍,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走来走去,走的杨德胜眼睛都要花了。
却说这杨德胜学的是战场上一往无前的厮杀本事,无外乎向前突刺,讲究的是硬碰硬,如今刘仁玉不跟他硬碰硬,只是游走,搞得杨德胜很不适应。
待得刘仁玉晃得差不多,已然打乱杨德胜的节奏之后,杀着立现。
刘仁玉快速欺身而进,杨德胜一枪刺出,节奏紊乱,速度奇慢,刘仁玉侧身避过,绕至杨德胜身前,短木棍已然搁在杨德胜的脖颈处。
这场打斗,按照古龙的话来说,就是:“只见刀光一闪,杨德胜的喉咙上破开一个洞,杨德胜已然成为一个死人。”
“驴日的,怎生又是这么个情况,刘仁玉这厮好生快。”
心中如此想着,要强的杨德胜嘴上说的却是:“仁玉好生灵活,不肯硬碰硬,专挑额软的地方打。算了,说这作甚,额总是输了便是。”
这酸爽!众人如何听不出来。
李继业可不乐意了,杨德胜这厮老是挑刺,想作甚?他皱眉对杨德胜说道:“德胜,是汉子不是?输便输了,如何驴日的没担当,说这些酸话作甚?”
杨德胜对刘仁玉并不如何害怕,但是对李继业却是有些畏惧,他讪讪地不说话,脸上不服的神色依然浓烈。
“莫非这杨德胜跟孟获是一个品种的,看来不彻底打服他,终究是个刺头”刘仁玉心想。
“既如此,我也使长棍,与德胜打个痛快。”刘仁玉道。
“当真!”杨德胜道。
“千真万确,绝不骗你。骗你是小狗。”刘仁玉打趣道。
刘仁玉换过长棍,两人再相比过。
这一会,刘仁玉用的是解放军早年的传家之宝拼刺术,论起招式,跟杨德胜的枪法相差仿佛。
只不过,多了个格挡而已。
“开始。”李继业发一声喊。
杨德胜还是老三样,马步,锁定,刺击,因为人的咽喉较软,杨德胜怕伤了刘仁玉,便取他心口。
刘仁玉双手握棍,发一声喊:“杀”,便从山根处提出气力,仗着眼神好,反应快,用棍去拨杨德胜的棍。
这个是气力的比拼,绝无花巧可言,若是杨德胜气力足,刘仁玉拨之不开,刘仁玉必输无疑,若是刘仁玉拨开杨德胜的棍子,自是两说。
这一棍,煽情一点说,带着杨德胜毕生的骄傲与自负,用尽了全身的气力,要为他杨家枪法正名。
万分可惜的是,刘仁玉来自后世,来自素来以强军闻名的解放军,又出自解放军精华的特战大队。特战大队的训练都是非人级别的,被折磨出来的刘仁玉,眼力、气力、意志、战力岂是饭都吃不饱的杨德胜可比。
杨德胜的棍子被刘仁玉一举荡开,他只觉得一股大力自棍上袭来,虎口剧痛,几乎就要握棍不住。
待得杨德胜使出吃奶的劲握住棍子,使它堪堪不曾脱手,刘仁玉已然把棍尖抵在杨德胜的心口处。
众人见识到刘仁玉的武勇,咕咚吞上一口口水,心中几乎都只有一个声音,刘仁玉好生厉害,大伙儿跟着他自是错不了的。
杨德胜被刘仁玉连胜三场,心知刘仁玉的确武勇远胜过他。学武的人,又未曾沾染不良习气,心中写个“服”字,嘴上自然也表现出来,他对刘仁玉说道:“刘二哥枪棒功夫胜过额,额比不过,额自是听你驱使。”
刘仁玉拍拍杨德胜的肩膀,勉励道:“德胜底子好,若是勤加操练,日后未必不能胜过我。”
杨德胜闻言,猛然一点头,眼神中满是期待向往的色彩,不过嘴上却未再言语。
收服杨德胜,刘仁玉接着布置。
“铁牛,你擅长什么呢?”
“额,......,也不曾擅长什么,只是生的粗大,有些气力,平时都是提着大棍,横扫便是了,也说不上来哪一门功夫很是擅长的。”
“是吗,那你先张弓搭箭,射几箭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好咧。”铁牛应声张起大明制式一石弓,30步外,数箭皆中红心,50步外,数箭亦中红心,70步外,见了鬼了,数箭仍中红心。
“铁牛,你这厮好生厉害,射箭端的厉害的紧。”
“原来你不仅仅是吃饭厉害,还有这等神技啊!”
“你还是额认识的张铁牛吗?”
大伙儿都被张铁牛深藏不漏的射箭功夫所惊到,这其中犹以向来自诩箭术尚可的李继业最为惊诧。
“看你生的这么粗大,本以为你是个莽汉,没成想却是箭术了得,得了,你跟继业着重练箭术。”
“额知道了。”
“二狗,你是擅长使刀吧。”
“正是如此,只是这刀技却是极差的,被你一招就打翻了。”想起那日交手,何二狗认为固然有刀的质量差的因素在内,不过刘仁玉的身手却是极强的。
“既如此,你就着重练刀技。每日价都与我对战,保你会有提升。”
“与你打啊,这个,这个。”显然何二狗对刘仁玉的身手那是相当的忌惮。
“对嘛,跟我这样的打习惯了,寻常蒙古鞑子,山匪,强人,你杀他们如同砍瓜切菜般容易。”
“那倒也是,依你,依你。”
“天君,你........。”
“我!?我不成的,我一个读书人,莫说杀人,杀个鸡都不敢的。”刘仁玉还没有动问,马天君便犹自摆起了困难。
“唉,我可没说要你去厮杀啊,交给你一个任务,教那些丘八识字,若是这件事儿办成了,大功一件。”
“这件事儿,我还是能做到的。”
如此,众人的底子刘仁玉又摸了一遍,自此以后,每日价都是跑步,俯卧撑,射箭,格斗,众人每当练完自身强项,都要与刘仁玉练练散打格斗,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在吃饱饭的前提下,武艺那是每日精进。
除开武力锤炼之外,众人晚上收了阵势,还要在马天君的带领下,学习文化知识,精神文明建设在军队中那是必不可少的。
这可苦了李继业等一帮丘八,俗话说举笔如扛鼎,这几位每到文化学习的时候都是怨声载道,哀嚎不止,不过因为有刘仁玉的弹压,也只好忍了。
如此,练得几十天,蒙古人南下的日子,愈发近了,而墩台诸人的功夫却是越来越好,张铁牛和李继业不仅固定靶射好,就连移动靶也射的不错。
却说这移动靶,乃是将箭靶安装在滑轮上,射箭的时候,就将滑轮拉动,左摇右晃,张铁牛与李继业每日价射这些移动靶,练得精熟了,又去山中射鸟,时日久了,但叫那鸟儿如何飞出,铁打铁地一箭毙命。
李继业与张铁牛和弓术自是娴熟,何二狗与杨德胜的刀棍之术却也是日进百里,两人与刘仁玉对练久了,那信心自是蹭蹭地往上涨。
往日里,每每到了蒙古人南下抄掠的时候,墩台里的众人都是吓得腿肚子转筋,生怕蒙古人来寻他们的晦气,如今武艺见长,却是恨不能深入大漠,杀个七进七出。
为了更好地迎接蒙古人的光临,刘仁玉特别带着大家绕着墩台深挖壕沟,这壕沟深一丈(约3米),宽一丈多(4米)。
做好这些布置,大伙儿就继续认真训练,并且日日北望,就等着蒙古人了。
“得,得,得,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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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20匹马上都有骑士,其中跑在最前面的一位骑士约莫20岁的年级,头戴辽东女真出产的貂皮帽,身穿明朝出产的锦衣,腰悬蒙古弯刀,一副装扮不伦不类,不过这位骑士的面貌却还是较为英俊的,此君剑眉星目,方方正正的国字脸,除去是个塌鼻子,面目不立体之外,粗粗看看上去,倒也还是小鲜肉一个。
“脱欢台吉,您慢点骑,这里已然是明国地界儿,再往前走就有汉人的墩台堡寨,您万金之躯,可得小心些,切莫着了汉人的道。”开口说话之人,就在英挺青年的身后,大约落后一匹马的位置上。
“怕什么,胡尔察叔叔,自打我16岁跟随父亲南下打猎,我还不曾伤过一会。汉人素来文弱,只敢躲在墩台、堡寨中死守,我们不去打他们就不错了,他们如何敢出来打我们。”英挺青年似乎对名为胡尔察的人的规劝颇不以为然。
“是咧,我从前跟着撒花额真(首领),现在跟着脱换台吉,每年南下抄掠,明军都是躲在城里不敢出战。那些守备不严的堡寨倒还算了,那些守备不严的堡寨,咱们想打开那个就打开哪个。每次都能抢来大把铁锅、菜刀、茶叶、粮食,抓走大把汉人当奴隶,嘿嘿,最重要的是还能抢来细皮嫩肉的汉人女子。每一次抢掠,咱们的死伤都微乎其微,脱欢说他不怕汉人自然是有道理的,反而是你!你这么怕汉人,不怕折了我们撒花部的名头吗?”开口说话之人,也在英挺少年身后,大约一匹马的位置上,从位置就看的出来,他和胡尔察都是那英挺青年的亲卫。
“乌德勒,闭上你的碎嘴。此次南下之前,头领将脱欢台吉交付与我,我必须保证脱欢的周全,试想,若是脱欢台吉有个闪失,额真盛怒之下,你、我,还有身后这些兵士的家人如何还能有命在?”看起来胡尔察对英挺少年不敢过于规劝,但是对乌德勒却是不假辞色,厉声喝骂。
乌德勒被胡尔察一顿教训,却也不敢发作,他心里虽然对胡尔察的话颇不以为然,但是碍于胡尔察是跟随撒花额真多年的亲兵护卫,就连脱欢台吉都要略微敬他几分,他只好重重地哼上一声,在脸上写满不服的表情,但是嘴上却不敢再说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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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英挺少年听到身后的争吵声,微微一皱眉,他先是想了一想,随后又略微降低马速,跑到与胡尔察平齐的位置,对胡尔察说道:“胡尔察叔叔,你说得对,汉人素来狡猾,保不准会吃了他们的暗算,我就跟在你身边吧。”
“好咧,好咧,那个你,你,还有你,你,”胡尔察回过头,指着四个骑士说道,“你们跑在前面遮护两翼。”
“是。”四名骑士应了声,然后打马上前,在那英挺青年的左前和右前方护卫。
“脱欢台吉,头领老了,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如果分了家,有些人会跟着老兔儿台吉,我们却想跟着你,你要时刻小心,保护好自个儿。”
“我记住了,谢谢胡尔察叔叔,等我当了额真,你依然是现在的位子。”那英挺少年先画了了大饼,给胡尔察看看。
“谢脱欢台吉。”胡尔察看起来很高兴地说道。
那英挺青年说完这番话再也不言语了,他专心地控制着马匹,心里默默地想着事情。
却说这英挺青年乃是蒙古察哈尔汗国帐下撒花部,这个部落常常在山西和陕西交界处活动,该部落总人口500多号人,除去100多号汉人奴隶,约有400多号蒙古人,控弦之士一百多人。这个部落的首领叫做撒花,此人膝下有两子,大儿子便是这英挺青年,叫做脱欢,二儿子叫做老兔儿(蒙古人取名字相当随意)。
这次领着19人南下抄掠的便是撒花的大儿子脱欢,本来他们察哈尔汗国大汗林丹汗受了大明的册封,他手下的蒙古人不应当再南下抄掠,可是架不住蒙古太穷,大明太弱,而且现在也有些穷,所以大规模的入侵那是一次也没有,小规模的“打秋风”那是年年有的。看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正是朝着刘仁玉所在的墩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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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玉,你看,蒙古人来了,蒙古人来了,有20个呢。小说站
www.xsz.tw”因为受到严酷训练而武力值大涨的李继业看到蒙古人终于来了,忍不住万分兴奋地对着刘仁玉说道。
刘仁玉循着李继业指的方向看了看,他点一点头,说道:“我也数了一遍,确实是20个人,人不算多,一支小部队。放狼烟吧。”
“好嘞。”何二狗和张铁牛应道,然后他们把半湿的柴混合油脂,点燃烧出一道滚滚的黑烟柱,不多时,一道又一道烟柱自近及远往南方传递而去。
“看吧,汉人又在放烟子,每次都是这样,除了烧烧柴,他们何曾敢出来一战。”又见狼烟飘起,见惯不怪的脱欢台吉大笑道。
“那是的,汉人就像草原上的羊群,天生是要被我们蒙古猎人猎杀的。”乌德勒献媚道。
周围听到这番话的蒙古骑士都哄笑起来,大伙儿开始兴高采烈地讨论待会儿到哪儿去抢,哪个地方油水足,那个地方不好抢,汉人喜欢把粮食和财货藏在什么地方等等等等。
在这些蒙古骑士看来,这一次南下抢掠又将是一次愉快地武装游行,大把的财货和子女玉帛在等着他们。
可以说如果没有刘仁玉的存在,这一次他们应该可以无风无险地回去,可这一次既然刘仁玉看到了他们,就断然不会让他们去祸害大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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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业,他们等会儿就要来攻咱们了,咱们做好准备。”刘仁玉见那20个蒙古人距离墩台越来越近,忙对着李继业说道。
“他们不会来进攻咱们的。”李继业摇摇头,回道。
“为什么?”刘仁玉不解道。
“嘿嘿,咱们这里除了几个穷军汉,没甚油水,蒙古人来打咱们作甚?”李继业讪笑道。
“原来是这样啊。”刘仁玉恍然道,听完这句话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他问李继业,“那为什么你以前告诉我说我们墩台从前有个18岁的少年跟蒙古人作战的时候战死了。”
“这,”李继业似乎颇为难为情,不过他还是说出了答案,“去年,蒙古人南下抄掠,抢了些东西,还有咱们大明的百姓。那些百姓被用绳子捆了,一串串地往北走,走到咱们这里的时候,有一个百姓估计是撑不住了,倒地而死,就上来一个蒙古人,砍断绳子,打算把那个死掉的人扔在一边,这时那个人后面有一个小姑娘正好是绳子上捆的最后一个人,她趁着这个机会,朝我们这边跑过来,她,厄,一边哭叫,一边喊救命,我们,”
说到这里,李继业的脸皮略微红了一下,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我们不敢出去救她,这时一个蒙古人追了上来,一下子就把那个小姑娘按倒在地,然后行那禽兽之事。这时,马小二看不下去了,他说他的妹妹便是与那个小姑娘一般大的,他忍不下这口气,于是他不顾我们的劝阻,硬是下去要救那个姑娘,结果马小二被一箭射在脖子上,那姑娘被糟蹋完了,也被杀了。可怜那马小二,挺了一刻钟才死,唉。”
“哦,原来是这样啊。”刘仁玉喔了一声。
本来,刘仁玉只是随口喔了一声,并无其他含义,但是李继业不知怎的,总是觉得刘仁玉似乎是故意拉长了嗓子喔了一声,他脸皮更红,急忙又跟着说道:“却不是我们不想杀敌,解救百姓,而是实在是有心无力,当官儿的都不管,我们几个能怎么样。”
李继业这般无厘头的话,说出来刘仁玉却能够理解,刘仁玉知道李继业这是怕自个儿耻笑他们不敢解救百姓,于是他宽慰道:“那个时候你们连饭都吃不饱,心中有怨气,如何肯卖力厮杀,再说了,这么点儿蒙古人都能在大明腹地杀掠,敢治罪的应该是那些上官才对,你们去了也是送死,何必呢!”
刘仁玉如此宽慰,李继业心中那一丝愧疚也就烟消云散了。
两人说的一阵,那群蒙古人已然来到距离墩台90步左右的位置上了,本来这个位置理论上还是有些危险的,不过那群自信的蒙古人认为明军不敢拿箭射他们,而且就算有人敢射,一般也射不准,所以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明军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活动,一副老子就要恶心你们的样子,毫无顾忌。
“铁牛。”刘仁玉喊道。
“在。”铁牛道。
“看见那个头戴貂皮帽,身穿红衣服的蒙古人没有。”
张铁牛极目瞄一瞄,回道:“看到了。”
“好,射死他,有困难吗?”刘仁玉询问道。
“90步开外,有些远,我只能试试了。”张铁牛把话说完,便张弓搭箭,瞄准许久,才一箭放出,只听得“波”的一声,弓弦声响,箭镞应声而走。不一会儿,“噗”的一声,在90步的极限射程上正中脱欢,非常可惜的是没有射死,只是射在了手臂上。
却说这脱欢正自寻思如何抢掠之际,不提防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他的左臂,吃疼之下,他条件反射般地使劲一拉缰绳,他座下马匹在疾驰的状态下突然人立而起,差点儿将他摔落马下。
随扈众人见脱欢骤然遇袭,大惊之下却也没有过于慌乱,胡尔察还不曾下令,一众骑士便勒停坐骑,迅速围成圆阵将脱欢围在阵中以防敌人再度袭击。
胡尔察在脱欢刚刚中箭那一刹,就马上勒停马匹,滚鞍下马,将脱欢从马上扯了下来,拉到自个儿的马匹旁边躲起来,以防敌人进一步的袭击。
岂知等上一会儿,再也没有羽箭袭来,胡尔察松一口气,他正打算验看羽箭的种类,以便拔出羽箭时,却不料脱欢一把就把自个儿手臂上的羽箭拔了出来,扔在地上。
只见脱欢霍的站起来,也不管自个儿的左臂还在哧溜哧溜地冒血,他看了看那边刘仁玉等人所在的墩台,将牙齿咬的嘎嘣只响,恨恨地说道:“没料到那小小墩台里的明狗,竟敢用箭偷袭与我,左右,与我打下这个墩台,将里面的明狗只伤不死,我要一个一个剐了他们。”
“是,”蒙古人骑士们应上一声,然后发出“呦呵,呦呵”的声音,狠踢马腹,取弓在手,朝着墩台围了过去。
胡尔察等脱欢霸气十足地说完这番话,急忙取出金疮药为自个儿的台吉包扎,他一面包扎一面嗔怪道:“脱欢,却不是我碎嘴要说你,这羽箭如何能随意拔出呢,万一明人歹毒,用大箭头射来,你拔出箭来,止不住血,却如何是好。喔,还有,我刚刚验看了箭头,没有屎尿臭味儿,只需用金疮药敷上就好了。”
脱欢本来正在气头上,可是胡尔察又是得罪不起的人,他只好重重地“嗯”上一声,旋即又翻身上马,忍痛朝着墩台方向奔驰而去,胡尔察见状,只得叹一声气,也随着脱欢而去。
“不错啊,铁牛,看样子,射的真是准,你看,那个带貂皮帽的蒙古人虽然没死,不过你也射被射中了他的手臂,厉害,厉害。小说站
www.xsz.tw”何二狗见张铁牛指哪打哪,甚是厉害,忍不住拍了张铁牛一记马屁。
“额只是运气好罢了。”张铁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铁牛练得这么勤,弓术自然是极好的,这不过是小意思罢了。”李继业也跟着赞赏道。
铁牛心说,那么远的距离,能粘上人就不错了,额这次出手,也是全看老天安排,如何能算射的好呢?
这个心里话,铁牛也不想说破,反正被当成一级神射手的感觉,嗯,真好。
“大伙儿注意了,我让铁牛射蒙古人的大官儿,那个大官儿被咱们吓了一下,必不干休,所以你们看他们不就杀过来了嘛,大伙儿准备接战。记住拿出你们平时训练的水平来,杀掉这些蒙古人,咱们一起立功受赏。”
“好咧,让这些蒙古人有来无回,给马小二报仇。”众人发一声喊,就各自站在自个儿的防守位上准备接敌厮杀。
90步的距离,对于疾驰中的马屁来说也就是几个呼吸之间的光景就跑完了,除去胡尔察和脱欢之外,一共有18名蒙古人来到墩台外围。
脱欢和胡尔察暂时不在,乌德勒是最高指挥官,他观察了一下,发现明军的墩台周围挖的壕沟太残暴了,深3米,宽4米,跳不过去,跳下去又爬不上去,这次出来没带什么攻城器具,这个壕沟简直就是天堑啊。
没奈何之下,乌德勒命名手下9名骑士绕着墩台跑圈儿,在运动的情况下发箭杀敌,牵制敌人,另外人则去墩台边的小树林里,从速砍伐树木,修建木板,准备渡过壕沟,直接杀到墩台里去。
“草原的勇士们,绕着墩台跑,杀明狗。”乌德勒道。
“是。”9名骑士骑士们应一声。开始绕着墩台跑圈圈。
蒙古骑士绕来绕去,瞅个空子骑弓“刷、刷、刷”,快似闪电地连飚3箭,本来这些羽箭应该直奔明军头脸,脖颈等要害而去,但由于脱欢说了要抓活的,所以这次确实只能朝着手臂,胸口等处射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漫天箭雨,密不透风地覆盖在墩台上,压得上面明军缩手缩脚。
墩台中6人唯有张铁牛和李继业弓术尚可,他们抽冷子与蒙古人对射,另外几个,也就刘仁玉还能勉强射上几箭。
这些蒙古人在跟明军对射的时候,顾虑着只伤不死的命令,下手不敢太狠,搞得明军压力不是很大,李继业和张铁牛拼着手臂受上几箭,愣是当场射中两个蒙古骑士的心窝子。
被射中心脏的蒙古人瞬间只觉得力气被抽干了一样,从马上滚落下去,不一会儿便心脏失血过多,心脏衰竭而死。
“苦也,脱欢台吉说是要抓活的,咱也不敢死下杀手,明狗又不用抓我们个活口,他们下手根本不容情,这个仗怎么打。”围攻墩台的蒙古骑士郁闷不已。
不多时,脱欢赶到战场,看见这么个战况,简直要气死了,他把乌德勒叫到身边,“啪,啪,”两鞭子抽过去,怒骂道:“你这劣货是干什么吃的,跟素来稀烂的明军打仗,居然死了两个人,废物。”
他正说着话呢,只听到“啊”一声惨叫,又一名手下滚落马下,死的不能再死。看到这么个情景,脱欢又要甩鞭子,乌德勒急忙道:“台吉,这些明狗射术精湛,虽然比我们蒙古勇士差了些,却也甚是厉害,您又说只伤不死,勇士们被捆了手脚,却是打不好仗了。”
“狗奴才,敢教训我,看打!”脱欢抽了乌德勒几鞭子,却又下令道:“叫勇士们放开手脚,不必抓活的,全杀了罢,把尸体丢到草原上喂狼。”
乌德勒听到这个命令,登时大喜过望,他立马对着还在苦战的蒙古骑士呼喝几句。
那些围着墩台的蒙古骑士顿时欢呼阵阵,墩台里的明军压力骤增,张铁牛和李继业险些被射中咽喉,刘仁玉也差点被射中面门,明军被完全压制住了。
不多时,那几个制作木板的蒙古军士抬着制作好的成品,一溜小跑来到壕沟前,将其放倒在壕沟上。
几个蒙古军士下马,走过木板,来到外院大门口,合力劈砍一阵,将大门劈了个稀巴烂,几人鱼贯而入。栗子小说 m.lizi.tw
来到墩台门口,正待再行劈砍,却不提防上面落下来几个冒着烟的不明物体,那几个蒙古人定睛一看,脸都绿了。
“该死的明狗,是“万人敌”。”快退。
却哪里退的了,轰轰轰几声巨响,大明原始燃烧弹“万人敌”发威,将那几个蒙古人化作一团火球。
身上着火的蒙古人自然是痛苦万分地痛苦哀嚎,满地打滚,不多时就不再动弹了,空气中因此弥漫着阵阵烧焦了肉的味道。
这次“万人敌”攻击到的敌人,连劈门的,带准备作战的,一共5人,都被烧成了人肉串儿。
在外面观战的脱欢听到又有蒙古勇士死于非命的消息,更怒,他用鞭子指着乌德勒道:“杀几个明狗,居然折损了名蒙古勇士,明狗还不知道有没有死伤,这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叫老兔儿嘲笑,你也上,除了胡尔察之外,带着所有人上。”
“是,台吉。”乌德勒应一声,随后也抽出马刀,带着剩下的9名蒙古军士,直扑墩台。
这次为了避免又遭到“万人敌”的打击,乌德勒叫两人前去劈门,另外的人则凝神看着墩台上面,一旦有“万人敌”丢下来,即行躲避。
乌德勒带着人紧张兮兮地盯着上面,上面一直没有任何动静,那墩台大门眼看着就要被劈开了。
墩台里面,刘仁玉早就带着人来到一楼备战,蒙古人骑射无双,果然不好对付,还是只能近战解决战斗。
大伙儿都已做好战斗准备,就连马天君都拿了一方砚台,准备参与搏斗。
那木门先是受了“万人敌”的火烤,接着又受到持续的刀劈,眨眼的功夫便四分五裂。
那两个蒙古军士好容易劈开大门,正待冲杀进去时,就看到了早已张弓搭箭等候多时的张铁牛和李继业。
“明狗奸诈。”这两个蒙古人的脑子里刚刚反映出这个想法,就已然脖颈中箭,痛苦倒地,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明狗好胆,射他们。”乌德勒见又有两个蒙古勇士倒下,怒道。
蒙古军士得令,朝里面一顿爆射,里面的明军才不怕呢,借着有利地势,看着蒙古人徒耗箭矢。
待蒙古军士箭射的差不多了,乌德勒下令道:“结盾阵,防箭射,进到墩台近战。”
蒙古军士依言结成盾阵,直抵大门口,待他们将将要进到墩台时,他们熟悉的东西又出现了。
“又是“万人敌”,明狗真鼠辈也。”
轰轰几声巨响,蒙古军士的盾阵立马瓦解,又有5名蒙古军士不是当时死掉,就是重伤。
乌德勒看到己方连明军的面儿都没见着,刘连续折损了15人,当时就已落胆,当下他也不管脱欢的命令,径直往回跑。却不料等他穿过外院大门,正要穿过木板时,才发现木板已经被“万人敌”炸烧掉了。
见他娘的已然逃之不掉,乌德勒索性用汉语高声喝道:“明狗可敢不用火器,与我草原上的勇士一战。”
“战就战,怕你怎的,老子正好舒活舒活筋骨。”刘仁玉呵呵一笑,带着大伙儿次第走出。他正待接战,却被杨德胜拉了一下衣角。刘仁玉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杨德胜那双水汪汪的剪水双瞳。
“仁玉,这个你的本事,我们都是晓得地,你出战铁定取胜,不过这一次我想出战,请一定给我一次机会。”杨德胜这话说完,还没等刘仁玉有什么反应,就直接走向乌德勒。
“娘的,老子都还没答应,你就自个儿上去迎战了,还问我个屁啊。”刘仁玉对杨德胜的脱了裤子放屁的行为非常不以为然。
杨德胜双手抓一根木棍,在乌德勒面前站定。
“汉人,你是英雄,你叫什么名字?”胡尔察问道。
“额叫杨德胜,你呢?”杨德胜一抱拳,反问道。
“我是乌德勒,是脱欢台吉的亲卫,汉人,你记住了。”乌德勒傲娇地说道。
“额记下了,来吧。”杨德胜做个起手式,凝神面对乌德勒。
乌德勒手按刀柄,眼神就像饿狼一样在杨德胜的脖颈上扫来扫去,杨德胜感觉似乎有一道凉气在他的脖子上缠绕。
在乌德勒打量杨德胜的时候,杨德胜的目光也在乌德勒的脖颈上扫来扫去,乌德勒只觉得一股热浪在自个人的脖子上回旋。
两人对望一阵,突然乌德勒动了,他脚步前移,抽刀在手,打算横扫一刀,削断杨德胜的喉咙。
杨德胜经过刘仁玉的非人培训,早已今非昔比,乌德勒的动作在普通人看来自然是极快的,可在反应奇快无比的杨德胜看来却像慢动作分解一样,他猛地一棍打在乌德勒的右手上。
乌德勒右手的骨头碎了,他的刀掉在了地上。杨德胜接着将棍直指,一下子钉在了乌德勒的喉咙上,他的喉骨尽碎,已然是活不成了。
杨德胜收棍在手,一种人生的自我价值得到实现的快感游遍全身。
大伙儿看了看杨德胜的样子,马上就会意了,刘仁玉带头,李继业等人跟着称赞杨德胜的棍法厉害。
杨德胜连说不敢,然后又再接再励,将那两个侥幸从“万人敌”手里逃脱的蒙古人杀死,还有几个伤而未死的,也被铁牛和李继业了解。
这边厢战果已定,那边厢的脱欢和胡尔察见己方全军覆没,不免亡魂大冒,这两人急忙拨马便往北面跑,一边跑,他们还玩起了花活,什么镫里藏身之类的,搞得在墩台上准备射他们的张铁牛和李继业好不恼火。
后来刘仁玉提议把马射死,将他们留下,可是那些马中了箭,不仅没死,反而跑得更快了,一眨眼儿的功夫,这两人便跑的无影无踪。
待得这两人跑远了,此次战事尘埃落定,墩台众人的任务自然是打扫战场,清算战果。
此役,墩台众军士利用鞑虏智商低下的特点,巧妙布置,阵斩北虏1员,其中有北虏大将军一员。
虽然貌似跑了真正的大官儿,但是1颗蒙古真夷的首级,放在现金的国朝,那可是一等一的大功,这样的战果自然是让刘仁玉等人高兴坏了,因为这意味着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
除此之外,蒙古人进攻墩台的时候,将马拴在树林里,如今出去跑掉的马匹,还缴获了11匹马,这个当真是意外之喜。
在大明的时候,马可是金贵的交通工具,其地位等同于如今的宝马、奔驰,大伙儿更加的乐不可支。
李继业等人没来由地感慨道,跟着刘仁玉混,就是有前途。
“二狗,下手小心些,可把这些首级保存好了,一颗人头30两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直处于亢奋之中的李继业对着何二狗说道。
“额理会的,墩长且宽心就是了。”一次性有18级人头要处理,何二狗颇有些忙乱。
刘仁玉先是笑吟吟地看着大伙儿各自吹嘘杀敌如何勇武,然后便发一声喊,叫大伙儿注意听他讲话。
“蒙古人向来在咱们大明都是横着走的,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想来必然会来报复,20个人,咱们尚且应付的吃力,若是他们再来个几百人,不消说,我等必然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大伙儿马上把东西收拾好,咱们离开这里,径直去靖边堡城报功去吧。”
众人闻言,都觉得是这么个理儿,蒙古人再来收拾他们,大明的地界上可不会有人来救他们,既如此,他们便各自回去仔细收捡,不多时便收拾停当了。
说实话,墩台诸军士平日里都是穷酸,也没攒下什么家当,如今又要走了,也差不多是两手空空而已。
收拾停当,大伙儿便骑着缴获的蒙古马,施施然投靖边堡城方向而去。
约摸走了走了一个时辰的光景,张铁牛突然没来由地问何二狗:“二狗,按理说只有地主老财,县尊,上官才能骑马,骑马应该很舒服才是,可是额为什么屁股生疼呢,这马骑的他娘的不爽利。”
何二狗听了张铁牛的话,深以为然道:“谁说不是呢,额跟你一样,啊不,额比你还要惨,额不仅屁股生疼,连他娘的裤裆里的鸟蛋都生疼。德胜,骑马骑的可爽利不?”
“他娘的不爽利,额的腚生疼,这马不骑也罢。”杨德胜这话刚一说完,便翻身下马,说什么也不想再骑了。
不一会儿,张铁牛,何二狗,李继业,刘仁玉都从马上下来了,他们的屁股都疼的要死,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骑马了,唯有马天君,到底是富二代,经常骑马的人,骑得很是习惯。
这倒也难怪,却说刘仁玉等5人都未曾骑过马,在马上未曾熟练,因此屁股疼自是当然。
由此之故,众人只好舍马步行,都牵着马走,走了一日功夫,便到了靖边堡城左近。栗子小说 m.lizi.tw
到得城门,守门兵丁见到6个明军带着十几匹马,不免大为狐疑,自然要上前盘问,原本刘仁玉以为此行必然会有一发波折,可是他却是完全多虑了。
那守门的小头目却是与李继业相熟的袍泽,见到是李继业带队,便喝令手下兵丁不要盘问,他自个儿上前亲自询问。
“哟,老李,你这是做了什么大买卖,从何处得来如此之多的马匹啊?”那头目道。
“说了你肯定不信,我们墩台里的弟兄今日大战三百回合,杀了18个蒙古鞑子,其中还有一个大官儿,这才得了11匹马,我们啊马上就要去找守备大人报喜请功呢。”李继业好容易立下如此大功,又恰好碰上昔年老友,自然是要眉飞色舞地好好自我吹捧一番。
“你说什么!?”那守城头目闻听此言,不免脸色大变,目呲欲裂,“你说你们,杀了18个蒙古人,就你们6个人,莫诓我,我却是不信。我跟你说,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这几天流贼和蒙古人四处杀掠,守备大人的庄田损失不小,你小子要是敢谎报军功,可小心他一刀劈了你。”
“说什么呢,守备大人的脾气我如何不晓得,真金不怕火烧,我立的是实打实的军功,杀的是如假包换的蒙古人,哪像你们,还杀良冒功。等着,等我报了功,收了赏银,自然请你去闻香楼喝酒。”李继业万分自信地说道。
那头目听到杀良冒功几个字,也不着恼,只是犹自不信地说道:“如果你们真杀了那么多蒙古人,不用你请客,你一切吃用使费银钱都算我的。”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要是不讲信用,就是我孙子。”李继业急忙挤兑那头目道。
“你放心,老子要是眉头皱一下,就是你孙子。就这么着吧,你们快些进去吧。”那头目摆摆手,示意守门兵丁放行。
李继业刚刚在与老友的比拼中获胜,难免意气风发,他得意地朝着身后诸人一摆手,说道:“咱们走。”说完,也不顾自个儿的屁股还在热辣辣的疼,径直翻身上马,洋洋得意地进入靖边堡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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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等人为了装装样子,也强忍着屁股的疼痛,翻身上马,跟着李继业进入靖边堡城之中。
进的靖边堡城,李继业一马当先,领着大伙儿直奔靖边堡守备孙奎胜府邸而去,走在路上的时候,街市上的行人都被几个衣着破烂的明军却骑着高头大马的情景所震撼,他们纷纷猜测不止。
“这几个穷酸军汉走的什么路数,居然有这么多马,怪事儿,怪事儿。”
“瞧他们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莫不是又劫了哪路商队,人娘的就会干这个勾当,我呸。”
“却不知哪里的人又遭了这帮丘八的毒手。”
李继业本来还沉浸在立功受赏的喜悦之中,没来由地听到百姓们的无厘头推论,难免十分火大,“他娘的,老子这次好容易没有杀良冒功,杀了十几个实打实的蒙古人,却叫你们这么挤兑,也好,老子干脆露上一手,好叫你们开开眼。”
“仁玉、德胜,二狗、铁牛,都把蒙古鞑子的首级亮出来,叫百姓们见识一下咱们的厉害。”
“得嘞,”大伙儿轰然应诺,将几个蒙古人的首级亮将出来示众。
“哎呦喂,不得了,莫不是蒙古人的脑袋。”
“错不了,错不了,那牙口,那发式,确然是蒙古鞑子。官军杀了蒙古鞑子,好生威武。”
“不错,我等浴血奋战,阵斩蒙古真夷18级,特来向守备大人报功。”李继业扯这个大嗓门儿豪情万丈道。
话说靖边堡的人谁没有吃过蒙古人的亏,诚然官军也不地道,但是相对而言,官军杀了蒙古人还是很让他们高兴的。
“好汉,杀得好。”
“大明官军威武。”
“儿啊,官军杀了蒙古人,也算是为你报仇了。”
亮出蒙古人的首级以后,百姓们的画风又变了,对刘仁玉等人不住价鼓噪吹捧。
被百姓们夸赞的感觉,嗯,真好。刘仁玉等人只觉得如在云端呢。
靖边堡城并不甚大,骑着马只需5分钟便到守备府邸。
到的守备府邸,早有门子喝住墩台诸军士,并且倨傲问道:“且住,几个穷酸军汉到守备府邸来作甚?”
常言道宰相门前七品官儿,套路大家都熟,刘仁玉当下也不多话,径自将一两白银笼在袖中,往那门子手里一送,接着便道:“小的等乃是墩台军士,杀了十几个蒙古鞑子,特来向守备大人报喜,还请通报则个。”
门子接过银子,只觉得入手一沉,分量十足,当下就换就一副笑脸,又听闻这几个军汉杀了蒙古鞑子,脸上满满写着惊异之色,不信道:“你们当真杀个蒙古鞑子!?”
“千真万确,您看看这个。”刘仁玉见门子不信,便露出几个首级叫他开开眼。
“嘶!”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蒙古真夷,那门子忙不迭地一边说着:“你们且稍待,我这就去向守备大人禀报。”
约摸两分钟的光景,那门子便回到门口,这一会他脸上倨傲的神色在也不曾见着分毫,他领着墩台众军士往内院走去。
走进守备府的门内,这守备府的内部倒是很像一个北京四合院,一条铺砖小道直直地连接着大门与一个大厅,那个大厅的门开着,只见大厅中坐着一个约摸40岁年纪的常服中年男人。
“这便是守备大人,我带到了,你们自去报功吧。”说完,那门子便径自回返。
众人入得大厅,先是依足礼数,推金山倒玉柱,一齐拜倒。
“小的刘仁玉、李继业、杨德胜、何二狗、张铁牛,马天君见过守备大人。”
“罢了!都起来吧。”靖边堡守备孙奎胜早已从门子口中听闻大捷的事儿,听说刘仁玉等人杀了18个蒙古人,他先是骇了一跳,觉得很是不可思议,然后他又很是高兴,因为这可是给靖边堡长脸的事儿,是以他对刘仁玉几个那是相当的和颜悦色。
“谢守备大人。”众人具自谢过,然后起身恭立不动。
“听说你们是来报捷的,说是杀了不少蒙古真夷,可是实情。”孙奎胜问道。
“回大人的话,我等确然阵斩蒙古真夷18级,其中还有蒙古将军一员,首级与那将军的印信俱在,大人可差人查验便是。”刘仁玉回道。
“嗯,咱们先验看验看,看看你等有无谎报军情,杀良冒功。人来,去查验首级。”
听到孙奎胜的传唤,当下便有有司专员查验首级,看发式,看牙口,点验完毕,那人神色不动,具自回道:“大人,确然是蒙古真夷首级无疑。”
“好,甚好,你先下去吧。”
“是,”那人应一声,便大步而去。
“你等真乃我大明壮士,多少年了,我靖边堡还不曾与如许大捷,今日你们便在我府上吃个饭吧,我要好好犒劳你们。”在自个儿的辖区内有此等大捷,说不得就要分润几分功劳,孙奎胜的心情自然是极好的,是以要请刘仁玉等人吃个饭。
是日夜,孙奎胜府上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阵阵,歌女翩翩起舞,气氛好不融洽。
墩台众军士与孙奎胜推杯换盏,吃的不亦乐乎,正当此时,孙奎胜忽然对刘仁玉道:“你们立下大功,按理自然是要上报朝廷为你们请功的,可你们还没有把这个功劳的分派情况写个文书报到我这里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写文书,这样吧,既然你们都在这里,现在我们就来商议一下这个报功的文书该怎生写。”
大伙儿闻弦歌知雅意,知道守备大人是要分润功劳了,对此,刘仁玉却是早有准备,他自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孙奎胜过目。
孙奎胜接过文书,便把管家喊来,叫管家说给他听。这文书上面说的是,孙奎胜甘冒矢石,亲赴前线,刘仁玉等在其英明正确的指挥下苦战三百回合,方才斩首18级,那个蒙古将军却是被孙奎胜亲自解决的。
“嗯,嗯,这个文书写的很是得体,很是得体,难得你们这些丘八,还能有这份儿心思,难得啊,难得啊。”孙奎胜见刘仁玉等如此懂事,自然是大加赞赏。
发完感慨之后,孙奎胜又对着对着刘仁玉等人说道:“你们且宽心,我令人写好报功条陈,明日便发往总兵大人处。你们就安心地等着朝廷的嘉奖赏赐吧。”
“谢大人厚赏。”众人自是又盈盈拜倒,谢过孙奎胜。
孙奎胜见晚宴的主要目的均已达到,便让大伙儿都散了。于是大家径自去寻客栈安歇,大伙儿一路上有说有笑,都在猜测究竟会有什么样的赏赐呢?
刘仁玉等人具回客栈歇息,而靖边堡守备孙奎胜府邸处的书房内仍然亮着灯火。小说站
www.xsz.tw孙奎胜与他的亲信幕僚正在写请功文书。
这请功文书由孙奎胜口述,孙府管家代笔,将战争的背景写的颇为宏大,“北虏众至数千人,首尾绵延数十里寇边。守边兵士示警以闻,靖边堡城守备孙奎胜身披坚执锐,领兵阻击北虏,阵斩虏大将一员,又有墩台兵士刘仁玉勇不可当,阵斩虏甲兵4员,兵士李继业、杨德胜、何二狗,张铁牛,俱阵斩虏甲兵3员,合共18级,谨以上闻。”
管家写就文书,在火上略烤一烤,待墨迹干透,便交予孙奎胜过目,孙奎胜豆大的字认不了几个,囫囵看了,便取出印信,官印盖在文书上。
孙奎胜将文书用信封装好,便着人立马连夜送往延绥总兵吴自勉处。至于证明军功的首级,印信等物则差人另送。
延绥总兵吴自勉并不是个做主的人,但孙奎胜又不敢越级上报,所以这报捷文书只是在吴自勉处歇一会儿,随即又被上呈给延绥巡抚岳和声处,同样的岳和声只是知道了有大捷这件事儿,接着这封报捷文书又被送呈给三边总督武之望。
武之望拿到这封书信,打开仔细一看,顿时大喜过望,他一巴掌拍在身边的茶几上,弄的身边的护卫骇了一跳。
“甚好,甚好,老夫自总督三边以来,何曾顺心过,北边儿北虏寇边,陕北流贼杀官作乱,自个儿这里又闹兵变。到了固原,老夫听到的都是坏消息,现在终于有个好消息了。”
崇祯六年六月上任的三边总督武之望的运气实在是差的离谱,流贼造反,固原兵变,再加上每年必不可少的蒙古寇边,武之望当真是焦头烂额,如今看到一个好消息,当然是大喜过望。
“大人,何喜之有?”武之望身旁一亲信赞画问道。
“你看看,大捷,大喜事儿。”武之望先把报捷文书递给那亲信赞画,接着又说道:“今上冲龄继位,不显山,不露水,扳倒魏阉,又将辽东大权交给袁崇焕,说是五年平辽,你们看陛下这不是锐意进取又是什么。既然陛下是这么个脾性,咱们做臣子的自然要绥靖地方,叫百姓安居乐业。把地方治理好了,咱们也好给陛下报喜,新君即位,总要有个新朝新气象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自打老夫到了陕西,摊上了什么事儿啊,兵变,民变,北虏寇边,没一个好消息,叫老夫如何报喜。现在可好,延绥将士打了个大胜仗,老夫上个报捷的奏疏,来个一俊遮百丑,岂不快哉。”
那亲信赞画把报捷文书看完,便交予他人传阅,众人看到报捷文书,又听到武之望的话,都说延绥镇的兵士实在是识大体,就算缺粮缺饷,依然心向大明,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不仅抵挡住了蒙古大军的入侵,还杀了个大将,实在是厉害,应当重重奖赏,等等等等。
武之望对幕僚们的意见深表赞同,他说道:“待北虏首级送到,老夫着人点验无误之后,自当拟就条陈,给陛下报喜。”
过了几日,有司汇报说,经过仔细查验,18级首级确认是蒙古人首级无疑。武之望这才叫那亲信幕僚重新拟就一篇报捷奏疏,待他验看停当,便大笔一挥写下自个儿的名字,然后再盖上关防大印,即着人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京师,紫禁城,养心殿,天色已暗,一个身着黄袍的年轻身影伏在桌案上,桌子上满是奏疏,他借着灯火的照明在看奏疏,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与他年龄不相称的忧伤与沧桑。
年轻少年自然便是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崇祯皇帝了,他扳倒了九千岁魏忠贤,罢黜诛杀阉党分子多人,朝廷局势为之一新,他手下的朝廷被称作“众正盈朝”。
崇祯不近女色,认真工作,废寝忘食,希望能够把大明治理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所以他这么晚了,还在批阅奏疏。
崇祯正忙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养心殿的大门被“嘭”地一声撞开了。皇帝被这突然而来的响声弄的面有愠色,待得他看清楚来人是大伴儿王承恩,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微怒道:“你是刚入宫还是怎的,不知道规矩吗?待会儿去自领20棍。”
“主子万岁爷,老奴无状,惊扰了您老人家的圣驾,但是老奴有边关发来的六百里加急捷报,请主子万岁爷御览。”说完,跪在地上的王承恩双手捧着一封奏疏举过头顶。
崇祯深心里最关心的事儿,自然是辽东的边事,是以他一听到边关捷报四个字,又联想到袁崇焕的“五年平辽”诺言,还以为是辽东打了个大胜仗呢,于是他立即说道:“呈上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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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崇祯身边的小太监闻言,急忙快步走到王承恩身前,取过奏疏,回返至崇祯身边,躬着身,双手将奏疏递于崇祯。
崇祯取过奏疏,满含着期待看了看上面写的文字,待得他看明白取得大捷的并非辽东,而是延绥镇取得的大捷,他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不过毕竟杀的是经常跟女真人合作的蒙古人,而且还有一个什么大将,也还不错,新朝新气象,是个好兆头。
想到这里,崇祯的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笑意,只有笑的的时候,他看起来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一直跪伏在地上的王承恩偷偷瞄到了崇祯脸上的笑意,于是他趁着这个机会,开口道:“主子万岁爷,奏疏老奴给您带到了,老奴这就去领20棍。”
听到王承恩说要去领20棍,崇祯才想起来他说了要打眼前这个大伴儿的屁股,他这个时候自然知道王承恩惊扰他的圣驾是事出有因了,于是他温言道:“你啊,是个报喜的喜鹊,朕如何会罚你,休要再说20棍。还有,你以为朕不知道,就算你去领20棍,锦衣卫,还有那些你的儿子们哪个敢打你,朕就是让你长长记性,就算你是朕的大伴儿,也不能没了规矩。算了,说说看,你要朕赏你些什么?你可不要太贪心,国家到处要用钱,朕手头也紧的很呢。”
王承恩听完崇祯的话,一点儿也不意外,因为他知道崇祯高兴的时候,非常好说话,所以20棍神马的自然是取消了,而且他此时也不会要什么赏赐,他要的是固宠,他抬起头来,脸上写着满满的忧虑之色,哽咽道:“主子万岁爷,老奴不要什么赏赐,老奴就是希望您高兴高兴,您每天都忙到午夜才睡,那么早又要起来早朝,您看您累的,脸色都发白了,您说您这么累,就是担心边关上的事儿。今儿个老奴听说边关上得了大捷,心想着您听了好消息,总能早些歇息,也好将养一下龙体,所以老奴一时着急,才冲了您的圣驾。可老奴这么做,就是希望让您早点儿得到好消息,也好早点高兴高兴啊。您跟在信王府的时候比,您........瘦了啊。”
说到这里,王承恩也许是触景生情了,径自抽抽噎噎,泣不成声。
看到这么个情景,崇祯多少有些感动,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台阶,亲自把王承恩扶起来,好言宽慰道:“你啊,都是司礼监秉笔,宫内数得着的大档,如何如此作态。唉,朕承接父兄的重担,现在又不是天下承平的时候,辽东建奴就在京师左近,不操劳一些怎么能行。不过既然今日得了这么一个捷报,朕心里还是有些高兴,有功的将士要升赏,这个事儿你去交给兵部办理。好,既然现在时间不早了,朕就依你,早些歇息便是。如何,王公公,可顺了你的意吧。”
王承恩听到这句话,急忙又跪倒在地,正要说些什么感恩戴德的话,崇祯却一把把他拉起来,说道:“行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说完,他便抬脚往殿外走。
“安德顺,你干什么呢,还不跟着主子万岁爷。”王承恩见崇祯有要走的意思,连忙对着刚才一直在崇祯身边站着的安德顺说道。
“是,小奴明白。”安德顺见大档发话,吓了一跳,他很纳闷儿,自个儿明明就在皇帝身边啊,为何王承恩还是要多此一举。
崇祯笑意盈盈地走向后宫,跟在身后的王承恩瞧在眼里,心里暗暗想到:“主子万岁爷是真高兴呢,延绥镇的兵士该当重赏。”
第二日,兵部就将此次大捷的升赏事宜议定完毕,交内阁审议,大档盖章,皇帝过目便告完成,接着兵部便将升赏文书发往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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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城,孙奎胜府邸内会客大厅。
孙奎胜端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两旁的椅子上分别坐着刘仁玉,李继业,杨德胜,何二狗,还有张铁牛。
这5位实际与蒙古人交战的墩台兵士却是孙奎胜着人一大早从客栈叫来的,待得这5人坐停当了,孙奎胜便发话道:“这么早把你们叫来自然是有要紧的事儿,不久前我刚刚到总督大人那里去了一趟。诸位,朝廷对咱们的封赏都下来了,我升任游击将军,因他地并无出缺,故而仍在这里备边,刘仁玉升把总,李继业、杨德胜、何二狗,张铁牛俱升巡检。”
说到这里,孙奎胜转过头来,对着随侍身边的人说道:“去取诸位大人的印信来。”
“是,老爷。”那侍从应一声,便转入内堂,取出腰牌、印信托在盘里,放在作为代表的刘仁玉身旁。
“总督大人,巡抚延绥岳大人,巡抚陕西胡大人都说咱们这一仗打得好,听说万岁也很高兴,说让厚赏,还说让咱们继续立功,也好接着让万岁高兴。所以,照着规矩,升了官儿,便不赏银,但这次总督大人特别拨下一笔款子,叫我带来赏给你们,按照每级30两来算。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你们自去账房领取便是。”孙奎胜一口气把上官的赏赐都说了出来。
大伙儿听到这儿为止,才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自然是千恩万谢,感恩戴德,顺便还恭祝孙奎胜高升。
众人相互之间祝贺一阵,孙奎胜便又开腔对刘仁玉道:“你们立下大功,俱受升赏,那墩台故地就不用再去了,本来我是打算让你们留在靖边堡城,在我帐下听用,可是我虽然升了个游击,上官发的饷银却是未曾变得分毫。靖边堡城就这么大,你们升了官儿,总要养些亲兵家丁,在这儿你们不会有什么进项。倒不如将你们外放,给你们一个军堡,那里的百姓都交给你们来管,你们就在那里屯田养兵。咱们大明在太祖爷的时候不就是屯田养兵嘛,我想以你们的本事,不仅能把屯田的事情做好,应该也还能养出一支敢战之军来。到时候,打打北虏,超转升级自是不在话下,怎么样,可还满意否?”
刘仁玉本来还担心孙奎胜将自个儿留在靖边堡城做亲卫家丁,他正在想如何才能坚决推辞掉,谁知人家将军大人根本就没这个想法,如此,刘仁玉自然乐得同意了。
“我等对大人委派的差事并无异议,敢问大人此军堡叫什么名字?”刘仁玉问道。
“靖边堡城东北30里处,有镇北堡,你们便到此处屯田。”孙奎胜道。
“我等这就回去打点行装,尽快赴任,只是请大人派一向导带我等前往。”刘仁玉道。
“这好办,你们先回去,等会儿我就派一个向导去找你们。”孙奎胜道。
“既如此,我等先行告辞。”刘仁玉站起来,拱拱手,便转身而走,余下众人也是拱拱手便走。
“终于要有自个儿的地盘了,我该如何建设自个儿的根据地镇北堡呢?”刘仁玉一边走,一边想着。
众人俱受升赏自是好不欢喜,当日回到客栈,受赏的5人都得意洋洋地跟马天君炫耀关防印信,而且还互称大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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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闹一阵,刘仁玉叫众人安静,他有话要说,众人闻言,立即安静无声,静待刘仁玉发言。
“咱们杀了北虏,也得了官身,现在就要到镇北堡去了,你们可听说了的,那镇北堡说是个军堡,其实早就荒弃多年,又多次遭到蒙古人洗劫,还有没有人都是难说。咱们得招人跟着我们去镇北堡才行的,如果不招人,咱们让谁去屯田呢?”
“把总大人说的在理,要说招人却也不难,比如我们家,除了我都是流民,只要给碗饭吃,两条腿儿的人到处都是,不难找。”家里人都是流民的何二狗出主意道。
“你这话说得好,流民确然好找,问题是我虽则是个把总,银钱就只有杀虏得来的120两,粮食一斗都没有,拿什么招人呢?”刘仁玉郁闷道。
“把总大人,瞧您这话说的,没有您,我们如何能有今天。我的赏银大人只管拿去。”李继业见刘仁玉在摆困难,急忙作出贡献。
“我等也愿意进献赏银。”剩下3人也不甘落后道。
“这个自是多谢了,算是我借的,借你们每人90两,等我有钱了就还给你们。”刘仁玉借到了前,自然要说一个还钱的日子。
“我们还能信不过大人你吗!?见外了,见外了。”大伙儿连忙都说信得过刘仁玉。
说完借钱的事儿,刘仁玉又打起来马匹的主意。
“咱们缴获的蒙古马,都是上好的战马,将养他们太费银钱,我意,咱们一人留下一匹,其他的6匹马,咱们拉出去卖了如何?”
“把总大人,怎么办您说了算,我等安敢有异议。”众人异口同声道。
“好,继业,明日你便与德胜带着马到延安府去发卖,这可是好马,莫卖的太便宜了。不然咱们的血就算了白留了。”
“得咧,这事儿交给我和德胜办,您就放心吧。”
“既如此,你们速速动身,我们5日后会合,去吧。”
“好咧,德胜,咱们走。”李继业说话话,便领着杨德胜走出客栈。
待李继业和杨德胜走后,刘仁玉又问何二狗道:“匠户一般居住在堡中何处?”
“回大人的话,都住在西城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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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铁牛,随我去西城区寻铁匠。”
“是,大人。”
刘仁玉等一行三人,在街市上一路慢慢地走,寻觅着铁匠。一般而言,铁匠相当好找,因为他们的工作车间太显眼了。
当、当、当、当,一阵阵的敲击声,一位须发半白,赤膊上身的中年男子正在一遍又一遍的敲击着一块儿红彤彤地铁块儿,在炉火的映衬下,这中年男子虽然精瘦,双臂却青筋暴露,肌肉扎实,一看就是常年从事打铁行业的资深工匠。
顺着精瘦的身板儿往上看,我擦嘞,刘仁玉看到了一张虽然写满忧郁,遍布皱纹,无比憔悴,却棱角分明,高鼻深目的瓜子脸。
这眼眸,这神采,像极了后世的王力宏,只不过是中年大叔版的。
却说这打铁的中年大叔,见到刘仁玉等人围上来,还以为是客人,就停下手中的活计,用圈在脖子上的黑不溜秋的麻布擦擦汗,问道:“几位军爷,找额有什么事儿?”
“请问您高姓大名?”刘仁玉问道。
“啥?”
“您叫什么名字?”
“啊,额叫赵打铁。”
这名字取得相当的理论联系实际。
“几位军爷找额到底啥事儿,额还忙着呢?”
“您会不会做兵器,盔甲?”
“咱是匠户,又在军堡,自然是会的,咋啦,几位军爷要做兵刃,铠甲不成?”
“是的,是的,不过却不是现在定做,我希望能够礼聘您到镇北堡,做我的军械师。”
“啥叫军械师,额为何要跟你去啥劳什子镇北堡?”
“是时候亮出我把总的身份了,”刘仁玉暗自想到。
“我是镇北堡新任把总,奉游击将军军令,到该处屯田,我们那里缺一个制作兵器的,也就是我说的军械师了,特来请您过去。”
“镇北堡额听说过,早就被蒙古鞑子糟践的不成样子了,去哪里作甚,额还不如就在此间安心打铁。”
见亮出把总的身份也请他不动,刘仁玉只好使出撒手锏,只见他伸出一个手指,直直地放在赵打铁面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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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这是作甚?”
“一两银子一个月,足饷,请您到镇北堡去做事,您在这里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您有家人吗,您养得活他们吗?能给他们带来好日子吗?”
刘仁玉连珠炮般问上几个问题,可算是让赵打铁找着话题了,他先是被一个月一两银子的薪水所震撼,又对刘仁玉后面两个问题发起了感概。
什么朝廷无道啊,老天不长眼啊,生活很困苦,上官很可恶,最后他说他有个女儿,叫赵翠芝,目前不在家,在外面拾捡干柴,碎煤渣之类的物事,以便回家来烧炉子。
刘仁玉看一看赵铁柱的盛世美颜,不免对赵翠芝有了一丝期待。
“既然您在此地终日劳作,也只能混个续命不死,倒不如跟着我们到墩台去,我每月给您一两银子,先付一年的饷银,再签个文书即可,您觉得呢?“刘仁玉道。
“把总大人如果不诓额,额自是愿意前往的,不过街坊雇额做的东西,额得做完才能走,咱们可不能失了信誉。”
“您说的是,就依您说的办,您需要几天才能办好。”
“三天,至少三天,额才能做好,大人可等得了吗?”
“给您5天,5天以后我们再来找您。”说完,刘仁玉就打算转身走人。
墩台诸军将正待回返,忽然间眼前一亮,一个古装美女施施然走将过来。
这美女,瓜子脸,高鼻深目,秀色动人,单凭姿色而言,尚在前面所见的杜家四小姐之上。
一群丘八看到这么个尤物,都像是被钉子钉在地上一样,再也无法挪动半分,等到这美女子开口说话,大伙儿都高兴万分,这却是因为这美女子管赵打铁叫爹。
“爹,额回来了。”
“翠芝,你回来了,来,来,认识一下,这几位军爷要礼聘额到镇北堡做事,一个月给一两银子呢,快快与这些军爷见礼。”
赵翠芝常年与老爹一道干活儿,抛头露面的机会多,可算是见多识广,看到刘仁玉等几个年轻大老爷们儿,一不脸红,二不害臊,与众男见礼时倒还爽快,她自认小妹,管刘仁玉、张铁牛和何二狗等人都叫哥,天生的自带公关属性,哄得刘仁玉笑的嘴都合不拢。这才刚见上面,刘仁玉已经许了赵翠芝一根红头绳。
众人与赵翠芝又说上一阵,这才依依不舍地回返客栈。
一路上,众人议论的焦点自然是绝世美女赵翠芝,张铁牛素来憨直,表达起来,无外乎是什么“那小娘端的好看的紧,铁牛生平仅见什么的。”
何二狗到底年龄大些,经历也复杂些,他说的是什么:“赵翠芝日后是要到镇北堡去的,额可要用心些,多立功,多赚钱,说不定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娶她回家”之类的。
刘仁玉的主要火力集中在赵翠芝到底像后世哪个明星上面,他经过仔细的删选,认定赵翠芝很像佟丽娅,对就是佟丽娅。
众人有说有笑,正自交谈甚欢,刘仁玉瞧见路边坐着一个衣着破烂,身材瘦得不成人形的丐儿,他就坐在那里,毫无生气,与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格格不入。
“唉,也是可怜,”刘仁玉恻隐之心大动,他随手将一个包在油纸包里的饼子扔在那小丐儿面前,然后他正待走人,却被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所迷惑。
一般的丐儿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见着食物,都会化身为超级赛亚人,猛抢猛夺,可他却没有这样的干劲,他只是默然不语地缓缓起身,走向这个纸包。
按道理来讲,这个丐儿这么慢的速度,他旁边的乞丐一定会来抢夺,可是他身边的那些丐儿虽则跃跃欲试,却是不敢动弹分毫。
“奇哉,怪哉!这小丐儿着实不简单。”刘仁玉对这个特立独行,而且令其他丐儿畏惧的独特乞丐生了兴趣。
刘仁玉走上几步,捡起丢在地上的油纸包,端直递给那小丐儿。那小丐儿接过,道一声谢,他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他的眼神冷冰,毫无生气,他浑身散发出活死人的气息。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刘仁玉的兴趣愈发浓厚。
“别做乞丐了,你跟我走吧。”刘仁玉就这么说出来了,他认为这个乞丐会跟他走的。
“那就走吧。”那乞丐面色毫无变化,说完,他就跟在刘仁玉身后,好像他生来就是刘仁玉的跟班儿似的。
“有趣,有趣,回去再行盘问。”刘仁玉的兴趣愈发浓厚。
当日回到客栈,刘仁玉叫那丐儿先去洗个澡,不然那丐儿黑的跟个非洲人似的,面貌都看不分明,而且身上的味儿也大。
那丐儿依言洗过,再换上一身新衣服,画风立马大变。
“嗯,嗯,这厮洗刷干净,倒还是有几分郎君的模样,不错,不错。”刘仁玉见这小丐儿面目不错,又生了几分好感。
“你叫什么名字?”在自个儿的厢房内,刘仁玉问那丐儿道。
“西门洞子。”
“..............,为何叫这么个名字?”
“爷爷捡到额的时候,额就在西门洞子里。额没有名字,爷爷在西门洞子捡到额,就给额取了个西门洞子的名字。”
“那你爷爷呢?我没见着他,不然总要带着他一起过来才好。”
“军爷不必去寻额的爷爷,额的爷爷死了。”
“哦,老人家怎么死的?”刘仁玉随口一问。
听到这个问题,西门洞子的身体猛地一抖,他的面部肌肉抽动两下,突然散发出更加冰冷的气息,他低沉道:“去年,贼老天不下雨,冬天没吃的,就连树皮都寻不着,爷爷和额都饿的奄奄一息,爷爷对额说‘孩子,额老了,死了也不打紧,你还小,你要活下去。’额说‘没吃的,如何活的下去。’爷爷说。”
说到这里,西门洞子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语调也开始颤抖,“爷爷说,‘有吃的,额死了以后,身上还有些肉,省着点儿吃,熬到春天,有野菜,有山货,总能续命不死。’额听了这句话,骇了一跳,忙说‘爷爷你说什么呢,额还要给您养老送终,怎么可能吃您的肉,额宁愿死掉,也不做畜生。’爷爷打了额一巴掌,说‘蠢物,养了你17年,如何容易,早知道有今天,就叫你死在城门洞子便了。听爷爷的话,好好活下去,你吃剩下的就烧埋掉,立个坟头,若你还活着,逢年过节给额烧个纸。听好了,爷爷进了你肚中,不怪你,要怪就怪贼老天。你若是不依额,咱们便恩断义绝,死了到了地下额绝不认你。’爷爷说完,就,他就撞墙而死,冬天肉不会烂的,额就省着点儿,每天吃一点儿,周围的人看到额,都躲得远远的,野狗给额抢食,额咬死野狗,吃野狗,爷爷的肉只能额吃,旁的不论是谁也不能动。就这样,额就活了下来。”
说完这些话,西门洞子身上的冰冷气息愈发浓郁,刘仁玉听到这等惨事,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免浑身一个哆嗦,着实被骇了一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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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洞子的眼眶中几滴清泪在打悬,他鼓起勇气说道:“军爷,这些话我谁也没说过,不知为何现在却想跟您说,您若是觉得额,额是个不如畜生的东西,额这就走。”
“不用,不用,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你的爷爷爱你,爱得深沉,爱的伟大,他如果不这么做,你们都会死。要怪就怪这贼老天,这个世道。你愿不愿跟着我一起奋斗,让天下的人都能够吃饱饭,不用经受像你这样的惨剧。”
“额,.......,愿意,”说完,西门洞子似乎是把憋了几千年的哀恸都要宣泄出来一样,放声嚎哭,一时间降水量很大。
刘仁玉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西门洞子嚎哭不止,心中的思绪却是万千。
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是世界上最勤劳的,也是要求最少的,他们只要求能够吃饱饭,统治阶级能够不剥削太过就满足了。
他们面对暴.政,总是忍耐,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都不会反抗,这么好的人民不应该受到如此对待,我一定不能让人相食的惨剧在北中国频繁上演,这是一个穿越客应该背负的使命。
想完心事,刘仁玉对西门洞子道:“别哭了,跟着我去打拼吧,等来日你有了出息,给你爷爷立一个好坟,多给他烧一些纸钱,让他在那边儿能过上好日子。”
“嗯,嗯,额知道了,额一定会努力的。”
“甚好,甚好,我先与你商量一件事儿,你看,你这个名字很不好,叫甚西门洞子,不雅观,你爷爷姓什么?”
“这个,额不知道,我一直管他叫爷爷,却是不知他姓什么。”一想到自个儿连爷爷姓什么都不知道,西门洞子又一次抽噎起来。
“既如此,我就做个主,你与我一样姓刘吧,我今年23岁,虚长你几岁,就做你的义兄,你管我叫大哥,你的名字就要刘仁杰吧,你可愿意否。”
“额愿意,碰上您是额,几世修来的福分。从今往后,额就是刘仁杰了。”刘仁玉话音未落,便跪在地上,彭彭磕上几个响头。
“额没有读过书,不过也听说过长兄如父,额西门....,啊不是,额刘仁杰以后就听大哥的话就是了。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杰郑重道。
“嗯,嗯,甚好,甚好,仁杰,你去把那几个跟我一起的人叫来。”
“是,大哥。”
不多时,马天君,张铁牛与何二狗俱入厢房。
刘仁玉将收刘仁杰为义弟之士说与众人听,刘仁杰与众人各自见礼,口称叔叔。大伙儿笑着受礼,然后恭喜刘仁玉添了一个义弟。
见礼完毕,刘仁玉便对马天君道:“天君,我这义弟从前做乞丐,自然是没有读过书的,现在我我把他交付于你,你要叫他读书、识字、明理,做一个明白人。”
“是,大人,天君自当尽力。”
“仁杰,还不快快拜师。”
“师傅在上,请受额西门.......,啊不,刘仁杰一拜。”说完,又是彭彭啪啪几个响头。
“免礼,免礼。”马天君双手扶起刘仁杰,拜师之礼乃大成。
后几日,大伙儿各自闲逛,刘仁杰与马天君学习,刘仁玉则径自思量镇北堡日后的发展事宜。
到的第5日,约定的时间到了,李继业和杨德胜也该回来了,刘仁玉却是不知道这趟买卖是否能够做好。
正自焦虑之际,何二狗忽然来报:“大人,继业他们回来了。”
“哦,走,与我去迎接他们。”
客栈外面,杨德胜与李继业正在拴马,见着刘仁玉等人,自是一阵寒暄,等到刘仁杰管他们叫叔叔,先是一愣,待听到刘仁玉分说一二,这才恍然。二人自是一阵一阵地恭喜啊之类的。
说完客气话,刘仁玉将杨德胜与李继业迎进屋内,劈头就问:“事情办的如何?”
李继业与杨德胜相视一笑,颇有几分自豪地说道:“幸不辱命。”说完,两人合力将两个大箱子抬至刘仁玉眼前。
刘仁玉心中忽有所感,抢前几步走到箱子前,打开一望,我擦嘞,白花花的银子,这体积,又有两口箱子,怕不是有千两之巨。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你们卖的是马,还是法拉利啊?”刘仁玉惊问道。
“啥?啥是法拉利?”
“没啥,没啥,以前泰西罗马帝国的名马,很值钱的。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玉一时说漏了嘴,急忙补救。
“哦哦,这样啊,额这就跟大人您说咱们是怎么卖马的。”李继业口才较好,自是由他来说。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咱们卖的是马,寻常人家买它不起,只有地主老财,巨商大贾才买的起。卖马那日,许是额们运气好,碰上几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是好勇斗狠,崽卖爷田心不疼的主儿,为了攀比,变着法地抬价,本来一匹马,额只打算卖100两,生生被他们抬到300两。额们想着,既然卖的这么贵,倒不如把额们自个儿的马也卖了,再去别处买便宜的马。于是,8匹马咱就卖了2400两,咱们又买的马,每匹才80两。”李继业笑吟吟地说道。
“你们好算计啊。”何二狗钦佩道。
“你们不仅会打仗,连做买卖的功夫也是不容小觑啊。”张铁牛感佩道。
唯有刘仁玉不合时宜地说道:“奸商。”
李继业和杨德胜知道刘仁玉是变相地夸奖他们,便毫不在意地一笑而过。
有了两千多两启动资金,镇北堡的基业可以开始筹划了,刘仁玉心中的伟业也要开始起步了。
“河东山西素来多矿,自然也盛产矿工,你带个郎中去招些矿工来,要让郎中验看一下,要找那些没有肺痨之类暗疾的。咱们现在银钱不够,就招36人吧,有家属的把家属也招来,饷银方面,每人每月至多一两,可不能再多了。怎样,能办好否?”
“继业领命,只是不知矿工招来以后到何处去,是还来此处,还是直接到镇北堡?”
“直接到镇北堡就行了,我在那儿等你。”
“是,额这就动身。”
“哦,对了,你少带银两,以免带的太多,在路上被人劫了道。”
“是,额明白了。”说完,李继业便径自走了。
待刘仁玉给李继业交代完任务,他又对杨德胜,张铁牛,何二狗道:“你们三人分头到各州县,寻找无家可归的流民,记住我们要招那些拖家带口,家里有两个以上男丁,或者家里有两个以上女儿的大家庭,独自一人的,只有两口子的,统统不要,记住了,你们去招人的时候不许同情心泛滥,不按照我的要求招人,若是让我看到你们招来一些没有家人的老弱,我必不与你们干休,记住了吗?”
“是,大人,额记下了。”张铁牛道。
“额理会的,喔,对了,二哥,额们招多少人为好呢?”杨德胜突然想起刘仁玉没说招多少人,于是他问道。
“员额400,到时候,我给你们些银子,每到一地,便买些粮食,招揽流民,愿来的就给他们饭吃,但不能让他们吃的太饱,如果碰到有人不愿来我们镇北堡,又想抢粮食的,打杀便是,官府也不会管。你们可记住了吗?”
“额们记住了。”杨德胜、张铁牛、何二狗,异口同声道。
“嗯,好,把人招来以后,就在城外北面驻扎,过几日我们便北上镇北堡。”
“是,”三人领命而走。
领了任务的人都走了,刘仁玉径自去到赵打铁处,问他是否拾辍停当了,赵打铁已然收拾停当,只待出发。
刘仁玉先预付了三个月饷银3两银子,叫赵打铁采买,然后就说自家还有些事儿在办,过几日再行通知。
赵打铁应了。赵翠芝见着刘仁玉,想着上次承诺的红头绳还没有兑现,便吵着要,赵打铁迭声呵斥,刘仁玉只笑笑,毫不在意,他十分干脆地给了一两银子给赵翠芝,让赵翠芝这小娘子自个儿去买。
赵翠芝自打出生以来,何曾一次性得到过这么多银两,她的眼眸中瞬间填满了小星星。
看着赵翠芝迷醉的样子,刘仁玉暗暗感慨道:“嗯,当土豪的感觉真好。”
又是几日的功夫,杨德胜等人招徕流民的工作做得相当顺利,流民遍地都是,是以在招人的时候,这几位还加码了条件,男的要长的帅,女的要长得顺眼。
对于这几位的无厘头做派,刘仁玉没啥意见,反正任务交给他们,只要不招外星人就行。
如此这般,靖边堡城里的事情就算料理完了。刘仁玉带着墩台旧将们去孙奎胜那里报了个到,便带着一众人等在向导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往镇北堡。
镇北堡距离靖边堡城30里,走路去,一日可到,为了早些赶到镇北堡,天还没亮,刘仁玉便催着大伙儿出发。
走了6个时辰,下午时分,众人开到了镇北堡。
终于来到了的自个儿的地盘,刘仁玉好不激动,然而等到他看到镇北堡城的样子,他就再也无法激动起来了。
那么刘仁玉看到了什么呢?
他看到了崩坏的城郭,镇北堡城连个大门都没有,街市上到处是垃圾和人畜的粪便,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大多低矮破旧,居住在这里的人就跟生化危机里的丧尸一样,都慢慢悠悠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木讷地望着刘仁玉等一行人。
刘仁玉一边走,一边看着,那向导得了刘仁玉的赏银,看起来兴致颇高,他也许是知道刘仁玉对镇北堡的景象有些意外,便自顾自地解释道:“镇北堡城还是在嘉靖年间防备北虏的时候修的,在隆庆,万历年间也还是有军兵镇守,到了天启皇爷的时候,朝廷发不下来饷银,税赋催逼的又频繁,再加上蒙古人时不时地南下抄掠,这里的守军逃散一空,百姓也逃走十之八九,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些实在不愿意远走的人,听说这个地方穷困,连蒙古人都知晓了。每年蒙古人南下,别的地方都遭殃,唯独这里蒙古人不来。所以,刘大人您在这里屯田,别的不说,至少蒙古人不会来找您的麻烦。”
那向导说完,觉得镇北堡城没有什么好去处,自然就没有待下去的兴致,他跟刘仁玉告一声罪,便拨马往靖边堡城赶去。30里路,路上不休息,催迫一下马力,也就是半天的功夫就可回到靖边堡城。
刘仁玉带着大伙儿来到镇北堡中心的一处空地上,叫大伙儿先就地休息,接着他开始分派任务,“大家跟着我刘某人到了镇北堡,按照约定我总会给大家一口吃的,叫大家在这荒年活下去。现在大家首先要自行找到住的地方,堡中的房间大家看一下,如果是空的,就先借住一下,如果没有就临时搭个窝棚暂住一下。大家走了一天,路上也颇为劳顿,就先好好休息一下。黄昏的时候,我给大家派饭,大家听到鸣锣的声音就带着碗筷出来吃饭就是了。”
大伙儿听完刘仁玉的吩咐,纷纷以家庭为单位自行寻找落脚的地方。刘仁玉等人则找到原先镇守武官的府邸,先草草住了下来,刘仁玉先安排好守卫执勤的工作,接着便让李乘风在流民中挑选壮健妇人,支起灶台,熬制稀粥。按照刘仁玉的要求,这稀粥必须熬制成果冻状,筷子插在上面不能倒才行。
黄昏时分,所有人吃完饭以后,除了夜晚巡逻的人之外,其他人各自歇息。刘仁玉打算让大伙儿养足精神,以便第二日开始布置任务,重建镇北堡。
镇北堡,刘仁玉又是早早醒来,看看外面天色尚未大明,便按照惯例跑步,俯卧撑,军体操,一阵运动下来搞下来,天色已经足够明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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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抄起一面大锣,运气吐劲,“哐、哐、哐、哐。”锤个不停,一时之间金铁交鸣声响彻天际,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刘仁玉这么一闹,大伙儿如何还能睡得着觉,自然是各自醒转,洗脸,刷牙,拾辍齐整。
大伙儿忙着的时候,刘仁玉在大厅中安坐,等着大伙儿来开会。
不多时,人到齐了,刘仁玉开始分派任务。
“昨日到了镇北堡,想必大伙儿有些失望,这个地方残破不堪,堡中居民不足30人,而且都是饿殍,堡中房舍残破,可住人者十不足一,我们在这里屯田自然是有些困难的,而这些困难并不是不能克服的,我们只要努力奋斗,辛勤劳动,定然可以把镇北堡城建设成我们的美好家园。大伙儿有没有信心。”刘仁玉问道。
这话问的,就算是没信心,也不会说啊,所以大伙儿的回应是响亮的一声,“有信心。”
“很好,我现在开始分派任务。天君。”
“天君在,”
“你们读书人不是说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嘛,现在我有民政上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作为读书人,谁个不想出将入相,上马治军,下马治民,马天君虽然科举无望,但是又如何没有一展抱负的思想,是以他一听到刘仁玉要交给他重要任务,他异常激动地说:“愿为把总大人效犬马之劳。”
“说起来,我还真是不好意思,你今天肯定会累的像死狗一样的。听好了,你与仁杰取些笔墨簿册,去将流民还有堡中原有百姓按10户一甲,十甲一里的方式打造户籍,要求,每户人口数目,名字,性别,出生年月日务必登记清楚,每一户中,男丁的情况要另备一册,户籍资料一式三份,我们留两份,百姓家中自留一份,可记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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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刘仁玉大喊一声:“德胜,铁牛。”
“在。”两人应道。
“着你等与天君、仁杰同去,遇到不听号令的,一刀砍了。”
“是。”
四人领命而去。
“赵铁匠。”
“额在涅。”
“着你与二狗去查看堡内的屋舍,有哪些是需要修缮的,还有城墙的大门你们去查看一下,可以怎么修补,如果需要砖石木料,你们可以到附近去看看有没有弃之不用的墩台堡寨,如果有,则记住方位,回来汇报,我派人去把那些墩台堡寨拆了,把有用的材料运回来使用。”
“是。”赵铁匠与何二狗领命而去。
赵翠芝是个女人,也没啥任务交予她去做,她却是不想闲着,就自个去洗衣,打扫,也是忙得很。
众人都走了,大厅中只余刘仁玉一人,他径自取来纸笔,开始思索下一步的方略。
1,将治下百姓分为里,甲,登记造册,每人都有户口,然后制作身份号牌,叫每个人都有个身份证;
2,征选良家子弟百人从军,有男丁者出男丁,无男丁者,必须与有男丁者的家庭结合,获得军属身份才行。这百余军兵自然是要按照戚家军来编制,按照后世解放军的训练方法来训练,结合这个时代的特点,按照个人崇拜、保护自身利益,建立武人荣誉感等多种方式结合的方式方法来进行思想教育,务求训练出一支有信仰的军队。
3,家中有男丁从军之家庭,可按人口之数目获得田地,从军人数多之家庭,可优先选择良田,好田。田地划分完毕,即登记造册,竖石立碑,以为边界。小说站
www.xsz.tw田地划分以后,即为个人之私产,分的田地之家庭可派代表与我签订文书,作为证据,一式三份,百姓留存一份,我处留两份。
4,兴办学校,6岁以下者,必须入托儿所,由专门人士负责管束;6岁以上,18岁以下之少年,无分男女,必须进入镇北堡小学学习,科目就开国语、算数、体育三门;18岁以上者,必须进入夜校学习,必须识文断字。
5,建立军校,设镇北堡军校,选军事考核和文化考核俱优异者入内学习,员额不限,由我亲自指导,勘定教材为戚继光的《纪效新书》,未入军校学习者,就算战场上再厉害,也只能升到百总,若想更进一步,必须进入军校学习,提高文化修养,和军事素养,以便形成我这一势力的军官团。
6,建立各个部门,军政,民政,必须分开,镇北堡与后世一个村的人口相当,让马天君当村长,嗯,村长听得好穷酸,还是叫镇长比较好,民政就由马天君这个镇长来管,现在人少,就设法院,检察院,警察局,民政局,档案局,政府即可。其中政府总管一堡之民政事务,其中法院依大明律办案,其所办案件是否合理,由马天君审核,检察院负责监察上述各部公务人员是否尽心办事,有无以权谋私,有无贪赃枉法,有无欺男霸女,该部门直接对刘仁玉负责。警察局,掌户籍登记,身份查验,维持治安,抓捕不法之徒,打杀凶横暴徒。民政局掌婚姻,赈济,孤儿抚养等事宜。档案局掌管备案文件和文书的保存事宜。这些部门的工作人员和负责人,待充分考察现有人员之后,能内部招人就内部招,不能内部招,就去外面招人。
7,军队的建设,首先是建立政治部,在这个乱世,必须进行个人崇拜的教育,造神运动,将我刘仁玉造成军队内的神,当然这仅限于军队内部,不在整个社会推广;然后设立新闻调查部,负责刺探情报,绘制地图,构建沙盘,训练特务,监察军队系统所有重要将领和民政方面的重要官吏;文工团,这个可以有,没事儿演演节目,也好让在高强度的训练下有些戾气的士兵找到宣泄情感的地方。
8,跟老百姓讲明税收的作用是什么,税收相当于在政府这里买保险,外加交保护费,以及公共设施使用费。以后凡是在我的势力范围内生存的百姓必须持有完税证明才能使用公路,桥梁,铁路,等设施,而且只有交税的人才会受到警察局和军队的保护,只有完税的人才能在受灾的时候享受政府的救济。
9,设立民事行政学校,专门培养公务员,进这个学校的前提必须是识文断字,而且智商较高,情商发达,不然当个公务员,搞不定工作,岂不是徒然惹人耻笑。
10,建立后勤后勤保障部门,该部门管辖镇北堡兵器制造工厂,这个工厂就算现在没有这个能力,有些部门也要先设立起来,比如说,现在能有的自然是冷兵器制造所,负责打制刀枪剑戟等冷兵器;现在没有以后一定要有的则是,火铳制造所,鸟铳,鲁密铳,自生火铳,以及制式铅弹;火炮制造所,自然是负责制造各式火炮,比如虎蹲炮,如果有可能,还要制造大将军炮等攻城利器;火药制造所,这个自然是制作各种火药的,比如说火铳的定装药包等物品,还有其它辅助火器,比如“神火鸦”,“万人敌”,等。
11,建立相应的民事企业,比如修建造砖厂,制造马拉火车的工厂,专门造铁轨的,制造枕木的,还有制造玻璃,如果有可能,还要以罗马水泥为基础研制大明自己的水泥,铺装水泥路面,改变大明的建筑样式,还可以修最原始的马桶,改变大明百姓的排泄习惯,还有四轮马车,好多可以做的事情,这些都要等到发展壮大以后才能付诸实施的。
当然,上面这些构思目前绝大部分还无法实现,因为镇北堡太小了,人口也太少,资金也少,目前只能先实现一部分目标,等到条件成熟了,再实现其它的目标。
想完这些战略性的事情,还有一些战术上的事情要做,当前要务,自然是分田地,招分了田地的人从军,所谓有恒产者有恒心,有了需要保卫的东西,人往往会爆发出成倍的战斗力。
当然除了物质意外,还有什么主.义啊,宗教啊之类的可以让人激发出成倍的战斗力,但是刘仁玉不想来这一套,他实在是没这个兴趣。
约摸下午时分,先前派出去的人一拨拨地回来复命。
先是马天君、刘仁杰、杨德胜,张铁牛等4人。
“事情办的如何啊?”刘仁玉见他们先回来了,就问道。
“有些波折,不过都处理好了。”马天君道。
“哦,什么波折,说来听听。”
马天君目视杨德胜,后者会意,当即回复道:“流民与当地住户为了房子的事儿起了纠纷,有些流民仗着人多,便想抢夺房屋,于是双方就打了起来。额劝他不开,就锁了那个不听号令的堡中原住户。”
“哦,是吗,好事之徒,抓起来也好,方便管制。天君,具体是怎生个情况,说与我听。”
“是,是这样的,堡中原来有些原住民,因为饥荒,寇匪横行,就大多迁走了,而有些人不曾离开镇北堡,这些人留在堡中,而其他人又都走了,是以堡中原来留下来的房屋便被这些占了去。今日我主持分房事宜,有个叫傅占魁的一个人霸着一个大院落,我让他让出来,让给一大户人家住,那傅占魁说这是他的屋子,谁也不让,我正自解劝,那一大户人家的家主,一个老人家去数落傅占魁,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意思,结果那傅占魁一怒之下,飞起一脚踹了那老人家一下,这下那户人家就发怒了,都去打傅占魁。傅占魁架不住人多,吃了亏,便叫来平日相熟的又回来打,最后打的不可开交,仁杰按住了这头,起了那头。还好德胜他们及时出手,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堪堪镇住场面。”
“你们做得很好,乱世需用重典,镇北堡是我们的地头,不服管教,就要严厉处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没什么,倒是你的工作做得如何了?”
“我先说说已经做完了的事儿,再说还没做完的事儿。首先,大人您叫我办的户籍登记,我都做好了,流民加上堡中原有住民,共计1227人,共有110户,共分11个甲,厄,大人,因为有110户,比您说的1里10甲多了一户,所以我就把那多出来的10户也算进了那一里之中,你看我这么做行不行,如果不行,还请大人示下。”
“就照你说的办,很好,接着说你的工作。”
“这些人的姓名,年龄,性别,我都计算好了,男人共计1211人,女人1016人,成丁者770人。这些我都按照你的要求,记录在簿册上。这是已经完成的事儿,还有些事儿却是没有完成。”
“你是说分房子的事儿吧?”
“正是。堡中尚且完好的房屋,大部分都叫堡中原住民占去,这些原住民有的一户止有一人,却占一大屋,叫他们把房子分出来,与大伙儿一起匀着住。像傅占魁这样的,却抵死不从,他们说旁的什么人有没有房子住与他们无关,他们的房子都是祖业,无论如何不能让与别人。”
“是吗。那他们的房子真的是祖业吗?”
“自然不是,我让他们拿凭证来,他们却拿不出来,所以我想他们多半是占着无主的房子,硬说是自个儿的。”
“我知道了,对付这种人,没有必要讲道理的。德胜,那傅占魁现在何处。”
“大人,卑职将他系在外面。”杨德胜回道。
“嗯,好得很,将他杀了吧,首级挂起来示众,另外还要宣讲他为什么被杀掉。”
“是,”杨德胜应上一声,就要出去杀人。
“且慢,”马天君急忙拉住杨德胜,并对刘仁玉进言道:“大人,我觉得为了这些小事儿,就杀掉傅占魁委实不妥。小说站
www.xsz.tw想来他也无大恶,只要略微教训一下,叫他晓得大人的规矩便是了,何必要杀了他呢?”
“天君,镇北堡是我们的地盘。来这里的人都归我们管,试想今日我等才刚刚开始管理,便遇上不配合的刁民,若是不用重典处罚,其他人有样学样,我等如何能够管理这么多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杀一人,叫那些想不服从的人掂量,掂量,到底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刘某人的刀子硬。”
“是,我明白了。德胜,你去吧。”
杨德胜嗯一声,径自去了。不多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向来是那傅占魁已然驾鹤西去了。
傅占魁已然就戮,刘仁玉又吩咐道:“天君,今日必须把分房子的事儿落实下来,暂时没分到好房子的人家,跟他们讲,我们会把房子修好的,叫他们不要着急,如果有人不满,带头的杀掉便是,这个德胜会帮你。”
“既如此,我一定完成任务。”
“甚好,你们去吧。”
马天君等人再度领命而去。
是日夜,忙了一天的众人才各自回返。
用过晚饭,刘仁玉便召开会议,询问他们任务进展的如何。
马天君先行汇报工作进度。
“我已把招来的流民,还有堡中原有住民,按照每户丁口书的多寡分派了房屋,这次有了傅占魁那颗人头做榜样,工作很顺利,没人捣乱。就是还有一些人没有地方住,这却是因为堡中再无多余的房屋了。”
“这个好办,明日我就要召开全体大会,宣布一些事情,你这件我也考虑到了,咱们要把人力充分利用起来,修几间房子出来。”
“既如此,天君代百姓谢过大人”
“嗯。”
与马天君说完,刘仁玉又问赵打铁情况如何。
“老夫带着人在城堡里看了看,城堡的城墙都不济事儿了,都要重修,堡内的屋舍,墙体大都还在,就是木头大都朽烂不堪,更换便是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城堡附近有十数个墩台,老夫查验了一下,都没军兵把守,都可以拆了,木材石料正好可以拿到咱们城堡里来用。”
“我知道了,明日您就担当总指挥,我会调派人手,帮您去拆墩台,还有修理城墙房屋的。哦,对了,我打算把西面和南面的城墙拆掉,把城堡修的更大一点儿,以便容纳更多的人。到时候,您也要监督着他们办事儿。”
“嘿,小老儿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就算是百户,千户也不过如此罢。仁玉你只管放心,交给额来办,额尽心给你办好。”
“好,大伙儿今天都累了,就先各自歇息吧,明日一大早还要开大会呢。”
次日天大明,一阵阵鸣锣的声音此起彼伏,马天君昨日才刚刚任命的各个甲长拿着锣,挨家挨户地叫人,说是镇北堡镇守把总刘仁玉刘大人要开那劳什子群众动员大会,叫大伙儿拾辍利索了就到刘大人府邸外面的空地集合,大人有话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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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这么早就叫额们起来,不知又是什么事儿。就算那刘大人要支使人,也得叫人睡饱了有精神才是嘛。”被打搅了黄粱美梦的流民马青山不满地嘟囔道。
“哎呦喂,小祖宗,你小点儿声儿,要是叫他们听见了,你有几个脑袋给他们砍,休要碎嘴,去开会便是。”马青山的娘规劝道。
“娘,莫要吓额,那个脑袋挂在城头上的,听说是聚众作乱,意图不轨,额只是碎几句嘴,那刘大人还能杀了额。要是这样就要杀人,那还不得把人都杀完了,人都死了,谁去给他种地,帮闲。”马青山不服道。
“儿啊,别说刘大人的坏话,依娘看,刘大人至少比张家堡的张老爷好。唉,这几年老天爷发了怒,田里要水的时候光出日头,田里要日头的时候又光下雨。这么来回折腾了两年,你爹攒下的一点儿老底子,倒叫额糟蹋光了。可恨那张老爷小斗借粮,大斗收粮,叫额们如何还得起,最可恨的是,连咱们活命的口粮都要收了去,额们这才出来逃荒。这些年,也就在刘大人这里吃了几口带米的饭,刘大人不坏,休要说刘大人。”马大娘对刘仁玉似乎颇有好感,不许马青山说刘仁玉。
“是啊,大哥,娘说的对。那个刘大人招咱们来的时候都说了,分田地给咱们,拨付种子给咱们,年租只收咱们两成,这样的东家却是要到那里去寻。”马青山的二弟马文山见大哥有些不识好歹,就说了一下刘仁玉许下的诺言。
“谁说不是呢。大哥,咱们在外面逃荒也有两三年了,像刘大人这样的朝廷官员你见过吗?每日两顿能见着米的饭且不说,连房子也给咱分了一处,还有将来还有田可以种。”这个说刘仁玉好话的却是马青山的三弟马勇军。
“就这破房子,天顶盖儿还空着呢。额才不稀罕呢。再说了,这年头哪个当官儿的会吃亏,你们瞧着吧,到时候肯定收额们5成租子,地主老财,朝廷的官吏不都一个样儿,额就不信他刘大人还能例外。”马青山被全家人数落,顿时来了牛脾气,硬说刘仁玉不是个好鸟。
“你这愣小子,为娘不跟你碎嘴,额只叫你记住了,到了开会的时候,不许不听刘大人的号令,不然为娘饶不了你,你可记下了?”马大娘可不管大儿子的想法是什么,她只要儿子听刘仁玉的话便成。
“是,额记下了。”马青山虽然脾气不好,性格颇为暴躁,但是对老娘却是孝顺的很,他见自个儿的老娘发话了,便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众人正自说了一会儿话,那甲长把他们家的破门敲得山响,并且大声喊道:“你们马家在干什么呢?别家都起来到把总府去了,你们还在墨迹什么呢?再不快点点儿,额直接跟马大人说你们不听号令,到时候可别怪额不顾邻里情谊。”
马家众人闻言着实骇了一跳,马大娘忙抢上几步,打开房门,告罪道:“昨个儿拾辍家里,劳累了些,睡的有些死,起身晚了,您大人有大量,恕罪恕罪。”
那甲长见马大娘亲自说项,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说道:“马大娘不必如此,咱们以前虽然不认识,但以后都是邻里街坊了,相互照应便是了。只是今日刘大人叫开会,咱们这个甲若是去的晚了,不知会有什么祸事,就算不为你们自己,也要为大伙儿想想啊,马天人可是说了,一家出事,全甲连坐的。”
“老身知道了,老身这就叫那几个不争气的小子走。”马大娘听到这个,又骇了一跳,急忙叫上几个儿子,与甲长一道,风里雨里急吼吼地赶到了广场上。
到了广场上,只见黄土地面上都撒了石灰,上面写着11个甲长的名字,每个甲长的名字都对应着一个区域,属于每一个甲长所管辖的那10户人家便在有甲长名号的地方聚集。
这些人所面对的,在临时搭建的高约2米的木台子上,站着刘仁玉,杨德胜,马天君,何二狗,张铁牛,赵打铁,刘仁杰等人。
这次会议的发言人自然是刘仁玉,在正式发言之前,他还需要解决一点儿问题,台子底下的人太吵了,他要让这些人安静一点儿。
其实说起来,也难怪,中国人不论古代的,还是后世的,不都喜欢凑热闹嘛,如今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又不知道有什么事儿,便家长里短,倾诉抱怨,总之说不完的话,他们这个时候似乎浑然忘了刘仁玉可是刚刚下令杀了傅占魁的人。
所以刘仁玉见百姓不肯自行安静下来,只好使用杀手锏,他气运丹田,大声说道:“诸位,现在马上停止讲话,否则谁讲话,就叫他全家饿饭一天。”
刘仁玉此话一出,整个会场顿时落针可闻。毕竟明末的流民最怕吃不饱饭,所以这句话非常有杀伤力。
见大伙儿安静了下来,刘仁玉便继续道:“很好,大伙儿都安静下来了,这个规矩你们都要记住,开会的时候,不许讲话,纵有天大的事儿,也要安静,不得喧哗。”
刘仁玉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神居高临下,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但凡是接触到刘仁玉目光的人统统低下头去,避免与刘仁玉对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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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扫视一阵,觉得效果差不多了,就继续气沉丹田,开始今日的会议:“你们能够到我这里来,就说明你们以前的生活不好,至少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劳作终日却连顿饱饭都弄不到肚子里去。你们到我镇北堡来,情况却会不一样,你们这里所有人,都会按照每户人头数的多少分田地,这些地分给你们了就是你们的私产,我会给你们写上地契,只要我刘某人还活着,我就认地契。这些地里打出来的粮食,我只收两成,就当你们交的税。这个税是怎生个意思呢,有什么用途呢。我要编练军队,保护你们的财产,军队的薪饷用你们教的税来付;还有,我要开办学校,小于6岁的,到托儿所集中管理,托儿所有照顾小孩儿的老妈子,她们的饷银你们交的税付,还有小学,大于6岁,小于18岁的,在小学读书,有教书先生教他们,还有很多,我就不说了,到时候写在布告上,叫人念给你们听便是了。”
说到这里,刘仁玉先停顿一下,叫百姓们消化一下他说的话,然后又接着说道:“在分田地之前,我还有事儿要说,我知道有些人连住的地方都还没有,有的人分了房子,却不太好,所以这几日,我们的任务是分工合作,重建镇北堡。修建的具体工作由赵铁匠负责,我只分派任务,每家的男丁必须干体力活儿,相应的男丁的伙食最好,可以吃肉,饭敞开了吃,女人分工负责清扫街面,浆洗做饭,捡柴火,端茶送水,不能吃肉,只能吃饭,小孩儿都集中到我住的地方,统一管理。你们都听好了,好好干活儿,不要偷奸耍滑,若是叫我派来的监工发现你们有谁不出力干活儿,全家饿饭,超过三次,全家逐出镇北堡。记住了。好了,现在,男丁到我左手边吃饭,女人和小孩儿到我右手边吃饭,吃完了饭还是在此集中,听赵铁匠调遣。”
一听到可以开饭,人群轰的一声散了开去,到了吃饭的地方,杨德胜,张铁牛与刘破虏维持秩序,叫排队吃饭,有些不懂规矩的硬要插队,自然是被一顿好打。栗子小说 m.lizi.tw众人见插队会遭到武力打击,只好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
待得众人吃完早饭,便在赵铁匠的安排下,拆城墙的拆城墙,拆墩台的拆墩台,打扫的打扫,镇北堡中一片忙碌的景象。
为了监督各处施工的情况,包括刘仁玉在内的墩台老人们,每日价骑着马四处监工,见到不卖力干活儿的就记录在案,饿饭处罚。有些打算浑水摸鱼的人见刘仁玉管的紧,也就不敢再偷懒。
说起来,重建镇北堡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可好在镇北堡就跟后世一个乡镇一样,实在是没有多大,所以就算是拆掉城墙两面城墙,重新建设,工程量也不是很大。只三个月时间,便修的差不多了。
此时镇北堡相对于原来而言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首先城池扩大,整修,或者修建了一系列新的民居和其他建筑,比如说刘仁玉的把总府,还有马天君的镇北堡镇政府,兵营,医院,为了使镇北堡的防御更为稳固,刘仁玉特令将城墙加高到两丈,另外沿着城开挖护城河,宽一丈,深两丈,引河水灌之,如此靖边堡城乃修筑完毕。今日观之,靖边堡城似复太祖、成祖、仁,宣旧貌也。
正当镇北堡的建设进行的如火如荼之际,前去招徕矿工的李继业终于也回来了。
仁玉带着赵打铁,赵翠芝,刘仁杰与李继业逐次见礼,然后刘仁玉便开始分派任务与他。
“继业,你招来的那36员矿工,将他们按照十二人一队,设一队长,三队为一旗,设一旗总,旗总肯定是那当,队长由你任命,任命的方式你自己定,抓阄,比武,看眼缘,你随意,明白吗。”
“额明白。”
“他们带来的家属,待会儿到天君那里落户,然后让他们休整一下,我要分派任务给他们。”
“什么任务?”
“咱们这个地方太靠近蒙古了,虽然蒙古人近些年不再光顾这里,但是咱们在此生聚久了,蒙古人可能还是要来,所以我要这些矿工,在地里挖地道,这些地道先通到城里,当然地道里要多分岔路,多修迷宫,还要布上陷阱,要让咱们的人熟悉地道,让敌人摸不着头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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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这样啊,额明白了,这些矿工都是苦孩子穷命,一天不挖洞就闲的慌,明日就叫他们开工。”
“嗯,你看着办就是了。”
于是,在镇北堡中民众从事基础设施建设的时候,李乘风所率矿工旗也没有闲着。矿工们分成各个小队活动,在田间地头开挖地道,其密如蛛网,四通八达,枝杈繁多,又防敌袭,内设机关,可杀敌寇。
这些地道高约2米,宽约1米,虽则狭窄,但其乃是遇险走避之场所,也就不算很逼仄,而且这些地道又都通向城堡,想来遇到敌袭,百姓如果不在城堡中,自可以通过地道快速退回城堡,不必害怕遭到敌人的杀戮。
现在矿工的人力不够,刘仁玉只能修这么些地道,如果条件允许,他还打算将地道延伸到附近山中。
不过就算这些地道修的不算太多,也让镇北堡的民众感到万分满意了,至少在蒙古人,或者其他什么强人杀过来的时候,他们多了一分保命的手段。
如此,经过刘仁玉的精心打理,镇北堡城修葺完毕,民有居所,城有防务,民心乃大定,此后刘仁玉令马天君分田地,按照政策,家中有愿意参军入伍的,叫分好田,家中无男丁,只有女儿的,女儿嫁与军兵为妻者亦分好田,余者所分田地并非好田。
听说刘仁玉有这么个政策,百姓参军入伍的热情自然是极高的,一时间报名者众,不过根据政策规定,参军限额108人,年龄在18至35岁之间,家中只有一个男丁的不许参军,只有女儿而不肯将女儿嫁与军兵为妻者,也不能分到好田。
这样一个政策,自然令有些人家颇为不满,他们打算找马天君说项,说政策并不合理,结果却叫杨德胜带人乱棒打出。
马天君觉得这事儿做的过于操切,于是向刘仁玉进言道:“大人,百姓只是不了解我们的政策,我自与他们分说便是,为何不问青红皂白便要责打。如此我们会失去民心的。还请大人派人安慰那些被责打的百姓。”
“是吗,天君,一群人带着锄头,扁担,嘴里没个正经,聚集在官府门口,那叫跟你反应问题吗,那叫无理取闹。记住,在百姓还不文明之前,就是流氓,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方法。我这次还算仁慈,没叫德胜下杀手就算是他们祖坟冒烟了。”刘仁玉不以为意道。
“再说了,你在江南的时候,你们那里的地方官收税的时候,是讲道理收的吗?还不是派公人苛索而来,讲道理,我们如何在这蒙古人、土匪、流寇横行的地方立足。记住了,在镇北堡,我们说了算,不满意的人可以走,流民遍地都是,不怕招不到人。天君,你明白了吗?”刘仁玉怕马天君多想,干脆又劝导一遍。
马天君考虑了一下,觉得刘仁玉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说道:“大人说的对,我真是书读的太多,成了酸儒了。我这就去办事。”
“嗯,记住,你的话是不容置疑的,谁不服气,就叫谁收拾铺盖卷儿走人,咱们镇北堡不收没规矩的人。”刘仁玉给马天君打气道。
“我记住了。”马天君说完,就走了。
“德胜。”
“在。”
“马秀才到底是江南的书生,办事儿仁弱了些,帮衬着点儿。”
“是。”
“你去吧。”
“是。”
经过这点儿小插曲,分田地的事儿再无波澜,流民百姓都老老实实地按照自个儿的条件挑选土地,然后领地契,划分田界。
明朝末年,田地减产,固然有气候寒冷,连年干旱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是苛捐杂税太多,缙绅豪族占着地,不交税,平民百姓占的地少,却把缙绅豪族该交的税也交了,这种劫贫济富的官府统治下。普通百姓种地就等于慢性自杀,所以百姓纷纷逃荒,粮食才减产严重的。
所以,陕北干旱少雨不是问题,可以深挖水井,修缮引水沟渠即可。一般而言,明末的地方政府才没有兴趣修缮河渠,可刘仁玉毕竟是要做大事的人,他当然要派人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做这种事儿,自然又是李乘风的矿工司出马。这年头,陕北的地下水水位太深,挖个井都跟搞石油勘探一样,没个15米,别想见着水。
等到水井挖好了,水渠疏浚好了,已然是阳春三月,不过北国的大地依然寒风料峭,气温极低。照这个情况,把麦苗种下去也会被冻死。
这种情况下,刘仁玉便命令专门造一大房,房子墙壁具为夹层,其底部以石炭起火供暖,暖气充入夹层之中,使大房子成为温室。在温室里,刘仁玉叫流民中的匠人做出四至五层木床,木床上覆之以沃土,土中栽种春小麦,屋顶使用柴或者牛粪生火制造光照,昼夜不息,以此方法育种。等到天气转暖的时候,就可以把麦苗移到田中种植。
解决了麦苗的问题,百姓开始用数十家合用一牛的方式翻耕土地,焚烧荒草获得草木灰肥田。在没有化肥的年代里,人畜的粪便那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有机肥啊。
为了最大限度的集中使用粪肥,刘仁玉发布《关于人畜粪便集中处理的专项文件》,文件中规定,凡镇北堡所辖人畜,其粪便必须留在堡内集中使用,为此特修建大型公共厕所5座,人无论大、小便均需入公厕中解出。
夜间不方便的时候,人之大小便需解在马桶中,每日早上由民政局派出环卫工收集。凡在堡中随地大小便者,一经发现仗20,凡马桶中粪尿未入环卫工之木桶者,户主仗20。
此文件一经发布,百姓纷纷感慨,刘人大管天管地,连拉屎放屁都要管。不过大伙儿又觉得刘仁玉虽然规矩严,但是自个儿家的小日子却是越过越好了,至少刘大人提供免费的麦苗,现在的口粮也是刘大人免费提供的,这样的官府放眼整个大明,恐怕独此一份儿吧。
到阴历3月底的时候,镇北堡的基础设施建设工作全部告一段落,分田地的工作也做完了,然后平整田地,耕土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只待天气转暖,就可以把温室中的麦苗移种到田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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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民心已经安稳,接下来,刘仁玉要着重考虑的自然是军事建设,还有各个机构的运转问题了。
经济发展的再好,没有军事力量的支撑,只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历史上,崇祯二年,后金入寇,延绥,甘肃,固原勤王兵溃,兵与流寇合,流寇之势大振。
崇祯二年,除了应付老敌人蒙古人之外,也许还要去北京勤王,接着还要应对流寇的侵袭,情况很严重,时间又很短,刘仁玉认为留给自个儿的时间不多了,他要立马开始军队的建设,还有各个机构的建设。
崇祯二年四月一日,天色刚刚大明,刘仁玉便将墩台旧将们召集到一处,开会讨论镇北堡军事建设的问题。
在刘仁玉的设想中,李继业所掌的矿工旗是未来镇北军中的工程兵,而矿工旗目前还在开挖地道和水井,忙得不亦乐乎,他自是没有想过现在就整训矿工旗,现在的重点是从流民中招徕兵员所组建的军队。
“继业,你的矿工旗目前还在施工,这本身就是一种训练,叫他们好好干,饷银必然不会短少他们。”
“是。”
“德胜,二狗,铁牛,我说过要在流民中招军兵108员,这些人我打算将他们分为3个旗,你们分任旗总,每旗三队,每个队你们负责选出队长和副队长,选人的条件,身体康健,头脑不能太糊涂,毕竟军队是个丘八扎堆的地方,过于文弱不能服众。”
说到这里,刘仁玉自手中拿出三本小册子,分别交到三人手中。
“这是步兵操典,训练方法都写在上面,你们跟着天君学了这么久,这些字应该都认识吧。”
“认,认识。”说到读书识字,这三位却是不敢打包票说全认识,可是又不能说不认识,是以这么回答。
“嗯,好,你们待会儿自去挑选自个儿旗里的兵士。选完了,就照着步兵操典的方式来训练,你们看看谁悟性高,练得好,只要是练得好的就可以选为军官,军官选出来以后,日后有条件了,还要进入夜校学习,然后进入军校学习。栗子小说 m.lizi.tw你们明白了吗?”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三人应声道。
“仁杰。”
“在,”
“你去堡中挑选年级与你相仿,又活泼好动的人,注意了,一定要那些活泼好动,被称作“大虫”的那一种,最多挑12个,挑不齐就不要,宁缺毋滥,明白吗?”
“是,仁杰明白。”
“把人挑齐了,我亲自来训练你们,你们我有大用。”
“是,仁杰明白。”
“嗯,赵铁匠,”
“额在涅,”
“军队所需,刀枪剑戟的铸造,还有盔甲的制作,还要劳烦你了。”
“大人,额真是闲的慌呢,可不能白拿您的饷银不干事涅。”
“嗯,好,大家各自按照布置的任务,去忙吧。”
“是,”大伙儿轰然应诺,然后各自散去。
众人领受任务以后,先是杨德胜,何二狗,与张铁牛各自招兵员36员,按照步兵操典的要求,跟后世解放军一样,先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
训练的项目嘛,先是军姿,队列队形,然后正步,俯卧撑,引体向上,负重跑,障碍越野,还有游泳。
这些练完了,上述训练还是要进行,只不过退居次席,兵士们要开始主练杀敌的项目。
前面刘仁玉带着杨德胜等人训练的时候,将他们折腾地相当惨,等到他们自个儿当上军官,就开始翻身农奴把歌唱,整那些新兵蛋.子了。
三人之中,以杨德胜练兵最为严苛,处罚也最重,他那个旗里的兵士训练时格外认真,生怕出错被罚。相对而言,张铁牛与何二狗张弛有度,管理军伍也还不错。
这么一来,身在杨德胜旗下的军士无不痛哭流涕,只恨老天瞎眼,让他们摊上杨德胜这么个主。或许是由于杨德胜领兵过于严苛,私下里军士们都成杨德胜为杨阎王。
其实这些兵士们并不明白,杨德胜之所以这么卖力,是跟刘仁玉定下的军队考核制度有关。栗子小说 m.lizi.tw
在镇北堡,刘仁玉早有言在先,三个月后,进行全军大考核,杨德胜等三旗,先军内考核,取一等奖3员,二等奖6员,三等奖9员,于军饷之上赏银数额不等,配流动训练优秀人员奖章,饭食加菜,加肉。这是练得好受赏的,练得不好的,也就是说每旗最后3名,考核当天饿饭,受体能训练类的处罚。
杨德胜等三旗,还要进行旗与旗之间的训练科目考核,三旗中取得第一名者授予流动优秀团队旗,该旗全体官兵当天可食肉,第二名不予奖励,也不予惩罚,第三名全体饿饭,受体能训练类的处罚。
杨德胜向来自视甚高,岂能容忍输给何二狗和张铁牛,是以他训练的格外卖力,所以他旗下的兵士只能自认倒霉了。
就这样,镇北堡的校场上每日价都是军士们的号子声,还有军官们的呵斥声。
镇北堡的军士们在卖力地训练,刘仁玉也没有闲着,他在整训那些刘仁杰找来的好动少年。
刘仁杰找来的这些少年,各个好动,都是家里讨人嫌、乡邻们万分嫌恶的主儿,不过这等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聪明,因为聪明才能花样百出地搞破坏,一般而言,傻子都是行动迟缓,目光呆滞的人,而聪明人大多数都好动。
有了这么一批人,刘仁玉打算将他们往特工方面训练,这个机构的名称,最好取得隐蔽一点儿,就叫做镇北堡新闻调查科。
刘仁玉的训练按理来说是非常严苛的,但是这些熊孩子平日里野惯了,对这些严苛的训练竟是视为享受。
毕竟熊孩子的世界观与常人不同,刘仁玉那些刺探情报的什么伪装啊,铁钩翻墙入院啊什么的,还有沙盘制作,军事地图绘制之类的项目,让这些人很是着迷。
如此,刘仁玉的训练他们都能愉快地接受,至于擒拿格斗什么的,他们也是兴趣满满。
不消多大功夫,这些人翻墙入院,登堂入室,刺探情报,已经很有一手了,对此,刘仁玉很是满意,他让刘仁杰带着大伙儿进行训练,然后他就去视察镇北堡的各项建设去了。
刘仁玉先是一直在田间忙着移植麦苗工作,他见田里的农事没问题了,跟着又视察了地道,接着又与马天君等一起主持了几次“遇敌应急避险操演。”
这个操演却是这么个演法,假使敌人来袭,外围哨探用牛角传音示警,田中百姓纷纷遁入地道之中躲避起来。这么练的几次,百姓对进入地道避险已然十分熟练,他们在田间劳作的时候自然颇为放心。
百姓们除了在田间劳作而外,回到家中还要养猪,养鸡,养鱼,刘仁玉为了创收,以及实现肉类的自给自足,差人订购鸡苗,猪崽,鱼苗,分给各家养殖,说是苗崽白送,好生养着,养到最后与政府对半分,但若是养的不好,非但分不着肉,还要赔政府的钱。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百姓如何能够不欢喜呢,各个都把政府分的猪,鸡,鱼,当祖宗供着,刘仁玉教百姓用猪粪,鸡屎养鱼,鱼塘泥肥田,大伙儿都照着做。
刘仁玉视察完农事,见田间地头的事情没有什么问题了,接着他又去马天君处询问民政如何?
马天君称镇北堡不大,而且还处于高压管理状态,百姓人心思定,堡中秩序井然,又没到征收赋税的时候,是以他这里并不怎么忙。
军事,民政都已经走上正轨,刘仁玉也不再过于担心,除此之外,他却是还有一桩事情很是上心,这个事情就是四轮马车的研发。
早在刘仁玉刚到镇北堡的时候,他就在流民中挑选逃荒的木匠,铁匠,泥瓦匠,统统交给赵打铁统领,然后他根据穿越时带来的手机上的穿越里显示的资料,把制作玻璃和马车的秘方交给这些匠人,叫他们务必造出合用的四轮马车。
经过数月的努力,赵打铁着人来报,说是四轮马车还有玻璃已然研发出来了。
仁玉闻之,大喜过望,当即前往马车制造厂观摩。
“架,架。”一个被称作老孙头的车把式架着四轮马车,载着刘仁玉在工厂的土路上疾驰,带的土路上飞起阵阵尘土。
因为土路不怎么平,而且马车的座位是硬木板,刘仁玉在马车里被颠得东倒西歪,屁股生疼,不过他还是很高兴,毕竟马车如果能够大批量生产的话,完全可以在大明的地界内取得良好的销量。
那些视金钱为粪土的缙绅豪族,王侯贵胄肯定喜欢购买,不过就现在这个鸟样子,肯定不会让那些土豪掏银子,因为不舒适,而且太丑了。
这辆马车没有喷漆,是原木的颜色,且铁钉到处都是,马车内也没有什么装饰,就一个光秃秃的木凳子,悬架也偏硬,滤震效果几乎没有。
为了使马车成为镇北堡的拳头产品之一,刘仁玉跟木匠中的牵头人曾祥柏说道:“曾木匠,我给你提个建议,咱们这个马车啊可以加一个滤震弹簧,让马车更舒适一些。”
曾祥柏听闻弹簧二字,不解其意,便问道:“请把总大人恕罪,小老儿并不知道弹簧是什么?”
“弹簧啊,就是弯弯曲曲的铁圈儿,”刘仁玉说着,随手取个一根木滕,缠绕几下,比划着给曾祥柏看。
“小老儿大概知道了,不过这需要铁匠打制。”
“我知道,我先跟你说说,你在这个联动轴上留下地方,到时候才能安装啊。明白了吗?”
“小老儿明白了,小老儿随后改进。”
“嗯,好的,有劳了,赵铁匠。”
“诶。”
“这个名叫弹簧的铁圈儿,还请您着人打制一下,不多,就要8个就成。”
“老夫还从未曾打制过这种物件儿,不过额倒是可以试一试。”
“如果做好了,就交给曾木匠装到马车上。”
“好的,放心吧,额记着呢。”
“对了,赵铁匠,我让您打听的有没有会做火铳的铁匠,您问了没?”
“额自是问了,只是许久没做过了,不知道手艺还在不在,所以就没跟您说。”
“嘿,赵铁匠,无论他还会不会做,你总要跟我回个话不是。”
“这个,嘿嘿,额却是错了,对你不住,你且稍待,我去叫他来。”说完,赵打铁也许是不好意思,好几十岁的人了,居然一溜小跑就跑进了铁匠车间去找人了。
过不多时,赵打铁领着一个茫茫然不知所措的中年男人来到刘仁玉面前,待得赵打铁来到刘仁玉面前,他先是平复一下呼吸,接着说道:“大人,这便是我跟你说的以前打制过火铳的匠人。”
“你叫什么名字?”刘仁玉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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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邓长松。”
“听说你会打制火铳是吗?”
“小人以前打制过,只不知现在还会不会。”
“打制火铳却有何难,你们手艺人如何会忘记。你以前打制的是什么火铳,是不是鸟铳呢?”
“回把总大人的话,小人从前打制的确然是鸟铳。”
“你是为何不再打制鸟铳的呢?”
“回把总大人的话,小人从前打制火铳的时候,上官从不曾发放足料,却又不断催逼要小人等按足料的分量打制火铳,小人等不敢违抗上官的命令,不得不打制残次火铳。军中将士用火铳的多有炸膛而死伤者,侥幸回还的军士回到驻地,不敢找上官的麻烦,却要来打杀小人等匠人,小人等吃了军士的打,侥幸未死,是以不再愿意打制火铳,而军中兵士也不喜欢用火铳了。”
“这样啊,那我如果给你足料,给你充足的时间,你一个月可以给我打制几杆鸟铳?”
“小人...............,”邓长松略略思忖一下,接着说道:“每月可制3杆火铳。”
“我再教你一个方法,却是可以提高你打制火铳的速度。”
“敢问大人,是什么法子,这个法子叫做水力钻洞法,就是将钻头安在基座上,利用水力带动钻头钻出铳身,你懂吗?”
“小人大致明白了,如果此法可用,打制每月应当可以多造几杆火铳的。”
“嗯,很好,你以后就专造火铳了,可记下了?”这一招水力钻洞法,却是刘仁玉看老白牛的《明末边军一小兵》学来的,此处正好用用。
“是,小人,记下了。”邓长松道。
“甚好。”刘仁玉微微颔首道。
与邓长松讲完造火铳的事儿,刘仁玉又问前面交代的打制盔甲的事。
“赵铁匠,棉甲打制的如何了?”
“如今有人帮衬,我每月可制棉甲25具。”
“嗯,很好,盔甲关系到将士们的性命,务必做的扎实,如果我发现有盔甲做的不好,导致军事因此丧命,谁做的,我就处罚谁,明白吗?”
“明白,明白,额一定用心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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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甚好。”刘仁玉满意颔首。
过的三个月,镇北堡军的新兵训练期结束,按照制度,例行考核,这个可是一件大事儿,刘仁玉打算召开考核大会,专门考核一下。
崇祯二年七月初一,大明延绥镇镇北堡军营校场,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坐着全身戎装的刘仁玉,他的身旁,站着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何二狗,刘仁杰。
今日是新兵训练结束,全军演武的日子,是以自刘仁玉以下,众人俱皆一身戎装,极为正式。
军官们搞得这么正式,台子底下的兵士们自然也较为紧张,练了三个月,到底练得是怎生个样子,今日便见分晓。
待部队集合完毕,刘仁玉起身致开幕词,“诸位,你们三个月前自愿投军成为我镇北堡军队之一员,那个时候,你们来投军的目的可能只是为了让家里分的几块儿好田。现在我要告诉你们,这点儿认识远远不够,田地分给你们,如果没有军队保护,收成不一定就是你们的,因为现实告诉我们,在咱们陕北,种地的收成,蒙古人要抢,流贼要抢,所以你们当兵只为了保卫你们自己的收成,让你们自个儿的一家老小有吃食。除此之外,我还要告诉你们,你们的地是我分的,只有我认你们手里的地契,要是我们打个败仗,我死了,新来一个什么把总,极有可能收你们5成租子,还要霸占你们的田产,到时候你们自己吃饭都成问题,又如何能有产业传给后代呢。所以你们天天练的这么苦,为的是什么呢,为的是打胜仗,让我好好活着,我活着就能保障你们的财产。再有,我告诉过你们,我们镇北堡军队实行军功爵赏制度,假使你练得好,武艺高强,那碰着敌人就是敌人死,你们活,你们活着就可以立功,立功就可以分到更多的地,赚更多的钱,就可以过地主老财才能过的生活。哪怕这个你们听不进去,退一万步讲,若是你们武艺练的不好,在战场上叫人给杀死了,你们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不伤心吗,你们的妻儿老小叫谁养活,我们虽然发放抚恤金,但是家里没了男人,这日子还能过的顺当吗?”
刘仁玉一口气讲了这许多话,是因为他在想有信仰的军队才是最强大的,但是鉴于目前镇北堡军士们的文化水平有限,他也不可能讲什么“大明的国土之上所有民族,所有阶层的民众都平等,制约权力,实行民主制度,实行民意代表制度,构建议会,使民众的权利得到保障,不会再出现人吃人这种现象”等等,他只能说点儿实在的,所谓有恒产者有恒心,保卫自个儿家的财产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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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把保卫自个儿的家产当成镇北堡军队的信仰,虽然这个信仰会在镇北堡军士成为大地主,大财主之后失效,但是至少目前为止还是有用的。刘仁玉打算等他做大做强了,而且他治下的民众民智开启以后,再灌输新的信仰。
果然,台下镇北堡军士都听懂了,他们都理解成了,刘仁玉就是他们财产的保障,为刘仁玉打仗就是为自个儿的财产打仗,而好好训练是为了杀死敌人保存自身,以便日后享受美好生活。
在镇北堡军士听完刘仁玉的话以后,这些在平日的训练里被整的很惨,多少有些怨气的军士们略有释怀,他们按照预先安排好的程序,在刘仁玉讲完话之后,山呼道:“必胜,必胜,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待军士们呼号完毕,刘仁玉叫鸣号,示意军队考核开始。
首先是各部自行考核,考核的项目是三项,负重跑步5里,俯卧撑300下,引体向上300下。考核结果由审计员进行记录。
接下来是团队考核项目,这次考核只一项,就是杨德胜等3个旗,任意一个旗组成方阵,先齐步走,再踢正步走过主席台接受检阅,评委只刘仁玉一人,刘仁玉会选出走的最好的和走的最差的进行表彰和处罚。
事实证明,让穿着明代服装的军队走方阵,踢正步,简直是太奇怪了,很不协调。而且那个按照刘仁玉的要求整出来的军乐队,简直是瞎搞,一路吹吹打打的,就跟娶媳妇似的,非常喜庆,就是不像搞阅兵的音乐。
刘仁玉曾询问左右:“这乐队是怎么个路数。”
“大人,这是咱们堡里会吹拉弹唱的人组的一个草台班子,平时堡里有人家娶亲的时候,就是他们帮着凑热闹,今日咱们阅兵,也是个喜庆的日子,您又说要军乐队,我就让他们来了。怎么了,大人你不满意吗?”这是阅兵考核活动组织人李继业在回话。
“罢了,你记着,咱们是军队,不是戏班子,以后阅兵,可不许用成亲时奏的曲子。”
李继业一听就知道他把事情搞砸了,于是他急忙告罪,刘仁玉并未苛责,他只是在想等以后有实力了,一定要找一些搞艺术的人来好好编排一下军乐,而且他还打算引用西方的乐器,因为以后注定是要大规模使用火器的,用西方的乐器,就有现成的比如说《掷弹兵进行曲》之类的曲子可以配合着热.兵器作战。
刘仁玉想着,想着,奏着娶亲音乐的军乐队终于走过了主席台,接着是杨德胜所部,该旗由一名旗手,还有两名军官,旗总和副旗总组成第一列,走在最前面,后面是一个方阵,踢着正步走过主席台,接着是张铁牛所辖之旗,何二狗所辖之旗。
这3个旗走完,刘仁玉认定杨德胜所辖之旗正步走的最好,张铁牛的次之,何二狗的走的最差。
全军考核完毕,接下来自然是表现好的上台领奖。在全军考核中,获得各部自行考核第一名的由刘仁玉亲自接见,发放银两,流动奖章,并勉励之;二等奖由杨德胜,何二狗与张铁牛接见,并发银两,颁流动奖章;三等奖,由各旗副旗总接见,并发银两,颁给奖章。当每一波人来领奖的时候,台下便要鼓掌表示庆贺与恭喜。
个人奖发完,接着是团体奖,由刘仁玉亲自将“优秀团体”荣誉称号流动红旗交到杨德胜手中,杨德胜骄傲地拿着红旗挥来挥去,台下自然是响起如雷掌声。
奖发完了,接着就是处罚,因为这个军内考核和阅兵活动结束的早,是以个人项目被处罚者饿中午饭,团体项目被处罚者饿晚饭。
新兵训练期即过,镇北堡军士开始训练杀人之法,这其中杨德胜那一旗开始主练长枪,张铁牛那一旗主练弓箭,何二狗那一旗主练刀盾。
本来按照刘仁玉的设想,他军队应当装备鸟铳和大炮,成为近代军队,再去杀敌,不过一则火铳的产量跟不上,二则他还是想先让军士们熟悉冷兵器作战,等到练出了军胆,抗压能力足够强了,再行换装火铳。于是这些军士还是先按照冷兵器的套路来苦练杀敌的本领。
这些军士每日价又是体能训练,队列队形,射箭,刺击,刀砍,盾抗,忙得不亦乐乎。
在如此严苛的训练下,有些军士似乎无法承受,隐隐然有些军士有想闹事儿的意思。
为了坚决地把这等危险思想扼杀在摇篮中,刘仁玉想了很多办法,比如组织拳击赛,组织足球赛(按照现代赛制),组织大型文艺汇演,多次演出流民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人相食的惨剧,好让大伙儿忆苦思甜,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好生训练保卫自个儿来之不易的田地。
除去这些措施,刘仁玉还开设把总信箱,让兵士们把心中的郁闷写在信里,留给他看。
刘仁玉在看过军士们的信以后,会专门派心理辅导员进行专人疏导,这个活计却是让赵翠芝给接了过去。
有如此美女做心理辅导,搞得大伙儿就算是没有心理问题,也要想方设法地制造一个出来,以便与赵翠芝说话。
这些丘八的小心思,刘仁玉心知肚明,不过他却是不想干涉,因为,这样的话,军士们心中的怨气自然是消解了一些,如此甚好。
就这样,在刘仁玉多种减压方法的作用下,军士们训练中被上官打的苦闷,训练中对打时被击倒的耻辱,都得到了缓解。
不过就算如此,长期严酷训练所带来的负面情绪还是有如火山一样,似乎在等待着爆发,为了消解这种情绪,刘仁玉决定适当的时候,带着这些军士去见见血。
刘仁玉的心中刚刚有这个想法,一个绝好的契机就出现了。
有一日,马天君来到刘仁玉府邸,非常遗憾地告知镇北堡把总,堡中集藏的银两即将用尽,至多还能支撑两个月,两个月以后,如果还无进项,镇北堡就会破产。
听闻这个消息,刘仁玉毅然决定要采取新的方法来打开财路,这个方法就是剿匪。
刘仁玉定下剿匪的既定目标以后,鉴于目前陕北的土匪多如牛毛,自然是要先确定一下具体的攻打对象。栗子小说 m.lizi.tw
攻打对象选定的条件,一则不能离镇北堡太远,太远了不好调动兵力,与周边戍守的明军或有扯皮的风险;二则不能太强,太强了要么就是惨胜如败,要么就是全军覆没。
刘仁玉着人仔细打听许久,终于确定出一个非常合适的打击目标,据路边社报道,相距镇北堡东北60里处,有一座五龙山,此山中有一窝土匪,匪众当在20至30人之间,为祸已有数年时间。
这个目标刘仁玉还是很满意的,他当即命令刘仁杰带上几员得力干将前往五龙山侦察情报。
刘仁杰领命而去。
时至7月底,秋小麦收获在即,全镇北堡的重心都放在了小麦收获的事情上,毕竟在这个饿殍遍地的时代,有粮食才是硬道理。
刘仁玉这个时间也是很忙的,他除去时时督促军队加强训练而外,又去镇北堡工业制工厂(原马车制造工厂)视察,要打仗了,后勤补给上面可不能掉以轻心。
镇北堡工业制造工厂内,刘仁玉礼聘而来的铁匠,木匠和泥瓦匠各司其职,分别忙着自个儿的业务。
这其中,铁匠最忙,他们每天只睡6个小时,日以继夜地打制盔甲,火铳,偶尔还要修补兵刃;木匠则在全力打制各种马车,偶尔也要修补兵刃;唯有泥瓦匠,在镇北堡基础设施建设完成以后,有一段时间无事可干,不过刘仁玉随即就给他们找到了新的任务。
前文提到,刘仁玉开通作弊功能,直接将玻璃的制造工艺流程,原料种类全部告知泥瓦匠,让他们烧制玻璃;除去玻璃之外,他还将水泥的配方交给泥瓦匠们,让他们研制水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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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而言,玻璃制作工艺简单无比,泥瓦匠们已经做了出来,唯有水泥,刘仁玉只知道原料是什么,却不知道具体的比例,所以这个要靠泥瓦匠们自行摸索,如果运气好,2,3年以内就可以出成果,运气不好,那非得3,5年才能出成果。
刘仁玉对水泥和玻璃极为看重,有了这两样东西,我大明的建筑格局必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村镇城市将不再是低矮建筑的集合体,在钢筋水泥的支撑下,修摩天大楼自然是不必要的,但3层,5层的建筑还是毫无问题的,到时候,刘仁玉要在他治下的所有村镇城市,多修一些希区柯克式,巴洛克式,文艺复兴式,还有中西合璧式的建筑,除了建筑之外,大量兴修水泥路,可以改善交通环境,马拉火车也可以随之上马了。
刘仁玉想着想着,还有点儿小激动呢,可现实却是,经过好几个月的研究,也就是玻璃看看能够产出一些成品而已,至于水泥,连成功的影子都还看不见。
“大人,小人等按照您给的方子,就把您说的玻璃做了出来,您说的水泥,我们还是没有什么头绪。”泥瓦匠里面资历较老,被众人合推为话事人的陈玄礼忐忑道。
“老陈,你不必着急,想那泰西诸国,水泥也不是仓促间就能打制出来的,你们能把玻璃打制出来就算不错了。”
“小老儿不敢居功,若不是大人给了小老儿配方,小老儿如何能够打制出玻璃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且去忙吧,把玻璃的产量提起来,质量搞好,我的马车上要用的。”
“是,小老儿记下了,小老儿告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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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去吧。”与陈玄礼说完话,刘仁玉转向木匠工作区去观看马车的制作情况。
在木艺制造所的库房中,刘仁玉看到了两辆被漆上了银灰色油漆,四角悬挂风灯,两侧带有装着玻璃车门的漂亮马车,还有十数辆轴距较长,敞篷的宽大马车。
“那两辆银灰色的马车就是你们改进之后的马车吗?”刘仁玉指着马车,问曾祥柏道。
“正是,按照您的要求,我等为马车装了您说的避震弹簧,给马车上了油漆,按了玻璃,挂了风灯,内里用皮革包了,座椅也是用棉花为底,外加羽绒,外面再包上皮革制成。”曾祥柏回道。
“是吗,我很有兴趣看一看呢。”说完,刘仁玉便跨上马车,打开车门,进入内里。他刚一进入马车,就体味到了什么叫做低调奢华有内涵,这内饰简直了,典型的中大型豪华车的内饰,销魂的缝线,柔软的皮革,有一种奔驰S级的即视感,至于座椅,坐下去,文雅一点来说就是臀部就像坐在云朵上上一样,舒坦。
“这马车的内部陈设我很满意,只不知跑起来是否也舒适呢?”刘仁玉对内饰较为满意了,接下来他要乘坐一下。
“老孙头。”曾祥柏唤道。
“来了,来了。”
“给刘大人当车把式,架着马车出去跑一圈儿。”
“好嘞。”老孙头给刘仁玉施上一礼,便让刘仁玉上车,刘破虏跟着上车,站在马车的外面,老孙头一声“架”,将马车从库房中架出,在厂区的空地上跑了起来。
刘仁玉坐在马车上,觉得这次安装了弹簧之后,滤震效果好多了,马车对于轻微颠簸路面的滤震效果不错,遇到较大的沟坎,则难免还是有些不足,不过对于现在的镇北堡工业能力而言,做到这个样子就算不错了。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刘仁玉笑容满面,曾祥柏看在眼里,心中的一块儿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刘大人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老曾,经过改进之后,我对这个马车还是很满意的,就是不知道长期使用有没有什么问题?”
“回大人,咱们的马车就只一点儿还不成,就是这个弹簧,要看匠人们的手艺,有的匠人打制的好,用的时间就长,打制的不好,用的时间就短,也就是说弹簧有时需要时时更换。”
“这个不妨事的,多换还好些,以后咱们把马车卖到外面去,还要要把修公司一并推出去,马车坏了零配件,就拿钱来换就是了。”
“大人说的是。”
“啊,对了,我打算给这个马车取一个名字,以后咱们生产的马车就叫做“汗马”牌马车,汗马者,汗血宝马之意也,这是图腾,你拿去照着镂刻在马车前面,记着了镂刻的大一点儿,醒目一点儿,还要配上文字,明白吗?”
曾祥柏接过刘仁玉请画师画的图纸,定睛一看,只见图纸上是一匹人立而起的骏马,看起来很是美观,又与汗马二字契合,他对这个设计暗暗满意。
“那边的敞篷马车,一定要快些蒙上帆布,不然若是碰上下雨天,运送的货物会被淋湿的。”
“是,大人,老朽记下了。”
“现在马车的产量如何?”
“根据您的分类,客运马车每月两辆,货运马车每月8辆。”
“很好,继续努力吧,等咱们的马车在大明热.卖的时候,我给你的职称提到工程师级别,给你加薪饷。”
“谢大人厚爱。”曾祥柏闻言,喜不自胜,加薪饷什么的倒在其次,他的价值得到认可才是最令他高兴的事儿。
这个所谓职称,却是这么一回事儿,刘仁玉为了激励匠人们的工作热情,特地为工匠们设立了四个等级,即学徒,工匠,技师和工程师。
古往今来,无分中国外国,只要是个人就有攀比之心,刘仁玉规定,在工作中有突出贡献,或者技艺精熟的匠人,经过考核可升级,随之可享受不同的待遇,比如工程师,薪饷极高,可带薪休假,可得免费汗马牌马车一辆。
既有重奖,又可以获得荣誉,匠人们的工作热情自然是极高的。对此,刘仁玉当然是喜闻乐见的。
自木艺制造所出来,刘仁玉又到冷兵器制造所和火铳制造所,查看盔甲和火铳的制造情况。
相对而言,铁匠是镇北堡诸多匠人中最劳累的,盔甲,火铳都指望着他们来做,刘仁玉考虑到成本问题,又不肯招新的铁匠进来,于是铁匠们只好一个人当两个用,一般而言轻伤不下火线,玩儿命地干活儿,才勉强能够满足刘仁玉对兵器的需求。
“赵铁匠,你们都辛苦了。”刘仁玉见铁匠们忙得眼圈儿发黑,一脸憔悴,多少有些不忍心。
“您这却是说哪里话,又不是没给咱们算钱,让咱们白干。说好了的,加班有加班费,职称可以优先评,他们自个儿都是愿意的,就算再累也得忍着。”
“既如此,我就不再多言了,大伙儿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意见,你只管跟我说便是了。”
“啥,还有意见,谁敢有意见,大伙儿现在不愁吃穿,干活儿有钱赚,不受上官的欺压,当了技师,还能分到田地,传给子孙后代,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谁要是猪油蒙了心,说你刘大人半个不是,额老赵拿榔头敲他。”
“赵铁匠,你会错意了,我的意思是说在打制器具的时候,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去采买。栗子小说 m.lizi.tw”
“是这回事啊,额知道了,大人且放心便是。”
“甚好,我先走了,你们忙着。”
“唉,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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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勇军站在田边,看着自家田里无边无际的麦浪,笑容满面地对自个儿的娘说道:“娘,今年老天爷还是跟咱过不去,若不是刘大人帮衬,额们如何能种出这么好的麦子出来。”
“我儿说的没错,额们逃了这么些年荒,现在总算是有好日子过了。亏得文山在军营里吃饷,刘大人给额们分了好田,咱们地里产的粮食,刨去要交给刘大人的租子,还能剩下好几千斤粮食,像这样攒个几年,就可以给你们说上一房媳妇了。我就可以抱孙子了。”马大娘一想到美好的生活前景,就一个劲儿地得意的笑。
“哼哼,刘大人当真说话算话自然是好,只怕他到时候眼馋咱们年成好,又要多收租子呢。”马青山不以为然道。
“青山,没有刘大人,额们如何能有今天,你不许再碎嘴。”马大娘见马青山嘴里又说刘大人的坏话,呵斥道。
马青山:“...........。”
马家的人正自说着话,忽然见到一彪人马自田边土路上走过来,其中一个作文士打扮的见着马家几个人,便勒马过来问话。
“你们年成如何啊?”那文士问道。
“托刘大人的洪福,额们年成好着呢。”马大娘爽快地回道。
“你们每亩田产量如何?”那文士又问道。
“额们的田好一些,每亩150斤上下,薄田100斤上下。栗子小说 m.lizi.tw”
“哦,哦,晓得了,甚好,甚好。”那文士抚须微笑,随后带着一行随从径自投镇北堡方向而去了。
“他们是什么人?”马勇军不解道。
“谁知道呢?与额们无关便是了。”马青山哂然道。
马勇军想一想,很不得要领,他也就不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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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陕北,自5月以来,滴雨未落,大旱,而到了7月份的时候,又起大风,飞沙走石。
若是在陕北其他地方,这个就叫老天爷瞎了眼,不叫人活涅。然而在镇北堡,这不算什么,因为政府组织得力,这些小事儿不值一提。
镇北堡居民的田亩中都挖的有水井,水井可以取水,除去水井而外,还挖有沟渠引水,大旱神马的,镇北堡百姓丝毫不惧。
至于大风,刘仁玉是后世来的人,他按照后世的印象,还以为明代的陕北也是黄土高坡了,其实呢,等他穿越了他才知道,明代的陕北植被覆盖率尚可,虽不比江南处处翠绿,但是黄土高坡的局面还不曾有。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号召百姓植树,他叫百姓在田边遍植树木,一则可用之防风,二则可用之于樵采,三则可用之于划分田界,四则可用之于绿化。
百姓在遍植树木之余,还做木篱笆,以之防风。
如此这般,大旱,风灾等天灾镇北堡百姓丝毫不惧。人祸类的,镇北堡地处明蒙交界,就在大草原的边上,此处蒙古人时常来溜达,是以田亩尽皆荒芜,原先田主早已逃散无踪。
待刘仁玉在镇北堡划分田地的时候,没有任何缙绅豪族,或者田地的原先主人拿田契来扯皮,所以选在陕北发展实在是爽,暂时没什么麻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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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土寇、流贼,但凡来劫掠的,都被刘仁玉的部队打得落花流水,久而久之,镇北堡左近的土匪,流贼都不敢再踏进镇北堡地界了。
如此,到了7月底,春小麦已熟,老天爷又要下雨,刘仁玉便叫军队出动,帮着百姓收割麦子。至8月初,麦收完毕,百姓复又打整田地,为冬小麦的种植做准备。
7月末,8月初,这段时间,镇北堡百姓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大伙儿高兴的原因自然是老天爷虽然不开眼,但是在刘大人的照应下,大伙儿的田里普遍丰收,且产量也很不错,好田亩产180斤左右,薄田亩产100斤左右。这时镇北堡地广人稀,每家田地都在40,50亩左右,这也就是说每户人家可得粮食至少4000斤左右,除去缴纳的千余斤粮食赋税之外,家中集藏甚为可观。
这个时间段,刘仁玉也笑了,因为镇北堡这项产业,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终于创收了,府库中的粮食积存十万斤,至少粮食是够吃了。除去粮食而外,想到银子这一块儿的时候,刘仁玉却又有想哭的冲动,他现在可是快要穷死了,兜里的银子还剩1000两不到,若是再没有进项,他就麻烦了。
正当刘仁玉为着自个儿的收成感到高兴的时候,突然马天君手下的差役来报,说是有几个大有来历的人在镇北堡政府闹事,马天君支应不住,特请刘仁玉前去弹压。
“大有来历!?是个什么路数?”满头问号的刘仁玉跟着那差役急急奔向马天君处。
到的马天君处,刘仁玉只见一群劲装武士簇拥着一名青衣文士打扮的人,此人便是那日在田头问马家人话人,此时他正手拂长须,傲然站着。
“是怎生个情况?”刘仁玉看到这青衣文士气焰熏天,料想必然有所凭借,不过他还是要问问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马天君正待回话,不料那青衫文士径自对着刘仁玉道:“你便是此间把总刘仁玉吗?”
“正是,你是何人,既然见到本官,为何不拜?”刘仁玉见不得摆谱的人,先给个下马威。
那青山文人淡淡一笑,缓缓说道:“我有功名在身,便是见了本县父母,也可免礼,何况是你这丘八。”
“你这厮好胆。”刘仁玉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张铁牛先不乐意了,他手按刀柄怒喝道。
“铁牛,且住。”刘仁玉心知这文士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他先示意张铁牛不要冲动,接着又冷着脸问那青衫文士道:“你到底是怎生个路数,想做甚,端直说,老子很忙。”
“我是安塞大族张家堡二管家张怀仁,今日到此间却是有一桩官司与你打。”
“啥,什么官司?”
“你这里所屯田地,不曾动问是否有主,便私自分与农人耕种,你可知道这些田是我们张家堡堡主张老爷的吗?”张怀仁不紧不慢道。
“啥,笑话,你这厮好一张利口,这田荒了差不多有上十年了,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啊。有何凭据。”李继业何曾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他自是有话要说。
“嘿嘿,怪事儿年年有,今年他娘的特别多,额们在这里平整荒田的时候,你这没卵货怎么不说田是你们家的,如今额们庄稼都收了,你说田地是你们张家的,天下没有这个理儿。”这却是张铁牛在数落张怀仁。
“打这不讲理的贼厮鸟,以为额们镇北堡好欺负吗!”
一时间,大厅中喝骂声,威胁声不绝于耳,刘仁玉却是丝毫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张怀仁见到此等场面丝毫不惧,他自怀中摸出一大叠纸张,淡然道:“由不得你们不信,我有地契在此,可以证明这些地都是我们张家堡张老爷的。”
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落针可闻。
“是吗,把那地契与我看看。”刘仁玉对张怀仁道。
“你可莫想撕毁地契,咱们在县衙里还有备案,劝你莫要生事。”
“我不会的,我且问你,这个地多久以前是你们老爷家的,听说这些地荒了都快有20年了。”
“自然是二十年以前就是我们张家堡的,你问这个作甚,我只问你认不认地契。”
“哼哼,二十多年前的地契,纸张为什么这么新啊?嗯。”
“这!?”张怀仁一时语塞,百密一疏啊,先前只想着来夺粮食,想差了一招,苦也,地契没有做旧啊。
众人见刘仁玉寻着一处破绽,立马炸了锅。
“贼厮鸟,敢诓我们。”
“打断你们的腿。”
“杀了你们这帮骗子。”
人声鼎沸,说什么的都有。
张怀仁见诡计被人识破,干脆祭出撒手锏,他恨声道:“你等休要管我这纸张是旧是新,我只问你们,安塞县父母的关防大印你等认是不认,我家老爷是致仕乡官,同年在朝中颇有威势,门生遍布天下,便是到了京师,我们的地契也有人认,你们想怎的?还想造反不成?”
“这........,”张怀仁一提起这一茬,便无人敢应声了。
刘仁玉见状,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乡官在地方的权势极大,就连县令牧守也不敢忤逆他们,这个张老爷自然是做了手脚,叫地方官硬是把这些荒田划在了张家堡名下,一念及此,刘仁玉心中已有计较。
“您这是说哪里话,我等乃是大明官军,如何敢造反,这些地契我认。”刘仁玉服软道。
“哼哼,谅你也不敢,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这些田里的产出,我大致问了一下,簿册上面说我们张家堡的地,叫你们开垦了5000亩,我就按每亩100斤来算,收四成,我算了一下,你们得交二十万斤的租子。”
“四成,怎么这么多?”有人惊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四成多乎哉,不多也。有的地方都收五成了。”张怀仁搬出更高的租子来。
“好,二十万斤就二十万斤,我想就靠你们几个也运不回去吧,不如这样吧,我带着人马亲自押运到张家堡可好。”刘仁玉一口就答应了,而且还表示送货上门。
“嗯,你这丘八倒还蛮晓事的,行了,我这就走了,我在张家堡等着你,你休要耍诈,不然我家老爷定不轻饶。”张怀仁又威胁一阵,就径自带着随从武士排开围观群众,扬长而去。
“大人,真要给这些贼厮鸟这么多粮食吗?额们收的租子都没有这么多,却是......。”杨德胜正待询问,刘仁玉摆一摆手,示意不要再说了。
“今日晚间,到我府上开会。”刘仁玉对着墩台众将下一声令,便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
是日夜,镇北堡把总府,刘仁玉坐在一个长形桌子的一头,其他人分列两边坐着。
“大人,今日之事当如何应对,我等与百姓承诺只收两成,如果要交四成,说不得就要找百姓再收两成,如此就会失信于民。”李继业忧心道。
“如果不交,那个叫张怀仁的说了,必不与大人干休,乡官的权势之大,我等无法想象。”知晓乡官威势的前读书人马天君同样也忧心道。
“那该怎么办呢?”众人一时间默然无语,想不出办法来。
“哼哼,我从来也没想过要交租子,今日说的话是诓那个劳什子二管家的。”刘仁玉呵呵冷笑道。
“那大人的意思是。”马天君不解道。
“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吗?”
“现在的形势!?”众人想上一想,随即恍然。
崇祯二年,据延绥巡抚岳和声,陕西巡抚胡庭宴所报,洛川、淳化、三水、略阳、清水、成县、韩城、宜君、中部、石泉、宜川、绥德、霞耀、静宁、潼关、阳平关、金锁关等地俱有饥而无食继而为寇的乱民焚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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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三月,朝廷罢胡庭宴,岳和声,委任秦广生为陕抚,张梦鲸为延抚,两人到任,府库空空如也,无粮赈济,而且边军久未领饷,不愿出战。
将领如果催逼,则动辄哗变,就算解决了部分军饷,流寇流动作战,官军无法全部剿灭,是以官军疲敝,而流寇的实力丝毫不受影响。
二年三月,三边总督武之望死,杨鹤继之。鹤主招抚,帝允之,然他手中并无足够钱粮,所以纵然陕西的领导换了一茬儿,无饭可吃的饥民照样为乱,杨鹤无计可施。
崇祯二年整整一年,整个陕西的北部都是流寇作乱的场所。
众人想了一下刘仁玉所说的想想现在的形势,心中似乎有一盏灯亮了起来,只是这个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还是李继业开腔道:“大人,我等跟着您才有今日,无论您想干什么,我们都愿意,您说吧,您的想法是什么?”
刘仁玉目视众人,恨声道:“这等劣绅,没来由地抢夺我等辛劳所得,着实可恶,我意,联络与继业有旧的虎头山王蝎子,我们与他合作,灭了张家堡,怎样,你们敢吗?”
“如何不敢,大人叫干什么,额就干什么。”张铁牛大声应道。
“额听大人的。”杨德胜道。
“二狗但听大人驱使。”何二狗也道。
“大人,杀几个劣绅不算什么,只是万一事情泄露,我等......”马天君想到其中风险,忧心道。
“天君且宽心,我会制定详尽的计划,到时候自会与你们分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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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马天君领命而去。
“继业,你的矿工司,平素多使用火药,是以我将近来打制的20杆火铳,都分给你们了,你们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任务了,火器训练的怎么样了。”刘仁玉问道。
“大人,儿郎们都是用惯火药的熟手,用火铳时间久了,也还不错,就是每日打靶次数太多,怕是浪费药子,徒耗钱财。”
“蠢话,火器部队,平时不多练,战场上怎能快速开枪杀敌。要多练,按照我步兵操典上面火铳手的训练方法来练,练得好的,不吝厚赏,练得差的,重重处罚,这个月月底,全军操演,你的部队新兵训练与火铳训练放在一起搞的,可要多用心啊。”
“是,大人,继业记下了。”
“甚好,大伙儿先散了吧,各自回去好好操演,咱们月底见分晓。”
“是,”众人轰然应诺,随后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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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哥,昨日那档子事儿,官府今日有了回音,咱们去看看吧。”马勇军一大早就扯着马青山,要他陪自个儿一起去看看。
“有甚好看的,额都听说了,那刘大人终究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儿,肯定是要多收咱们的租子呢,却不知他自个儿说的只收两成还作不作数,我看悬。”马青山纹丝不动,显然认定是这么个结果了。
“大哥,咱们去看看吧,也许刘大人不会这么做。”马勇军坚持道。
“你.....,怎么说你好呢,好吧,好吧,额随你去看看,等你去看了你就死心了。”马青山伸个懒腰,一步三摇地随着自个儿的三弟朝着镇北堡官署走去。
站在布告前,听人宣读布告上完布告上的内容,马青山久久不能平静,那布告上说,刘大人仍然只收两成租子,让大伙儿宽心,旁的一句话也没有了。
“大哥,我说的不错把,刘大人是个好官儿,真的说到做到呢。”马勇军兴奋道。
“他真是个异数,额服他,他真是个异数,是个异数啊。”马青山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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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镇北堡军营校场,同样的主席台,同样的高级军官戎装出席,按照顺序,先进行镇北堡军队阅兵。
首先出场的是军乐队,由于上次刘仁玉对阅兵的曲子很不满意,李继业便特地抽个空,到左近府县的青楼里淘来几个会乐器线谱的伶人,叫他们选人练军乐。
要说这些伶人也是尽职,这几个月很是忙活了一阵,倒也还是凑出了一个军乐队的架子。此次阅兵,几个伶人着军装,带着一班乐师,吹吹打打,奏着《普鲁士的荣耀》这首轻快的曲子,走在国旗、军旗手后面。
这个国旗好说,大明有通用的日月旗。至于军旗,刘仁玉觉得还是要随大流,就用个白底的布上写个刘字,然后这个旗的左上角则绣个缩小版的大明国旗。
国旗与军旗走过主席台的时候,刘仁玉起身,与众主事一同向国旗和军旗行礼,国旗走过,刘仁玉复又坐下。
及至军乐队走过的时候,刘仁玉频频点头,对李继业说道:“不错,不错,这才像个样子。”
李继业闻言,窃喜不已。
军乐队之后,走来的是矿工司之一旗火铳兵,他们扛着火铳,先齐步走,再踢正步走过;接下来是杨德胜的一旗长枪兵,长枪如林,他们却只是齐步走,因为提着长枪踢正步,难度很大;接下来是何二狗的刀盾兵方阵,同样只齐步走;接下来是张铁牛的弓手方阵,同样也只齐步走。
走完队列队形,刘仁玉叫各部自行考核。火铳部队叫比打固定靶,移动靶和近战拼杀,长枪和刀盾部队叫分组,以木枪木刀厮杀,杀人多者优秀,被杀多者排名在后;弓手叫比射固定靶,移动靶和近战厮杀。
比试完毕,自然又是发赏银,颁勋章,供给肉食,考核最差之几人饿饭加练。
9月,各部队单独分练结束,刘仁玉叫练配合作战,作战的既定部署是,敌近至40步,火铳,弓矢射击,敌近至20步,标枪投射之,近至10步,肉搏之。
为了检验各军协同配合的效果,仁玉特聘群众演员若干,扮作敌军与镇北堡军接战,镇北堡军虽则将这等演习视如儿戏,但是这种演习,对军士们辨识号令乐器声,号令认旗还是有一定的帮助的。
这番操演完毕,至少从表面上来看,镇北堡军有了正规军的外形,至于内在,刘仁玉决定马上就给他们加进去。
一支军队要想成为百战雄师,当然要经过战火的淬炼,刘仁玉打算带着自个儿的部队去打上一仗,这一次他打算打击的对象是前面提到过的,距离镇北堡东北60里处,啸聚在五龙山一伙儿山匪,这伙儿山匪的头领,名字取得非常没有艺术美感,叫做“三只手”。
这个情报是刘仁杰传回来的,早在1个月之前,刘仁玉便派他,与他的小伙伴儿们到五龙山去探查情报了。五龙山的山川河岳,山寨里的建筑布局,都被显示在沙盘上,此外还有平面地图,至于兵力构成等情况则写在纸上。
毫无疑问,五龙山的“三只手”要倒大霉了。
“丹青,你看,所有的土匪都对那个土匪恭恭敬敬的,我想那个土匪应该就是这个山寨的匪首“三只手”,你看一看,把这个人的相貌画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趴在地上,身穿由灰色布片拼制而成伪装服的刘仁杰,对着身边的画师陈丹青说道。
“没问题,我这就画。”同样身披伪装服,趴在地上的陈丹青应一声,然后对着孙无病说道,“无病,帮我把千里镜放在眼睛前面,端好。”
“好嘞,”趴在刘丹心身侧的孙无病双手端着千里镜,放在陈丹青眼前,接着絮絮叨叨道:“你说这土匪头子取得什么名字,按刘大人说的,那是审美有问题啊,你说叫个‘座山雕’,‘狮子王’啊什么的多好,偏偏,”说到这里,孙无病似乎是忍不住好笑,在那里一边用额头轻轻地碰击地面,一边笑道:“偏偏叫什么‘三只手’,唉呀妈呀,笑死我了。”
孙无病自说自话,在一边儿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那拿着千里镜的手不免微微跟着抖了几抖,搞得陈丹青的视线受到了影响。
由于孙无病在前几天的侦察过程中常常如此,搞得陈丹青心头火起,他干脆飞起一脚,踹在孙无病身上,骂道:“你这山货,别乱动,老子画不好画了。”
孙无病吃了陈丹青一脚,自然是不干的,他本想把千里镜掼在地上撒气,可想一想刘仁玉说了,谁让千里镜散架,他就让谁散架的话,一时不敢妄动,就只好闷声闷气道:“娘的,你自个儿拿千里镜,老子不拿了。”
见孙无病来了气,陈丹青倒也不怕,他径自道:“你这山货,老子如何能够一个手拿千里镜,一个手作画,老子哪有这么厉害。叫你拿你就拿,少罗嗦,你记住了,来的时候,刘大人就说了,仁杰做头领,我老二,你要听我的,你待怎的,敢不听我的话,就是不听刘大人的话。你要是真这么硬气,就放下千里镜,我请仁杰帮我拿也是一样的,但是我回去以后怎么跟刘大人汇报,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陈丹青一席话说完,刚才还在装作气鼓鼓的孙无病马上用手在自个儿的脸上自上往下一抹,换上一副晴空万里的表情道:“好兄弟,跟你说笑呢不是。栗子小说 m.lizi.tw别往心里去,我错了还不成吗?”
“你说你这厮,跟我们来了这几日,每日价就是不停的聒噪,吵死个人了,你说你咋那么多话呢,我们是来刺探军情的,不是来游玩的。你倒是说说,你刺探到了什么军情,这儿的风景,这儿的小娘,还是这儿的野味山货。”陈丹青显然是对孙无病这厮有极大的不满。
至于不满的原因,却是因为这孙无病是个活泼好动的主儿,平日里是个开心果,他人到了哪儿,哪儿就会有笑声传出来,因此他倒是得了个“孙猴子”的称号。
孙无病这种个性放在平时自然是极好的,可是眼下却不好。刺探军情讲究一个安静地观察,详细地记录。有孙无病在,安静地观察变成了一个断断续续的过程,因为他太能侃了,搞得刘仁杰和陈丹青有时候不得不专门停止工作来对付孙无病。
至于刘仁杰与陈丹青为何要对付孙无病,那是因为性格不合。
陈丹青是个画画的,画画的要求心灵空泛,意志坚韧,是以他的个性偏向于沉稳,平时不太喜欢说话,如果有话都在画里说。
刘仁杰经历过那么惨痛的过去,性格自然是冰川系的,外冷内也冷,故而十分沉稳坚毅,是个天生的搞特务的材料,而他能够在这等乱世活下来,自然是智商极高,遇事反应极快的主。
比如说刘仁玉无聊的时候曾经考过他脑筋急转弯,这厮居然能够在很短的时间说出答案,而且大多是对的。
除此之外,在刘仁玉的悉心训练下,刘仁杰的身手也是极厉害的,他练的都是杀人的功夫,出手就要人命的那种,这就意味刘仁杰其实是一个极度冷酷的杀手。
这两个冷冰冰的人物跟极度活泼的孙无病一起出任务,一般的场景就是这样的,刘仁杰与刘卫国默不作声,孙无病自个人在那儿絮絮叨叨地一说几个小时不停嘴,搞得陈丹青和刘仁杰不胜其烦。
比如今日的情况,就是每天都要发生的惯例,孙无病聒噪,遭到陈丹青和刘仁杰的殴打,孙无病负气,陈丹青威胁说要报告刘仁玉,说他孙无病不好好工作,孙无病妥协,然后又聒噪,又被打,.............,如此循环往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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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孙无病被收拾了一顿,他暂时好了点儿,就在那儿老老实实地架着千里镜,让陈丹青观察。
陈丹青仔细观察许久,终于在纸上画出“三只手”的样貌。等他画完,他问刘仁杰道:“府库的位置确定了没有?”
“确定了,有一间房子,只见搬东西进去,不见搬东西出来,而且好多人把守。”刘仁杰道。
“在什么方位?”陈丹青问道。
“他们大厅的右侧那个库房,你在图上标好。”
少顷,刘仁杰问道:“标好了没有?”
“标好了!”陈丹青先是回了刘仁杰一句,接着又对孙无病说道:“猴子,可以把千里镜放下了,我们的侦察工作结束了。你先把我们手里的情报送到刘大人那里去,然后就到张家堡跟我们会合,大人的下一个目标是那里。你可记住了?”
“我记住了,你们留下暗记,我照着暗记去寻你们便是了。”
“好,这个拿好。”陈丹青将一个帆布包交给孙无病。
孙无病拿了包裹,慢慢地趴着往后退,等他退到山的另一面,确认对面的土匪看不到他的行踪之后,他才站起来,脱掉伪装服,跨上马,一声“架”,那马就如离弦的箭一样奔驰而走,投镇北堡方向而去。
刘仁杰与陈丹青在孙无病走后,也俱自收拾东西,慢慢退走,他们上先各自上马,然后便投张家堡方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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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堡,刘仁玉把总府会议室,今日堡中军队各部主官尽皆在此,这次会议却是为随后即将进行的几项军事行动做准备。
“诸位,今日请你们来此却是有军事行动要进行,总的来说有两个计划,第一个计划相对而言不难,我要带你们去剿匪,剿什么地方的匪呢?就在各位面前的文书上写着呢,大家可自己取了看。”
众军官闻言,纷纷从面前拿起一个木制的夹子,夹子第一面的纸上,正上方写着五龙山剿匪字样,线面介绍了五龙山这窝土匪的情况。
五龙山啸聚着一伙儿山匪,匪首“三只手”,匪众98员,可执兵仗者35员,兵刃配置为刀枪、棍、棒弓矢,无火器,更无火炮。
第一面是基本情况,翻开第二面是山川地形图,上面详细地画着路径,关隘,房屋等信息,翻开第三面是匪首“三只手”的肖像。
看完这些文案,刘仁玉叫众军官离座,到会议室左边,只见一个大木桌上放着一个手工打制的立体山川地形图,上面的所有景致与实物极为相似。
看到这个地图,众军官不免感慨,刘大人做事之细竟至于此,打个小小山匪,居然如此之大的阵仗,筹备如此周详,想那山匪这次必死无疑了吧。
“诸君,这些都是我军新闻调查科兵士的功劳,他们已经把情报摸清楚了,放在你们的眼前。你们先好好看看。”
众人闻言,都认认真真地看起文件来。
得益于刘仁玉实施的“全民脱盲”计划,在马天君以及随后招聘来的几个不第秀才的努力下,通过夜校的教育,镇北堡的居民只要开了蒙的,都识字,而这些接受了系统教育的军官们识字那是最基本的,有些厉害的,比如杨德胜都吟的一首好诗了,其他军官,吟诗作赋什么的不敢想,看几个文件实在是小意思。
没过多久,大伙儿就把文件吃透了,地形图也看了半天。
这时刘仁玉又道:“这是咱们镇北堡成军以来首次正式出战,对手不强,权当是练兵,大伙儿都是军事主官,只管提意见,提看法,谁的意见提的好,就照着谁的意见打仗。怎么样,大伙儿畅所欲言吧。”
刘仁玉说完,便闭口不语。众人先是默然半响,然后大伙儿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李继业,这个意思再明显也不过,该您李继业发话了。
李继业本来不想提意见,可是大伙儿都看着他,最后刘仁玉也看着他,他没奈何之下,只好说道:“我镇北堡天兵即到,大可选一舌辩之士,叫那“三只手”知道厉害,早早出来投降,以免玉石俱焚。”
这个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继业说完意见,接着是杨德胜发言,只见他双眉一竖,决然道:“战阵上凭本事说话,叫那“三只手”与我各提本部兵马,摆下阵来,某与他“三只手”厮杀,若是能杀了他,收其部众便是。”
这个叫单挑派,典型的三国演义看多了。
张铁牛浑然是个没机心的人,他的战术最简单,他把拳头往桌上一敲,大咧咧地说道:“几个山匪算什么,额铁牛自提手下儿郎,端直往前冲,遇上敌人,砍杀便是,杀他个人头滚滚,岂不痛快。”
说完这个话,为了显示自个儿的气势,张铁牛又特地锤了几下桌子。
李继业见张铁牛在刘仁玉面前无状,就呵斥道:“铁牛,把总大人面前为何如此放肆,谁让你敲桌子的,素质,注意你的素质。”
张铁牛听到李继业的呵斥,也意识到军事会议的时候,讲纪律,他捶桌子只怕有些不妥,便向刘仁玉告罪,仁玉说铁牛不脱虎将本色,无妨,铁牛心乃稍安。
最后一个是何二狗,这厮平素就是个没主意的人,而且他自忖情商较为低下,不敢乱说话,所以就说了个囫囵意见,“二狗旁的本事没有,就知道大人叫怎么打,就怎么打。”
李继业等闻言,无不大骂何二狗狡猾,刘仁玉则笑一笑,说道:“大家各抒己见,我听得很清楚,希望大伙儿以后多用用脑子,日后大伙儿终究是要独当一面的,到时候成了方面大将,可不要搞一言堂,要多听听意见。你们今天是什么心思,我很清楚,怕说出来的意见跟我相左,叫我讨厌,所以才尽捡馊主意说,你们读了书,就读了个厚黑之术吗。”
听到这番话,不仅李李继业,何二狗这等老油条,就连杨德胜跟张铁牛的脸都红了一红。大伙儿确实知道自个儿说的是屁话,不过刘仁玉还没有说怎生个打法,他们也不好贸然提意见,不过现在刘仁玉自个儿把说了出来,大伙儿反而不怕了,因为这意味着刘仁玉要自个儿提作战计划了。
不得不说大伙儿所料分毫不差,刘仁玉果然开始提作战计划了,他说道:“本次作战,敌人是山匪,兵力不及我,训练不及我,武艺不及我,死战之志亦不及我。栗子网
www.lizi.tw我兵至,当以猛虎搏兔之势态,一举扑杀之。具体而言则是,我兵至山门,派善于攀越的兵士,袭占此处隘口,”
说到这里,刘仁玉用推杆指一指,沙盘上的隘口,“我军将隘口控制住,然后我大兵至,自隘口进入,可直通山寨,杀贼便是了。诸君可听的分明了。”
“我等都听得分明了。”众人异口同声道。
“甚好,接下来我来说一下安排。此战,我兵是袭击战,非两军对阵而战,故火器部队不必出战,李继业带人留守。杨德胜,张铁牛与何二狗与我共同出征。军令可听分明了吗?”
众人起身立正,朗声道:“谨遵大人号令。”
“甚好,说完这件小事,我再来说说另外一件大事,我军的下一个目标是张家堡。就是那个敢勒索我们的张家堡。”
“是吗,这感情好,敢在太岁面前动土,他娘的活腻歪了。”张铁牛兴奋之下,又不由自主地锤了一下桌子。
“素质,注意你的素质。”李继业迭声道。
张铁牛:“..........。”
刘仁玉静静地看着这两人打闹完,便说了攻打张家堡的计划:“继业,你那袍泽‘王蝎子’让你去聚义,你没去,这次我跟着你一起去,去了以后,我们寻个机会制住他,我有泰西带来的慢性.毒药,我给他吃下,借以控制他,然后驱他带人去打张家堡,我军伺机运动至张家堡左近,待张家堡被破,我军再假装掩杀之,使之假装大败即可。事成之后,张家堡之积存,我算他四成。基本思路就是这样,你觉得如何?”
李继业见刘仁玉定下了黑吃黑的基调,也就不再多说,不过他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于是他说道:“大人,你现在是镇北堡的当家人,如何能够以身犯险,这个任务可交给旁人来做便是了。”
“不,”刘仁玉坚定地摇一摇头,说道:“这个任务必须我去完成,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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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
“没有万一,听我的没错,等我们先打完五龙山,你就随我一同去虎头山去会一会那王蝎子。德胜,铁牛,”
“在,”杨德胜与张铁牛,都应声道。
“你们随我一同前去。”
“是。”
“二狗,”
“在”
“我们去了山寨之中,军兵就由你来统领,可记住了吗?”
“是,明白。”
“好,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等打完五龙山,我再发具体的计划书给诸君看。今日就先散了吧,明日要出征的部队先做好准备,明日出发。”
“是。”众人起身立正,应一声,然后各自散去。
翌日,天色大明,镇北堡军营演武场,刘仁玉点齐三军,叫杀羊祭旗,然后兵分两列,将辎重马车包在中间,沿着管道向五龙山前进。
走在路上,仁玉令夜不收骑兵在四周巡逻,遇警则传讯。
行至15里,仁玉叫稍稍休息。火兵乘着这个机会,将与马车修在一起的煤炉子盖子打开,叫蜂窝煤可劲儿烧起来,然后把水煮开,叫兵士就着干粮吃饭。
饭毕,军队开拔,至30里,全身着甲的军士有些疲累,仁玉叫扎营休息。
大军于是以马车为城垣,外挖壕沟,壕沟后布拒马,壕沟前撒铁蒺藜,距营寨一里处布暗哨若干,马车上置军士把守。
本来刘仁玉想让兵士伐木修寨墙来的,可是考虑到左近无大敌,这样做没有必要,于是就算了,反正只要军队养成按规矩结寨的习惯就行了。
是日夜,自刘仁玉以下,一众军士倶不解甲,各自歇息。第二日,抜寨启程,逼近五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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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堡大军开拔后第三日,五龙山,五龙寨聚义厅中,坐在狼皮椅子上的“三只手”左眼皮儿不停地跳,已经好几天了,按照迷信的说法,他只怕是要遭遇横祸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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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额这眼皮儿直跳,却不知道是有什么祸事呢?”当“三只手”犹自纳闷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
“报..........,当家的,大事不好了,有一队官军直直朝着咱们山寨寻来,却不知是要干什么。”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
“哦!?来了多少人?打什么旗号?真是奔着咱们来的吗?”三只手一叠声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那小厮只是望着官军来了就来报告,哪里管得了这许多。
三只手见状,大怒道:“你这劣货,好不晓事,来的那伙官军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扯,再探,看看他们是过路的军兵,还是来找咱们麻烦的再说。”
“是。”那小厮听三只手一说,也觉得自个儿有些冒失,于是他只好回转身去再去查探。
那小厮走后不多久,三只手忽闻喊杀声阵阵传来,他一惊之下不及细想,拿过身边一口单刀就往屋外走去,到了屋外,只见一伙儿来路不明的官军正在与他手下的喽啰们厮杀,啊,不对,是他手下的喽啰们被官军屠杀。
他正待上前接敌,不提防裤脚被扯住了,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那被他命令去查探消息的小厮,只见那小厮背后插着2根羽箭,进的气多,出的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他艰难地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道:“当家的,不好了,官军杀进来了。”说完,两眼一闭,一副马上就要撒手人寰的样子。
三只手闻言勃然大怒道:“咱老子还不晓得官军杀进来了吗,你娘的,蠢物。”
说完,他不再言语,提着单刀去寻官军厮杀,他正自跑着,恰好碰上了杨德胜。一向个人英雄主义气息浓厚的杨德胜对《三国演义》武将对打非常感兴趣,他根据情报直奔三只手所在地,恰好就碰上了正打算外出的三只手。
“你就是三只手。”杨德胜持棍在手,说道。
“你是何人,如何知道额就是三只手。”三只手觉得非常奇怪,怎的这个陌生人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了。
“是就好,受死吧。”杨德胜确定来人就是三只手,连招降的话都没说,直接就是一棍扫了过去。
“你娘的,找死。”三只手见杨德胜二话不说就要开打,只好奉陪,他双手持刀,用力向杨德胜的棍子削去。
“哐当”一下,杨德胜的棍和三只手的刀交击在一起,三只手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手中单刀倒飞出去十数米高才落地。这下三只手的中门大开,杨德胜用棍在三只手的头上横扫一棒,一下子就将其打趴在地。
趴在地上,已然昏死过去的三只手肯定会想:“娘的,这帮贼官军是如何这么轻易就杀进来了呢?”
镇北堡的官军却是这样杀进来的,五龙寨地处偏远,官军几乎从不來剿,故而五龙寨的防务比较松懈,像进寨隘口这样的要冲,只派两人值守,而且一日夜换一次班。
在刘仁玉本部大军抵达五龙山之前,刘仁玉便派精锐夜不收哨探潜伏在隘口处,进攻当日大军来到之时,杀隘口守卫,大开关隘大门,迎大军进入。
三只手就擒之后,山寨中的抵抗渐次结束。
刘仁玉这次坐镇指挥,并没有捞上一展身手的机会,他在仗打完以后就直奔五龙寨仓库,查探战果。
待军士们锤开大门,刘仁玉点验一番,他怒了,他大声喝道:“将三只手那厮提到聚义厅来。”
不一会儿,昏死过去的三只手被带至聚义厅中,刘仁玉叫用冷水泼醒。
三只手醒转以后,见他原先坐的座位上坐了个军官,面貌似乎颇为年轻,就是一脸怒气,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正自想着,刘仁玉发问了。
“你就是三只手?”
“是,正是小人。”
“你做山贼做了多久了,照实说。如有半句虚言,我马上砍了你。”刘仁玉威胁道。
“小人,”三只手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伙人即然一下子就能认出他是谁,料想肯定对他的底细了解的很清楚,于是他决定照实说,“小人自天启二年落草,至今已有6年。”
“6年,”刘仁玉闻言,从座位上一弹而起,径直走向三只手,噼里啪啦,一顿拳打脚踢,打的三只手忙不迭地求饶:“军爷饶命,小人当年一时糊涂,走错了路,如今后悔的很。哎呀,哎哟。”
“你娘的,”刘仁玉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这劣货,当了6年山匪,居然只抢了2200两银子,粮食才600斤,你这个土匪到底是怎么当的,老子他娘的看不起你,土匪界的败类。”
啥!?一直在一旁观看的杨德胜等人还以为刘仁玉是觉得三只手荼毒了百姓6年之久感到生气,才殴打三只手,谁知却是这么个理由,他们觉得刘仁玉的思想实在是奇葩。
刘仁玉气呼呼地打了一阵,对左右道,“把这厮拖出去。”
左右正待上前,刘仁玉忽然有想起了什么,上去对着三只手又是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这劣货读过书没有,怎么取了三只手这么个匪号,难听死了,做你的邻居,老子都觉得丢脸,你娘的。”
那三只手听说自个儿因为这个挨打,实在是满腹委屈,他迭声告饶道:“军爷,小人小时候家里苦,未曾读过书,所以取得匪号不甚好听,不如请大人给小的取一个好听的匪号可好。”
“你这厮脑子有毛病吧,快快把他拖下去。”刘仁玉没想到三只手来这一套,顿时没了殴打他的兴致。
不一会儿,三只手就被拖了出去。
“德胜,战果如何,说来听听。”
“大人,此战我军无人阵亡,伤1人,斩敌20员,得降军并山贼家小78员。获得白银2200余两,粮600斤,骡马30匹,牛2头。”
“想不到啊,当个土匪,收成居然这么少,唉,失败,真是失败。”刘仁玉犹自感慨。
众人默然无语。
“啊,对了,命令。”众人立正,刘仁玉道:“将这山寨中的匪首,并山寨中还活着的小头目,全部处决,余下的人带回镇北堡安置,这里放一把火烧了。你们休息一下,有功军士的功劳记录下来,回去论功行赏。”
“是。”众军官应一声,然后各自去忙。
当日下午2点,镇北堡大军得胜回师。
镇北堡的军队自打下五龙寨之后,走了3日,方才回到镇北堡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凯旋而归的那一天,马天君携政府全体工作人员,以及自愿到场的百姓,一起为军队呐喊贺喜,场面异常火爆。
有些百姓拿出家中集藏,什么鸡、鸭、鱼、肉,果子蜜饯之类的往军士们手里塞,而有些熟妇小娘,则拿着鲜花朝长的帅的军士们身上甩。
刘仁玉看到堡中百姓的反应,还算满意,先军政治发展到这个样子还算不错,在大明的其它地方,当兵的只不过是一坨屎,但是在镇北堡,当兵的是却是金疙瘩,是婚嫁市场的紧俏货。
其实这也由不得百姓们不喜欢当兵的啊,这年头在镇北堡当兵,待遇高,地位高,立功以后可以分田地,得赏银,虽然现在暂时升不了官儿,但是只要刘仁玉上去了,这些立了功又没把功劳积分换成田地和赏银的军士,都可以升成大官儿。
这么一来二去,当兵的自然成了“钻石王老五”,别说待字闺中的闺女,就连失了夫君,而又风韵犹存的熟妇们也想勾一个军士当新的夫君。
原先在大明当兵当真是比吃黄连还苦,但是现在还是在大明,不过是在镇北堡刘大人手下当兵,却比吃了蜂蜜还甜,这些当兵的对刘仁玉很是感恩戴德呢。
这些情况,刘仁玉通过安插在军中的细作了解的很清楚,他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对他死心塌地的军队,不如此如何能够做大事业呢。
这次军队出去剿匪,统共耗时7天,想来军士们也很是疲累,仁玉便叫休息3天,3天后大军开拔,往张家堡方向去,进行第二阶段的战役。
这3日中,普通士兵以及军官都能休息,各部队军事主官却不能休息,因为刘仁玉又要开会了。
把总府会议室,刘仁玉上座,余众分坐两旁,加上特邀嘉宾马天君,一共6人参会。
按照惯例,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的有情报汇总,这次的情报是关于虎头寨和张家堡的。
文件第一部分第一页介绍虎头寨人员配置的情况:虎头寨,位于虎头山山顶,寨主“王蝎子”。栗子小说 m.lizi.tw该山寨拥有匪众368员,执兵仗者125员,因为多吸纳逃散边军,战斗力较一般土寇强的多。
第二页附虎头山之山川地形图,房屋布局,关隘敌楼尽在其中。
文件第二部分介绍张家堡的情况,第一页先是介绍人员配置情况:张家堡,堡主张南锡。堡中共有人口共计700余员,丁壮300余员,其中张家本家人口58员,丁壮20员,三代以内亲族人口95员,丁壮40余员,余者皆旁支远亲与佃户人家,可执兵仗者最多300员。
第二页,同样的附山川地形图,画的详实,标的细致,从图上看标示来看,张家堡城墙高两丈,上面画的有虎蹲炮5位。
众人看完这些情报,不免感慨跟着刘大人打仗就是爽,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说的不就是这个情况嘛。
待众人看完情报,刘仁玉便开始说作战计划:“本次出战,敌军较强,情况莫可预测,我意,全军出动,堡中只余民兵防守,民兵由马天君统一指挥。天君,我堡中丁壮,农闲时都叫他们操演,分的都有临时军官管辖,出战攻击是妄想,凭借城墙坚守没有问题。我军在外征战,后方就全仰仗你了。后方稳,军士们作战才能全力。这个担子很重,你要挑好。”
马天君起立拱手为礼,严肃道:“天君必不负大人之所托。”
“很好。”刘仁玉勉励一下马天君,继续道,“按照惯例,我军不可离开防区,往他处行走,不过我会找孙大人谋一份军令,让他许我们出外。这个军令到手之后,我军开拔,照例辎重随行,我兵列辎重马车两侧,游骑撒开,探5里,有情况传音示警。到了距张家堡左近,我部大军扎营,由二狗指挥。我,李旗总,杨旗总,张旗总,前往虎头寨控制‘王蝎子’,事成之后,继业留在山寨中作为策应,其他人都随我回到营中。等王蝎子举事攻张家堡,我军则派一部助其攻打张家堡,我意,派李旗总麾下矿工旗,前往张家堡,如果虎头寨攻不下张家堡,则挖掘地道,炸塌城墙,帮他们一把。栗子网
www.lizi.tw另外一部,则在官道上守着,看看有没有报信的张家堡信使,如果有就截杀之,如果有些信使逃过了我们的追杀,报告给安塞知县,想那张老爷乃安塞县大族,他堡中有事,知县岂敢不救,我部可易容改装,在官道上设伏袭杀安塞援军。安塞官军即败,我军合兵一处,佯攻王蝎子部,王蝎子部退走,我军搜走张家堡集藏,便回返镇北堡。大伙儿可听分明了,有没有什么意见。”
“有,”刘仁玉话音未落,李继业便问道:“大人,我们的兵一共才不到150员,就算加上后来从军的骑兵队,也才200员不到,而安塞的官军有多少,我们还不知道呢,按照大明的惯例,当在500.人以上。我军既要分兵打张家堡,又要打安塞的援军,只怕是不够用啊。”
“是啊,咱们就这么点兵,却要打这么多仗,只不知能否应付得来。”憨人张铁牛嘟囔道。
“那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说来听听。
“大人,卑职有个点子,您看合不合用?”。素来以话少,谨慎(又称胆小)著称的何二狗居然要出主意了。
“哟呵,二狗!?你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吧。”刘仁玉见何二狗居然要出主意,很是惊讶。
“大人,现在连年大旱,想来流民多不胜数。我军如果不想让安塞县城派出援军,完全可以选些精锐,带些米面粮食,招徕饥民,然后引他们去围安塞县城,到时候安塞县城都被围了,那知县哪里还有兵马来援张家堡。”
“唉呀妈呀,不错啊,你的主意不错啊,额觉得行。”张铁牛击掌赞叹道。
“铁牛,大人还没有说话,你怎能多嘴。素质,注意你的素质。”李继业又觉得张铁牛在刘仁玉面前不讲礼貌,就呵斥道。
“大哥,无妨,铁牛是个浑没机心的人,不妨事。二狗,你的这个点子很不错嘛,这个事儿就交给你办,你要办好,不过你记住你那是佯攻,不要来真的啊。”
“是,卑职记下了。”听到刘仁玉认可自个儿的计划,何二狗心中一喜。
“好,二狗提的意见很好,我觉得到时候虎头寨打张家堡的时候,也可以用这一招,多找些流民,来个蚁附登城,杀了流民平内乱,死了山贼好治安,平了张家堡发大财,好事儿,好事儿。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军开拔,大伙儿都回去好好准备着吧。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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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士们休息三日,第四日一大早,照例地在校场集合,誓师,祭旗,一套程序走完,大军开拔。堡中百姓照样是热情欢送。
军队行至靖边堡城的时候,刘仁玉携手下众军官入城,与孙大人相见。孙奎胜对刘仁玉这个懂事儿的部下相当满意,刘仁玉常常派人带着银两、粮食等大明土特产到靖边堡中走动,到现在为止,刘仁玉给孙奎胜送了一辆“汗马”牌马车,还有粮食10000斤,银两1000两。
孙奎胜常常感慨,有刘仁玉这种吃的是草,挤的是奶的手下真好,所以刘仁玉提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孙奎胜都批准。
比如这次,刘仁玉要越境活动,给的理由是要给张家堡送粮食。孙奎胜知道张家堡的势力极大,不好惹,他也只能稍微安慰一下刘仁玉,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所以他当然会批准刘仁玉的部队越境的请求。
于是,拿到军令的刘仁玉带兵,渡过西芦河,南下直趋张家堡,在距离张家堡10里的地界上,镇北堡军队安营扎寨。
刘仁玉安排完军中事务,便与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以及一队接应的军士,一道前往虎头寨。到了虎头寨左近,仁玉令那队军士在一个秘密地点等候,事成之后,放烟花为号,到时那一队军士便到山门前接应。
刘仁玉安排好接应的事,便带着众人到了山门前。此处自有虎头山的巡防哨探查问,李继业叫报告说是军中故人李继业带人来投,说完还打发了那小喽啰一点儿散碎银两,那喽啰得了赏银,自是欢喜无限,他脚下生风般地跑到了山寨中,将李继业带人前来的消息报于王蝎子。
王蝎子闻言大喜,亲自带着二当家的崩山炮,三当家的笑面虎,四当家的闯塌天,下山相迎。
“李老弟,想煞哥哥我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呢?今日吃酒,该罚你三杯,啊不,三十杯才对。”王蝎子一边笑着,一边朝着李继业等人走来。
李继业循着声音望过去,却不是王蝎子是谁,一身狼皮袄子,戴个貂皮帽子,满脸络腮胡子,长的很是粗豪,他身边几个李继业并不认识,不过看他们的神色,应该是山寨中的紧要人物。
山寨的领导班子全体出迎。这可是天大的面子。李继业颇感意外之下,赶紧抢上几步,拱手行礼,笑道:“小弟也想早日来此与哥哥相见,却没料到颇有些波折,这才误了日程,小弟有罪,今日吃酒,愿受处罚。”
李继业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王蝎子面前,正待与之叙叙旧情,却不料崩山炮突然横在李继业与王蝎子身前。
那崩山炮硬声道:“大兄弟,既然要入山寨,大哥便是寨主,你还挎着刀,这样太也无礼,解了刀剑,再相说话,你带来的人也是如此。”
“老二,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王蝎子话虽这么说,不过语调中却听不出真的有这个意思。
于是,刘仁玉等人都把随身的刀、剑、棍棒都解下来,交给小厮拿住。
这些功夫做完,崩山炮才让在一边,让李继业继续与王蝎子亲近。经历此等小插曲,李继业脸上的神色却丝毫不变,他是演技不俗的人,这点小事儿何足挂齿,他完全不受影响地与王蝎子谈天说地,聊得不亦乐乎。
二人聊得一阵,便开始各自介绍身边的人,王蝎子介绍了崩山炮,笑面虎,还有闯塌天,李乘风则介绍了刘仁玉,杨德胜,张铁牛。
介绍的时候,众人自然是免不了“久仰,久仰。”,“幸会,幸会”一番。
搞完这些面子上的事情,接下来王蝎子便拉着李继业,大伙儿一齐朝着山上的山寨走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路上,王蝎子不住地介绍山中风景,山寨中的风土人情,李继业等人则不住地点头说好。
不一会儿的功夫,众人便来到山寨之中,这山寨的大厅,毫无意外地名字又叫聚义厅,李继业等人便在大厅之中与王蝎子对话。
“李老弟,你来山寨投奔于我,我得一大助力,你带来的兄弟,我看了看,都是精兵猛将啊。”王蝎子到底是军队出身的人,刘仁玉等人都是练武练得极好的人,一身杀气若隐若现,他如何能够看不出来呢。
“哥哥客气了,我等也是没奈何啊。朝廷久不发响,我等没了吃食,不得不到哥哥这里讨一碗饭吃。”李继业把他以前准备好的说辞用了出来。
“老弟且宽心,在哥哥这里,旁的不敢说,饭管教你吃饱,吃好。人来。”王蝎子唤一声。
“在。”一喽啰应声道。
“你去跟厨子说说,今日有贵客到,宰一只肥羊,做的好吃些,我与李老弟吃酒用。”
“是,”那喽啰应一声,便告退而去。
“哥哥,现在你是山寨的大当家的,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了,有时候说不得还要领军出征,我有一物,想献给哥哥,管保哥哥.日后用得上。”
“哦,是何物事,让我瞧瞧。”
“哥哥请看。”李继业说完,便取个木盒子,交给崩山炮,崩山炮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架千里镜,当真是稀罕物事。
“大哥,这大兄弟献的是个稀罕物呢,额听说都是总兵,副将才用的西洋货,叫甚千里镜。”崩山炮从前是个边军,跟着他上头的大帅出征的时候见过这么个东西,所以他一下子就叫出了名字。
“哦,是吗。是千里镜啊,快给我看看,我以前只看到当官儿的用过,我只看见过,没用过,让我看看这个东西怎么个千里法?”王蝎子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千里镜驾到眼睛前面。
他先是看了看崩山炮,哎呀妈呀,一下子就看到崩山炮的长脸变成了饼子脸,而且他的鼻毛又大又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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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王蝎子笑一笑,又朝着大厅外面望,一看之下,发现原来因为极远而看不分明的物事,现在看的极分明。
“老弟送了个好东西啊。哥哥我就收下了。”王蝎子笑着收下礼物,然后又道:“你远来此处,想必有些累了吧,把你的兄弟带上,到厢房暂且歇息,等晚上吃酒的时候,我再叫你们。”
“是,我等这就去休息。”李乘风道。
“人来,”王蝎子喊道。
“在,”那个去通知厨子的小厮又应了一声。
“带着李老弟他们到厢房去歇息。”
“是。”
李继业等人正待到厢房中去,王蝎子忽然又道:“李老弟,山上的弟兄大部分还不认得你们,你们就在厢房里待着,没事儿可不要随便走动啊。”
“是,小弟记住了。”说完,李继业便与刘仁玉等人投厢房方向而去。
是日夜,聚义厅中燃起篝火,一只羊被木棍串了,架在火上烤,厨子一边翻动着羊,一边在羊身上刷油和各种香料,一时间聚义厅里肉香气四溢,大厅里的一众土匪不免大吞口水。
今日王蝎子得了重礼,觉得很是高兴,便叫上压寨夫人,以及自个儿的小儿子一起来吃酒,那崩山炮,笑面虎,和闯塌天也有样学样,都带着自个儿的夫人,儿女来吃酒。
小孩子家家的,奶声奶气,很是好玩儿,大伙儿推杯换盏,吃的很是热闹,吆喝声,酒令声,还有五音不全的唱歌声此起彼伏。
此情此景,一直在吃酒的刘仁玉几乎都要忍不下心来发动袭击了,不过场面就算再温馨,正事儿也还是要做的,于是刘仁玉装作不经意地将碗朝地上一摔。
“啪嗒”一声,异变陡起。
刘仁玉,杨德胜,李继业,张铁牛乘着旁人不注意,将藏在鞋底的匕首取出来,分别直取王蝎子,崩山炮,笑面虎,闯塌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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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虎头寨中的4个当家人正喝的爽的时候,不提防被人用匕首抵在了脖子上。
什么情况,还让不让人愉快地喝酒了!
刚刚还在喝酒,吃肉,行酒令的其他土匪猛然间醒过神来,“娘的,怎的正吃着酒,头领们就叫人给劫了。”
“彭、彭”,陶碗落地声不绝于耳,匪众们一边取兵刃,一边骂道:“贼厮鸟,放开我家头领,不然他娘的活撕了你们。”
“狗日的,没义气的狗东西,头领把你们当兄弟,你们他娘的这么对待头领。”
“不放了头领,叫你们走不出虎头山。”
那几个头领的小孩子本来玩的高高兴兴的,突然遇到这么一出,受了惊吓,都嚎啕大哭起来。他们的娘亲见自家的娃子哭了起来,夫君又被挟持,一时乱了方寸,也在一旁哭泣。搞得一阵凄风惨雨。
这边厢妇女儿童嚎哭不已,那边厢匪众们一通大骂,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刘仁玉等人牢牢地控制着众山匪的头领。
“大当家的,您别乱动,我的匕首上有毒,要是蹭破了皮肤,您过不了多久就会驾鹤西去。”刘仁玉笑道。
“你们他娘的是什么个路数,我诚心相待,为何你们要算计于我,李继业,你这厮好生歹毒,竟然算计我,你不得好死。”王蝎子没想到李继业会带人害他,愤怒之下喝骂道。
李继业对于王蝎子的喝骂毫不在意,他木无表情道:“对不住了,哥哥,我家大人要我如此,我也没办法。”
“你家大人是谁?”王蝎子问道。
“就是哥哥你身边那位。”李继业道。
“是你,你要怎地,放个话,否则我必叫你们走不出虎头山。”
“大当家的莫急,我只是想跟你做一桩买卖,不过为了确保你一定会跟我做这个买卖,我要使些手段才行。”说完这些话,他拿出从前在后世买的恰好随身带着的阿莫西林,给李继业4颗,让他喂虎头山的4位头领喝下。
“继业,先把他们捆住,再给他们喝,他们要是故意不喝,就直接割了他们舌头。”刘仁玉提醒李继业,一定要确保他们喝下。
李继业听了刘仁玉的话,先是用绳子把那几个头领都捆住,然后为了确保那几个头领喝下泰西精品“毒药”,便掰着他们嘴,硬是塞了进去,待确保他们服下,李继业对刘仁玉点一点头。
“各位头领,我给你们喝的,是泰西来的慢性.毒药,药性一年,如果不服用解药,会断肠而死。”刘仁玉还是满脸笑容地说道。
“你他娘的到底想怎样,想杀我们,就喂刀子,老子眼睛眨一下就是你孙子,我死了,我的兄弟们定不饶你。你他娘的别想跑。”崩山炮脾气烈,被这么几个人捏着性命玩儿,他很生气。
“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继业,你去把那几个小子提过来。”刘仁玉说完,努努嘴,指指那几个还在自个儿娘亲怀里抽泣的小孩子。
“是,”李继业上前,准备把那些小孩儿提过来。
刘仁玉对着杨德胜等人说一声:“走。”然后众人挟持着几个头领把李继业围在中间,朝着那几个孩子走了过去,他一边走一边对那几个头领的夫人和说道:“你们听着,呆在原地莫动,谁敢动,我就宰一个人。还有你们,”刘仁玉指着一众匪徒,说道:“都他娘的退到外面去,快。”
刘仁玉这个话刚说完,那几个头领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说要手下人不要动,但是他们的手下都不知道该不该听他们的命令。
那几个妇人却是完全不管几大头领的命令,他们听了刘仁玉的话,没有妄动,乖乖地留在原地,那一众匪徒也是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退到大厅外面,不过他们依旧提着刀,挽着弓,时刻准备拼杀。
李继业等到其他匪众都退到外面去了以后,便听刘仁玉的话,取来绳索,将那4个头领的夫人,还有儿女都绑起来,用绳子串程一串,围成个圆圈,将他自个儿围在圈子里面。
等这些事情做完,刘仁玉带着自个儿的手下们,慢慢地朝着大厅外移动,等到走到大厅外,刘仁玉对李继业道:“继业,放炮仗叫人。”
李继业闻言,拿出号炮,点燃,号炮一飞冲天,炸出一朵绚烂烟花。
距离山门不远处,埋伏在此的镇北堡军士连忙赶着马车朝着山门移动而来。
放完号炮,刘仁玉又带着众人,朝着山下慢慢走去,山上的土匪们只敢远远围观,不敢妄动。
借着紧追不放的山匪们手中火把的光亮,刘仁玉等人慢慢地走到山下,这时镇北堡的接应部队早已赶到,由于山门里原先的守卫也赶到大厅中去应付刘仁玉等人,是以这支部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他们没等多久,就看到山上一大片火把朝着山下移动。那队长见状,知道是刘仁玉他们来了,便对自个儿的手下说道:“把总大人马上就到,准备好接应。
“是。”众队员应道。
不一会儿,刘仁玉等人都到了,在刘仁玉他们后面,有一大群骂骂咧咧,用刀剑比划的山匪。
“继业,把那几个小孩儿,还有那几个妇人,都装到马车上去。”刘仁玉道。
李继业依言照办,随后刘仁玉带着几个当家的,上了另一辆马车,一辆马车上挤了8个人,有点多,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刘仁玉上了车,大喊一声:“走”
那车把式促动马匹,马车慢吞吞地移动了起来。
本来现在是天黑的时候,赶马车走路很是困难,不过因为刘仁玉给军队大幅度补充营养,军队的人普遍没有夜盲症,在这等由这个皎洁月光的夜晚赶路,根本不用打火把,车把式就这么看着就能跑。
“贼人,若是你敢伤了我的儿子,动我女人一根毫毛,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见刘仁玉要把自个儿的老婆孩子也掳走,崩山炮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他无力地威胁道。
“放宽心,二当家的,令公子和尊夫人我都会好生照看,因为我是真的想跟你们合作,怕你们不合作,所以才出此下策罢了。二当家的,三当家的,四当家的,你们留下,守着山寨,我带着大当家的去去就来。”
这时,虎头寨部分土匪骑着马,举着火把,在马车后面紧追不舍,刘仁玉待马车走的有些距离了,拍一拍车把式,叫放慢速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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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把式随即放慢马速,其他马车见状也放慢马速,后面紧追不舍的匪众见刘仁玉等人停了下来,也跟着停了下来。
刘仁玉让大伙儿放了二当家的,三当家的,四当家的,这三个人走下马车,犹自絮絮叨叨地威胁刘仁玉,不许动他们家人一根毫毛,不然做了鬼也不放过刘仁玉之类的云云。
那边的虎头寨追兵见几个当家的被放了出来,就暂时停下马,给几位当家的松绑,询问情况,并跃跃欲试,想上前去营救大当家的。
刘仁玉将王蝎子交给李继业看管,他自个儿则走到众土匪身前几米处,用匕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说道:“此线你们不要越过,不然我必杀之,你们且宽心,我带大头领回去有要事相商,大头领明日便回,你们不必担心。几位头领,你们的家小暂时放在我处,我必用心照看,当贵宾招待,你们只要跟我合作,我保证你们家小的安全。”
那几个头领听了,还没有说什么,一个土匪却突然越众而出,直直朝着刘仁玉走来,他一边走,一边说道:“额们虎头寨在这一带也是有些名头的,如何能叫你他娘的吓住,老子就要闯你那生死线,你待怎的。”
这说话的人是大头领麾下的一员统领,平日素来与大头领亲厚,此时见大头领没有被放出来,心中忧急,一时也没想那么多,便想往前凑,且他为了找些威风,便说了些狠话,他本意以为刘仁玉只不过是吓吓他们的,而且他看到刘仁玉只拿着匕首,他却拿着一把鬼头刀,兵器上他占有优势,所以他一边凝神戒备刘仁玉的匕首,一边往前蹭。
刘仁玉看到他越过了生死线,心中暗道一声:“二杠子,拜拜了。”他用左手快速拿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穿越时带来的,就只有12发子弹),扣动扳机,“炯”的一声,红光一闪,那越线的土匪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黑洞,他顿时死的不能再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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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刘仁玉手里的某个物事红光一闪,自个儿的伙伴就成了一个死人,还以为刘仁玉会什么妖法,顿时都被吓住了。
刘仁玉用手枪杀了人,这一枪带来的效果是,土匪们全部呆若木鸡,没人敢追击。
于是土匪们只能目送着刘仁玉等人乘着马车扬长而去。
却说那虎头寨众山匪碍于刘仁玉神乎其技的杀人手法,真的不敢再越过他划定的生死线追击,他们一时都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还是二当家的先回过味来,他压抑着怒气,一字一顿道:“那伙贼人既然说了明日送还大哥,便等到明日再看,咱们且先回去。娘的,回去以后跟大伙儿说说,今日之事不许走漏半个字出去,若是谁碎嘴,叫别的山寨知道咱们出了丑,咱老子必定活撕了谁,你们他娘的可记住了吗?”
大当家的不在,自然是二当家的做主,大伙儿自个儿也觉得山寨的头领被人拿住,也是丢脸至极,所以都说一定守口如瓶。
如此,崩山炮便要过一匹马,取了火把,径自向山寨赶去,剩下众人也不停留,纷纷拨马回返山寨而去。
匪众们还在挂念着的王蝎子,此时置身在一处废弃已久的山神庙中,他身上的绳索已被解开,刘仁玉正跟着他说话呢。
“大当家的,得罪了,今日请你到此,却是有要事相商,怕条件不好谈,只好用些非常手段,还请勿怪。”言毕,刘仁玉拱手,深深一礼。
“哼,”王蝎子本来正对着刘仁玉坐着,见刘仁玉施礼,他先是侧过身避开,而后又恨声道:“无耻贼人,有你这么请人办事的吗,又是给老子喂毒药,又是掳走老子的家小,老子恨不能立马杀了你们,还合作,去你娘的。”王蝎子自打出道从匪以来,何曾如此窝囊过,心里有气很正常。
“大当家的,您现在情绪过于激动了,让我来帮您降降火可好啊。继业,把王夫人和王公子请来。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玉换个脸色,冷然道。
“是,”李继业应一声,然后去到外面,不多时,就将王夫人和王公子提了进来。
王夫人和王公子进的山神庙,看到王蝎子端坐在石墩子上,一时不及细想,就纷纷抢上几步,抱住王蝎子,嚎哭不止。
王蝎子见到自个儿家人,没来由的心肠软了许多,他柔声道:“莫怕莫怕,我在此处,不妨事的,我问你们,他们可曾苛待你们?”
那王夫人见王蝎子动问,便止住抽泣,说道:“奴和黄娃子都好,那几个强人不曾苛待。”
“那就好,有我在,必然为你们做主。黄娃子,好生听你娘的话,知道吗?”王蝎子对自个儿四岁的儿子说道。
“爹爹,额晓得了,额听娘的话。”那乳名叫做黄娃子的王蝎子之子奶声奶气地回道。
“继业,带王夫人,王公子下去歇息,且记住,要好生伺候着。”刘仁玉说道。
“是。”李继业依言照办。
待王夫人与王公子走出山神庙,刘仁玉复又笑着对王蝎子说道:“大当家的,令公子是个看起来是个长命百岁的样子呢。不过若是我不想让他长命百岁,那么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而尊夫人嘛,容色也算秀丽,我想青楼应该很有兴趣吧?”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王蝎子初来之时,觉得被请到此处的方式过于憋屈,是以不愿意合作,现在那股郁闷劲儿过去了,理智又开始占据他的头脑。
“刘大人,我愿意跟你们合作,只不知是怎生个合作法?”王蝎子调整一下面部表情,尽量平静道。
“好,大当家的快人快语,我喜欢。我就照直说了,请大当家的听好了。我要你攻打张家堡。”刘仁玉一字一句道。
“啥,你要咱老子打张家堡!?大人,您直接把我杀了吧。我的兄弟们会为我报仇的。”王蝎子闻听此等条件,立即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你怕啊?”
“咱老子当个土匪,说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张家堡真不是咱们山寨打的下来的。就咱手里这点人马,打完张家堡,咱的大当家也就当到头了,因为咱的喽啰他娘的全死光了。”王蝎子觉得打张家堡简直是痴人说梦,他不客气摆起了事实,讲起了道理。
“大当家的切莫慌,我不是让你们山寨独自去打张家堡,我会帮你们,而且还有很多的人也会帮你们,不过要你们去请。”刘仁玉见王蝎子反应过激,连忙宽慰道。
“啥,你们帮我们!?你们他娘的是官军,敢碰张家堡?”王蝎子犹自不信道。
“呵呵,咱们换一身衣服,比如换上你们山寨的衣服,不就不是官军了嘛,大当家的你说是不是啊?”刘仁玉嘿嘿笑道。
“这........,你说得对。那我问你,你说打张家堡,咱们怎么合作,还有你说会有帮手,帮手是谁?”王蝎子见刘仁玉肯帮忙,没来由地信心大涨,他问道。
“请看,这是张家堡的情报,布防图,人员配置,武备情况尽在其中,你且看看。”刘仁玉拿出一本簿册给王蝎子。
岂料王蝎子并未接过,他幽幽然地说道:“咱老子没读过书,他娘的看不懂。”
“抱歉,抱歉。这个情报,我会让继业带着,到时候到了山寨里,他会详细与你分说。好,接下来,我会把详细的合作方案说给你听,你先听听,看你听完了有没有信心打张家堡。”刘仁玉道。
“你说吧,咱老子听着呢。”
“你部全员出动,多抓此间流民,让他们围攻张家堡,消耗堡内守军的子药弓矢,待守军疲敝,你部可攻打张家堡,若是堡内守军过于厉害,我部派人袭破城墙,帮你们一把。我部除了到时候会帮你们袭破城墙之外,还会帮你们截击官府的援军,城破之后,堡中集藏,分你们四成,而且你的人想干什么都随意,杀人,抢掠,睡女人,你们随意,我只关心一点儿,你们务必封存府库,保护好粮库,不要动不动就放火烧房子,除了我允诺分给你们的四成之外,其他的都不要动。我军到的时候,你们从容退去便可。如果这一票你们干好了,以后我还会发给你们粮饷,养着你们,等需要的时候,再找你们要配合我的行动。怎么样,大当家的你觉得怎么样啊?当然你要是不听话,不用我说了吧。”
“刘大人这么一说,咱心里有底了,反正我,还有老二,老三,老四的家小都在你们手里,我们的命也捏在你的手里,我们还能怎样,就依你吧。”王蝎子认命道。
“好,大当家的如此爽快,何愁大事不成。既如此,我便派李继业作为传话人传递作战指令,还请大当家的不要想歪点子,想拿住我这心腹,作为交换的筹码。我这心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虎头寨全寨的人陪葬,请大当家的记住了。”
王蝎子闻听此言,耸然一惊,回复道:“既然决意合作,我也就不会再玩这些心机,刘大人放心便是了。还有,大人,我现在愿意合作,还请大人将我家小放回,我的命还捏在您的手里,就不必再抓人质了吧。”
“不,大当家的,我这叫双保险,您啊,只管安心回去办事就是了,旁的不必再问。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刘仁玉不喜欢王蝎子老是讨价还价,他硬声道。
“我知道了,那就请继业兄弟跟我一起回山寨,我回去准备一下。”
“嗯,好得很,这就好,大当家的,这是一千两银子,马车上还有500斤粮食,所谓皇帝不差饿兵,这是你们的开拔费,你带回去吧。”刘仁玉这话的时候,还一阵阵肉痛呢,娘的,刚从五龙山土匪那里抢了来,还没捂热乎呢,转个手就送到了另外一伙儿土匪手里。
“还有开拔费!?”王蝎子显然有些凌乱,刘大人实在是太仗义了,虽然他寻求合作的手段卑劣不堪,但是使唤人的时候,下的本钱很足啊,有这样的合作伙伴,真好。
“那是当然,可不要嫌少,我也快没米下锅了呢。再要我也没有了。”刘仁玉笑道。
“岂敢再张嘴,大人如此厚礼,我等敢不尽心竭力。”王蝎子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已然极为柔和,甚而还有一丝谄媚。
看到王蝎子如此作态,刘仁玉不免感慨,“娘的,还是糖衣炮弹威力大啊,这厮现在一副很是心甘情愿的样子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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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发完感慨,刘仁玉笑着问王蝎子:“你既然都愿意与我合作了,为何就不好奇地问一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大人,我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有念过什么书,但是我还是知道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不然就没办法长命百岁了。”王蝎子嘿嘿一笑,缓缓道。
“难怪你能当大当家的,你确然有这个情商。好,你去吧。”刘仁玉道。
“情商!?什么来的?”王蝎子对刘仁玉说的情商二字,不明白是褒是贬,但是他又不敢动问,于是他只好一边揣测情商是神马,一边与李继业一道回返山寨。
王蝎子回到山寨中,一众匪徒们自然是皆大欢喜,他招来三个当家的,将刘仁玉的布置安排,以及攻打张家堡的计划合盘拖出。
那几个当家的,听李继业读完作战计划并讲解完山川地形图以后,没来由地信心大涨,及至看见刘仁玉送的白银,粮食,出战之心更加急切。至于他们家小的性命安危,想也无用,不如不想,先他娘的把仗打好再说。
王蝎子见几个当家的没有异议,便召集全体人员,发赏银,派任务,并许下攻破张家堡后一日不点名的承诺。
众山匪拿了开拔粮饷,而且还听说有额外的福利,可以抢他娘的,还可以睡小娘,士气自然高涨。
王蝎子见军心可用,便命令笑面虎带着分发之后剩下的粮食,并山寨中的所有马军,去周围寻找流民。王蝎子叫笑面虎,不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凑足够多的流民,越多越好,反正死了也不心疼。
笑面虎闻言,连连点头,接着便带着数十个马军骑士,自去寻流民去也。
笑面虎走后,王蝎子留下几位元老守山寨,接着带着山寨中能够拿得动刀枪的近100号人,直扑东北方向50里外的张家堡。
王蝎子开拔的消息很快就被李继业快马传递至刘仁玉的大营中,仁玉遣矿工旗副旗总刘百川带其旗众,脱去军装,乔装改面之后,克日出发,与王蝎子部会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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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蝎子之本部兵马出发后第二日黄昏,便直抵张家堡,次日上午,笑面虎抓来流民共计500余员,与王蝎子本部兵马合。王蝎子部士气大振,立时便伐木制造云梯,准备攻打张家堡。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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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老爷,大,大,大事不好了,”这却是张家堡的大管家张近贤,一边火急火燎地跑着,一边朝着张老爷所在的花厅跑去。
那张老爷此时正在花厅中煮茶,品画,好不惬意之时,没料到张近贤猛地一推房门,正在为张老爷倒茶的婢子吃了一惊,她手一哆嗦,将些许茶水洒到了张老爷买的画上。
张老爷见状,脸上白须阵阵颤动,他先是对着张近贤怒目而视,接着又对着那倒霉的婢子喝道:“你这厮怎么办事的,坏了我这幅画,这可是老夫花了不少银子买来的。”
那婢子见自个儿坏了老爷的画儿,又联想到老爷的脾气,不免全身筛糠,抖抖索索地说道:“婢子该死,我这就给老爷烘干。”
“不用了,这画烘干了,还不是脱了本色,要之何用,你这厮既然口称自个人该死,那好,人来。”张老爷对着门外喊上一声。
“在,老爷。”一个门人应道。
“将这笨手笨脚的蠢物拖出去打死,扔到乱葬岗去喂野狼。”张老爷恨声道。
“是。”那门人面无表情地应道。
“老爷饶命,婢子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老爷,”那婢子怎么也料想不到今日居然就要死了,她才15岁,当然不想死,于是她一把抓住张老爷的腿,一边嚎哭,一边告饶。
要说张老爷也是好几十岁的人了,身手却异常矫健,他一脚踢在那讨饶婢子的脸上,将那婢子踢得头晕眼花,手也就不由自主地放开了。
“看什么,蠢物,老夫养你何用?还不将这婢子拉出去。”张老爷对着那门人喝道。
“是,小的这就把她弄出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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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花厅的门关上了,张老爷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不满道:“你也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了,如何这般没有规矩,什么事情如此聒噪?坏了老夫的兴致,你且听好了,这画儿若不是你不会溅水,所以你说的事情若是不重要,仔细你的腿。”
张老爷这话说完,那管家额头上的汗刷的一下冒了出来,不过等他想起那件事情的重要性,他觉得此次足以过关,他说道:“老爷,却不是我不知礼数,而是今日当真是祸事了,咱们堡外聚集了不少山匪,看人数,怕不有上千人,他们这会儿鼓噪着说是要洗了咱们张家堡。”
“此话当真。”张老爷听了管家的话,没来由地骇了一跳,本来张家堡地处陕北边陲,蒙古人,流贼,土匪都是见过的,但是像这样,一次性来个近千人,却是从来没见过,所以这也由不得张老爷不害怕。
“那却如何是好,来了这么多贼人,守不守得住呢,啊,对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派人到安塞县请官军来救。”张老爷对堡中防务向来不甚操心,因此他还以为张家堡守不住呢。
“老爷,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派人去安塞县成请官军来救,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要先守住才行啊。”那管家在张家堡多年,一应防务安排都由他一手操办,所以他对张家堡的防务很有信心。
“那咱们守不守得住呢?”张老爷问道。
“老爷,您不晓得,咱们堡中的防务只怕连个知县都要羡慕呢。”
“哦,此话怎讲,你且说来听听。”
“我到过安塞县成,发现那县城的城墙也就两丈高,跟咱们的堡墙一般高,咱们堡中有世受老爷厚恩,可以御敌的家丁,佃户近300人,那县城的军卒,我看了看,除了守备大人的20个亲卫家丁还算精锐,其余军兵跟咱们堡中的壮丁何异?而且咱们还有精工制造的火铳20杆,那安塞城中的军兵还没人用火铳呢?咱们还有虎蹲炮5位,县城中也只有5位,相比而言,咱们的虎蹲炮成色更新,所以我才说咱们的防务比县城还好,要不是咱们没有正经练过对仗的本事,还不用官军来救就可以守住咱们张家堡。”张管家洋洋得意地介绍道。
“官军若是想你说的这么不堪,那我们如何能指望他们呢?”张老爷听到自个儿的管家将官军贬的一文不值,不免疑惑道。
“嘿,老爷,我这不是给您打气嘛,咱们再厉害,又如何敌得过常常在战阵上厮杀的军汉,不说别的,光守备大人的家丁,都可以以一当十,而且流贼土寇素畏官军,官军到,还未交战,土寇流贼自溃也。”
“嗨,说来说去,还是要请官军来救,你快去办吧,还有,你一定要挡住外面的强人,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张老爷知道皇帝不差饿兵,他问道。
“老爷,我跟着老爷大半辈子了,要赏赐何用,我只是希望老爷把防守张家堡的权力交给我,如何赏赐,如何处罚都交给我,只有厚赏赐,重处罚,才能让堡中丁壮听令行事。”那管家是个不第读书人,只要是读书人,都有着当一把诸葛亮的心思。这会好容易逮着指挥丁壮作战的机会,张管家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一下的。
“好,就交予你来办,把咱们张家堡守住了,你也别推辞,我必有重赏。”张老爷见自个儿的管家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自然而然的信心也上涨了不少,他许诺道。
“谢老爷,我这就去安排,老爷且宽心。”张近贤说完,便掩上花厅大门,退了出去。
张近贤刚刚一出花厅大门,便将一直弯着的腰杆挺直,一阵碎步奔到前院,着人捶打大鼓,招堡中大小头目来相聚。
不一会儿,张家三公子,老大张昌国,老二张昌宗,老三张昌文率先自后院儿赶到,其他教头,田庄庄头依次出现。
“老先生,听说堡外来了一群强人,说是要洗了咱张家堡,是真的吗?”说话的是张昌文,他素来与张近贤亲厚,是以上来就问道。
“是的,三少爷。您切莫着急,我这就带人去把守,定然不叫他们进来。”张近贤道。
“老先生,我学了一身武艺,正愁没地方用呢,我啊,也想去会会那帮贼人。”老大张昌国自幼跟着武师习武,现在好容易捞着一个打仗的机会,自然是要好好厮杀一番。
“大少爷,您是万金之躯,厮杀之事交给我这等下人就行了,您啊万一要是伤着了,老爷那里我不好交代,所以你啊在一旁督战即可,切莫上阵厮杀。”张近贤道。
“这........,唉,好罢。就依老先生吧。”张近贤虽然理论上是张家的家奴,但是他毕竟跟了张老爷多年,现在张老爷不怎么视事,堡中大小事务都是张近贤管着,是以张家几个公子都不敢开罪张近贤。
比如现在,张昌国本想厮杀,奈何张近贤不许,他只好作罢。
见几个少爷不再问问题,张近贤便开始布置任务,他下令道:“草上飞何在?”
“小人在,”草上飞回道。
“着你带3人,每人双马,走小路去安塞县城求援,记得好生说话,咱们是求人去的,不可莽撞。”
“是,”那草上飞应一声,便径自离开。
“大伙儿听好了,山贼的德行你们都清楚,堡子被打破了,你们的家财会被抢走,家里的娘子贞操不保,女儿也会被糟蹋,甚至小命都保不住。要想保住财产,性命,不戴绿帽子,就给我死命杀贼。你们放话出去,杀一贼,赏银10辆,杀一贼首,是张家人的,写入本家族谱,从此就是张家本族,不是张家人的,免三年租子。我给你们重赏,待会儿上了城墙,就要奋力杀敌,如果谁敢逃跑。”
说到这里,张近贤突然大喝一声:“王一刀何在?”
“一刀在此,老先生有何吩咐?”王一刀问道。
“你带一队人马,在城墙上看着,有退后的,杀之,明白了吗?”
“是,一刀记住了。”
“其他人都去把自个儿手里的佃户叫过来,发兵刃给他们,另外,张从哲,”
“在,”
“你的火器队,你要指挥好。”
“是。”
“张从勋。”
“在,”
“挨家挨户收集粪尿,熬制金汤。”
“是。”
“林教头何在?”
“在。”
“点齐家中护院,与我在城头督战。”
“是。”
“你们都去准备,等会我到城头,三通鼓之内,你们必须到城投布防,否则必不轻饶。”
众人应一声:“是。”便开始各忙各的。
张家堡西面,王蝎子本阵,几个头领都骑着马,站在一处,李继业则与刘百川站在另一边,明显的泾渭分明。栗子网
www.lizi.tw他们这一伙人,王蝎子的介绍是,北面来的强横土匪。虎头山众土匪听说还有强援,军心愈发高涨。
这时,一众土匪们正在伐木制造冲车,云梯,流民们则在吃饭,蓄力。
“刘副旗总,你看那张家堡,防守稀松平常的紧啊,就只城墙高而已,没挖壕沟,没有护城河,没有拒马,陷坑,铁蒺藜,一马平川,我军一展开攻势,既可以直趋城下,蚁附登城。你说这个堡,如果打的顺利,多长时间可以攻下呢?”李继业问道。
“李大人,多久打下来,那要看那些山贼打的如何,想那张家堡,丁壮300多,还有大炮,火铳,兵刃也不缺。咱们这边儿,能战的就100多人,我看,要点时间。”刘百川估摸道。
“那倒是,大人有没有说限令几天攻下?”李继业问道。
“没说。大人只说,如果王蝎子他们久攻不下,向我们求助的时候,我们再挖掘地道,炸了城墙,再让他们去厮杀便是。”刘百川道。
“这样啊,我知道了。”说完,李继业便不再言语。
“咚,咚,咚,咚......”,几乎是同一时间,张家堡的守军和王蝎子的攻城军都打了三通鼓。
王蝎子举着千里镜,远远地望着城头,望了一阵,便说道:“几位兄弟,张家堡到底是此间望族,这才多大功夫,丁壮们都上了城头。”
说完,他把千里镜递给崩山炮,崩山炮接过千里镜,拿着望了一阵,又交给笑面虎,大伙儿都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看。
“大哥,好久没打过这等硬仗了,待会儿让我去耍耍。”崩山炮从前是边军夜不收,本领还算不错,脾气又很暴躁,平时打家劫舍难度不大,他总觉得自个人的武艺没有地方施展,如今打一座坚城,他很有兴趣活动一下拳脚。
“好,二弟,等会儿流民先去打一阵,消耗张家堡的弓矢子药,等张家堡的丁壮,打疲了,打累了,你再上,一举拿下张家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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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崩山炮喜得只搓手。
“二弟,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打他一阵。你带人在后面压阵,遇到逃跑的,砍翻便是。”
“好嘞,”崩山炮话音一落,便打马越众而出,自引本部兵马驱赶流民向城墙走去。
“老先生,贼人来了。”林教头道。
“好,待贼人来的近了,发令开炮,放箭。”张近贤道。
“大伙儿准备好啊!等敌人来的近了,就发炮,放箭。”在各段城墙督战的庄头各自喊道。
所有的壮丁们都紧紧攥着手里的武器,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张近贤原本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摆下阵势,可是当贼人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的心中也难免有些紧张,等他想着等敌人近了再发炮放箭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苦也,从前添置火铳,大炮,弓箭的时候,只学了怎么用,学会以后没有再练过,而且我把射程给忘了。这却如何是好。”
一念及此,张近贤不免有些紧张了,当流民距离张家堡还有60步的时候,他估摸了一下,决定先开个炮,放几箭看看。
“下令,开炮,放箭。”张近贤道。
“是,开炮、放箭。”林教头大声传令。
城头上的弓手们使劲把弓拉满,“崩嗡”一声,将箭攒射而出,50多支羽箭成抛物线飞向流民,与此同时,“咚,咚....’一连5声巨响,烟幕缭绕,这却是虎蹲炮发威了。
大炮发威,声响巨大,走在路上的流民们出于本能,往下一缩,期望着能够避开炮子的打击,结果呢他们果然避开了,而且他们顺便也把弓箭避开了,原因嘛却是弓箭都射在他们身前,而炮子还是射在他们身前。
看到这一幕,李继业目瞪口呆,刘百川暗自摇头,王蝎子跟身边的孙飞虎说道:“看他们的成色也不过如此,早知道我早就带你们来打他们了。栗子网
www.lizi.tw”笑面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表示张家堡的壮丁打仗的本事完全是幼.童级别的。
城头上的张近贤看到己方的战果不免老脸一红,“娘的,打仗真不是好玩儿的,我从前没怎么真正关心过防务,今日却是出了丑。”
张近贤这样想着,心里有些发虚,他略微望了一下,发现没人在耻笑他,他才放下心来,并说道:“先放几箭,放几炮,震慑一下敌人,显示一下我们张家堡的威风。”他对林教头说道。
“老先生说得对,叫他们知道,咱们张家堡还是有敢战之士的。”林教头附和道。
“嗯,带他们近至50步,再放炮,放箭吧。”张近贤道。
“是。”
城下的流民队伍避过一劫,又慢慢地往前蹭,等到到了50步的时候,已经到了插着羽箭的地方了,已经出现在敌军的打击范围之内。
“放。”城上发一声喊。弓矢飞射而来,炮子也打将过来。
“噗,噗。”箭矢入肉之声不绝于耳,走在最前面的流民瞬间倒下一片。
“啊,我的眼睛。”一个流民男子用手握住还在颤动箭杆,嘶声嚎叫道。
“我的脸。没了啊。”一个脸被炮子儿打塌的流民在地上滚来滚去,嚎叫道。
流民吃了一轮弓矢,炮子儿,还是硬挺着走上几步,结果弓矢又至,又死伤一片,又走几步,弓矢三至,流民胆气已丧,走的更慢,等到他们蹭了几小步,城头上大炮又响,流民中炮子者无不断腿断脚。
“大伙儿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流民掉头就跑。
“老二,带人上前,砍杀逃跑的人。”王蝎子见流民往回跑,令人前去截杀。
崩山炮得令,二话不说,带着人直扑流民,肆意砍杀跑在前面的人,被砍杀的流民无奈之下只好折返身,又去攻张家堡。
这时,有几个腿脚利索的青壮流民乘着崩山炮带人四处截杀的机会,发力往东北方向跑去,及至崩山炮发觉,他们已然跑出30步远,崩山炮看了看,也懒得追赶,只是对左右道:“弓给我。”
左右将弓递给他,他张弓,连射3箭,这三箭不偏不倚,正中逃跑的3个人的后背,他们顿时倒在地上,眼看着是活不了了。
“你们休想逃跑,想活,就去打下那个堡寨,进了堡寨,包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崩山炮恨声道。
流民看了看逃跑的三人,又看一看眼前的崩山炮,没奈何之下,只好又抬着云梯,推着冲车前进,这一次它们却是走的快了许多。
城墙上的张家堡守军初见敌军退走,还高兴了一下,结果还没过10分钟,敌军又至,而且速度明显加快了。
“放。”
又是弓矢,炮子呼啸而至,流民队伍倒下一个,另外一个跟上,由于张家堡没有设护城河,也没有开挖壕沟,在付出近60人伤亡的代价后,流民的队伍逼近张家堡堡墙30步。
这时,一直未曾出手的火铳手,奉命开枪射击。
“啪,啪,啪.....”硝烟滚滚,流民队伍中血花飞舞,成排的流民倒下。
也许是受不了火铳的群杀效果,在没有人喊的情况下,流民自发全体后退。这一次,王蝎子并没有让崩山炮截杀,他让流民回来歇息一下。
过了一刻钟,鼓声响起,王蝎子叫又战,流民复又推进,堡上守军照例,开炮,放箭,发射火铳。
在发射火炮的时候,一个炮手也许是过于紧张,在另一炮手还在灌药的时候,就点了引线,砰地一声,炮子喷射而出,顿时将那灌药炮手的半边脸削掉,露出森森白骨。
那炮手初被炸的时候,只是脸上一麻,及至看到吊在一边的皮肉之后,顿时感到一股钻心的痛,他捂着毁烂的半边脸,一下子就从城墙上掉了下来,摔死当场。
城下的流民看到敌军终于死了一个,士气大振,跑的更快了。
流民跑的更近了,而此时虎蹲炮只剩下4位,且因为发射次数太多而呈现出暗红色,如果强要灌填火药,只怕会失火,而弓箭手则因为放箭次数太多而手臂酸麻,暂时不能出战,唯有火铳手还能持续作战,不过火铳手毕竟太少,无法应付这许多流民。
趁着这个机会,在付出150人伤亡的代价后,流民终于抵达城墙下面,他们开始尝试着架云梯。
堡上守军看准机会,自墙上抛石块儿砸击,被砸中者无不脑浆迸裂,骨断筋折,惨嚎阵阵。有些云梯刚刚被架上,就被推到,梯子上的人掉下去,站的矮吃一脸灰,接着爬梯子,站得高的腿摔折了,就在那里不住哀嚎,不一会儿,就被城上的守军发箭射死了。
仗打到现在才打了两个时辰,虎头寨大军的炮灰部队就打到了张家堡堡墙之下,看到张家堡这等豆腐脑级别的防务水平,李继业不自禁地想起了防务严密的镇北堡,壕沟,陷坑,护城河,拒马,样样不缺,两个时辰,能把镇北堡拒马前面的铁蒺藜扫清就不错了。
李继业自想着镇北堡,那边张家堡城下,流民被居高临下的张家堡守军持续打击,渐感不支,便只好又退走。
这次回来,王蝎子并未打杀,而是命令手下给流民发粮食,让他们饱食。
“眼看着张家堡就要被攻破了,大伙儿再拼杀一把,破了张家堡,记住了,好吃好喝。这次我们跟在你们后面拼杀。所以这次你们可不能再退了,我们就在你们后面,你们若是擅自后退,我的人会当场杀了你们。”王蝎子道。
那些流民听了王蝎子的话,只是闷头吃饭而已,并无任何言语,许是下一次冲锋就死了,死前总要做个饱死鬼才是。
虎头寨这边,正自磨刀霍霍,百步之外的张家堡那边儿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林教头,我们的伤亡如何?”张近贤问道。
“据各庄头所报,我们就死了一个炮手,而且还是误伤而死,除此之外再无伤亡,不过我们的弓矢耗去一半,炮子火药还剩4成,火铳弹子火药还剩6成,弓手们都太累了,若是待会儿再战,只怕是开不了几下弓了。”林教头道。
“若是援军再不至,不知道我们还能守多久呢?”张近贤望着安塞县城的方向,忧心忡忡道。
张近贤望眼欲穿,一直在期盼的援军此时正被另一股近千人的流民围在安塞县成中,召集这股流民的人正是镇北堡旗总何二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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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何二狗奉刘仁玉之令,易容改面,在安塞县城附近寻找流民,找来找去,找了近千人。这千把流民都是被何二狗令手下煮的良心稀饭吸引来的,所谓良心稀饭指的是,米粒相连,粘稠,筷子插在上面也不倒。
当流民们你争我抢,甚至不惜打斗来争抢稀饭的时候,何二狗的一句话让这些多日来因为极度饥饿而黯淡无神的流民们的双眼顿时精光直冒,何二狗道:“你们跟着我有稀饭吃,跟着我到了安塞县成,有肉吃。”
“额们跟你走,不要骗额们。”流民们听到这句话的反应杂七杂八,但是数这句话出现的次数最多。
于是这些幻想着吃肉的流民就统统被何二狗带至安塞县成外。
那城上的守门官看到这许多不怀好意的流民靠近,吓得酒都醒了,他急忙叫人闭上城门,并向县令示警。
那安塞县令听了警报,自然是让本县守备点齐人马,抓上一些丁壮,再定下赏罚的标准,驱他们去守城,县令大人自个儿呢,则在县衙中烧香拜佛,希望贼人能够自行退走。
若说那县令为何如此,这却是因为本县守卫军兵的饷,知县大人吃了一半儿,那守备又吃一半儿中的一半儿,结果簿册上有的500军兵,实际上就是守备的20家丁,除此之外,尽皆老弱,还不足200人,这样来看,安塞县城其实毫无防备,防御力相当低。
好在城外流民只是鼓噪,围城而已,情绪还算稳定,安塞暂时无大碍。
流民围城的景象,被诨名叫草上飞的使者看了个真切,心知张家堡没救了,他略略思考一下,觉得回张家堡基本等于自杀,于是他便拨马而走,投南方而去,看样子是去寻新的东家去也。
却说那张近贤,左等援军不至,右等援军还是不至,而王蝎子部的进攻却是一阵紧似一阵。
“大伙儿并肩子冲啊,只要上了城,打开城门,咱们就能活。”一个抬着梯子的流民青壮喊道。
得到休息的流民下午攻的时候有了经验,慢慢地走,反而更容易被杀,还不如忍住恐惧,激发生命的潜能,燃烧小宇宙,以生平最大的速度跑到城墙下,这样反而安全系数更大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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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堡城墙上的守军连续厮杀,虎蹲炮连续发射,热的烫手,必须冷却;弓箭手手臂酸麻,实在开不了弓了,火铳手在尾随流民赶到城下的虎头寨弓箭手的打击下死伤甚众。
在远程打击武器哑火的情况下,尾随在流民身后冲锋的虎头寨崩山炮部人马,不住地弯弓放箭,射杀墙上守军。
到了这个时候,张家堡守军的伤亡陡增。
“啊,”一声惨叫,一名张家堡佃户咽喉中箭倒在地上,他先是捂着箭杆一阵抽搐,接着暗红色的血转眼间就留了一大滩。
旁边另一个佃户看了,心中颇为害怕,就连握着刀的手都在抖,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看,见庄头不在,便马上丢下手中驳刀,朝着楼梯飞奔而去。
“不打了,不打了,回家去,躲在家里不出来了。额只是个苦命的佃户,没来由何必为张老爷死战。”他口中犹自念念叨叨地,便跑到了楼梯口。
当他正打算顺着楼梯跑下去的时候,那监管他们的庄头攸地自楼梯下面转上来,正好看见那佃户。
“你待怎的?”那庄头问道。
“额回家,额家穷,不怕山贼来搜。”那佃户此时才觉得穷也是一种优势。
“张管家有令,后退者死,你不怕吗?”那庄头说道。
“嘿,额知道,不过额就要过去,你敢杀额吗?”那佃户似乎是吃准了庄头不敢下手。
“算你厉害,额是不敢,不过,”说到这里,那庄头脸上现出不忍的神色。
“不过什么.......”,那佃户话音刚落,便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却是那王一刀,提一口单刀将那试图逃跑的佃户一刀砍翻,接着他割了那佃户的首级,提在手上,对着还在观望的守城丁壮们说道:“这没卵货想跑,被额一刀剁了,你们想跑的时候可想分明了,是额的刀快,还是你们的腿脚快。”
那些本来因为伤亡剧增而有些动摇的佃户们看了看,还在滴血的人头,都打个寒噤,收起逃跑的念头,继续厮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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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梯架起来,倒下去,又架起来,又倒下去,经过长时间的进攻,终于有几个流民攀上城头,那些守城的佃户,平时都是修理地球的,依靠着城墙丢丢石头还可以,面对面的与人厮杀却完全是不在行,而那些流民也是临时改行,客串了一把军人。
于是,本来应该是惨烈厮杀的战场对阵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一个流民与一个佃户根本就没用兵刃互砍,他们把兵刃丢在一边,自顾自地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头发,一顿王八拳你来我往,打的极为热闹。
还有一个流民则用手抱着一个佃户的腿,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那佃户被拖得一边儿蹦蹦跳跳的,一边儿大喊:“你他娘的撒手,快些撒手。”
看到这么个滑稽的场面,一直在一边观战的镇北堡军士哈哈大笑,他们都觉得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也许是实在看不惯这等不严肃的作战方式,张近贤身边的林教头告一声罪,便领着张家堡最精锐的30名家丁,提着刀枪棍棒,往那缺口赶去。
待林教头与手下人赶到,那几个流民只眨眼的功夫就被剁翻在地,死于当场。而那个缺口的流民全部被杀。
林教头与其手下收拾完这个缺口,又急急赶到下一个缺口充当救火队员。在虎头寨匪众上城之前,城墙还未失守。
正当此时,由于体型巨大而一直落在后面的冲车终于直抵城门处。
一直被熬制的迎风臭十里的特制金汤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这个原始冲车上面没有盖板儿,金汤兜头而下,只烫的推冲车的流民皮肉分离,水泡丛生,哀嚎不止。
这一锅足料的金汤倒完,在城楼上的张家堡守军便继续用石头打击推冲车的流民。
这些流民死命地推着冲车往城门洞子里面走,等到冲车的前半段进入门洞子,城墙上的守军够不着,只好任由流民们撞击城门。
张近贤听报告说贼军正在撞城门,猛然想起忘了朝城门洞子里填砖石,这下贼人在撞城门了,他才想起这一茬来。
“这却如何是好呢?”张近贤正自烦恼的时候,忽然想起一条计策,他对来报信的张从勋道:“你快些带人多备柴木,都填在城门洞子里,泼上煤油,若贼人果然破了城门,你就放上一把火,把城门洞子烧个通透,让贼人进不来。”
张从勋应一声“是,”跟着就带人在柴堆中搬运木柴到门洞子中。
经过连续的撞击,张家堡的木门“叱咔”一声被撞开一个缝隙,可容两三人通过,那些一直跟在流民身后的匪众,瞧准机会就要往门里挤,可他们走近门缝,往里面张望,才发现自个儿面前堆着一人高的木柴,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浓重的煤油味儿。
当这几个匪众正自愣神的时候,张从勋将一个火把扔在柴上,那堆柴接着煤油的火力,极短的时间内就烧的极旺。
如此之猛烈的大火,匪众们如何敢再往里冲,他们只好退走。
这样一来,要想在短时间内攻克张家堡,只有强攻城墙这一条路可走。
打到这个时候,张家堡的军力已被榨干,平时疏于训练的佃户远距离攻击尚可,近距离厮杀实在是门外汉,根本不济事。
也就只有林教头手里的30个家丁,还有王一刀手里的20个护院还算有点儿本事,可以略略厮杀一阵。
张近贤此时已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援军不至,堡中军力损耗殆尽,士气低落,真是不知道还能守多久。
他正自彷徨间,虎头寨的匪众衔着刀掩杀而至,匪众中的弓手在城下压制,见着露头想抛石头的就一箭射死,射伤。墙上的守军没奈何之下只好看着云梯的方向,凭感觉扔石头,这种情况下命中率可想而知。
匪众们的身手岂是流民可比,不多时身手矫健的匪众便杀上了城墙,佃户们可不是杀人专业户土匪们的对手,不几个会合,但凡是碰着土匪的佃户都被一刀砍翻,绝无例外。
也就只有林教头带着的家丁,才能与土匪互有杀伤,这其中,又犹以林教头的武艺最高杀伤最多。
林教头带着手下杀来杀去,上来的土匪越来越多,渐渐感到力不能支,他便唤王一刀来帮忙,王一刀见城墙上险象丛生,也顾不得监督的任务,便带着手下与林教头并肩子杀敌。
城墙上的守军本来就支应不住,被杀的心胆俱寒,只是因为有督战队在,才勉强没有逃走,这下王一刀与土匪杀在一处,谁还管他们是不是在作战。
“王大刀没看着咱们了,大伙儿快跑啊!”一个佃户发一声喊,墙上的佃户一呼而应,纷纷从各个楼梯跑下城墙,这下张家堡方面的士气立马全线崩溃。
一直在城墙上督战的张近贤见佃户在跑,一时间也慌了神,他也赶忙带着几个心腹手下仓皇逃跑。
一直在与土匪缠战的林教头与王一刀看到张近贤都跑了,自然是战意全无,但他们又实在是脱不开身,就只好一边苦战,一边往城墙下退。
百步开外,一直在观战的李继业对刘百川道:“这张家堡墙修的这般高大,还有火炮助威,却不成想守城的丁壮不济事,才死了这么点儿人就溃散而去。嘿,大人高看了他们,还派你们来炸城墙,现在来看,完全用不着嘛。”
“嘿嘿,大人叫咱们来,咱们就来,用不用得上咱,也要看虎头寨的本事,若是他们不济事,我们还不是要上,反正小心些总是好的。好了,不说了,我们跟王蝎子说一声,这就登城吧,免得这些恶汉,杀掠的兴起,举火烧了囤积粮食财货的仓库,那我们就等着被刘大人责罚吧。”
“好,李继业先应一声,接着便对王蝎子道:“大当家的,张家堡破了,我们这就入城,记住了,子女玉帛任你们取,张家府邸,还有堡中仓库先由我们看管,等我们共同点算完堡中集藏,我们再按照约定分你们四成。还有,刘大人点名要要一个叫张怀仁的人,诺,这是他的画像。”
王蝎子接过画像,递给手下,叫他带下去传阅,而后给了一个简短有力的回答:“依你。”
“好咧,儿郎们,跟着我杀进张家堡。”刘百川道。
“是,”众人轰然应诺,然后就奔向张家堡。
矿工旗的汉子们常年挖矿,身子骨都硬实,再加上刘仁玉步兵操典上的地狱式训练,杀人的功夫也还不错,这么厉害的军士去张家堡杀几个残兵败将,还不是小意思。
待炮兵旗加入战团,城墙上的张家堡守军早已逃散一空,接下来虎头山与炮兵旗联军只需肃清残敌即可。
城墙一破,张家堡已是联军囊中之物矣!
王蝎子自引本部军马,偕同镇北堡军一部,并肩子朝着镇北堡呼啸而去,王蝎子一边走,一边大声传令道:“儿郎们听着,进了张家堡,先尽杀守军还有胆敢在外面行走的人,在此之后不得私自抄掠,更不许举火,谁敢无端举火,咱老子就把谁烧了,可听分明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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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咱们听清楚了。”因为马上可以好好享受而雄性激素暴增的土匪们放声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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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兵为何还不来,守得怎么样了,守不住怎么办,怎么没来由地就被山贼给围住了呢?”平日里威风八面,就连延安知府都不看在眼里的张南锡老爷在自家花厅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张老爷正自自说自话的当口,不提防自个儿的三个儿子带着各自的娘子,儿女一窝蜂地跑到跟前,齐声哭喊道:“爹爹,祸事了,祸事了,那天杀的张近贤没有守住咱张家堡,贼人已然杀进来了。爹爹啊,这可怎生是好啊。”
“啊,这,这,怎会如此,何以至此?”张老爷闻听此等噩耗,犹如五雷轰顶,他一跤跌倒在地,口中犹自哆嗦道:“草上飞呢,这厮叫的援兵在何处,我们张家堡遭了难,那安塞知县定然逃不了干系的。为何他们还不来救。”
“爹爹,到了现在,那毛贼还不回来,料想必然是跑了,咱们完了,完了啊。”说完,众人又是一阵痛哭。
正在张家人满心绝望地嚎哭不止的时候,张近贤带着好不容易才脱开身的王一刀,还有几个护院家丁来到花厅处来寻张家人。
“是你这厮,”本来一直瘫在地上的张南锡见到张近贤,小宇宙突然就爆发了,他自地上一弹而起,不顾自个儿已然是60岁高龄的老人家了,一个小飞脚踹在张近贤身上,随后恶声恶气地怒骂道:“你这老货,先前怎生说的,张家堡固若金汤,你他娘的才守了几个时辰,就成了这等光景,老夫要杀了你狗日的。”
张老爷气急之下,连读书人的体面都不要了,脏话脱口而出。
张近贤挨了一脚,还有一顿骂,也没有什么表示,他只是跪地进言道:“老爷,您要打杀老奴,也要等到老奴带您一家脱险以后才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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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如何能走,银子和粮食怎么办。”张南锡舍不得他的银两和粮食。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这个,张近贤暗自呸了几声,又苦劝道:“老爷,钱粮没有了,还可以再行积攒,若是人没有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爹爹,您不为您自个儿想,也要为您的儿孙们想想啊。”张老爷的几个儿子赶紧跟着规劝道。
“既如此,还等什么,还不快走。”张南锡看看自个儿那几个儿孙水汪汪的大眼睛,暗骂自个儿糊涂,让钱财迷了心窍。
“一刀,快快在前面开路,咱们从东门出去。”张近贤见自家老爷同意跑路,急忙布置道。
“是,弟兄们,东门,快走。”王一刀道。
此时张家堡的街道上,除去西门那里还在拼杀之外,东门这里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堡中百姓都躲在自家房子里,烧香拜佛,祈求上天保佑,土匪不要杀他们。
张家人在张近贤和王一刀的护送下,直抵东门,几个家丁打开东门,众人直奔安塞县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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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堡旁边的小山山顶上,架着千里镜的刘仁杰对孙无病道:“猴子,快去禀报大人,大鱼出动,看样子是要往安塞县城方向而去,叫大人快去堵截。”
“好咧。”孙无病翻身上马,两腿一夹,催迫马力,急急往镇北堡军大营而去。
“报.........。”孙无病跑到刘仁玉跟前,单膝跪地,大声道:“张家堡大鱼出现,已出张家堡,17人,有女人,小孩儿,没有骑马,也没有马车,往安塞方向而去。”
“好,二狗。”
“卑职在。”
“你自引本旗兵马,能骑马的叫骑马,不能骑马的叫坐马车,赶在他们前面设伏,男的全部杀掉,女的送给王蝎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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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只是.......,”
“只是怎的?”
“小男孩儿也杀吗?”
“这.......,”
“大人,我手下儿郎从前都是良家子,本心素来良善,叫他们杀人可以,但是杀小孩儿却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请大人明鉴。”
“伤脑筋,这却如何是好。罢了,小孩儿不杀,一并交予王蝎子,让他去办吧。”
“大人,这.....。”
“这什么这,你想怎的,对我的命令不满意啊,你想抗命啊?”
何二狗听到这句重话,急忙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应声道:“卑职不敢,卑职这就去办。”
说完,何二狗起身而去。
刘仁玉在自个儿的座位上做了一会儿,突然抽刀而出,一刀把身前的桌子剁去一个角,没来由地大喊一声:“他娘的,老子烦躁。”然后又跌坐回去,喃喃自语道:“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生在这个乱世,下辈子不要再生在乱世吧,张家堡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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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堡西门左近,林教头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土匪却是越来越多。
林教头使出浑身解数,杀了个七进七出,手刃贼人无数。杀了这么多人带来的副作用是他现下手臂酸麻,腿脚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崩山炮提着带血的驳刀站在林教头等人身前,嘿嘿一笑,规劝道:“好汉,好武艺,杀了我许多弟兄,张家堡破了,你们也算尽心尽力了,算了吧,投降吧。你们有这身武艺,入我山寨,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林教头周围的几个家丁护院各自对望一眼,纷纷抛掉手中兵刃,对着崩山炮说道:“我等愿降,反正张老爷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跟着你们吃饷便是。”
“嗯,好得很。”崩山炮满意道。“这位好汉,你是怎生个意思?”崩山炮又问林教头。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我祖上乃是大明开国武官,到我这辈虽然败落至此,也不能给祖宗丢脸。”林教头淡淡一笑。
“是吗,真是一条好汉啊。”崩山炮哂然笑道。
林教头望一望身边已然投降的张家堡前家丁护院,那些护院也许是觉得于心有愧,见着林教头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干脆各自避开。
“你们帮帮忙,给我补一刀,我现在动不了。”林教头轻轻道。
“教头,我等......。”见林教头刚烈至此,那些已然投降的家丁护院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下手。
“真是费事儿。”崩山炮见不得这一出,他递出一刀,直取林教头心口。
“呜嗯!”林教头闷哼一声,紧锁的眉头悠然舒展开来,他微微一笑,轻声道:“谢了。”接着便仰天倒地。
“倒是条铁骨好汉。”崩山炮赞叹一声,对那几个投降的家丁说道:“你们几个把他埋了,要埋得好一点儿,莫要让狼叼走了,或者让流民挖出来吃了。”
“是,是,我等明白了。”那几个家丁护院应上一声。
林教头身死,堡中抵抗的力量渐次平息,先前自城头上逃走的佃户,丁壮都已逃回自个儿家中,张家堡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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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的,堡中敢执兵仗者我等已尽杀之,这个堡子弟兄们怎生个洗法?”崩山炮寻着已经入城的王蝎子,询问道。
“先不忙,第一件事,先扑灭西门的大火,第二件事,去把堡中骡马全部搜来,第三件事,咱们先跟着这些人。”王蝎子说着,手指指向李继业,刘百川等镇北堡军士。“一起去张家府邸,看看他们老张家有多少集藏再说。还有,那个叫张怀仁的,也要抓住,明白吗?”
“好嘞,大当家的,咱明白。”
王蝎子说完,便带着李继业,刘百川径直往张南锡的府邸走去。
到的张府,只见府邸大门洞开,屋内一片狼藉,这却是府中下人,乘着张家人走避之机,乘机偷了东西,然后遁走。
还好这些人害怕土匪杀过来,只是偷了东西,并未举火烧房子。
“大当家的,我家大人拍派了账房先生与我等同来,我们先去查验张家簿册,再行分润战果。”李继业道。
“甚好。”王蝎子回道。
那账房先生带着人在张家府邸细细摸索,终于寻着张家簿册,他验看之后,便报告称,张家所集藏的着实丰厚,有白银10万两,粮食10万石,其余珍宝古玩字画,不可胜计也。
“嘶,这张老爷果然是巨家大族,端的是富可敌国啊。”王蝎子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嘴角抽动几下,感慨道。
“那只是当然,张老爷是此间恶霸,如果没有这么多钱粮,那才是奇了怪了。”李继业嘿嘿笑道。
“对了,大当家的,咱们现在就开始分吧,分你们四成,也就是白银4万两,粮食4万石,这么多,您要赶紧发运了吧。”李继业又道。
“老三,咱们缴获了多少骡马?”王蝎子问笑面虎道。
“大哥,咱们缴获了150多匹骡马。”笑面虎道。
“很好,你你可着人回去,叫山寨里还能跑得动的人,不论男女,都他娘的到堡子里来,先他娘的好吃好喝,再一起努力,把这里的东西搬回去。”王蝎子吩咐道。
“是,咱这就去办。”说完,笑面虎转身而去。
“大当家的,这些个古玩字画,你要是不要,如果要,咱们分了它们可好?”李继业问道。
“咱老子看它不懂,要它何用,你们自拿去便是。”王蝎子大方道。
“好,当大家的阔气。百川,着人进去收捡字画,古玩,可小心仔细,不能弄坏了啊。”李继业下令道。
“是,大人。儿郎们,随我去收古玩字画。”刘百川带着自个儿的手下,开始收捡古玩字画。
不一会儿,西门的大火被扑灭,刘仁玉派来的货运马车渐次进入张家堡。
待马车来到,刘仁玉手下军士,还有协助帮忙的虎头寨土匪一起努力,将粮食、银两,古玩字画一股脑地往马车上塞。
这张家堡中集藏实在是太多,刘仁玉带的马车却是运不过来,于是刘仁玉毅然决定,先分批次把粮食和银两运到军营左近,然后再分批次运回镇北堡。
“不走了,不走了,老夫说什么也不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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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了,不走了,走它不动了。”除去习武的那个儿子之外,张老爷的另外两个儿子也是瘫坐在地,动弹不得。
至于那些女人,小孩儿,也是这般情况,走它不动,索性都歇了。
“老爷,此间危险,不知是否有贼人在左近,还是快些赶路,到安塞县城才好。”张近贤忧心忡忡道。
“任你说,老夫就是不走了,实在是走不动了。”张老爷一家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何曾走过这么远的路,是以累得要死,怎么也走不动了。
“既如此,那就在此歇息一下吧。”张近贤见劝不动,只好无可奈何道。
王一刀见张家人不走了,也默然坐在地上,蓄养力气,前面与土匪流民接战,耗费不少气力,歇息一下也好。
见主事的人都歇了,那几个家丁护院也自顾自地休息,喝水。
今日遭逢如此横祸,众人心中着实郁闷,害怕的紧,是以众人坐在那里,都是一言不发,场面静的可怕。
其中一个家丁一边喝水,一边神不守舍地想着自家还在张家堡里的家人,他心中惴惴地想着:“唉,只不知家里那口子,还有那伢子是怎生个情况。”
这家丁正自彷徨之际,不提防破空之声响起,一支羽箭“咻”地一声,径直钻入他的喉咙。
“呜,厄。”刚一中箭,那家丁就闷哼两声,捂着喉咙翻倒在地,血沫自他中箭之处不断翻涌而出,他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心中还在挂念着:“娘子,伢子,娘子,伢子........。”
“贼人杀来了。”张家人见有人中箭到底,立马又炸了锅,一时之间,张家人一边四处乱窜,一边嚎哭呼喊。
“咻,咻”羽箭延绵不绝地飞出,不断有家丁护院中箭倒地。
“咻”一声,一直羽箭直取王一刀脖颈,他凭借着多年习武的直觉就地一滚,侧身避过,“夺”地一声,那根羽箭钉在王一刀先前依靠的树木上,犹自震颤不已。
王一刀心知中了埋伏,干脆立起身来,放声大喝道:“贼子敢不敢出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躲着放暗箭算什么本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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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大喝似乎是带来了一些效果,羽箭果然停止了。
王一刀还道袭击他们的人果然要出来接战,就把腰板儿挺直,径自等待。他站在那儿等了大约半分钟,终于等来了回复。
一大波羽箭呼啸而来,这一次是全方位的打击,连走避的机会也没有留给他。
“无胆鼠辈!”王一刀怒喝一声。
“噗,噗,......。”羽箭入肉之声不绝于耳,王一刀身中数十箭,瞬间化为一个刺猬,死的不能再死。
“这个傻逼,能放箭干嘛要肉搏。”这却是何二狗在发感慨。
说句实在话,如果是杨德胜带队来设伏,那么王一刀那一嗓子肯定能把杨德胜叫出来,可是何二狗却是谨慎的人,自然不愿意跟看起来很能打的王一刀开仗,所以何二狗的策略就是射死你便了。
待得张家堡家丁护院全部被杀,何二狗自带着本部兵马,还有自张铁牛处借来的弓兵现身。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张老爷虽则快要吓尿了,但还是哆哆嗦嗦地问道。
“你不用知道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杀!”何二狗下令道。
“是。”众军士正待上前厮杀,不提防张家大公子猛然间抽刀在手,直指何二狗道:“贼人,可敢跟你爷爷我一战?”
“哟呵!?看不出来,你这公子哥还有这一手。额与你打便是了。”何二狗原以为张家的人都是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战斗力不详,但是胆气十足的张家子弟。
“好。”张家大公子,应一声,然后.......,“啊多!”的一声,将手中大刀舞的虎虎生风,只见他左一刀,右一刀,幻化出千朵刀花,端的是好看的紧,只是非常可惜的是,他就在原地打转,没有前进一步。
镇北堡众军士:“.............!?”
“这便是你学的武艺吗?我看是舞蹈吧。”何二狗轻笑两声,抽刀而出,欺身而上。
张家大公子见何二狗过来了,将手中钢刀舞的更加密不透风。
何二狗见状,又停在张家大公子身前,不再动弹。栗子小说 m.lizi.tw
“怕了吧,不敢上前了吧,教你知道我的厉害。”张家大公子见何二狗停在原地,还以为是惧他刀法,便狂笑道。
何二狗:“...........。”
少顷,张家大公子用力过度,手臂酸软,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何二狗欺身而上,手起刀落,一飙血飞出,张家大公子圆睁双目,倒地而死。
“傻逼,你这武艺是书生教的吧。”何二狗哂然道。
见何二狗一刀砍翻自家相公(爹爹),张家大公子的妻妾,还有儿女们扑倒在他的尸身上,放声痛哭。
其中一个年岁较大的稚童,先自嚎哭不止,哭的一阵,忽然跑将过来,对着何二狗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念叨着:“贼人,还我爹爹的命来。”
何二狗见状,出于本能抽刀在手,本欲挥刀砍下,却又于心不忍,他默然半响,才下令道:“男人全杀了。小孩,女人绑了,嘴上塞上布。”
“好汉饶命,我有很多钱,很多钱,放我一条生路,我给你们钱。”张南锡眼见得死神正在向他招手,急忙做最后的努力。
给他的回复是,一刀砍下,他的两个儿子,还有张近贤这个管家全部被格杀当场。
“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小.娘,还有这些个小孩儿,全部用马车装了,运到张家堡去,交给李旗总。”
“是,大人。”那几个军士答应一声,便把张家剩下的女人和小孩装上马车,朝着张家堡方向而去。
“走罢,回去复命。”何二狗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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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堡,张府,镇北堡军派来的马车一波波地来往于军营与张家堡之间,如此这般,运了多次,才堪堪把分给镇北堡的份额运完。
待得张家堡中集藏被运完,镇北堡军士在此间再也无事,于是李继业便把何二狗送来的张家女人还有小孩儿送给王蝎子,并说道:“大人叫我带一句话给你。
王蝎子问道:“什么话?”
李继业回答道:“斩草除根。”
李继业说完这番话,便又说一声告辞,随后带着被抓来的张怀仁,还有刘百川等镇北堡军士回返镇北堡军营。
镇北堡和虎头寨约定,两日之后,镇北堡大军来攻,这两日王蝎子想怎样,就怎样,张家本家的人,还有旁系的人一定要全部杀掉,至于佃户们,各安天命吧。
王蝎子等着李继业等人走了很远之后,便招来崩山炮,笑面虎,闯塌天,吩咐道:“洗城。”
三位统领接到命令,自是欢喜无限地马上跟一众土匪下令,匪众们欢呼一声,便各自分片儿杀掠。
一时间,整个张家堡火光冲天,喊杀声,哀嚎声,女子的尖叫声冲破天际,还未走远的李继业等人听得非常清楚。
“谁叫你们老爷招惹我们,不要怪我们。”李继业看着张家堡的方向,立了许久,方才拨马而走。
走了一个时辰,李继业所部兵马便到了镇北堡军大营。
李继业从马上下来,便把头上套着布袋的的张怀仁提溜到了刘大人的大帐中。
刘仁玉屏退左右,只让墩台旧将们留下。
“扯掉他头上的布袋。”刘仁玉道。
张铁牛抢上一步,把套在张怀仁头上的布套扯了下来。
张怀仁自打被虎头寨土匪抓住,就一直被布袋套着头,如今重见天日,这厮还没有看清楚前面站的是谁,就跪地连连磕头,迭声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人读过几年书,识几个字,可以做账房先生,可以代写书信,可以写春联,只要爷爷绕了小人性命,小人定为爷爷效犬马之劳。”
“哼哼,不劳二管家费心了,咱们都识字,你没有任何用处。”刘仁玉嘿嘿冷笑道。
这个声音,这个语调听起来何其耳熟,张怀仁心中忽有所感,他抬起头来一看,惊诧道:“是你!?”他又看看四周,更加惊诧道:“是你们!?”
“二管家,多日不见,您还好吧,今儿个请您来,是因为咱老子要送你去一个地方,哈哈,送你这厮归西。”那天被张怀仁的嚣张的态度所激怒的张铁牛格外高兴地说道。
闻听此言,张怀仁心知不免,他干脆豁了出去,厉声喝道:“你们这帮贼配军居然敢勾结土匪戕害乡官,倘若是让朝廷晓得了,看你们怎么收场。你们家里有多少人,够杀吗?”
“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因为张家堡的人全部都会死。那帮土匪被我算计的死死的,不敢泄露半个字。所以,你就安心地上路吧。说实话,要不是你们家老爷老惦记着我的地,我也不会下此狠手,要怪就怪你们家老爷吧。”刘仁玉道。
“二管家,咱们这里有多种兵器,有弓矢,有刀剑,还有火铳,还有万人敌,你想来个什么死法?用弓箭射你,刀劈,剑刺,火铳射击,还是身上绑个万人敌,给你点个炮仗。”张铁牛嘿嘿笑道。
“你们这帮丘八,要杀便杀,悉听尊便。”其实非常惜命的张怀仁是想投降的,可是想想之前在这些人面前逼格装得太高,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来求饶,因此干脆学一把文天祥,大丈夫死则死耳,有何惧哉!
“这个时候,你倒还蛮有风骨的,不错,像个读书人。仁杰。”刘仁玉唤道。
“是,大人。”刘仁杰自帐外走了进来。
“赏他个全尸吧。”刘仁玉道。
“是,大人。”刘仁杰答应一声,便要去押解张怀仁。
这时那张怀仁犹如文天祥灵魂附体一般,没来由地大喝一声:“起开,我自己会走路。”说完,雄赳赳气昂昂,慨然赴死。
刘仁玉见张怀仁已经走出大帐,想到此前这个人牛逼轰轰的,现在却马上就要人头落地,而且还是死在自个儿手里,他觉得很爽,于是便哈哈大笑,众人见状,也跟着哈哈大笑,一向严肃的杨德胜本来不想笑,但是被李继业狠狠地踩了几下脚,他马上会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止歇,刘仁玉又大喊一声:“来啊,跟我一起唱,这个feel倍爽。”
众人忙跟着应和道:“这个feel倍爽,爽爽爽爽爽!”
唱完歌,刘仁玉对着大伙儿正色道:“诸君,记住一句话,犯我镇北堡者,虽远必诛。”
“犯我镇北堡者,虽远必诛。犯我镇北堡者,虽远必诛。”这一番慷慨誓言让李继业等人热血沸腾。
好男儿就应该跟着刘仁玉这样的上官,快意生死,肆意杀伐,嗯,用一句话来形容此时的感受就是:嗯,这个feel倍爽。
时间过了两日,想来虎头山的众土匪已经把张家堡洗干净了,刘仁玉便差遣李继业至张家堡,说是第三日一大早,镇北堡大军掩杀而至,虎头山匪众可快快退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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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蝎子回复说,张家堡中集藏已然搬运一空,他也有退意,不然万一被官军咬上了,很是麻烦。
第三日一大早,刘仁玉带着大军杀至,虎头山匪众不能敌,奔逃溃散,留下殿后的那些先前被虎头山土匪抓来的流民都也都被杀散。
至此,张家堡之事了结,刘仁玉回去写了个报告给孙奎胜,说流民纠合大股土匪袭占张家堡,张家堡全堡被屠,无一幸免。他刘仁玉领军以寡敌众,奋力厮杀,虽则击退众贼,然而却无法救下张家堡的生灵,他因此非常自责。
孙奎胜,还有左近州县的文官看了这个报告,都毫不在意,因为那张家堡仗着权势,素来欺压地方,无论文官武将都对张南锡敢怒不敢言,如今贼匪杀了张南锡,地方上暗地高兴还来不及,谁会追究刘仁玉的责任呢。
另外,就算张家在京师有些势力,上面有意追究,架不住此时陕西民变处处,杀官造反的不可胜数,现任官都被杀了不少,一个乡官,死就死了罢,还能怎的呢?此事就此揭过。
干完这一票,刘仁玉宛如突然中了500万的穷屌.丝,开始使劲地花钱了,先前不敢招太多流民,现在再招200户,再招匠户,再招不第秀才,再招矿工,镇北堡再行扩大。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镇北堡的基业正在缓慢扩大之中。
张家堡之事了结,刘仁玉留李继业带其本旗兵马留守营寨,看护还未发运的粮食,其余各旗都随他班师回镇北堡。
镇北堡大军途经靖边堡城,刘仁玉领着身边亲信将领,携带着自张家堡缴获而来的古玩,字画,银两,粮食,前去拜访游击将军孙奎胜。
此次会晤在友好祥和的气氛中进行,宾主双方就张家堡被山匪贼人攻破一事交流了意见,并对此次事件中刘仁玉一方毫无责任达成了共识。
会晤结束以后,宾主双方在孙奎胜府邸进行晚宴,宴席中刘仁玉遣人送上礼物礼品,孙奎胜连说此为镇北堡将士们浴血奋战所得,受之有愧。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玉倍言孙奎胜再次坐镇中枢,指挥有方,镇北堡军士们方能获得此等斩获。
孙奎胜假意推脱一番,便含笑收下。在刘仁玉连续不断地糖衣炮弹轰炸之下,孙奎胜对这个新近蹿升的镇北堡把总愈发喜爱。
游击将军连说如果机会合适,自当提拔刘仁玉,并委以重任。刘仁玉闻言自是大喜,他随即说了些什么甘愿当孙奎胜门下走狗之类的话。孙奎胜也说了些从此以后视刘仁玉为心腹之类的话。
晚宴结束以后,刘仁玉自领本部兵马星夜兼程,赶回镇北堡。
镇北堡中,全面负责民政的马天君忙的脚都不能沾地。张家堡之战缴获的粮食,银两要入库,新招来的流民,匠户,矿工,不第秀才都要编入里甲,分配工作。
民政这边儿很忙,军队这边儿同样是忙的热火朝天,杨德胜,张铁牛,何二狗之各旗都从流民中选取壮健良家子从军,李继业回来以后,又奉命去往山西招揽矿工。刘仁杰则接到刘仁玉的特令,令其招揽人手组建刘仁玉之直领新闻调查旗。
李继业带着几员上次招揽的矿工到工地上说项,那些还在矿洞里冒着生命危险采矿的矿工们,见这些往日的工友进了镇北堡当兵以后,人也白了,腰也挺了,荷包也鼓了,甚至房子和娘子也有了,一时之间当兵的热情空前高涨。
镇北堡的招兵办事处被矿工们团团包围,大伙儿踊跃报名。跟随着李继业一起来的郎中非常仔细地检查报名矿工的身体。
那些被选中的矿工们立马就可以领到预支的三个月饷银,自然是欢喜无限,而未能被选中的矿工们则如丧考妣。
如此这般,不过一日功夫,矿工便遴选完毕,李继业自带着新的手下们回返镇北堡。
李继业等人招兵大业完成,刘仁玉便命令从墩台旧将的各个旗中选出得用预备军官,进入新的旗中担任队长(每12人为一队),乃至旗总。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些新任的旗长和旗总负责新兵训练,他们原来的缺额则由新兵中技能考核优秀者递补。
李继业之矿工局本有三旗,其中一旗乃老兵,另外两旗皆新兵,这些新兵按照传统,在新开的荒地中开挖地道。除去这些矿工而外,其他局的新兵都专司新兵训练之事。
因为新招来大批新兵,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何二狗自然水涨船高,全部成了百总。
军队是镇北堡的根本,军队强,则镇北堡安。是以军队选人完毕,分田之事才可以开始操作。
田地分完,马天君便命令手下分配任务,叫流民中之得用劳力,无分男女,通通修筑镇北堡新城。
所谓镇北堡新城,乃是在老城基础上再行扩大,又立新城墙,新房舍,新街道。
除此之外,马天君还根据刘仁玉的命令,着令有司督造大明国立镇北堡小学,大明国立镇北堡技术中学,大明镇北堡陆军士官学校,大明镇北堡行政学校,大明镇北堡夜校。
学校建立起来,教师自然也是要配置上去的,小学的教员选择不第穷酸秀才;技术中学的教员选择匠人,伶人(搞音乐的),画师;陆军士官学校的教员由刘仁玉自个儿担任;行政学校的教员选聘失去职位的小吏担任;夜校的教员是小学的教员,只不过是晚上授课而已。
待镇北堡中各项建设进行的有条不紊之际,不知不觉就到了崇祯二年10月初。到了这个时候,刘仁玉记得相当清楚,建奴就要发兵进攻近畿地区,皇帝会征召天下之兵前去勤王。
刘仁玉手握着自个儿精心打造的部队,此次进京勤王,不敢说一举荡平建奴,逮上个小部队杀几个建奴还是没问题的(他自认为是的),所以尽管距离朝廷发布勤王的命令还有至少半个月,刘仁玉早就在做准备了。
自张家堡回返镇北堡之日起,刘仁玉特令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何二狗所部老兵旗之老兵,每人至后勤部领取一匹马,叫他们务必像善待自个儿的老妈一样善待这些马。
这些老兵们从前都是土里刨食的穷酸,活到现在莫说骑马,可能驴子都不曾骑过,如今上官发了一匹马,而且是良驹好马,说是作战时用的,都激动的泪流满面。是以这些军士根本不用上官交代,都把自个儿的马当祖宗供着呢。
养马的时候,这些军士首先都给自个儿的马取一些好听又威风的名字,比如闪电,疾风,追风,惊雷之类的,而后每日价就是不停地洗刷打整,有的军士嫌后勤部提供的马料不够精致,营养搭配不好,竟而自掏腰包,买精饲料给自个儿的马吃。
在军士们的精心喂养(或曰伺候)下,马儿们都膘肥体壮。
刘仁玉见喂养效果很好,便命令军士们除去训练之外,每日价就是骑在马上东奔西跑,熟悉骑马的感觉。
众军士依言照办,很快众军士的骑马技术就有了很大的提升,日后行军作战,要想骑着马儿冲锋杀敌那是痴心妄想,不过骑着马行军,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看到军士们训练的非常到位,刘仁玉略微放下心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兵部的勤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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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后金国都城沈阳,朝堂之上,后金大汗皇太极在大殿上端正坐着,对殿上旗员,汉员说道:“这几年,老汗与朕带大兵伐明,都打不动南朝(指大明)宁远、锦州坚城,我大兵死伤极多,朝野震动,民心不稳。而南朝靡费粮饷,亦奈何不了我大兵。故而我国有讲和的意愿,而南朝也有讲和的意愿,却又不甚强烈。朕多次休书,送于南朝大臣,说想讲和,皆无实际回应,如此朕决意再发大兵伐明,逼他们讲和。”
朝堂上旗员汉员,都以为大汗要发兵再攻宁锦坚城,心中不免惴惴,然大汗的命令并无根本的错误,不容违抗,是以各旗固山额真,各掌旗贝勒都各自对自个儿治下的旗众下令,叫他们自备军械、马匹,粮秣,克日出征。
往日里,老汗(努尔哈赤)在时,一听说征伐大明,后金八旗旗众无不欢呼雀跃,都说:“发财啦,要抢西边儿。”
出征之时,都是阖家欢送,且人人都有期许。
娘子跟夫君讲:“多抢金银米粮,胭脂水粉,金银用来自备军械,米粮吃饭用,胭脂水粉描眉画眼。”
孩子跟爹讲:“多抢玩具,南朝玩具真好货也。”
父母对儿子讲:“多抢包衣,牲畜,咱们的地分了这许多,没有包衣,牲畜,种它不好。”
旗兵亦自有期许:“杀南朝兵马,得前程,睡南朝小.娘,爽。”
往日里,镶蓝旗旗兵赫哲里听说要抢西边儿,都是喜形于色,逢人便说,要发财涅,这次听说再要出征,却是半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一直说不知此次能否活着回来。
为什么呢?
因为老汗驾崩前最后一次征伐大明,败于宁远坚城之下,如今大汗再伐大明,又败于坚城之下,两次伐明,两战两败,死伤极多。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随之破灭。金国震动,军心浮动,满蒙八旗旗众都在想,倘若南朝兵马都如辽东关宁军那般敢战,不要几年的功夫,大金国必然会被南朝扫平,他们这些双手沾满汉人鲜血的蛮夷,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受到两次辽东大捷的鼓舞,在赫哲里家里做工的汉人奴隶腰板儿突然间就挺直了一些。
这些汉人奴隶在被鞭笞甚急的时候,气愤不过时就会冲口而出道:“且善待俺,不然天朝大兵打到此处的时候,俺必不饶你。”
这些话倘若在女真百战百胜之时,那些个汉人奴隶说出来,赫哲里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挥舞屠刀,将这些汉人奴隶杀他个干干净净。
但是这个时间段这个话说出来,赫哲里心中不免惴惴,倘若南朝兵马真的打过来,那可怎么办,于是他居然忍了下来,而且他对待汉人奴隶的态度还真的略略好了一点儿,这就是所谓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由此之故,此次赫哲里出征的时候,家里人都是愁云惨雾的样子,颇有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赫哲里一去兮不复返的意境。
“当家的,可要囫囵活着回来,家里离不开你这个顶梁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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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俺不要玩具了,您不要出征了,好吗?”他的儿子说道。
“我儿不必忧惧,老夫自去禀报牛录额真,替你出征。”他的阿玛说道。
“阿玛,您别闹了,前天您走路摔了一跤,腿都断了,如何能够出征。”赫哲里好言规劝道。
“老夫........。”赫哲里的阿玛无言以对。
“主子们要打南朝,俺们奴才自是要去的,俺便是死了,想来主子们不会亏待你等。如果俺抗命不去,军法会先杀了俺,你等也成了戴罪之身。罢了,俺自去也。你等守好家里,不要误了收成。”赫哲里说完,看一眼抱着胳膊暗暗冷笑的汉人奴隶,叹一口气,拨马汇入本牛录兵马之中,投西边儿而去。
后金天聪三年十月,即大明崇祯二年九月底,后金大军集合以后,皇太极又招已经归顺后金的外藩蒙古二十三位贝勒的军兵会合,兵势大振。
后金旗汉群臣见到这个阵仗,都以为大汗是要借助蒙古人的力量,或者说是拿蒙古人当炮灰攻打大明,于是大伙儿都很高兴。
十月初,后金与蒙古联军自沈阳出发,经蒙古科尔沁草原,直抵辽河驻扎。
皇太极此举令后金满汉大臣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说要打大明,按惯例自然是打辽东镇,如今跑到内蒙古来是怎生个意思?
正当大伙儿犯疑之际,皇太极招满汉大臣,及蒙古各部首领相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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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屡屡背弃盟约,以国大兵多欺我,蒙古察哈尔部素来与我不睦,这两个敌人我都想打,你们说先打哪一个?”皇太极劈头就问。
闻听此等问题,后金满汉大员们都很纳闷儿,原来说大明,现在突然又说要打察哈尔,他们不知道皇太极到底是怎生个意思,不过既然大汗要听意见,大伙儿也就敞开了说。
“大汗,我大兵距离察哈尔路途遥远,人马劳苦,应当退兵。”这是蒙古盟友们说的。
察哈尔与后金并不接壤,却与他们这些蒙古部落接壤,若是他们联合后金打了察哈尔,后金拍拍屁股走了,他们都要承受察哈尔的怒火,所以他们竭力反对攻打察哈尔。
“大汗,如今我大军已动,群力已合,我军千里而来,应将已集之兵去远征明朝。”一汉官出班奏道。
这些汉官被大明视为汉奸,背负的骂名不小,是以这些汉官都希望后金能够定鼎中原,取代明朝成为新的大一统王朝,如此他们的身份就会被洗白,变成从龙功臣,是以征伐大明这件事儿,汉官们反而比有些旗员还要积极。
皇太极本意就是要打大明,所以对放弃进攻察哈尔的建议采纳之,对进攻大明的建议也是采纳之。
旗员们见还是要打大明,就问皇太极方略。
“我大兵此次不打宁锦坚城,而是自长城破口,直趋南朝京师左近,掳掠破坏,削弱它的国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皇太极掷地有声道。
“啥,大汗您说的是真的吗?我大兵直趋南朝京师左近?”大贝勒代善,与莽古尔泰惊问道。
“然也。”皇太极从容道。
“大汗,想那南朝京师是国之根本,必设重兵防御,我军深入敌境,南朝发大兵断我归路,咋办?”代善与莽古尔泰是当年拥立皇太极的重臣,权势极大,所以问起话来很不礼貌。
“前有细作来报,南朝精锐兵马尽在辽东,关内兵马皆乌合之众,而且就算是素称精锐的关宁军可敢与我大兵野外浪站,他们只敢守城而已。咱们野战无敌,机动性也远强于明军,至于粮食,可以在南朝城池村镇中抢掠,所以朕认为此次攻打南朝京师左近地区,没有任何问题。你们觉得对不对呢?”皇太极条分缕析,说的头头是道。
皇太极一番话说完,后金旗员汉员,蒙古诸贝勒都大点其头,连说大汗英明,就他娘的去打南朝的京师。
代善与莽古尔泰见大伙儿都认可皇太极的方案,觉得不好意思再当面反驳,于是只好默不作声,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
皇太极见旗员,汉员,蒙古人都不再反对,还以为大伙儿都同意他的方略,他十分高兴地下令大军继续开拔,朝着明朝边境进发。
眼见得后金大军离明朝的边境越来越近,一直反对此次用兵方略的代善,与莽古尔泰再也按捺不住了。
这两位自恃拥立之功,直闯皇太极御帐,黑着个脸劈头就犯言直谏道:“大汗,我等都认为此次进兵太过冒险。想那南朝兵马数量极多,我大兵在辽东杀了10万,又来10万,杀之不尽。这次我大兵攻打京师,南朝皇帝震怒之下,必发严令,那南朝兵马得了严令,自然会出力死战,到时候就算是用人海战术,也可耗死我军。南朝兵马一次死个10万都没甚关系,但我女真各旗,统共才有兵10万而已,若是都打光了,或者折损太多,老汗辛苦创立的基业也就完蛋了。大汗,您如果执意要打南朝京师,请恕臣等不能奉陪,臣等自带本旗兵马回返便是了。”
这番话说完,这两人便雄赳赳气昂昂,丢下满脸怒气的皇太极扬长而去。
代善和莽古尔泰出来以后,岳拖、济尔哈朗、萨哈廉、阿巴泰、杜度、阿济格、豪格等贝勒都不明所以,就进去问什么情况。
皇太极见这些贝勒这个时间点儿进来,还以为是来逼他同意退兵的,于是继续黑着个脸默不作声。
大汗不做声,贝勒们也不敢做声。最后还是岳拖壮着胆子问道:“大汗您与两大贝勒聊了什么大事儿,请告知臣等,现在诸将都在外面,请大汗下命令吧。”
“两大贝勒不同意朕的方略,逼朕退兵,他们还是说我军孤军深入,明军会断我们的退路,他们以此为由,坚决不同意出兵。你们是否同意他们的看法,不同意我的方略呢?”皇太极和盘托出。
诸贝勒见状,忙表示道:“臣等都认为大汗的方略英明,请大汗下命令吧,臣等自会带本部兵马跟随大汗作战。”
“然而少了代善和蒙古尔泰的兵力,此次作战难度极大,怎么办才好呢?”皇太极见这些贝勒同意他的方略,脸上的神色立马由乌云密布变为晴空万里,他问道。
“合则力强,分则力弱,少了他们自然是不行的,我们自会去向他们宣讲道理,请大汗稍待。”众贝勒别过皇太极,就联合起来去见代善和莽古尔泰。
“你们两位贝勒当初拥立大汗为主,现在居然不听他的话,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两位自领旗众回返,我军战力减弱,本来可以不用输,结果却因为没有你们而输了,我们都输了,就剩下你们,扛得过南朝的兵马吗?”
“两位贝勒自忖能带走多少旗众呢?如果有的旗众愿意跟随你们,有的又不愿意,那您二位的那两个旗岂不是分裂了。”
“如今大明,朝鲜,蒙古三面强敌环伺,你们不思辅佐,居然还敢跟大汗闹别扭,若是坏了我大金国的大事,你们有何面目见老汗于地下。”
众贝勒,还有八旗固山额真对代善和莽古尔泰轮番进行轰炸,搞得两人苦不堪言,最后只好到皇太极处表示赞同后金大汗的方略。
最后后金全部的力量都紧密地团结在了皇太极周围,这就是后金相对于大明来说的优势之所在。
如今的大明,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有党派之争,有利益之争,看似人多势众,其实一盘散沙。
刘仁玉即将带兵出征,他所面对的形势,不但是军事斗争,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斗争,每逢末世,都是如此罢了。
后金天聪三年,即大明崇祯二年十月二十日,后金大汗皇太极率大军开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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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日,后金军进抵老哈河,皇太极召集诸贝勒大臣,安排伐明的用兵方略。
“济尔哈朗,岳拖。”
“臣在。”
“着令你二人率领左翼两旗兵马及蒙古右翼诸贝勒兵马,择日进攻大安口,并相机与左翼兵马在遵化城会合。”
“臣济尔哈朗(岳拖),领旨。”
“阿巴泰,阿济格。”
“臣在”
“着令你二人率领左翼两旗兵马及左翼蒙古诸贝勒兵马,择日进攻龙井关,并相机与右翼兵马在遵化城会合。”
“臣阿巴泰(阿济格),领旨。”
“朕与大贝勒(指代善),三贝勒(指莽古尔泰),及众贝勒自提本部大军往攻洪山口城,亦会相机与你等在遵化城会师。你等当拼力死战,勿负朕之所望。”
众臣诺诺称是,会议到此结束。
却说明朝自后金起事以来,收天下精兵,精良器械戍守辽东,四海财赋也大半填入东北,这导致大明其它八镇防务松懈,戍守兵士大多是二线部队,器械大多朽坏不堪,军饷积欠那是常态。
这等豆腐脑级别的防线对应出来的防守效果就是,后金军打当面明军,就跟美国打伊拉克似的,犹如大水冲沙,势如破竹。
后金三路大军自喜峰口杀入明朝境内,蓟辽总督刘策听说后金军掩杀而至,当机立断,马上逃跑,导致明军群龙无首,各自为战。
二十六日,后金左翼军凌晨进攻龙井关,轻松袭破此关以后,长驱直入,沿路碰着明军就大杀特杀,明朝援军皆败,明汉儿庄副将易爱、洪山口参将王尊臣皆被斩,其部众全被歼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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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机动力量团灭,就算城池还在,没人防守也守它不住,于是明朝汉儿庄,潘家口守城明军皆投降。
二十七日,皇太极亲统大军入边,攻克洪山口城。
三十日,皇太极领兵进至遵化境内,派总兵扬古利率护军百名至遵化城驻扎,探听明军虚实。
与此同时,后金右翼兵马在济尔哈朗,岳拖的带领下,自大安口破边,一路前进,见沿途所遇明军全部击败,马兰营、马兰口,大安口三城皆降。
二十八日,后金右翼兵马先到石门,随后又与皇太极中军,以及左翼军会合于遵化城下。
听闻后金大军绕过宁锦防线,径直进攻近畿地区,督师袁崇焕心中大急,他先前在皇帝面前夸下海口,说是“五年平辽”。
结果五年未到,建奴能否被平定,皇帝还不知道,就目前这个架势来看,建奴却似乎有平定大明的趋势。
要是后金军真的出现在京城,不用说,他袁崇焕肯定跑不了欺君之罪。
所以袁崇焕立马派赵率静领兵前去阻挡后金军,要他无论如何都要挡住后金军,以免后金军跑去骚扰皇帝,皇帝一发怒,那他们辽东镇的肯定会倒霉。
后来他又听说后金大军几乎倾巢出动,于是他干脆又亲自率领副总兵张弘谟,参将张存仁,游击于文绶、张外嘉、曹文诏等入关,作为侧翼,照应赵率静的部队。
次日,袁崇焕又调参将郑一麟、王承胤,游击刘应国及总兵祖大寿接应赵率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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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总兵赵率静接到入援命令,立即点上四千员精锐兵将往被围困的遵化城方向而去。
十一月四日,赵率静所部四千精兵强将,进至遵化城下,正好碰上后金军主力部队,一场大战顿时打响。
本来辽东明军野战的能力就略微逊色于后金军,现在后金军的人数又比明军多,于是此战的结果是赵率静所部全军覆没。
蓟州巡抚王元雅见援军全部被歼灭,也不投降,他率部死守遵化城,却终因寡不敌众,被后金攻入城中。王元雅自缢而死。
遵化城被攻下以后,京师以东再无险阻,后金军长驱直入,沿途明军因为连年被拖欠工资的缘故,抵抗非常微弱。
后金军下蓟州,越三河,掠顺义,破通州,所向披靡。二十日,建奴大军出现在京师附近,京师震动,崇祯大惊之下,急令兵部招天下之兵勤王。
一时间,信使络绎不绝自京师出发,往四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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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一信使急急奔至延绥巡抚张梦鲸跟前,喘息未定,便大声道:“军门,京师有警,奴酋黄台吉(即皇太极)引建奴大军窜至京师,京师被围,兵部特令天下兵马勤王。”
“建奴兵围京师!?此话当真?”张梦鲸惊疑之下,又问一遍道。
“确然无疑,小的如何敢乱说。这是兵部发来的邸报,请军门查看。”说完,那信使双手将公文奉上。
张梦鲸接过公文,一目十行,匆匆看罢,便对那信使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人来,快快去把总兵官吴大人请来。”
“是。”传令兵士与一个侍者各自答应道。
不多时,吴自勉被召唤而至。
“军门,不知急招卑职到此间,有何吩咐?”吴自勉被信使急急催促而至,料想必然是大事,是以刚一落座,便问道。
“吴大人,急招你到此,确然是有要紧事。本院接到兵部邸报,说是奴酋黄台吉带领大军兵围京师,皇上特令天下兵马勤王。本来皇上顾忌到延绥边地的情况繁杂,内有流贼作乱,外有北虏寇边,不让本院领兵入卫京师,但是本院还是要去,皇上乃国家根本,不容有失,特此着令你速速召集本镇得用兵马,与本院去往京师勤王,你当用心办事,若是办事不力,袁崇焕能杀毛文龙,本院如何不能杀了你呢!”张梦鲸素来对下属宽厚,今日却是被皇上遇到危险所激,是以言辞之间,颇为严厉。
吴自勉听到建奴寇略京师的消息,先是小吃一惊,旋即又进言道:“军门,京师被围,我等自当入卫,但是如今民变蜂起,各地警讯不断,我大军入卫京师,民变如何应付?”
“流贼者,皆乞活饥民而已,乌合之众,不足为虑。”张梦鲸并不认为流贼是心腹大患,是以并不认为延绥大军尽出,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军门,我延绥兵士久未领饷,如今催之出征,恐怕指挥不动。”即然要使唤兵士为皇帝卖命,且先把工资发一下再说。
张梦鲸闻听此言,很不高兴,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世受国恩,不思报效”之类的话,但是与考虑到这些丘八的文化功底,只怕他们无法理解,于是他只好打住,憋了半响,才幽幽道:“府库中还有截留的库银,先拨两万两,发于兵士们,到时候到了京师,自然会再行派粮派饷。”
“既如此,卑职这就去督促手下兵将们拾辍。只不知军门给卑职几日时间准备?”吴自勉问道。
“三日,军情如火,着你等三日内到此间会合,若是谁敢不从,本院定不轻饶。”张梦鲸斩钉截铁道。
“是,卑职记下了。”吴自勉领命而去。
待得吴自勉回到自个儿府邸,马上就令人派出信使,将京师被围,建奴肆虐,以及延绥兵将必须入卫京师的情报分送延绥镇各府、县,军堡,限令各军将自领本部兵马三日内到榆林会合。
与此同时,镇北堡把总府,刘仁玉掐指一算,觉得除去信使跑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建奴入寇京师的消息也该到了,他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信使。
“报.......,奴酋黄台吉带领大军入寇京师,京师被围,皇上号令天下之兵勤王,延绥总兵官吴大帅特令延绥兵将三日内会合于榆林,逾期不至者,军法从事。”那信使在镇北堡军士指引下直趋把总府,将吴自勉发来的军令告知于刘仁玉。
“有劳了,去回复孙大人,我收拾停当,明天就开拔,到靖边堡城与你们会合。人来,赏。”刘仁玉道。
“小的谢过把总大人,您的话小的一定带到。”
“嗯,你先下去吧。”
“是。”
“仁杰,快快去把你马叔叔,李叔叔,杨叔叔,张叔叔,何叔叔叫来,就说我要开会。”
“是。大哥,我这就去。”
镇北堡会议室内,刘仁玉以下,堡中几位大佬分别就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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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知招卑职等到此开会,有何吩咐?”李继业先自开腔问道。
“方才有信使来报,说是建奴奴酋黄台吉率领大军袭破边墙,杀入近畿地区,现在只怕已经围困京师,皇上召天下兵马勤王,吴大帅特令我等三日内到延安会合,否则军法从事。今儿个找你们来,就是商讨出征事宜的。”刘仁玉说道。
“建,建奴。”
一听到建奴二字,“咕咚,咕咚。”会议室里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咦,你们很怕建奴吗?”刘仁玉奇怪道。
“不,不怕。”场上众人都哆哆嗦嗦地说道。
看到场上众人汗出如浆,明明怕的要死,却又努力装作不怕的样子,刘仁玉思忖有顷,随即恍然。
刘仁玉原来所在的那个时空,满清在王朝末年比明朝现在的情形更加不堪,被列强和小强(比如荷兰,葡萄牙)单挑殴打(鸦.片战争),混合双打(第二次鸦.片战争),还有联合暴打(八国联军入侵),每次都被打的屁滚尿流。
那些八旗子弟到了那个时候,祖宗的本事早就忘光了,就会跑马遛狗养鸟,所以在刘仁玉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八旗子弟就是乌合之众的代名词。
可是在这个时代,八旗军兵的兵锋正锐,是东亚大地上最强大的武装,蒙古,朝鲜,还有大明都被他们压着打。
自万历末年建奴起事以来,明军动不动就被他们打的全军覆没,他们的名声在大明的地界上自然是极为响亮的,是以俗语有云:“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绝大部分明朝人对建奴那是较为畏惧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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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明军就算是打了两次大捷,但是那都是在被动挨打的情况下获得的,战争主动权还是掌握在建奴手中,所以现在一说到建奴,大多数明朝人还是极为害怕的。
想通此节,刘仁玉心中已有计较,他认为只要战胜一次建奴,就算是在以多打少,以众欺寡的前提下获得胜利,也要打破镇北堡军对建奴的畏惧心理。不过在此之前,作为主帅,先要提振一下手下们的士气。
“怎么了,你们这帮没卵货,还没有见着建奴,就吓成这等熊样,所谓将为军之胆,你们这个鸟样子,你们手下的兵还怎么打建奴,都他娘的给我精神点。你们这些时日的训练都他娘的白练了吗?”刘仁玉假装发怒道。
众人听了刘仁玉的一顿当头棒喝,猛然间醒悟过来,对啊,咱们现在手提经过了严格训练的雄师,还有刘大人这等人物统领,还怕建奴作甚,未战先怯,真是徒然惹人耻笑。
为了在刘仁玉面前挽回形象,众人开始表态了。
“对,大人说的在理,额铁牛才不怕建奴,都是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难不成建奴还有三头六臂不成。大人,打建奴的时候您派额打头阵,额一定一往无前。”铁牛说完,又特地锤了几下桌子。
这一次,李继业没有再说铁牛在刘仁玉面前不讲下属的素质,他先称赞铁牛道:“铁牛真乃壮士也,”而后又表决心道:“但我也有信心的,我军训练日久,可谓兵精将强,就算那建奴素称悍勇,我等也怡然不惧。”
“额实在是手痒难耐,却想试试建奴成色如何?”武术家杨德胜也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额何二狗旁不晓得,只知道大人叫打谁,就打谁,便是建奴又怎的,照杀不误。“何二狗昂然道。
“嗯,甚好,大丈夫当如是也,不要听到建奴的名头就怕了,有什么好怕的,跟着我打仗,情报先探查清楚,方略制定妥当,到时候就算打不赢,我让你们的部下都练骑马,逃跑还怕跑不掉吗?你们说是不是?”刘仁玉见大伙儿的信心上涨了一些,就换个脸色,温言道。
“正是,正是。”众人各自回应道。
刘仁玉等大伙儿鼓噪一阵,便开始布置出征方略。
“我们与建奴交战,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我意,只带经过长期训练,且剿过匪的那几个最早的旗出战,新兵全部留在镇北堡中继续训练,训练之余还顺便防备蒙古人和流贼。我大军出征作战,堡内不能没有方面大将坐镇。嗯......,”刘仁玉思忖有顷,突然唤道:“二狗。”
“卑职在。”
“我觉得你经过历练,已然非常沉稳,另外在镇北堡一役中所献方略堪称妙计,故而坐镇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可要把担子挑起来,建设,训练,一样都不能拉下。”
“是,承蒙大人厚爱,敢不尽心竭力。”
“嗯,甚好,你所部那一旗还需精干军官统领,你可有适当人选,给我推荐一下。”
“大人,卑职举荐本局副百总马文山。”
“哦,此人是何来历,有何专长?”
“大人,这马文山卑职曾经细细打听过,这厮实在是个异数,在陕北这块儿人吃人的地界儿,他居然在极度乏食的情况下长出一身腱子肉。另外这马文山虽说不甚高,但他身形极宽,力气极大,底盘极稳,前几年他们家逃荒的时候,遇到寻常几个山贼,强人,他提一根粗大木棍,将个横扫千军耍的密不透风,生生打死几个匪盗强人。”
“是吗,他学过功夫吗?”
“不曾学过。”
“自学成才啊,真有一套。你接着说。”
“是,大人。其他流民在看到他的神勇之后,都聚在他们一家左近寻求保护。等到大人您招揽流民的时候,马文山为了给自个儿的老娘找个安稳的窝子度晚年,便在镇北堡落脚,接着为了分到好田,他又毅然投军,等到投入军中,说是要选副旗总,他这个旗里的恰好都是原先跟着他那些流民,这个副旗总又有谁敢跟他争,于是副旗总便是他马文山了,后来,大人您又扩军,他又成了副百总。所以卑职才举荐他。”
“此人武功也算高强,那他脑子好使不?该不会是李逵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粗汉吧?”
“大人,这个马文山虽然长得粗大,然做起事来却是极为细致,卑职只说一件事儿,大人就可以知道此人绝非粗汉。”
“哦,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此人训练之余,还可以自行缝补衣物,他的针线活儿做的,啧啧,就连翠芝都是交口称赞。额觉得马文山这厮长的这般粗大,还能做针线活儿,必然是粗中有细,有智计的人,大人,您觉得呢?”
刘仁玉听了何二狗额描述,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了施瓦辛格缝十字绣的场景,他想上一阵,就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应声道:“嗯,嗯,说的很有道理,这个人不错,就让他代你出征吧。你散会以后自去与他分说任务,我就不叫他来了。”
“是,大人,额记下了。”
“嗯,好,二狗留守镇北堡,继业,德胜,铁牛,仁杰,都各统本部兵马,备足二十日的口粮,带好军械,铠甲,明日一大早就在校场集合。”
“大人,为何要备足二十日的口粮,我军出征兵士都骑马,而辎重有马车运送,不出10日便可到京师,到了京师,朝廷自然会派发粮饷,咱们又何必动用堡中集藏呢?”李继业觉得既然为皇帝打仗,朝廷肯定会发粮饷的,于是他不解地问道。
“我且问你,若是到了京师,朝廷不派粮饷,你怎么办?饿着肚子打仗吗?”刘仁玉反问道。
“这,咱们为朝廷打仗,朝廷必然会派粮饷的吧。”李继业被刘仁玉一问,支吾半响才很不自信地回复道。
“我问你的是,若是朝廷不发粮饷,咱们怎么办?”刘仁玉紧咬不放道。
“那咱们就只有饿肚子了。”李继业终于投降了。
“然也,咱们出征,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咱们就自己带粮食,所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你们可记住了吗?”刘仁玉道。
“我等都记住了。”众人应声道。
“嗯,甚好,天君。”刘仁玉又唤道。
“大人,天君在。”
“我大军明日出征,不知何时才能回返,堡中一应事务,与二狗商量着办,民事你负责,军事他负责,如果碰到大事委实难以决断,就差人报告于我,我自会定夺。明白吗?”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好,你们都下去准备吧,明日出征。”
“是。”众人轰然应诺,然后各自回返,去忙着做出征前的准备去了。
经过半日加一夜的准备,镇北堡兵士们与家人话别完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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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取军械,干粮的时候,兵士们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是对还要领取银两与制钱一事,兵士们颇有疑问,由于他们实在是搞不明白刘大人此举是何意,他们就在校场上三个一群,五个一堆讨论了起来。
“大人为何又要发银钱给咱们,咱们都领了足粮,足饷,如何能够再多要钱粮。”
“是啊,咱们这些年得了大人多少好处,便是要出征,也自有朝廷派饷,如何能再要大人的钱。”
“莫不是大人给的买命钱?”
“嗯,有可能,与可能。”
众兵士正自议论纷纷之际,刘仁玉突然出现,他听到兵士们言论后,先是哈哈一笑,接着大声道:“我给你们的不是买命钱,你们也真是的,为何如此轻贱自个儿,你们的命20两银子,几千个制钱可买不来,你们在我眼中是无价之宝。我给你们的这些钱,是买粮食用的,路上你们可要把这些钱保管好了,如果丢了,我可不会再发了。”
在听到“你们是无价之宝”这些词句之后,这些原本因为要去打建奴要心中惴惴不安的兵士们没来由地心中一暖,随后眼中都燃起了一团烈火,他们都看着刘仁玉,一时间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默然半响以后,这些兵士才异口同声地喊上一声:“大人...........。”然后,再无言语。
刘仁玉又是哈哈一笑,摆一摆手,示意大伙儿列队,准备出征。
校场上,镇北堡军按照程序,搞动员,杀羊祭旗,这些程序走完,兵士们便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穿过堡内街道,朝着靖边堡城进发。
众军士来到街道上,沿途早就挤满了送行的人,这些人中有兵士家属,还有纯粹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这次因为是要去打建奴,街上送行的气氛与以往比起来很不一样。
“娃儿,仔细看看你的爹爹,以后说不定就看不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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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好走,你这几日也下了种了,咱老陈家也有了后了,跟着刘大人去打建奴,莫要给额们老陈家丢脸,便是死也要站着死。”老陈头一家从前是军户,军人的血统使他说起离别的话来都是异常刚烈。
“大哥,你放心吧,你走了以后,我就是长子了,家里我会好生照应着,你尽管放心就是了。”
“唉,额也曾羡慕这些个当兵的分好田,拿厚饷,却不料他们吃的是一碗断头饭啊,唉。”
刘仁玉听着这些言论,越听越觉得离谱,有些人,什么逢年过节烧纸钱之类的话都说了出来,这令他颇为郁闷。
这会影响士气啊,刘仁玉很不放心地观察着兵士们的精神面貌,看了许久,他放心了。
坚毅的神色写在每一个靖边堡兵士的脸上,他们现在并不担心什么会不会死在建奴手中,他们现在想的事情很简单。
若不是刘大人,额们一家说不定都已经填了沟壑,做了路边枯骨;若不是刘大人,额们一家说不定已经做了山贼刀下亡魂,额的妻女说不定已经沦为他人的玩物;若不是刘大人,额就是做梦也不敢想还能有自个儿的地,还能传给子孙。
最后,这些兵士的想法只有一个,若不是刘大人,额们早就死了,做人讲究知恩图报,为刘大人出征,死,甚好!
刘仁玉望了许久,从自个儿手下的兵士眼眸中读出的是慨然赴死的决心,绝没有害怕与建奴作战的胆怯神色,他完全放下心来。
有此等健儿与我共赴国难,夫复何求。
刘仁玉发完感慨,便下令镇北堡共计180员出征兵士,分作两队,将粮食,辎重马车围在中间,一路浩浩荡荡,直奔靖边堡城而去。
靖边堡城中,游击孙奎胜也点齐500得用兵马,与刘仁玉所部会合。
孙奎胜看到刘仁玉手下兵士全部骑马,而且装备极为精良,起初颇为惊异,但是他随即想到了刘仁玉生财的手段非常多,也就了然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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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这厮非常热衷于剿匪,靖边堡地界上的山匪差不多都被他剿了个干干净净,就连临近府县的山贼也被他杀灭不少,缴获自然是极多的。
除此之外,汗马牌马车,销路不错,刘仁玉使用饥饿营销的法子,少生产,抬高价格,说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配拥有汗马牌马车。
这一招使出来,引无数土豪尽折腰,镇北堡出产的马车本钱才区区几十辆银子,却可以卖到五千两一辆,如此之高的价格居然还供不应求,这种形同抢钱的卖车方式自然会让刘仁玉赚不少银子。
如果说孙奎胜看到刘仁玉的兵马只是微微诧异而已,那么他的手下看到这支兵马的想法可就大不相同了。
孙奎胜手下的兵马看一看刘仁玉所部兵马,各个鲜衣怒马,军械闪亮,盔甲严实,精神饱满,吃的是大饼,肉干,喝的是肉汤。
再看看自个儿,驴日的,衣衫破旧,盔甲到处是洞,武器都是粗制滥造的,精神萎靡不振,吃的是杂粮饼子,味道奇差,喝的是生水。
刘仁玉所部兵马与孙奎胜所部兵马之间的差距,就像欧美发达国家和亚非拉第三世界国家的差距一样大。
有了对比,就有牢骚;有了牢骚,就有怨气;有了怨气,就有情绪,有了情绪,就要闹事,一闹事,就把刘仁玉给带进去了。
“那个驴日的蛮夷,连他娘的官儿都不会当,他不喝兵血,坏了规矩,搞得咱们没来由地倒霉。”孙奎胜麾下千总孙悼云不忿道。
“谁说不是呢?那厮足粮足饷,将兵士将养地这般好,倒显得咱们苛待兵士呢。”孙悼云麾下一把总说道。
“额手下兵士都吵着要像刘仁玉的兵那样足粮足饷,活的像个人样,额很是杀了几个,才止住他们闹事的势头,刘仁玉这厮着实可恶。”另一把总也是恨声道。
“哼,咱们现在拿捏不住他,等到了战场上,叫他这个爱兵如子的把总自个儿去打建奴,咱们不管他就是了,让他威风去。”孙悼云阴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叫他爱兵如子,到如来佛那里去爱吧。”两个把总附和道。
刘仁玉并不知道他没来由地就得罪了自个儿的同袍,而不久以后,他莫名其妙得罪的人更多了,因为他的部队到了榆林。
“这是咱们大明的官兵吗?驴日的好生威武。”
“这是哪儿的兵啊,驴日的,日子过得真好,不知道那里的上官还招人不?”
“他娘的,看看他们,再看看咱,咱就是叫花子啊。”
一时间,艳羡声,惊叹声,还有些许酸酸的嫉妒声不绝于耳。
不得不说,刘仁玉的这支部队实在是太拉风了,有如暗夜之中的一点火光,成功地吸引了总兵官吴自勉和延绥巡抚张梦鲸的注意。
“吴大人,那支兵马是何人所统?看起来十分精干。”张梦鲸在官场中打拼多年,眼力那是一等一的棒,他一看到刘仁玉的兵,就被他们的军容军貌所吸引,所以他才想见见这支部队的主官。
吴自勉也早就注意到刘仁玉的部队,听到张梦鲸询问,便派手下从人前去探问,不多时,从人来报,说是镇北堡把总刘仁玉所部。
“吴大人,刘仁玉的兵练的不错啊,他是怎生个来历啊?”
刘仁玉在杀蒙古人立功的时候,张梦鲸还没有出任延绥巡抚,他对刘仁玉的光辉事迹自然是毫不知情,所以他要向地头蛇吴自勉打听。
“刘仁玉...........,”吴自勉把这个名字念上几遍,猛然间就想了起来,“哦,是那个杀了几个蒙古鞑子的归化之人。”
“杀了蒙古人,归化之人,是怎生个情况,说于本院听。”
“是,军门,是这样的,............。”吴自勉将刘仁玉自泰西归化大明,杀蒙古人立功受赏的事情和盘托出。
“真乃忠义之士也,身在蛮夷境内,还能不忘故国,如今又投军报效国家,甚好,甚好。人来,将那刘仁玉招来见本院。”
“是,军门。”从人应上一声,径直到军营中去寻刘仁玉。
刘仁玉被召唤之时,犹自莫名其妙,他觉得自个儿只不过是个小把总,在总兵大人和巡抚大人面前就是个小蝼蚁而已,这次招他前去进见却是为何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刘仁玉终究还是奉命前往张萝鲸处。
来到张梦鲸处,刘仁玉见到一个红袍文官端坐在大帐正中,此男子生的慈眉善目,地阔方圆,有点像肯德基那个老爷爷,他旁边下手边坐着一个身披铠甲的武将。
这两人之下,分坐着几个武将打扮的人。
略微观察一下,刘仁玉已有计较,那文官装束的自然是张梦鲸了,坐在他附近的是吴自勉,其他的不认识,但是能够坐在这个大帐里的,料想也是副将、参将之类的大腕儿。
心中计较停当,刘仁玉便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口称:“小的镇北堡把总刘仁玉,拜见张军门,吴大人,还有各位大人。”
“起来吧。”张梦鲸微微一笑,摆手道。
“谢军门。”刘仁玉道一声谢,便一跃而起,不过他仍然保持着恭立的姿势。
“本院招你来此,是因为看见一队兵练得不错,看起来颇为精干,所以就想看看这队兵的主官是谁,原来是你啊。”张梦鲸将召见刘仁玉的原因和盘托出。
张梦鲸此言一出,刘仁玉暗自腹诽道:“我前世是解放军特战大队的,兵马练得不强,岂不是前世的兵白当了一场。”
心中虽有腹诽,但受了巡抚大人一番夸奖,自然是要表示一下的,于是刘仁玉再次拜伏于地,连说都是为了杀敌立功,这才卖力操演,都是为了报效朝廷之类的话。
张张梦鲸听了刘仁玉的话,觉得他说的甚为得体,于是继续勉励不止。
场上其他诸将听到张梦鲸不住价表扬刘仁玉,却将他们晾在一边儿,一句顺带表扬的话都没有,都是脸色一沉,颇为不满,因为张梦鲸从来没有这么夸奖过他们的部队,却特别夸奖刘仁玉的部队。
这些将领们发挥举一反三的精神,这样认定到:“军门不曾夸奖我等的兵马精干,却夸奖刘仁玉那厮,则军门必然是认为那厮的兵马远胜我等的兵马,我等的兵马皆土鸡瓦狗而已。”
在场将领们如是想了想,便非常不忿。
“仁玉,听说你是从泰西归化而来,且投军报国之初,便带人杀了十几个北虏,你还这般年轻就立下如此大功,前途不可限量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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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十几个北虏何足道哉,想当年万历皇爷在时,本将还是小兵,就阵斩北虏无数,军门为何不夸奖呢?”
“咱老子当年杀蒙古人的时候,刘仁玉这厮只怕还在吃奶,黄口小儿,毛都还没长全,什么大有前途,笑话。”
各军将听了张梦鲸的话,又是一阵腹诽。
“本院看你的部下都骑马,而且军械犀利,甲胄齐全,如今放眼我大明,也只辽东军能够做到这一点儿,你是如何做到的呢?”张梦鲸问道。
如今朝廷穷的叮当响,连辽东军的军饷都只能勉强保证,这陕北偏僻之地的边军,军饷都不能按时发,那么这些装备是怎么来的呢?
“回禀军门,小的一则招揽流民屯田,二则,小的自泰西而来,知晓泰西马车的制作方法,是以可以制作泰西马车。现在小的手下匠户打制的汗马牌马车已经卖出了些名头,而且卖的,额,这个,这个,不太便宜,所以生发了些钱粮,是以养了这支兵出来。”刘仁玉隐去了剿匪这一条生财之道,只把正当的说出来。
“原来如此啊,现在在我三秦风靡的汗马牌马车原来是你镇北堡所出,难怪,难怪。”张梦鲸恍然大悟道。
听到刘仁玉说起汗马牌马车是镇北堡所出,场上众将脸色又是一变,这次众将们对刘仁玉又多了嫉妒这一层意思。
这些将官们听了刘仁玉的生财之路,才意识到他们那些什么喝兵血之类的来钱门路实在是太低级了。
镇北堡的马车生意低风险,高回报,钱赚了,兵又养得好,打仗的时候,将士都会奋力作战,主将保命的几率更大一些。
反观他们这些喝兵血的将领,平时压低饷银养一些乌合之众,高薪养着家丁,到了战场上他们就靠家丁撑门面,如果敌军稍强一些,他们的兵,除了家丁之外,动不动就崩溃,这样一来,战败受罚倒在其次,说不定连小命儿也会丢掉。栗子小说 m.lizi.tw
众将想着想着,对刘仁玉那是无论怎么看也看不顺眼了,这却是因为刘仁玉太厉害了,先得他们有些平庸。
也许是觉得刘仁玉太拉风了,一名早就不满的参将盯着刘仁玉,阴测测地说道:“呵呵,军械看起来犀利,兵士们骑一匹马就算厉害吗?咱的兵马都是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不整那些花架子,你那些没见过大阵仗的兵到了战场上,未必靠得住。”
这位参将此话一出,如果刘仁玉立即迎合一声,说些什么我的兵确然不曾见过大阵仗,都是些新兵,去打建奴还要指望大人等宿将带领的百战老兵之类的话,那么这些将领们或许会觉得刘仁玉虽然拉风了些,但是还是蛮懂事的。
但是,万分可惜的是,刘仁玉是个年轻人,而且是个当过特种兵的年轻人,能当特种兵的,谁个不是军中拔尖的才俊,班长哄着,队长宠着,首长呵护着,谁个没有个小脾气。
你说老子的兵中看不中用,笑话。
“大人,您的话小的不认同,小的认为,兵士们经过刻苦的操练,辅之以严酷的军规弹压,则就算到了战场之上也可以发挥出超强的战斗力,有时候未必会输给老兵。”傲娇的刘仁玉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刘仁玉此话一出,在场诸将立马炸了锅。
“竖子无礼。”
“黄口小儿,可知战场酷烈,你那几个新兵蛋.子能顶什么用?”
“咱老子打建奴之前,倒想先会会你这厮,看看你这厮成色究竟如何?”
“久在蛮夷之境,果然不知礼数。”
威胁,谩骂,讥讽之语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地自诸将嘴中喷涌而出,大肆攻击刘仁玉。
见场上诸将反应如此激烈,张梦鲸自然是很有些意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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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大明自嘉靖以来,文贵武贱,此时情景如果出现在嘉靖,隆庆,万历三朝,诸将当张梦鲸之面绝不敢鼓噪。
然此时乃是崇祯年间,建奴贼势方炽,朝廷需要借重武将,武将的地位上升很多,是以延绥镇的武将们当着巡抚的面也敢发飙。
“军门,刘仁玉这厮小视咱们军中宿将,额必要派人与他比较军中技艺,好让他知道,就算是操演极好的新兵也未必敌得过百战之师。”一参将出列,怒声道。
“末将等皆有此意,万请军门俯允。”场上众将说完,都是离座而起,半跪于地,异口同声道。
“诸位且请起,且听本院一言,仁玉与你等皆朝廷兵将,此时京师被围,皇上陷于险境,你等需顾全大局,不要伤了和气,毕竟救援京师要紧,而且仁玉与你等皆袍泽也,日后杀建奴还需戮力同心,此等微末小事就算了吧,诸位意下如何?。”张梦鲸虽是巡抚,节制诸将,但是如今需要仰仗这些丘八,是以连和稀泥的话都不敢说的太硬。
诸将闻听此言,还道张梦鲸在拉偏架,帮着刘仁玉说项,干脆硬着脖子,再次齐声道:“我等必要与刘仁玉比试,方才心服,万请军门俯允。”
张梦鲸见诸将心意坚决,生怕再说下去这帮丘八哗变,就只好点头道:“既如此,仁玉,你可愿派人与上官们的部下切磋武艺?”
“军门,小的愿意,只是有一个规矩须得依我。”刘仁玉爽快地答应,不过他还要提条件。
“是何规矩,但说无妨。”张梦鲸问道。
“诸位大人要派自家兵士与小的所部兵士切磋武艺,小的愿意,只是小的希望将大人们与小的的兵士都叫到校场上,小的任选大人们几员兵士,而大人们也可以任意选择几员兵士,这些兵士汇聚在一起,再相比试,还请军门俯允。”刘仁玉道。
“嗯,这个规矩倒也合理,你们意下如何?”张梦鲸询问诸将道。
“这.........。”
刘仁玉提出的方案,诸将委实不愿意遵守,因为他们手下的兵,只有亲信家丁足粮足响,也时常操演,尚算精锐,剩下的都是些装点门面的炮灰,其作用是充充人数,向上官展示领饷的人数有这么多而已。
这些炮灰领的饷银远不及家丁,操演也不甚得力,其战斗力只比流贼强些而已。诸将的本意是想派家丁与刘仁玉的兵士比拼武艺,但刘仁玉非要自个儿选,若是刘仁玉点中这些炮灰,那么这个比试结果........。
诸将犹自沉默不语,刘仁玉以言语激道:“方才诸位大人慷慨激昂搦战,如今小的应战,却又不搭理小的。诸位大人皆军中宿将,想必知道打仗靠的是整支军队,而不是个别武勇之士,所以小的认为,既然各位大人都说自个人的兵士是百战雄师,自然各个都是精锐,如何还害怕小的选人比试呢?”
刘仁玉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诸将无言以对。
场面僵持许久,场上诸将方才回道:“愿意按照刘仁玉所定规则比武。”
张梦鲸见诸将同意刘仁玉的规则,便长舒一口气,带着众人行至校场,叫诸将以及刘仁玉各领本部兵马列队。
刘仁玉径自到诸将所部兵士中,细细查看,将那些看起来较为精干厉害,极有可能是家丁的兵士都排除在外,专挑那些精气不足,看起来不甚厉害的士卒比武。
反观那些军将,在刘仁玉所部兵士中,挑来选去,发现无法选出羸弱士卒,仁玉所部兵马,望之皆精锐,没奈何之下,诸将便草草挑选几人应战。
于是双方各取12人比试,这12人分三组,叫比射箭,比近身搏斗,比火铳射击。
刘仁玉所部兵马自日出开始,到日落为止,每日价就是不停地训练,训练,再训练,有些兵士甚至睡梦之中,犹自挥动手臂,口称杀敌,可见训练的酷烈程度。
如今这些经过残酷训练的兵士与那些炮灰比武,结果自不待言,诸将所部联军全军尽墨,无一幸免,刘仁玉所部狂胜。
诸将见到如此结果,虽则心中早有预感,但是看到这么个场面,还是面红过耳,觉得大失颜面。
张梦鲸见刘仁玉所部武勇至此,很是高兴,他问刘仁玉道:“你部兵马本院已经看过,具为精锐也,不知你如何练得这么一支精兵的。”
“小的别无他法,无外乎足粮足饷,以严明军法管束,再勤加操演而已。”刘仁玉回道。
“果真如此简单!?”张梦鲸不信道。
“果真也。”刘仁玉用力地点点头,笃定道。
“那为何........。”张梦鲸低声自言自语,然后环视诸将。
其实张梦鲸这一望,本无任何深意,只是思忖练兵法门而已。然场上诸将的手下刚刚被刘仁玉的手下着实收拾了一顿,而且刘仁玉又说练兵的法门首要在于足粮足粮,张梦鲸刚刚听完这几句话就看向他们,莫非........。
诸将还道张梦鲸在怀疑他们吃空饷,心中不免惴惴,害怕巡抚大人追究。在害怕之余,他们还不忘恨一下刘仁玉。
若不是刘仁玉这厮招摇,我等可以至此,此子着实可恶。
诸将心中骂上一阵,张梦鲸又开口道:“诸位已经与刘把总比试过了,结果大家也看到了,本院不再多言,希望诸位勤王以后,严格操练手下兵士,以免再如今日一样,技不如人,你们可记下了?另外,袍泽之间比试一下,无论输赢如何都不甚打紧,你们切莫因此生恨,在作战的时候,互相倾轧,如果你们胆敢如此,本院定不轻饶,你们明白了吗?”
“是,是,军门,末将等都记下了。”诸将嘴上这么说,其实心中早已把刘仁玉恨到了骨头里,精诚合作,笑话,说不得到时候就要来个见死不救。
刘仁玉见自个儿获得比试的胜利,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他还以为明朝军队之间跟解放军之间的良性竞争机制是一样的,比试只是为了相互促进,相互进步,但是等他看到诸将们眼神中的杀气的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今日大放异彩,却是将上官们都得罪了,想来日后是要倒霉的。
唉,做人要低调啊!
大明崇祯三年正月初一日,延绥镇5000兵在榆林誓师,延绥巡抚张梦鲸与总兵官吴自勉令杀马祭旗,大军开拔,径自投神木方向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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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走在路上,别部兵士觉得刘仁玉所部着实过的滋润,都来问薪饷福利问题。
这个问题上面,刘仁玉并未说要保密,是以镇北堡兵士据实相告。
“啥,月饷每月足足一两,月底就发,概不拖欠。”
“除了月饷,你们训练的好还有额外的奖赏银两!?”
“人娘的,你们居然还分了田地,而且果真只收两成?”
“这次出来去勤王,你们居然还额外领了银两,制钱?”
闲聊之间,镇北堡军士还不忘拿出肉干,就着炊事马车上熬下来的肉汤,还有大饼,吃上一顿,吃完还不忘来上一句:“舒坦。”
延绥镇他部兵马看一看镇北堡兵士吃穿用度,再看一看自家穷酸景象;想一想镇北堡兵士的逆天福利,再想想自家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顿时怒不可遏。
“驴日的,上官们驱额们卖命,薪饷都没发足,买命钱更是见不着一文,额们凭什么供他们驱使,你们跟着额找他们评理去。”延绥镇他部兵士觉得跟镇北堡的兵士相比,待遇太差,于是径直去找上官理论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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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绥镇大军中军大帐内,张梦鲸,吴自勉,还有其他军将正自讨论进兵方略,不提防外面鼓噪之声不绝于耳。
听到此等声音,饶是张梦鲸脾气极好,也是不耐,他黑着个脸,怒声道:“兵士何事在中军大帐之前鼓噪,这个成何体统,去问问看。”
一从人应声而去,不多时回返禀告道:“军门,小的已经探问明白,这些兵士说是欠饷未发,买命钱见不着一文,心生不忿,特来要饷,他们说,若是军门不能从速发饷,他们便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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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便要怎地?学那固原兵,杀了本院不成。”
“不,不,兵士们岂敢,他们只说是若是不能得到薪饷,说不得就要回乡去落草什么的。”
“唉........!”张梦鲸一声长叹,接着又走出中军大帐,去与兵士们相见。
帐外兵士们鼓噪的正欢腾之际,不提防张梦鲸亲至,众兵士们至少现在还是正规军,对巡抚大人多少还是有些害怕,是以大伙儿不再鼓噪,都自行安静下来。
张梦鲸深知兵士此时心中怨愤至极,可不能强行弹压,目下的急务是安抚军心,待军心安抚下来,再捕杀带头闹事之人才行。
心中计较停当,张梦鲸便面带笑意,温言道:“大伙儿平素寒苦,我亦深知,然此时君父处于危难之中,我等食君之禄,自当中忠君之事,此次勤王,还望.....”
张梦鲸正待徐徐劝诱之际,兵士中忽然有一个刺头截断他的话,不阴不阳地说道:“军门您是巡抚,平素衙门住着,下人伺候着,还有下面的人孝敬,钱粮吃用不尽,额们大头兵,可不像您,就指望着薪饷过活,就这点儿薪饷,还不能实发,额们心中就有些怨气,如今要勤王,摆明是跟建奴搏命去的,这才发了些饷,也才2两,就这点儿买命钱,额们虽说是不招人待见的大头兵,但是2两银子也太少了吧。”
听了这番话,兵士们心中的怨气又被点燃,鼓噪之声顿时蜂起。
“2两!?”张梦鲸听到这个数字,非常无法理解地看着吴自勉。
吴自勉被张梦鲸盯住,顿时老脸一红,这厮出征前才讨了一房小妾,花费颇多,好容易自张梦鲸处得了两万两银子,自然是狮子大开口,先吞一半,实发的不过一万两而已。
延绥诸将听说此事,都望着吴自勉腹诽道:“连大头兵的买命钱也贪,无耻下流。栗子小说 m.lizi.tw”
张梦鲸见吴自勉情状,顿时心中雪亮,他极力压抑着怒气,为了保全总兵官的颜面,对着兵士们说道:“我会尽力筹响,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请大家稍待。”
众兵士平素听这个话听得太多了,已然不再相信,于是都说只限一日时间,若是明日见不着饷银,还有买命钱安家银,他们自有计较。
说完这些话,兵士们各自回返营帐,且等着看看上官们如何回复。
张梦鲸闻言,只是点一点头,接着就面带愠色,回返大帐,延绥诸将也跟着进入大帐。
待大伙儿都坐定,无一人出一声,场面异常怪异,张梦鲸把吴自勉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心中本有滔天怒意,但是却又知道发火儿终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于是只好强压住语气一字一顿道:“吴自勉,你平素就虚冒兵饷,此次勤王,你在行军途中又典卖军马,抄没军粮,因为兵士们未曾鼓噪,本院只作未见。没想到你贪婪至此,连兵士们的买命钱也贪,你需知道,本次勤王关系着君父的安危,你居然还敢如此放肆,你以为本院杀不得你们吗,限你明日之内,将吞没饷银运来,此事就此作罢,如若不然,兵士们都哗变了,言官御史放我不过,我必拉着你一起去诏狱走一遭。你可听明白了。”
“这个,这个,这个银两都花用出去了,一时之间卑职难以筹措出来,还请军门宽限几日。”吴自勉刚刚拿到钱,就在小妾身上花了个一干二净,现在叫他拿出这许多现银出来,难。
“混账。”
“嘭”的一声,张梦鲸猛地在帅案上使劲一拍,带来一声巨响,只吓得延绥诸将浑身一哆嗦。
“本院不管你怎么办,若明日见不着饷银,本院的奏折一定会马上发出去,定你一个延误军情之罪,也无不可。”张梦鲸见吴自勉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和稀泥,就继续厉声施压道。
“军门饶命啊,我等就算现在就回去,典卖家产,谈判交割也要几日,时间已然来不及了,不如先行回师,到了榆林,卑职总有办法筹措到饷银。”吴自勉知道张梦鲸这会是认真的,只好忍痛回去典卖一些家产,以做军资。
“勤王之事,刻不容缓,着你们明日去营中与兵士们分说明白,薪饷先再欠几日,你们各派家人回去典卖家产,从速解到京师,供应给兵士们,如何。”
“这,军门,固原兵闹饷的时候,军将多有被杀者,我若是去说又要欠饷,只怕兵士们鼓噪起来,六亲不认,咱就危险了。”吴自勉平素多欺凌非家丁类型的兵士,这个时候去说欠饷的事情,怕被某些心怀怨恨的兵士一刀剁了。
“你就该被杀,国家危难之际还克扣军饷,本院要是个兵,都想杀了你。”张梦鲸见吴自勉还在推诿,更加愤怒道。
“军门,我伏诛以后,延绥再无方面大将,流寇何人去平灭呢?”吴自勉见张梦鲸怒甚,急忙跪伏在地,说出自个儿的剩余价值之所在。
张梦鲸闻听此言,对吴自勉完全无计可施,但是又想到明日兵士们就要闹事,又自烦闷不已。
巡抚大人默然,诸将也是默然,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参将的大脑中猛地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军门,镇北堡把总刘仁玉经营马车生意,他那马车卖的极贵,向来也有不少进项,不若叫他拿出些银两来,渡此难关,事后总兵大人再还于他便是了。”
听那参将点出刘仁玉这个名字,吴自勉猛地惊醒过来,是哦,刘仁玉这厮不就是个爱出风头的土豪嘛,叫他来出银子。
“对啊,怎么忘了此子呢!人来,快去把刘仁玉刘把总叫来。”好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张梦鲸急忙差人将刘仁玉叫来。
不多时,刘仁玉被传唤而至,张梦鲸将延绥诸将向他借银的事和盘托出。
话说在说这个事儿的时候,张梦鲸说的言辞恳切,刘仁玉听得频频点头。
说完了,张梦鲸问道:“事情就是这样,不知刘把总意下如何?”毕竟是借钱,就算是巡抚,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客气。
听完这个问题,刘仁玉先是笑一笑,搞得众人没来由地心中一宽,然后,他又摊着手说道:“军门,我其实很想借的,只是我没钱啊。”
众人开始见他笑,还道他会答应,谁知他却唱了这么一出,不借钱你笑个毛啊!
“你先前不是说,你屯田,而且卖马车赚了不少钱吗?”张梦鲸不解道。
“是啊,你不是很有钱嘛,你手下的兵士都说你们镇北堡进项不少,若不是你们镇北堡兵士说他们待遇好,我等的兵士怎么会心生不忿,继而闹饷。”一将领说上这句话,巧妙地把兵士们闹饷的责任分一部分到刘仁玉头上。
“我虽然进项不少,但是开销甚大啊,比如........。”摆困难谁不会啊,刘仁玉一口气说出了许多用钱的地方。
“唉.......,事到临头,竟将延绥一镇之饷银寄托在把总身上,悲乎哉。你去吧。”张梦鲸见刘仁玉反复不停地摆困难,知道他不管有没有银子,反正必然不肯借银子,在失望之余,又想到堂堂巡抚居然要靠把总来救场,不免觉得很丢面子,是以有此一叹。
刘仁玉领命而去。
“军门,这厮分明搪塞,分明有银两,......。”一军将还打算编排刘仁玉,却被张梦鲸打断。
“别说了,你们都去吧。”张梦鲸轻轻道。
事已至此,张梦鲸已经不再愤怒,愤怒不能解决问题,军队是一定会崩溃了的,他已经无法带兵去勤王,他能够做的,只是把此间事情写在奏折上,上达天听,让皇上去定夺吧。
次日,延绥镇勤王兵因总兵官吴自勉克扣兵饷故,全军鼓噪,随即崩溃而走。
张梦鲸看到空空如也的军营,他望着东北方向跪倒在地,悲声大呼道:“皇上,老臣无能啊。”说完,他心中郁结,难以排解,一时激愤之下,竟而口喷鲜血倒伏于地。
“军门。”
第三十六章勤王(二)
张梦鲸倒下了,这位巡抚大人本来素有重疾,郎中诊治之后要他静养,勿动气伤身,否则性命堪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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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的要求,张梦鲸从来不曾做到,在延绥巡抚任上,在民政方面,则大旱,则大雪,灾情不断,流贼四起;在军事方面,则北虏南下杀掠,边兵莫能抵御;在治军方面则,军将贪腐,克扣兵饷,兵士寒苦,饥而生愤,不肯尽力保家卫国。
如此这般,张梦鲸不得不日日操劳,维系延绥大局,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他能活到现在,全靠勤王为君父分忧这一个事情的信念支撑着,如今勤王兵溃,勤王之事不可为,他失去信念,外加多次生气,这才病倒。
而且这一病,病势沉重,郎中束手无策,张梦鲸眼看着就要撒手人寰了。
“军门,军门。”孙奎胜,刘仁玉在病榻旁轻声唤道。
“延绥镇兵士都散了,你们为何还在此处?”张梦鲸被唤醒后,原本心如死灰,但见到孙奎胜,刘仁玉尚在,心中诧异,便有此一问。
“军门,兵部叫延绥镇勤王,别部兵马尽去,我部兵马还在,虽说人少了些,不足千人,但是总算延绥镇还有兵将在,还请军门快快康复,带我等上京去为君父分忧。”别部军将尽去,此间孙奎胜的游击官衔最大,是以他优先回话。
“建奴势大,兵锋甚锐,你们这点儿兵马不济事的,就不要去了罢。此间事情,本院自会上达天听,你们的忠勇情状,本院自会报于皇上知晓,有忠君报国的拳拳之心就够了,回去吧,好生活着。而本院,是不会康复的了。”张梦鲸对孙奎胜和刘仁玉的忠勇行为很是满意,是以说出这番话来。
“军门,我等......。”
“哦,咳咳咳咳.......。”
孙奎胜本来还打算再行规劝,不提防张梦鲸剧烈地咳嗽起来。
巡抚大人的门人见状,心中大急,他抢上几步,横在刘仁玉与孙奎胜身前,急声道:“你们快快下去,不要再说了,让军门歇息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是,是。”孙奎胜与刘仁玉赶紧告辞而去。
两人出去的时候,与郎中擦肩而过。
当日,郎中连连开出药方,巡抚门人不住价地把汤药往张梦鲸嘴里灌,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延绥巡抚张梦鲸病势沉重,虽扁鹊,华佗再世亦不能治,他在回光返照之际,特令门人招刘仁玉来见。
“又招我干什么?”刘仁玉很不得要领。
来到张梦鲸的病榻前,刘仁玉自是盈盈拜倒,问好请安。
待上下级之礼完毕,张梦鲸劈头就说了一句让刘仁玉流汗的话。
“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仁玉,你听说过没有?”
闻听此言,刘仁玉先是耸然一惊,接着他看看张梦鲸,最后他平静地回道:“小的听人讲过,这是我大明太祖武皇帝昔年起兵的时候所用的口号。”
“正是,那日我观你兵势,眼前一亮,是以马上差人特意打听了一下你的事迹。你那些兵真是什么都说啊。深挖洞,你挖了;广积粮,你积了;缓称王,你也没有称王,作为武官,你不爱钱财,不爱女色,反而精炼士卒,开办学校,还置办那什么行政学校,你的志向不小啊。”张梦鲸乃是科举中获胜的高材生,又是历经多年争斗的文官,智商,情商想来都是极高的,他似乎从刘仁玉的古怪行为中看出了一点儿什么。
“军门,您这是在戏弄小的吧,小的如何能与太祖武皇帝相比,小的区区一个把总,回到故国,只是想落叶归根,外加报父仇而已,至于您说的什么志向,小的听不懂,也不敢懂。”这种事情,怎能承认,得赶紧分说明白才行。
“是吗!我大军已然溃散,你部却不溃。我很疑惑,建奴自起事以来,杀死我大明兵将无数,边兵闻听建奴之名无不丧胆,你才这么点儿兵就敢去打建奴十万兵,难道你不怕有去无回吗?”张梦鲸问道。
“军门,小的自泰西归来,孑然一身,总要寻个吃饭的行当才行,科举小的自然是无望,唯有凭借一身武力,投军杀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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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的有礼,倒是我多虑了。哈哈,老夫都快死了,还想这些作甚。”张梦鲸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自个儿都要死了,还不忘防范武将,而且还是个小把总,实在是好笑。
刘仁玉与张梦鲸对答几句,从中着实领悟到了一点儿东西。
一者,镇北堡中行事风格与其他军堡大不相同,不能广为流传,以免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二者,兵士们口无遮拦,存心卖弄,搞得镇北堡过于突出,恐怕招人嫉妒,是以从今晚后,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三者,这老文官都快死了,还在惦记着防范小小把总,文官太可怕了,在没有集聚足够力量之前,不能去当参将,副将,总兵之类的高官,以免被掣肘,被管制,这次出去打仗,说什么也不能得到太多军功,以免官升的太高,失去镇北堡基地。
刘仁玉正自思索之际,张梦鲸又说道:“此间情状,我已写在奏折上,想着门人送到京师,我看你的兵将很是精悍,就将门人托付于你,你务必要把我的门人带到京师。”
“是,军门。”原来这才是正事儿,先前说的却是开场白罢了,文官习惯性地敲打武官而已。
“嗯,甚好,生桥,你过来。”张梦鲸唤道。
“是,老爷。”一个叫做生桥,面带悲戚神色的老年人踱步而至。
“这是镇北堡把总刘仁玉。”张梦鲸先介绍刘仁玉。
“刘大人。”那门人见礼道。
刘仁玉连忙回礼,且连说不敢当大人之称。
那门人与张梦鲸都是笑笑,并不言语。
“这是跟随我几十年的老门人,叫做张生桥。”张梦鲸又介绍道。
刘仁玉又是见礼。
介绍双方认识以后,张梦鲸对张生桥说道:“刘把总的手下很是精悍,我让他带你进京,你路上对刘把总客气些,事情办完以后,你就回老家,在此之前你要先派人把我的灵柩带回老家,明白吗?”
“老爷,您的病一定会好的,您不会死的。”这张生桥先不答应事情,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张梦鲸会好起来之类的话。
“生桥,自家人知自家事,我就快要去了。这是天命啊。对了,自我开蒙读书,你做我的书童,到如今,多少年了?”张梦鲸面色突然由苍白变作潮红,显然大限已至。
“老爷,老奴却是不记得了,怕是有50多年了吧。”
“这么久了啊,想当年你我都是稚童,惹出多少麻烦,遭了多少责打,如今,你我都是老人了。”
“老爷,......。”那名唤生桥的老门人哽咽不能语。
“回去吧,照顾好我的家眷,替我去上上坟,我多年不曾回乡,未曾尽孝,若是不补救一下,到了地下,只怕老父不肯相认。”
“老爷,您虽然多年不曾回乡祭拜,但是您操劳国事,事出有因,太老爷他不会怪罪您的。”
“哈哈,操劳国事,操劳国事,操劳有何用处,如今时局大不相同,连年灾荒,兵骄将悍,民不聊生,长此以往,如之奈何,皇上啊,社稷危矣,社稷危矣啊。”张梦鲸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几句,接着就圆睁双目,倒毙于床。
“老爷。”那叫做张生桥的门人悲戚嚎哭道(此为真情实意)。
“军门。”刘仁玉同样悲戚嚎哭道(此为虚情假意)。
两人哭的一阵,那张生桥便披麻戴孝,着人操办丧事。
办丧礼的时候,刘仁玉命令手下兵士将特辣辣椒含在嘴中。众兵士辛辣之下,无不垂泪不止,嚎哭之声,声震寰宇(实在是他娘的太辣了),搞得张家门人都颇受感动。
为巡抚大人治丧完毕,张生桥便分遣其他门人带着张梦鲸的灵柩回返山东省齐东县,他自个儿则跟随着刘仁玉的部队一起活动。
在神木县营帐中,刘仁玉与孙奎胜做着最后的话别。
“大人,我部兵马都是骑马的,而辎重都有马车押送,走的快些,那卑职就先行一步,到京师去会会建奴,您自带本部兵马随后跟进便是了。”刘仁玉道。
“仁玉啊,既然这次咱们延绥镇勤王兵马崩溃的烂账都算在了吴总兵,哦不,是吴自勉那厮头上,那咱们就不用去勤王了,仁玉啊,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去勤王了,建奴岂是好惹的,莫要得不到富贵,反而把性命丢了。”孙奎胜温言规劝道。
孙奎胜本来打算乘着大军崩溃的机会跑回靖边堡的,却被刘仁玉叫住。刘仁玉说是要去杀几个建奴,到时候,说不得可以跟他孙奎胜一起分润一下功劳。
“大人只管放心,卑职早已定下万全方略,定能杀几个建奴,只希望大人能够抵达京师领取功劳就成。”刘仁玉自信满满道。
“你杀过北虏,想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我信得过你,只是万一你敌不过建奴,没法回来了,你镇北堡中事业,可有人物维系大局?”
孙奎胜嘴上说相信刘仁玉可以在建奴手里逃生,但是打心眼里还是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是以这就问起了刘仁玉的身后事。
“唉,你终究还是对我没信心啊,太小看我了。”刘仁玉腹诽一阵,接着又道:“万一卑职回不来了,可委任何二狗为把总,他做事还算得力,也会像我对待大人一样视大人为恩主,又或者大人信他不过,可自派得力干将接收镇北堡便是了。”
“何二狗是吧,我记下了,我记下了,你此去京师,切莫忘了时时派人传信,以便我了解敌情,早定方略。可好。”
孙奎胜还道刘仁玉必败,是以打算慢慢走,以便一收到切实的消息,就往回走,免得走得太远了,开销太大。这却是因为他是自掏腰包才把兵士们拖出来的,都要花钱的呀。
“是,大人,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刘仁玉说完,就拨马而走。
孙奎胜目送刘仁玉走远之后,怅然若失地幽幽叹道:“多好的手下啊,就这么没了。”
崇祯三年正月初十日,一支兵马沿着山西的黄土路蜿蜒而行,这支兵马人数并不很多,却是都大部分都骑着马,即便是没骑马的,也坐在马车上,机动性相当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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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兵马不消说自然是刘仁玉所部了,他们在渡过黄河以后,昼夜前程日行三十里,急速向京师推进。
随着镇北堡的兵马与建奴距离的的拉近,兵将们因为即将要面对大战而伴生的紧张气息日益隆重,这个时候,刘仁玉打算开个战前会议,宣讲一下进兵方略。
是日夜,大军行至宁武县境内扎营。按照镇北堡步兵操典的要求,众兵士将马车首尾相接,以之为屏障,外布拒马,挖堑壕,布明哨暗哨守卫,然后炊事马车造饭,兵士们各自吃饭歇息。
此时,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刘仁玉正召集手下主官们开会。
“诸君,北地风雪甚大,兵士们保暖措施可到位否,可有因风雪苦寒而患病者,冻伤者否?”刘仁玉问道。
“托大人的鸿福,兵士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护耳,手套俱全,且日日有热水,热食,无有冻伤,患病者。”众人应道。
“甚好,你们多加注意,无论是战兵,还是辅兵,都是我镇北堡中兵民,都要善待,明白否?”仁玉道。
“是,大人,我等记下了。”众人应道。
“甚好,今日召你等来此,我的意思是,一起研究一下进兵方略,大伙儿都敞开说话,不要有所顾忌哦。”刘仁玉为了哄大家发言,还专门加了一个卖萌的“哦”作为后缀。
“大人,额铁牛与德胜都是粗汉,这等军机赞画之类的事情,额们不擅长,便是要额们说,额们也就是提兵跟建奴厮杀便了,没甚权谋。反正就是一句话,大人您就是把刀架在咱的脖子上,额们也说不出来。”张铁牛与杨德胜都是武力值极高,智力值余额不足的主儿,赞画实在不是专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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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铁牛,德胜一向如此,我一直都知道。”刘仁玉说完,就转移目光,一直盯着李继业。
李继业被刘仁玉盯住,只觉得脊背发毛,他无奈之下,只好进言道:“大人,听说建奴拥兵数十万,我部才数百人,相差太大了,咱们自然是不能与建奴正面对敌,我部兵马应当避敌锋锐,寻建奴之小队兵马,与之交战。这样,既可以保存我部实力,又可以杀敌立功。”
“嗯,你这个主意很好,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咱们这点儿兵马,到了京师跟建奴大军对上,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自然是不能力敌的,咱们不到京师,免得被人瞎指挥,白白送了性命。”
“那敢问大人,我等该当如何作战?”李继业问道。
“我军不去京师,只在建奴兵马附近活动,而且要全力避开建奴兵马,如果要避开建奴兵马,就必须查明敌情,这个事儿嘛,”刘仁玉说到这里,先停顿一下,接着就望着刘仁杰道:“仁杰。”
“在,”刘仁杰应道。
“到了京师附近,着你带人日夜不息,探察敌情,实时回报,不得有误。”刘仁玉命令道。
“是,”刘仁杰单膝跪地,接令道。
“仁杰时时刻刻将建奴军情报告给我们,我们就保持机动性,碰着建奴的大部兵马,就躲起来,碰着他们的小队人马,就吃掉。”刘仁玉道。
“敢问大人,建奴多少兵马对于我军来说算是大队人马,又是多少人才算是小队人马?”马文山问道。
这马文山由于是顶替何二狗出征之人,刘仁玉并不十分熟悉此人,是以并不曾问他用兵方略,这时他突然有此一问,倒让刘仁玉楞了一下。
是啊,究竟多少建奴兵马才算是大队人马,又是多少人马才算是小队人马呢?刘仁玉其实也不知道。
刘仁玉默然良久,乃曰:“诸君,我军经过切实操演,战力较延绥他部兵马要强,你们认为对不对?”
“对。栗子小说 m.lizi.tw”
“辽东军素称天下强军,战力较我军要强,对不对?”
“对。”
“强如辽东军,也被建奴按着打,胜少败多,对不对?”
“对。”
“诸君,咱们行军打仗,为虑胜先虑败,建奴兵将久经沙场,连我大明最强的辽东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还不如辽东军,所以我认为应当按照建奴兵士1个打我们10个的比例,来确认敌军人数。我认为,建奴兵马在20人以内,就算小队人马,我部可以与之接战,诸君以为然否?”
作为军士主官,刘仁玉在评估敌我力量时,很是头痛。把自个儿说的太弱,敌军说的太强,怕伤士气,我军气势尽丧;反过来说,又怕我军骄横。所以,先保个险,按照十比一的比例来确定敌军数量。
刘仁玉话音即落,就连素来争强好胜之心最强的杨德胜都没有一句反驳的声音,众人默然良久,才说道:“大人说的是,我等拜服。”
“甚好,正确地认识敌我力量对比很重要,不要怕他们,也不要小视他们,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们自行领会,接下来我来说具体的方略。诸君听好了。我军进至京师左近,当根据仁杰所部探来的军情,避开敌军大部队,等到敌军20人以下的兵马出现的时候,我军在预设阵地上布好军阵,等他们来攻,再一举歼灭之。”
大伙儿听了刘仁玉的方略,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都不停点头,表示认同,唯有马文山问道:“敢问大人,怎样才能让建奴进攻预先布好军阵的我军,他们不怕埋伏吗?”
“山人自有妙计。”刘仁玉故作神秘道。
“还请大人释疑。”马文山又问道。
“这个计策就是.........”刘仁玉拉长声音道。
众人屏气凝神,正待细细聆听,却不料刘仁玉恶搞道:“就不告诉你们。”
众人:“................”
“好了,作战会议就开到这里,诸君散会以后,当继续善待兵民,使他们保持充足的战斗力。都记住了吗?”刘仁玉道。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众人轰然应诺。
第二日一大早,镇北堡大军开拔,走宣府镇,自居庸关进入北直隶境内。
到了北直隶,镇北堡大军距离京师已然极近,与此同时距离建奴也是极近,说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碰上建奴的部队。
仁玉特令仁杰自带人马查探建奴大军踪迹,并特意嘱咐不可与建奴接战。
刘仁杰领命,自带本部兵马快马加鞭,前去查探敌踪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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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说,那建奴是不是跟戏台子上面唱的哪咤一样,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在天上飞来飞去,你们说到底是不是啊。”超级好动症患者孙无病骑在马上,不住价地问旁边的刘仁杰和陈丹青问题。
对于孙无病的问题,刘仁杰自重身份,无任何回应,陈丹青则回应道:“是啊,是啊,你头上就有一个建奴,他飞过来了。”
“瞎说什么呢,建奴再厉害,也是人,人怎么可能会飞呢!”孙无病先是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接着他又忍不住朝头上望了一下,见确然没有建奴飞来,才放下心来。
“刘百总,你说咱们碰着建奴......。”孙无病正欲再问问题,忽然听到刘仁杰回过头来,压低声音,以一副极为严肃地口吻示警道:“收声,前面有情况。”
后面的夜不收听到命令,都立即张弓拔刀,四处张望,如临大敌。
“百总大人,什么情况?”陈丹青拨马走上几步,与刘仁杰并排。
“你看,那个方向。”刘仁杰用马鞭朝着东北方向指上一指。
陈丹青循着马鞭的防线望去,只见数股黑烟冲天而起,而黑烟为何而起,却因为视线被树木挡住,看的不分明。
“下马,留两人看马,其余人等都带上兵刃,跟着我去查看一下,且记住了,不许暴露行踪。一切行动听我的指挥。”刘仁杰下令道。
“是。”众人应声道。
众人拾辍一阵,接着就在刘仁杰的带领下,疾行至那黑烟升起之处左近。
待众人到得近前,才发现黑烟来自于一个山村中正自燃烧的房屋,看样子这山村显然是刚刚遭到了袭击。在这个时间段,袭击这个山村的想来就是建奴了。
“这个村子被人洗了,想来是建奴干的,我先看看建奴的人数多不多,如果不多,待会儿就派人回去禀报大人。”刘仁杰对着陈丹青轻声道。
“嗯,知道。”陈丹青应道。
“把千里镜给我看看。”刘仁杰道。
陈丹青依言把千里镜递到刘仁杰手上。
刘仁杰趴在地上,背对着阳光居高临下,细细查看许久。
“怎么样,有没有建奴,下面是怎生个情况?”陈丹青迭声问道。
刘仁杰听了这个问题,并不曾回应,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头也不回地怒声道:“丹青,你速速派几个人,在这个村子附近10里处查探,看有没有建奴的踪迹。”
“是,百总大人。”陈丹青隐隐觉得刘仁杰的语气有些奇怪,不过他并没有多问。
过了半个时辰,探马回报,村子附近并未发现建奴的踪迹。
“走罢,随我下去看看。”刘仁杰说完,便带头走下山岗,快步向那山村走去。
众人听说左近没有建奴,都心下一宽,跟着刘仁杰向那山村走去。
待得众人行至山村村口,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愣住了,他们呆立当场,无法动弹。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仿佛是阿鼻地狱,惨不忍睹。栗子小说 m.lizi.tw
山村中的部分房屋还在燃烧着,道路上遍布着尸首,这些尸首有的头身分离,有的被吊在树上,有的背上插着羽箭,有的身上的伤痕深可见骨。
不论男女老幼,都死了,连小孩儿也不放过,而年轻女子的尸身大多赤.裸着,众人行至村中一处房屋时,闻到一股怪怪的肉腥味儿。
循着肉腥味儿,众人进至屋内,发现一个赤.裸的女子手脚都被钉在门板上,她全身密布着各种伤痕,显然死之前遭受过极大的摧残。
在这个女子周围,散布着几个人的尸首,看样子是为了保护这个女子遇害了。
而最可佈的地方,则是一口大锅,那锅里的水早已烧至全干,锅里则有一滩焦糊的肉沫,还有一具白骨,看那骨头的样子,却是一个小小孩童的轮廓。
看到这里,孙无病突然“哇”的一声,跑到屋外,呕吐不止,其他人见状,本来强自压制住的呕吐欲望也被完全激发出来,他们也都跑到屋外大吐特吐。
唯有刘仁杰岿然不动,他见过人世间最惨烈的事情,眼前的景象固然很惨,但又如何惨得过吃至亲的肉呢。
待得众人带着青灰一片的脸色再度走进屋内,刘仁杰淡淡道:“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众人点点头,沉默的可怕地四散到村子中寻找。
过不多时,一名兵士来报:“百总大人,小的发现一个活口,请大人去看看。”
“前面带路。”
“是”
那兵士快步在前面带路,刘仁杰紧紧跟上,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一个全身血污的人,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口鼻之中还能喷出热气,看起来就像一个死人。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刘仁杰跪在那个人身边,双手将那人的上半身抬起来,问道。
“建奴来了,把村里的人都杀死了,都死了。”那人眼神虚无,缓慢道。
“都死了,为何你没死?”
“我是读书人,建奴见我骂他们骂的出口成章,便有意招揽。栗子小说 m.lizi.tw哈哈,咱们世受国恩,怎能委身于夷狄。那建奴头领见我不肯投降,又骂他们骂的难听,恼恨之下,就挑断我的手筋脚筋,说是让我在这里慢慢等死,以泄他们心头之恨。”这侥幸活着的人原来是个读书人,建奴为了惩罚他,才不让他速死,而让他在恐惧中慢慢等死。
“给他包扎一下,救下他。”刘仁杰对着陈丹青道。
“是。”陈丹青正待包扎,却被那书生婉言拒绝。
“不用了,军爷,学生已经是个废人,活着浪费钱粮罢了,请军爷做个善事,给学生来一刀,让学生早些下去跟家人们团聚。”那书生自知已然完全残废,活着还不如死了,是以这样请求道。
“这,你且等等。”说到这里,刘仁杰对着孙无病道:“你速速去通知大人,让他快快到此处来。”
“是。”孙无病领命而去。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刘仁玉自领本部大队人马来到,他看了看村子中的,尤其是小孩儿在锅里的情状以后,先是默然良久,大伙儿还道他有什么感慨要发,却不料他却猛然捂嘴,大吐特吐起来。
大伙儿见刘仁玉情状,也是不由自主地去呕吐一阵。说实话刘仁玉虽说是个特种兵,杀人的事儿干过,但是今日情状却是第一次见,其他人从前大多是良家子,死人见过,这等情状也是第一次见,是以也跟着大吐特吐。
等大伙儿好容易吐完了,刘仁玉强忍着恶心去见那还活着的书生。
待刘仁玉见着那书生时,那书生已被放在一把椅子上,而且就算那书生拒绝包扎,陈丹青还是给他做了包扎。
“军爷,您是他们的上官吗?”那书生问道。
“正是。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一心求死,我自然会照办,我敬你是条汉子,有什么遗言,我自当尽力办到。”刘仁玉温言道。
“学生有两个不情之请,还请大人俯允。”
“请讲。”
“请大人将村中百姓的尸骨收殓埋葬,不要叫他们曝尸荒野,被山中野狼叼走。”
“人之常情,自当照办。”
“请大人杀鞑子,为村中百姓复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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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放心,鞑子自然要杀,而且如果有可能,我要杀光他们,为你们,也为辽东的百姓,北直隶的百姓复仇。”刘仁玉看着那书生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大人,学生身残,无法行礼,只能代村中百姓谢过大人了。”那书生手筋脚筋全断,无法动弹,只好努力着作出要鞠躬的样子。
刘仁玉见状,急忙立正,双手抱于胸前,鞠躬还礼。
那书生竭尽全力微微一躬,便含笑说道:“大人,请送学生一程。”
刘仁玉点一点头,对着众人问道:“谁愿意来送这位壮士一程?”
众人闻言都默不作声,不肯回应。
“谁可以?”刘仁玉又问道。
“大人,卑职来做吧。”刘仁杰越众而出道。
“你!?”刘仁玉看看刘仁杰,忽然觉得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他点点头,示意刘仁杰去办这件事儿。
“壮士,您走好。”刘仁杰走到那书生面前,告别道。
“谢军爷。”书生满含着笑意,闭目等死。
“噗嗤”一声,伴随着一声闷哼,那书生便去了。
“燕赵多慷慨激昂之士,儿郎们,送壮士。”刘仁玉发一声喊,接着便鞠躬,众人见刘仁玉行礼,也都跟着鞠躬。
过了一会儿,众人复又起身。
“将村中百姓好生安葬,这个书生要厚葬。”刘仁玉下令道。
“是。”李继业应声道。
“仁杰,快快前去查探,如遇到小队建奴,速速来报,我的刀已饥渴难耐,马上想饮建奴之血。”刘仁玉看到此间情景,早已是怒不可遏,他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如果不杀几个建奴,这团烈火无法熄灭,是以他恨声下着命令道。
“是,卑职这就去寻建奴。”刘仁杰第一次看到刘仁玉那种杀人的眼神,知道自个儿的义兄是真的发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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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北直隶顺义县山地小道之中,一支骑兵正在这些蜿蜒的道路上行进。
这支骑兵有十人,都骑着颇为神骏的高头大马,那马在大明的马市上必然是紧俏货色。而那些骑士,则身披重甲,大刀,铁骨朵儿,飞斧,弓箭,这些武器也是一应俱全。
这些骑士本身则都生的甚为粗大雄壮,他们脸上的神色颇为精悍,寻常人见着他们,都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气。
这便是女真八旗中十分精锐的巴牙喇精兵了,这些精兵都是从每个牛录中精选出来的超强战兵,做的工作主要是哨探,野外浪战时最后作为杀手锏出击的攻坚力量,各八旗固山额真以及诸贝勒的护军。
现在走在这条小道上的兵马却是属于正红旗的巴牙喇精兵,他们奉该管巴牙喇纛(duo)额真的命令,在顺义县左近查探,看看有无明朝援军自宣府大同一线出现。
“大汗叫俺们抢西边儿的时候,贝勒爷(指代善)还甚为忧惧,说什么怕南朝兵马截断俺们的退路,结果呢倒是贝勒爷多虑了,大汗英明啊,我看南朝也就辽东军有点看头,关内的南朝兵马实在是不济事。额图浑你说俺说的对不对?”一名女真骑士闲来无事,说起主子们的事情。
“伊敦比,说话小心些,大汗和贝勒爷的事情不是俺们做奴才的能够评价的,俺劝你休要再碎嘴,好生打仗便是了。”这名叫额图浑的骑士回应道。
“额图浑,你这次出来抢的东西,除了上交给主子们的之外,还剩下多少?”又一名女真骑士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额图浑差点笑得嘴都歪了。
“大汗英明,带俺们到南朝京师来作战,南朝京师左近的繁华程度岂是苦寒的辽东可比,金银财帛,牛马生口(指壮健的男人),太多了,看的俺眼都花了,还有那些小娘.子,都好看的紧。就算上交了不少给主子们,可是一来有些赏赐,二来俺自个儿也留了不少,想来支用个一年不成问题。对了,你们的收成如何?”额图浑这几日抢了不少明朝大臣的离庄别院,生发了不少钱财,而貌美女子也抢了不少。
“俺生发的也不少,这次回去俺那口子定然满意。”有一名叫做雅尔甘的女真骑士对本次打劫的成果相当满意。
“雅尔甘,不是俺说你,你抢金银财帛,牲畜生口倒也还罢了,话说你抢南朝女人回去作甚,咱们牛录里谁不知道你怕你家那口子,你把这些女人带回家你家母大虫会让你碰吗?”伊敦比笑问道。
“伊敦比,你才怕女人,你全家都怕女人。俺从前穷困,得了她家不少接济,是以活的没甚颜色,但是现在俺是巴牙喇精兵,这些年也生发了不少钱粮,如何还会怕她,俺就要带这些南朝女人回去,看她能怎地。”雅尔甘不忿道。
“哟呵,俺记住你说的话了,俺回去了要全部告诉你家母大虫。”伊敦比笑嘻嘻地说道。
“随便你,俺才不怕。”雅尔甘先是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接着过了好一会儿,他却又说道:“好兄弟,能不能不跟我家那口子说。”
“哇哈哈哈哈哈哈,俺就知道你怕你家母大虫。”伊敦比见雅尔甘终于露出本来面目,哈哈大笑道。
众人见到雅尔甘情状,也是大笑一阵。
待众人笑了一阵,忽然就不笑了,不笑的原因是他们看到了明军,在山间的平地上排列地整整齐齐的明军。
“大伙儿都打起精神来,对面站着一队明军,苏勒,你识得汉字,看看这些明军的旗帜上面写的是什么?”额图浑是这对女真骑士的该管头领,是以他下令道。
“是,俺这就看看。”这名叫苏勒的女真骑士细细看了一下,然后他突然面色大变,眉毛倒竖,额头上青筋都凸现出来,他怒声大喝道:“明狗好胆!”
额图浑见他情状,颇为惊讶,他急忙问道:“究竟写的是什么?”
“奴酋黄台吉吃屎。”苏勒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什么,他娘的,活撕了这帮明狗。”
“杀他们个干干净净。”
“狗日的,吊在马后面拖死他们。”
女真众骑士见明军胆敢侮辱他们的大汗,都怒不可遏,马上就像杀过去。
“你们都跟我冲,杀光这帮明狗。”额图浑气急之下,什么埋伏啊,有诈啊什么的都不管了,只管冲就是了。
“是。”众骑士,发一声喊,呼啸而去。
这支女真兵马想要即刻打杀的大明兵马自然是刘仁玉所部了,此时这支刘仁玉费尽心血打造的大明新军即将迎来东亚最强武装力量的挑战。栗子小说 m.lizi.tw
“仁杰,你都探清楚了吗?这四周左近再无建奴兵马了吗?”刘仁玉问道。
“大人,卑职带人查探周围20里,除却这支建奴兵马之外,再无敌军踪迹。”刘仁杰回应道。
“甚好,如此我军可以安心作战了。继业,我军阵列前面的陷坑都挖好了没有,伪装都做好了没有。”
“回大人,卑职按照您的吩咐,叫手下在咱们军阵前面挖了陷坑,而且都用薄木板盖上,上面还撒了黄土,还特地踩了几个脚印在上面。”
“甚好。诸君,你们手下的兵士都准备好了吗?”
“大人,咱们的兵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建奴来杀了。”众人回应道。
“这个大人,您说建奴一定回来攻咱们,额起初还不相信,这会额相信了,您啊,真诸葛武侯再世也。”张铁牛这几天在研读《三国演义》,是以就用诸葛武侯来赞扬刘仁玉。
“铁牛,看不出来啊,你这厮书读的越多,马屁就拍的越好。”刘仁玉揶揄道。
“大人,铁牛旁的不会,就会说实话,怎的说实话大人也不信呢?”张铁牛故作无辜道。
“你这厮......。”刘仁玉无言以对。
“大人,铁牛说的对,您看建奴气得脸都绿了,说明大人的计策非常成功。”近来以颇有智计而受到刘仁玉青睐的马文山进言道。
众人听了马文山的话,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巨型横幅,这上面不仅写了字,还配了画,正可谓是老少咸宜,通俗易懂。
只见这个画上面,画了一个身穿黄色衣服的英俊少年,端坐在御座上,面色高傲地指着下面一个衣衫破旧的老丑猥琐中年人,旁白曰:“天朝上国皇帝,赐尔边鄙部落小酋长吃屎。”
图中,皇帝的身旁一个太监端着一盘屎,正好站在皇太极身旁,看样子是要把这盘屎递给皇太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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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的皇太极则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旁白曰:“谢主隆恩。”
画的正上方,则写有“奴酋黄台吉吃屎”字样。
这幅画,还有这些字都出自陈丹青之手,是他人生最得意的几件作品之一,据说这件作品日后还被放进了大明皇家军事博物馆之中,作为此次战役的纪念。
据说,每当此后大明的兵将们去瞻仰这件作品时,都笑的要死,而此时看到这幅画,镇北堡兵将们都笑的要死,建奴骑兵们则气得要死,是以他们啥也不说,就直接杀了过来。
狗日的,敢羞辱大汗,叫你们知道俺们女真的厉害。
这些女真巴牙喇精兵都是跟明军打过很多仗的,从万历年间一直打到崇祯年间,对明军的套路那是相当熟悉。
他们看到站在镇北堡军阵最前面的是火铳兵,这可是他们非常熟悉的兵种。
要说明军火器固然犀利,若是使用得当自然是威力无穷,可惜的是明末的部队大多不像样子,而且火器也不像样子,所以使用起来都是装装样子,搞得女真兵马都不怎么怕火铳兵,因为火铳兵太好对付了。
一般的明军见着女真兵马袭杀过来,还在70步的极限射程上就一顿枪火射击,结果连女真人的毛都碰不着一根,然后女真人再一冲也就崩溃了。
这次这支女真部队的临时首领额图浑心想既然对面是大明军队,就按照套路来,他先命令手下人等,换上新马,然后令手下兵士喂马吃精料,然后好生联络感情。
毕竟女真骑士连人带盔甲,300斤是有的,不拍拍自个儿的马的马屁,打赏一些粮食,这些马没有见着好处,如何肯冲。
“上马,冲。”额图浑一声令下,众女真甲士都上马,催迫马力,呈“人”字形,朝着明军阵列前进。
排在镇北堡军阵最前面的是李继业的火铳方阵,这些昔日的矿工们正手握鸟铳,36人排成3列,其中第一列举起火铳,将改良过的枪托抵在肩上,通过前后照星瞄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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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郎们,记住了,听了我的命令才准射击,不然军法伺候,可记住了。”临战之前,李继业又强调道。
“是。”火铳兵们发一声喊。
待得李继业下令完毕,女真兵马愈发近了,这时一名火铳兵小声对自个儿的同伴说道:“张大银,额心里瘆得慌,想撒尿。”
那叫做张大银的回道:“撒什么尿,你都撒了多少回了,还要尿,你若是怕就端直说。”
“那你不怕吗?”那火铳兵又问道。
“额不像你,额一点儿也不怕。”张大银回道。
“那你为什么腿直哆嗦。”那火铳兵不解道。
“咱老子站的时间长了腿疼,你他娘的不服吗?”张大银辩解道。
“额服,额服,你不就是怕吗,咦,建奴在干什么?”那火铳兵不解道。
却说那额图浑带着手下骑兵催迫马力冲至镇北堡军阵前60步的距离,就突然喊一声:“避。”
女真骑士们都立马分成两队,往两边散去,想诱使镇北堡火铳兵开火,让后乘着明军混乱地改换阵列的时候发动冲击,可他预想中会出现的火铳射击并未出现,镇北堡的火铳兵毫无反应。
“咦,怪事儿,他们见俺们逼近,居然不放铳。”伊敦比在关内草包明军见多了,如今见到一支还算可以的,不免有些意外。
额图浑听了伊敦比的话,不免又细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明军,他先前恼恨刘仁玉写出那样的横幅,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连观察敌情都没做,如今冲了一阵,见镇北堡明军不上套,他反而镇定下来。
仔细打量一阵,职业战兵额图浑看出来了,镇北堡明军训练有素,甲胄俱全,军械看不分明,军容却是比关内见到的那些泥巴捏的明军强多了。
“俺觉得这支明军有些像辽东关宁军,你们觉得如何?”额图浑问道。
“便是有些像,又如何,关宁军可敢与俺们野外浪战,如今他们在野外列阵,还羞辱大汗,便是看起来再精锐又如何,俺们巴牙喇怕过谁来,冲过去杀光他们便是了。”文化人苏勒受了明朝士大夫思想的影响,对明军羞辱皇太极这件事儿非常在意。
“嗯,说的对,区区几百明军,济得什么事儿,你们随俺先冲一阵,冲散了他们的阵列,再下马步战,打垮他们。”额图浑下令道。
“是。”众人应一声,然后就各自催迫马力,尽量让自个儿的马跑的快一点儿,以便形成冲力,冲破敌阵。
女真骑兵的“人”字形军阵又摆了出来,呼啸着朝着镇北堡军阵冲击而去。
见女真骑兵逼近,张铁牛对位于阵列最后方,站在一片小高地上的弓手们说道:“弓手准备。”
弓手们依言张弓搭箭,准备射击。
张铁牛死死地盯着女真骑士,他早已看清楚,这些女真甲士都身披重甲,恐怕弓箭不能穿透,不过他手下的箭士练得都是射头脸的技术,是以应该可以起点儿作用,只是要放近了打才好。
到了30步以内,女真骑兵就会被陷坑算计,从而失去马匹,这个时候,他们将迎来火铳兵与弓箭兵的双重打击。
想法是好的,可惜女真人是活的。
还在60步的距离上,额图浑突然下令道:“射。”
“咻,咻,咻。”女真骑士们纷纷连珠发出三箭。
“这么远,能射的准。”张铁牛满头的问号。
答案是能,一般的女真骑兵做不到,但巴牙喇是特种兵,能做到。
女真人射出的重箭顷刻间命中站在最前面的火铳兵,只一波箭雨下来,就有5人中箭,其中有两人被射中咽喉,顿时倒地不起,挣扎不止。
“张......,张大银,你怎样了?”那先前还与张大银说闹的镇北堡火铳兵见自个儿身边的袍泽被射中喉咙倒下了,一时大急,但是军令说不准妄动,是以他根本就不敢动,只是在一边干着急。
“咳咳。”血沫自中箭处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张大银只觉得力量在不断地流逝,他的身躯逐渐冰冷,然后他死去了。
“大,大银。”那火铳兵唤了几声,见张大银没有回应,心中一慌,忽然一股热流自胯间留了出来,他尿裤子了。
“娘的,这些建奴骑兵好生厉害,这么远都能命中,铁牛快让你的人射击,就算射不中,也要骚扰他们。继业,让后面的人上前,填补空缺。”刘仁玉见建奴骑兵箭术了得,不免大惊道。
“是,儿郎们,快快射击,不求射死他们,但叫他们不能张弓即可。”张铁牛下令道。
“后面的上前,把前面的空缺填起来,医护兵,快上前,把伤员带走,快。”李继业下令道。
镇北堡弓箭兵得到命令,便使出吃奶的劲儿,尽量朝着建奴骑兵的头脸附近射击,不求射中,但求骚扰。
这一招很有效,女真骑兵们本打算蓄力在冲击之前再来一波箭雨,不成想敌军箭矢连珠发而至,虽说射在身上不能穿透,但是万一被射中面部,那就麻烦了,所以,他们都尽量伏低身体,双手中紧紧握着大刀、飞斧、铁骨朵儿,狼牙棒等兵刃,就等着冲破敌阵大杀特杀。
待他们冲至30步的距离,都能看清楚对面明军的鼻毛的时候,异变陡生。
这些女真骑士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自个儿的马惨嚎声不断,接着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就滚落马下,摔倒了地上。
陷坑起作用了,落入陷坑中马匹都腿断筋折,冲锋就别指望了,仅有4个女真骑士冲在后面,是以逃过一劫。
那些摔在地上的女真骑士开始略略晕了一阵,等晕完了抬起头来一看,就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
“放。”各队队长将指挥刀从上往下一劈。
“啪,啪,啪。”枪声此起彼伏。
“有些麻烦。”看到这一幕,额图浑的心脏猛地一缩。
第四十章勤王(六)
好在额图浑等人久经战阵,什么样的情况都见过,现在既然趴在地上,那就干脆不起来了,只见他大声下令道:“都趴着,不要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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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女真骑士都依然趴在地上,呈五体投地的姿势。
这样一来,镇北堡火铳兵们有些犯难了,目标这么小,怎么打。
不好打也要打,因为上官的指挥刀已经劈下,容不得他们思考,于是他们只好将枪口下压,“砰、砰、砰、砰”,弹丸四射而出。
要知道镇北堡火铳兵平时练得都是火铳端平再射击,如今看到趴在地上的人,手法有些生疏,于是只好尽量瞄着背打。
这一顿弹丸打将下来,由于额图浑临敌应变地快,仅有两名女真骑士被击中背部,而且就连这两名被击中背部的女真骑士,也由于重甲的保护,弹丸只能堪堪破去甲片,打在身上嵌在疙瘩肉中,引来一阵剧痛。
两名被击中背部的女真骑士都是百战悍卒,是以所说遭到重击,却仍然能够强忍剧痛,继续战斗。
李继业见第一排.射击完毕,立马叫第二排跟上,换第一排,保持火力。
第二排与第一排正待交割之际,额图浑瞧准机会,下令道:“起来,把手里的兵刃扔过去,破了他们的火铳阵。”
女真骑士们立即从地上一弹而起,15米的距离,对于这些精锐来说,都不算事儿,一时间,飞斧,铁骨朵儿,呼啸而去,这其中更有先前未曾摔下马来的几名女真骑士的重箭。
却说这镇北堡火铳兵正待换阵之际,不提防敌军兵刃连发而至,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咽喉中箭者有之;身中飞斧,胸甲凹陷,口喷鲜血者有之;被铁骨朵儿砸中面部,颧骨凹陷者有之,一时间,惨嚎声不绝于耳。
在女真悍卒的攻击下,镇北堡火铳方阵的换阵行动顿时为止一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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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额图浑见状,立马下令道:“冲进去,跟他们搅在一起,近战厮杀。”
“是。”众女真骑士应一声,接着便开足马力,用尽吃奶的劲儿,死命奔跑。
虽说这些女真精锐披着重甲,但是毕竟他们身体强壮,是以只几个呼吸之间,他们已逼近镇北堡火铳兵方阵了。
“我擦嘞,这帮建奴真他娘的厉害,快,继业,下令火铳兵撤退,德胜,文山,刀盾兵,长枪兵迎战。”刘仁玉见这伙儿建奴已然快要逼近火铳兵,急忙下令道。
“是。”众人接令。
“你们快快退在一旁。”李继业大声下令道。
火铳兵们闻言如同听到大赦一样,急忙分从左右两边退走。
刀盾兵和长枪兵立即迎上,这其中刀盾兵将盾牌紧紧靠在一起,长枪兵则从缝隙中伸出枪头,准备突刺。
十名女真甲士见状,当然不会多话,只管冲就是了,待得他们冲近,刀盾手用劲将盾抵住,长枪手则瞧着空挡狠命突刺,直取女真甲士。
这些女真甲士见明军长枪刺来,只管用心遮护面部和咽喉等容易受创的部位,其余部位要么有重甲保护,要么并不致命,是以不必着重防护。
女真甲士们的这点儿认识,用在一般场合,是对的,但用在此处却是不对的,不对的原因的是这支部队的首领是刘仁玉,他有很多坏点子,比如长枪兵使用的三棱血刺枪头。
三棱血刺,开槽极大,不论击中的部位是不是大动脉所在地,都会血如泉涌,别说人体的凝血机制,就算是包扎也不一定止得住,实在是行军打仗,杀人灭口必备利器。
此时正与镇北堡军作战的女真甲士就充分感受到了这一点儿,他们在重甲的保护下,就算被长枪刺中躯干,也只是甲破血流而已,然而这一流,就他娘的止不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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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真不知道这帮明狗使得什么妖法,俺们一旦被刺中,就他娘的血流不止,你们听着,拼了,快快击溃他们,不然咱们的血都流干了也打不赢他们的。”事到如今,额图浑已然知道眼前的这支明军很不简单,无论纪律,战术,还是兵刃,都不比辽东军差多少,早知如此,他必然不会带兵来攻。
不过既然打了,那就是你死我活了,必须撑下去。
女真甲士们听了额图浑的命令,都发一声喊,燃烧自个儿的小宇宙,将潜力完全释放出来,不再留力,拼死冲他一会。
一直在死死抵挡女真甲士的刀盾兵只觉得盾面上所受到的冲击力呈几何倍数增长,在接连的重击之下,他们的手臂逐渐酸麻抖动,实在是撑不住了。
“破。”众女真甲士齐齐发一声喊,终于用手中的狼牙棒砸出缺口,那些持盾镇北堡军士都力尽,被砸得跌倒在地。
“杀啊。”额图浑见镇北堡军所结方阵被攻破,心中一喜,接着就举起狼牙棒,借着蛮力横冲直撞,但凡是碰着他的镇北堡兵士,无不骨断筋折,而其余女真甲士,也是凭着一股血勇,以及丰富的作战经验,在镇北堡军阵中大砍大杀。
“我擦嘞,这些建奴怎么这么厉害,我军训练这么久,这么用心,都打的这么苦?”刘仁玉见建奴这么悍勇,不免有些吃惊。
李继业见着阵中形势,眼珠转上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连忙用一种极为惊恐的音调说道:“大人,卑职原先听说,建奴中有一支白甲精兵,叫什么巴牙喇,都是极为精悍的战力,据说他们一个旗也就不到200人。”
“巴牙喇!?我起初还以为他们是两白旗的,却是忘了这一茬,听说他们光甲胄都披了三层,战斗力更是不用说了,不行了,铁牛,让你的人抛掉弓箭,带上趁手的兵刃,帮刀盾兵和长枪兵围攻建奴,继业你的人在一边伺机放冷枪,注意不要伤到自己人。”刘仁玉听说正与自个儿本部兵马作战的是建奴巴牙喇精兵,吓得嘴都歪了。
“是。”张铁牛和李继业得令,都各自去往自个儿本部兵马处亲自坐镇指挥。
“德胜,文山,仁杰,你们与我一路去会会他们。”刘仁玉又下令道。
“大人,您现在身份不同了,不可涉险。”杨德胜见刘仁玉想要亲自去厮杀,连忙劝道。
“还身份不同了,老子区区一个破把总而已,老子要是死了,就叫李继业带着你们继续打拼就是了,啰嗦。走。”刘仁玉不耐烦道。
“是,大人。”杨德胜素知刘仁玉的脾气,就是劝也没用,他只好提着一根大棒,也跟着去了。
“娘的,这些明狗好生难缠,俺们杀的他们这么惨,他们还是不退。”伊敦比前面冲杀的太猛,现在已然有些乏力,原本设想杀个一阵,明军胆寒就会遁走,可是明军固然是被杀的很惨,然而遁走却是妄想,他们死战不退。
“这伙儿明军当真是厉害,俺生平仅见。”苏勒也是浑身浴血,气喘不止。
“照这么打下去,俺们只怕是要祸事了。”雅尔甘先前被火铳兵击中背部,又经过连番激战,此时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雅尔甘,说什么呢,再坚持一下,俺们是巴牙喇,是女真人中的勇士,这些明狗又算什么,想想你家那口子,你的儿女,你要撑下去。”苏勒见雅尔甘在说丧气话,连忙安慰道。
雅尔甘听了苏勒的话,只是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这几人前面背靠背站在一处,互相说上几句话,略微歇上一阵,接着又发一声喊,杀入镇北堡兵士的人从之中。
那雅尔甘刚刚拼杀几下,不提防背上疼痛难当,手上速度略微慢上几拍,就被镇北堡兵士抓住机会,几支长枪齐齐递出,直中他的咽喉。
“雅尔甘。”女真众将士见雅尔甘情状,都大喝一声,将失去伙伴的怒火发泄在对面明军的身上。
“去。”伊敦比刚一棒把一个镇北堡兵士打倒,又见到张铁牛也提一根狼牙棒扑过来,想也没想,就一棍扫去。
张铁牛见状也不打话,也是一记棍子敲过去。
“咚”的一声,两棍交击在一起,复又弹回。
这一棍打完,张铁牛虎口剧痛,右手手臂半天暂时提不起劲来,他惊异道:“这建奴倒有些力气。”
却说那伊敦比与张铁牛一棍打完,也是虎口剧痛,手臂酸麻,整个右躯干都刺痛不已,他也是讶异道:“这南蛮子有些力气。”
张铁牛旁边的兵士见军官亲自上阵搦战,也就不再围攻伊敦比,他们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伊敦比与张铁牛喘息一阵,伊敦比突然用浓重的东北腔汉话喊道:“再来。”
“来就来,你爷爷额才不怕你。”张铁牛回应一句。
“咚、咚、咚、咚......”
棍子打在一起的交鸣声不绝于耳,场上围观众兵士就看着两人拿着棍子打了不下十个会合。
伊敦比打着打着,力气越来越小,毕竟他刚刚打过一阵,耗费了一些力气,是以在最后一次交击的时候他的棍子被打得倒卷回去,而他本人则被张铁牛一棍打在头盔上,他顿时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场上众兵士则看到伊敦比被张铁牛一棍打得横飞出去,落在地上,似乎是死了。
张铁牛麾下一个兵士见状,连忙抢上几步,走到伊敦比身边,先探一探鼻息,接着便面带喜色地说道:“大人果然厉害,这建奴已然是死掉了。”
“嗯,甚好。”张铁牛勉强笑一下,接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道:“这建奴好生厉害,额的手臂他娘的都快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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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牛这边打完收工,战场上其他地方也进入了武将单挑模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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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得杨德胜寻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悍勇的建奴,便持棍在手,与那建奴对峙。
张铁牛刚才是如何打斗的,杨德胜都看在眼里。
杨德胜觉得张特牛取胜的方式,极其丑陋,他把敌人打完,自个儿也快歇菜了。他杨德胜可不想跟张铁牛一样,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杨德胜与那建奴对望一阵,他便先动了,他先使出一招泰山压顶,那建奴眼明手快,举起手中铁骨朵儿,一下子架住。
一棍打完,杨德胜又起手使出泰山压顶的姿势,那建奴还道杨德胜还要硬钢,便又将铁骨朵儿横举,打算迎击。
然而那建奴的算盘却落空了,只见杨德胜的棍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避开那建奴的铁骨朵儿,一下就钉在了........那建奴的脚上,更准确地说,是脚趾上。
一声惨嚎从那建奴空中激射而出,毕竟十指连心。
那建奴正自痛疼难当之际,不提防杨德胜又一棍打在同一个地方,接着又连续打了几下。
杨德胜自幼习武,再加上刘仁玉的锤炼,手上是何等力道,那建奴受了这等重击,自然是连续不断地有惨嚎声从口中喊将出来,等他很是喊了几嗓子以后,终于不再喊了,失去战斗力的他被杨德胜一棍击在喉咙处,他顿时喉骨碎裂,驾鹤而去。
杨德胜打完便将棍子收在手中,往地上重重一顿,看看四周,众兵士中他的部下非常明白事理。
马上就有人赞叹道:“大人的棍法果然厉害,一招四两拨千斤使得恰到好处,将那建奴一下子就打死了,赢得漂亮。”
听到这句话,杨德胜怡然自得地笑一下,接着又特地跑到张铁牛左近去寻找建奴厮杀。
镇北堡众百总加入战斗以后,都杀了几个建奴,使得战场上明军士气大振,而火铳兵们抽冷子对着建奴开枪放铳,不一会儿,场上建奴便越打越少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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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形势,额图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10个巴牙喇精锐,往日里就算是见了1000个明军,也未必怕了,如今对着区区不到两百个明军,居然打成这个光景,实在是气人。
看那还剩下的3个袍泽,此时都被团团围住,显然快要完蛋了,这到底是怎样的明军,厉害的不像话。
额图浑正自忧心烦恼之际,不提防刘仁玉突然策马来到他的跟前,他看到刘仁玉突至,却并不想马上厮杀,他有很多疑问。
“你是此间明军的首领吗?”一口辽东汉话。
额图浑方才远远望见刘仁玉周围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是以有此一问。
“是的,你受死吧。”刘仁玉从马上下来,手持兵刃,正待发起攻击,额图浑却又开口了。
“你的兵为何这么厉害?比俺从前碰到的明军都强,跟关宁军差不多,不,俺倒是觉得比关宁军还要强上一线。”额图浑说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刘仁玉毕竟年轻,对这些虚名却是看的太重了些。
“你这厮虽说是个建奴,倒也还蛮识货的,也就是你们是巴牙喇,我没想到,没有做好布置,不然怎会有如此之大的损失,我这样的兵家里还有的是,过不了几年,就可以扫平你们,把你们女真全他娘的杀个干干净净。”刘仁玉前面说的还很和气,后来想到那个山村中的情景,心中一怒,就难免恶声恶气了。
“那你们是哪的兵,告诉俺,让俺做一个明白鬼。”额图浑又问道。
“听好了,小子,老子是延绥镇镇北堡把总刘仁玉是也,记好了,下去了,阎王问你怎么死的,你就说是我杀的就是了。”刘仁玉大咧咧地应上一句。
“俺记住了。”额图浑刚把这句话说完,忽然又用女真话叽里呱啦地跟着仅剩的3个同伴说了几句话。
那3个女真甲士听完,突然鼓起最后的余勇,聚在一起死命朝着刘仁玉所在的方向扑杀过来,镇北堡兵士还道这些女真甲士想杀刘仁玉,急忙全力阻止他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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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他们过来杀我,别妄想了。”刘仁玉笑道。
“俺却不是让他们来杀你。”额图浑也笑道。
“那你叫他们干什么?”刘仁玉有些好奇。
好奇害死猫啊。
“俺想......。”一直未动的额图浑动了,他突然用力将手中铁骨朵儿朝着刘仁玉面门扔了过去。
“你这算什么?”刘仁玉早就凝神戒备,额图浑这一招自然是毫无用处。
待刘仁玉避过铁骨朵儿抬起头来一看,却发现额图浑乘着大伙儿听他们俩儿对话而愣神的机会,突然窜上几步,一把打到为自个儿牵马的辅兵。
然后额图浑骑上马,一夹马腹,就这么在大伙儿呆滞目光的注视下,溜之大吉了。
看到这一幕,刘仁玉顿时气急败坏,他大怒道:“骑兵快追。”
刘仁玉喊上一嗓子以后,过了好几十秒才有个骑兵追击而去,见骑兵耽搁了时间,他复又大怒道:“刘仁杰,你的骑兵怎么反应这么慢?”
“大人,方才您看到战况激烈,叫我等都下马步战,是以咱们都下马了,您刚才又说要追击,咱们找马才耽搁了些功夫。”刘仁杰见刘仁玉动怒,急忙辩解道。
“他娘的,老子居然被一个蛮夷给算计了,真他娘的郁闷。”刘仁玉向来觉得在大明这个时空,他的聪明才智是极高的,不成想却被蛮夷在自个儿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了,他郁闷之下,打算找那几个作掩护吸引火力的建奴算账。
“让一个给我。”刘仁玉下令道。
众兵士急忙分开,刘仁玉持两把小小匕首疾步冲向一个建奴,一边跑一边喊:“看飞刀。”
刘仁玉说完,便把两把匕首一前一后分别掷出,那建奴举起鬼头刀磕飞一把飞刀,不提防后面的飞刀紧跟而至,他闪避不及,被飞刀射中眼睛。
在剧痛之下,那建奴手中鬼头刀脱手掉在地上。
刘仁玉又拔出身上腰刀,欺身而进,吐劲在刀上横削过去,一下子就把那建奴的头砍了下来。
“大人威武。”众兵士其实还是第一次看到刘仁玉出手,见把总大人身手不凡,他们都爆发出震天喝彩声。
还剩下的两个建奴,见额图浑已经安然突围出去报告情况,而己方的同伴已然全部战没,战心已然不再,很快就被镇北堡军格杀当场。
刘仁玉看看四周,兵士们刚刚经过苦战,此时都极为疲惫,但好在此战杀死了女真9个巴牙喇精兵,换句话说杀的是女真人中的特种部队,他有话要讲。
“儿郎们,咱们这么多人费这么大的劲儿才杀了9个建奴,但你们可知道这些建奴是什么来历?”刘仁玉先问道。
然后不待有人回答,他又说道:“此间建奴都是精锐敢战之士,被称作巴牙喇,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物,这10个人,有时候就算是碰上了1000个我大明他部兵马也未必会怕了,如今咱们不到两百人就杀了他们9个精锐,你们都是好汉,我大明的好汉。让我们来庆祝胜利吧。”
兵士们听说自个儿刚一出战就杀了建奴的精锐部队,先前对建奴的极度恐惧心理已然被冲散了不少,他们都欢呼雀跃起来。
“建奴不过如此罢了。”
“咱们巴牙喇精兵都杀的,其他杂兵岂不是更可以杀的。”
“再练几年,直捣黄龙。”
看到兵士们各自抒发着自个儿心中的喜悦,刘仁玉却有些高兴不起来,高兴不起来的原因是此战损失太大了。
据各旗来报,此战统共损失兵力45员,其中战死20员,伤25员,与建奴的交换比高达5比1。
不过有得必有失吧,这支部队经过此次大战的洗礼,将来遇到建奴,至少心理上不会再怕了,其次,经过此战的洗礼,这些剩下的兵都将是镇北堡的骨干力量,他们会以老带新,将镇北堡的新兵带的跟他们一样精锐。
刘仁玉犹自感慨不已之际,先前那几个追击额图浑的骑兵灰溜溜地来报,说是那额图浑先行起步,而且马力极强,实在是追他不上。
对此,刘仁玉也是莫可奈何,他的马可是全镇北堡里面最好的,跑的贼快,没想到这个优点却被那个死建奴用上了。
“下次老子再看到你,一定要杀掉你。”刘仁玉先是狠狠地想了一阵,接着又道:“收敛尸体,救治伤员,休整一下。”
“是。”众人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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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架。”额图浑不住价地催迫马力,急急往后金镶红旗驻地奔去。
在跑回去的路上,额图浑为了止住被三角棱刺刺中的浅伤口流出的血,愣是用烧红的木炭直接贴在伤口上,才堪堪止住血。
额图浑狂奔一日,把刘仁玉的良驹都累死了,才跑回镶红旗在香河县的驻地。
当满身浴血,盔甲到处是破洞的额图浑出现在岳拖面前时,岳拖颇为惊讶,他问道:“何以至此?”
额图浑答曰:“有南朝精锐延绥镇兵马数千,将俺们围困,俺死战得脱,其余人等都死了。”
额图浑毕竟是巴牙喇精锐,不把敌人的数目说的多一点儿,岂不是让同僚笑话,让主子看轻了。
“竟有此事!?那延绥兵马比之辽东军如何?”岳拖听说关内居然也有强军,有些惊异,于是便问有多强。
“只强不弱。”额图浑回道。
“没料想到关内还有如许强军,那部兵马主将是谁?”岳拖又问道。
“说是叫刘仁玉。”额图浑回道。
“叫刘仁玉,好,俺记下了,你且下去休息,将养好了再行出战。”岳拖下令道。
“是。”额图浑应一声,便走出营帐。
“刘仁玉,延绥军。”账内岳拖犹自沉吟道。
安下营寨之后,刘仁玉便命令火兵造饭,伤兵着人看护,战死将士的尸身是带不回去了,只好就地火化。栗子小说 m.lizi.tw
火化的时候,刘仁玉以下,所有军官兵士都立在一边,等人点火的时候,齐齐鞠躬,口中都说道:“壮士走好!”
在火化尸体的同时,刘仁玉又令烧纸钱,纸糊的房屋,还有纸糊的女子(陈丹青所画)。
众人复又唱到:“请壮士们好生享用。”
待此间事毕,刘仁玉又到伤兵们所在的营帐探望。
“大人来了!”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之情,伤兵们本来负伤了还有些疼痛,如今看到刘仁玉来了,兴奋之下居然不怎么痛了。
“今日我在旁边看了,你们打得很好,我已命令郎中,火兵好生看护你们,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刘某人办的到的,一定会为你们办好。”
“大人,咱们受了伤,就是半个废人了,您不嫌咱们碍事儿,咱们就很感激不尽了,如何还敢多提要求。”一受伤兵士感激道。
“大人,额的腿.........怕是保不住了,今后只怕是再也不能跟随大人作战了。额是个真正的废人了,不知还有没有用处?”又一名受伤的兵士说到此处,不免语带哭腔,极为伤感。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们是怎么负伤的,杀建奴,为国光荣负伤,你就算腿断了,就不能干别的了吗?我以后会在咱们的学校里开设体育课,你啊就到学校里去当个先生,教学生们军事训练,薪饷照发,如何啊?”
“额这个粗人,都能当先生了,谢大人,谢大人。”那兵士本来还担心回去种不了地,成了家庭的负担,如今又有活计了,当然是语气极为激动,万分高兴。
刘仁玉自与几个伤兵交谈一番,接着便举目四顾,朗声道:“你们都好生将养,等你们好了,再行上阵,若是落了残疾,也不用慌,我刘某人总要为你们寻一份差事,断不会让你们挨饿就是了。”
如此上官,却到哪里去寻,众人感奋之下,无不都说刘大人英明神武,真活菩萨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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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笑一笑,又勉励几句,接着就回到自个儿的大帐,叫开会。
镇北堡中军大帐中,大伙儿依次坐定,会议宣告开始。
“仁杰,快派人到孙大人处,将我等大捷告知于他,他如果要来,那就带路让他来,如果不来,也随意。另外,再派人到京师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建奴的踪迹。”
“是。”刘仁杰领命而去。
安排完这个儿事儿,刘仁玉先是面无表情地看一看几位百总,然后突然换上一副笑脸,温和地问道:“诸位,咱们今儿个打的这个仗,你们觉得打的怎么样啊?”
大伙儿见自家上官的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有些怕说错了话,是以大伙儿又都看着资历最老的李继业,且看他如何回话。
李继业见大伙儿又拿他当炮灰,心中倒也不着恼,他微微一笑,安然道:“启禀大人,咱这个仗打得也好,也不好。”
“哦,你这是怎生个路数,说来听听。”刘仁玉问道。
“这个好的地方,我大军与建奴开仗,战而胜之,从此至少在心理上不再怕建奴,而且经过此番淬炼,我大军强军之根基已成;这个不好的地方,我的火铳兵在战斗的时候,打的不怎么准,阵型变换也不及时,根本就没有发挥什么作用,所以还要多练练。”李继业回道。
这话说的相当巧妙,该说的都说了,面面俱到。
“哎呀,你说的好有道理啊,我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咱们这次的仗虽说损失惨重了些,好在还是打赢了,除了火铳兵之外,你们的表现,就初次经历大战而言,都还不错,希望诸君下去以后,继续严格训练兵士,日后碰上了这什么巴牙喇,不要被打得这么惨了。”刘仁玉一边说着这个话,一边盯着李继业。
“是,大人,卑职等记下了。”众人应和道。
“继业,你记住了吗?”刘仁玉又再单独问一遍李继业。
这么多人中唯有自个儿被点名批评,李继业顿时面红过耳,大声应道:“是,大人,卑职回去了定要好生着实操演他们。栗子小说 m.lizi.tw”
“嗯,那就好。好了,今日叫你们到此处来却是有下一步的方略要告诉你等,我军与建奴大战一场,折损三成,若是再碰上建奴的什么巴牙喇,咱们可就招架不住了。”
众人听到这里,想一想巴牙喇恐怖的战斗力,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下一步,我带着刘仁杰等骑兵,与张生桥一道,去往京师,一则报功,二则答应巡抚大人的事儿,总要办到才好。这个功劳,我打算这么来报,孙大人指挥若定,带我等与建奴大战,首级算他三颗,我两颗,剩下的你们一人一颗,如何?”
众人正待回应,张铁牛却忽然大声道:“大人,额铁牛不服。”
“哟呵,你是怎生个情况?”刘仁玉不解道。
“铁牛,大人面前怎可无状。”李继业呵斥道。
“无妨,铁牛你觉得我给你算少了吗?”刘仁玉问道。
“那倒不是,大人便是一颗也不给额算,额也不在乎,只是那孙大人,躲在后面看热闹,却得到首功,额不服。”张铁牛恨恨道。
“原来是这样啊。”刘仁玉先是呵呵一笑,接着又说道:“铁牛,在大明混碗饭吃,除了要讲武略,还要讲韬略啊,咱们在延绥资历浅,贸然到了高位,只怕有些人不服气,给咱们使绊子,既如此,咱们不如把地头蛇孙大人抬上高位,日后万一有事儿,也可以帮衬咱们,你觉得对不对?”
“大人,您说的铁牛不明白,但是大人您既然觉得这是对的,那就是对的,不过额还是看不惯孙大人啥事也不干,就得了大功,不服气。”
“铁牛真是耿直的汉子啊,你不明白不要紧,听令就是了。好了,你们记住了,我走了以后,你们都退到昌平扎营,没我的命令,就算看到了建奴也不许再出战,可听分明了吗?”
“是,大人,卑职等都记下了。”众人应和道。
“嗯,很好,散会。”
大伙儿各自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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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居庸关,孙奎胜目下正在此处观望。本来他只想在陕西待着,可他随后想了想,要是镇北堡的兵将真的打败了建奴,领功的时候,他人却不在战场上,那可就麻烦了。
是以孙奎胜没过几天,就见到了来送报捷文书的刘仁杰。
孙奎胜见着刘仁杰,第一句话就问:“你们碰着建奴兵马没?”
“见着了,还是巴牙喇精兵。”
“巴牙喇精兵!?完了,祸事了,你家大人可还安在?”孙奎胜到底是老江湖,自然知道巴牙喇是个什么战斗力,是以他有此一问。
“回大人的话,我家大人还安在,咱们颇费了些功夫,杀了9个建奴真夷,而且还是巴牙喇精兵,这是报捷文书,请大人过目。”刘仁杰说完,便双手将文书奉上。
“此话当真!?”孙奎胜颇为惊讶地接过文书。
这满篇的汉字,孙大人看他不懂,那个识字的管家又没来,他只好请来军中管米粮的粮官来念报捷文书。
待那粮官念完报捷文书,毫无疑问孙大人笑的像朵花儿一样,三颗建奴真夷,而且还是巴牙喇精兵的首级,就冲这份儿军功,总兵不敢想,副将不是梦啊。
“你家大人,果然是人中龙凤,不世出的人才啊,你叫刘仁杰是吧?”孙奎胜满含着笑意问道。
“是的,大人,小的是叫刘仁杰。”
“你这名字起得有些名堂,你家大人是你什么人?”
“我家大人是小的的义兄。”
“哦哦,原来你跟你们家大人是兄弟啊,都是自家人,都是自家人。今儿晚上你就别回去了,就在我这里吃酒饭,不要推辞,吃完了饭,我与你一起上京。”孙奎胜先前怕建奴怕的要死,如今见到有现成的功劳可以拿,就毅然决然地要到京师去了。
是日夜,靖边堡大军中军大帐之中,灯火通明,孙奎胜居中正坐,刘仁杰等将领分坐两旁。
“仁杰,此间偏僻,不比靖边堡城,我就让下人们随便做了几个菜,你且莫要嫌弃啊。”孙奎胜说道。
随便做了几个菜!?刘仁杰看了看桌子上的酒肉米饭,果子蜜饯,林林总总不下15盘,这就叫没几个菜,孙大人果然是土豪。
“大人,如此丰盛,小的吃都吃不过来呢。”刘仁杰客气道。
“好好,既如此,咱们就吃酒饭吧,你们都随意啊。”孙奎胜一声令下。
众将听到这声命令,都不住嘴地海吃海喝起来。
刘仁杰正吃的起劲,孙奎胜忽然问道:“仁杰,你家大人多大了啊?”
“回大人的话,我家大人说他24岁。”
“都这么大了,他可曾成亲否?”
“不曾婚配。”
“可有中意的女子否?”
“不曾有,未听我家大人说过此事。”
“哦哦,甚好,甚好。”孙奎胜套到几个得用的讯息,很是满意。
“仁杰,吃酒。”孙奎胜端起酒杯,叫刘仁杰喝酒。
“大人,军中不可饮酒。”刘仁杰是镇北堡的兵,这个基本规矩自然是要遵守的。
“这里又没有敌军,怕得谁来,今儿个我高兴,跟我吃几杯酒又何妨?”孙奎胜坚持道。
刘仁杰见孙奎胜坚持,没奈何之下,只好一口干了。
“不错,你酒量如何?”
“喝不了几杯,恐怕陪不住大人您。”
“年轻人,酒是个好东西啊,多喝点儿。咱喝酒多年,旁的不说,酒量却还可以,今儿个好好陪我喝喝,咱不醉不归。”
“是,大人。”
如此,刘仁杰与孙奎胜频频对饮,喝了一阵,孙奎胜开始抨击时局,说什么久不放饷啊(无处贪墨),上官欺压啊,同僚互相算计啊,流贼作乱(毁他田庄)的事情。
喝到最后,孙奎胜面白如纸,只觉得天旋地转,头大如斗,然后就钻到桌子里去了。
而刘仁杰虽则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似的,却是半分醉意也没有。
“孙大人的酒量和酒品都很差。”刘仁杰心道。
次日一大早,孙奎胜叫刘仁杰引路,他则为了提高速度,只带了30个家丁便出发往京师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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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波人追赶的目标刘仁玉等人此时早已来到京师。
大明崇祯三年正月十五日,建奴入侵的主力大军都已不再围困京师,他们转而向东,去攻略香河、永平、滦州一带了。
不过京师左近仍然有建奴游骑活动,这些游骑活动的目的,一为侦察,二为顺便劫掠,以饱私囊。
镇北堡这一队人马有将近30人,建奴游骑人数不多,大多也就是3人,5人一伙儿,双方望见了。
刘仁玉怕对方是巴牙喇,不敢打,建奴方面怕明军大部队来攻,也不敢打,是以双方都是远远看着。
看着,看着,建奴就看到了京师附近的20多万大军,吓得他们赶紧溜之夭夭,刘仁玉等到了京师左近,叫守城兵士开城门。
城头上守城官问道:“你们是何处兵马,进城所为何事?”
“我等乃是延绥镇兵士,此来一是将咱们巡抚大人的奏疏送给皇上,二来是来报功的。”刘仁玉回答道。
那守城官看了看人数,也就不到30人,算不得什么大军,而且京师左近援兵甚多,倒也不怕这几十个兵马生什么事端,是以就带了几个人下来查看。
“你们脱下头盔。”守城官命令道。
大伙儿依言脱下。
那守城官仔细看了看,都是汉族发式,料想不是奸细。看完发式,他又叫一个陕西来的兵士问刘仁玉等陕西风物。
那陕西兵士跟镇北堡军中几个兵士对一对家乡话,聊一聊老家风物,说一说土特产,就搞清楚了。
“大人,此果真咱陕西人也。”那兵士说道。
“嗯,你们这个马车上面装的是什么?”那守城官忽然瞥见一架马车,就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刘仁玉听到这个问题,也不打话,他将那帆布掀开,9具建奴真夷的尸体皓然在目。
“这是建奴真夷!?”
“9个建奴真夷!?”
“还真的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好生厉害!”
见到此情此景,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一边面带惊诧之色,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围观兵士们都是打过仗的,那牙口,那发式,那面相,错不了,就是建奴真夷。
那守城官查验无误,这才同意放行,镇北堡众兵士以及张生桥便策马直入京师。
刘仁玉等人进的京师,本来还想看看大明首都的繁华,却没料想到街市上行人寥寥无几,便是有行人也是神色戚惶,脚步极快。
至于商铺,也是关张的多,开门的少。他们一路上向宫城靠近,则守备便愈发森严。
众人走的一阵,便寻了一家还开着的客栈住下,然后张生桥便径自出去了。
大伙儿问他是干什么去的,他也不答话,只是说去拜访几个旧人,众人不疑有他,也就不再追问。
那张生桥从前跟着张梦鲸自然是来过京城的,他家老爷为官多年,不说结党什么的,门生故吏总还是有的,是以他来到京师第一件事儿就是寻一个科道官之类的旧相识,把张梦鲸的折子递上去。
那科道官一道折子直接上给内阁,时任兵部尚书梁廷栋看了折子里面的内容很是感动。
作为巡抚,勤于王事,死在进京救驾的路上,壮烈;还有刘仁玉等将士,总兵跑了,其他队伍都散了,手上就几百人,都敢跑到京师来勤王,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打了胜仗,而最最重要的是杀的都是建奴精锐,这等事情,怎能不上报。
于是崇祯就看到了延绥镇勤王的所有事情,毫无疑问皇帝很感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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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个月了,自建奴寇边以来,皇帝就没有收到几个好消息,每天报上来的奏折,不是这儿失守,就是那兵败,不是这个大官儿战死,就是那个大官儿投降。
督师袁崇焕,跟在建奴屁股后面满世界的跑,就是不进攻,好了,到最后,建奴围了京师。
且一围就是个把月,搞得皇帝吓得内分泌都失调了。
后来皇帝抓了御敌无方的袁崇焕,又抓了兵部尚书王洽,又打了几场京师保卫战,这才把建奴熬走了。
建奴走了,勤王兵也到了,皇帝终于放心了,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份奏折。
崇祯看了看奏折的内容,认为张梦鲸很忠诚,吴自勉很可恶,刘仁玉很勇敢。
而在这几个人中,崇祯尤其觉得刘仁玉不简单,国际友人(泰西归来),刚投身军伍就杀了北虏,现在建奴寇边,又义无反顾地带着几百人来勤王,又杀了几个建奴,而且还是精锐的建奴。
如此忠臣良将,怎能不见,于是他对身边的王承恩说道:“叫这个刘仁玉明日上朝来见。”
“是,主子万岁爷,老奴这就派人去办。”王承恩应道。
客栈之中,刘仁玉正在等着孙奎胜,等游击大人到了,将请功文书上报,然后就可以带着张生桥他们回返榆林去也。
镇北堡众人等着,等着,没等到孙奎胜,倒是先等来了锦衣卫。
飞鱼服,绣春刀,神色倨傲,皇帝亲卫,一般而言在大明朝碰上了锦衣卫造访,十有八九是要倒霉的。
所以见到锦衣卫造访,大伙儿没来由地一惊,却不知他们来此处有何事?
只见来的三个锦衣卫中有一人昂着头,斜睨众人一眼,接着傲然道:“问你们,刘仁玉是哪个?出来答话。”
刘仁玉见状,急忙闪身而出,弯着身体恭敬回道:“小的就是刘仁玉,不知大人找小的有何吩咐?”
那锦衣卫缇骑双手团住,往皇帝所在的方向一拜,说道:“奉皇上的口谕。”
众人听到皇上口谕这几个字,急忙都跪在地上。
那锦衣卫缇骑见众人跪了,又自说道:“召刘仁玉进宫面圣,为免君前失仪,特派王人凤王公公来此教授规矩。”
“是,小的领旨。”刘仁玉恭敬回道。
“行了,旨意领了,你们起来吧。”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自锦衣卫身后响起。
刘仁玉听到这句话,便站起身来,定睛一看,只见一个面白无须,神色阴冷,着宦官服色的人已然站在自个儿面前。
“敢问您是不是王公公?”刘仁玉问道。
“我就是。”王公公双手背在身手,挺直腰板儿回道。
“小的是边鄙粗人,不懂规矩,还要劳烦公公多多指教了。”
“咱自然是要把你教利索了,免得你在万岁爷爷面前不懂规矩,出了丑,到时候言官御史放你不过,咱说不得也要被干爹责罚,吃几顿板子。”
“小的怎敢不用心学。”刘仁玉一边回道,一边大声吩咐手下:“快些叫店家准备一间上房,备一桌酒饭,我要跟王公公和几位大人一起吃吃饭。”
“哎哎,这就不必了,咱教你几句,这就回去复命。”王公公客气道。
“王公公,现在已然是晚饭时间了,我们左右也要吃,不如就先吃了饭,蓄足了力,养足了精神,再行学习规矩,如何?”
王公公还要推辞,刘仁玉干脆直接上去搀扶着对方往楼上走去,其余人等则陪着那三个锦衣卫向楼上走去。
宫里来的几个传旨的人起初害怕刘仁玉是泰西来的不懂场面上的规矩,谁知刘仁玉对大明官场的规矩精通的很。
众人坐到酒席上,马上就天南海北,聊个不停,刘仁玉口才还是不错的,将后世所听说的此时泰西风物都说将出来。
宫里来的几位没去过泰西,是以被刘仁玉唬的一愣一愣的。
等酒饭上来了,大伙儿又推杯换盏,吃的好不热闹。
刘仁玉吃着吃着,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使上一个眼色,手下人立马会意,将四口大箱子抬了上来。
王公公等人吃的正欢,不提防几口大箱子顿在地板上,却不知是个什么路数。
“公公,几位大人,小的是从泰西归化的,随身带了些当地土特产,也不值什么钱,还请公公和几位大人赏脸收下。”刘仁玉指着几口大箱子说道。
土特产!?一听这个,那几位宫里来的还以为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腊肉啊,辣椒啊,葡萄干儿之类的东西。
他们都不太情愿地各自去打开箱子一看,一道亮光忽然刺向他们的眼睛,泰西的土特产,原来是他娘的银两,而且看数量怕是有千两之巨,他们顿时高兴坏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你们泰西的土特产原来是些黄白之物啊。”王公公笑问道。
“正是,这些玩意儿在泰西都是土特产,不值什么钱的,所以才送于公公和几位大人,这是小的的一点儿心意。”
“你看你,何必这么客气呢,不过既然都是泰西的土特产,那咱也就收下了。”王公公没想到这一趟差事收了这么多油水,当真是喜不自胜,而那三位锦衣卫也是喜得眉开眼笑。
几位宫里来的得了刘仁玉的重礼,也不端什么架子了,跟刘仁玉说起话来越来越客气,到了后来,刘仁玉干脆管几位锦衣卫的人叫大哥,那几位锦衣卫则管刘仁玉叫贤弟。
场面其乐融融,非常温馨和睦,而除了这几位有些身份的人之外,刘仁玉特令手下跟这几位的从人也送上美味酒饭,还有红包银两若干。
那几个从人见自个儿的主子吃了肉,他们也喝到了汤,于是一时间皆大欢喜。
待大伙儿吃酒吃的差不多了,那三个锦衣卫被带到另一间房间里打马吊(类似于打牌),王公公则跟刘仁玉宣讲面圣的规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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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讲礼仪这个事儿应该是鸿胪寺这个该管衙门负责,但是现在到了明末,太祖武皇帝定的规矩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是以一个宦官都可以干鸿胪寺的活儿。
“仁玉啊,咱跟你讲,你进宫需要..............。”王公公滔滔不绝地从进皇宫的大门开始,一直讲,一直讲。
刘仁玉则认真地听,认真地听,等他听到陛见阶段的时候,他忽然问道:“王公公,小的貌陋(长得丑),未知叫皇上看见了,会不会惊扰圣驾耽搁前程?”
王公公听了这句话,本打算说几句你很帅(美姿颜)之类的话,但是他仔细看了看刘仁玉,觉得说这个话实在是对不起良心,于是只好婉转的说:“仁玉,你不需慌张,有个科道官嘴歪眼斜,主子万岁爷都见过,而且还颇为赞赏,也没见万岁爷爷薄待于他,你比那厮强多了,所以尽管放心就是了。”
“既如此,小的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刘仁玉长吁一口气道。
在穿越之前,刘仁玉曾经看过很多关于明朝的书,比如《明朝那些事儿》,据说明朝的官有很多是靠脸吃饭的,比如夏言,嘉靖年间考了个三甲,属于不被人待见的学渣,本来是要下放到地方去苦熬的。
不成想夏言同志长得帅,嘉靖皇帝看着顺眼,结果就给提拔成了内阁首辅。除了这个靠脸吃饭的成功典范之外,据说每次科举结束以后,六部九卿在选人的时候,长得帅的留在身边培养,长得丑的丢到闲杂部门任事。
刘仁玉是照过镜子的,他觉得如果要是见了皇上,皇上看了他的样子,心中不喜,本来可以升个守备,最后却给个千总,那就完了。
不过听王公公说,崇祯皇帝似乎并不太在意一个人的容颜,那就好了。
刘仁玉正自高兴的时候,王公公又道:“仁玉,你记住,万岁爷爷英明神武,不比熹庙老爷,君前不可浪对(吹牛)。可记住了吗?”
“小的记住了,谢公公提点。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玉躬身一礼,算是谢过了。
“罢了,时候不早了,咱回去复命了,明日可要好生表现,莫要坏了规矩。”王公公又提点几句,这才施施然带着锦衣卫回去。
镇北堡中诸人都到门口相送,那王公公和三个锦衣卫拱手为礼,接着便打马而走。
是日夜,刘仁玉躺在床上,想一想明日就要见到大明朝的最高统治者崇祯皇帝了,虽然他是后世来的,虽然他受到多年唯物主义无神论的熏陶,成长在红.旗飘扬的新中国,但是他还是激动万分,根本就睡不着。
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明日进宫以后,怎么迈步子,怎么磕头,怎么在君前回话,想了好多好多。
直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大人,大人。”
“你他娘的摇我干什么?”刘仁玉正自睡得香甜,却有一双讨厌的手在那儿使劲地摇晃他。
摇着摇着他终于醒了。
“你他娘的作死吗,敢惊扰老子的好梦。”刘仁玉勃然大怒道。
“大人,您切莫生气,您忘了吗,您要进宫面圣了,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锦衣卫的大爷都来了。”孙无病一脸无辜地说道。
“哎哟我擦,搞忘了,你他娘的干什么吃的,不早点儿叫醒老子。”刘仁玉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洗脸,刷牙,梳头发,除此之外,因为昨晚上没睡好,脸色不好,又特地叫客栈的老板娘给他涂了些胭脂水粉。
收拾利索了,刘仁玉叫人抬一面铜镜过来,刘仁玉看了又看,问道:“咋样,拾辍的怎么样?”
众人都说很有气概,英气十足。
刘仁玉听了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便跟前来接他的锦衣卫会合,然后便直奔皇城方向而去。
到了皇城大明门右侧的长安右门,守卫的御林军叫下马步行,刘仁玉依言下马,跟着鸿胪寺的一员主薄顺着一条石头铺就的大道一直走。
一边走,那鸿胪寺主薄一边问道:“你姓甚名谁,自何处来,是何职务?”
“小的叫刘仁玉,是陕西延绥镇镇北堡把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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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昨日可与你讲分明规矩了?”那主薄问道。
“王公公讲分明了,小的也听分明了。”刘仁玉回道。
“记住了,这里是皇城,正经的天子脚下,可不要做失礼的事,不然丢了前程事小,丢了性命可就冤枉了。”那主薄严肃提醒道。
“是,小,小的记下了。”听了鸿胪寺主薄的话,刘仁玉没来由地头皮发炸,着实骇了一跳。
娘的,中.央集.权社会就是麻烦,动不动就要掉脑袋,心累!
那鸿胪寺主薄与刘仁玉一路走着,过了承天门,端门,来到午门门前。
“行礼。”那主薄说道。
刘仁玉依言跪在午门外行五拜三叩礼,礼成,皇极门里的鸿胪寺卿大声唱道:“今有延绥镇镇北堡把总一员,叫刘仁玉者陛见。”
鸿胪寺卿唱完,即有通政司官员一人领刘仁玉径直往皇极门早朝处走去。
到了皇极门左近,通政司的官员带着刘仁玉从大门右边的台阶上去,然后对刘仁玉说道:“去见陛下。”
刘仁玉依言,垂着头,弓着腰,进到皇极门内,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大声说道:“小的延绥镇镇北堡边军刘仁玉叩见万岁爷爷,恭祝圣躬万福。”
“你便是自泰西归来,投军入伍,首战杀北虏,次战杀建奴巴牙喇精兵的刘仁玉。”崇祯皇帝问道。
“正是小的。”刘仁玉恭敬回道。
“你真是壮士啊,你别跪了,起来说话。”崇祯下令道。
“小的领旨,谢恩。”刘仁玉这次站起来,不过仍然弓着身,垂着头。其实他很想看看崇祯皇帝长啥样,不过他实在是不敢。
崇祯看着刘仁玉抖抖索索,极不自在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为国家立了功的人,规矩上面不需要太严苛。
“刘爱卿,莫慌,抬起头来,好生说话,你是有功的人,是办实事的人,朕很喜欢你这样的人。”崇祯尽量温言道。
“是,皇上,小的领旨,谢恩。”刘仁玉依言抬起头来,终于看到了大明朝的最高统治者。
只见崇祯着黄色盘龙常服,戴折角乌纱帽,脚蹬皮靴,腰素玉带,面貌英武不凡,不怒自威,王霸之气侧漏(毕竟是皇帝,必须的),这等样貌,配上他的身家,当真是古代顶级高富帅。
按说坐拥天下,应该是很幸福的事情,可是在崇祯的脸上,却写满了与他的年龄不相称的忧伤,就算现在他在笑,也只是短暂地开心而已。
这个小龄青年(年方20),从父兄手里继承了一个烂摊子,手下除了极个别极品之外,全是贪官污吏,武将爱财,文官即爱财,还要虚名。
家里流贼闹,门外建奴闹,好容易找了个袁崇焕帮忙摆平女真,说是五年平辽,于是这个年轻人就对袁崇焕掏心掏肺,结果呢,袁崇焕御敌无方,还在辽东经常搞一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比如卖粮食给后金盟友蒙古人)。
再后来,建奴就打进来了,觉得被袁崇焕欺骗的崇祯立马把袁崇焕关进了监狱。办挺了袁崇焕,换个孙承宗,还是没用,建奴照样转悠,文官束手无策,武将屡战屡败。
一直以来,刘仁玉都认为,如果是在太平盛世,以崇祯的能力而言,就算比不上太祖,成祖,起码也是孝宗的级别,只可惜他碰上这么个时候,实在是没办法。
看了崇祯的样子,想想他以后的结局,刘仁玉暗暗下定决心,虽然他不会做一个中兴大明皇朝的忠臣,但起码是在崇祯还活着的时候,多杀些建奴,多杀些流贼,至少在崇祯走向不归路之前,让他多少高兴几次。
“刘爱卿,你们延绥镇勤王兵崩溃的事情,折子上写的不甚分明,你给朕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崇祯问道。
这句话把刘仁玉从臆想之中给拉了回来。
“是,皇上,小的这就说给您听。”接着刘仁玉就把这一路上的事情,和盘托出。
当他说到吴自勉克扣军饷,导致哗变的时候,场上的气氛突然大变。场上诸官(文官)无不感怀张梦鲸的忠义,唾弃吴自勉的无耻。
一个科道官听到此处,一时激愤之下,忽然越众而出,顿首炕声道:“陛下,吴自勉这厮克扣军饷,置您的安危于不顾,置勤王大事于不顾,此等无君无父之人,着实可恶,可恨,臣请诛此獠。”
一众文官见有了带头的,都离班而出,跪成一片,都说要诛杀吴自勉,另外还要好生褒奖张梦鲸。
崇祯其实也有此意,于是他下令道:“如何处置吴自勉,如何褒奖张梦鲸,先生们(指内阁成员)写旨来看。”
“是,陛下。”内阁大学士们应声道。
处置完这个事情,刘仁玉又接着讲他的部队如何大战建奴,当他说到“大明上国皇帝,赐尔边鄙小部落奴酋黄台吉吃屎”的时候,崇祯以下,都抚掌大笑。
说到这里,刘仁玉忽然跪倒在地,请罪道:“小的死罪,私自用了皇上的名头,请治小的大不敬之罪。”
崇祯此时正高兴的很,这等小事儿怎会挂怀,他笑道:“爱卿何罪只有,临敌机变,处事有方,而且朕还真想赐黄台吉吃屎呢,所以赦你无罪。”
皇帝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等皇帝笑完了,他又说道:“你部兵马着实善战,有司查验之后,报上来说你等确然杀的是建奴真夷,而且也确然是巴牙喇精兵。所以,你要再接再厉,听孙先生(孙承宗)的调度,再去会一会建奴,再杀几个建奴给朕瞧瞧,如何啊?”
再战!?笑话,再去跟建奴大部队干仗,说不定就全军覆没了,那可不行。
“小的死罪,陛下容禀,小的这次带来的战兵合共180员,与建奴大战之后,折损五成,实在是不堪用了,除此之外,咱们陕西那边儿不太平,有流寇围了镇北堡,兵士们军心浮动,都想回去救自个儿的家眷,若是强驱他们出战,只怕....。”
这一通道理讲下来,崇祯接受了,因为他虽然很聪明,但是却比较单纯。事情你能办,就答应下来,然后办好,不能办就不答应,他也能理解,他最讨厌不能办却非要答应,答应了又办不好的人(比如袁崇焕)。”
所以崇祯说道:“爱卿言之有理,既如此,你便先行回去,把家里的事儿办好。你们的功劳,朕会令有司核查,然后倶有升赏,好了,你先下去吧。”
刘仁玉听到这句话,自然是一阵见礼谢恩,然后便在该管官员的带领下出宫去了。
等刘仁玉回到客栈中,随行的兵士们都围了上来,都问这次进宫所发生的事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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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给咱讲讲呗,皇上长啥样,是跟咱们长得一样,还是跟庙里的菩萨一样,三头六臂?”
“大人,金銮殿是不是真的用金子铺的?”
“上朝是个什么样子,您给咱们说说嘛。”
面对这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刘仁玉微微一笑,开始大讲特讲他所遇到的人和事。
大伙儿都听的津津有味,有个别文化程度比较高的,居然还拿个本子做记录。
一连讲了一个时辰,刘仁玉才把宫中见闻讲通透,大伙儿也都听得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等大伙儿听完了故事,孙无病问道:“大人,咱们打了胜仗,皇上是不是觉得咱们很能打,又要派咱们接着去打建奴啊?”
“那倒不用了,我跟皇上说了,咱们不能再去打建奴,因为咱们陕西流寇正在作乱,说不定就把咱们镇北堡给围了。皇上听了这个话,就叫咱回去,咱的功劳自会随后补上。”
“喔!”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心中暗暗一喜,然后不知为何却又微微有一点儿失望,毕竟练了这么久,又刚打了胜仗,战心高涨,可以理解。
大伙儿正自开玩笑说,又少了一个立功的机会时,刘仁杰神色匆匆地闯进屋子里,见着刘仁玉,立马拜倒,急急道:“大人,祸事了,马叔叔和何叔叔差信使来报,说是有流贼数千人围了咱镇北堡,特请大人回师去救。”
场上众人刚才还兴高采烈地讨论着皇宫里的事儿,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都先望望一脸焦虑的刘仁杰,又看看一脸惊愕的刘仁玉,最后面面相觑。
“我他娘的真是乌鸦嘴,居然还有流贼敢找镇北堡的麻烦,他娘的这是哪儿来的流贼,老子马上回去剿了他们。”刘仁玉一边说着,一般往外走。
“你们他娘的还站着干什么,快快拾辍一下,跟老子回镇北堡。”他看到大伙儿在那里没动弹,立即大声下令道。
“是,是。”众人如梦方醒,急忙去拾辍行李。
“大人,那请功的事情怎么办。”先抛开孙奎胜独自赶到京师的刘仁杰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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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孙大人去办,咱们留个人在这里报信就行了。”
“是。”刘仁杰接到命令,便选出一个手下留在京师,其余人等则跟着刘仁玉,全力朝着昌平奔去。
“什么流贼竟敢打镇北堡的主意呢?”跑在路上还不忘思考问题的刘仁玉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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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三年正月,大明陕西延绥镇镇北堡,城墙之上人头攒动,堡中战兵,青壮都在紧张地忙碌着。
烧金汁,搬石头,堆箭矢,还有储存各式火器。
城门上的小小敌楼下面,留守的马天君和何二狗并肩而立,满脸优色地看着面前200步之外,密密麻麻的流贼。
“二狗,告急文书发出去没有?”
“发出去了。”
“你估计大人多少日以后能回来?”
“不知道,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对面这么多敌军,咱们守得住吗?”
“守不住也要守,这里是大人的基业,也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大人把此处交给咱们,咱们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要守住,等到大人回来。”
“那倒是,那守城的事情你来负责,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做的呢?”
“自然是有的,自即日起,堡中实行配给制,要优先保证战兵吃饱,然后,叫堡中的百姓都最好待在家里,不要擅自走动,最后,如果咱们实在守不住,你一定要带着大人工厂里的那些匠人走地道出去,记住了吗?”
“好,我记住了。二狗,镇北堡就靠你了。”马天君双手团住,深深一拜。
何二狗看着马天君,重重地点一下头。
两人对望一会儿,马天君便径自走下城楼,回他的衙署去也。
“起鼓。”何二狗下令道。
“咚....,咚...,咚..,咚咚咚咚........。”擂鼓手将一面大鼓擂的的咚咚只响。
“待会儿敌军攻到壕沟前面的时候,得我的命令,就开始放箭,就算不是弓兵,也拿一张弓,跟着放箭,凑凑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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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百总大人。”各旗旗总应道。
何二狗拿出千里镜仔细地看了看对面流贼的阵容,粗略数上一数,当在5千人以上,而自己这边儿,满打满算,只有经过训练而没有什么经验的战兵300人,加上全堡的青壮,也才1300人左右,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他心怀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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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堡对面,数千流贼大军之中,一个身长五尺,银盆大脸,体型宽大,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坐在一把椅子上,望着镇北堡望了许久。
接着他忽然对旁边一个站着的汉子说道:“韩老大,不是额说你,你看这个地方,防备这么严密,额要是打这个堡子,说不定就把手下人全他娘的打光了,额觉得不用打了,咱回去,到府谷吃大户去。”
“大将军莫慌,那个堡子里的精兵都到京师勤王去了,守着那个堡子的料想也就是青壮之类的杂兵,咱们人多,就算是用人堆,也堆进堡子里去了。进了堡子,把10万两银子和10万石粮食一收,咱们几年吃用不尽。”’那韩老大将镇北堡的情况说的非常准确,显然是个知道镇北堡根底的人。
“话是这么说,可打完这个堡子,额手下的人也就死的差不多了,额这个大将军也当的没甚鸟滋味。”那大将军说道。
“大将军莫慌,现在咱们陕西,要找吃的着实很难,要找流民那可是简单的很,这仗打完了,再去招人就是了。有钱粮在手,还怕没人来吗?”那韩老大说道。
“唉,已经到了这里,额就是不信你,也没办法了,那就这样吧,等会儿攻城的时候,你来指挥,你从前是官军,比咱们土里刨食的还是厉害些。”
“既然大将军信得过额,那额就不客气了。”那韩老大说完,便径自走到与大队流民没有站在一起的另一拨人那里去了。
“大哥,那流贼怎么说?”见韩老大回到本阵,有一个人问道。
“世功,谁是流贼,你以为你还是官军不成,咱们现在跟了大将军,就是大将军的人了,流贼这个词不要再叫了,以后就叫义军,记住了吗?”
“是,大哥,额记住了。”那加做世功的人应道。
“大哥,咱们这个仗怎么打?”又一个人问道。
“好说,义军从前是怎么打咱们的,咱们照着学就行了。先派人去填平壕沟,填平护城河,然后蚁附登城,消耗守军的药子弓矢,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咱们这三百人再最后出击,夺下这个堡子,这样咱们可以得到首功,到时候分钱粮,分小.娘,咱们都可以多分点儿。”
“恩,是这么个理儿”众人大多应和道。
“大哥,咱们真的就做流贼,哦不,是义军吗,真的造反了吗?”还是有人不甘心地问道。
“你吃过山珍海味,还吃得下咸菜窝窝头吗?”韩老大冷声问道。
那问问题的人面色一变,低下头去。
尝过做流贼的滋味以后,谁还想做苦哈哈的大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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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陕西府谷境内,300个做大明军兵打扮的粗豪汉子,都骑着马,其中一人一边那根细小棍子剔着牙,一边打着饱嗝的韩老大说道:“哥儿几个,这一顿可吃的爽利不?”
“吃的爽利。”众人笑嘻嘻地说道。
“那些个小.娘可玩儿的爽不?”韩老大淫.笑着又问道。
“大户人家的小.娘,滋味儿自是大大不同,那细皮嫩肉的。”一人回忆美好时光,口水犹自滴滴答答,留个不停。
“额几年没碰过女人了,昨日来了个大战5个回合,弄的那小.娘连连告饶。咋样,额这杆枪还是颇为厉害的。”
“一夜五次,就吹牛吧你,你那条小虫子是个什么成色,咱们还不知道吗?”
众人哄笑一阵,接着又有人问道:“韩老大,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玩起来是个什么滋味啊?你给咱们说说呗。”
众人听到这个问题,都伸长脖子,等着听韩老大的答案。
“没甚滋味,就是一个劲儿的哭,搞得咱老子玩的不爽利。”韩老大淡淡道。
“哦!”见韩老大不肯说,众人的语气中说不尽的失落。
“这个事儿就不说了,额且问你们,咱们劫了大户,你们应该知道后果,那老爷既是此间大族,说不定上面有人,咱们要是再回去当兵,只怕会被人算计,所以回去当兵只怕是很难了,额问你们,你们说咱们下一步怎么办?”那韩老大说道。
“不会吧,咱们屠了那个堡子,有谁会知道?”一人不解道。
“都杀光了吗?你确定吗?万一还有活口,前去告发咱们,咱们怎么办。另外,做贼的日子不比当大头兵滋润吗?这几天的神仙日子,你们还想不想过?”韩老大问道。
众人想一想这几天过的日子,酒肉吃用不尽,银钱都把包袱塞满了,还能夜夜做新郎,而最重要的是还能玩儿黄花大闺女,这个可比窑子里的“万人骑”强的太多了。
想到做流贼所得的诸般好处,众人久久不能言语,都不再做声。
韩老大见状,微微一笑,然后道:“咱们他娘的不当兵了,从此以后就扯旗子造反,你们觉得如何?”
“韩老大,你说的在理,睡个不想过好日子,只是朝廷追究起来,派大军来剿,咋办?”有一人担忧道。
“岂不闻杀人放火受招安。”韩老大笑道。
“那倒是,梁山好汉受了诏安,不都被朝廷给杀了。”有一人质疑道。
“那叫只诛匪首,嗯.........。”说到这里,韩老大沉吟一阵,接着又道:“既如此,额倒是有个好计策,可以既让咱们过好日子,又可以让咱们不担风险。”
“是何计策,请哥哥教咱们。”众人问道。
“现在咱们陕西流贼遍地都是,咱们随便寻一个人不太多的入伙儿,控制他们,然后借着他们的名头去生发钱粮,以后万一朝廷追究起来,自让他们去送死,咱们受招安。”韩老大说道。
“哥哥真是赛诸葛也。”众人赞叹道。
“就这么办,咱们这就去寻流贼,哦不,是义军。”韩老大下令道。
这些做明军打扮的汉子自然便是自神木逃走的延绥镇勤王潰兵了,他们沿路烧杀淫掠,很是过了几天好日子,所以他们再也不想当大头兵,而是打算去投奔正在陕西四处作乱的流贼。
待韩老大定下计策,这300个延绥镇勤王潰兵便径自进入府谷县境内,打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义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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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说碰碰运气,却是因为此时流贼声势浩大,人数动辄上万,数万不等,想找到人数不太多的流贼,自然是需要几分运气的。
韩老大本来还想着,若是不能在府谷找着义军,那就从往南面走,到山延安、绥德,延川去找,反正无论怎样,一定要找到组织。
就这样,韩老大等一伙人在神木左近州县寻寻觅觅,一路上,他们若是碰到大股流贼,自然是避开,见到剿贼官兵也是避开。就这样他们找寻数日,终于有一天,叫他们找着了目标。
在一条官道上,韩老大一伙人隔着老远,就望见前面有一大群做百姓打扮的人,这波人扶老携幼,三三两两,队形混杂地走在一起,看人数,当在5000人上下,这个人数自然是刚刚好,不多也不少。
“义军!?”韩老大等一伙人望见义军,声音中充满着喜悦。
“官军!?”流贼等人还以为这是来剿官军,却是吓得声音中充满恐惧。
“快追。”韩老大兴奋地大喊道。
“快跑。”那义军的首领惊恐地发一声喊,整个流民的队伍立马乱成一团,妇女惊叫,小孩儿啼哭,老人哀嚎,人群四散奔逃。
这波流民的首领,自号混世王,在陕西也是闯荡过一些时日的,非常有经验,而且他也经常跟官军打交道,是以他刚一看到官军,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反应过来了,他立马就带着几十个从人,打算跑之夭夭。
不过就算这混世王跑得快,却依然跑不过骑马的韩老大等人,而且他是首领,自然是在队伍的最前面,这样所带来的结果是,还没跑两步,他就被韩老大带人团团围住。
混世王见到韩老大等人突至,抵抗这件事儿却是连想都没想,他立马按照老规矩,跪在地上,边磕头,边说道:“军爷饶命,军爷饶命,额这几日抢的东西都在那边儿的大车上,您自取便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还有您要杀敌报功,额这就给您送几个过去,还有,咱们这里有几个小.娘,模样还不错,军爷若是不嫌弃,请拿去享用。”
以往混世王用这一招对付官军,定然凑效,然而此次却是毫不灵验。
只见一个军汉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混世王跟前,笑道:“额不要你这些东西。”
那混世王听到这军汉这么说,立马心头一惊,头皮阵阵发炸,他的心悠地一沉,还道这帮军汉要大开杀戒,却不料那军汉这样说道:“额却是带人来投奔你的。”
啥!?
混世王跟身边几个手下彼此对望一眼,眼神中写满疑惑,占尽绝对优势的官军要投奔他们,简直是搞笑。
混世王问出一个问题,带着满腹的疑问,“军爷为何要投奔咱们?”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韩老大决定先做一个自我介绍,他说道:“敢问您的尊号是什么?”
“额是混世王。”
“混世王大哥,额叫韩世龙,这几位是额的兄弟,叫做韩世功,韩世忠,韩世美,韩世松,韩世冲,其他的人都是额从前在军中的袍泽,只因......”
韩世龙将他们延绥军响应没有着落,饥寒交迫,去勤王的时候连个买命钱也被将领贪污的情况和盘托出,最后他又说就这么逃跑,回去当兵肯定是不可能的,而回家种地又不会(只会砍人),所以生计所迫,特来参加义军,混碗饭吃。
韩世龙等人的理由到也还说得过去,混世王等人听得连连点头。
正当他们犹自讨论入伙儿事宜的时候,那些本来还在哭嚎奔逃的流民,此时都不跑了,他们之所以不怕,却是因为官军并没有大砍大杀,反而围住首领,不知在干什么,看样子似乎是在说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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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此等情景,流民们不免心中狐疑不已,什么时候,官军开始以德服人了,奇哉怪哉。
正当他们对此等反常的情景感到奇怪的时候,另一个更令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消息传来,这伙儿看起来十分强大的官军居然投降了。
很多人无法理解这伙儿官军为什么这么做,包括混世王在内,他们一直到了镇北堡,准备进攻之前,都还以为自个儿在做梦。
待韩世龙一伙儿人投奔之事完成以后,混世王便命令手下将逃散的人聚拢,另外他还拜韩世龙为军师,负责赞画军事行动,还有指挥部队作战。
韩世龙受封之后,便对混世王献策道:“请大哥您上个尊号,手下们也好打拼前途。”
“上什么尊号?”混世王问道。
“大哥,咱们活在世上,不外乎图个升官发财,您自个儿上个官号,手下人也就成了官儿,这样有利于组织人手,提高战斗力,另外还可以给人一个想头。”韩世龙道。
“既如此,上什么尊号合适呢?”官制上面,混世王从前是个种地的,根本就不知道,所以自然是要专业人士韩世龙来定夺。
“请哥哥您上大将军称号。”韩世龙道。
“大将军这个称号听起来颇为威风,就依你。”混世龙道。
“是,大将军,你们,都来参见大将军。”韩世龙发一声喊,原来的300官军都一齐拜伏于地,口称大将军。
300人放声大喊,是何等威势,那混世王听到这一声呼喊,顿时豪气干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军师,既然你来投奔于额,额且问你,下一步,咱们到哪里去生发钱粮?”混世王问道。
“大将军,咱先前行军的时候,听说延安那边儿有个镇北堡,堡子的精兵都去勤王了,没有什么得用精兵把守,而那个堡子里据说有10万两白银,10万石粮食,咱们要是把那个堡子打下来,几年吃用不尽。”韩世龙进言道。
“那镇北堡可是有军兵把守的军堡?那咱们如何能够攻下它?”混世龙从来都是洗劫没有防备的村落,大户人家的坞堡,还有军堡他无论如何也是不敢碰的。
“大将军,今时不同往日,有咱们相助,此事未必不能成功。”韩世龙耐心劝道。
“可是........。”混世王还要争辩,不提防面前的韩世龙突然面色一沉,而那些从前的官军也面色不善,他想了想,只好说道:“既如此,那就按照军师你的意思办吧。”
“是,大将军。”韩世龙听到这句话,才又露出笑脸,叫手下人准备,朝着镇北堡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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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混世王,韩世龙等流贼共5000余众,自府谷县一路西来,只见村庄残破,土地抛荒,一片萧索的景象。
而等到他们行至镇北堡左近的时候,却又是两样世界,只见该处田地整齐,水网密布,田中种满作物。
韩世龙看一看这无边无际的小麦,心知那些镇北堡的兵士定然所言不虚,他对镇北堡中的集藏又多了一点儿期待。
众人即将走近镇北堡的时候,忽然遇上几个行人,胡世龙定睛一看,发现他们穿的衣服虽然不很华贵,却很干净,而且他们的脸上都有些色泽,不似饿殍的样子,很显然,这些行人的生活应该不错,十有八九是那镇北堡中的百姓了。
想到此处,胡世龙对旁边的胡世功道:“世功,去,把那几个人抓来,咱们问问镇北堡的虚实。”
“好咧,”那韩世功接到命令,便猛地一夹马腹,嗷嗷直叫地冲向那几个行人。
却说那几个行人,正是镇北堡中百姓,他们自打见到流民队伍开始,就开始朝着地道口走过去。
等到韩世功策马奔近的时候,他们急忙闪身进入地道之中,逃去无踪。
“咦,人呢?什么情况?”马世功正待把这几个镇北堡的百姓抓起来,却不提防这些百姓跑着跑着就没影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特地在那些百姓消失的地方找了许久,却一无所获(地道口非常隐蔽)。
看到此等情景,那边厢的韩世龙也是惊疑不定,完全没有搞明白这些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而正待马世龙等人犹自搞不清楚情况之际,自镇北堡方向远远地传来大钟的钟声,显然镇北堡那里已然知道有不速之客来袭,开始预警了。
见到此等手段,韩世龙没来由地心中一惊,“这个堡子不简单”,他暗忖道。他本来还想派上十几个流民进到堡子里作为内应,看这情况,只怕是妄想了。
等他带着混世王以及其他人马来到镇北堡边上,他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防御真他娘的太过强悍了吧。
只见这镇北堡外墙高两丈(6米),外包条石,此时城头上早已是人头攒动,看起来这些守城的似乎经过长期训练,因为他们的行动都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再往城墙下面看,只见一条宽约两丈,且不知深浅的护城河护卫着城池,在护城河外面,密布着很多削尖的木头,这些木头都深深地插在土里,尖的那一头正对着韩世龙他们。
在这些木头外面,又有一条宽大的壕沟,看样子,宽有两丈,深也有两丈,这个壕沟上本来覆有木桥,此时已被抽走。
这等防务水准,便是延安府也多有不如吧。
马世龙把镇北堡的防御设施看完,相顾左右,发现大伙儿皆骇然失色。
本以为镇北堡防御稀松平常,不成想却是铜墙铁壁,这次祸事了。
本来韩世龙看到镇北堡防务,心中颇有忌惮,不过他转念又想,富贵险中求,万一打破这个堡子,那又是何等富贵,再说了,先去送死的又不是他的手下,既如此,这个堡子打定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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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龙计议已定,便叫几个兄弟来议事,以便定下攻城方略。
“这个堡子看起来有些棘手,不过好在咱们手里旁的不多,人却是不少,世功,你这就带人去打制梯子,木桥。”
“是。”韩世功领命而去。
“世忠,世冲,世松,你们三人等会儿带着流民,先在壕沟那里搭几个木桥出来,咱们没有云梯,鹅车,不必把壕沟填平,是以只需要搭上几个木桥,能够走人就行了,你们记下了吗?”
“大哥,额们记下了。”韩世忠,韩世冲,韩世松说道。
“世美,你带着咱们自己的兄弟在此督战,遇到想要逃跑的,不消多说,一刀砍翻就是了。”
待一切都布置停当,韩世龙才去把进攻方略说于混世王听,说完以后,他问混世王道:“大将军,您看额的布置如何?”
还能说不好吗?
混世王满脸堆笑地说道:“军师的布置还能不好,额没甚好说的。”
“嗯,世忠,你带人先冲。”韩世龙见混世王没有意见,便在木桥制作完成以后,对着韩世忠下令道。
韩世忠得令,便带着几个手下,驱赶一波流民各自提着木桥,朝着镇北堡前面的那条壕沟走去。
这些个流民自然是男女老少都有,那些年纪大的,知道这次去攻城,只怕多半是凶多吉少了,是以这些人脸上满是愁苦,恐惧之色。
倒是那些童心无忌的小小孩童,还道这次是去玩那什么搭桥游戏,是以也跟着做个样子,蹦蹦跳跳地朝着壕沟走去。
这些孩子的父母亲人本来并不想带着孩子去的,但是考虑到有些人喜欢吃小孩儿,他们生怕自个儿去攻城的时候,他们的孩子被人拖到僻静处一刀杀了,做了人家腹中之食,是以没奈何之下,只好带着自个儿的孩子去攻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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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为了让自个儿的孩子不至于过于害怕儿不肯去攻城,这些父母便说这次攻城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小小孩童哪里晓得其中厉害,还道真的是去玩游戏,是以反而十分欢喜,毫不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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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伢子,慢些跑,慢些跑。”一个妇人回头小心地看一眼身边监督的韩世龙那一帮人,尽量压着声音对着一个蹦蹦跳跳朝着壕沟跑去的小小男孩儿喊道。
那黄伢子听到母亲召唤,便停下脚步,露出尖尖虎牙,轻笑道:“娘,你走的太慢了,还没额走的快呢。”
“黄伢子,你到娘的后面来,不要跑的那么快,听话。”那妇人见黄伢子跑在前面,生怕他被官军的箭射着,是以叫自个儿的儿子躲在他身后,万一城上守军有箭射来,她也能挡上一挡。
那黄伢子并不知道母亲深意,他还以为这次攻城不过是一场游戏,他只需要把木桥搭到那个壕沟上就可以回去,继续跟他的小伙伴儿们玩耍。
所以他并未放慢脚步,反而一边倒退着走,一边说道:“娘,小林子,小郭子,都在等额,叫额把这个事儿做完,就跟他们去玩沙子,额应了他们,可要早些回去才是。”
说完这句话,黄伢子把头一扭,加快脚步,不多时他已快要逼近壕沟。
“黄伢子,怎么如此不听话。”那妇人怒骂一声,便加快脚步,急急追赶自个儿的儿子,其他人被她带动,也不得不加快脚步,向那壕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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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堡城墙之上,何二狗站在城头上,望见一波流民越众而出,而且都抬着木头打制的木桥,料想是要搭在壕沟上,是以他马上对弓兵旗下令道:“待会儿鼓声一完,你等立即放箭,将流民打回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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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名旗总答应一声,便将何二狗的命令交代下去。
“张弓。”弓兵旗旗总一声令下。
哗啦啦,甲片撞击声,弓弦拉动声不绝于耳。
这些几个月前还是流民的弓兵看着城头下的敌人,神色非常复杂,有的人紧张,有的人亢奋,有的人不忍,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地平,你看,敌军队伍里有个小孩儿,咱们这一顿箭矢射过去,他怕不是非死即伤吗?”有一个弓兵猛然间瞥见黄伢子,惊疑不定道。
那被称作地平的弓兵闻言,也是露出不忍的神色,但嘴上却说道:“便是小孩子又怎的,身在敌营就是敌人,咱们只管杀了他便了。”
“哎,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那问问题的弓兵有些恼怒。
“不然你还能怎么办呀?”那叫做地平的问道。
“额,额,.......。”那弓兵愕然半响,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正当他犹自烦闷不已的时候,突然鼓声止歇,弓兵旗旗总下令道:“射。”
听到上官的命令,什么会不会伤到小孩儿这等事儿他也管不着了,他只是条件反射般地将将手一松,他手中之箭便离弦而出。
紧接着,又是第二枝,第三枝,真打起仗来,谁个还管你小孩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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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些抬着木桥的流民走在路上起初并未见到城头上的守军有什么动作,是以胆子略微大了一些,他们本来畏畏缩缩的走的不甚快,后来干脆加快脚步,直趋壕沟而去。
等他们来到壕沟左近,正打算将木桥立起来以便它横过去搭在对岸的时候,不提防城头上鼓声停止,箭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呼啸而至。
先前不打,是因为没有大炮,弓箭够不着,现在到了50步的距离上,自然是万箭齐发。
先前那黄伢子的母亲望着箭雨呼啸而至,再也顾不得什么搭木桥的任务,她一把将木桥丢在一边,抢上几步,将黄伢子护在怀中。
“噗,噗,噗,.......”箭矢入肉声接连响起。
“呜,嗯嗯嗯嗯。”那妇人眉头皱起,闷哼几声。
“娘,你怎么了?”黄伢子无邪地问道。
“黄伢子,”那妇人忍着剧痛,艰难地说道:“额不成了,额要去见你爹了,你........,”她想到此时的情形,觉得自己孩儿的命运只怕是好不了的,但是他还是哽咽道:“你要好好活着。”
说完,那妇人慢慢地往后躺倒。
“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黄伢子见自个儿的娘躺在地上,没有任何言语,他慌了,他马上站起来放声大哭。
以往,只要哭起来,总有人注意到他,总有人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今天没有人过来问他,甚至连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所有的人都在嚎哭奔逃。没有人注意到他,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孤零零一人而已。
突然,几枝羽箭疾速钻入黄伢子身体中,他惊讶地看着还在颤动不已的羽箭,龇着牙,皱着眉,坐在自个儿娘亲的身边,抽泣道:“娘,额好疼,这游戏不好玩儿,娘。”
声音渐次微弱,黄伢子只觉得越来越冷,而且他居然奇迹般地不觉得疼了,他看着小郭子,小林子所在的方向,心中遗憾道:“额再也不能跟你们一起玩了。”
想完心事,黄伢子只觉得眼皮很重,似乎几千年未曾睡过觉一样,“额先睡一会儿,等额睡醒了,娘请也会睡醒的。”
最后,他沉沉睡去,再也不曾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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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堡守军自城墙上连连射出箭矢,漫天箭雨不住价飞往人丛之中,不是就有人中箭惨嚎。
走在最前面的人被箭矢射中,惨叫连连,惹得跟在后面的人心胆俱裂,后面的人恐惧之下,自然是撒腿就跑。
正在后面督战的韩世美见状,立马带人杀将过去,将带头的几个砍翻在地。
“你们听好了,谁他娘的敢不不把木桥撘起来就跑回来,管保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韩世美提着犹自滴血的雁翎刀,疾言厉色道。
众人见到逃跑之人的下场,心知不去搭木桥必死无疑,而去搭木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们没奈何之下,只好又自返身,继续先前的任务。
此时,城头上的弓兵射出10箭以后,大部分人手臂酸痛,无法再弯弓射箭,于是何二狗命令尚有余力者与临时客串的弓兵继续射击,其余弓兵则先去歇息一阵。
这样一来,流民们所受压力顿时减轻不少,他们马上抓紧时间,把握机会,将树木捆扎起来的木桥推立起来,再放倒。
那木桥吱呀一声,便重重砸在壕沟对面的硬土上。
那韩世龙见第一次冲锋,便架了3座木桥在壕沟上,顿时喜上眉梢。
“世冲,你再带人冲上一阵。”多架几座木桥起来。
“是,”韩世冲领命,也带着一拨人,冲向壕沟。
如此,城头上守军放箭,流民顶着箭雨搭桥,如此,循环往复,只过了半日功夫,流民在付出200人伤亡的代价后,便在壕沟上架起了20多座木桥。
韩世龙见壕沟上的木桥足够多了,便打算派人带着木梯直奔城墙而去,却不提防城头上的弓兵频频发射火箭,直奔木桥而去。
那火箭钉在木桥上,烧个不停,饶是那些树木都是新砍的,水分很多,暂时没有烧起来,但是时间长了,只怕也是会被烧掉的。
韩世龙见状,急忙命令手下驱赶流民就在旁边河水中取水,一遍又一遍地淋在木桥上,那木桥吸足水分,湿气变重,自然是无论如何也烧不起来了。
城头上望见这等情况,也就不再发射火箭,双方都在蓄力,为下一次攻防战做准备。
如此,流民军费上整日功夫,方才在壕沟上搭上20余座木桥,韩世龙正待明日白天再派大军自木桥处进攻。栗子小说 m.lizi.tw
不提防镇北堡中守军连夜缒城而下,借着皎洁月光的相助,施施然将壕沟上的木桥全部掀掉,然后从容撤回城中。
流民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普遍患有夜盲症,晚上根本就不敢出战,所以他们只能任由镇北堡守军将木桥掀掉,却没有任何办法。
第二日一大早,韩世龙看一看眼前景象,不免又惊又怒,他没奈何之下,只好又派人重新搭建木桥。
于是攻守双方又按照既定程序,你射箭来,我死人,忙活一阵,当日日落之前,终于又将木桥搭上。
这一次为了防止城中守军趁夜又来搞破坏,韩世龙特令自个儿的得用手下提着木头打制的盾牌就守在木桥处。
这一次镇北堡中的守军见到流民军已有防备,也就不再打木桥的注意。
于是韩世龙终于可以派人进入下一关,以削尖的木头打制的拒马木桩。
却说这拒马木桩连绵三层,料想也是极难突破的,可是,修这个拒马木桩也不能把整个镇北堡都围住,是以在城门正对着的地方,留了一个两丈见方的大口子未曾打入拒马。
如今为了防备外敌,也只是用几个三角形的简易木马堵在那里而已。
如此破绽怎能不好好加以利用,韩世龙命令手下人马着重攻击这个缺口。
于是大队流民在各自监军的驱使下,顶着漫天箭雨,终于将活动拒马搬开,随后正待冲向护城河的时候,除了弓箭兵之外,城头上的火铳兵发话了。
这条通向城门的缺口处短时间内聚集了大队人马,实在是攻击的绝好目标,何二狗望见流民军已经攻至30步的距离上,而且其他地方几乎没有流民,就干脆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到缺口处,弓箭射完,就火铳射击。
这一下只打的流民军叫苦不迭,然后在又受到几轮排枪射击以后,流民军全线崩溃,即便韩世美着力弹压,也只能勉强镇住场面。栗子小说 m.lizi.tw
韩世龙士气已跌至谷底,知道军心已经不可再用,便叫鸣锣,叫流民军先退回来。
“世功,叫伙夫生火造饭,先叫他们吃饱,然后才好再驱他们去厮杀。”韩世龙道。
韩世功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为难道:“大哥,军中粮草本已不足,就算是省着点吃,也只能维系5日,如今让他们敞开了吃,只怕只能维系两日了。却不知哥哥可以从何处觅得粮草?”
韩世龙听到了,默然良久,才盯着韩世功幽幽道:“粮草自然是有的,将那些战死的流民尸身收拢起来,洗剥干净,叫伙夫做熟了,咱不就有肉吃了嘛。”
“这......,”韩世功虽则杀人如麻,也算是个冷血屠夫,可是猛然间听说要吃人,还是难免小吃一惊。
“这什么这,若不如此,咱们如何能够支撑着攻下镇北堡。”韩世龙淡淡道。
“唉,罢了,额这就去叫伙夫生火造饭。”韩世功也是默然良久,最后还是一跺脚,径自去找火兵去也。
打了半日,攻守双方都有些疲累,于是流民军生火造饭歇息一下,镇北堡守军也趁着这个机会蓄养精力,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流民这边本来正因为遭受重大伤亡而心胆俱落,士气低迷之际,不提防满满一大碗麦饭摆在眼前,更难得的是麦饭上面还有肉(暂时不是人肉)。
千里飘荡,攻打城池为的是啥,不过是一碗饱饭罢了,流民们端着饭在手,自然是不打话,一口紧似一口地大吃大嚼,吃完了,还不忘舔一舔碗底,直到舔的舌头都痛了,方才罢口。
“你们想吃这样的饭吗,想敞开肚皮吃个饱吗?想的话,就他娘的好生卖力攻城,等咱们进了城,额韩老大旁的不敢说,饭管叫你们吃饱。”韩世龙大声说道。
流民们听了韩老大的话,反应各不相同,有的兴奋,有的木然,有的跃跃欲试,有的想到生死未卜,不免垂泪。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此,待流民们歇息一阵,韩世龙又令攻城,这一次,为了分散守军的火力,他特别命令流民分作几波,其中一波还是从那个缺口处只扑城墙。
另外几波则带着木柴,借着最大那一拨人的掩护,跑到拒马的其他方位,堆起柴木,点起大火,烧那些拒马。
城头上何二狗见到拒马处燃起好几处火头,虽则心中大急,却又无计可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拒马满满地化作焦炭,最后成为飞灰,飞散无踪。
流民军成功地在拒马绵延的拒马中打开数个缺口,然后韩世龙便命令手下人等,兵分几路,只扑护城河。
到了护城河左近,再想搭几座木桥就进攻自然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流民军便开始搬运土石,打算填平护城河。
守军岂能让流民军如愿,只见城头上弓矢,火铳齐发,城下流民中箭者,中火铳者无不痛苦哀嚎,在地上连连打滚。
其他流民对此等惨状早已司空见惯,一点儿也不在意,他们只是在将土石倾倒进护城河以后,就几个人一起把那些负伤的,或者垂死的流民拉回去。
这些负伤的流民原本还以为这些临时伙伴顾恋着这几日患难与共的小小感情,要把他们送回去救治,自然是千恩万谢,可是等他们又被另外几个人转手抬到一个僻静的树林中的时候,他们却看到一个屠户正在宰杀他们这些伤兵,他们惊恐万状,放声大呼,可是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们。
当日晚间,夜幕低垂,流民军中难得的肉香四溢。
不少流民见到碗中居然有肉,而且分量还不少,都是喜不自胜,都大声呼喝道:“谢大将军和军师厚待。”
混世王也端着一碗肉(他吃的不是人肉),笑道:“大家好生吃,吃完了明日继续努力。”
“是。”大伙儿高兴地应一声,接着就叽里咕噜,吃饭声响成一片。
其中一个流民正自兴高采烈地吃着吃着,却忽然看见旁边的一个同伴眼睛瞪着碗里的肉,神色复杂,而且一口也没吃。
有肉都不吃,有毛病吧。
“何三水,你咋不吃呢,这是肉啊,咱们从前过年都吃不上的,这次可以吃这么多,你还不赶紧吃。”那流民问何三水道。
那何三水听到这个问题,把头摇一摇,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情绪一样,面无表情地说道:“额不想吃。”
“你不吃,就别浪费了,给额吃。”那流民口水直流地说道。
“给你。”何三水慷慨地把碗中之肉让了出来。
“多谢,多谢。”那流民口中含糊不清地一边说着,一边大吃大嚼起来。
何三水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自个儿身边的人吃了一阵,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手捂着嘴跑到一边大吐特吐,只吐得咳嗽连连,好不辛苦。
“额吃东西很恶心吗?这厮真是有病,脑子有问题。”那流民见何三水如此作态,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次日天色大明,韩世龙又驱动流民轮番带着石头,装着黄土,朝着护城河推进,来到护城河下面,又将土石朝着河水里倾倒下去。
城上的守军自然又是弓箭,火铳伺候。
在守军的连番打击之下,流民军折损的人手足有千人之众,不过那条护城河靠近城门的那部分,已经逐渐快被填起来了。
又是一个夜晚,何三水又端着一碗人肉,旁边又坐着那个问他讨肉吃的流民。
何三水已经连续两日未曾吃东西了,他现在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若不是韩世龙叫他在杀人取肉的树林里帮忙转运伤员,没让他去攻城,只怕他早就死了。
“你又不吃啊,不吃给额吃。”那流民伸出手。
这一次何三水不肯再给了,若是再不吃饭,他必然会倒地不起,若是那样,他说不得就会被拖进树林,挨上一刀,然后他自个儿的肉说不定又会被身边这个流民给吃掉。
为了活下去,何三水不得不吃人肉,他吃的时候,由于心理抵触,吃上一阵,就吐上一阵,接着又吃,又吐,最后终于不吐了,毕竟活命要紧啊。
那一直找他要肉吃的流民见他情状,冷不丁地说道:“人肉吃起来很难习惯的,多吐几回就好了。”
“你知道!?”
“额知道。”
“怎么会!?”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谁个不知道,而且额一闻这个问道,就知道这是人肉。”
“那你如何能够吃得下吗?”
“为何吃不下?”
“这是人啊。”
“是人又怎的!不吃人,你吃什么,吃观音土吗?”
“这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什么是天理,活着就是天理,再说你说天理,你不也吃了吗?”
何三水闻之愕然,是啊,他不也吃了吗,什么天理,原来在他心中,无论如何也比得过活下去这件事儿。
他默然良久,最后又苦笑道:“额倒是不如你们厉害,都是第一次吃人肉,额吐得厉害,你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流民忽然截断他的话,淡淡道:“你怎知额是第一次吃人肉?”
“你!?难道!”何三水瞠目结舌,定定地看着身边的流民同伴,然后忽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鬼世道,不叫人活涅。”那流民不理勃然变色的何三水,自顾自地抬头望天,喃喃低语。
他头顶上的天空,黑的深沉,黑的看不到希望。
次日天大明,流民军又鼓起勇气,仗着人多的优势,一波又一波,接连不断地朝着护城河中投石填土。
在付出共计2000人伤亡的代价之后,流民军终于冲至城墙下面。
先前镇北堡守军一直在远程打击流民军,而流民方面一丝反制的手段也没有,是以镇北堡这边儿并没有人伤亡,只是消耗掉一些弓矢,弹药而已,如今流民军攻至城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流民们经过不懈的努力,付出了极大的伤亡,终于填出一道宽约三丈多(10米)的缺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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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道缺口,流民军自然可以直抵城下,蚁附登城。
这一日天色刚刚大明,韩世龙便驱动流民潮水般涌向镇北堡。
流民到了镇北堡的城墙下面,如果去除高度的差异,此时流民军与镇北堡军的兵士其实已经算得上是面对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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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上,何二狗手握刀柄,冷静地注视着城下的流民军,他看上一阵,便问手下人道:“咱们手里的箭矢,子药还剩几成。”
“弓矢还剩3成。”弓兵旗两个旗总回道。
“子药还剩4成。”火铳兵两个旗的旗总回道。
“咱们的人可有伤亡?”何二狗又问道。
各旗旗总互望一眼,都回道:“还不曾有伤亡。”
“十天了,流贼围着咱们打了十天了,居然还不退走,往常流贼咱们也不是没见过,哪个不是一见到咱们就跑了,咱们不去寻他们的晦气,他们就该烧高香了,现如今,他们居然敢围着咱们,还一围就围了十天,而且看样子,还想接着围,真是奇怪。”何二狗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下属听得,倒不如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从前还在训练新兵的时候,何二狗就带着一帮子新兵打过流贼,那个时候,就算是上千的流贼,望见何二狗区区几十号官兵,都会崩溃而逃,所以现在这个场景他一时无法适应。
何二狗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手下这些兵将自然更不知道,大伙儿面面相觑,都默不作声。
镇北堡中的兵将们当然不会知道,这种变化却是由于延绥勤王兵溃,走合于叛民,流寇声势大振,从前不怎么敢攻打重兵把守的县城,现在——打;从前连走路都要绕开的府城,现在——打,所以小小一个镇北堡,有什么不敢打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何二狗犹自想上一阵,便望着东边,忧心道:“大人,你到底何时能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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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注意到没有。”一直在后方督战的韩世美忽然指着镇北堡说道。
“有什么情况吗?”韩世龙问道。
“大哥,你看,城上射下来的箭矢逐渐稀疏起来,而那些火铳响的时候少,不响的时候多,只怕他们的弓矢,子药快要用完了吧。”韩世美面露喜色,轻笑道。
“哦。”韩世龙闻言,又细细的观察一阵,接着便点头道:“确然如此,话说这镇北堡倒也真是了得,这么个小堡子集藏的弓矢、子药,居然比一个县城还要多,打了这么久才用完。”
韩世龙先感慨一阵,接着又说道:“世美,你在此处看着,等到堡子上面箭矢,子药用完的时候,带着那些会使弓箭的弟兄到城墙前面,往城上射箭,杀几个守军,提振一下这些流民的士气,至于督战的事情,交给额,让额来办。”
“是。”韩世美应一声,便带着几十个弓兵朝着城墙靠近。
他们放慢步子,缓缓地靠近城墙,等到城墙上守军将箭矢,枪弹用尽之后,他们立马奔至弓箭射击范围之内,从容瞄准,看准了再放出箭矢。
“咻,咻。”羽箭破空之声响起。
不多时,城上传来阵阵惊叫声,不少镇北堡兵士,手捂着犹自滴血的眼睛,面颊,咽喉处惨嚎不止。
有一个被射中咽喉的镇北堡兵士,吃疼之下,站立不稳,一跤跌出城墙,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城下的流民看到打了10天的仗,终于有敌军折在己方手里,都爆发出震天喝彩声,这几日一直挨打的闷气多少出了一点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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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些流民看到那个跌下城来的镇北堡军士,想到这些日子又那么多亲朋好友折在他们手里,一时愤怒之下,都抢上前去一顿乱刀,将那兵士分成了好几块。
城上镇北堡兵士本来都是新兵,望见城下情状,不免非常害怕,为了避免被分尸,他们更加卖力的防守。
然而此时韩世龙那一帮人站在远处不时放箭,己方这里暂时没有有效的反制措施,场面有些难看。
城头下的流民趁着这个机会,急忙架起数架木梯,打算攀城而上。
就算此时被暂时压制着,守军又岂能让他们如愿。
“咦,这是什么。”流民们看着掉在地上,还在冒烟的铁壳不明物体说道。
流民们不晓得此物是什么,一旁押阵的韩世龙一伙人却是知道的,只见韩世功,韩世忠,韩世冲,韩世松,韩世美都放声大喊道:“你等快快躲避,那是军中利器‘万人敌’。”
“万人敌!?这名字取得当真威风的紧啊。”这是很多流民心中所想的最后的话。
“轰隆,轰隆。”爆炸声响彻云霄,不少流民被炸死当场,更多流民则被滔天火焰带到,烧成了一个大火球,凄厉惨嚎,声震寰宇。
那些被烧着的流民,有的倒伏于地,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有的则就近跳入护城河中,大火转瞬熄灭,可是他们又不会游泳,于是只能咕咚咕咚地沉入水底。
即便有少数几个会水的,游到岸上,由于先前被烧得太惨,皮肤尽裂,筋肉暴露在外面,望之不似人形,就算是活着也只不过是再多受几天罪罢了。
“几位军爷,救救额,额还不想死。”一个浑身还在冒烟的流民从水中艰难地爬了出来,他伸出手,想得到帮助。
韩世功扫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身负重伤,活不了多久的,不如额帮你一把,让你早些到那边儿去吧。”他说完,便手提雁翎刀,一刀斩下。
“不,不,”声音戛然而止。
“叫他们退吧,万人敌威力绝伦,只怕他们都被吓傻了,恐怕无力再战,还是明日再行攻城吧。”韩世功见流民军狼狈奔逃,已然不堪再战,只好下令回去。
围城第十一日,天色复又大明,韩世龙正打算遣人出战,却瞥见混世王气哼哼地走到他面前。
“大将军,您来此处有何吩咐?”韩世龙略一躬身,询问道。
那混世王冷冷一笑,不阴不阳道:“你居然还认额这个大将军!”
韩世龙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复又笑意满满道:“如何能够不认您这个大将军。”
那混世王重重地哼了一声,怒声道:“额还当的什么大将军,这些时日下来,咱老子的手下折损了6成,若是再打下去,手下都没几个人了,还当个屁的大将军。”
混世龙把话说完,又是重重一哼。
韩世龙看他情状,似乎是伤心自身实力受损,是以才不甚痛快,为了安抚一下这个临时领导,他进言道:“大将军切莫忧心,额这就去抓一些流民来,让您这个大将军当的名副其实。”
“世功,世忠,世冲,世松,世美,带100骑,去左近府县抓些流民来此处。”韩世龙下令道。
“是,大哥,只是咱们抓多少人才好呢?”韩世功问道。
“就抓个两千人来吧。”
“是。”韩世功等应一声,随后便拨马而走。
“等到新的流民抓来,让他们先去攻城。”混世王忽然道。
“是,大将军。”韩世龙应道。
听到韩世龙的答复,混世王点一点头,随后就背着手,开心而去。
混世王虽说是个流贼,可是首领当的久了,未尝没有保存实力的心思,如今看到攻城折损太甚,他担心自个儿成为光杆首领,是以才对韩世龙施压,希望能够填补人手。
就这样,由于混世王的强烈要求,韩世龙命令罢战一日,专心等着韩世功等人把新的流民抓来。
韩世功等人用上整整一日功夫,四处搜寻,终于抓来两千多人。
“你怎么抓来这么多,额不是说只要两千人吗?”韩世龙数一数人数,皱眉道。
“哥哥吗,这有甚打紧的,驱他们上阵打上一阵,不就只剩下两千人了吗。”韩世功淡淡道。
“说的有道理。”韩世功点一点头,赞同道。
当日晚间,韩世龙令大烹人肉,款待新来的流民。
那些个新来的流民见到肉食,谁个不是欢呼雀跃,大吃大嚼。今日有酒今朝醉,管它明日去何方。
次日,围城第十一日,韩世龙令手下驱动新来的流民前去攻城。
那些个新来的流民见自个儿要去攻城,谁个不是痛哭流涕,苦不堪言。
等到这些新来的流民进至城下,被石头砸死砸伤,被万人敌炸死、烧死、炸伤,烧伤的时候,远远看着的那些先入伙儿的流民都幸灾乐祸的笑着。
先前咱们倒霉,现在有更倒霉的了,真他娘的爽。
韩世龙安静地看着流民一波波地去送死,面上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他很是看了一阵,眼中精光一冒,对着手下下令道:“将世功,世忠,世冲,世松,世美召回来。”
那手下听到命令,马上快步跑到前线,将韩氏几位兄弟招来。
“大哥,啥事儿?”韩氏几兄弟问道。
“你们好生看看,那堡子里守军的石头,万人敌都快用光了,该咱们出击了。等会儿,将那些老弱妇孺都撤下来,集合青壮,让他们打头阵,咱们跟在后面掩杀,一举夺下这个堡子。”韩世龙道。
这一日下午,用过午饭,韩世龙叫1500名流民青壮集合,他则带着300前官军在后面押阵,这一次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上城头。
镇北堡的城头上,何二狗身着戎装,他看着流民军即将总攻的阵势,面色颇为严峻。小说站
www.xsz.tw在他两侧站立的马天君,还有赵翠芝也是面有忧色,眉头紧皱。
“天君,你来此处作甚,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何二狗看到马天君出现在此处,嗔怪道。
“还有你,翠芝,你来此处却又是为了什么?”何二狗看着赵翠芝,语气中也满是责怪,但眼眸中却满是柔情。
“二狗,大人将镇北堡交托于我,我自然是守土有责,朝廷的规矩,地方官有不坚守城池者下狱论斩,咱们镇北堡没这个规矩,我却也不想弃城而走,免得大人回来了一刀砍了我,我打算与城池共存亡。”马天君斩钉截铁道。
何二狗看着马天君,轻笑道:“马公子,你真是有忠肃公(指于谦)的风骨啊。”
马天君听到这句话,脸上一红,连连摆手道:“我岂敢与忠肃公相比,你这厮休要笑话于我。”
“那你在此处,堡中撤退的事情都布置好了吗?”何二狗问道。
“我有得力副手黄传峰操持此事,他已经将堡中非战斗人员都疏散出去了,至于大人最看重的匠师,自然是优先送出了堡外,那些马车的样本,我派人看守着,实在是守不住了,他们会把马车烧毁。”
“如此甚好,你的脾气额也知道,你既然决定守在此处,我便是赶也赶你不走。”何二狗微微笑道。
“那是自然,既然你知道还说这个干嘛?”马天君轻笑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说到这里,何二狗忽然大喝一声:“还不动手。”
他这一声断喝,只把马天君吓了一跳。
随着这声断喝而来的,是几个兵士,他们满脸堆笑,嘴上客气地说着:“马镇长,对不住您,都是何大人的吩咐,咱们不敢不从。”,手上却是力道十足,一下子就把马天君制住了。
“何二狗,你这厮干什么,快放了我。”马天君没料到何二狗来了这么一出,立马怒声道。
“对不住您了,大人手下目前就你一个用着放心的文人,你留下来尽心地辅佐大人吧,咱们武人嘛,就算是死了,也不难再找。栗子网
www.lizi.tw”何二狗对着马天君说道。
“带走,”说完这番话,何二狗一挥手,他的几个手下就把马天君给直接架走了。
“何二狗,你这厮混账,快放下我,你他娘的............。”马天君的叫骂声越来越远。
“真是难得,居然还能听到马天君骂娘,真是难得。”何二狗啧啧称奇道。
“你把马天君绑了,是不是也要把额给绑了啊?”一直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赵翠芝似笑非笑,发声道。
何二狗闻之,苦笑一声道:“岂敢。”
“那我们娘俩儿你打算如何处置?”赵翠芝突然面色如冰,恶声道。
“嘘,小声些。“”何二狗听到这句话,赶紧看一看四周那些故意躲得远远的亲卫,做个噤声的姿势。
“怎么了,你这厮敢做不敢认吗?是男人不是,那晚若不是你要强来,额怎会还没有成亲就怀上你的孩子。”赵翠芝说到这里,忽然嘴一瘪,也不管大敌当前,径自抽抽泣泣起来。
“翠芝,说话要讲良心,那晚要用强的可是你。”何二狗回想往事,不免负气道。
何二狗此话一出,赵翠芝的哭声马上随之一滞,不过她马上又大声道:“你这话说出来谁个会信,额是何等容色,会对你用强,不信你随便找个人来问问看,看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额。”
“是谁用强,都无所谓了,额只问你,你现在还在此处作甚。敌军马上就要攻城了,等到敌人攻进来,他们是什么成色,你不清楚吗,还不快些走。”何二狗苦笑一声,劝道。
“你这没良心的,死便死了,可是额终究还没嫁给你,咱的孩儿若是生了出来,却叫额如何做人?”赵翠芝气苦道。
“唉,那额也没办法啊,不是说等到大人回来了,为额做主吗?”
“可是流贼已经打过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何二狗没好气道。
“这好办,额已经把咱的事儿跟爹爹说了,他,嗯,有些意外,然后额就说先在他老人家面前拜个堂,成个亲,也让大伙儿做个见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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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翠芝自顾自地说个不停,旁边何二狗却是越听越惊,他颤声道:“你跟你爹说了!?”
“额自然是说了的,他说等他把工厂里的事情忙完就过来。”赵翠芝回道。
“翠芝,你..........。”何二狗手指着赵翠芝,久久不能言语。
正当何二狗惊恐不已之际,他忽然又听到一声暴喝:“何二狗,你这厮好胆!”
何二狗听到这个声音,顿时面白如纸,他循着声音的来处望过去,只见赵打铁提
着榔头,凶神恶煞,直扑过来。
看到此等阵势,何二狗自知亏,就干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心里想着,就先挨几下打吧。
岂料赵打铁还没有近的身来,赵翠芝却早已横在何二狗身前,炕声道:“爹爹,你要做什么?”
“哟,你看你,还没有过门儿,就开始帮着你男人了。”赵打铁停住步伐,将榔头顿在地上,展颜轻笑道。
看起来,这赵打铁虽说扑过来的声势实在是惊人,其实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赵打铁的祖上本是西域回回,胡风未曾脱去多少,是以于礼教这一方面看的不甚重,他如此做派只不过是恼恨将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被何二狗拐走,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才吓吓何二狗,出口气而已。
等到他看到赵翠芝回护何二狗的时候,当然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二狗,你倒是颇有些能耐,老夫将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叫你小子给拐带了去。”赵打铁不咸不淡地说道。
“爹........,”赵翠芝脸上一红,声若蚊呐。
“听说了你们的事儿,老夫本打算好生操办一下,但是眼下大军压境,你........,也不知道能否渡过此劫,额的孙子也不能生来就没个爹,所以咱就简单点儿把这个事儿给办了吧。”
“爹...........,若是个女儿又如何,您还不认她吗?”赵翠芝嗔道。
“认、认,认,老夫怎会不认,都认,都认,额都是他们的爷爷。”
何二狗站在一边,见到这对父女此时所讲的事情与现在的气氛严重不符,便提醒道:“赵老爹,眼下却不是...........。”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赵打铁忽然双眼一瞪,须发皆张,大喝道:“你这厮说的什么话,还叫额赵老爹!?”
“这,”何二狗没奈何之下,只好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上几个响头,对着赵打铁叫了一声:“爹。”
“哎,”赵老爹笑着应上一声,接着又掏出一个红封子,递给何二狗道:“红包拿好。”
何二狗双手接过,先是说了一声:“谢谢爹,”后来他又觉得画风不对,连忙又说:“爹,此刻敌军随时.............。”
岂料赵打铁理都不理,跑到敌楼外面大声喊道:“你们都给额做见证,今日额的女儿赵翠芝与何二狗成婚了。”
啥!?
一直守在城墙上的兵士们听到这个消息,都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你们把炮仗点起来,把喜糖发起来。”赵打铁朝着自个儿带来的铁匠们发一声喊。
噼里啪啦,炮仗响了起来。
“来来,吃糖,吃糖。”铁匠们挨个儿分发喜糖。
“爹,您别闹了,万一流贼打过来怎么办?”何二狗规劝道。
“你当额没长眼睛吗?流贼隔得那么远,而且也没有进攻,额把事儿办完了自然会走,今日非常时期操办婚事,还不是因为你不早点儿说,你难道还要有脸怪老夫吗?”赵打铁训斥何二狗道。
何二狗看看对面的流贼,见他们确实没有动静,也就不再言语。
城墙上面的兵士们本来万分紧张地准备迎接流贼的下一波攻势,结果被赵老爹这么一闹,搞得气氛非常尴尬。
大伙儿就这么提着刀枪,有的人身上还带着血,一边吃喜糖,一边说恭喜,恭喜,早生贵子之类的话。
这个场面实在是怪异之极,以致于镇北堡对面的流贼都没有搞清楚情况。
混世王听到镇北堡守军欢呼声的时候,还以为是救兵来了,急忙跑到韩世龙处问情况。
韩世龙也是惊疑不定地观察了半响,才对混世王道:“大将军,敌军援兵未到,他们如此开心,却是因为在操办喜事儿。“”
啥!?
混世王和他身边的随从,还有韩世龙手下的人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儿这个,作为敌人的他们都觉得这是胡闹。
韩世龙看到这等情景也是有些恼怒,他娘的,老子大军压境,你们还在成亲,太看不起人了,今日就叫你们知道老子的厉害。
“听好了,世功,世忠,世松,世冲,世美,你们几个都带着本部人马,等会儿跟在额的后面,等流民冲上去以后,马上也跟着冲上去,记住等会打进去了,去吧府库看守好,莫要让那些个流民占了去。”韩世龙下令道。
“是。”众人应了一声。
“攻城。”韩世龙大喊一声。
流民军如墙而进。
城头上何二狗望见流民军发动攻势,赶紧规劝赵打铁道:“爹,敌军打过来了,您快些带着翠芝从地道出去吧。”
赵打铁看到流民真的来了,就点点头,说了一声:“保重。”接着便招呼赵翠芝赶紧走。
赵翠芝被自个儿的爹拉着,一边朝着城下走,一边恋恋不舍地说道:“当家的,可要囫囵活着,额和孩儿等着你。”
何二狗目送赵打铁和赵翠芝走下城墙以后,就换上一副狠厉的神色,对守在城墙上的兵士大声说道:“流贼此来声势颇大,咱们要全力对付了,你们要好生防守,不要想逃,如果你们逃了,等刘大人回来,自然会重重地处罚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
说到这里,何二狗停上一停,待大伙儿消化一下,接着又说道:“杨先锋何在?”
“小的在。”杨先锋回道。
“着你领着你那一旗刀盾手,守在此处,待会儿接敌的时候,谁敢后退,就杀了谁,如果额后退,就杀了额,可记下了?”何二狗问道。
“是。”杨先锋应一声,便带着手下守在敌楼通向城门的楼梯口。
“儿郎们,随额杀敌。”何二狗豪气干云道。
“是。”兵士们大声应道。
第五十一章后院起火(七)
“攻下这个堡子,堡中子女财帛任你等享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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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流民青壮听到此等条件,有一部分欢呼几声,颇为兴奋,而更多的人则是一脸沉默的样子。
此去攻城,吉凶难测,谁个知道有没有命去享受这花花世界。
“攻城。”韩世龙发令道。
提着锄头,镰刀,锤子,斧头,木棒,铲子等各色兵器的流民青壮,在身后韩氏一伙人的催迫下,缓缓地朝着镇北堡城墙推进。
待流民军来到城墙下,城上守军又自发射少许箭矢(趁夜缒城而下收集的),将打头流民青壮射死射伤十几个。
“把梯子架起来。”一个流民发一声喊,十几架梯子人立而起,搭在城墙垛口下面。
“上上,快上,快上。”流民们相互催促道。
眨眼的功夫,十几架梯子上都爬满流民,而此时城上守军射完弓箭以后,一直不曾有其他动作。
攻城的流民爬在梯子上,都快要到顶了,还不曾望见守军反击,他们正自纳闷儿之际,忽然听到城头上一声大喊:“现在,投石。”
“杀啊。”城头上杀声四起,只见守军两人一组,抬着个大石头,望着正在爬梯子的流民兜头砸将下去。
可怜这些个流民攀在梯子上,上不得,下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几十斤巨石向自个儿头上飞来。
就这样,镇北堡守军扔下的石头,顺着梯子一路下落,一砸就能砸到好几个,有的流民不想白白挨砸,石头未到便纵身跳下。
这些中途跳走的,站的矮的倒还罢了,站得高的自然是摔得半死不活。
“啊”
“哎呦”
惨呼声阵阵响起,那些个攻城的流民,不论是被石头砸的,还是自个儿往下跳的,死了的倒还罢了,那些个没死,却又断手断脚的流民则或躺,或坐,不住价地痛哭哀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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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守军趁着流民军被击退的机会,将架在城头上的梯子推倒在地。
跟在后头的韩世龙看到这个场面,便对手下人下令道:“等会儿城头上守军要砸石头的时候,射他们。”
那些个弓兵闻言点头应一声,便张弓搭箭,瞄着城头,准备随时攻击。
不一会儿的功夫,流民们又将梯子架了起来,接着又往上爬,城头上的守军待他们爬近了,又打算扔石头。
这次有的守军刚一闪身,就被流民军中的前官军弓手锁定,“咻,咻。”接连几箭,都射中那些个准备搬石头砸流民的镇北堡守军。
这些个镇北堡守军中箭,后面又有人补上,结果又被箭射中,如是几次,有几架梯子就再也无人防守。
爬在这几架梯子的流民见自个儿没有遭到攻击,自是欢呼雀跃,等他们高兴万状地爬到城墙垛口上,平着眼睛一看,却看到早已恭候多时拿着长矛的守军。
“额死定了。”这是派上城头的流民心里所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杀。”镇北堡守军齐声一喊,手中长矛用力刺出。
精铁打制,以三棱血刺做枪头的长枪刺入身体中,复又拔出,那些个被刺中的流民犹如断线的风筝一样,从城头上跌落下去,带来一捧血雨。
借连几个首先攀上城头的流民都被长矛刺死,不过这并不能阻挡后续流民的源源到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已有好几十个流民攀上城头,与镇北堡守军战成一片。
“周言午,孙立民,王学武,刘兴周,你等速速带领所部弓兵,火铳兵,换上近战的兵刃,将这些个流民赶下城去。”何二狗眼见得攀上城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便下令弓兵旗两旗总周言午,孙立民,火铳兵两旗总王学武,刘兴周带领所部兵马近战。
“是,”四人应和一声,便带着本部兵马,全部换上近战兵刃,前去帮助长枪兵,还有那些个青壮御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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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可求,你留在此处,与我一起充作预备队,那个地方支应不住,便去救哪处。”何二狗对着站在自个儿身边的孙可求说道。
“是。”孙可求应道。
却说那些攀上城来的流民此前都是种地的农民,直到这一次攻打镇北堡才临时改行,当兵打仗,自然的打仗的功夫就很是差点儿意思。
而镇北堡这边儿的守军,正规的那几个旗自然是久经训练,战斗技巧自不待言是极好的,唯有临敌经验几乎没有,是以战斗力要大打折扣。
至于镇北堡中青壮,平素耕作之余,都被要求时时操演,是以他们也不算纯粹的农民,其实倒还是有几分大明早期卫所屯兵的影子,所以他们的战斗力起码比流民强。
根本没经过训练的流民,自然根本不是经过训练的镇北堡守军的对手,所以就算很有些流民青壮攀上城头,都很快又被打了下来。
韩世龙看到此间情状,眉头大皱,他本以为镇北堡中精锐尽出,堡中最多留了些二线部队,这些二线部队的兵士也就只能凭城死守,丢丢石头,射射弓箭,打打火铳而已,近战厮杀未必在行。
所以他认为他们这边儿的人只要冲上城头,镇北堡也就算被攻破了,可是万万没想到留在镇北堡里的守军居然还有些战力,颇为扎手,他们这边儿数次进攻,根本没有办法在城墙上站稳脚跟。
“没想到守在堡子里的守军还有些厉害,真是奇怪,想那刘仁玉定然是将家丁尽数带走,留下的都不济事儿,不成想倒还颇为厉害,既如此,就把青壮撤回来,再派老弱妇孺上去进攻,就算是累也要累死他们。”韩世龙下令道。
韩氏几兄弟立马呼喊,将那些个攻城的流民青壮都喊回来。接着他们又驱动将近4000名流民老弱妇孺朝着镇北堡杀将过去。
这些个流民老弱妇孺,大多没有兵刃,最多也就是抓跟棍子,或者捡一块儿石头在手,然后就顺着立起来又倒,倒了又立起来的梯子源源不断地爬上城去。
看见镇北堡守军,就丢小石头砸,拳打脚踢,或者张口去咬,有些妇人竟然去扯守军的头发。
镇北堡守军初时见到这波敌军的做派,颇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打起来也有些缩手缩脚,老人,小孩儿平素都是宝贝,如今战阵上见着了,一时间观念上转不过弯来,所以下不去手。
一旁何二狗看见了,不免大为恼怒,他高声怒喝道:“你们这些山货,他们都是敌军,若是叫他们打进镇北堡,你等的父母妻儿也会跟他们一样的,都他娘的给我杀敌。”
堡中守军听到何二狗的暴喝,都惊醒过来,想想这是战场,如何能够尊老爱幼,于是他们立马狠下心来,便是见了老人,小孩儿也是砍杀而已,绝不容情。
就这样,流民不断地涌上城来,守军每次都能杀退他们,只是流民仗着人多的优势,不住价地冲击镇北堡守军的防线。
堡中守军自日头出现开始,一直杀到现在,已然过去两个时辰,敌军自然是尸积如山,他们却也是小有伤亡,而且他们经历连续的拼杀,都有些劳累。
等到杀退敌军不知多少轮进攻,流民各自退去,一些个守军把那些架在城墙上的梯子推倒,其他人则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何二狗所带的一部人马此时还未曾动弹,他此时看看场上形势,但见自己这方,不论是青壮,还是正军,都累的够呛。
而城头上早已布满流民的尸首,这些尸身中流出来的血水都积在地上,带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兵士们,还有青壮们,都累了,咱们也折损了一百多号人,若是流民连续不断地来攻,咱们又能挡多久呢?”何二狗看看这些坐在地上,浑身浴血,大口喘着粗气的自家守军,低低自语道。
“百总大人不必忧惧,咱们早已派人将此间情状报于刘大人知晓,他自会速速提兵来救。”孙可求听到何二狗的叹息,宽慰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大人为何还无回音。”何二狗道。
“许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是以回来晚了些。”孙可求道。
“或许吧,咱们也不要管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先把流民击退才是正途。”何二狗用力摇一下头,把杂念都抛开,又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防务中来。
此时,站在城下不远处的韩世龙点一点参与攻击流民的人数,有将近4000人参与进攻,打了许久,折损掉一半的人。
韩世龙忖度一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又派遣那些流民青壮前去进攻。
这一次,这些青壮蓄力多时,自然是龙精虎猛,而镇北堡上的守军虽则战力更强,奈何过于劳累,是以流民青壮打上城头以后,居然可以仗着人数优势,跟镇北堡的守军堪堪打成平手,也就是说双方互有杀伤。
又打了一阵,何二狗面上优色更浓,城上的己方守军已然快要支应不住,他势必要出手,但是,他发现这场战事开打以来,流民军中总有一支人马始终按兵不动。
要说何二狗毕竟是当兵多年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韩世龙那一彪人马可比流民强了太多,这支人马一直未动,想来是要在最后关头施以雷霆一击,他为了防备韩世龙等一伙人,本不想现在就出手,但是看到己方渐渐支应不住,他也只好出手了。
只见何二狗抽刀在手,大喝一声道:“儿郎们,随额去杀敌。”说完,他就带头冲入人丛中,砍杀敌军。
孙可求见何二狗亲自出手,连忙带着手下急急跟上,也杀入阵中。
流民青壮本来镇厮杀的得心应手,不提防敌军的士气忽然高涨,更有一员敌将势若猛虎,往来突袭,勇不可当。
在何二狗的带领下,镇北堡军重振旗鼓,一齐发力,又将流民军逐出城墙。
城下的韩世龙望见战场上的形势,咧开嘴一笑,对着左右自家兄弟说道:“敌军大将都出手了,守军已无人可用矣。你等好生准备一下,该咱们上去厮杀了。”
韩氏众兄弟,还有那余下的近300前官军听到韩世龙的命令,都将雁翎刀抽出,静默不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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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韩世龙发一声喊。
“冲啊。”那数百名前官军发一声喊,跟在又被驱赶着去进攻的流民青壮后面,朝着镇北堡城墙进发。
站在城墙上,何二狗望见自个儿一直在注意的韩世龙一伙儿终于要向这边扑杀过来,料想他们必然会带来雷霆一击,他觉得有些抵挡不住,是以特别嘱咐一直在督战,始终未曾参战的杨先锋道:“等会儿流贼还有生力军要来,额们恐怕支应不住,你带着你的人助咱们一臂之力。”
“大人,您让小的助战,小的自然听令,只是如果小的带人助大人厮杀,何人督战,若是激战方酣的时候,有人逃跑,如之奈何?”杨先锋进言道。
“既如此,............,”何二狗略微沉吟一下,接着说道:“便留下5人督战吧,额觉得5个人就足够了,毕竟咱们堡子里的人都受过大人厚恩,做人该当有一份良心才是,若是没有大人,他们说不定就在什么地方填了沟壑,所以他们应当为刘大人效死,他们若是战死了,大人也必然不会薄待他们的家人,所以他们不会逃跑的,你说对不对?”
“这,大人您说对,那就对。”杨先锋回道。
何二狗听到杨先锋的回答,似乎并不觉得自个儿说的是对的,不过他也没有办法,韩世龙一伙儿来势汹汹,仅凭现有人手恐怕抵挡不住,是以来一支生力军助阵总是好的。
想到此处,何二狗不再去想若是全军崩溃会怎样,只把目光放倒即将冲上来的流民军身上。
镇北堡中守军,自何二狗以下,都双手紧紧握住兵刃,畜养气力,等到流民军一出现在城头,何二狗便发一声喊:“杀敌。”
刀盾手依言组成盾阵,长枪手在后,手持近战兵刃的弓兵和火铳兵护持两翼,堡中青壮则跟在军阵后面,如此,好几个这种类型的镇北堡小军阵如墙推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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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军阵仗着地利,步步紧逼,流民脚下不稳,而上面长枪手突刺,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很有些流民被逼着坠下城去,而有些流民又被长矛刺中,死伤惨重。
如此杀得一阵,镇北堡军兵士气力不济,被流民抓住破绽,有些力气颇大的流民愣是使劲将刀盾兵撞翻在地;更有些流民被长枪刺中,心知必死而又不甘心之下紧紧抓住长矛,后续的流民一刀削断矛尖。
后面跟上来的流民趁着机会一举突破镇北堡小军阵,与堡中兵士杀作一团,那些长枪手失去距离优势,也只好丢弃长矛,抽出雁翎刀,与流贼战作一团。
随着流贼军的深入,站在最后方的镇北堡青壮也跟流贼捉对厮杀起来。
此时,何二狗一直站在一旁,未曾参战,他在等着流贼的生力军。
不一会儿的功夫,韩世美率先登上城头,此时先前的流民青壮已经开辟出好几片足以容纳四、五人的空间,所以韩氏一伙人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便攀上城头,而且立马就投入到战斗之中。
本来镇北堡的守城兵士都已疲累已极,此时全凭着一股血勇,才能够勉强打起精神来与同样有些疲累的流民青壮战成平手,而此时一直不曾参战的韩氏一伙人参战,战局自然出现极大波动。
却说这大明边军,常年与北虏作战,就算疏于操演,就算抵不过建奴,但是他们毕竟是职业军人,而且还是有作战经验的职业军人,其战斗力必然比镇北堡新军要略微强上一线,而现在他们又占着体力的优势,是以他们一杀入战团,便当场格杀镇北堡正军数人。
其中韩世美异常活跃,这厮将一柄雁翎刀使得密不透风,且刀法招招实用致命,走位也极为风骚,折在他手底下的镇北堡兵士便有好几个。
何二狗见韩世美如此高调,便带着杨先锋直扑过去。
韩世美正自杀得兴起,忽然见到一个身披重铠,做武将打扮的人欺身而来,且辟出一刀,直取他的脖颈而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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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惊之下,急忙挥刀格挡,“当”的一声,火花四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云霄。
“有些厉害,不是小脚色。”韩世美与何二狗对上一刀,觉得虎口一痛,他倒是对何二狗的刀法有些意外。
何二狗与韩世美交手一下,也识得对方厉害,双方于是谨慎地你一刀,我一刀,打来打去,难解难分。
却说何二狗带着杨先锋抵住韩世美这一波人,双方还能打个难解难分,却不提防其他地段那些个前官军无人扛得住。
韩世功,韩世忠,韩世冲,韩世松都带着人纵横冲击,杀得镇北堡兵士几无还手之力,而那些个堡中青壮本来就只受过基本训练,应付一下低烈度战斗还可以,这等强度的战斗,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也不知是谁发一声喊:“流贼厉害的紧,大伙儿逃啊。”
这句话带来的效果是一呼百应,并没有受到军纪熏陶的镇北堡青壮一窝蜂地朝着楼梯口奔涌而去。
那5个拿着雁翎刀督战队队员拿着刀,看着数百个冲过来的自家青壮,急忙大声喊道:“何大人有令,谁敢逃跑,叫咱们斩杀当场。”
已经打定主意要逃的堡中青壮们本来看到督战队还有些畏惧,但他们看一看自身数目,有好几百人,对面就5个人,而且督战队还没有军官押阵,那还怕个啥。
“咱们有几百人,就你们几个,杀得过来吗?”一个青壮怪喊一声,他身边的都跟着起哄。
然后不知道又是谁大喊一声道:“流贼杀过来了!”
青壮们慌乱之下,再也不管什么逃跑者死,一拥而上将那5个督战的挤在一边儿,他们都慌乱地跑下城墙,径自去寻找地道口逃生也。
还有些青壮本来不想跑,结果看到大伙儿都跑了,没来由地感到恐惧之下,也跟着跑了。唯有这些个正军,因为训练日久,待遇丰厚,而且上官们都还没跑,所以都还能坚守岗位。
“他娘的,这帮驴日的!”何二狗看到己方青壮的表现,不免勃然大怒道,他接着又一边与韩世美接仗,一边下令道:“城墙已经守不住了,都随额退守府库,一定要守到大人来为止。”
众人听到何二狗的命令,都应一声,然后就聚在一起,且战且退,一直朝着府库方向而去。
走在去往府库的路上,何二狗还叫苦不迭,“他娘的,还以为能够守住堡子,结果府库里的东西都没有转移,要是落在流贼手里,大人那里如何交代?”他暗自忧心道。
“想这些作甚,到时候死都死了,谁知道大人会怎么想,”何二狗苦笑着自言自语道。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却不知道额丢了镇北堡,大人会不会迁怒于翠芝呢?”
想到此处,何二狗忽然又打起精神来,大声下令道:“府库那里修的颇为坚实,咱们应该可以守上几日,你等切莫灰心丧气,大人一定会回来救咱们的。”
众兵士听这句话已经听得麻木了,但是何二狗既然又说这句话,大伙儿也知道应一声:“是。”
却说那韩氏兄弟,见打跑了镇北堡守军,便在城墙上欢呼雀跃,随后韩世功便命令手下道:“你等速速去开城门,咱们迎接大哥入城。”
几个手下应上一声,便要下去开门,可是等他们来到城门口,才发现门洞里满满当当地塞着砖石,他们无法打开城门,所以只好回去报告这个消息。
韩世功闻之,便令韩世美监督流民青壮去搬运砖石,他则调派人手,打算继续去追杀何二狗的镇北堡残军。
这时城外,混世王与韩世龙并肩而立,那韩世龙望见城上己方人马欢呼雀跃,知道镇北堡算是攻下来了,于是他满脸堆笑,对着韩世龙说道:“军师果然厉害的紧,守备如此森严的军堡都能攻下,额很高兴。”
韩世龙闻言,微微一笑,回道:“大将军过奖了,都是大伙儿用命填出来的罢了。”
闻听此言,混世王想一想这些时日以来的惊人损失,不免有些郁郁寡欢,唉,有些跟了快一年的老兄弟,说没就没了。
韩世龙见他情状,猜想他或许有些不高兴,于是立马进言道:“大将军,这是乱世,这都是命啊,您就不要再想这些了,今日进的这个镇北堡,额自会搜罗几个俏丽小.娘,送给您享用,另外堡中集藏,您想要什么,就随便支用,都是您的。”
混世王原本还有些神伤,但是一听到享受二字,却又马上精神起来,人活一世,图个啥,及时享乐而已。
却说这混世王还在憧憬进到镇北堡之后的美好生活之际,却忽然看到西边儿尘土飞扬而起,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混世王看见了西边天际出现的漫天尘土,韩世龙自然也看见了。
这二人正自搞不清楚状况之时,韩世龙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他面如土色地喃喃自语道:“难道,难道是他们回来了!?”
“谁啊,谁们回来了?”混世王不解道。
韩世龙心怀忐忑,而又有一丝侥幸地看着西边儿,看着看着,他脸色数变,接着就以一副极为惊骇的语气放声大喊道:“祸事了,快,世功,把人叫上,快跑,快些跑。”说完,他马上头也不回地跑去找自个儿的马去了。
城上的韩世功本来还在调派人手去追杀何二狗,而且他还在口水直流地想着如何洗劫镇北堡,却不料韩世龙如此惊恐地突然吼了一嗓子撤退。
这韩世功却是个办事很为得力的人,他听到命令,也没问为啥撤退,就马上招呼着大伙儿快跑。
这道命令让刚刚攻入镇北堡的流民军无法理解,不过大伙儿看到韩世功下完命令,自个儿立马就跑之夭夭,不明所以之下,一时之间也有些慌乱,于是也赶紧跟着跑之大吉。
再说那韩世龙为何如此惊恐,这却是因为他看到有一支马队自西面儿飞驰而来,而跑在马队最前面的却不是刘仁玉是谁。
只见刘仁玉骑在马上,面色极为不善,而且还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这帮狗日的,老子在外面打国战,保护中华,你们却来抄老子的后路,老子一定要活撕了你们。”
京师距离镇北堡,有1800多里,刘仁玉自得到流寇围城的消息开始,就先快马加鞭赶到昌平,与大部队会合。栗子小说 m.lizi.tw
随后他留下二十几人看护伤兵,还有粮草辎重,然后他带着100员兵士,让每个人都配双马,带上可支用十日的干粮,马歇人不歇,一路狂飙,日行200里之多,急急朝着镇北堡赶去。
如此狂奔疾驰,人受不受得了尚且不论,好些个马匹却是掉膘严重,疲累至极,看到心爱的马儿受累,很多兵士都有些心痛,不过考虑到镇北堡正被围困,家里人生死未卜,是以即便是心疼马儿劳累,也不得不快马加鞭,一路飞驰。
镇北堡援军一路过山西,没有任何波澜,待踏冰渡过黄河回到陕西以后,却是在路上遇到过几股流贼。
这些个流贼一碰上镇北堡的兵士,本还以为是来攻打他们的,正待掉头就跑,却不料那领头的军官只是放声大喊:“起开,起开,让路,让路,老子没功夫搭理你们。”看起来丝毫也没有要开仗的意思。
一般而言,那些行走在路上的流贼都会依言让开一条通道,就这么呆呆地目送着镇北堡官军一路呼啸而过。
如果偶尔碰到个别搞不清楚状况的流民挡在路上不动弹,镇北堡兵士们都是二话不说,一刀将其砍翻在地,然后扬长而去。
这等场面每每上演,都会让流贼们感到无法理解。
有一次,有一股流贼的首领等镇北堡的兵士们跑远了,就非常莫名其妙地问旁边的人:“这伙子官军在搞什么啊?见着咱们怎么不打杀咱们?”
旁边的人也无法理解,就摊着手说道:“额也不知道,要不派个人赶上去问问?”
那个首领闻听此言,自然是大怒道:“派个球,你觉得可能吗?把你个驴日的派去如何?”
那旁边的人连忙笑着回道:“小的跟您说笑罢了,那伙子官军看起来极为精锐,不找咱们的麻烦就烧高香了,谁管他们为啥不打杀咱们呢,您说是不是?”
那首领闻言,先是点一点头,然后又想上一阵,最终还是不得要领,最后只好作罢。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此,紧赶慢赶,终于只用上九日时间便回到镇北堡。
刘仁玉本来心中还在想镇北堡是不是还在何二狗手里,或者说还在自个儿手里,等他看到大批流民军尚在城外,他心中大定,至少城池还没有被完全攻破。
“何二狗这厮还有几分本事,守城守了这么久,不错,不错。”刘仁玉现在心里对何二狗竖一个大拇指,然后又对左右下令道:“咱们面前的大多都是步兵,给我冲,给我追,给我杀。”
一直紧紧跟在刘仁玉身边的李继业,张铁牛,杨德胜,马文山都轰然应诺,带着手下举着雁翎刀,呼呼喝喝,气势十足地冲向流民军。
这边厢刘仁玉所部镇北堡援军气势如虹地即将冲杀过来,那边厢流民军则乱做一团。
韩世龙带着混世王,还有自家几个兄弟,还有几百个手下袍泽,急急赶到拴马的地方。
“大将军,您先上马,咱们快跑。”韩世龙先把混世王推到马上,然后他自个儿也翻身上马,接着又对着几个兄弟说道:“先让他们杀那些个流民,咱们先跑。”
“大哥,咱们还有袍泽在城里没出来,是不是等...........。”韩世功不忍心丢下昔日的袍泽,是以打算等上一等,以便接应一下还没有从城里退出来的弟兄。
可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韩世龙就截断他的话头道:“还等个球,刘仁玉那厮的兵马是何等成色你不知道吗?再等上一会儿,等那厮带着人杀过来,咱们就到地府里去等你的弟兄们吧。”
“可是,”韩世功似乎心有不甘,还想再言语两句。
韩世龙却不再理会还想聒噪的韩世功,他径自喊一声“架”,又用力夹一下马腹,便一骑绝尘而去。
周围有马骑的人都有样学样,纷纷催迫马力,跟着韩世龙还有混世王朝着西边儿狂奔而去。
大伙儿都跑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韩世功一人还在犹豫不决。
韩世功先看一看西边儿越来越近的刘仁玉所部骑兵,又看一看还在城头上拼命往下逃的袍泽们,实在是无何奈何之下只能深深地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弟兄们,额对你们不住,你们各安天命吧。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完,他便一拨马头,朝着东边儿狂奔而去。
有马骑的混世王还有韩世龙一伙人可以跑之夭夭,没马骑的大队流民可就惨了,他们被刘仁玉所部骑兵杀得哭爹喊娘,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那些个刚刚从城上下来的原延绥官军见韩世龙一伙人早就跑了,他们先前骑的马也无影无踪,都气的跳脚大骂,然后骂完了,也还是跟那些先前当炮灰的流民一样,四散奔逃。
却说刘仁玉所部骑兵,除去那些专门的新闻调查科成员勉强算得上骑兵之外,其他的其实只是骑马步兵而已,这些骑马步兵平素骑着马跑跑路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骑着马去杀人,手法上实在是有些生疏。
比如,有一个骑马步兵骑在马上望见一个奔跑的流民,本打算一刀下去深可见骨,却不料距离没有掌握好,他居然一刀挥空,根本就没有斩到人,他大囧之下,又放慢马速,第二次才砍到人,而且效果也不是深可见骨,只是砍破衣物而已。
还有一个骑马步兵原本气势滔天,他在马上晃悠着大刀,嘶声大吼着说是要杀敌,结果平衡没有掌握好,一下子摔下马来,摔了个五体投地,他倒地以后立马忍住痛,飞身而起,顾左右道:“额特意下马步战而已。”
周围的兵士望见了无不哄笑不止。
可以说这等马队要是碰上正规骑兵,不用说肯定会被修理的相当惨,可是流民军的兵士都是步兵,而且除去少数几十个前延绥官军之外,大多还是业余步兵。
所以就算是镇北堡这等程度的骑兵杀起流民来也是毫不费力的,很快流民军就被杀得伏尸十余里。
这边厢镇北堡外面流民军被杀得大败奔逃,城里面的形势自然的也跟着逆转过来。
却说何二狗所部镇北堡正军被赶下城墙之后,便有百来个前延绥官军一路追杀。
何二狗带着手下兵士且战且退,他的身边不断有兵士或伤或死,倒伏于地,那些个追杀的敌军时不时地说上几句劝降的话。
“城破了,你们还能退到哪里去,不若投降咱们,咱们保证饶你们不死。”一个追兵劝道。
“你们若是再负隅顽抗,最后又叫咱们擒住,咱老子不仅要杀掉你们,便是你们的家人也要一并杀了。”一个追兵语气凶恶地威胁道。
此等劝降的话语,不论敌军讲上多少句,何二狗一概充耳不闻,他一言不发,只是咬牙坚持着。
众人见何二狗没有任何表示,当然也不会多话,大家只管拼杀就是了。
待双方又杀了一阵,忽然自城头上传来阵阵鼓噪声,那些个本来还在追杀何二狗所部的敌军攻势顿时为之一滞,他们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明白城头上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满脸焦急之色的流民军兵士跑了过来,远远地望见自个儿的袍泽,便大喊道:“大事不好,官军的援兵到了,韩老大叫咱们快退。”
话一说完,那报信的人立马就转身飞奔而去。
正在对打的两拨人马听到这个消息,反应自然是大不相同。
刚刚还在追杀何二狗所部镇北堡兵士的那伙儿追兵们立马乱作一团,转身就跑。
而镇北堡守军这边却是士气疾速高涨,何二狗高兴万丈对着手下们下令道:“刘大人回来了,咱们赢定了,儿郎们,随额杀敌啊。”
大伙儿自然是轰然应诺,都跟在何二狗身后追杀敌军。
本来按照道理来讲,镇北堡的兵士们经过连续几日的拼杀,都已经疲累已极,可是一听到刘仁玉回来的消息,他们忽然就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那些个几分钟前都快挥不动的刀也突然变轻了,被他们舞的虎虎生风。
就这样,因为刘仁玉的到来而重新燃起斗志,并且又恢复战斗力的镇北堡兵士在何二狗的带领下,只杀的那些个前延绥官军哭爹喊娘,惨嚎阵阵。
等到那伙儿前延绥官军好容易退至城头上,却又发现还有很多流民青壮在那里挤作一团,在争抢着那十几架梯子。
他们望一望身后紧紧跟着的何二狗等人,一时大急之下,就用刀柄,刀身使劲敲打眼前的流民青壮,想让他们让开。
“起开,起来,你们这些驴日的流民都他娘的让开,让咱们先下去。”这伙儿前延绥官军们一边驱赶,一边呼喝道。
“驴日的,便只有你们想逃,咱们就不想逃吗,你们的命便金贵些吗?咱们就不是人吗,咱们凭什么给你们让路?”一个流民青壮语气非常不满地叫嚷道。
这句话立即带来一片应和之声。
“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不,等咱们先下去了,你们再下去也不迟。”
“先前咱们攻城的时候一直冲在你们前面,现在要撤退了,你们应该遮护一下后路,让咱们先走。”
流民青壮们七嘴八舌地叫嚷道。
有几个前延绥官军听到流民青壮居然还敢讨价还价,顿时怒不可遏,他们干脆抽刀在手,当场格杀几个还在碎嘴的流民,然后又连杀数人,打算直接去抢梯子。
其他的前延绥官军见状,也有样学样,大砍大杀,都奔着梯子杀了过去。
那些早已耗尽气力的流民青壮如何能是这些前官军的对手,很快这些前官军就接近梯子了。
这时离梯子最近的流民青壮见韩世龙那一帮人要来抢梯子,心知若是叫这伙人抢着梯子,他们肯定就逃不了,所以他们一时气愤之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都将梯子堆到。
“你们这帮驴日的,咱老子要杀了你们。”见后路被断绝,所有的前延绥官军都怒不可遏,他们也不管何二狗还在后面追杀,打算杀光流民青壮。
“这几日都被你们驱使,早就看你们不顺眼,反正左右也活不过今日了,咱们跟你们拼了。”
这些流民青壮这几日一直被韩氏一伙人监督攻城,鞭子没少吃,本来就有些不满,现在反正没有退路了,就干脆雄起一把,杀对方几个人解解气。
于是等到何二狗所部杀掉跑得慢的敌人来到城头上,就看到了非常奇怪的一幕,只见敌军自个儿内部杀成一团,却把他们这些从前的敌人晾在一边儿,理都不理。
“大人,这个,这是个什么路数!?”杨先锋不解地问道。
“额也不知道,咱们就先看着,看他们想干什么!”何二狗也是满脸疑惑的回道。
于是大伙儿都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流民军的内部厮杀。
刀光剑影,拳打脚踢,摔跤打滚,扔石头吐唾沫,抓头发咬胳膊,甚至还有猴子偷桃。栗子网
www.lizi.tw流民青壮与韩氏一伙人各显神通,拼的难解难分。
何二狗就这么带着手下饶有兴致的看热闹,大伙儿也时不时地点评一下。
“这一刀劲力十足,一刀毙命。”
“这个后生打架是把好手,拳拳到肉,招招见血。”
“哟,这个人倒还勇武了得,一个人可以打三四个。”
镇北堡的兵士们看这场流民军内部火并看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告结束,交战双方,流民青壮靠着人数多,原延绥官军靠着战斗力强,双方打得棋逢对手,最后则是两败俱伤。
打到最后,双方剩下的人都用尽气力,是以只能站着、坐着、躺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再用互相用仇恨的眼光彼此瞪视着。
何二狗看了看场上形势,觉得差不多了,便用力高声喊道:“额不管你们有何仇怨,只问你们是否愿降,若是不愿降,便把你们都杀了。”
对面流民军听到句话,都猛然想起来原来他们共同的敌人就在旁边看着呢。
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怎样,于是双方都极不情愿地结束打斗,将手中兵刃丢在地上,通通跪倒在地,说道:“额愿降。”
“嗯,算你们识时务,先锋,将他们都绑了。”何二狗道。
杨先锋依言带着人去捆绑俘虏,他绑着,绑着,忽然问道:“大人,这些个伤兵就不用绑了吧?”
“伤兵!?”何二狗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又嘿嘿冷笑道:“伤兵没有任何用处,若是收治他们会消耗咱们的粮食,不用绑了,将他们全杀掉。”
“是。”杨先锋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地应上一声,然后便带着手下人一刀一个,将受伤的流民军全部斩杀。
那些受伤的流民死前都连连告饶,却没有半分用处,镇北堡的兵士们这几日跟流民军对战,死伤甚惨,心中对流民军有些恼恨,是以就算是杀死没有抵抗能力的伤兵也是毫不留情。
何二狗静静地看着手下们捆绑降兵,处死伤兵,待此间事情做完,他便下令道:“额自带几个人去向刘大人请罪,你们快些组织人手将城门中的砖石清理出来,迎接大人入城。”
众人都应一声:“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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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何二狗便带着几个从人缒城而下,自去与刘仁玉相见。
却说那刘仁玉带着手下骑士,纵横奔驰,一路追杀,一直追出十里路,直杀得流民军一路亡魂大冒,苦不堪言,才施施然回返。
待他回到镇北堡左近,只见战事已经结束,流民军除去死亡的之外,其他的都跪成一片,看样子是投降了。
“大人,卑职守城不力,叫贼人攻进城池,卑职有罪,请大人责罚。”何二狗远远地望见刘仁玉,便跪倒在地,跌声自称有罪。
刘仁玉望见何二狗跪倒在地,便立马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双手扶起自个儿的手下,温言道:“二狗何罪之有,就用些新兵还有青壮,就可以守城这么多时日,便是我也未必能做的比你好。”
“大人您是说笑吧,若是大人在此,贼人是定然不可能攻进咱们堡子的。”何二狗道。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信与不信,都在于你,而且我不仅不会责罚于你,还要奖励于你。”刘仁玉道。
“大人,卑职哪里有功劳,.........。”何二狗还要再请罪。
刘仁玉截断他的话头,说道:“且住,不要再说这些不相干的话,咱们先行入城,将这些时日的折损情况好生统计一下再说。”
“是。”何二狗应上一声。
“走罢,咱们入城。”刘仁玉挥挥手,招呼着手下们入城。
“大人,且慢入城。”何二狗忽然又道。
“又怎么了!?”刘仁玉有些不耐烦道。
“卑职守城的时候用砖石将城门填塞,现在还在清理砖石,所以请大人还有各位再等上一等。”何二狗道。
“这样啊,你做的很好,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咱们便再等上一等吧。”刘仁玉又笑着说道。
于是,大伙儿便在城外安心等待,趁着这个功夫,刘仁玉叫何二狗好生审问战俘,看看这伙儿敌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又等上半个时辰,城门洞子里的砖石搬运完毕,大伙儿便进到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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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夜,镇北堡把总府会议室中,刘仁玉端坐正中,其余马天君,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何二狗,马文山依次分坐两旁,刘仁杰则站立在刘仁玉身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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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流贼攻城这些时日,咱们正军这边儿损失如何?”刘仁玉问道。
“回禀大人,咱们正军300员兵士,阵亡40人,伤60人。折损3成。”何二狗道。
刘仁玉点点头,然后又问道:“天君,民壮这边儿什么情况?”
“回禀大人,青壮这边儿阵亡100人,伤170人。”马天君回道。
“嗯,青壮倒是死伤的有些多。”刘仁玉唯一颔首,接着又道:“二狗,听你说青壮们在作战的时候,溃逃了是吧?”
“是,大人。”
“那为首的几个抓起来杀掉,他们的家人逐出镇北堡。”
“是,大人。”
“天君,叫画师把那些被赶出镇北堡的人的相貌画下来,叫掌管移民的该管衙门收起来,以后碰上了,也不许再收进来。”
“是,大人。”
“铁牛,那些个流贼俘虏,就交给你看管,叫他们把尸首埋一下,咱们堡子前面的护城河重新挖好,拒马再立起来。你记着,不用管他们的死活,一定要快些报活儿干好。”
“好咧,您瞧好了吧。”张铁牛拍拍胸脯,应道。
“天君,如果那些个俘虏命硬,做完工还能不死,那就把他们编入贱民籍,让他们做苦役。”刘仁玉道。
“是。”马天君应道。
“嗯,甚好,天君,二狗,你等守卫镇北堡,使之没有落入流贼手中,算是大功一件。二狗,你的功劳我自当上报给上官,再行封赏。天君,你是个读书人,这个我不好操作,你的功劳就暂时记下吧,日后再兑现。”刘仁玉道。
闻听此言,何二狗忙道:“卑职叫流贼攻进城中,实在是失职,如何敢居功。”
马天君则说道:“大人,开战的时候,学生被,这个,被何大人派人送到地道里去了,未曾参与到守城作战之中,也不敢居功。”
“好了,好了,有功,没功,我心里有数,你们说的也不算,你们做属下的,难道还想质疑我吗?”刘仁玉假意不高兴道。
“卑职等岂敢。”何二狗和马天君都应声道。
“嗯,甚好。”刘仁玉先点一点头,然后他又看着何二狗,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二狗,不成想你好生厉害,做的如此好事!”
何二狗被刘仁玉望的头皮阵阵发炸,他不解道:“不知道大人您说的什么事情?”
“你这厮好生厉害,居然跟翠芝好上了,而且还把人家的肚子给搞大了,说真的,我很佩服你啊。”刘仁玉坏笑道。
“啊,这个,这个啊....,嘿嘿,额这个,那个,哈哈,额那个。”何二狗一听原来是这个事儿,心情放松之下,难免又有些不好意思。
啥!?
众人听了此等消息,都是面面相觑,颇为惊愕。
“嘿,不成想你这癞蛤蟆居然还吃到了翠芝这只天鹅,有些本事。”张铁牛呵呵笑道。
何二狗本来还在扭扭捏捏地不好意思,听到张铁牛这么说,顿时不满道:“什么癞蛤蟆,什么天鹅,是翠芝先喜欢额的。”
“得了吧,您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您那尖嘴猴腮的样子,翠芝能喜欢你,额才不信,指不定你是下了迷魂药什么的,强占了人家身子。”张铁牛又道。
“大蠢牛,你他娘的说什么!咱老子能是那种人?你个驴日的,怕是皮痒了吧?”何二狗见张铁牛越说也不像话,立马一拍桌子,怒声道。
“哎哎,二狗,铁牛是个浑人,嘴上没个把门的,说话也没有轻重,你不可与他一般见识。”李继业见何、张二人拌嘴,急忙解劝道。
“额知道,就是气不过这厮这么说额,把额说的这么不堪,话说,你信不信额说的话?”何二狗问李继业道。
“我啊?”李继业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嗯,”何二狗用力的点一点头。
“我..............,嘿嘿,不相信”李继业轻笑道。
“你!?”何二狗顿时气闷无比。
“便是不相信又能怎样呢,人家翠芝都是你的人了,信与不信这都是事实,对吧。”李继业急忙补救道。
“这才像话。”何二狗满意地回上一句。
“二狗,额铁牛刚才是跟你说笑罢了,恭喜你了。”张铁牛忽然又道。
“哼,谢了!”何二狗从鼻子哼一声,接着又生硬地谢上一声。
众人这时都反应过来,马天君,杨德胜,马文山,都向何二狗贺喜。
何二狗各自回礼。
待大伙儿忙活完了,刘仁玉又开腔道:“且住,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众人都收声,静待刘仁玉发言。
“咱们马上有两件大事儿要做,第一件,”刘仁玉看着何二狗道:“二狗的父母不在,咱是他的上官,他成亲的事儿自然由我来主持。天君,这个事儿就交给你来办。”
“是,大人。”马天君应道。
“谢大人关爱。”何二狗离座而起,跪倒在地喜滋滋地说道。
“起来吧,”刘仁玉叫何二狗起来,接着又说道:“这次跟建奴作战,还有跟流贼作战,咱们折损了不少人手,他们都是我镇北堡的烈士,所以我打算把他们的牌位都放进忠烈祠中,让他们受到子孙后代的瞻仰和祭奠。”
“大人厚待兵士们若此,敢问日后谁不为大人效死。”李继业感奋道。
众人也都是一脸感奋的神色。
“嗯,咱们在陕北这个地方,敌人太多,只有军队才能保障咱们的基业,所以自然是要厚待兵士们,这个不消说,继业,送壮士们到忠烈祠的事情,你来操办。”刘仁玉道。
“是,大人,卑职定当办好。”李继业回复道。
“嗯,甚好,到时候祭奠壮士们,你等都要盛装出席,不可怠慢,明白吗?”刘仁玉语气严肃地说道。
“是,大人,卑职等记下了。”
“甚好,散会。”
大伙儿各自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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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马天君派人在何二狗府邸扎花球,立牌坊,请戏班子,操办的好不热闹,刘仁玉以下,镇北堡数得着的人物都来相贺。
新郎官儿何二狗穿的一身艳艳的红,胸前配朵儿大红花,忙的脚不沾地。
大伙儿都拿酒灌他,等到最后要入洞房的时候,何二狗直接就醉的昏死过去,不省人事,还是张特牛几个把他抬进去的。
这件喜事儿忙完,刘仁玉正要歇息一下的时候,刘仁杰忽然禀报道:“大人,榆林那边儿的信使来报,说是新任巡抚洪承畴洪军门招大人相见,有要事相商。”
“洪军门!?洪承畴。”刘仁玉惊讶道。
第五十五章洪承畴
一接到洪承畴发来的命令,刘仁玉叫李继业好生准备祭奠烈士的典礼,他则带着刘仁杰等20多员骑兵,朝着榆林赶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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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骑在马上,一边挥动马鞭催迫马力,一边想着洪承畴这个人。
话说自打穿越以来,刘仁玉连皇帝都见过了,可是历史上有名的猛人,比如卢象升,孙传庭,李自成,张献忠却一个都还没见着。
如今终于可以见见洪承畴,他还是蛮激动的。毕竟洪承畴可是上过清朝贰臣传,在明末汉奸排行榜上排名高居第一的男子。
后世很多人唾骂他,主要是因为崇祯很赏识他,他也装成一副忠臣的样子,然后却没当忠臣,投降了。
反差太大,所以有的人无法接受,说他两面三刀,其实这大可不必,因为他们都不明白,洪承畴是一个读过书,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忠于他自己,根本就不忠于君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得高官厚禄,享受美好人生,他跟卢象升,袁崇焕,孙传统都不是一路人,他是一个市井味儿十足的读书人,仅此而已。
刘仁玉本来还想着,既然洪承畴是个奸臣,那么他必然具备奸臣的共有特征,那就是长得丑,比如三角眼啊,八字眉啊什么的。
可是当他在延绥巡抚的府邸中跪倒在地,口称见过洪军门以后,他才发现他娘的叛徒都长着一副正面角色的脸。
只见洪承畴,卧蚕眉,丹凤眼,悬胆鼻,再配上一张鹅蛋脸,颜值足以碾压刘仁玉十个来回。
“你便是自泰西归来,参军入伍,首战杀北虏,次战杀建奴的刘仁玉?”洪承畴问道。
“正是卑职。”刘仁玉回道。
“都说我延绥镇有一员虎将,今日见之,果然不凡。对了,兵部刚刚把你们镇北堡的升赏文书放下来,恭喜你啊,你做了守备了,靖边堡守备,你的手下也各有升赏。”洪承畴笑道。
“军门过奖了,卑职愧不敢当。”刘仁玉谦虚道。
“没什么愧不敢当的,你连建奴巴牙喇都杀得,如何不是虎将。栗子小说 m.lizi.tw罢了,这些客气话咱们都不说了,今日招你来却是有几件要事相商。”洪承畴道。
“还请军门示下。”
“当日勤王的时候,我延绥大军士卒皆溃散而去,听说他们都从了贼,你知道这个事儿吗?”
“卑职知道,前些时日,就有一伙儿潰兵领着流贼围困卑职的镇北堡。”
“喔,是吗!?流贼有多少人,内中潰兵多少,战况如何?”洪承畴听说有这等事,语调为之一变。
“流贼近6000人,其中潰兵有300人上下,他们攻城的时候,我部留守人员先坚守城池,待流贼锐气耗尽,我正好回援,如此内外夹击,才将其击破。”
“不错,不错,你们镇北堡的兵士果然堪用,这次守城的时候,你出兵在外,那是何人守城,此人立下如此大功,你不为他报功吗?”
“卑职正有此意,这是此次与流寇作战的有功人员请功文书,请军门过目。”刘仁玉半跪于地,双手将文书拖起来。
洪承畴将文书接过,先放在一边,道:“这个文书,我自会细看,你先起来,咱们接着说。”
刘仁玉依言站起来。
“正如你所见识到的,那些潰兵加入流贼阵中,流贼声势大振,从前流贼碰上咱们,都是望风而逃,现在却敢跟咱们对上一阵才跑。”说到这里,洪承畴先停顿一下,似乎是在回想战场上的情况。
然后他又道:“而咱们整个延绥才有3000得用兵马,若是那5000溃军尽数加入流贼阵中,咱们很难应付。所以你部兵马既然如此悍勇,我想调用你的兵马与我一道去剿流贼,你意下如何?”
洪承畴的这个问句其实是个客气话,巡抚想调兵,不去也得去,所以刘仁玉点头道:“卑职自当听从军门调遣,只是..........。”
“有何难处,但说无妨。”洪承畴见刘仁玉语气支吾,知道他有难处,是以问道。
“军门,卑职此次出战建奴,另外还有与流贼作战,折损了不少人手,而且我部兵马刚刚经历大战,颇为疲惫,所以希望能够修整些时日,待锐气恢复,再来军门账下听用。栗子小说 m.lizi.tw万请军门俯允。”刘仁玉恳请道。
“这如何会不允,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吧,你回去好生修整,到时候我再派人知会于你。”洪承畴笑道。
“卑职谢过军门。”刘仁玉躬身道。
“这个调你部兵马作战一事已然说过,尚有另外一事。”
“请军门示下。”
“杨制台前番招抚流贼,终于招降一部,贼首叫做一点红,手下有3000多人,叫咱们延绥寻一处安插。我听说你镇北堡钱粮充足,而其他州县都有些难处,就想着安插在你处,你意下如何?”
钱粮充足!?洪承畴怎么知道的。
刘仁玉正自惊疑不定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几个军将,却不是那几日一起勤王的时候见过的嘛,莫不是他们说的?
话说那几个军将倒确然是刘仁玉见过的,他们手下的兵溃散而去,那都是吴自勉的错,他们没有半分责任,是以没有被追责,仍然在洪承畴账下听用。
这几位军将在勤王的时候跟刘仁玉结下梁子,是以一直怀恨在心,此前听到洪承畴说为安插流民的事情伤脑筋,他们立马争先恐后地说刘仁玉的镇北堡集藏颇为丰厚,正是安插流民的不二选择。
洪承畴闻言自然是高兴无比,这才急切地把刘仁玉招来榆林说话。
这时他们看到刘仁玉的目光,都回之以冷冷一笑。
哼哼,叫你狂,把流民送你那儿去吃垮你。
刘仁玉看着他们的目光,也是冷冷一笑。
你们把流民当负担,我却把流民当宝贝,正好死了这么多人,要招人手,这就送到手里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仁玉心里很高兴,但脸上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道:“军门,卑职那里也不算什么钱粮充足,因为我的手下都是足粮足饷,耗费巨大,朝廷却不曾发过一文饷银,都是我自行筹措,如今又来3000个吃闲饭的,只怕...........。”
“知道你有难处,但大家也都有难处,朝廷也有难处,你那里多少有些集藏,就安置一些流民吧,你的功劳,我自会叫朝廷晓得的。”洪承畴好言劝道。
其实刘仁玉如此做派,只不过是想让洪承畴欠一个人情,见目的已达到,他就说了一句后世经常说的话,然后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说道:“既如此,卑职就看在军门面上安置这些流民吧。”
此话一出,洪承畴立马就像吃了炸药一样,突然一声暴喝道:“仁玉此言差矣!你办这个事儿,是为朝廷解难,为君父分忧,如何能说是看在我的面上,而且安置饥民,造福黎庶,此大功德也,你说是也不是?”
刘仁玉被洪承畴这一嗓子给吓的浑身一哆嗦,而且也被巡抚大人说的一愣一愣的,所以他只能回道:“卑职说错了,军门说的对。”
“嗯,这就对了。好了,此间事情我都说完了,你自去领了兵部发来的升赏文书,还有印绶、铜牌、官服,便回去吧,过几日一点红就会到你处安插。”
“是,军门,还有各位大人,卑职告退。”刘仁玉躬身而退。
出了巡抚府邸,刘仁玉自与刘仁杰等人骑马奔回镇北堡。
路上刘仁杰问刘仁玉道:“大人,洪军门召见您有什么事儿吗?”
刘仁玉沉默一阵,想起最后被洪承畴训斥一顿的事,心里不舒服,就黑着脸道:“祸事。”
刘仁杰看看刘仁玉脸色,不敢再问了。
待刘仁玉奔回镇北堡之后,在把总府中将朝廷的升赏文书念将出来,众人听到了无不高兴万状。
刘仁玉升守备,接替孙奎胜守靖边堡,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倶升千总,但并不外放到其他军堡任职,仍在刘仁玉账下听用。
众人听到如此封赏,都是喜不自胜,他们都将上面儿发下来的关防大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官服却是没有马上穿着,都说是回去焚香沐浴,才好穿着这么好的衣裳。
等摸完印信铜牌,看完官服告身,众人又不免感慨着,自崇祯元年跟着刘仁玉开始创业,这才一年多,不到两年的功夫,众人都已经从小兵升至千总,照这个势头走下去,总兵不是梦啊。
待大伙儿高兴完了,刘仁玉又将自个儿答应洪承畴要安插3000人在镇北堡,还有一个月以后就要去剿灭流贼的消息说出来。
众人听了,都是说但听刘大人做主而已。
又过了5日功夫,京师勤王战死兵士的骨灰回来了。
烈士的忠骨英魂回来的那一天,刘仁玉严令镇北堡停止一切娱乐活动,堡中所有人等都出城迎接。
堡中军民都在城门口站成两行,军乐队演奏庄严肃穆的哀乐。
只见身着戎装的兵士六人一排缓缓地走着,这些新行进中的兵士没人都双手端着骨灰盒,骨灰盒上又放着战死将士的灵位,他们一步一步地向着忠烈祠进发。
待这支队伍走进城门,镇北堡的军民都跟在这支部队后面,也向着忠烈祠进发。
来到忠烈祠,那队端着骨灰灵位的兵士停下不动。
此时,还有40口棺材摆在那里,那是流寇进犯,战死兵士的棺材。
刘仁玉行至忠烈祠内,亲手将一面面日月浪涛旗覆盖在棺材上,然后下令道:“安葬壮士。”
自有人来将这40口棺材,还有那些骨灰盒埋葬到墓地中。
待棺材和骨灰盒埋葬完毕,刘仁玉又道:“请壮士们的灵位入祠。”
又有几十个兵士,将灵位双手端在手中小心地放到忠烈祠大堂中的架子上,然后大堂外面的20名火铳手,鸣枪致意。
接着,刘仁玉向烈士们进献花圈,并三鞠躬,默哀致意,其他人并不进献花圈,不过都跟着刘仁玉鞠躬致意。
待此间礼仪尽皆完毕,刘仁玉发言道:“埋在此处的都是忠魂铁骨,没有他们与敌死战,便会有外敌反贼毁灭我们的家园,杀死我们的父兄,淫.辱我们的妻女,所以他们是为了我们的幸福生活而壮烈捐躯的,你们要时时瞻仰他们,明白吗?”
镇北堡中百姓听到了,对外敌这一块儿完全无感,但是对流贼的威力还是知道的,若不是堡中兵士们尽力抵抗,若是叫流贼攻进堡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们都大声回应说:“明白了。”
刘仁玉听到了,满意地点一点头,随后宣布祭奠典礼完毕,在回到府邸的路上,他喃喃自语道:“却不知道这个一点红是个什么路数?”
延安去往镇北堡的官道上,一支数千人的队伍蜿蜒行进其中,这支队伍有人持有兵器,却没有着戎装,都是平民服色,是以既不是兵,也不是民,这个就是明末陕西的特产流贼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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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支队伍的最前头,有16人抬着一张长两米,宽4米的大床,这个大床却是由两张小床拼在一起构成的。
这张大床上,正中坐着一个华服男子,头上横七竖八地插着好几个玉簪,腰间扎着好几条玉带,手指上杂七杂八地戴满了玉扳指。
这个男子身边身前放着一张案几,上面摆满酒肉佳肴,果子蜜饯,他的身边坐着4个容色秀丽,却头发散乱,脸上虽然堆满笑意,眼眸中却写满恐惧的年轻女子。
该男子满脸得色地哼着小曲儿,将一块儿肉拿着放在嘴中,先是惬意地嚼了两下,忽然他又面色一变,“呸,呸”两声将口中肉沫吐出来,不满道:“他娘的,味道不好,咱老子吃它不下。”
随后他正待将手中的肉扔出去时,看到一群小孩儿围了上来,眼睛都盯着那块儿肉,咕咚,咕咚,直吞口水。
那男子望见了,眼珠子咕隆一转,接着就笑道:“伢子们,想吃不?”
小孩儿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儿肉,飞快地点点头。
那男子嘿嘿一笑,说道:“咱这肉只有一块儿,你们却有这么多人,怎么够吃呢?不如这样吧,你们先厮打一阵,打赢了的那个来吃肉,咋样啊?”
嗯!?
当有的小孩儿还在愣神的时候,有些反应快的,马上就从地上捡块儿石头,看也不看就向身边的人砸过去,顿时就有几个小孩儿被砸到在地,血流不止,哭声震天。
经过一轮偷袭,有些机灵的小孩儿占得先机,然后剩下的这些又优先解决掉看起来较弱的对手,最后则是最强的死命搏斗。
打上一阵,一个满脸是血,浑身带伤的少年步履蹒跚地走将过来,忍痛厮声道:“一点红头领,小人打赢了他们,把肉给额吃吧。”
听那少年的称呼,原来这个坐在特制大床上逍遥快活的男子便是要到镇北堡去安插的流贼首领一点红了。
“好,小子,给你。”一点红点点头,不仅把手里肉丢在地上,还顺便从案几上的盘子里又抓出一块儿肉来同时丢在地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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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打赢了的少年马上就把肉从地上捡起来,也不管上面沾满了泥头,顿时就大吃大嚼起来,他吃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连骨头都嚼烂一口吞了下去。
吞的时候,也许是吃的太急的缘故,竟而一口噎住,那少年顿时觉得胸口犹如被重物压住,呼吸不畅,他赶紧连连捶打自个儿的胸口。
“哈哈,你吃的太急了,来,赏你一口酒。”一点红见状,特地将一杯酒递给那少年。
那少年本来从未喝过酒,但是现在噎得难受,没有选择之下,他只能一口吞了。酒一入口,顿时热辣无比,将他的眼泪都激了出来,然后他整张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一样。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伢子,你叫什么名字?”一点红问道。
“额,额叫何耀宗。”那少年第一次吃酒,只觉得天旋地转,稀里糊涂的,听到有人问话,隔了半响才囫囵答道。
“好个何耀宗,想吃肉,再来额这里取吧。”一点红笑道。
“哎,额知道了。”那少年连脚步都虚浮起来,走起了迷踪步。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来,额渴了,喂额喂酒。”一点红朝着一个女子努努嘴。
那个女子闻言,虽则不甚情愿,但还是不得不依言将一杯酒端着,来喂一点红。
待得这个女子离得近了,略一躬身,领口随之下移,衣中风物若隐若现,顿时让一点红口干舌燥,浑身一阵燥热。
一点红看了一阵,便舔一舔舌头,将一只手往那女子衣中探去。
那女子见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一点红竟然要做这等事,自是羞赧无比,下意识地就像往后缩,但是她这个举动却惹恼了一点红。
一点红见那女子还想躲,一怒之下,就伸手将那女子的头发抓住,往地上一掼,恨声道:“你他娘的还敢躲,伺候的咱老子不高兴了,咱老子随时一刀砍了你。明白吗?”
那女子听到了,万分惊恐地点点头,一点红见状,才放开手,那女子复又坐起来。
然后一点红又将手伸到那女子衣物中,尽情揉捏,且一边捏,还一边儿唱一些“十八.摸”之类的淫.靡小曲。
那张大床旁边的几个一点红的心腹手下见自个儿的首领玩的高兴,都在一边儿鼓噪,起哄。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女子听了这些声音,更是无地自容,她只能闭上眼睛,用眼泪来宣泄心中的苦楚。
一点红本来玩的正爽,忽然看到那女子这般模样,心中不喜,于是他将手抽出来,大声道:“小的们。”
“在。”
“肤白如雪的大户人家小姐玩过没?”
“没。”
“想不想玩儿?”
“想。”
“给你们。”一点红说完,就一脚把那还在哭泣的女子踹下床去。
床下的喽啰接住了,也不管现在是白天,都邪笑着将那女子剥去衣衫,肆意凌辱,那女子自然是厮声惨嚎,其情状真真是令人心酸侧目。
还在床上的女子见到那女子的惨状,眼眸之中的惧色更浓,就连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你,过来,喂咱老子喝酒。”一点红指着又一个女子说道。
那女子闻言,急忙将酒端着,爬上几步,依偎在一点红怀中,将酒喂进一点红的嘴里。
然后一点红将手伸进这女子的衣物中揉捏不止,这女子自然是不敢再抗拒,或者再哭,她努力地笑着,迎合着。
看着这个女子的样子,又看看面前的珍馐佳肴,再看看身边儿的一大票手下,一点红喟然长叹道:“咱老子活了30几年,到现在才知道活在世上还能这么舒服自在,他娘的从前咋早不造反呢?”
“哟,头领,可别乱说话,咱们可是受了招安的。”旁边一个从人听到一点红的话,心里一惊,提醒道。
“怕啥,咱们杀人放火的事儿干了这么多,朝廷可曾追究过,最后杨爷还不是好言相劝,招安咱们,还给了咱免死金牌。照额的意思,先去那个什么镇北堡好吃好喝过上几天好日子,等吃垮了他们,再造反,再招安就是了。”一点红满不在乎道。
“头领说的在理儿,额们就听头领的就是了。”那从人笑道。
“造反的时候过的日子,才是神仙般的日子啊,以前的日子,真他娘的比黄连还苦。”一点红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思绪不知不觉得就回到了崇祯元年。
崇祯元年秋,延川县,李家庄。
农民一点红看着自家的田地,颗粒无收,他叹着气,一边抱怨着天气,一边盘算着是不是又该找李老爷家借点儿粮食过冬了。
回到家里,一点红的老娘早就把饭做好了,极少一点儿米粒儿加上一些野菜,树皮,混合而成的稀粥,不曾放盐,更不用说放油了。
一点红闷不做声地取一个破瓷碗,将稀粥盛在碗里,几口几口稀溜溜地吃完了,抹一抹嘴,接着就躺在床上,能不动就不动,免得耗费力气,晚上饿得难受。
“儿啊,今年的年成怕是又不行了,咱的存粮也不多了,你看你是不是到李老爷家去借点儿粮食,咱们也好熬过这个冬天,等开了春,你再寻点儿活计干干,看能不能把债还上一些。”一定红的娘语气中充满无奈地说道。
“只怕难,咱都借了两次了,从天启六年开始,到现在两次了,那两次的都还没有还利索,这一次却不知道他们借不借?”一点红道。
“若是不借,咱们冬天可怎么过?”一点红的娘脸上优色更浓地说道。
“说不得,咱们只有去做流民,又或者,”说到这里,一点红滞上一滞,终于还是咬牙道:“左右活不下去,干脆反了,去做流寇。”
“你这厮说什么,造反岂是好玩儿的,不怕官府把你抓去杀头吗,咱们老李家就你一根儿独苗了,你连个后代都没留下,若是就这么死了,额如何跟你死去的爹交代。”一点红的娘勃然变色道。
一点红见状,又改口道:“额也就是说说而已,不就是怕没米不够吃过不了冬嘛。”
“咱是本分人,绝不做那土贼流寇,若是不清白,到了地下,祖宗们能认你?反正只要额还在,你就死了当流寇这份儿心吧。”一点红的娘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困觉,困觉。”说完,一点红便沉沉睡下了。
第二日,一点红正待到李老爷家去借粮,忽然看到李家庄头李德勋带着4个庄丁径自朝着自个儿走来,他急忙迎上前去,满脸堆笑道:“李庄头,您来了,小人正要到您那里去呢。”
那李庄头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是吗,可真巧了,额也正好有事儿要找你呢?”
“您找小人有事儿?”一点红惊异道。
“你不是找咱们老爷借过两次粮食嘛。”李庄头道。
“是啊,额正要再去找您借呢,您看这天道,田里不长庄稼啊。”一点红道。
“哼哼,上两次的都还没还,这次还想借,想都别想,因为额也不知道你们到底能不能还的上,所以这次来找你,咱们老爷说了,先把上两次借粮的利息还来,还有本县父母老爷叫收秋粮,你也一并交来。”李庄头嘿嘿冷笑道。
“你们不借粮,咱们怎么过冬,还有,这些年一直遭灾,额家里如何能有粮食即还你们的利息,又交官府的秋粮?”一点红有些不满道。
“你们能不能过冬是你们的事儿,与咱们李家无关,还有,你不是时常打猎,卖过一些皮毛,野味儿嘛,听说赚了些银子,买来半石粮食,正好可以还你的债,至于秋粮,你再另行交付,不然官府必然派人来拿问于你。”李庄头冷声道。
“额实在是没有粮食,如何还你们利息,更不用说交秋粮,而且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一点红道。
“你不懂不要紧,额懂就行了。去搜。”李庄头不理一点红,径直叫人去搜。
只见李庄头带来的两个庄丁根本就不去看米缸,而是径直走向一个看起来空荡荡的地方,到了那里,他们轻车熟路地把一块儿木板拉起来,里面有一口大缸,大缸旁边还有些动物的皮毛。
李庄头看到这个,嘿嘿一笑,大声道:“带走。”
一点红看到自个儿的存货已然不保,大急之下就要抢上前去,拉扯那两个庄丁,另外两个庄丁见状,立马一把架住一点红。
“你们他娘的住手,这是咱们今年冬天的存粮,若是没了,咱们就死定了。”一点红跳脚大嚷道。
“谁管你们的死活。”李庄头哂然一笑道。
这时,一点红的娘突然跑过来跪在地上,抱住李庄头的腿,跌声说道:“李庄头您行行好,就留下一点儿粮食,让咱们娘俩儿熬过这个冬天吧,您的大恩大德额们一定记得。”
一点红的娘一边说着,一边涕泪俱下。
李庄头见状,颇为不耐烦地说道:“你这老货,快撒手,撒手。”
一点红的娘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不撒手,那李庄头烦躁之下,突然使劲一脚揣在大娘身上,大娘吃疼之下,不得不松手。
然后李庄头怕大娘再来纠缠,就使劲一推,将老人家推得连退几步,正好后脑勺撞在挂油灯的钉子上。
老人家顿时气绝身亡。
“娘!?”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自一点红口中发出。
一点红用力甩开那两个架住他的庄丁,跑到自个儿娘的身边,双手将她抱起来,哀声呼唤道;“娘,娘,你醒一醒,醒一醒啊,额还没给您添孙子啊,您怎么就去了呢?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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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李庄头看见大娘死了,却全然没有半分愧疚,他只是呸了一声,嫌恶道:“他娘的,一大早就碰上死人的事儿,晦气,你们快搬,搬完了再去李老二家,他家估计还不上粮食,正好拿他的女儿抵债。”
李庄头正自注视着手下几个庄丁搬运粮食,兽皮,浑然没有注意到一点红早已停止抽泣,默不作声地将挂在墙壁上的开山刀取在手里,眼中血红一片,杀气外露。
随后一点红悄无声息地行至李庄头身侧,突然一刀砍在李庄头的脖颈上。
李庄头只觉得脖子一凉,接着就是剧痛袭来,而且由于一点红一刀砍在脖子的动脉上,那血激射而出,喷出去足有1米远。
一点红一刀将李庄头砍倒在地,却还是不肯罢休,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地嘶吼,一刀接一刀地不断地砍在李庄头的脖子上,也不知道砍了多少刀,将李庄头直接砍了个身首分离。
那4个庄丁目睹了一点红杀人的全过程,都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地,有个胆小的甚至还尿了裤子。
等一点红杀完李庄头,满脸杀气地看着他们,他们都吓得哆哆嗦嗦地告饶道:“李家兄弟,你别冲动,咱们万事儿好商量,好不好。”
一点红浑似完全没有听见一样,大声嘶吼道:“额不就是想借点儿粮食活下去嘛,为什么这都不肯,为什么要害死额的娘。”
那几个庄头听了这番话,急忙又说道:“李家大兄弟,接粮食是吧,额们给你担保,你要借多少都成,都成,还有你的娘是李德勋那厮害死的,与咱们可没有任何干系,你说是不是啊?”
“说的有道理。”一点红点点头道。
“这就对了,李家大兄弟,咱们这就回去跟老爷说说,让他借粮食给你,哦,不,不仅借粮食给你,还把你的租子和利息给免了,那咱们就先走了啊。”那几个庄丁一边说着,一边离着一点红远远的朝着门口走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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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好容易走到大门口,心中一松,打算溜出去的时候,忽然一条黑影冲过来,又将他们拦住。
一点红堵在门口,似笑非笑地幽幽道:“额杀了李庄头,李老爷定然饶额不过,你们就不用骗额了,你们都他娘的去死吧。”
说完,刀影翻飞,惨嚎阵阵,只过了几分钟时间,便又归于安静。
又过了一会儿,浑身是血的一点红将自个儿的娘抱着,抱到一处乱葬岗处挖个坑埋了,然后他望着李老爷大宅子的方向,咬牙切齿道:“你个驴日的不叫人活,咱老子也不叫你好过。”
说完,一点红便到村子里的那口大钟那里,将大钟撞得咚咚只响,待村里的人都闻声集合了。
一点红恨声道:“天道不好,田里没收成,李老爷他不仁义,还要收咱们的租子,官府他娘的不讲理,不顾咱们的死活,灾年还要收咱们的秋粮,没了口粮,咱们必死无疑,他娘的左右是个死,就问你们敢不敢跟着额去杀李老爷,跟着额造反?好歹混一顿饱饭再死?”
却说那李老爷平素恶行不断,是个有名的劣绅,村民大多恨他入骨,今日见有人领头,当下便有几十个青壮站出来,说道:“额敢杀。”
“好,你们速去取些家伙来,咱们这就去杀李老爷。”一点红说完,便当先一步,直奔李老爷大宅子而去。
当日,一点红带着几十个青壮一路攻进李老爷府邸,将李府上上下下杀了个干干净净。
在杀人的时候,一点红还特地当着李老爷的面儿,将李老爷的老母亲杀死,小女儿凌辱而死,最后又将痛苦万状的李老爷一刀砍了。
杀人的事情做完,自然又是一把大火将李老爷的宅子烧为白地。
做下此等大案,不用说一定红从此就做了流贼,他带着那几十个青壮,一路劫掠,居然裹挟了3000人,他也取了个一点红的匪号,在延绥一带到也还有些名头。
崇祯二年,杨鹤就任三边总督,开始非常耐心地打广告说是要招安,于是抢累了想歇歇脚的一点红就揭榜受了招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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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鹤专门在延安接见一点红,对他一切过往概不追究,而且还发给免死金牌,将他这一部人马放到镇北堡安插。
经过这件事儿,一点红认识到杀人抢劫这种事儿真是不干白不干,因为朝廷一点儿追究的意思都没有,最后还不是受招安。
如此一来,一点红心中不再有畏惧,他总想着万一日子过得不顺当,就再次造反,万一造反不成功,就再受招安便是了。
而杨鹤为了推行他的招安大计,以便向朝廷,向皇帝显示他的招安还是有用的,就对招安人员极尽优容。
是以一点红就算了受了招安,一路从延安朝着镇北堡进发的时候,照样在沿途所过村庄,集镇,堡寨,肆行劫掠。
地方有司每每上报,都被杨鹤一句以招安大局为重压下,一概不管,因为这个缘故一点红等人更加肆无忌惮。
就这样,一点红想了一阵往事,想完了就看到一个镇子,这个镇子看起来还有些人烟。
一点红嘿嘿一笑,对着手下说道:“小的们,前面有一个镇子,想要什么,自去取来用就是了。”
“谢头领厚待。”一点红的手下们都笑嘻嘻地谢过自个儿的头领,然后他们便嗷嗷叫着闯进那个镇子里。
一时间,自然又是鸡犬不宁,小孩儿啼哭,妇女尖叫,火光冲天。
一点红坐在大床上,看了只是抚掌大笑而已。
待一点红的人马在这个倒霉的镇子上逗留半个时辰,便又启程,投靖边堡城方向而去。
按照招安时朝廷官员的说法,到了靖边堡成左近,自有镇北堡接应人员等候。
一点红等人又走了一阵,终于望见了靖边堡,此时靖边堡早已是城门四闭,左近除了一队数十人的骑士之外,再无人迹。
话说刘仁玉迟早是要到靖边堡来担任守备的,一点红的人马要从靖边堡城过,要是不关闭城门,按照流贼的作风,靖边堡城肯定是一片狼藉,所以他就提前派人来到靖边堡城,接管城防,关闭城门。
然后他又派李继业来迎接一点红。
于是一点红就看到了一身精良铠甲,浑身散发着杀气,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继业等镇北堡骑士。
这些骑士中领头的那个策马而出,朗声道:“来的可是受杨制台招安的一点红等人。”
却说那一点红到底是个做首领的,只看一看那身铠甲,望一望浑身的杀气,就暗自道:“这伙儿官军有些厉害,远非先前那些不中用的官军可比。”
不过就算一点红心有忌惮,他到底也还是杨鹤好言相劝才受招安的贼首,是以语气上却还是很有些嚣张地说道:“额便是一点红,你是何人?来此找额作甚?”
那骑士微微一笑,说道:“我是镇北堡千总李继业,奉新任靖边堡守备刘大人的命令在此等候你们,给你们带路,带你们到镇北堡去安插。”
李继业见一点红态度傲慢地坐在那张大床上,觉得区区一个投降的流贼都敢如此嚣张,心中有些不悦,于是在说话的时候,将千总和守备等字眼咬得很重,他想提醒一下一点红,他李继业可是个武官呢。
一点红听了千总和守备等字眼,半分恭敬的意思都没有,他还是大咧咧地说道:“你便是镇北堡的领路人吧,在前面引路。”
看到一点红如此作态,李继业面色一寒,很有些不高兴,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发作,而他手下的火铳兵可不管这些,他们可不干了。
“你他娘的一个投降的流贼,神气什么,竟敢这么跟咱们李大人说话。”
“你们他娘的不过就是一帮丧家之犬而已,没有去处,才来咱们镇北堡安插,驴日的到了咱们的地头还这么牛气,你们他娘的凭什么。”
“你们他娘的要是不晓得规矩,爷爷就来教你们,咱老子连建奴都不怕,还治不了你们。”
一点钟淡然地看着这些个怒不可遏的官军,嘿嘿一笑道:“千总,守备算什么,杨总督杨爷额都见过,还不是对额客气的很,再说额还有免死金牌在身,你们敢杀额吗?”
这!
一点红此话一出,众兵士们都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总督对镇北堡的兵士而言,实在是跟天一般大,连总督都对一点红很客气,难怪他这么嚣张。
李继业听到一点红提起杨鹤,方才想起刘仁玉的嘱咐,叫他对流贼客气些。
想到此节,李继业不得不压下心中的不快,眨眼间就换上一副笑脸,温言道:“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你们跟着我去镇北堡吧。”
说完,李继业便带着手下火铳兵走在前面带路。
一点红见镇北堡来的人被他气势压住,马上得意地朝着四周看上一眼,狂笑着大声道:“小的们,走着,到镇北堡去安插。”
“好咧。”一点红的手下们见自个儿的首领一个回合就把千总镇住,都觉得脸上有光,是以都气势万丈地回复道。
听到流寇们聒噪的声音,李继业冷笑一声,低声自语道:“暂时迁就你们一下,到了跟你们算账的时候,哼哼。”
靖边堡距离镇北堡30里路,众人走了半日,方才走到。
却说一路上,一点红看到道路两旁的庄稼地里种满小麦,而且沟渠纵横,水网密布,作为一个钟过田的人,他一眼就看了出来,镇北堡这个地方,旁的不说,粮食肯定是有的。
“额来了个好地方啊。”一点红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看着那些个在堡子外面迎接的刘仁玉等人。
却说今日为了迎接来镇北堡安插的流民,刘仁玉特地将堡中所有正兵,另外还有一些看起来精装的民兵,足足凑了1000人,都列成阵势,整齐地排列在堡子外面。
一点红远远地望过去,好像是要作战一样。
却说那刘仁玉如此做派却是有意要让流贼们落胆,他在后世是看过《明季北略》,还有《绥寇纪略》的,知道流寇是一帮子什么样的人,流贼嘛都是不造反就活不下去的人,所以要先震慑一下他们。
至少在这伙儿流贼再次造反之前,要先给总督杨鹤几分面子,先假意安置流民,不然若是因为苛待投降流贼让总督记恨上了,刘仁玉不死也要脱层皮。
所以既然不能杀掉这些老是降而复叛的流贼,那就先吓吓他们,让他们老实点儿。
而看到镇北堡兵将们的阵势,一点红手下一个心腹极为不安地问自个的首领道:“头领,看他们的阵势,莫不是要火并咱们。”
一点红看一看周围,只见每个人脸上原先的骄横神色早已散去无踪,取而代之的都是恐惧。小说站
www.xsz.tw他看着镇北堡军阵,想了想,笃定道:“咱们有杨爷的免死金牌在手,他们如何敢下毒手,若是杀了咱们,杨爷面前他们如何交代。”
手下们听了一点红的话,略微放心了些,不过看看对面的阵势,还是有些害怕。
等一点红等人走的近了,刘仁玉嘴角一动,对左右道:“欢迎他们。”
左右立即下令道:“儿郎们,欢迎客人。”
镇北堡的兵士们接到命令后,刀盾兵用刀拍盾,长枪手用力将手中木棍朝着地上狠跺,大声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一点红望见镇北堡方面杀气四溢的军阵,又听到阵阵刀盾敲击声,还有长枪顿地声,只觉得那些声音每出现一次,就将他心里那点儿不知从何而来的骄傲砸掉一分。
等一点红的人马惊疑不定地走的离镇北堡人马越来越近的时候,刘仁玉又道:“好生欢迎他们。”
左右接着下令道:“好生欢迎他们。”
火铳兵们得令以后,将火铳对着天,“啪、啪、啪、啪。”火铳射击声连续响起。
这一连串的巨响,着实将一点红的人马吓了一大跳。
那些抬着一点红的人被吓得撒手就把大床扔在地上,四处乱窜,这下搞得一点红,还有床上那3个女子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颇不好受。
其他流民跟在后面看不到情况,是以听到前面有响声,那些个大小头领们都在跑,也就跟着大呼小叫的跑了起来。
而一点红还在晕里糊涂的时候,他手下的心腹们立马抢上来,语带哭腔道:“头领,祸事了,这些驴日的官军点铳了,好像要杀咱们,咱们快跑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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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管一点红是个什么反应,就把他架着一溜烟地往四周树林子里跑。
却说那一点红被架着跑了几步,回过神来就大声骂道:“驴日的撒手,你们这帮蠢物,没看见官军是把铳对着天放的吗?”
啊!是哦。
众人这才想起自个儿这边儿无一人伤亡,而且镇北堡的部队也没有追过来,毫无疑问,自个儿这边儿丢人丢大发了。
于是,在一点红的号召下,流民们稀稀拉拉地从各个地方钻了出来,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原来的队伍给组织起来。
“接着走。”一点红没好气道。
却说一点红本来意气风发地来镇北堡安插,却不成想被刘仁玉特殊的欢迎方式给整的灰头土脸,他害怕刘仁玉还有什么整人的法门,是以连那张大床也不敢再坐了。
于是众人又都战战兢兢地往前走,这下离镇北堡欢迎的队伍只有百步的距离了。
刘仁玉看着一脸惊惧神色的流民们,笑意更浓地说道:“给他们上大餐,好生着实欢迎他们。”
“是。”左右将令旗一挥,城头上的刚从靖边堡城借来的炮兵们,将火把朝着弗朗机炮的子铳上面一放,“轰、轰、轰、轰。”十门大炮发出震天巨响。
这一下子又把流民队伍吓得够呛,只见那些个骡马都被吓得屎尿横流,或趴或跑,嗷嗷直叫,而有些胆小的流民则被吓得面如土色。
一点红的胆子比其他人要大得多,但也还是被吓得不轻,他实在是搞不清楚,刘仁玉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从镇北堡军队的这次欢迎行动中看出了一些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
镇北堡的部队是一支强军,远非那些战斗意志不强,就对财帛感兴趣的其他明军可比,这一次欢迎行动将忌惮二字打进了一点红的心坎里,他暗自思量道:“此处兵马有些厉害,咱可不能乱来。”
大炮的声响过去,流民的队伍又是忙乱一阵,终于又形成队伍,慢吞吞地朝着刘仁玉等人走来。
待一点红慢慢行至刘仁玉跟前的时候,新任靖边堡守备开始细细打量一点红了。
他看了看一点红身上的行头,不知为何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土豪二字,这等胡乱混搭的无厘头风格,浑身珠光宝气俗不可耐的样子,实在是糟蹋了那些珠宝和玉簪。
等到面色非常不好的一点红近的前来,刘仁玉倨坐在马上,居高临下,问道:“你这厮便是要到我处安插的一点红吗?”
“额就是。”一点红站直身体,回道。
“哦,就是你啊。”刘仁玉说着说着,忽然一声暴喝道:“既然来我处安插,为何见了本官,还不跪下见礼?”
“额受杨总督杨爷招抚,便是杨爷也对额客气的很,如何需要拜你。”一点红傲气道。
“是吗,既如此,那我问你,你现在是何身份?可有功名在身,可有杀敌功劳在手,是文官,还是武将啊?”
“这,”一点红听到这个问题,一时语塞。最后只能回道:“额是白身。”
“即是白身,见了本官,依大明律法,自当见礼,你待怎的,流贼当久了,这等常识都忘了吗?”
一点红见刘仁玉说的在理,实在是没有任何反驳的地方,没奈何之下,只好不情愿地跪下道:“小人李升满见过守备大人。”
“嗯,这才像话,起来吧。”刘仁玉道。
“谢大人。”一点红依言站起来。
刘仁玉这时才翻身下马,走到一点红身侧道:“你与我边走边说。”
“是,大人。”
一点红依言跟着刘仁玉向镇北堡里面走去,余下众流民也都跟在后面走,道路两旁,分作两队的镇北堡兵士们一直用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神,默默注视着流民们。
在镇北堡兵士们如冷刺般眼神的注视下,流民们都极为不自在地走着。
“你们既然接受杨制台的招抚,到我处安插,那就要把你那些流寇做派都收敛起来,我这里是讲王法的地方,你们若是有谁坏了我的规矩,我是要处置的,你明白吗?”
一点红一边看着镇北堡的壕沟,拒马,一边神色复杂地回道:“小人记住了。”
“甚好,甚好,对了,你们可有老营吗?”
“老营?”一点红愕然半响,才回道:“不曾有。”
“那与你亲厚的人可有吗?”
“倒有几个。”
“嗯,甚好,我琢磨着你等肯就抚,也算有些功劳,所以打算将你,还有与你亲厚的人都安排在内城居住,至于闲杂人等则在外城居住,你可要知道你就住在我的旁边,都是新盖的好房子啊。”
一点红闻言,颇有些受宠若惊道:“小人谢过大人厚爱,待会儿小人就将那些个与额亲厚的人报于大人知道。”
“嗯,走罢,我准备了些简单的饭菜,你们先去吃着吧。”
一点红听说是简单的饭菜,还以为是刘仁玉说着客气客气的,不成想还真的是简单的饭菜。
稀粥,咸菜,窝窝头。
或许对于其他普通流民来说,这算是珍馐美味,但是对于一点红及其亲信来说,却是过于寒酸了些,委实难以下咽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刘仁玉看看一点红的神色,犹如猪肝,他却是不管,径自过去取了碗筷,盛一碗稀粥,就着咸菜,啃着窝窝头。
一点红见刘仁玉吃的津津有味,不似作伪,知道这位守备大人定然经常吃这个,又是惊异之下,也只好跟着吃些窝窝头了事。
待流民们吃喝完毕,刘仁玉便自行带着一点红,以及与亲厚之人,并家小从人合计500余员,进到内城之中,叫他们在内城中早就安排好的宅子里居住。
由于镇北堡偏窄狭小,房屋不够,一点红等人只能住的拥挤一点儿,不过因为挨着刘仁玉的把总府,倒又使他们觉得非常有面子。所以就算是有些拥挤,也能咬咬牙,忍了。
而在外城居住的流民,显然只是被裹挟而已,似乎不曾有大恶,是以刘仁玉命令马天君将他们各自编入里甲,先临时安置,等到了靖边堡城,再另行安排住处,还有分配田地给他们耕种。
在安排房屋的时候,很有几个流民对自个儿被安排在外城有些不满,他们都说何以做过大恶的人却受到如此优待,而他们这些本分之人却受到如此薄待。
这等话语自有耳目探听,然后报于刘仁玉知道。
刘仁玉听了,只是笑笑,然后想到:“如果你们住在我的旁边,一定会后悔的。”
崇祯三年二月十日,大明北地延绥镇镇北堡把总府会议室,刘仁玉又召集李继业、马天君、杨德胜、何二狗、张铁牛、马文山,刘仁杰等开会。栗子小说 m.lizi.tw
会议正式开始之前,李继业、杨德胜、马文山,张铁牛都穿着崭新的官服,互相之间打趣逗乐,互称千总大人,马天君和刘仁杰也是连声恭喜,只逗得几位新任千总大人哈哈直笑。
唯有何二狗始终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就算是有人注意到他,与他说话,他也是无精打采地应和两声,似乎很有些心事。
何二狗的这个做派引起了刘仁杰的注意。却说刘仁杰从前遭遇惨祸,心思细腻,极为敏感,从何二狗的神色中他看出了一点儿什么,不过却不想说破。
众人喧闹一阵,忽然听到会议室里头刘仁玉唤道:“几位千总大人,还不快快死进来开会。”
那几位千总大人听到守备大人召唤,都相视一笑,步履轻快地拾级而上,朝着会议室大堂走去。
何二狗听到这声召唤,面色顿时又黑了一些,他闷着头,使劲跺着台步子,也朝着会议室走去。
剩下的刘仁杰,还有马天君都亦步亦趋,慢悠悠地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中,同样穿着崭新官袍的刘仁玉脸上笑意满满,端正坐着,看着手下几个干将,一言不发。
却说几位最先进来的千总大人,杨德胜和张铁牛望见刘仁玉,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直愣愣地就要拉椅子坐下。
李继业和马文山心思缜密些,他二人将分别将张铁牛和杨德胜拉住,随后扑通一声跪下,朗声道:“卑职等见过守备大人。”
张铁牛和杨德胜见到此等情状,这才幡然醒悟,急忙也跟着跪下见礼。
刘仁玉听见了,并未答话,等到剩下几人都进来各自见礼,他才回道:“大伙儿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都起来说话吧。”
众人于是都依次起立就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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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找你们来此,是有几件要事需要商量。先说第一件大事,我就要到靖边堡去出任守备,咱们中的大部分人自然也要跟着我到那儿去,可是镇北堡是咱们的大业起步的地方,我当然还是要派人在此坐镇的,这个人选嘛,二狗。”刘仁玉唤道。
听到刘仁玉的召唤,一直闷坐不语的何二狗好似从睡梦中惊醒一样,囫囵应了一声:“二狗在。”
刘仁玉见自个儿的手下心不在焉,心中有些奇怪,还道何二狗家里有什么事情牵挂,是以未曾在意。
“你在咱们出征的时候,镇守堡子,守得很好,而且翠芝的身子愈发重了,所以我决定还是让你做这个镇北堡留守。你觉得如何?”
“卑职只是个小小巡检,恐怕做不得镇北堡守卫主官。”何二狗闷声道。
听到何二狗这样说,刘仁玉微微一愣,继而又似想起了什么一样呵呵笑道:“二狗,巡检确然做不得守堡主官,若是把总呢,做的做不得?”
何二狗闻言,眼睛悠的一亮,立马离座而起,跪倒在地,说道:“把总自然是做得的,卑职谢大人提拔。”
“嗯,我跟洪军门提过你的功劳,军门说打流寇不比打建奴和北虏,功劳上面算得不怎么得力,是以就先委屈你一下,先当个把总,日后有机会了,再把你升上来,总要跟你这帮子老弟兄一样才好。”
“大人您言重了,卑职如何能有委屈,额只需用心,得力办事,大人自然不会亏待卑职。”
刘仁玉见何二狗喜上眉梢,先前沉闷之色尽去,这才搞明白何二狗先前不高兴是因为墩台的老弟兄地位比他高,有些不高兴而已。
“本色尽显,倒是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刘仁玉暗自评价何二狗道。
场上众人听到何二狗也要升官儿,都各自庆贺不已。
如是过了些时间,待何二狗落座,刘仁玉又道:“二狗,我此去靖边堡,自然是要把正军悉数带走,但我会拨付一些军官给你,你自个儿再编练一支正军出来,正军的人数嘛,要在200人以内,你把人选好,便造册报到后勤部去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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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嗯,甚好,接下来第二件事儿,咱们这几次作战,连死带伤,一共折损正军80人,继业、德胜、铁牛、文山,你们自当甄选出新兵,送入新兵训练营中训练,然后再各自补充到你们的队伍中来。”
“大人,不知道能否在这次杨制台招安的流民中选人呢?我在里面很是看到几个好苗子。”李继业问道。
“当然可以,那些住在外城的,你们随便招,但是住在内城的一个也不许招,便是他们自愿参加,也不许招,你们明白吗?”
“是,大人,卑职等记下了。”
“天君,你到时候也要随我到靖边堡城中去管事儿,镇北堡这里你就举荐一个堪用的人管事儿吧。”
“大人,副镇长黄传峰办事颇为得力,手下属员也愿意受他节制。”
“甚好,等到了靖边堡城,你再自行招募得用人手,按照镇北堡的惯例,来管制靖边堡即可。”
“是,大人,学生记下了。”
“嗯,天君,我觉得目下咱们的正兵还是太少了些,想再扩充一些人马,也好让我这个守备名副其实,你看我再招个500.人,财政上吃不吃得住?”
“大人,万万不可。我们镇北堡,存银也不过区区6万两,您招的这些个兵将,还有政府属员,教员,都需要支付军饷,俸禄,另外辎重,器材,铁料,火药,棉花,草料,马粮,马匹都需要购买,另外,还有.........。”
马天君正待细细分说,刘仁玉赶紧止住话头道:“得了,您别说了,一句话,咱们就快要没钱了,对不对?”
“然也。”马天君十分干脆地说道。
“还剩多少?”刘仁玉问道。
马天君慢吞吞地伸出一个巴掌。
“还剩5成,还有这么多,你唬我啊!”
“大人,还剩5千两。”
“啊!?怎么只剩这么点儿了?”
“大人,照您那个花钱的手法,咱们镇北堡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得被您削成平地儿。”
“这可怎生是好?我马上要到靖边堡去了,马上就要花钱了啊?屯田,水利,整修城池,建造房屋,哪样儿都要钱,这可如何是好?”
“大人,要不您带着咱们再去剿匪去嘛。”张铁牛进言道。
“剿个屁的匪,老子连周边几个军堡的土匪都剿的干干净净,又到哪里去寻土匪?嗯,对了,咱们不是还有马车嘛,马车不是卖的很贵嘛,钱呢?”
“大人,马车卖的是贵,但是买的人少,而且咱们最远也只卖到延安府,绥德府,那些个地方没有多少富户,是以才卖出去3辆马车而已,所得银两刚到手就花去无踪,一点儿不剩,大人如果不信,自可以查看账目。”
“你说的什么话,你这个人我自然是信的过的。唉,看来只有学太祖高皇帝的法子,再招500个兵,叫他们闲时耕种,训练,战时出征作战吧。”
“那,大人,怎么给他们算军饷呢?”李继业问道。
“足饷,不足粮,他们自个儿种地,地里有收成,咱们收他们一成租子就是了。嗯,就这么定了,等咱们到了靖边堡,再招人,分地。嗯,在此之前我得先想办法搞点儿钱来才行。喂,你们还记不记得杜记当铺?”
“记得,记得,那个四小姐可着实水灵的紧。”张铁牛一脸猪哥的样子,幸福回忆道。
“你这头蠢牛,老子哪是要跟你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们觉得他们杜家的财力如何?”
“这!?”众人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最后还是李继业说道:“大人,卑职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以前却是听人讲过,说是延绥镇这一块儿地方,杜氏还是有些财力的,据说大小铺子开了不下百家。”
“嗯,如果是这样,我说不得就要到延安去一趟,去找杜家谈谈合作的事情。”
“大人,却不知道咱们手里有什么要紧的事物,能让杜家跟咱们合作呢?”李继业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行了,你们都自个回去好生准备一下,咱们就要搬家了。”刘仁玉说道。
“是,大人,卑职等这就回去好生准备。”众人都应声道。
“甚好,散会。”
大伙儿各自走出会议室,或者去军营,或者去政府,或者干脆回家去了。
待众人走远了,刘仁杰来到刘仁玉身边道:“大人,何叔叔刚开始有些不高兴呢!”
“我看出来了,毕竟墩台里的老弟兄都是千总了,他只是个巡检,心里有气,可以理解。”
“不过何叔叔走的时候,似乎很是高兴呢。他这样没升官儿就不高兴,在大人您面前作态,似乎有些不妥吧。”
“哼哼,仁杰,像你何叔叔这种人,我反而很喜欢,有什么心事儿都写在脸上,我最怕的是有什么事儿都不写在脸上,反而写在心里的人,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对了,你觉得你的李叔叔如何?”
“大人,卑职觉得你叔叔很不错,为人识大体,做事干练,对谁都很和气,除了您之外,大伙儿都很服他。总之,李叔叔是个聪明人就是了。”
“这就对了,继业可是个聪明人,比你那个没脑子的张叔叔,你那个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杨叔叔要强的太多了。对了,‘螳螂计划’搞得怎么样了。”
“人都训练好了,这些人的家世也都编排好了,随时可以投放。”
“甚好,等到了靖边堡,那些人建宅子,招人的时候,把你那些手下都撒出去。”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好了,随我去咱们的工业制造厂去看看。”
刘仁玉说完,便径自朝着镇北堡工业制造厂走去。
镇北堡工业制造厂大门外,已经微微有些发福的找铁匠站在门口,远远望见刘仁玉,便笑意满满地迎将上去,口中说道:“刘大人,你要来额这里,咋不早说呢,额好带着手底下那帮人出来迎接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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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爹,这就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嘛。您这个厂长当的可还舒坦?”
“你要听实话,还是你爱听的话?”
“当然是实话。”
“额却是当的不舒坦,你说额是个铁匠,都打了大半辈子铁了,自从当了这个厂长,都没怎么摸过锤子,每日价就是转来转去,也没甚事情干,你看额都长胖了。前几日额想打一下铁,他娘的还没打几下,就打不动了,唉!”
“呵呵,赵老爹,您现在虽然不打铁了,但其实做的贡献,比打铁的时候还要大,这些工匠里面,我只能相信您,所以请您替我当好这个厂长,管好这个厂子,您说成不成?”
“成,成,额知道了,几日前额还在夜校学了点儿东西,你看是不是这么说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咋样,是不是这么说的啊?”
“是的,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希望您长命百岁,不希望您死。”
“哈哈,额知道了,知道了。”
“对了,赵老爹,您家翠芝可还将养的好不?”
“嘿,那儿能差了,额家里那个丫头从小就跟着额吃苦,便是怀个娃儿,如何不能做事,可那个二狗却专门请了好几个佣人在家看护翠芝,愣是一点儿事儿都不让翠芝干,真是娇气。”赵老爹说到此处,似乎对何二狗的做派非常不认同。
“二狗是个要当爹的人了,对自个儿的婆姨好一点儿是好事儿嘛。”
“嗯,是这么个理儿,只是额还是觉得...........。”
“好了,好了,咱们就不说他们了,赵老爹,我出外勤王之前交代的镜子可制好了吗?”
“制好了,制好了,大人你真是天纵奇才,这个镜子可照的仔细分明,比咱们大明的铜镜要好了太多。”
“制作镜子的方法却也不是我独创的,都是泰西那边儿的人琢磨出来,我学的而已。对了,既然镜子做出来了,就带我去看看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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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跟额来吧。”
刘仁玉,刘仁杰等人在赵打铁的带领下在工厂中七弯八绕,便来到了厂子里的玻璃制造所。
只见这个制造所的内进大堂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玻璃制品,有杯子,有水瓶,有带有木头框架的玻璃窗,除此之外,就是最引人注目的各色玻璃镜。
在大堂的架子上,一共摆放着3种类型的玻璃镜。
第一种,以普通榆木做边框,将镜片镶嵌于其中,木料不是很好,边框不做雕琢;第二种,以名贵楠木做边框,木料即好,雕琢也非常精细;第三种,以铜作为边框,做得极为精细,实在是好看的紧。
跟在刘仁玉身边的活宝孙无病看到如此稀奇的东西,终于按捺不住向刘仁玉请示道:“大人,那个镜子实在是稀奇的紧,小的想去看看。”
“去看吧,不过可得小心了,若是打碎一块儿镜子,少的要陪10两,多的要陪50两,最多的要陪100哦,要是没钱陪,要打板子,10大板到100大板不等,所以你可要小心点儿啊。”
孙无病听了这个话,吓得脖子一缩,几乎就要放弃,不过最终他还是压抑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所以他一边回复刘仁玉道:“小的明白。”接着又还是往那放着玻璃镜子的架子那边儿走将过去。
来到架子边上,孙无病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一面普通木料打制的镜子,举起来对着自个儿脸部一照,一个精瘦无比,剑眉,瓜子脸,单眼皮,薄嘴唇的少年便出现在镜子中。
“原来额长得是这般模样啊!”孙无病端着镜子,非常自恋地看了许久许久。
在刘仁玉身边站着的刘仁杰望见孙无病犹如入定老僧一样直愣愣地盯着镜子发呆,一时间也是好奇心大盛。
在心痒难耐之下,刘仁杰开口道:“大人,卑职............。”
他话还没说完,刘仁玉便道:“知道,知道,你去看就是了,随便看。”
“是,大人。”刘仁杰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凑过去拿过一面楠木做框的镜子一看,其中郝然映射出一张俊美少年的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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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大家都管我叫刘郎君,我还真是个郎君呀!”刘仁杰看了又看,是不是地还把头发一甩一甩的,搞得刘仁玉看了就想笑。
刘仁杰看了一阵,觉得镜子实在是个好东西,便邀请刘仁玉道:“大人,此物果然厉害的紧,把咱们的样子都清楚无比的照了出来,您要不要来照了看看。”
“不必了,我长得丑,再照一百遍也还是丑,倒是你,貌若潘安,不妨买一面镜子回去好好照吧。”刘仁玉笑着回复道。
这!?
刘仁玉如此回话,一则让刘仁杰不好回话,二来,刘仁杰还道刘仁玉讽刺他跟小.娘一样爱照镜子,不免脸上一红,有些尴尬。
于是玻璃制造所大堂内一时有些沉静。
最后还是刘仁玉打破了沉默,他问赵打铁道:“这个镜子终于做出来了,是谁照着我给的方子打制出来的,去把他叫来吧。”
“好咧,你在这儿等等,额这就去。”
赵打铁径自从大堂朝着里面的车间走去,不一会儿便将一个中年男子自车间中提溜出来。
那中年男子见到镇北堡最高统治者刘仁玉,自然是有些畏惧加紧张,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道:“小人宋根银见过大人。”
“你便是做出镜子来的匠人,很好,起来说话。”
“谢大人。”宋根银依言起身,但还是弓着腰站着。
“你能把镜子做出来,很不错,咱们镇北堡的匠人有3个等级,你已经是工匠等级了,现在升你为技师,赵老爹,待会儿叫你的书吏记录一下,宋根银升技师,月钱翻倍,分一进瓦房一套。”
“好咧,额老赵这就去找书吏,让他记下来。”赵打铁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跑出去寻人去也。
这时,那宋根英听到刘仁玉这么说,连忙又跪在地上道:“大人,小人如何敢居功,若不是大人将秘方告知于小人,小人如何能够做出镜子来,所以小的不敢居功。”
“没事儿,没事儿,方子是我给你的,但是镜子却是你做出来的,所以功劳自然还是你的,不用推辞。”
可是宋根银却抵死不从,翻来覆去老是说些什么不敢居功之类的话。
刘仁玉听了一阵,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他说道:“罢了,罢了,这样吧,你若是觉得用我的方子做出镜子不妥,那我就干脆收你为徒吗,将这等技术传授与你,如何?”
“这!?”松根英听到这个话,先是愣了一阵,然后又道:“小人卑贱,如何敢高攀大人,做大人的徒弟。”
“哈,说到卑贱,我从前只不过是泰西大户人家的家奴,如何能算什么高贵呢,所以你就不要推辞了,就安心地做我的徒弟就是了。再有,你若是还要推辞,我也不多说了,就把你还有你的家人逐出镇北堡。”
“那小人,小人就.......,”那宋根银支吾一阵,终于好似下定决心一样,突然站起来,跪下去,磕头,又站起来,又跪下去,磕头,如此连续几次,然后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宋根银一拜。”
“徒儿请起。”刘仁玉双手虚扶道。
“谢师父。”宋根银根本就不等到刘仁玉的手碰到他便直立而起。
他们二人在此行拜师典礼,旁边的人却是看的目瞪口呆,一个头上都有银丝的中年人对着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自称徒儿,这场面当真是怪异至极。
孙无病都忍不住想笑,他旁边的陈丹青则屡屡使眼色,踩脚面儿,让他不要乱来。
等孙无病通过狠掐自个儿的屁股,好容易把无边的笑意忍下来,这对老徒弟小师傅的组合终于说完话了,而此时赵打铁也已经回来陪着刘仁玉视察。
刘仁玉对着新收的徒弟叮嘱几句水银有毒,少接触为妙的话,便让自个儿的徒弟又投入到生产之中。
“走罢,去水泥制造所去看看。”刘仁玉大手一挥道。
于是赵打铁便又带着刘仁玉等人到水泥制造所参观。
来到水泥制造所,刘仁玉对赵打铁说道:“找此间负责人来见。”
“好咧,你等一下。”赵打铁说完,便朝着里面儿走,过不多时,他便领着1个浑身都是灰土的匠人自生产车间中走了出来。
这个匠人见着刘仁玉,立马跪地,跌声告饶道:“小人宋世俊有罪,用去您这么多银两,过了一年多的功夫,还未曾将您说的水泥做出来,请大人治小人的罪。”
“你搞什么啊,我还一句话都没说,你就说自个儿有罪,有没有罪,你说了不算,而且你要先听我说几句话再表态嘛,行了,你先起来。”
“是,大人。”宋世俊依言站起来。
“这个水泥,我也只知道配料,不知道配比,所以要用很长时间,经过很多次试验才能做出来,就连泰西那边儿也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才得到水泥的方子,所以你只管带着人做实验就是了,缺什么,我给你,你只管做就是了。”
“可是小人光吃大人的月钱,却又交不出得用的东西,小人心里不安。”
“我都没说你什么,你有什么不安的,你只要最后能把水泥做出来,就行了,等你把水泥做出来了,我给你加工程师职称,配马车一辆,送三进大瓦房一间,咋样,够丰厚吧?”
“小人如何敢要大人的赏,反正小人用心去做就是了。”
“嗯,这就对了,行了,你去忙吧,早点儿做出来,对咱们都好。”
“是,小人告退。”宋世俊说完,就转身进入制造车间,去忙自个儿的事儿去了。
“大人,还有陈玄礼的火铳制造所,额那个徒弟赵铁柱的冷兵器制造所,你要不要去看看?”赵打铁一边走,一边问刘仁玉道。
“我就不去了,反正你叫他们实心办事儿,多制作出精良的器械出来就行了,我就不看了,对了,我这就要走了,请赵老爹你着人用好盒子装上两面100两一面的镜子给我,我有大用。”
“好咧,大人,你在这儿等会儿。”赵打铁说完,便一溜小跑,跑到玻璃制造所将两面镜子装在好看的盒子,接着又呼哧呼哧地跑回来交在刘仁杰手上。
待刘仁杰接过镜子,刘仁玉便说道:“赵老爹,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咱这个厂子过段时间就要搬到靖边堡去,你好生准备一下吧。”
“搬回靖边堡!?那感情好,额可是靖边堡的人呢,那好,那好,额一定好生准备一下。”赵打铁眉开眼笑地说道。
“那您自个儿准备着,我先走了。”
刘仁玉与赵老爹告别,随后便朝着自个儿的府邸走去。
刘仁玉视察完工厂中的将作之事,接着又打算到大明国立镇北堡小学去看看,毕竟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我泱泱大国,当以教育为本。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他便带着马天君,还有自个儿的亲卫一路有说有笑地朝着小学走去,却说他们一行人还未走近校舍,便听到稚童们的朗朗书声,还有体育课军事训练的号子声。
“嗯,孩子们读书读得很认真嘛,看起来这个教书育人的事儿搞得很不错,这个校长,叫什么来着,哦,对,叫朱厚友是吧,办事儿还是很得力的。”刘仁玉笑着对左右说道。
马天君等众人都应和称是。
待众人行至大门口,正待走进去,忽然一个头戴方巾,手拿戒尺的威严中年人自校舍中踱步而出,立定在众人面前,面色颇为不善。
“朱校长,你好啊!”刘仁玉看到此人,便打一声招呼道。马天君也随之见礼。
“原来这就是校长啊,倒有读书人的气势。”亲卫们这才知道挡在自个儿身前的是小学的校长。
朱校长见刘仁玉打招呼,脸上威严神色却无丝毫松动,他躬身行礼道:“布衣书生朱某,见过刘大人,马镇长。”
“好说,好说,朱校长,今日却是来看看咱们镇北堡的教育工作搞得如何,咋样,我来看看,不耽误事儿吧?”刘仁玉嘴上这么说着,脚下的步子却是不停,他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句客气话。
谁知那朱厚友却冷森森地说道:“大人您却是说对了,确然有些耽误事儿,教员们都在教学,大人进去只怕会耽搁孩子们学习,所以还请大人留步,就不用看了,这就回去便是了。”
啊!?
听到这句话,刘仁玉的腿顿时僵住,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朱厚友,眼中写满疑问。
却说跟着刘仁玉一起来的新闻调查科亲卫,见朱厚友太也无礼,都有些恼怒,而这些人中又以孙无病最喜欢惹事儿,是以旁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欺身而上,恶声道:“穷酸秀才,你说什么?竟敢这么跟大人说话。”
朱校长听到这句话,立马反击道:“黄口小儿,耳朵是摆设吗?朱某说教员们正在教学生们读书、识字,明理,你们来这儿聒噪,孩子们如何学习,所以这就回去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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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呵,额倒想知道是谁给你胆子,让你说这种话的?”孙无病哗啦一声,将手中雁翎刀抽出一半,气势汹汹地问道。
岂知朱校长却浑然不惧,他径直走上几步,在孙无病身前立定,面无表情道:“是孔子和孟子。”
“这!?”孙无病听到孔子和孟子的名头,不免一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罢了,罢了,既然朱校长说咱们进去了影响学生们读书,那就不进去了吧。那朱校长,我这就走了啊!”刘仁玉见朱校长如此做派,知道今日定然是进不去学校了,只好告辞道。
“朱某还有学生要教,就不送大人了,大人请慢走。”朱校长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学校,丢下一脸错愕的众人在那儿站着发呆。
“嗨,额说你...........。”孙无病见朱校长无礼至此,便又要拔刀说项。
“你他娘的在学校大门前舞刀弄枪,成何体统,收起来。”刘仁玉怒斥道。
“是,大人。”孙无病乖乖地收刀入鞘。
“回去,他娘的老子在自个儿的堡子里,还有个地方进不去,天君,这还真是好笑吧?”
“大人,朱先生委实孟浪了些,还请大人多多体谅,我只说他平素最尊敬的人是谁,您就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做派了。”
“是谁啊?”
“忠介公海刚峰海瑞。”
嘶!
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大明的地界儿上,海瑞的威名谁人不识,何人不晓,那可是以根本不知道人情世故为何物,极度清廉而闻名的超级鬼见愁。
“朱校长最尊崇的人既然是海瑞,那我就明白了,他也是这个刚直之人啊。”
“正是,朱先生本来有些才华,只是在做人这个方面委实欠缺了些,很是得罪了一些人,是以乡试都未曾得中,一直只能靠抄写书册,代写书信度日,我见他有些才名,便招他来当校长,不过如果大人觉得此人不近人情,我就撤换他便是了。”
“大可不必,想来朱校长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学校乃是教学重地,我没来由地跑去聒噪,自然是大大不妥,罢了,学校交在他的手里,我反而还放心些,至少他教出来的学生都是正人君子,日后我自然可以放心使用。栗子小说 m.lizi.tw”
“大人说的在理儿,天君就代朱先生谢过大人不追究他无礼之恩了。”
“无妨,无妨。如此才德俱佳的人才,为我所用,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追究他的责任。”刘仁玉笑道。
“大人果然有气度,肚子里能撑船,天君拜服。”
“行了,行了,不要拍马屁,走,咱们去夜校看看。”
说完,大家来到夜校处,这个夜校呢却是由一个大大的礼堂,由木板区分为不同的教室,每个教室都按照年龄来划分学生。
18至30岁的一间教室,30至40岁的一间教室,40至50岁的一间教室,50岁以上的,原则上不再学习文化知识,只学文明礼仪即可,但是有些不服老的人硬是要学,那也只好专门再拨付一个极有耐心的人教这些个老人家读书识字。
一般而言,农忙的时候,这个夜校在晚上开课,而此时正值农闲,是以白天也在开课。
在每间教室里,都有一个教员带着数百名学生学习写字,识字。教员写字,用粉笔写在黑板上,下面的学员写字,则用小木棍,在身前装在木盒里的沙子中写。
教员一边写,一边念;学员一边写,一边跟着念。
“堡中百姓学习的热情还是很高的嘛。”刘仁玉在教室外面走过,一边看一边说着。教室里的教员和百姓学的确然认真,便是刘仁玉走过,也未曾发现,即便是有些发现了的,刘仁玉已经着人来讲过,他来视察的时候,不必见礼,只管学习便是,于是众人也就不再行礼,只专心读书识字而已。
“正是,大人定下了极好的规矩,堡中百姓便是想不读书也不成的。”马天君听到刘仁玉的感慨,应声道。
跟随的众人听到这句话,都相视一笑,对马天君的话非常赞同。
却说镇北堡中的这些百姓,平日里种田收割,劈柴挑水,整修道路沟渠是把好手,但是读书识字实在是难搞。
难搞也要搞。
刘仁玉特地下令,堡中百姓50岁以下者,每月定期考试。考试成绩不合格者,收粮食交租的时候多交半成;若是合格的,则不奖不罚;若是考试成绩优异的,则少交半成。
在此等政策的激励,或者说威胁之下,堡中百姓,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只要得闲,都是捧着一本儿书看,或者拿根木棍儿,在地上写写画画,练习写字。
再加上18岁以下的百姓也时常学习不辍,整个镇北堡文风大盛,渐渐地与北地粗犷的风格不甚匹配,如今这镇北堡这个样子,倒是跟江南松江府的氛围有些相像。
比如田间地头,一群种地的人只见讨论农事,一顿之乎者也,天理人伦,甚至还有的人一边挖田,一边吟诗作赋,这场面若是叫那些个大明其它地方的读书人看见了,肯定会惊讶地合不拢嘴,但是在镇北堡,这算什么呢。
除去读书识字之外,刘仁玉还特地加入文明礼仪这一块儿的课程,这个礼仪就是最基本的,排队购物办事儿,此曰排队精神,但凡在镇北堡购物办事儿,不排队者杖二十,图形示众。
再者,不许乱丢垃圾,但凡乱丢垃圾者,处鞭刑;再者,不许高声喧哗,有肆意鼓噪扰民者,叫唱陕北民歌到破嗓子为止,以下还有若干,不一而足。
却说堡中百姓,初到镇北堡的时候,平素散漫惯了,这些小规矩根本就记它不住,是以常常有人插队被衙役提溜出来。
衙役问道:“晓得规矩不?”
答曰:“什么规矩?”
捕头道:“打他二十棍再说。”
一顿暴打,又问道:“晓得规矩不?”
“晓得了,晓得了,不许插队,额以后记住了。”
“这就对了,你家在哪儿,额去找人来抬你回去。”
还有人满不在乎地随地乱丢垃圾,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衙役像幽灵一样突然冒出来将犯事儿的人拿住,当街一顿鞭子,打的那犯事儿的人永远记得不乱扔垃圾,那些围观的人也跟着学习一下。
于是,镇北堡在刘仁玉的苦心教育,以及衙役们严刑峻法的弹压之下,成为了一个民众文化素养和文明素养都极高的地方。
刘仁玉对待民众的教化都严厉至此,对军队里兵将们的教化则是更严。
比如大明镇北堡马步军军官学校开课的时候,刘仁玉在教授军官礼仪之外,还有与手下共同研习兵法之外,着重进行的就是常规的公.民素质教育。
在和平时期,在镇北堡法律法规的遵守上面,刘仁玉对军官的要求是,不可触犯镇北堡的规矩,如有犯错者,处罚力度较普通民众比起来,加倍。
士兵若是犯了规矩,则处罚力度比军官要轻一些,比普通百姓要重一些,而不论军官还是士兵,若是犯了错,都由宪兵来处罚,若是犯了大错的,则解除军籍,放归民事法庭审判。
如此,在刘仁玉的努力严管之下,镇北堡中无论兵民,都恪守规矩,遵从礼仪,街市上都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
却说刘仁玉视察完学校,走在街上看到路上干净整洁,几乎看不到垃圾;就算路上没有划分中心线,堡中百姓也是各自靠右行走;无论是买东西的,还是办事儿的,都是排长队,耐心等候,无人聒噪,无人插队,秩序井然。
看到这里,刘仁玉顾左右道:“此真陶渊明笔下桃花源也!”
随行亲卫莫无不喏喏称是,都说是刘大人注重教书育人,且严刑峻法,方才有此成果。
大伙儿各自歌功颂德的时候,不提防不远处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道:“话说你是外地来的吧,咱们镇北堡骑马必须靠右,而且不许疾驰,您啊不仅在马路正中骑,还跑的跟冲锋陷阵似的,好了,不说了,罚制钱200个,谢谢您了。”
“哟呵,有热闹看,大人咱们去瞧瞧呗。”孙无病一脸热切地说道。
“走,去看看,是哪儿来的外地人又倒霉了?”
众人一齐走将过去,待离得近了,刘仁玉定睛一看,哟呵,这骑马不讲规矩的却不是孙奎胜家丁孙阿大是谁!
却说那孙阿大正与一个衙役争论不休,忽然听到一声:“老孙,来我这儿干嘛来了?”
于是他回头一望,原来是镇北堡主官刘仁玉,他顿时就满腹委屈道:“老刘,你来的正好,你说你也真是厉害啊,定下许多规矩,也不声张一下,搞得额犯了你们这儿的规矩。如今你的手下要罚额的钱,额只好找你要了,因为额是孙大人派来报信的,不然额才不会到你这儿来呢。”
“孙大人回来了?”刘仁玉惊讶道。
“阿大,孙大人不是在京师那边儿打建奴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镇北堡把总府会客厅中,刘仁玉问孙阿大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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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仁玉,也不看看额是谁,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吗?孙大人的军功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额还不晓得吗?还不是靠着你,你走了,咱们家这位将主如何敢去碰建奴。”孙阿大回道。
“那他怀揣着4颗建奴真夷,而且还是巴牙喇真夷的首级在手里,朝廷还不把他往死里用啊,那他又是怎么脱身的呢?”刘仁玉问道。
“还不是学你那一套,说是什么大战一场,死伤甚惨,家里流贼闹事儿,不太平,兵士们军心不稳,所以为了防止哗变,只有回家了。”
“那靖边堡真的闹流贼吗?”
“没有,没有,现在也就是王佳胤在延安,绥德那边儿闹得凶,咱们靖边堡没事儿,倒是你们镇北堡,听说叫流贼给围了。”
“一些逃亡的边军,与流民合在一处,想来焚掠咱的堡子,被我一举击退。”
“还是你厉害!哎,说了这么多客套话,额来说说正事。”孙阿大说到这里,突然换上一副极为神秘的表情说道:“咱们那位将主叫额来找你到靖边堡说话,并且还特别嘱咐你,要穿的体面些。”
“就去见你家大人,为何要穿的体面些?”刘仁玉不解道。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时候不早了,额这就回去复命,哦,对了,你去的时候,最好带上女人喜欢的物件儿去,可记住了啊。”孙阿大说完,便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走之夭夭。
“哎,我说,你的罚款还没交啊。”
“有你在额交个屁啊,你给额交一下吧。”话音还未落,孙阿大便已骑着马走了。
“他娘的,仁杰,取200制钱,到衙门里交上去。”
“是,大人。”刘仁杰得了命令,便径自去取钱交罚款去也。
“为什么要穿的体面点儿,为什么又要我带上送给女人的礼物呢?”刘仁玉满头问号的想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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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守备府的小小花园的茫茫白雪中,一个穿着白衣,戴着白斗篷,浑身雪白的年轻女子站在雪中,手里捏着个雪球,左瞧瞧,右看看,满眼都是警惕的神色,似乎是在寻找这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右手边的假山里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
她一看到这个黑影,说时迟,那时快,立马就娇喝一声,将手中雪球使劲向那黑影砸去,“啪”一声雪球碎裂,那黑影也停止动作,再也不动了。
“哈哈,婉儿,我又丢中你了,你看无论你藏在哪儿,只要跑出来我都能用雪球丢中你。”那小姐露出两颗尖尖虎牙,笑嘻嘻地说着。
“是啊,小姐,您还真是厉害的紧呢!您让婉儿穿着一身黑衣服在雪地里跟您玩儿捉迷藏,您说您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我呢?”
这个叫婉儿显然是个婢子,但是似乎与小姐极为相熟,是以字里行间不曾有什么恭敬的意思。
那小姐听到这句话,脸上一红道:“你穿着一身白衣服,我找不着你嘛,你那么灵活,我都丢不中你,反而每次都被你丢中雪球。今日叫你穿着黑衣服,我才能丢中你,所以,好婉儿,你就让我高兴一下嘛,别那么说还不好?”
“您是小姐,您怎么说婢子都要听着,便是您让我不穿衣服到雪地里来,婉儿也还不是得听嘛。”婉儿轻笑道。
“你这婢子害不害臊,竟然说这等话,叫爹爹听见了,看他不打断你的腿。”那小姐听到婉儿这么说,顿时连颊生红云,轻声斥责道。
“嘻嘻,小姐,婉儿说上这么几句话,老爷就要打断我的腿,那要是老爷知道您在看《金.瓶梅》的话,他老人家不得把您杀了啊。”
“哎,你,小声些,小声些!”那小姐急忙捂住婉儿的罪,左右张望,这一次,她就连耳根都红透了。
“都怪孙阿大那厮,那日他拿着本书看的如痴如醉,还时不时地露出享受的神情,我还以为是什么《西游记》之类的书,就硬是夺来看,谁知!”
说到这里,那小姐气的撅起嘴道:“谁知那本书里都是那些个东西,真是气死我了,回头叫爹爹好生收拾一下阿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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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好生收拾一下他。”婉儿附和道。
“当真,你舍得吗?”那小姐忽又坏笑道。
“如何舍不得?那厮生来就是欠收拾的样子。”婉儿严肃道。
“哈,你休要诓我,平日里都是郎君,郎君的叫着,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小姐正要好生埋汰婉儿时。
另一个看门儿的婢子蓉儿急急跑过来,低声道:“不好了,小姐,老爷来了。”
那小姐听到这个消息,大惊道:“糟了,现在跑不回暖阁那里去了,快,到亭子里去。”
两个婢子听到小姐的吩咐,急忙都跟着那小姐跑到亭子里。
然后那小姐抓起一本书,假意在看,那两个婢子则侍立在两旁,垂首站立着。
过不多时,孙奎胜自椭圆形拱门中直入花园,一眼就瞧见自个儿女儿在亭子里,似乎是在很认真地看书的样子,他看上一看,不免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却说他这个宝贝女儿叫做孙玉芸,在他6个子女中最小,一向颇受疼爱,如今养在深闺之中已有17年。
这个小女儿按照孙奎胜本意,自然是要向三从四德,针线女工方面去发展,可是这个最小的女儿却偏偏长错了方向。
此女平素根本就不爱女工,更不知道淑女风范为何物,整日价就是顽皮打闹,惹是生非,孙府里的下人平素都管她叫“母大虫”。
不过孙玉芸虽然在其他人面前是个小魔女,在自个儿的爹面前却是个小乖乖,这不,孙奎胜一出现,她就再也不敢打闹,老老实实地坐着假意看书。
待孙奎胜行至跟前,她起身一福道:“爹爹。”
“嗯,芸儿,我不是让你在暖阁做女工吗?为何你却在这里?”
“女儿在暖阁里觉得气闷,就出来走动一下,顺便看看书。”
“呵呵,我的好女儿,爹问你一个问题。”
“爹爹,您问吧。”
“你看的是什么书?”
“女儿经啊”
“是吗!?”
“难道不是吗?”孙玉芸眨眨眼睛,一脸娇憨道。
“是吗,你爹我虽然不识字,但是也看的出来,你手里拿的是孙子兵法,你拿我的书干什么?想当花木兰吗?”
“孙子兵法!?”孙玉芸闻言一愣,马上仔细地看上几遍,方才娇声道:“爹爹休要诓女儿,这就是女儿经。”
“呵呵,你看,我一说,你就不由自主地看一看自个儿究竟在看什么,说明你根本就不知道自个儿看的是什么书,还有你看个书,还能看的额头出汗吗?而且有谁会顶着寒风看书的,那当为父是傻子吗?我看你分明是在玩闹。对不对啊。”
“哎呀,爹爹。女儿不喜欢做女工,那个闷死人了,这才出来玩玩儿嘛。”孙玉芸见自个儿的行为被拆穿,干脆就抓住孙奎胜的胳膊,蹭来蹭去,一阵撒娇。
“哎呀,我说女儿啊,你看你都是17岁的人了,你姐姐在这个年纪都已经出嫁了,你说你也不小了,不好好学女工,到了夫家如何能够立足。”
“我是官家小姐,何须做女工。”孙玉芸瘪嘴道。
“官家小姐又如何?只要是女人就要会这个,你看你的娘亲,当年跟着我的时候,还不是给我缝补衣物。”
“哼,总归学女工就是为了嫁人嘛,那女儿不嫁,永远侍候您和娘亲,可以吧?”孙玉芸负气道。
“为父也这么想啊!”孙奎胜叹了口气道。
孙玉芸闻言不禁一喜。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孙奎胜笃定道。
孙玉芸又眉头一皱。
“因为你马上就要嫁人了,爹给你找的那个后生,很年轻便屡立大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跟着他,不消说,定然是享受荣华富贵,不用做女工的,你还不满意吗。”
“爹爹,嫁人可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儿,如何说许给谁,就许给谁了。”孙玉芸噘着嘴不满道。
“女儿家的懂什么,你的娘亲跟我成亲前,连面儿都没见过,如今不也是儿孙满堂,过得很好嘛。再说你姐姐不也是一直到送入洞房,才看见她的夫君,现在不也过得很好!”
“那不成,旁人是旁人,我是我,若是我不喜欢的话,我死也不肯的。”孙玉芸笃定道。
“那怎样你才会喜欢呢?”孙奎胜笑着问道。
“爹爹,若是要女儿喜欢呢,倒也不难,我就是问问,您给找的那个什么夫君可是个郎君(帅哥)?”孙玉芸轻声问道。
“这个嘛,容我想想啊。”待审美观有些异常的孙奎胜想上一阵,便笃定地回复道:“此君颇为英武,倒是个郎君。”
“当真?”孙玉芸再问道。
“当真。”孙奎胜用力地点一点头道。
“那倒也不错,总归是要跟一个陌生人过日子,整日看着一个郎君,总比看着武大郎好。”孙玉芸长吁一口气道。
“你怎么知道武大郎?”孙奎胜听到武大郎三个字,脸色悠然一变,随即恶声问道。
孙玉芸被孙奎胜一瞪,顿时一阵心虚地说道:“我前几日听到有人在说故事,里面就有武大郎,他说武大郎是个又矮又丑的男子,所以就用上一用。”
“是谁人说的,你且说来听听。”孙奎胜又厉声问道。
“我没见着人,不知道是谁。”孙玉芸回道。
“嘿嘿,咱们府中男子能有几个,谁不与你相熟,是谁你不清楚吗?快说是谁?”孙奎胜连声逼问道。
“是孙阿大。”孙玉芸被逼无奈,只好说道。
“早就料到是这厮,好得很,等送走客人,我再去收拾他。”孙奎胜重重一哼,怒声道。
等他生了一会儿气,便又对孙玉芸道:“你且准备一下,等会儿自带你与你那未来夫君相见。”他说完,便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脸着急神色的孙玉芸跺脚道:“这下糟糕了。”
待孙奎胜背着手,一脸威严地踱步走出花园。栗子小说 m.lizi.tw
孙玉芸连忙一脸焦虑地对着婉儿说道:“那孙阿大素来听爹爹的话,若是爹爹问他那本儿书的事儿,他必然会把我供出来,不行,可不能叫爹爹知道我还看那种书。走,随我回暖阁。”
于是主仆三人便径自走向暖阁。
来到暖阁之中,孙玉芸道:“婉儿,你快快把那本书收在怀里,寻个时机交给孙阿大,叫他认下我刚才说的事儿,我自有重赏。”
“阿大那厮总是跟着老爷,形影不离,婢子不晓得能不能找着机会?”
“既如此,你们随我来,咱们这就去查探一下,看看那孙阿大会不会离开爹爹一小会儿。”
主仆等三人定下计策,便先去打听孙阿大的行踪。
她们得到的消息是,孙阿大目下正与孙奎胜一道迎接贵客。
“走,随我去看看。”孙玉芸说完,便向大门左近的回廊走去,婉儿与蓉儿也都紧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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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城守备府大门外,刘仁玉与刘仁杰,还有一众亲卫正自骑马行进,待见到孙奎胜带着人出迎,都各自翻身下马,与之见礼。
“孙大人,卑职刘仁玉得您的召唤,特来相见。”刘仁玉躬身见礼道。
“仁玉啊,都是自家人,何须客气,何须客气,来来来,快快随我到里面吃酒饭。”
孙奎胜说完,便走到刘仁玉身旁,与之一起朝着里面走去。
“大人,请。”刘仁玉道。
“嗯,咱们走。”
于是众人便一齐朝着守备府里面走去。
“仁玉啊,恭喜你啊,都升了守备了,日后这个靖边堡便是你的地头了。”孙奎胜笑道。
“大人莫要笑话卑职,卑职升了上去,大人您不也是平步青云嘛。”
“嗯,说起来这也是多亏了你啊,我现在已是副将,朝廷特令我去守延安府。”
“大人都是副将了,如此,卑职自当恭贺大人。”刘仁玉说完,便做一个纳头而拜的姿势。
孙奎胜却是一把扶住,笑道:“你我之间,不必来这些个虚礼,我的功劳怎么来的,你心里有数,我也记在心里,咱们尽在不言中,你可明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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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心中明白。”
“嗯,甚好。对了,今日招你来此,却是有两件事儿,一个是公事儿,你既然要来靖边堡做守备,那么等会儿我自会令有司与你交割,你也好熟悉一下堡中事物,这二来嘛,却是一桩私事儿。”说到这里,孙奎胜脸上笑意忽然变得极为浓烈。
“却不知是何等私事儿?”刘仁玉问道。
“仁玉可曾娶亲?”
“不曾。”
“可有中意女子?想娶进门的?”
“没有。”
“今年多大?”
“23岁。”
“这么大了啊。”
“是有些大了。”刘仁玉嘴上应付着,心里却道:“切,若是在后世,23岁才刚刚到社会上混呢,结婚一般都是没影的事儿,不过在古代倒确实是年龄大了些。”
“既如此,我倒是想做上一回媒人,与你说一桩亲事,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说实话,刘仁玉还是愿意的。
毕竟长夜漫漫,孤灯一盏,老男孩儿刘仁玉当然会在有些时候,比如什么七夕的时候,看到别人登对而受到刺激,从而感到空虚寂寞冷,那个时候他就有强烈的找个女人处一处的想法。
其实以刘仁玉的地位,就算他当初只是个小小把总,照样可以在成群的流民中选择女人,比如黄花大闺女,风情少妇,耽美人妻之类的,想要哪个就可以要哪个。
不过他毕竟怀揣着梦想,他觉得找女人这等事儿,最好还是找一个对事业有帮助的才好,毕竟人多力量大嘛,而且他也不想随便玩女人,坏了他人的名节。
正是因为这样,自穿越以来,他始终还未曾与女人亲近过。
如今,听到孙奎胜这样说,他自然知道副将大人介绍的人肯定不会差,心里不免有些期待。
与此同时,他又联想到孙阿大说的穿的体面些,带上送给女人的礼物之类的话,他的心脏难免扑通扑通地跳动不止。
“卑职承蒙大人厚爱,感激不尽,一切但凭大人做主。”
“好,咱是武人,也不说弯绕话,我膝下有个女儿,如今已有17岁,也算知书达理,就是性子刁蛮了些,我打算将她许配于你,如何?”
“这!?卑职如何敢高攀!”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觉得你很不错,除非你瞧不上咱。栗子小说 m.lizi.tw”
“卑职岂敢。”
“这就对了,待会儿我自会将我那女儿叫出来,与你相见,你且好生看看吧。”
“是,大人。”刘仁玉看看孙奎胜的样子,又想一想女人大多跟父亲长得像的遗传规律,难免有些担心那个孙小姐容色不秀丽。若是如此,这门亲事是允,还是不允呢?
如此,刘仁玉一面患得患失地想着,一边跟在孙奎胜的后面,直往内进别院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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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的眼睛长来只怕是用来吃饭的吧!此等模样,居然也能叫郎君,我看是禽兽还差不多。”躲在回廊中,本打算找孙阿大说话,却意外看到刘仁玉的孙小姐负气道。
“小姐,说不定是其他客人,不是他呢!”婉儿见自家小姐负气,急忙宽慰道。
“如何不是,我问过管家,他说今日只有一位贵客。刚才所见之人,不仅年轻,而且爹爹还与他如此亲昵,想来定是此人了。”孙小姐皱眉道。
“若果真如此,小姐如何自处?”婉儿也是皱眉问道。
“若果真是他,我便是要受爹爹责罚,也要回绝于他,叫他死了这条心才好。”孙玉芸一脸决绝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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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守备府别院厅中,刘仁玉正与孙奎胜宴饮,两人就勤王以后各自故事展开交流。
刘仁玉着重说剿流寇的事儿,孙奎胜着重说请功的事儿。
两人说上一阵,孙奎胜忽而对管家道:“去,把小姐请来。”
管家应声而去。
过不多时,管家便领着一名白衣女子,碎步而来。
却说,这女子仁玉望见了,只觉得,肤白胜雪,杏目红唇,容色不敢称秀丽绝伦,起码也是在中等偏上的级别了。
“难怪孙奎胜这厮要把女儿许配给我,原来他还是有些底气的,还好她的女儿长得不像他。这么来说,难道是基因突变了吗?”刘仁玉暗自想到。
却说刘仁玉正自胡思乱想之际,孙奎胜那边儿早就在暗暗观察这位新任守备的脸色了。
作为活了大半辈子,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司机,孙奎胜看一看刘仁玉那副标准的猪哥神色,心中大定。
“此子对玉芸应当是看上了,甚好,甚好。”孙奎胜抚须笑道。
待得孙玉芸来到孙奎胜身前,她福上一礼道:“爹爹万福。”
“嗯,女儿啊,那一位便是为父跟你说的刘仁玉刘郎君了,他可是咱们镇北堡的新任守备,前途不可限量,还不快去你去跟他见礼。”
孙玉芸依言行至刘仁玉跟前,也是福上一礼道:“小女孙玉芸见过刘大人,刘大人万福。”
“孙小姐好,孙小姐好。”刘仁玉急忙站起来回礼道。
孙奎胜见刘仁玉与自家女儿见礼完毕,便朗声宣布道:“我今日却是有一件大喜事儿要宣布,我已决定将女儿许配给刘仁玉为妻,大伙儿都是见证人,今日就好生吃喝,等会儿都到账房那里去领些赏银吧。”
场上众人本来正自吃酒饭,猛然间听到这个消息,都是欢呼雀跃,连连恭喜孙奎胜与刘仁玉。
孙奎胜与刘仁玉都是微笑回应,而后两人甚至还以翁婿相称,整个场面顿时温馨无比,其乐融融。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眼中写满坚决的孙玉芸突然跪在孙奎胜面前,一字一句朗声道:“爹爹,女儿却是不愿嫁人,只愿永远在您老人家和娘亲身边,侍候您二位。”
此话一出,原本喧嚣的大厅顿时落针可闻,众人先看看一脸错愕,进而脸上乌云密布的孙奎胜,又看看面红过耳,一脸尴尬神色,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刘仁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孙奎胜意外之余,不免怒气冲冲地问道。
“女儿自然知道,女儿方才说的很清楚,女儿不嫁。”孙玉芸素来畏惧自个儿的爹爹,不过今日情状可由不得她退缩,是以她勇敢地抬起头,回视自个儿的爹爹。
“你,你,你给我回屋里去,没有我的吩咐,你和你的丫鬟都不许出来。”此时人多眼杂,孙奎胜不方便发作,是以只好让自个儿的女儿回道屋子里去。
“哼,去就去。”孙玉芸噘着嘴,气哼哼地离开大厅。
待孙玉芸走远,孙奎胜忙对着犹自面红耳赤的刘仁玉温言道:“小女有些刁蛮,不识大体,我自当严加管教,你且莫放在心上,嫁的嫁不得,她一个女儿家说的不算。”
刘仁玉闻听此言,苦笑道:“大人,强扭的瓜不甜,孙小姐若是瞧不上我,那就算了吧,请大人再为他另择良婿许配。”
“仁玉此言差矣,良婿就在我眼前,就是你,你不用再说了,我自会去管教于她。算了,不说这个,咱们接着吃酒饭。”
“大人,卑职已经吃饱了,就让仁杰陪着您喝酒吧,我这时想去见见孙小姐,将我们镇北堡的一件物事送于孙小姐,还请大人俯允。”刘仁玉说道。
“既然你有礼物送于小女,就去送吧。你们都是年轻人,一起说说话也是好的。”孙奎胜叹一口气,回复道。
“那还请大人差人带路,让我去寻孙小姐说话。”刘仁玉道。
“待会儿你就随管家去吧,哦,对了,待会儿你回镇北堡之前,先到四海酒楼去一趟吧,有一位你的故人要见你。”孙奎胜道。
“一个故人!?”刘仁玉心中顿时都是问号,自打穿越以来,还没有遇到过可以称之为故人的人,那会是谁呢?
刘仁玉带着满肚子的问号,便在孙府管家的带领下,直趋孙玉芸闺房。
却说原本大明风俗不比后世,女儿家的闺房寻常男子进去不得,可是孙奎胜铁了心要把女儿许配给刘仁玉,是以也就没有阻止这次送礼之举。
那刘仁玉一路上先是想一想那位故人究竟是谁,后来又始终不得要领,最后干脆不去想,转而又来想今日之事。
却说他在见到孙小姐之前,还不是在揣测人家的相貌如何,他扪心自问,若是孙小姐是个丑陋不堪的女人,他多半也是不会喜欢,所以现在因为自个儿丑陋,便遭人拒绝,他也觉得这是人之常情而已。
他既然心里是这样想的,自然对孙小姐并不记恨。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被一个女人拒婚,面子上多少有些过不去,本来按照他后世的脾气,只怕当场就要翻脸,但现在他是个混大明官场的人,胸襟二字还是要讲的,是以他又特地来送礼物。
送礼物的意思是表示他有容乃大,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于他本心来讲,实在是再也不想见到孙玉芸。
“待会儿却是该如何与孙小姐说话呢?”刘仁玉头疼地想着。
此时,孙玉芸的闺房中,这位小姐正自闷声呆坐在椅子上,支起一只手托着腮帮,眉头皱起,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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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的婉儿则一脸焦虑地进言道:“小姐,老爷送走了客人,就要盘问孙阿大那厮,若是阿大那厮被逼不过,将小姐有那本书的事儿供出来,那小姐你如何自处?”
听到这番话,孙玉芸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她叹口气回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我们都被爹爹关在这里,连出都出不去,这可怎么办啊?”
当这些个小姐,丫鬟犹自唉声叹气,无计可施的时候,忽然守在门外的蓉儿来报:“小姐,那个老爷给您选的夫君,这时说是要来来见您,说是有一件稀罕的物事要送给您,您见是不见?”
“呸,他是谁的夫君,你休要乱说。还有,这人我看着就讨嫌,我才不见,让他走吧。”孙玉芸嫌恶道。
“小姐,就这么让他走了却是不妥!”蓉儿满脸忧虑道。
“有什么不妥的?”
“管家跟那个男的一路来的,说是老爷的意思,您不见也得见。”蓉儿无奈道。
“那你这厮不早说,真是说话只说一半。还不去把那厮带进来。”孙玉芸没好气道。
“是,小姐,您且稍待。”蓉儿应上一声便转身出去。
到了大门口,蓉儿看一看立在雪地里的刘仁玉,面无表情道:“小姐喊你进去。”
“谢谢你通传,这是一点儿小意思,还请你笑纳。”刘仁玉说着,说着,便按照惯例将一锭10两重的银子递给蓉儿。
这等做派,按照刘仁玉本意,只不过是讲规矩而已,可是蓉儿见着了,却连连摆手道:“不要,不要,把你的钱收起来。”
蓉儿的行为,刘仁玉看在眼里,还道她是假意推脱,于是坚持要给,两人于是你给我推,僵持一阵,那蓉儿忽然不耐烦地一把将刘仁玉手中银两拍在地上,愠怒道:“你这俗人,我说了不要,你没长耳朵吗?”
却说刘仁玉自打见到孙玉芸以来,就连连吃瘪,心中早已有些烦闷,如今就连一个小小丫鬟,都如此作态,让他着实有些恼怒。
于是他忽然面色一寒,肃杀之气四溢而出,将那个没见识过战场杀伐的蓉儿唬得连连后退,颤声道:“你做什么?”
刘仁玉见蓉儿情状,冷笑一声道:“不做什么,自讨无趣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完,他便弯腰将地上的那锭银子捡起来,笼在袖中冷声道:“带路,我去送完礼物,马上就走,不耽搁事儿的。”
那蓉儿见刚才还彬彬有礼的刘仁玉忽然变得有如万年寒冰一样冷的刺骨,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有些害怕,她急忙换上一副面孔,尽量温言道:“里面请,小姐等着您呢。”
“嗯。”刘仁玉极力压抑着怒火,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迈步走入孙玉芸的闺房。
待刘仁玉进到闺房之中,望见孙玉芸,他还没有开口说半个字,那孙小姐就先开炮了。
“我说你,你叫刘仁玉是吧,我可告诉你,虽然爹爹说了要将我许配给你,但我抵死也不会从的,我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还有你那个什么礼物,我也是不要,你自行带回去就是了。”孙玉芸冷着脸道。
听到这句话,一直处在暴怒边缘的刘仁玉几乎就要忍不住拂袖而去,不过他想一想此来的目的,只好又强力忍住。
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回道:“我并无高攀的意思,请小姐宽心。我此来只是因为孙阿大让我带一份礼物来送,我带来了,就送于小姐。小姐收下以后,觉得喜欢就留下,觉得不喜欢就丢掉,如此而已。”
“若是一些金银珠宝之类的物事,我才不要。”孙玉芸回道。
“不是这些俗物,小姐看看便知。”
话说刘仁玉本打算将盒子叫出来就走,但是听了孙玉芸的话,又不免想看看这位小姐看到玻璃镜子以后吃惊的样子,于是他毅然选择留下来观察一下先。
孙玉芸听到刘仁玉的话,先是漫不经心地打开盒子,将其中的玻璃镜子拿出来一看,她的眼睛就再也无法离开这个物件了。
只见她左照照,右照照,还把婉儿叫在一起照来照去。两人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看到这两位女子如痴如醉的样子,刘仁玉没来由地心中恼怒淡去不少,他这时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道:“礼物已经送到,我就此告辞了。”
他说完,也不等孙玉芸回话,便转身要走,这时孙小姐忽然问道:“这等镜子好生神奇,将人物照的如此分明,真是个宝贝啊。”
“那是自然,这等物件儿咱的镇北堡里多的是,而且还有很多新奇又好玩的玩意儿。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玉听到孙玉芸的感慨,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他又随口吹嘘道。
“真的吗?”
听到刘仁玉说起镇北堡中还有许多稀奇物事,一向好动贪玩的孙玉芸眼中顿时写满好奇的色彩。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看看嘛。”
这句话就刘仁玉本意而言,只不过是说说而已,效果就跟后世所说的“改天请你吃饭”之类的话,也就是说说而已。
谁知孙玉芸却点头道:“好啊,既然你请我,那我就去看看你那里还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啊!?
刘仁玉愕然半响,便劝阻道:“孙小姐,现在外面不太平,到处闹流贼,您还是待在家里的好。”
“哼,你不是武将嘛,听爹爹说,你连建奴都杀得,一些个流贼又算什么!你可以护送我去嘛。”
“你爹不是不让你出去嘛。”
“这!”孙玉芸听到这句话,先是呆上一呆,接着又道:“我说要到你那儿去看看,爹爹还以为我回心转意,定然会答应我的,不过我只是去看看,还是断然不会与你成亲的。”
“既如此,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刘仁玉如此说着,但心中却想着:“老子才不会护送你了,你自个儿玩儿去吧,咱们肯定是后会无期了。”
说完场面话,刘仁玉又要告辞,结果又被孙玉芸叫住。
“你刚才说你认识孙阿大?”孙玉芸道。
“是的。”刘仁玉几次想走,都被叫住,已然颇为不耐。
“话说我刚才收了你的镜子,又说要到你那儿去玩儿,这可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你要感谢我才是,对不?”孙玉芸笑靥如花道。
这算个屁的面子!
刘仁玉心中颇不以为然,不过嘴上却是回道:“确然算是。”
“那我想请你帮个忙可好?”孙玉芸忽然扭捏道。
“什么忙?您还有有事儿需要我帮忙的吗?”刘仁玉疑惑地问道。
“婉儿,将那本书给他。”孙玉芸突然脸上红的能滴出血来。
“什么书?”刘仁玉看着孙玉芸的样子,愈发迷惑不解。
然而等他看到那本书的封面,他的眼珠子突然瞪大,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他哆哆嗦嗦地说道:“这是《金.瓶梅》啊,这可是旷世奇书啊,怎么会!?”
孙小姐听到刘仁玉这么说,自然是羞得低下头去,过了好久才抬头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且听我说...........。”
刘仁玉听孙小姐讲了许久,才尽去心中的疑惑。
听完这个故事的前因后果,刘仁玉沉吟一下说道:“你让我办这件事儿,难道你不怕我恼恨你拒婚,说给你爹爹听吗?”
“不怕,因为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一定不会为了这等小事来为难小女子我的,对吧?”孙玉芸着实吹捧刘仁玉道。
“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想告密,也不好意思了。嘿嘿,帮你办事可以,不过我送了礼物给你,你也要送礼物给我才好。”刘仁玉嘿嘿笑道。
“金银珠宝,我这里倒是有一些,你去挑一件吧。”孙玉芸道。
“这些俗物我都不要,我只需要你答应我,听我的话做一件事儿就可以。”
“那可不成,要是你说要我跟你成亲,我才不干,我宁愿受爹爹的责罚也不肯。”
“不是这件事儿,反正我现在也想不出来,干脆以后再说吧。”
“那就成,待会儿你就把这个书交给孙阿大,叫他按照咱们刚才说的做就可以了。”
“好的,好的,我记下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儿,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刘大人好走。”孙玉芸因为感念刘仁玉肯帮忙,是以难得的面色极好,人家要走还不忘福上一礼。
刘仁玉自孙玉芸闺房中出来,只觉得这位小姐办事儿实在是荒谬绝伦,他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都敢拖付这等事情,而自个儿却还答应了,这实在是搞笑。
他心里想着,想着就在不知不觉间行至大伙儿吃酒饭的地方。
此时大厅之中,老相识刘仁杰正与孙奎胜一杯又一杯地吃酒,孙阿大则坐在孙奎胜身侧,也是吃喝不止。
刘仁玉远远地望见孙阿大,便朝着孙阿大做手势,外加挤眉弄眼。
过了好一阵,孙阿大才看见刘仁玉在召唤他,于是他借个如厕的由头,便离座而起,径直去找刘仁玉说话。
二人接上头,便鬼鬼祟祟地寻一个僻静的地方,然后刘仁玉探头探脑地观察好久,方才将那本儿拿出来,递给孙阿大。
“咦,怎么会!?”孙阿大惊奇道。
“嘘,小声些,你且听我说.........。”刘仁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分说清楚,临到最后,他又强调道:“婉儿叫我带个话,这个事儿你要好生办,若是办砸了,她跟你之间就不好说了,你明白?”
“明白,明白。”孙阿大小鸡啄米般点头不止。
“阿大,问你个事儿呗。”
“你只管问。”
“你们家小姐是不是很刁蛮任性,办事儿很出人意料?”
“刁蛮任性!嘿嘿,不止,不止,人家外号叫做‘母大虫’呢,晓得了吧。”
“难怪,难怪!”刘仁玉喃喃自语道。
“我说,刘家兄弟,咱们小姐今日拒婚,你切莫放在心上,凡事儿都有咱们老爷做主,你啊,只管放心地等着请媒人过来提亲,然后合了生辰八字,定下日期,下了聘礼,咱们自会把人送过去的。”孙阿大还道刘仁玉还在伤心,是以安慰道。
“喔,喔,晓得了,晓得了。谢谢孙大哥关心,我没事儿的。哦,对了,我这就要走了,去看看那个什么故人。”
“是嘛,既如此,那咱们就过去,到老爷那儿去吧。”
于是两人便径自行至大厅左近,然后孙阿大先行进去,刘仁玉随后跟进。
大厅里正在吃酒的孙奎胜望见刘仁玉来了,便温言问道:“可将礼物送于小女了吗?”
“已经送了。”
“她可曾说了什么吗?”
“说了的,说是她断然不肯嫁给我的,叫我死了这条心,所以大人,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吧,卑职谢过大人抬爱。”
“哎,你切莫灰心,女儿家善变,等我去好生开导于她,自会有转机,你且等着我的好消息便是了。”
“那卑职就等着就是了。额,时候也不早了,卑职这就告辞了。”
“嗯,你先去吧。”
刘仁玉便领着自家亲卫,自孙奎胜府邸中鱼贯而出,径自投四海酒楼方向而去。
“唉,本来是一桩喜事儿,不成想却让我这心腹爱将丢了一回脸,我这个女儿真是..........,唉!”孙奎胜连叹几口气,然后举目四顾。
待他看到孙阿大的时候,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大声喝道:“阿大,你这贼厮鸟,做的什么好事可还记得吗?”
四海酒楼,在北国靖边堡一色儿的平房之中实在是一朵儿颜色绝伦的鲜花,它通身木制,高三层,顶上以瓦片覆之,内中则布以苏州所造精美器具,其所制作之美食倶为精细的江南风味。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楼既然如此别致,自然是靖边堡中那些个日渐富裕的军将们时常挥洒银两的地方。
此时,刘仁玉等一行人就在此楼的大堂之中,举目四顾,寻找那个传说中的故人。
他看了半天,大堂中除去几桌吆五喝六,行酒令吃饭的食客;拨打算盘,算账不止的掌柜;来回穿梭,服侍客人的小儿之外,便只有一个端坐在一张条登上的精瘦老者,此时一直盯着他看,似乎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可他将这个老者仔细端详半响,并且还在记忆中深深地挖掘许久,得出的结论是:“此人断然不相识,那故人却是在何处呢?”
他正自纳闷儿之际,那个老者在仔细端详刘仁玉许久之后,终于离凳而起,朝着他走过来。
“敢问您可是新任守备刘大人?”
“你是何人!?何以知道我是新任守备?”这老者一开口,就让刘仁玉小吃一惊。
那老者笑笑,回道:“小人原本不知,是小人的主人告知于小人,小人才知道的。大人,小人的主人,也是大人您的故人,正在三楼牡丹阁上等候大人,请大人上楼去见。”
“哦,那我就去见见那个故人吧。”刘仁玉带着愈发浓烈的疑问,拾级而上,直奔牡丹阁。
来到牡丹阁,却有两个丫鬟守在门外,对着镇北堡一行人道:“我家主人说了,请刘大人一人进去,其他的军爷请在水仙阁中休息片刻。”
“嘿,咱们还不知道你家主人是何方神圣,会不会对大人不利,所以咱们如何能让大人一人进去,咱们也要进去。”孙无病关心刘仁玉的安危,是以不满道。
“哎,无病,不需要如此慌张,我区区一个守备,无权无势,谁人会害我,况且我的武艺是何等水平,你们也是知道的,所以不用担心,我就自个儿进去看看吧,你们在一旁等候,若是有事,我自然会知会你们。”
“是,大人,卑职等遵命。”一众亲卫们得令,便不再言语,转而在那两个丫鬟的指引下,道水仙阁中歇息。
那两个丫鬟见刘仁玉安排完自个儿的手下,便面带笑意地推开房门,齐声道:“刘大人里面儿请,我家主人正在等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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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依言进的牡丹阁中,最先见到的是正对着面的一座泥金松竹梅围屏,围屏前有一紫檀木方桌,桌子四面儿配以醉翁椅,屋子两旁,都有长几,几上则放着官窑小胆瓶,瓶中放着寒冬才有的梅花。
长几旁的墙壁上,都悬挂着一些个水墨字画,这些字画是何人所做,价值几何,刘仁玉没有研究过,无从得知,不过看看这件屋子的摆设,倒是颇有几分典雅的风范。
刘仁玉看完屋中摆设,却没有见着那位故人,他正待发问之际,忽然自屏风后面传来一句银铃般的清脆声音:“刘大人,可还记得延安城中,杜记当铺,后院中那个看你表演刀枪不入的杜家四小姐吗?”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鹅黄皮裘,面带笑意的俏丽女子自屏风后转出,对着刘仁玉福上一礼。
“原来是你啊!”刘仁玉张大嘴巴,显然是惊讶无比。
难怪说是一个故人,原来居然是这位,别说,这位到也还真能算得上是一个故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
“正是小女子,大人,您说咱们算不算故人呢?”杜家四小姐轻笑道。
“算,算,算,你说算那就算。”
这位杜小姐可是刘仁玉穿越以后见到的第一位古装美女,自然是很有些印象,而且他也正打算去寻找杜家商量合作的事儿,是以见到杜家四小姐,除去惊讶之外,更多的反而是高兴。
“既然是故人,那就请刘大人与我一起坐一坐,咱们品品茶,坐着聊一聊可好?”杜家四小姐道。
“好,好,好,那咱就坐下喝喝茶,聊一聊吧。”刘仁玉依言坐下。
杜家四小姐也是坐下,然后唤道:“春萍,上茶。”
“是,小姐。”门外唤作春萍的丫鬟应声推门而入,将一壶茶,另外还有两个茶杯放到桌上,然后退到门外。
“刘大人,请用茶。”杜家四小姐道。
“哎,好。”刘仁玉依言嘬上一口。
“此茶如何?”
“甚好,色泽绿,味甘,齿间留香,不是凡品。”
“大人果然见多识广,此茶乃是福建建宁的茶,那个地方的茶可是皇家贡品呢。”杜家四小姐轻笑道。
“哇,还是贡茶,那当真是名贵的紧。”刘仁玉啧啧称奇道。
“嗯,此物乃是福建所产,福建与陕西相隔万里不止,若是想喝着此茶,自然是要商贾输送,咱们就正好做这门生意,有时候孙大人想喝喝福建的茶,或者想要苏州的器物,咱们都会帮着采买,是以就与孙大人相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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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你就认识孙大人了对吧?”
“正是。孙大人要去延安做副将,咱们杜家也在延安城中,如今延绥闹流贼,不太平,咱们家大业大,总要寻个合用的靠山才是。”
“既如此,你又为何要见我呢?”
“靠山是不会嫌多的,而且我已探问清楚,孙大人这个副将是如何升上来的,这个想必刘大人您最清楚。”
“我区区一个守备,自有游击,参将,副将,总兵在我之上,而且现在文贵武贱,至不济还可以找文官做靠山啊,实在不行,你们也可以换个地方嘛。”
“大人,如今官军是何等成色,您不清楚吗?只怕做起恶来,未必就比流贼差了,固原兵变您知道吧,城中便又不少商贾遭难,损失些钱粮到也还罢了,甚至灭门破家的都有。”
她又道:“至于文官,都是流官,比不过镇守一地便一般不做变动的武将。最后,每个地方都有地头蛇,咱们杜家到了新的地方,一是要重新打点,二来是要应付竞争,所以倒不如就在延绥待着为好。”
“那杜小姐你的意思是?”
“刘大人,小女子已经表明心意,愿意每年时时孝敬大人,希望大人能够庇护我们杜家。”
“我只是区区一个守备,如何能够护卫你们整个杜家。”
“大人如此年轻,便到此高位,日后只要再行进取,自然是平步青云,便是延绥总兵,也未必做不得。”
“我升上去还要些时日,你们为何不找现成的总兵呢?”
“那些贪鄙军将,胃口太大,我们杜家不能承受,而且有些吃了孝敬的军将,比如府谷那个守将,还不是把城池丢了。所以,倒不如把钱省下来,孝敬大人您。”
“这样啊,但是你们杜家在延安,我在靖边堡,纵然有事儿,又如何能够去救你们呢?”
“我打听过府谷失陷的原因,都是城中饥民做内应,外面流贼进攻,两相夹攻,城池便陷落。如今有个叫王佳胤的流贼领着好几万人正在延安,绥德一带劫掠,而延安城中饥民甚多,要是里应外合,只怕延安就...........。”
“你信不过孙大人?”
“纵然信得过孙大人,也要小心才是。”
“那我靖边堡中还不是有饥民?”
“小女子到镇北堡去看过,大人治下没有饥民,而且听说前阵子还击破数千围城流贼。”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刘大人过奖了,做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探听消息,这就跟您打仗要探查敌情一样。”
“说的有道理啊,你这个女子不简单。”
“大人过奖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们杜家想要到我靖边堡中来住吗?”
“大人好生了得,我还没说,您就猜到了。”
“那感情好,其实我也正好有事儿想要找你们合作,没想到你倒是自个儿送上门儿来了。”
却说那杜家四小姐听到这个话,不免觉得话语中颇有歧义,是以不免脸上一红,有些尴尬。
刘仁玉看她情状,仔细一想,方才醒悟,便立马补救道:“我是说你先找我来谈生意来了。”
“嗯。”杜小姐低声应道。
于是两人都不再说话,场面顿时有些沉静的可怕。
最后还是刘仁玉打破僵局道:“你可知道目下在延安城中售卖的马车?”
“知道。听说是大人您的镇北堡所出之物。”
“不错,不错,你觉得马车如何?”
“不曾坐过,不过我看见城中王家公子坐过,那马车威风,好看,价格也是不菲。”
“对了,我那马车可是泰西风物,很是值钱的,可惜延绥这个地方,巨商富户太少,买的起的人不多,若是把这些马车卖到江南膏腴之地,那银钱可是流水般的流进口袋里。对了,既然说到这里,我倒想让你见见此物。”
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对着外面的丫鬟道:“劳烦你们去跟一个叫刘仁杰的说一下,让他把镜子给你们,你们拿来给我。”
外面的丫鬟应上一声,便径自去寻刘仁杰,过不多时,那叫做春萍的丫鬟便端着一个盒子进到屋里,递在刘仁玉手上。
刘仁玉又转手递给杜家四小姐,并说道:“请杜小姐打开看看,此物又如何?”
杜家四小姐依然打开,取出那面以铜料做边框的镜子一看,自然也是惊异无比,不过她只是满含惊奇之色地略微看上几眼,便强忍住好奇之心,将那面镜子放回盒子里。
“此物与我大明的铜镜大不相同,照的如此清楚分明,实在是稀罕的紧,大人又有一件可赚大钱的宝物在手了。”杜小姐笑道。
“此物,还有那个马车可以赚钱自是不假,可是我有这门技术,却苦于没有资金支撑,另外没有市场,却是还未曾赚到什么钱的。”
“那大人您跟我展示此物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杜家提供一些资金,我出技术,咱们合作。我提供商品,另外组织武装护送队护送,你们则替我疏通关节,寻商家代卖,咱们先卖到西安,太原,大同,或者再远一点儿,卖到京师去,所得利润我算你们五成,如何?”
“如此大事,小女子并不能一人做主,需报于爹爹知晓才行,看他老人家如何定夺,不过如果大人急需银两,爹爹倒是叫我特备一万两孝敬银子供大人支用。”
“是吗,那感情好,我正好缺银子使,那就先行谢过了。哦,对了,你不是说没见识过马车到底是怎生个样子嘛,这个好说,明日你与我一道去镇北堡,我带你见识一下马车,可好?”
“既然刘大人诚意相邀,我自然是要去的。对了,刘大人,您可还记得在我们当铺中所典当的那几件物品。”
“当然记得,当时才到大明,身无长物,不得不典当给你们了。”
“现在我们杜家既然托庇于您,自然要将那几样东西还给大人,春萍,将东西送过来。”
牡丹阁的房门吱呀一声响起来,然后春萍将那件匕首,还有那件碳纤维防弹衣送至刘仁玉跟前。
“刘大人,那个什么打火机,却是好玩的紧,被我爹爹把玩多次,却是用坏了,如今只能把这个匕首和这件盔甲奉还。”
“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刘仁玉抚摸着后世跟随自个儿三年的“老伙计”们,连声称谢道。
“大人,礼物已经送到,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我待会儿要派人去向爹爹禀报,所以就先行一步了,明日在何处等候大人,还请大人告知于小女子。”
“明日辰时在此间等候即可。”
“好,那小女子就在处等候大人。”
“对了,杜小姐,请问您的芳名是什么?咱们既然要合作,那就坦诚相告吧。”
“小女子名叫杜若男。”
“那我以后就叫你若男,你就叫我刘大哥可好?”
“刘大哥,明天见。”
“好,明天见。”
当日晚间,镇北堡众人寻一处客栈安歇,然后大伙儿公推孙无病为炮灰,前去询问那个神秘的故人究竟是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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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那个神秘无比的故人究竟是谁啊?”孙无病满脸堆笑地问道。
刘仁玉看一看四周求知欲望无比浓烈的众人,淡然笑道:“从前穷困的时候,典当一些随身物品,便与那店家的四小姐有一面之缘,今日所见之故人,便是此人了。”
“欧,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大人,那位四小姐找您有什么事儿,莫不是钟情于您,特来与您相会?”孙无病嘿嘿笑道。
“相会!?我倒是想啊,那位只跟我谈了半天的公事儿,然后就送客了。”
“那是什么公事儿啊?”孙无病一时问的顺了口,便又接着问道。
“这是你能打听的吗?”刘仁玉脸色一寒,反问道。
“卑职不当问。”孙无病被自家将主一盯,浑身一个激灵,垂首道。
“这就是了,你们问问题要有个度,不要忘了自个儿身份,明白吗?”刘仁玉严肃道。
“是,卑职等记下了。”
“嗯,甚好,你等且下去歇息,明日咱们还要护送那位四小姐到咱们镇北堡去,你们都都是上过夜校的人了,所以明日他娘的给我装的斯文点儿,莫要吓着人家杜小姐,明白?”
“呃,明白,明白。”
于是晚上众人各自歇息,其中刘仁玉做梦的时候还梦见鱼杜小姐在鹊桥上相会,两人情深深,雨蒙蒙,郎情妾意,好不温馨,却不提防孙玉芸忽至,将那鹊桥拆作两截儿,他与杜若男都坠入水中。
“我擦嘞!”刘仁玉满头大汗地惊醒过来,看看天色,已经大明,到了去接杜家小姐的时间了。
于是他唤醒众人,各自梳洗打整完毕,便直奔四海酒楼而去。
*********
镇北堡中众人骑马行至四海酒楼,杜若男早已备好一架两轮马车,恭候多时了。
见到杜家小姐,刘仁玉想到昨日梦见了她,心里一热,便上前打招呼道:“若男你早啊,可准备好了吗?”
“刘大哥,我已准备好了,另外,我还想带一位客人到您那里去看看,不知道您允不允许?”杜若男轻启朱唇,柔媚笑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允,如何不允,是哪位客人?我认识不?”
“您却也是认识的,也是一位故人!”杜若男脸上的笑意更浓。
“又是故人,谁啊?”
“还能是谁!不就是我嘛。”那两轮马车的车厢中,孙玉芸忽然钻出来道。
“是你!?”刘仁玉惊异道。
“是我啊,你不是说让我有空到你镇北堡去看看吗,正好杜家姐姐要去,我就跟着去呗,怎么了,不欢迎啊?”孙玉芸下得马车,便挽住杜若男的手臂,调皮道。
“欢迎,欢迎。欢迎的很啊!”刘仁玉苦笑道。
难怪昨天做梦梦见孙玉芸捣乱,看来还真是命中该有此劫啊!刘仁玉暗自叹息道。
“既然刘大哥欢迎你,那咱们就走吧。”杜若男说完,便于孙玉芸一起钻进车厢,也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去了。
“唉!咱们走。”刘仁玉没好气道。
走在路上,刘仁玉始终黑这个脸,离马车远远的,一边走,一边嘴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来一副苦大仇深,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跟随着他的亲卫们看到自家将主情状,都开始揣测原因。
“老陈,你说奇不奇怪,那孙家小姐不是不肯与咱们大人成亲吗!为何今日却要到咱们镇北堡去玩儿呢?你说这是咋回事儿啊?”孙无病问陈丹青道。
“不知。”陈丹青道。
“还有,孙家那位小姐既然肯到咱们镇北堡去玩儿,说不定就是对大人还有几分情谊,按理说大人应当高兴才是,为何大人却很不高兴的样子呢?”
“不知。”
“还有,你说那位杜家小姐,自称是咱们大人的故人,你看这才刚见上面儿,就往咱们镇北堡去了,你说莫不是杜家小姐也对咱们大人大有情谊。”
“不知。”
“哎,我说,你这也不知,那也不知,那怎么能行,这可关系到未来咱们的主母是谁,你不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
“哎,你,跟你说话真是辛苦!”孙无病负气道。
“你要是想知道,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路?”
“你去问大人吧。”
“你这驴日的,”孙无病刚一出口,忽然想起刘仁玉说的讲话文明些的规定,吓得脖子一缩,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到他,这才放心道:“我哪儿敢问大人。”
“这就对了,你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所以你就别再操心了,总归是大人娶亲,他就是娶一个泰西婆姨回来,你不也得认她做主母嘛。”
“哎,那倒也是,咱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啊。”
“你不是一向如此吗?”
“哎,算了,不说了,左右搞不清楚,我也懒得再想了。”
于是孙无病不再聒噪,大队人马一路朝着镇北堡行进。
约摸走了半日功夫,众人抵达镇北堡,刘仁玉特令厨房烧制饭菜,给两位小姐,另外还有他们的从人吃饭,他自个儿则吃咸菜,稀饭,窝窝头,偶尔还来几片儿肉干。
待两位大小姐饭毕,用盐水漱完口,刘仁玉便领着两位小姐去看马车。
看马车这个事儿,于杜若男看来,是考察商业项目;于孙玉芸来看,却是纯粹的看看新鲜物事。
等到马车出现在二位小姐面前,杜若男非常仔细地认真观察马车的外观,内饰,时不时地还问上几个问题。
孙玉芸却是大呼小叫地啧啧称奇,这儿摸一下,那儿碰一下,忙得不亦乐乎。
却说刘仁玉曾经送过一架马车给孙奎胜,孙奎胜却又转手送给吴自勉,是以孙玉芸不曾见过,也不曾坐过马车。
“二位请上去坐坐吧。”刘仁玉打开车门,邀请道。
两位小姐听到了,孙玉芸三步并作两步,呼一下就坐了进去,杜若男则莲步轻移,慢悠悠地顺着踏板,坐了进去。
“带两位小姐走一圈儿。”刘仁玉吩咐车把式道。
那车把式应上一声,便催动马匹跑将起来,带着两位小姐,在堡子里转上一转。
两位小姐坐在车里,可以透过开在两侧和前面的玻璃窗,看看四周以及前面的风景,而且由于避震弹簧的存在,即使路上小有颠簸,车厢中的晃动却并不很大。
“姐姐,这个马车倒还真是个稀罕物,坐着真是舒服,而且还能透过这个玻璃窗看风景,可比咱们坐的马车强多了。”孙玉芸一脸舒服地说道。
“妹妹说的对,刘大人的马车确然是稀罕物,可以卖大价钱呢。”杜若男笑着回应道。
“有多贵?”孙玉芸问道。
“5000两一辆。”
“哇,这么贵!”孙玉芸吐吐舌头道。
“这有什么贵的,你若是肯做刘大哥的夫人,这种马车你还不是想坐就坐嘛。”杜若男调笑道。
“我才不呢,马车可以不坐,他我是绝不会嫁的。”孙玉芸严肃道。
“我知道了,孙小姐。”杜若男笑道。
待两位小姐坐完马车,刘仁玉又领着二位到玻璃制造所去看看。
毫无意外,两位小姐又被玲琅满目的各种玻璃制品迷住。
杜若男见识到镇北堡的生产力,自然是信心大涨,是以她对合作的事情其实已经很为赞成,接下来只看自个儿的爹爹是否同意,还有刘仁玉的胃口大不大,这一切还都需要进一步商议。
孙玉芸这边儿在见识过马车和各色玻璃制品以后,连连追问刘仁玉还有没有其它稀奇好玩的玩意儿。
刘仁玉此时急着想跟杜若男谈生意,是以并不想再带着孙玉芸去玩耍,于是他只好对刘仁杰道:“仁杰,你代我去陪孙小姐玩一下吧,带着他去玩滑翔翼。”
“大人,卑职..........。”开玩笑的吧,这孙小姐日后说不定就是主母,跟主母去玩,活腻歪了是吧,所以刘仁杰准备推辞。
然而刘仁杰还没有把推辞的话说完,孙玉芸却先自噘嘴道:“我才不要旁人陪着我去玩,你是此间主人,我要你陪我玩。”
“我就不用了吧,我还有事儿,而且反正你是来玩的嘛,叫一个郎君伴着你玩儿,不好吗?”刘仁玉劝道。
“不好,我就要你陪。”孙玉芸跺脚道。
“哎,你。”刘仁玉左右也没想过跟孙玉芸成亲,所以就算她是美女,那么在自个儿眼中也只不过是一坨屎而已,所以他打算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位孙小姐。
这时,杜若男瞧出不对,便马上圆场道:“刘大哥,既然孙妹妹这么想让你陪着她玩儿,那你就去陪陪嘛,毕竟你是主,她是客,对不对?”
“既如此,那我就失陪一下,那个仁杰,领着杜小姐四处看看,她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不用藏私。”
“是,大人。”刘仁杰接到命令,便领着杜若男四处去看。
剩下刘仁玉对着孙玉芸没好气道:“走吧,孙大小姐,咱们去玩儿吧。”
“你不带路,我哪儿知道怎么走嘛。”孙玉芸嘟着嘴道。
“跟着我走。”刘仁玉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两人走的一阵,便来到一处高约20米的瞭望塔,塔上面建有一个小屋。两人顺着台阶拾级而上,便行至塔上。
来到塔上,刘仁玉对着一个卫兵说道:“将我的滑翔翼取来。”
“是,大人。”那卫士取出钥匙开门,并从屋子里拿出一个三角形,像极了大风筝的物体。
“这就是滑翔翼啊,不就是个大风筝而已嘛,有甚稀奇的!”孙玉芸不屑道。
“此物可不是寻常的风筝,它可以带着人飞翔,咋样,敢不敢试试?”
“这!?”孙玉芸听说这个大风筝能带着人飞,不免有些狐疑。
“就知道你不敢,走吧,咱们回去吧。”刘仁玉一笑道。
孙玉芸看到刘仁玉的神色,还道他耻笑于她,一时激愤之下,‘母大虫’的精神灵魂附体,她胆气为之一壮道:“谁怕了,不就是飞一飞吗,咱们飞。”
“好,好得很,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可要抓紧了啊,不然飞在半路上,掉下去摔死了,我怕你爹爹找我报仇。”
“你只管放心,我才不会掉下去。我会抓的紧紧的。”
“你也只管放心,就算你抓不住,也不会掉下去。”刘仁玉回复道。
“为什么!?”
等到刘仁玉将自个儿与那位孙小姐绑在一起,那位孙小姐才明白为什么掉不下去了,然后自有人给两位滑翔的人绑上吊带。
待一切准备妥当,刘仁玉探查一下风速,便来一声:“走你。”随后他努力加快脚步,带动着孙玉芸一起跑起来,不多时便离开瞭望塔,一下子便飞了出去。
却说那位孙小姐,起飞之前,连说大话,结果一飞到空中,脚不能踏到实物,顿时惊慌失措,放声大叫。
孙玉芸放声尖叫,其声音颇为尖厉,只刺的刘仁玉耳膜阵阵发麻,而滑翔翼下方的镇北堡军民望见了,都是侧目而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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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别乱动,也别喊了,不然我掌握不好平衡,要是掉下去了,你死了不要紧你,莫把我牵连到地府去了。”刘仁玉对着身前的孙玉芸道。
“你,哼!”孙玉芸闷哼一声,显然极为生气,不过却是终于不再乱动和尖叫。
此时,滑翔翼随着微风在空中飞翔。
气流吹动着孙玉芸的发丝,带着阵阵香气,轻抚着刘仁玉的脸。此等暧昧异常的场面却没有在刘仁玉的心中激起半点儿涟漪,他一直在想飞完滑翔翼,就赶紧把这位小姐送走。
孙玉芸并不知道刘仁玉心中所想,她此时终于收起害怕的心思,从空中俯瞰大地,一种别样的,莫可名状的情绪填塞在她的心头。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滑翔翼平稳地在城外雪地中降落,由于它落地时带有冲力,刘,孙二人都扑倒在地。
刘仁玉整个人都压在孙玉芸身上,然后他听到了孙小姐的喘息,然后他此时觉得孙小姐的秀发原来是那么香,她的身体是那么柔软,最后他可耻地激凸了。
就算是隔着那么厚的衣物,孙玉芸都感受到了身后男子的异样,她顿时面红过耳,同时心脏还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本来想说些什么,却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在刘仁玉即使察觉到自身的异样,立马起身,脸上颇不自然地嘿嘿讪笑不止,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两人就这么默然无语地站着,天上冬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整个大地银装素裹,天地一片苍茫。
最后还是孙玉芸问道:“这个大风筝好生厉害,拖着我们两个人也能飞起来,它是什么材料做的?”
“这个啊,木料是铁梨木,上面覆盖的是多块儿兽皮拼凑缝制而成的一块儿大兽皮,可以兜住风,因此就能让咱们飞起来,咋样,好玩儿不?”
“好玩儿,我还是第一次玩儿这么好玩儿的东西。小说站
www.xsz.tw”孙玉芸的头发此时被风吹得散乱至极,看起来披头散发的非常不雅观。
于是刘仁玉便建议道:“孙小姐,你的发式有些乱,如果你不嫌弃,就到我房中去打整一下可好,我那里有一面大镜子,堡中其他地方没有。”
“嗯,我去。对了,刚才有些紧张,为了不喊出声音,就掐了你两下,你没事儿吧?”
听到孙玉芸这么说,他就是再痛也得说:“没事儿,男儿汉,这等小伤何足挂齿。”
“那就好,你带我去吧。”孙玉芸难得温言道。
刘仁玉察觉到孙玉芸语气有些变化,心中觉得诧异,但是并未深想,他命令在城外巡逻的游骑将滑翔翼带回。
然后又要来两匹马,打算与孙玉芸分别乘坐,回到城中去,不过孙玉芸不会骑马,于是刘仁玉只好与孙玉芸同乘一马,在原野上奔驰。
孙玉芸坐在刘仁玉身前,今日她却是第二次被这个男子抱住,是以不自觉地脸上发烫,这时她没来由地暗自想到:“这厮倒也还不错,就是丑陋了些,不然倒是个好夫君。”
想完这些,她忽又觉得自个儿的想法太过离谱,便猛地摇一摇头,想把先前的念头抹去。
她身后的刘仁玉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此时这位守备大人正在强力克制,心中则念念有词道:“大兄弟,你可要忍住,给我留点儿面子,不要抬头啊,千万不要抬头啊。”
就这样,孙玉芸一路心如鹿撞,胡思乱想,而刘仁玉则元神合一,专心致志地压制男性的自然生理现象。
两人各怀心事,在堡中军民莫名惊诧的目光注视下,终于奔至镇北堡把总府。
等孙玉芸下得马来,刘仁玉终于如蒙大赫般地也下马,然后他指引着孙家小姐到自个儿的卧室里去梳头发。
在送孙小姐进去前,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孙小姐,你到我屋里,就对着镜子梳头发就好了,别的东西可不要乱动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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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小姐平素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句话,“嘿嘿,你不要我动,我偏要动。”她心里说道。
等她进到刘仁玉.房中,她看到了很多稀奇的东西,比如标注着延绥山川地形图的沙盘,比如挂在墙上,标注着大明地图字样的巨幅地图,又比如,靠在床头样式古怪的胡琴(吉他)。
然后,她有看到那个炕的样式可很有些古怪,她坐在上面,那炕马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然后凹陷下去,等她起身,那床凹陷的部分复又弹起,她觉得有趣就在那个坑上坐下,站起,坐下,站起。
玩了好一阵,她又把目光瞄向梳妆台的抽屉,宝贝的物件儿必然是放在那里面吧?
她带着浓烈的好奇心,先打开一个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她拿起盒子,打开,只见其中放着两本书,封面上郝然写着《生理卫生上卷》与《生理卫生下卷》等字样。
她翻开书来一看,只见这个书里面儿,有字句,还配的有画,那些个字句写的生动无比,那些个插画更是栩栩如生,唯一不可取的是,这是春.宫图。
看到这等画面,孙玉芸好似手中捧着炭火一样,急急把书丢掉,心中暗骂道:“无耻淫.贼,着实恶心。”
骂完这句话,她又打开一个抽屉,那个抽屉里也是放着一个盒子,她把盒子打开一看,觉得非常惊奇。
“咦,这个东西好像手铳啊,但是却比手铳要小的多。”她想把那个手铳拿出来,却不成想,还有些重,于是她便双手将其取出。
她拿着这个类似于手铳的物体,看了又看,忽然看到手柄处似乎有一个机括,便搬动一下,带来“哒”一声脆响。
然后她又将手指勾在扳机处,学着火铳兵的样子,瞄来瞄去。
恰在此时,刘仁玉推门而入,口中问道:“孙小姐你的头发梳好了没?”
然后他就看到孙小姐拿着他那把后世带来的手枪指着自个儿,他一时心里没来由地一惊,脚底板升腾起一股寒意。
他顿时汗出如浆,紧张万分地哆嗦道:“孙小姐,别乱来,别激动,可不要扣动扳机,把枪放下,乖,听话。”
要了命了,孙小姐听到这个话,骨子里的逆反心理发作,她也没想太多,还以为这是个玩具之类的物件儿,于是她断然扣动扳机。
“炯”一声,橘红色光芒闪烁,强大的后坐力带的孙小姐一跤跌在地上,等她回过神来一看。
房屋中飘散着棉花碎片,对面刘仁玉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看到这一幕,她才猛然意识到大事不好,她拿的只怕是火铳,而刘仁玉被她打个正着。
想到这里,孙玉芸早就骇得面无人色,她赶紧把枪丢掉,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刘仁玉跟前,将他抱起摇晃道:“喂,你别吓我啊,你快醒醒啊,你快醒醒啊,你不能死啊,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那是个玩具。”
她摇了半天,刘仁玉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她终于吓傻了,涕泪俱下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正在此时,她怀中的刘仁玉突然发声道:“哎,别喊,别喊,我没事儿,我逗你玩的呢。”刘仁玉轻笑道。
“哼,你这坏人,讨厌,欺负人家。”孙玉芸起初仿徨无计,极为害怕刘仁玉就此死掉,如今见到他无事,先是心中一宽,然后又恼恨他戏耍于她,于是便将刘大人狠狠摔在地上。
“哎呦,”刘仁玉身躯着地,先是喊上一声,然后他又道:“你刚才是不是很怕我就这么死了?”
“哼!”孙玉芸别过脸去,不去瞧他。
“你手中拿的是泰西火铳,威力绝伦,若不是我有泰西秘制铠甲,可防火铳,今日我便要死在你手中了。”刘仁玉阵阵后怕道。
若不是那日杜若男将防弹衣还给他,他出于习惯穿在身上,今日只怕就是他的忌日了。
听到这句话,孙玉芸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差点儿害死你,是我不对,你别怪我好不好?”
“要让我不怪你也行,不过你要依我一件事儿,你先前也答应过的。”刘仁玉嘿嘿坏笑道。
“什么事儿啊?”孙玉芸见刘仁玉坏笑,知道必然没有好事儿,不过刚才打了人家一枪,便是有些过分的要求,也实在难以拒绝。
“我想亲你一下,就一下,行不?”刘仁玉道。
孙玉芸听到这个要求,先是呆上一呆,口中低声道:“你这坏人,我就知道”,然后她低下头去,几不可闻地轻声道:“嗯。”
“那你抬起头来嘛。”刘仁玉轻笑道。
“嗯。”孙玉芸依言闭着眼眸,红着脸抬起头来。
刘仁玉眼见得孙玉芸眉目含情,脸色红润无比,顿时觉得她美艳不可方物,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撅着嘴,对着那两片红唇,打算点上去。
待他的嘴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人家不愿意嫁给他,现在又是大明朝,讲究一个男女授受不亲,要是今日亲了她,只怕不合程朱礼教的规矩吧。
于是他赶紧悬崖勒马,笑道:“孙小姐,我却是跟你开玩笑呢,要是我今日亲你的事儿被你未来的夫君知道了,他不得杀了我啊。嘿嘿,你快些把发式打整好,然后就快些出来吧。”
说完,他转身而走。
孙玉芸本来闭着眼睛,有些紧张,有些抗拒,又有些期待地等着那两片唇的到来,结果嘴唇未至,却等来这样一句话。
她听到这句话,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不知为何却又微微有一丝失望。她眼神复杂地望着房门许久,方才轻移莲步,行至那面大镜子跟前,咬着牙,皱着眉,心不在焉地梳着头。
等她打整完发式,便对着镜子里的可人儿说道:“这厮倒还有些意思,就是有色心,没色胆,着实蠢笨了些。”
说完,她轻轻一笑,将那两本儿名为《生理卫生》的书,还有那把泰西手铳都放回盒子里。
孙玉芸打整完发式,便自屋中走出,她看到守候在门外的刘仁玉,微笑道:“我弄好了,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倒是有一个好玩的玩意儿叫做热气球,只是还在试验阶段,我对它的性能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这次就先不玩儿,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玩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好,依你。”孙玉芸柔顺道。
孙玉芸自打见到刘仁玉以来,讲话都是恶声恶气,极不客气,可自打今日两人多次贴在一起,玩闹一阵以后,她说话的态度突然好的出奇,这让刘仁玉很是摸不着头脑。
两人又是各自无语,最后还是刘仁玉打破僵局道:“我看仁杰那边也应该带着你杜家姐姐看的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到会客厅中去与他们相会吧?”
“好,我们走吧。”孙玉芸点一点头,便跟在刘仁玉身后,投镇北堡把总府会客厅而去。
待二人行至大厅,杜若男还有刘仁杰此时正在内中有说有笑。
“杜小姐,这就看完了吗?咋样,我这镇北堡稀奇玩意儿多着吧?”刘仁玉笑着问杜若男道。
“我四下都看过,我觉得您真是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治民,更难得的是还会做生意,您真是不世出之能人。”
“你不要这么说嘛,人家会不好意思嘛。”刘仁玉开着玩笑道。
杜若男听到此话,笑而不语,她这么说却不是在恭维刘仁玉,她实在是真的有感而发。
她在刘仁杰的带领下,一路沿着镇北堡工业制造所看过来,马车,玻璃镜子自不待言,水泥虽然不曾看到实物,不过自有建筑模型可供观瞻,然后就连尚在测试阶段的军事机密热气球,她也看过。
这一路看过来,杜若男毫无疑问是大开眼界,看完这些匪夷所思的稀罕物,她觉得跟刘仁玉进行商业合作,肯定会有赚头。
然后,她又去看了镇北堡的坚实后盾,也就是军队。
在镇北堡的军事基地,也就是军营里,火铳兵,刀盾兵,长枪兵,弓兵都在各自主管的带领下,不停地操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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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了确定是不是刘仁玉专门让手下演戏给她看的,就在军营里足足待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这支军队一直在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兵士们没有半分疲累的意思,都练得专注而认真。
除去这些个带着兵器操演的兵士之外,还有一些并未拿着兵刃的军士,据刘仁杰讲都是新兵,在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目前正在练站军姿,她看了半个时辰,那些个新兵就实打实地站了半个时辰。
她在看着那些新兵的时候,绝大部分新兵都对她视而不见,就当她是空气一样,只有少数几个猪哥不自觉地偷瞄她一眼,结果被管队军官看见。
那些猪哥马上就被提溜出来,按照刘仁杰所说的,叫做罚做俯卧撑,引体向上,负重越野跑。
那些被罚的新兵们乖乖地照办,而且以上项目都信手拈来,做的精熟,杜若男看的啧啧称奇。
却说杜若男在延安府城自然是见过大明兵将的,她所见到的守城兵士大多穷困潦倒,衣装破烂,兵器朽坏,向来不知道操演为何物,武艺自然是稀疏的紧,气势嘛跟眼前的镇北堡兵士相比,实在是有如云泥之别。
就镇北堡这等强度的军事训练,要是给延安府城那帮军爷也来这么一下,说不定他们就要闹哗变。
待杜若男看完镇北堡工业制造厂,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说服自家爹爹与刘仁玉合作做生意;待她看完镇北堡军队,她觉得杜家举家迁到靖边堡的决定是对的。
如此,等他再次见到刘仁玉的时候,她才有此等感慨。
“大人何必自谦,小女子这是有感而发。”
“哎,哎,打住,打住,杜小姐不必夸赞刘某,咱是个实在人,你们杜家如果愿意跟我合作,便是骂我,我也受用,若是不愿意合作,便是赞我也是毫无益处。”
看到刘仁玉如此市侩,杜小姐也不着恼,她轻笑一下道:“我的刘大人,您只管宽心便是,我自会劝说爹爹,与您合作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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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既如此,时候也不早了,那咱们就先吃个饭吧。”刘仁玉听说杜家合作的意愿非常浓烈,立马眉开眼笑地说道。
“才不要,你这里的厨子做的饭还没有我做的好吃,我才不要在这儿吃,杜姐姐,我们去你的四海酒楼那去吃吧,好不好?”孙玉芸听说要在镇北堡吃饭,立马抗议道。
“难道你居然会做饭,而且咱们镇北堡的饭很难吃吗,我觉得不错啊!?”
“女儿家会做饭很意外吗?爹爹从前打了败仗被夺职拿问,咱家凑钱给他老人家疏通关节,是以穷困过一阵,那个时候哥哥姐姐都在地里劳作,我不能种地,就只能做做饭嘛,另外,你们这里的饭菜真的很难吃。”
“是谁说咱做的饭很难吃来着?”伴随着一声铿锵有力的女声,挺着大肚子,面含薄怒的赵翠芝自外间走进来问道。
众人见赵翠芝来了,都一脸同情地看着孙玉芸,惹谁不好,居然敢惹外号叫做“狮子吼的”赵翠芝,你真是出门儿不看黄历啊。
却说着赵翠芝,在被何二狗娶进家门儿以前,一直在刘仁玉府中做管家,平日里就顺带着做些饭菜,给大伙儿食用。
刘仁玉等军汉,要么是后世当特种兵经常在野外茹毛饮血,习惯了以后,就连部队食堂里的饭都觉得是美味,而其他人,要么是穷大兵,要么是穷流民,平日里能混个饱就不错,是以就算赵翠芝的饭菜做的不怎么样,大伙儿也觉得好吃。
或者就算赵翠芝做的不怎么好吃,男人嘛,看在她是美女的份上,也不会说不好吃,于是久而久之,赵翠芝还以为她额厨艺如何了得呢。
所以今日听说有贵客要来,而且还极有可能是未来主母的人要来,赵翠芝硬是不顾何二狗的劝阻,特地掌勺做了一桌饭菜。
这些个饭菜在平日里吃惯大厨风味的杜小姐,孙小姐看来,实在是难以下咽,于是就吃剩下不少,这让赵翠芝有些郁闷。
于是今日下午,她又特地来问晚上是不是换一些食材,做一些其他菜式,岂料还没进门儿就听到这句话。
孙玉芸循声望去,正好看到走进门来的赵翠芝,她看上一看,顿时愣住,此间还有此等有如瓷娃娃一般美丽的女子啊。
而刘仁玉看到此时情状,暗忖以孙玉芸和赵翠芝的个性来看,只怕会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情急之下,赶紧对孙无病道:“快去,吧何二狗那厮叫来,这里只怕要祸事了。”
“是,大人。”见识过赵翠芝威力的孙无病难得严肃地点点头,飞速朝着何二狗的办公室冲去。
等到刘仁玉还在想着如何调解二人的争端之际,孙玉芸踏步上前,拉着赵翠芝的手说道:“好姐姐,你生的好生俊俏,你叫什么名字啊?还有,你刚才听错了吧,我说你做的菜跟我做的一样好吃呢。”
啊!?她在搞什么啊!?
刘仁玉万万没想到,“母大虫”孙玉芸的情商居然如此发达,随机应变的能力也是不弱,而且更为难得的是,居然能够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谎,叹服,真他娘的叹服。
原本怒气冲冲的赵翠芝听到这些话,脸上神色顿时由乌云密布改为晴空万里,她笑的像朵花儿似得道:“这是谁家妹妹,如此俊俏,还如此会说话呀,真是不错。你姐姐额呀,叫赵翠芝,妹妹你叫什么?”
“我叫孙玉芸,今年17岁,应该比你小吧?”
“孙家妹妹,额今年都20岁了,你确然比我小,该叫额姐姐。”
“赵姐姐,你做的饭很好吃,我本来还想吃的,就是现在有些晚了,爹爹只怕记挂着我,是以我要早些回去,我下次来镇北堡,再来吃你做的饭菜吧。”
“好,好,好,孙家妹妹真是不错,又俊俏,又会说话,做咱们的主母真是再好不过了,刘大人有福气啊。”
“哎,完了。”
他娘的,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傻逼,讲话只讲半头,孙奎胜想把女儿许配给刘仁玉,这个不假,可是人家拒绝了啊,现在你当着人家的面儿说这个,只怕一出悲剧要上演了。
本来,按照大伙儿的预想,接下来的场景应该是这样的:孙玉芸脸色大变,连说她已拒婚,主母什么的自然是万万不可能的,然后刘大人感到羞耻。
但实际上的场景却是这样的,孙玉芸脸色大变,她红着脸低下头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笑而已。刘大人感到疑惑。
孙小姐的异状,场上众人大多是后生,对男女之事不甚清楚,刘仁玉在后世因为又穷又丑,也是单相思的时候多,没有经验,是以不明白她为什么脸红。
赵翠芝却是个明白人,她看一看孙小姐的情状,心中了然,是以她笑意更浓道:“咱们家这位大人,可是个好男儿,对人体贴,对咱们女人不像一般男人那样,呼来喝去,便是做了把总,也没有苛待咱,所以就算他不甚英武,只要对你好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你要记住,咱们女人最要紧的是找一个对咱们好的人,男人的样貌不重要的。”
“嗯哼,嗯哼。”刘仁玉听到赵翠芝先夸他性格好,又说他貌陋,他有些不满地哼哼道。
孙玉芸听了赵翠芝的话,更加出乎刘仁玉意料之外地又是点点头,而等到刘仁玉惊诧无比地看向她,她好似触电一样赶紧别过头去,不去瞧他。
看到孙家小姐如此作态,刘仁玉就是再迟钝,也有一点儿感触。
“莫非她对我!?可是,为什么呢?”刘仁玉非常不解地想着。
正当刘仁玉犹自迷惑不解之际,何二狗走将进来,望见他便见礼,然后又去寻赵翠芝。
却说何二狗本以为自个儿的夫人此时正在与孙玉芸大战,他唯恐动了胎气,是以急吼吼地赶过来想拉走自家老婆。
不成想他刚见到自家老婆,他老婆就拉着他先介绍孙玉芸,然后又连连夸奖孙家小姐。他始终非常疑惑地听着两个女人的互相吹捧,自始至终却根本就没搞清楚情况。
孙玉芸见着何二狗之后,方才意识到赵翠芝说的不是哄她的戏言,人家赵姐姐自个儿找的夫君也是品相差得很呢。
孙玉芸与赵翠芝旁若无人地谈笑甚欢,不知不觉地天色已然不早了,刘仁玉对何二狗连使眼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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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二狗读出了自家将主眼眸中的意思,于是他以赵翠芝身子重,不能过于劳累为由,试图将孙,赵二人分开。
赵翠芝禁不住何二狗的反复劝说,不得不依依不舍地连连说道:“孙家妹妹,有空常来镇北堡坐坐啊,姐姐等着你。”
“一定,一定,赵家姐姐你好生将养,将来可要生个大胖小子。”孙玉芸笑着回道。
“那额就先走了啊。”赵翠芝说完,就依依不舍地随着何二狗淡出众人的视线而去。
“两位小姐,时候也不早了,我这就护送你们回靖边堡城去,你们想不想坐马车回去?”刘仁玉笑着问道。
“想,想,想。那马车着实好玩的紧。”孙玉芸兴奋无比地回道。
杜若男则无可无不可地笑而不答。
*************
镇北堡去往靖边堡的官道上,一架通身蓝色的四轮马车,在车把式的驾驭和两匹骏马牵引下不疾不徐地奔驰着。
马车两旁,一共36名骑士分作两队,护卫在马车旁边,这些骑士的首领刘仁玉则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借着观察四方情况的机会,时不时地就朝着马车里面张望一下。
一旦马车里那位孙小姐也自马车里面儿张望出来,两人目光一碰,就赶紧分开。
这一幕叫那些个骑士看见了,都是会心一笑。
新闻调查科的骑士们实在是不知道自家将主使了什么法术,竟能让孙家小姐性情大变,看起来两人似乎擦出了爱的火花,而且还是熊熊大火那种。
马车内,杜若男看到孙玉芸种种情状,又看一看车外遮遮掩掩,时不时往马车里面瞄的刘仁玉,心中忽有所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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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妹妹,你觉得咱么这位刘大人如何?”杜若男出声问道。
“什么?”孙玉芸此时思绪纷飞,不曾听清楚杜家小姐问的是什么话。
“我说,你觉得刘大人怎么样?”
“他啊,他无耻下流,专门骗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看着就讨厌。”
“那你为何老是瞧他呢?”
“谁瞧他了,我只是在看风景而已。”孙玉芸噘嘴道。
“是吗!”杜若男微微一笑,然后她忽然面带惊色,失声道:“糟了,刘大人摔下马了。”
“什么!?”孙玉芸闻言,心中悠地一惊,赶忙转过头去细细查看,待她望见刘仁玉还好端端地骑在马上,她嘟着嘴不满道:“姐姐骗人,那厮分明还骑在马上,他好的很呢。”
“孙妹妹,姐姐骗人故是不该,但你也骗了人呢。”杜若男盈盈笑道。
“我如何骗人了?”
“你方才说你没在看刘大人,可是我一说刘大人摔下马了,你就准确地看向刘大人所在的地方,你说你是不是骗人。”杜若男道。
“姐姐你真坏,我不跟你说了。”孙玉芸被说中心事,又羞又恼之下,干脆别过脸去,不再理杜若男。
“好妹妹,你别着恼,姐姐就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是不是,已对刘大人生了情愫?”
“姐姐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他哪里好了,我........。”孙玉芸说到这里,忽然止住话头,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我还有点儿不明白的是,何以至此?”杜若男不解道。
“是啊,为什么呢?”孙玉芸也在想。
初见刘仁玉,怀春少女孙玉芸以貌取人,觉得刘大人断然不是如意郎君,如果不是那面玻璃镜子,两人从此便是陌路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偏偏就是那面镜子,将孙玉芸的好奇之心勾了起来,她倒想看看镇北堡中还有哪些稀奇物事,结果她越看越是惊异。镇北堡中的稀奇物事实在是多得很啊。
然后她又与刘仁玉一起玩滑翔翼,她还是第一次被男子抱住,那种浑身过电的奇异感觉,令她快美难言。
然后刘仁玉.房间中那一枪,她几乎以为他死了,而他却奇迹般地幸存下来,那一刻,大起大落,带来的效果是,这个男子在她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然后,她觉得他忽然就顺眼多了,然后她才发现他的优点,他沉稳,干练,彬彬有礼,细心体贴,她忽然之间才意识到,因为外在,她一叶障目,不识庐山真面目,如今,她已对他有好感。
所以说,世间最变幻莫测,不可言状者,便是男女之情吧。
“好姐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与他玩闹一阵,他就跑到我心里去,再也不出来了。”孙玉芸怔怔地说道。
杜若男听到这句话,心悠地一沉,皱眉想道:“孙家妹妹看样子对刘大人已生极大情愫,我又当如何自处呢?”
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头大如斗,心烦意乱之际,她干脆看着窗外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暗自想道:“为何这等成色的男子,都还如此抢手呢?”
于是马车内两个心思各异的女子接下来的旅途中都不说话,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日傍晚,队伍行至靖边堡城守备府,孙奎胜听到消息,亲自来到府门外迎接自家女儿。
在自家门口,新任副将大人看到刘仁玉下马打开马车车门,孙玉芸自马车上踏步下来。
走入屋里之前,孙玉芸对刘仁玉道:“我这就回去了,你路上小心些。”刘仁玉点点头。
然后她又看到自家爹爹,便见礼道:“爹爹。”
“我儿此去镇北堡,玩的可还开心否?”孙奎胜笑问道。
“刘大人招待的甚为周全,女儿玩的很是开心。”孙玉芸回道。
“如此甚好,你也累着了,这就回去歇息吧。”孙奎胜道。
“是,爹爹。”孙玉芸答应一声,便自顾自地走进孙府。
孙奎胜见自家女儿进屋的时候,三步一回头,时不时地偷瞄刘家公子,而刘家公子也是伸长脖子时不时地偷瞄自家女儿。
“镇北堡真是个福地啊,女儿这次一去,回来便跟仁玉相熟若此,这女儿终于是留之不住了。”孙奎胜心道。
“仁玉啊,此时天色已晚,不如就在我这里吃酒饭吧。”孙奎胜说道。
“谢大人盛情,卑职还要送杜小姐回去,这就先行告辞了。”刘仁玉推辞道。
“既然你还要送杜家侄女,那我就不留客了,你啊,过几天带几个兵过来,与我一道护送我的一家老小到延安府城去,然后靖边堡城就交给你了。”孙奎胜道。
“是,大人,三日后卑职便动身,带人自镇北堡过来与大人会合。”
“甚好,你先去吧。”
刘仁玉与孙奎胜话完别,就又顺带着送杜若男至四海酒楼。
到的楼下,那位刘仁玉先前见过精瘦老者,正站在门口等候,待他见到杜若男,便踱步上前,将一张纸条交在自家小姐手上。
杜若男接过纸条,借着厅堂中的灯光一看,纸条上乃是自家爹爹的亲笔手书:“此间一切由你做主”
她看过纸条,便将其揉成一团,递给春萍道:“烧掉。”然后她又对刘仁玉道:“爹爹已经同意咱们两家合作的事儿,那就按照您所说的那个什么股份,咱们杜家认购您镇北堡工业制造所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您开个价吧。”
“是吗,甚好,甚好,关于报价,我都已经写在这张纸上,请杜小姐好生看看,好生思量。”刘仁玉说完,便自袖中拿出一张纸。
杜若男接在手中,刘仁玉便告辞而去。
今日月色明亮,便是不举火把也能视物,是以刘仁玉便带着手下亲卫,星夜奔驰,投镇北堡方向而去。
是日夜,四海酒楼,暖阁。
“四小姐,刘大人所开价码是什么?咱们杜家能承受的起吗?”那精瘦老者问道。
“银十万两,粮5万石。”杜若男道。
“这么多,咱们杜家要辛苦数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粮,他一张口,咱们几年的辛劳,就没了。”那精瘦老者倒吸一口凉气道。
“宋叔叔,我去镇北堡看过,他堡中所制作的马车,玻璃镜都不是凡品,若我们能够垄断货源,再与其他地方的世家大族合作售卖,利钱定然会数倍于这些投入,我觉得便是投入这么多钱粮也是值当的,您觉得呢?”
“老奴是杜家的奴仆,老爷说此间一切听小姐的吩咐,小姐说行,那就行,老奴岂敢有意见。”
“宋叔叔,切莫这么说,我是您看着长大的,可从来没把您当奴仆看待。”
“老奴知道,”那宋叔叔听到自家小姐这么说,先是露出慈祥欣慰的神色,然后他又皱眉道:“小姐,若是与他10万银两,5万石粮食,咱们仓促之间也是难以凑齐的,是以只能分期给他了,这个还需小姐与他分说明白才好。”
“这是自然的,数额如此巨大的钱粮,咱们就算是经商世家,也需慢慢筹措才行的。”
“甚好,那么那位刘大人下次再来的时候,请小姐除去与他讲钱粮的事情之外,还跟他讲讲咱们杜家迁到靖边堡城的事情,请他拨付土地给我们建造府邸。”
“这个事情,等刘大人来了,我再去与他说吧。”
这几日单位开会,没办法多更,请见谅
刘仁玉回到镇北堡中,便下令所部文武部曲,各自准备搬家事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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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镇北堡镇守的,武官是新任把总何二狗,刘仁玉给他留下经历过勤王之战,四体完整,但是受内伤不可痊愈的老兵作为教官,叫他在堡中选择青壮,编练200正军,以为守城兵士。
文吏方面,则由马天君手下得力干将,不第秀才黄传峰任留守镇长,镇北堡中一应民事,如税赋,司法,刑狱,水利,等事情,皆由其署理管辖。
一般而言,镇北堡的军事与民政互不干扰,各自为政,但是如果遇到战事,则堡中一切政令,都听何二狗吩咐。
待镇北堡中一应留守事宜安排停当,刘仁玉下令手下500多员正军,在镇北堡安插的3000流民,都收拾细软,家什,先行一步,到靖边堡城去修城池,房屋。
等镇北堡的先头部队在靖边堡城站稳脚跟,再把镇北堡最重要的机构工业制造所搬到新地方去。
待各部都收拾停当,镇北堡的大队人马就浩浩荡荡地直驱靖边堡城而去。
来到靖边堡城,孙奎胜以下,堡城里面儿排的上号的朝廷在编在册武职官员都出城来迎接。
刘仁玉隔着老远就望见孙奎胜等人,他见到恩主上官自然是下马,趋前几步道:“何敢劳烦大人您亲自出迎,折煞卑职了!”
“仁玉新官上任,我是此间原任守备,自当与你交割。摆下这等场面,也是叫你今后的属下先见见你这位上官。来来来,让我为你引荐。”
“大人您请。”
“这位你勤王的时候见过的,是孙悼云,是靖边堡之协守千总,日后也是你的左膀右臂了。”
“卑职见过刘大人。”孙悼云客气地见礼道。
刘仁玉点头回礼。
“这位你不曾见过,却是本地土著了,自打靖边堡建成以后,他们郑家就时代镇守在此,到他这一代,已经有10代了,这位就是靖边堡第十代百户郑友乾了。”
真有钱!?这名字取的,刘仁玉看看这位郑百户,忽然觉得这名字取的名副其实。
郑百户通身是肉,圆圆滚滚,就想一个巨型肉.团一样,肚子看起来像怀胎十月的孕妇一样大,脸上的肉则因为实在是太多,都起了褶子。
看看郑百户这位武将的样子,刘仁玉忽然想笑,不过这毕竟是正式场合,是以他极力忍耐着,等郑百户与他见礼,他点头回礼。
介绍完这两位比较大的武官,剩下的什么把总,百总,总旗,小旗之类的,都是一一点头,算是见礼。栗子小说 m.lizi.tw
“仁玉啊,你带来如此之多的随行人员,堡中却是没有足够多的房屋供他们居住,我看就让你的手下们先在城外安歇,等你自去把堡中房屋整合一下,再让他们入城居住可好。”孙奎胜道。
“大人说的是,卑职自当照办。”刘仁玉答应一声,便命令李继业等指挥流民搭建帐篷,作为临时营地。
然后刘仁玉则与孙奎胜一道,有说有笑地走进靖边堡城,他们身后,那些个堡中的大小武官们都跟随在后面。
其中孙悼云看着风光无限的刘仁玉,心中极为郁闷,想当年,刘仁玉还是小兵的时候,他是千总;刘仁玉是把总的时候,他还是千总;现在人家都是守备了,他仍然是千总,而且还是人家的手下,混到这个地步,实在是东方失败。
他在万分郁闷,还有看见后来者居上的嫉妒情绪指引下,对着身边的郑友乾道:“老郑,你晓不晓得咱们这位守备大人的威名。”
“我晓得,他自个儿是小兵的时候,杀北虏,等他当上把总,带着手下劲旅杀建奴,如此便做了咱们的上官。”
“他手下兵卒着实强悍,可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强悍吗?”孙悼云一脸严肃地问道。
“为什么?”郑友乾问道。
“他在镇北堡,把田地分给自个儿手下的官兵们当做私产,这样他们镇北堡的兵战力才强悍无比。”
“喔,这样啊。”
“你看见他带的那么多手下没?”
“看见了”
“照他的做派,这些人必然也会分田地,若是他要分田地,咱们靖边堡的地,你,我,咱们手里可是有很多的,而且你的比我的要多得多。”
“嘿,休要吓我,靖边堡的地,孙奎胜孙大人也有份儿,他刘大人敢分吗?”
“那可说不定,听说孙大人打算把自家女儿许配给刘大人,他们是一家人,区区几块儿地算什么。”
“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你可要搞清楚,你田庄里的地,名义上可是军屯,是朝廷的地,还有张南锡张老爷阖家死于山匪之手,张老爷的地你也没少占,他刘大人若是强要,你又当如何?”
“嘿,你还说我,张老爷的地,难道你没占吗,还有那些个民户的地,你还不是多有强占。”
“你现在说这些作甚,我问你他若是强要,你又当如何?”
“应当不会吧,他是个做官的人,难道会为了些许小民,便开罪我们吗?”
“那可说不定。栗子小说 m.lizi.tw”
郑友乾闻之,默然良久乃曰:“若是果真如此,你说咋办?”
“若是果真如此,咱们再一起商议对策便是了。”孙悼云回道。
“依你。”郑友乾道。
话说孙,郑二人犹自嘀咕不止之际,刘仁玉与孙奎胜则带着大伙儿一路行至守备府。
按照孙奎胜的安排,大伙儿要一起吃酒饭。
靖边堡中众人自然是借着这个机会对新任守备大人大拍马屁,什么年少英雄啊,必成大器啊,戚继光再世啊什么的,层出不穷。
唯有孙悼云自恃资历较高,遂不屑于逢迎刘仁玉。
整个酒席中,刘仁玉被自个儿日后的手下们轮番轰炸,喝酒如喝水一样,很快就喝的头晕眼花,很有几分醉意。
最后还是孙奎胜考虑到自个儿的爱将还要护送他一家老小去延安府,是以让靖边堡众武官不许再劝酒,于是众人只好作罢。
吃完酒饭,晕晕乎乎的刘仁玉特令刘仁杰带着手下骑兵,沿着靖边堡至延安府城的道路一路察探,范围是方圆十里,如有流贼踪迹,举烟花为号。
他自个儿则带着其他几位千总,跟着孙奎胜一道护送副将大人的家小。
却说这孙奎胜这几年当个守备还是当得满失败的,他只有一房正妻,还有一个填房的随身丫鬟为妾,手下家丁只养了20员。添置的家当也不很多,四架镇北堡所产四轮马车就全装下了。
在明末当官,能当到这种程度,刘仁玉认为孙奎胜即便不是一个有能力的武官,起码是一个好官。
走在官道上的时候,刘仁玉与孙奎胜并排而行,两人都有话要说。
“孙大人,卑职已放出哨探骑兵,探10里,有警则以烟花为号,防务问题,大人不必忧心。”
“嗯,甚好。我说仁玉啊,你可要时时到我家里走动一下,来看看玉芸,我家这个女儿现在可是很中意你啊。”
“是,大人,卑职晓得了。”刘仁玉想到那日房中场景,不免心中一热。
“等你们相熟以后,你自当遣媒人到我处,下聘礼,定日子。你没有父母高堂,我便替你一起做主就是了,你觉得如何?”
“一切听大人您的吩咐。”
“嗯,甚好。”孙奎胜满意地抚须笑道。
“大人,卑职这次任靖边堡守备,打算在此处推行与镇北堡一样的政策,那就是选良家子从军,分给田地,然后将他们练成敢战之士,以便博取更大的富贵,我听说靖边堡左近有一部分地在您的手里,所以我希望.......。”
“呵呵,你我迟早是一家人,我子女之中,并无出色人才,我还指望着你与玉芸成亲以后多多照应他们呢,所以那些田地你都拿去吧,我待会儿让管家写个文书给你做个凭证便是了。”
“那怎能如此,请大人按照市价算钱,把田地卖给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说送于你,便送于你,你若是要出钱,我就不给你了。”孙奎胜佯怒道。
“既如此,卑职谢过大人美意。”
“嗯,这就对了。”孙奎胜复又展颜笑道。
“对了,大人,靖边堡左近其他的地都在谁的手上,不知道我能不能买到手里来?”
“靖边堡左近的土地,只有一小部分是我的,另有郑百户和孙千总手里也有不少,这两个人都是此间地头蛇,不是很好应付,你可能要着实费些功夫与他们周旋。”
“卑职明白,卑职一定小心应付,务求达到心中的目的。”
“嗯,你好自为之,一切小心,若是有什么疑难,可来与我商议。”
“谢大人。”
如此,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谈笑甚欢。而整个队伍赶路期间只碰到过小股流贼,大股流贼一个未见,是以走了大半日,便来到延安府城。
按理说,新任武官到任,该当有地方文官迎接才是,可是大明重文轻武,张辇乃是堂堂延安知府,怎么可能纡尊降贵,来迎接区区一个副将,是以延安知府张辇只是派协守都司艾穆出迎。
“孙将军,府尊公务繁忙,不便出迎,特遣卑职来此迎接将军,请将军随卑职入城。”都司艾穆满脸堆笑道。
“府尊事忙,不来出迎,自是应当,那咱们这就入城吧。”孙奎胜说完,便让刘仁玉自行回去。
刘仁玉与都司艾穆见过礼,便从孙府管家那里拿了田地转让文书,然后就带人回返靖边堡城。
待他回到靖边堡城,便直驱四海酒楼而去。
还是在牡丹阁,还是名贵的福建贡茶,不一样的是谈话内容。
“杜小姐,不知道你们杜家对我开的价码是否觉得合适?咱们还有没有合作的前景呢?”刘仁玉问道。
“请刘大人放心,我们杜家同意合作,只是大人所开价码委实太高,咱们没办法马上给出10万白银和5万石粮食,所以还请大人宽限一些时日,容我们分期给付,可好?”
“没问题,没问题,分期就分期,依你,依你。你们怎么分期,每次给多少,去找马天君商议即可。”
“好,刘大人,小女子自会去找马先生商议。除此之外,还有一事,就要劳烦大人费心了。”
“何事,但请直说。”
“我杜家50多口人想迁来靖边堡城居住,不知刘大人可否为我们辟出一块儿地皮出来,我们自行建造屋宅即可。”
“这事儿有何难,你们杜家以后就是我的官方合作伙伴了,啊,我的意思是咱们杜,刘两家结盟了,所以这等小事何足挂齿,你看中了什么地方,只要条件允许,我自会给你划出来的。”
“那就多多感谢大人您了。”
“何足挂齿,何足挂齿,你既然咱们两家要合作了,自当立个结盟文书,这都是泰西的规矩,咱们就签个字,画个押,其实也没什么,你说呢?”
“大人真是有趣的紧,既然您有这个意思,小女子还能不从吗,请大人立个文书,咱们画个押就是了。”
“那好,”刘仁玉说完,便自怀中抽出一叠纸,一边递给杜若男一边道:“一式三份,你我两家各留一份儿,我这里档案局备份一份儿。”
“好,我先看看。”杜若男凝神细看,这个文书上说的无外乎是,刘家与杜家结为商业同盟,杜家是刘家商品唯一指定经销商之类的话。
杜若男看过,觉得并无什么不妥的地方,便令人取来笔墨,挥笔写就杜若男三字。
“你可以代替你爹做决定,也可以代替杜家做决定吗?”刘仁玉问道。
“可以,爹爹是杜家家主,他已飞鸽传信于我,让我全权负责与刘大人您合作的事情。”
“那就好,我就是没想到你一个女儿家,居然可以代替父兄做决定,真不简单!”刘仁玉道。
“大人,小女子并无兄长或者弟弟,只有3个姐姐,都已出嫁,剩下我一个还未曾婚配。”
“喔,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哦,对了,你们杜家这次可以交付给我多少银两,粮食?我这几天就要整修靖边堡城,急着用钱啊。”
“5日之内,可交付白银3万两,粮食两万石,现在就可以交付的,是1万两白银,粮食还要运来。”杜若男道。
“这样啊,那就先把银子交付给我们吧。你们明日就可以派人到镇北堡去运马车,玻璃制品去售卖。咱们一起生发吧。”
“如此甚好,剩下的钱粮,请刘大人只管放心,我自会差人速速运到靖边堡城来。”
“好,咱们一言为定。那我就告辞了。”刘仁玉说完,便直奔自家的新府邸而去。
今天会议结束,明天可以多更了
刘仁玉与杜若男告别,便径自返回靖边堡守备府,待他行至府邸门口,看到‘守备府’三个字,就停下脚步,足足看上1分钟才收回目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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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面带笑意地对着刘仁杰道:“去,把你那几位叔叔,赵老爹,还有马文山叫来,我刘守备要开来到靖边堡之后的第一次会。”
“是,大人。”刘仁杰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那几位千总,还有赵打铁,马天君各自来到守备府里开会。
众人在刘仁杰的带领下来到守备府会客室,见刘仁玉坐在大厅正中,便全部跪倒,口称见过守备大人。
刘仁玉叫免礼,大家就坐。
于是众人按照资历高低,李继业坐在刘仁玉右手边第一位,马天君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然后依次是杨德胜,张铁牛,赵打铁,马文山,刘仁杰按照惯例,侍立在刘仁玉身侧。
“继业,城外的帐篷都搭建好了没有?”
“都搭建好了。”
“守卫如何?”
“已经用马车作为寨墙,布下明哨,暗哨,文山的刀盾手,德胜的长枪手值班守卫,那些安插在咱们这里的流民很安全。”
“很好,那个我说继业啊,还有大伙儿,你们都记住,城外的那3000人,已经不再是流民,他们是咱们靖边堡城里面的百姓,是咱们的自己人,可不要说的那么见外,知道吗?”
“是,大人,卑职等记下了。”大伙儿齐声道。
“很好。天君,城外百姓们的伙食配置的如何?他们还满意否?”
“卑职给百姓们配的是稀饭,窝窝头,咸菜,菜式跟从前一样,就是今日天还没亮就起来,走了大半天,都有些累,所以就给他们加了分量,他们都吃的很饱,对大人很是感恩戴德。”
“那就好,那咱们的粮食还够不够?”
“大人,咱们缺的是银子,不缺粮食,粮食咱们还剩十万石之多,完全够用,就是银两只剩下3000两,希望大人赶紧给卑职送些钱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这个催命鬼,”刘仁玉笑骂一声,然后又道:“我已经跟杜家定下盟誓,我把咱们的马车,还有玻璃镜子专供他们售卖,所得利润,咱们分六成。而为了取得经营权,他们杜家愿意拿出10万两银子,5万石粮食来入伙儿。”
他又道:“明日你就去找杜小姐先拿一万两银子用着吧,接下来5三日之内,她还会拨付两万两银子,两万石粮食,然后剩下的钱粮她再分批拨付给我们。”
“那就太好不过了,卑职明日就去找杜小姐商议。”马天喜得直搓手道。
“瞧你那守财奴的德行,真是不嫌丢人!啊,对了,这个事儿你办完了,还要办这几件事儿。”
“请大人示下。”
“第一件事,我靖边堡城中到底有多少人丁,这必须搞清楚,所以你除了查看朝廷的人丁登记簿册之外,还要带着手下书吏,画师,挨家挨户地去登记,把户口登记一下,把每个人的相貌画下来,以便制作户口本和身份铭牌;
他又道:“第二件事,堡中房屋有多少间,多少人居住,有没有闲置的房屋,无主的房屋,都记录下来。”
他接着道:“第三件事,清丈土地,属于靖边堡的土地,都在谁人名下,有多少亩,都记录下来;第四件事儿,勘察水利设施是否完备。”
“是,大人,卑职都记下了。”
“嗯,天君,有个事儿我要提醒你一下,郑百户和孙千总都是本地土著,到他们家去办事儿,要客气些。”
“大人,卑职可是江南书香门第出来的人,这个自然是知道的。”马天君哭笑不得道。
“喔,喔,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了,你们文人对这种事儿最擅长了。”刘仁玉讪笑道。
“哦,对了,赵老爹,请你明日带着青壮们到靖边堡附近一个叫做张家堡的地方去看看,那个地方被山匪洗劫,已成废墟,不过那里的砖石却有很多,您就带着青壮,赶20辆货运马车,去把那里的砖石都运回来,咱们修城墙,盖房子用。”刘仁玉又道。
“好咧,刘大人,额老赵记下了。栗子网
www.lizi.tw”赵老爹朗声应道。
“对了,赵老爹,我把您,还有工业制造厂几十个工匠抽调出来,不会对咱们的生产有什么影响吧?”
“大人只管放心,那些老匠人还在厂里里面管事儿,这一次额带来的都是咱们这些老匠人带出来的学徒,如果这次娃子们表现的好,额打算从他们中升几个到工匠等级。大人,您不会心疼钱,不允许吧?”
“瞧您这话说的,年轻的工匠是咱们的未来,只要确实有本领,升到技师都可以,您们这些老匠人都是专业人士,你们觉得行,那就行,我只管放饷。”刘仁玉爽快道。
“好咧,刘大人您只管放心,那个城墙,咱一定修的它那啥,固若金汤,那房子,咱也修的它,那啥,美轮美奂。”
“哇,赵老爹,你的成语用的好啊,给我鼓掌。”刘仁玉说完,便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鼓掌声此起彼伏。
“哎,你们这些后生,莫要笑话额这把老骨头了。”赵打铁连连摆手道。
“哈哈,行了,咱们接着说事儿。”
“仁杰,镇北堡里面儿,那位一点红监视的怎么样?”
“大人,卑职派了10个得力干将,严密监视着他们,此外卑职还布置有100个经历过守城大战的得力青壮分散在四周,要是他们有异动,就可以随时锁拿他们。”
“很好,你记住,一点红要是耐不住寂寞,想再次反叛,不要杀他和他的同党,一定要先把他们抓起来,得到切实的口供,然后我才能采取行动,不然我们擅自杀掉被杨制台招抚的流贼,杨制台就要说咱们破坏他的招抚大计啊。”
“卑职记下了,卑职会让手下们小心行事的。”
“嗯,甚好,除了这件事儿之外,还有一件事儿,你也要布置好。”
“请大人示下。”
“以后咱们要给城外的百姓,还有城内的百姓分地,那些地我听说大部分在郑百户和孙千总的手上,我必然要找他们把那些地都弄来,如果弄不来,我的政策就会破产,所以我就只能想一些特别的办法。”
“嘿,大人,不需要用特别的办法,如果他们不从,卑职带几个得力手下找个机会,麻袋一蒙,手起刀落,做了他们,然后他们的地不就都是咱们的了。您说卑职的主意怎么样?”张铁牛忽然进言道。
“铁牛,你是街市上的青皮无赖吗?怎么能出这等馊主意,两位朝廷命官在我的治下死于非命,你觉得我没有责任吗?你觉得巡按御史会坐视不管吗?你娘的,尽出馊主意,你闭嘴。”
“是,大人。”张铁牛郁闷道。
“仁杰,洪军门给的1个月修整期限,还剩3天就要到了,到时候我就要带着你出去打流寇,那件事儿你不能主持了,所以你就推荐一个人来在靖边堡城中主持局面,你看谁人可用?”
“大人,卑职举荐陈丹青,他处事谨慎,思虑周全,性格冷静,是一员得力干将,可堪大任。”
“他是个人才,你举荐的人深得我心。”
“大人,不知道您想让陈丹青办什么事儿?”
“刺探郑百户和孙千总的不法之事,要详细记录,找到人证,物证,我有大用。”
“是,大人。卑职会去跟他说的。”
“嗯,我会给他簿册,让他自行招募合用的人,按照咱们的手法训练,注意,招募的人一定要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子,不能有青皮无赖,游侠儿,兵痞,人数限定为108员,自此以后,干脆就让他专门负责新闻调查科,你就专门负责骑兵吧。”
“是,大人,陈丹青做这一行,实在是非常合适。”
“嗯,继业,我有一件大事儿要托付给你。”
“请大人示下。”
“3日后,我就要带着大部分正军出去剿贼,靖边堡城这个根本之地,我打算交给你来留守。”
“谢大人的信任,敢问大人,您会留多少人给卑职。”
“你的火铳兵我不打算带去用,流贼的战斗力并不是很强,我觉得用不着火铳兵,打流贼用德胜,铁牛,仁杰和文山的兵就可以了。”
“有这100多员正兵,只要不是大股流贼来袭,卑职有信心守住城池。”
“嗯,你手里这些正兵都是矿工,老本行可不能丢了,自明日起,日常体能训练的内容改一改,还是老规矩,挖地道。护城河还有壕沟,你带人指挥城外的青壮挖掘。”
“是,大人。”
“天君,等咱们所有百姓的身份铭牌都制作好了,就发给他们,然后就可以实行这个制度。但凡是堡外来人,不论是做什么的,如果是堡中百姓的亲属,好友,借住在百姓家中的,做好登记工作,如果堡外来人犯事儿,堡中百姓连坐。”
他又道:“如果堡外来人没有在堡内没有亲属和朋友可以投靠,就必须到客栈或者指定地点居住,你必须派人监视,这些人有任何不良企图,立即诛杀或者抓捕,记住了吗?”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现在流贼能够攻陷城池,多半还是靠的细作和饥民做内应,所以咱们要做到不让堡中百姓挨饿,不让细作乘机作乱,这两点儿,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做好。”
“大人给我卑职这么多钱粮,还有这么多得用的衙役,我若还不能把事儿办好,实在是没脸见您。”
“嗯,甚好。德胜,铁牛,仁杰,文山。”
“卑职在。”
“这3日里,你们都整训好手下兵士,3日后,我们就要出征了,出征以后,怎么打仗,自有洪军门,杜总镇布置,我只着重说一件事儿,你们一定要给手下兵士们说清楚。”
“请大人明示。”
“这次出征,不论是兵卒,还是管事儿武官,都不许说咱们的薪饷待遇好,一定要说咱们饷银拖欠,月粮只能糊口,行粮更是没有,除此之外,还要说咱们此次出去打建奴伤亡惨重,总之一句话,怎么惨就怎么说。记住了没有?”
“是,卑职等记下了。”
“嗯,谁如果记不住,以泄露军事机密罪论处。”
“是,大人,卑职等自个儿会记清楚,也会让手下兵士们记清楚。”
“好,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你们都下去认真办事吧。”
“是,大人。”众人应一声,然后便各自散去。
家里有事,回了老家,只有一章,抱歉
刘仁玉布置完任务,他手下各色人等就都各自去忙自个儿的业务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其中,马天君带着近百员衙役,还有20员画师,20员书吏,兵分4路,分别到靖边堡的东、西、南,北4个城区去进行人口登记,样貌信息的采集,房屋登记,还有土地清丈的工作。
在进行以上信息采集工作的时候,马天君根据刘仁玉的命令,专门亲自带人到郑百户和孙千总家中去开展工作。
到了这两人家里,马天君把姿态放的很低,把为什么要做这些登记工作的理由也解释的很清楚,希望两位靖边堡土著武官能够谅解,并且配合。
郑百户和孙千总虽然对刘仁玉为什么要这么做感到无法理解,不过他们还没有摸清楚刘仁玉的底细,不知道这位新任守备大人好不好惹,所以就都非常配合马天君的工作。
这两位真是问什么,答什么,画师要画像的时候,两位都特地焚香沐浴,穿的极为正式。他们二位的家人也是有样学样,也跟着认真对待新任守备大人的人口普查工作。
就是最后在问土地情况的时候,两人很费脑筋,他们名下的地,来路都不怎么正,若是说多了怕刘仁玉查,说少了,怕刘仁玉侵吞,所以患得患失。
不过此二人始终觉得刘仁玉初到靖边堡,说不得也还是需要与他们这些同僚好好相处,所以应该不会为难他们,所以他们还是咬咬牙,硬是把自家实际占有土地的数字报了上去。
听到那些数字,马天君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叫人记下来,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告辞而去。
郑百户与孙千总望着马天君远去的身影,想一想清丈土地的事儿,虽然他们都自认为刘仁玉不会强要他们的地,但是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解决完这两位最紧要的人物,剩下的小官儿还有百姓们就用不着再这么客气,马天君及其手下们都是敲门敲得咚咚作响,然后大声说执行公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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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的百姓们何曾见到如此阵仗,几十号衙役手持兵刃凶神恶煞地敲门入内,他们还以为是新来的守备要催逼赋税,或者加派徭役。
结果人家就问了这几件事儿。
“户主是谁?”
“家里有几口人?”
“年龄多大?”
“成丁的有几个?”
“这房子是你们家的不?如果是,那就拿房契来看,如果不是,限你们3日之内搬出去。”
“把你家里人都叫来,咱们要画画儿,登记。”
“家里有多少田地,在什么地方?”
等这些都问完了,便有一个公人把一本儿簿册交给户主,然后说道:“这是你们家的户口本儿,要保管好,以后搜查奸细的时候要用,如果户口本儿丢了要及时到衙门里补办,不然没有户口本儿,会被杀头的。”
公人们说完,便都退到屋外,扬长而去,留下那些个大多数不识字的百姓们拿着簿册木然发呆。
却说这个登记户口,清丈土地的工作是比较好做的,问一问,写一写,搞定,偏偏是这个画画儿的事儿,极费时间。
所以,也就是一日的功夫,马天君便带着手下把靖边堡的人口,土地都登记在册,可是画师们都画得快抽筋了也只画了三分之一的人。
马天君把情况报到守备府那里,刘仁玉特地下令给画师们多发加班费,让他们加班加点,务必快快完成任务。
“大人,经过勘察,靖边堡的百姓,包括城外住帐篷的那些在内,一共有一千九百九十八户,总计七千四百五十八人,其中成丁者两千二百六十人。他们的户籍簿册都已经制作好了,他们自个儿留一份儿,衙门里备一份儿,档案局里有一份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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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情况呢?属于咱们靖边堡的土地有多少,都在谁的手上?”
“大人,咱们靖边堡的土地有两万亩,其中一成在您的手上,六成在郑百户的手上,还有三成在孙千总的手上。”
“孙大人的地都给我了,这我知道,但是整个靖边堡就没有自耕农吗?”
“听说几年前是有的,自打天启七年以来,直到现在,多年连续干旱,那些少数自耕农的田地都绝收了,他们没办法之下只好找郑百户和孙千总借粮,然后又还不上,最后只有把田地都抵押出去。”
“难怪郑百户那么胖,他真是这个地方的大地主啊,还有那个孙千总,打仗没看出本事来,搞田产倒是有一手。”
“城中房屋有多少?有没有闲置的?有没有荒弃的?”
“城中房屋共有九百五十八间,能够拿出房契来的有主房屋共七百二十四间,闲置和借占的房屋共有二百三十四间。”
“这么点儿房子,不够咱们城外的百姓进来住啊。城外的百姓有多少户?”
“按照大人您的规定,独自一人的不能成户,所以他们就自行组成.......。”
“我不管他们怎么弄,我只问城外百姓有多少户?”
“九百户。”
“是个整数!?”
“卑职为了方便编里甲,就让他们凑了个整数。您是知道的,流民大多破了家,不是缺婆姨,就是缺丈夫,还有许多孤儿,所以我就让他们自行组成家庭,成为一户。”
“是吗,你真是有办法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既然房屋不够住,我看你就不要驱赶那些占用他人房屋的人了,给他们发房契,承认他们是屋主吧。”
“那城外的百姓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赵老爹说,在东面儿先修一段新的城墙出来,新的修好了,再把旧的拆掉,多出来的这块儿地方就修新房子,每户划分一亩地,给他们修房子。”
“是,大人,卑职即刻去办。”
“嗯,你要调用堡中所有的人,当然除去那些朝廷官吏,给他们提供饭食,还有工钱,让他们去参与修城墙和房子的工程。”
“是,大人,如果有人不愿意去呢?”
“这还用我教吗,你的衙役是做什么的,按照泰西的说法,是暴力机构的暴力工具,对付几个懒人还没办法吗?”
“卑职明白了,另外,敢问大人,这些百姓的工钱怎么算?”
“每人每日10个制钱,当然这个工钱能不能领到,要看监工的记录,可不能让奸猾之辈钻空子,干的事少,却可以拿足额的工钱。”
“是,大人,卑职晓得了,卑职会派人严密监视百姓们做工,决不让奸猾之徒白拿工钱。”
“嗯,你要记住,要老实人吃亏,让奸猾之徒得益,老实人就不会再勤恳办事,奸猾之徒充斥,吃亏的是我们,所以对奸猾之徒不能手软,一定要从严从重处置。”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对了,大人,卑职想问一下,咱们百姓们的田地何时可以划拨?”
“现在暂时没办法划拨,因为大部分的地还在郑百户和孙千总的手里,我手里的地太少,根本就不够分,不过还好春耕的时间还没到,倒也不必过于担心,我会在春耕之前,解决好土地问题的。”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跟赵老爹说去。”
“嗯,你去吧。”
马天君说一声告辞,便径自走去守备府,留下刘仁玉一人坐在椅子上怔怔发呆。
“仁杰。”
“大人,您有何吩咐?”
“丹青那边儿搞得怎么样了?”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他正在招募人手进行训练。除此之外,他也已经派人去探查郑百户和孙千总的背景,有无作奸犯科的事情。情报正在汇总的过程中。”
“嗯,甚好。让丹青继续监视。”
“是,大人。”
“对了,仁杰,虎头山那几位头领的妻小都过得怎样?”
“大人,他们在镇北堡除了不怎么自由,过得都还不错。”
“哦,是吗。仁杰,你可还记得,当年咱们虎头寨合作攻击张家堡的事儿?”
“记得,张家堡想白要咱们的良田,白要咱们的粮食,所以咱们才联合山匪屠了张家堡。”
“对,这个事儿干的很爽,可是这终究是个巨大的把柄。”
“大人您的意思是?”
刘仁玉不答,只是继续道:“虎头寨的山川地形图,实景沙盘都还在,只是内中人员配备,我们还不知道,你叫陈丹青派得力手下到虎头山察探情报,到时候我有大用。”
“大人,真要如此吗?不能招安吗?”
“他们有关于我的把柄在手,说不定就会不听我的号令,而且这个事儿要是被朝廷知道了,我们除非去做流贼,不然肯定会被下狱论罪。所以,死人是不会讲话的。”
“大人,山寨里还有老人和小孩儿,难道!?”
“斩草除根,我可不想留下这么多仇人,等着他们来杀我。”
“大人,卑职知道了,我会让丹青办妥此事的。”
“嗯,这个事儿其实也还不是很紧要的事儿,你可以让丹青慢慢办,现在咱们先要对付的是那两位土著。你现在就去把郑百户请来,用我的马车去接他,务必客气些。”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刘仁杰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去。
刘仁杰走后,刘仁玉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我现在是先礼后兵,希望你们能乖乖地把田地交出来,不然我就只能撕破面皮跟你们开仗了。”
却说那郑百户还在家里思考刘仁玉清丈土地的用意之际,忽然门子来报,说是新任守备大人请他到守备府去说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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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百户一听到这个消息,不知为何马上就想起孙千总的话,“难道他刘大人果然是要夺了咱的田产,去分给那些泥腿子不成?”
带着满腹疑问的郑百户心事重重地走到府邸门口,就看到满含着笑意的刘仁杰,此外还有一辆样式非常奇特的四轮马车。
“郑百户,我家大人有请,请您上车。”刘仁杰说完,便拉开马车的车门,做出请的手势。
“这是马车吗?怎么看起来这么,这么独特?”郑百户还是第一次见到汗马牌马车,觉得有些惊奇。
“这个就是马车,只不过是咱们镇北堡工业制造所出产的,外面儿可是卖到五千两一辆呢。”刘仁杰自豪地说道。
“五.......,五千两,这么贵!”郑百户张口结舌道。
“嘿嘿,咱们敢卖的这么贵,当然是有原因的,百户您坐一坐,感受一下就知道了。”刘仁杰一脸神秘地说道。
“那我就上去试试。”郑百户其实对这个新奇的物事,也是很感兴趣的,所以他便拖动肥硕的身躯,慢腾腾地爬了上去。
等他坐到马车的座位上,望一望四周,只见马车内部包裹着皮革,内饰非常高档,而镶嵌在马车三面的玻璃窗,也使得马车的视野和采光都很好。毫无疑问,坐在这种空间大,采光好的车里,自然是极为舒适的。
然后,前面的车把式催动马匹,带着郑百户行走在凹凸不平的硬土路上。由于避震弹簧的存在,将路面上较大的颠簸过滤掉,使得车内的郑百户几乎感受不到较大的颠簸,他觉得这个马车不进好看,而且坐起来的感觉也不赖。
就这样一路行至守备府,马车停下,有一个人拉开车门,郑百户自马车中走下来,结果就看到了刘仁玉。
我擦嘞,实职守备亲自给虚职百户开车门,这像话吗?这岂不是荣宠吗?
于是体型庞大的郑百户这一刻忽然身轻如燕,以极快的速度跪倒在地道:“劳驾大人亲自来接,卑职不胜惶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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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什么,我只不过是小小一个守备,你可是正经的朝廷世袭武官,来接你的架,又有什么,请起来说话。”刘仁玉说完,便双手递出,做个扶的姿势。
那郑百户却不等刘仁玉的手伸到,便自行站立起来,拱手道:“卑职谢谢大人的抬爱。”
“嗯,嗯,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里面儿去坐。”刘仁玉说完,便做个请的手势。
“大人,您先请。”郑百户恭敬道。
“那好,随我进来吧。”刘仁玉说完,便当先一步,在前面领路,郑百户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过不多时,两人便行至会客厅。
在进入会客厅之前,刘仁玉忽然问郑百户道:“友乾,你来的时候坐的那个马车怎么样?”
“那个马车看起来很是奇特,与我们大明的马车大不相同,里面儿皮革包裹,很是好看,行走起来颠簸也少,坐着很是舒适,实在不是凡品。”郑百户回道。
“是吗,那马车是泰西样式,所以跟我大明传统的马车大不相同,所以你看着自然会觉得惊异。现在你再看看此物如何。”
郑百户跟着刘仁玉进入会客厅中,正好看到一面立起来的镜子,那镜子中映射出一个肥硕无比的大胖子,还有新任守备刘大人。
“哇,这是..........。”郑百户看到玻璃镜子,当然是更加感到惊异。
“这个物件儿叫做玻璃镜子,比咱们大明的铜镜照的清楚分明多了吧?”
“是的,是的,大人您这里新奇的物事真是好多啊。”郑百户感慨道。
“是吧。呵呵,友乾,你可知道这个镜子卖多少钱吗?”
“卑职不知道,不过肯定不便宜。栗子小说 m.lizi.tw”郑百户道。
“说的对,这个镜子,咱们生产的有好几种,最便宜的卖10两,最贵的卖100两,单价不贵,可是这个东西需要的人多,所以你想想看,这个很赚钱吧。”
“大人,您手里有这么多新奇的物件儿,若是发卖出去,您岂不是身家巨万,富甲一方吗?”郑百户道。
“现在还不是,因为我没有渠道去卖,所以我就找来延绥商户杜家,与他们合作,我出货,他们负责卖,所得利润咱们四、五分成。”刘仁玉道。
“还有一成利润去哪里了呢?”郑百户心中颇有疑问,不过他没问,他问了这个问题:“敢问大人,那个杜家可是延安府杜家?”
“正是。”
“大人所托得人矣,那杜家在咱们延绥有些名头。”
“嗯,那倒是的。对了,友乾,你可知道我今日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儿不?”刘仁玉问道。
到现在为止,戏肉才算是来了。
郑友乾听到这个问题,心里悠的一惊,不过面上还是淡然道:“卑职委实不知,还请大人示下。”
刘仁玉轻轻一笑道:“我听说你是靖边堡的头号地主,置田有一万两千亩之多,可有此事?”
“确,确有此事。”
“我还听说你的田庄,因为耕种的人积极性不高,而且水利设施不怎么完善,是以每亩田的产量仅仅只有200斤,对不对?”
“对。”
“你再想想如今流贼作乱,已经三年未能平定了,自太祖立国以来,国朝可曾有过此等气象?”
“不曾有。”
“那些流寇每次攻克一地,都是杀戮缙绅官员,而他们是如何攻克那些城池的,你可知道否?”
“卑职知道,城内饥民响应,城外流贼夹攻,然后守城官兵不肯出力死战。”
“这就对了,看不出来你对这些倒是很有研究嘛。”
“现在流贼处处都是,咱们也还是要小心些才好。”
“嗯,我问你个问题,若是流贼集合万人之众来攻靖边堡,你说咱们守不守得住?”
“大人没来之前不好说,但是大人来了,就没办法攻破。”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大人在做把总的时候,就有混世王部数千流贼袭扰镇北堡,结果他们未能攻下您治下的镇北堡。”
“呵呵,说得好啊,你的消息真的很灵通,那么我再问你,为何流贼攻不破我的镇北堡呢?”
“将士们拼力死守,另外我还听说您的镇北堡没有饥民,流贼连内应都找不着。”
“那你知不知道我镇北堡的兵士为何如此卖力地守城,又为何没有饥民呢?”
“卑职不知。”
“呵呵,我告诉你吧,我在镇北堡给他们的家人分了田地,他们都是有恒产的人,自然会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而死命防守,而镇北堡的其他百姓也都分有田地,田地里有产出,所以那里没有饥民。”
“大人,您跟我讲这些,是有什么深意吗?”
“这个世道,只有财富,没有武备,不得人心,那纵然是有再多的财富,也迟早会落入流贼的手中,所以我意思是,我出钱赎买你的田地,分给靖边堡的百姓,收拾人心,修炼武备,以便抵御流贼,保全咱们的身家性命。你觉得如何。”
郑百户听到这句话,知道前几日一直在担心的事情终于应验,顿时张口结舌,久久不能言语。
刘仁玉见他不语,就问道:“怎么了,不愿意啊?”
“大人,银钱虽好,可是传不了几代就会吃用干净,而田地就算产出少,子孙后代若是没有本事,至少还能靠着它吃饭,不至于饿死,所以卑职委实不愿意卖田地。”郑百户说道。
“你真是一个眼光深远的人啊,自个儿还没老,就开始考虑子孙后代的事情了,不错,不错,其实我还没说完呢!你觉得我那个马车和玻璃镜子的生意如何?”
“那自然是万分赚钱的行当。”
“嗯,我可以按照你手上土地的面积进行折价,给你算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可以按照这个比例分红,如果你不懂这个比例的含义,我可以说的简单点,如果我卖马车和镜子赚了1000两,你就可以分到50两。”
郑百户还是默然无语。
刘仁玉又道:“如果你还是有顾虑,我可以先给你按照一亩一两银子的价格,先支付给你一万两千两的买地钱,然后还是给你股份,如何?你可要知道,现在土地抛荒严重,土地贬值,一两银子一亩已经很合算了。”
郑百户继续没有反应。
刘仁玉见状,终于不耐烦道:“郑百户,据我所知,你手里的一部分田地按照规定,可是朝廷用来军屯的,而且据说你还占了不少军户的地,还把朝廷正经的卫所兵当成自家的奴仆使用,另外,你还占了不少张南锡老爷的田地吧。你可要想清楚,你的把柄实在是不要太多啊,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郑百户起初一直装聋作哑,直到听到这里,才脸色数变道:“请大人容卑职回去好生思量一下。”
“你要思量几日?说个期限。”
“请给卑职一日的时间思量。”
“嗯,你先下去吧。记住,做人要多吃敬酒,不要吃罚酒。”刘仁玉目露凶光地说道。
郑百户被刘仁玉吓得一个激灵,回道:“卑职晓得了。”
“你去吧。”
“是,大人。”
待郑百户走后,刘仁玉面色阴沉地对刘仁杰道:“你去跟丹青说,让他从速查探郑友乾和孙悼云的底细,我马上就想知道,如果不搞定郑,孙二人,分田地这个事儿就办不下去了。”
“是,大人。”
“在办这个事儿之前,你先去办这件事儿,去把孙悼云请来。”
“是,大人。”刘仁杰领命而去。
却说那郑百户自刘仁玉府邸中出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等他回到自家府邸,就听到门子汇报道:“老爷,孙千总在咱们会客室那里等着您呢,说是有要事相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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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郑百户答应一声,便径自朝着自家的会客室走去。
此时,会客室中,孙千总正在漫不经心地拿着茶杯怔怔发呆,等他看到郑百户,便把手中茶杯往桌子上一顿,站起来急切问道:“那刘大人找你有何事?莫不是叫我说中了,找你要田地吧?”
“真被你说中了,还真是说的这个事儿。”郑百户沮丧道。
“啊,真的,那你是怎么说的?答应他了。”孙千总皱眉问道。
“没有,他说给银子买我的地,还说他那个什么生意,让我入伙儿,得了利润就给我分红。我没答应,只说要考虑一日,但是他说了我很多把柄,只怕是要整我。”说到这里,郑百户不免有些郁闷。
“他先找了你,接下来看样子是要找我了。”孙千总喃喃自语道。
“他若是找你,你又当如何?”
“我当然是不会同意,咱们这么辛苦地打拼,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置田产,传给后代子孙嘛。除此之外,就算他刘大人也打算拉我入伙,跟他一起做生意,我也不会答应,因为咱们大明有士、农、工,商四级,商排在最后,你说咱们做个武人,就已经让那些文人看不起,如今再沾染铜臭之气,那些文人只怕更加看不起我们。”
“你说的这么硬气,我倒是很佩服的,只是如果他拿出咱们的把柄,要逼我们就范,咱们怎么办?”郑百户无力道。
“怎么办?铁打的靖边堡,流水的守备。”孙千总阴阴笑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固原兵哗变,朝廷力主招抚,流贼四处杀掠,朝廷还是招抚,然后这些兵也好,贼也好,闹过的地方,当地主管官员都被朝廷拿问了。”
“你的意思是?”
“咱们找个机会,让咱们的人闹上一闹,把动静闹起来,杀几个百姓,放几把火。让洪军门,或者杨制台知晓此事,那刘大人就算把咱们手底下的人都杀光了,他也有可能被定一个治理无方的罪名,然后被夺职拿问。”
“这样的话,咱们岂不是也有治下不严的罪名吗?”
“嘿,咱们已经是最下等的武官了,就算去职也没什么,至少咱们的田产保住了,不然你若是不搏上一搏,就算职位还在,却没有田产,又有什么意思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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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样做有些冒险了,他可是杀过北虏,建奴,追杀流贼十里才罢手的狠角色,不会趁着平定哗变的机会把我们也杀了吧?”
“借他十个胆子,看他敢不敢?咱们虽然不堪,好歹也是朝廷正经的武官,他要是不请示上面儿,把咱们杀了,他也要抵命。”
“我说,不必如此吧。大不了咱们拿了钱,再在别处购置田产吧,左右现在田地的价格也便宜,你觉得呢?”
“不成,这里是咱们的根,就是死了,我也要在这里入土,如果田地分给了别人,那我就叫死无葬身之地。”
“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不可以不撕破脸皮。”
“你怕了!?”
“我不是怕,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冒险,毕竟这是些许田地罢了。”
“哼,你这没卵货,若是害怕,就乖乖地去田地献给他刘仁玉就是了。”孙悼云忽然勃然变色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跟你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当然会跟你共进退。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刘大人的方略这么抵触?为何不变通一下?毕竟他也不是强要我们的田产,他会给我们钱财,还有日后年年都有的分红。”郑百户劝道。
“我就是看不惯他刚来靖边堡就呼风唤雨,打压我等,我心中愤恨难平。”
看不惯!?
就为了这个?
没错,就为了这个,凭什么你刘仁玉小小年纪就升到守备之位,而且还这么嚣张跋扈,不把靖边堡的地头蛇放在眼里,刚到靖边堡还没有想着跟地头蛇搞好关系,就想着要田地。
所以,偏偏不让你如意,你要地,偏不给。就让你不能成事,看到你失败,并不成功的我也会很惬意。
“说了这许多,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举事,给一句准话。”孙悼云道。
“我都已经说了,跟你这么多年的交情,自然会跟你同进退,你准备什么时候举事。”
“此事宜早不宜迟,要趁着他们立足未稳,不熟悉靖边堡的机会举事才行。不过他既然召见了你,必然也会召见我,所以我要等上一等,等到今晚再动手。到时候,咱们举火为号,在城里四处杀人放火,叫他们晕头转向。”
“好,好,没问题,我就在东头放火,你在西头放火可好。”郑百户建议道。
“甚好,甚好,等咱们把他弄下去,咱们的田产也就保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孙悼云见郑百户肯帮忙,就喜笑颜开道。
“哎,哎,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儿。”郑百户应声道。
正当此二人商定好对策的时候,忽然一个门子来报,说是刘仁玉派刘仁杰到孙府去请孙悼云,结果没找着人。
刘仁杰问过孙府的门人,才知道孙千总在郑百户这里,于是马上就到此处来寻孙千总。
结果总算是找着人了。
“那郑兄,我就先走了,我料想他刘大人也是想要我的田产,我自然不会答应他的。”孙悼云说完,便拱手为礼,径自离开郑府。
待郑百户和孙悼云离开郑府会客厅以后,房梁上面两个浑身穿着黑衣的黑影彼此对望一眼,便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之中。
孙悼云来到郑府门口,就看到刘仁杰,还有那辆马车。
刘仁杰见到孙悼云,踏前一步拱手为礼道:“卑职奉刘大人之令,特来请孙大人到守备府中说话。请孙大人上马车。”
“不了,不了,咱老孙戎马大半生,还是骑马习惯些,这些个泰西风物就不享用了吧。”孙悼云说完,也不待刘仁杰回话,便骑到自个儿的马上,扬长而去。
“这厮好生无礼!”刘仁杰嘟囔一声,面带不悦之色地跟在孙悼云的后面,直趋守备府而去。
等孙悼云骑着马来到守备府门口,就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刘仁玉。
刘仁玉看到孙悼云并未坐他指派的专用马车,有些意外,不过他马上就调整情绪,面带着笑意迎接道:“孙大人,刘某新来乍到,堡中风土人情并不熟悉,所以特地请你来此说说话,向你打听一下情况。”
孙悼云听了这句话,心中暗暗冷笑道:“你都派人把堡中情况摸了个通透,居然还说这种话。”
不过他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脸上却是一脸笑意地拱手执礼道:“大人出来迎接卑职,卑职实在是惶恐,您有什么要问的,卑职一定会据实相告。”
“甚好,甚好,咱们进去说话。”刘仁玉说完,便当先引路,孙悼云随后跟进。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孙大人,我特地派马车去接你,你为何不坐啊?”
“卑职戎马半生,骑马骑习惯了,所以就不怎么习惯坐马车,请大人见谅。”孙悼云拱手道。
“无妨,无妨,孙大人毕竟是虎将啊,坐不惯马车,很正常。”刘仁玉笑道。
待两人行至会客厅,刘仁玉有些得意地专门向孙悼云展示镜子,结果孙悼云见到此物虽然有些惊讶,却满不在乎道:“此妇人之物也。”
刘仁玉闻言眉头一皱,很是不喜。
随后,刘仁玉又把跟郑百户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他说的时候,除了利诱之外,还列举孙悼云强占民田,虚冒兵饷的事情。
结果孙悼云也跟郑百户一样,没有立即表态,只说是要思量一日,再做答复。
刘仁玉没奈何之下,只好让孙悼云回去。
刘仁玉看着孙悼云远去的背影,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恰在此时,陈丹青走进厅中,见到刘仁玉便跪下进言道:“大人,卑职手下的蜘蛛人刚传回情报,是关于郑百户和孙千总密谋的,请大人过目。”
“哦,是吗!呈上来给我看看。”刘仁玉饶有兴致地说道。
陈丹青接到命令,便双手举着情报,递给刘仁玉。
刘仁玉一目十行地看完情报,嘿嘿笑道:“这两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跟我玩儿这一套,笑死个人。丹青,我问你,他们二人的背景调查清楚没有,有没有什么得力的人物做他们的后台。”
“卑职花重金买通他们的门人问过了,郑百户与孙千总并没有什么得力的后台,您就是要收拾他们,也没有人会为他们说话。”
“是吗,那他们的罪证可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郑百户的罪名有侵吞军田,役使军户,盗卖军马;孙千总的有虚冒军饷,强占民田。都有人证,物证。”
“很好,让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要好生着实收拾他们。你去准备一下,等我派兵将他们二人拿下,你便带着人证物证来指证他们。”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准备。”陈丹青说完,便告辞而去。
待陈丹青告辞而去,刘仁玉唤道:“仁杰。”
门外无人应答。
“仁杰,仁杰!”刘仁玉又唤了两声,居然没见着平日里形影不离的刘仁杰,他正自有些奇怪之际,忽然见到刘仁杰自大厅外走进来。
“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不在门外等我传唤?”刘仁玉问道。
“卑职本来一直在门外等候,只是忽然又门子来报,说是郑百户去而复返,有要事禀报,卑职见您还在跟孙千总说话,就去跟郑百户说一声,让他进来说,岂知他听说孙千总在此,就一定要等孙千总走了,才肯进来跟您说话。”
“是吗,他倒是个聪明人嘛,哈哈。”刘仁玉笑道。
“大人,您这是何意?”刘仁杰觉得自家将主的话说的蹊跷,是以不解道。
“你看看吧。”刘仁玉将那份情报交给刘仁杰。
刘仁杰匆匆看过,便恍然大悟道:“那郑百户想来是害怕事情败露,被咱们杀了,所以特地来输诚,可怜那孙千总,却是被人给卖了。”
“你把这份情报烧掉,然后再去把郑百户叫来吧。”
“是。”刘仁杰应上一声,便去传唤郑百户。
却说那还在偏厅里等候的郑百户,平日里养尊处优,好日子过得久了,就非常惜命,而且喜欢安逸,不喜欢冒险,是以他与孙千总别过以后,越想越觉得闹哗变是个非常危险的法子。
他想到要是刘仁玉平定兵变的时候,杀得兴起,说不定会顺便把他给杀了,这可就划不来了,毕竟他现在锦衣玉食,日子过得很滋润,他还不想死,想好好活着。
他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后怕,于是他打算置身事外。
起初他还想保持中立,两不相帮,但是他又害怕刘仁玉不知道他的立场,以为他与孙千总串通一气,把他误杀了,是以他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到刘仁玉这里来告密。
“郑百户,你为何去而复返啊?”刘仁玉颇为玩味地笑着说道。
“大人,卑职这次来却是有一件要事相告,那孙千总............。”郑百户将自个儿与孙千总只见的密谋和盘托出。
“嗯嗯,说的好,说得好啊,你们密谋了半个时辰,你跟我只说了一刻钟就说完了。”
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的!?
郑百户心中极度惊骇之下,忽然想起关于锦衣卫和东厂番子的传闻,莫非刘仁玉手下也有这么一个专门窥探阴私的特务。
想到自个儿的一切行动都可能在刘仁玉所派特务的监视之下,他顿时汗如雨下,惶恐道:“卑职一时糊涂,万请大人绕过小的这一会。”
“别害怕,别害怕,你没有罪,只有功,我跟你说的那些条件全部兑现,此外收拾掉孙千总,抄他的家所得钱粮,我分你三成。”刘仁玉笑道。
“卑职谢大人厚待。”郑百户听说这次不仅不会有麻烦,还能赚钱,不免眉开眼笑。
“嗯,你就在我府里等着,等会儿我把孙悼云抓来,你再指证于他。行了,你先到偏厅去等着吧。”
“是,大人。”郑百户领命。喜滋滋地进到偏厅去等候。
“仁杰,去把你那几位叔叔都叫来吧,咱们有事儿干了。”刘仁玉道。
靖边堡守备府会客厅内,刘仁玉,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等人都坐在椅子上,刘仁杰则按照老规矩侍立在刘仁玉身侧。栗子小说 m.lizi.tw
“大人,不知招卑职等来此,有何吩咐?”李继业问道。
“自然是有要事。我本打算从郑百户和孙千总处赎买田地,分给咱们的百姓,岂知孙千总不仅不肯答应,还打算找郑百户密谋兵变,以便让上官治我一个管理无方的罪名,幸而郑百户深明大义,不肯与孙千总同流合污,来我这里揭发他孙某人的阴谋,所以我特地招你们来此商议对策。”刘仁玉回道。
“嘿,大人,对付此等奸恶之人,何需多想,就让额铁牛带着本部兵马杀进孙悼云那厮的府邸,将他全家杀个干干净净不就行了嘛。”张铁牛意气风发道。
“铁牛,不是我说你啊,你说你这厮都跟着我一年多了,怎么一点儿长进也没有!孙千总是流贼吗?是北虏吗?是建奴吗?都不是,人家可是朝廷命官,怎么能随便杀呢?你若是把人家杀了,我怎么善后,把你交出去吗?”刘仁玉接连几个问题,问的张铁牛张口结舌。
“就是嘛,大人叫咱们来之前,肯定已经想好了对策,咱们只需照着大人的吩咐办就是了,干嘛费脑子想这些问题。大人,要怎么办,您只管说,额杨德胜必定冲杀在前。”杨德胜大咧咧道。
“德胜,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虽说你们现在只是小小千总,但是说不得以后就会步步高升,要是当了守备,游击,或者参将,副将,或者再高一点儿,当了总兵,就要牧守一方,就要自己拿主意做决断。”
他又道:“我现在找你们来跟我商议,就是想让你们先把问题暴露出来,我给你们把坏习惯纠正一下。等你们不再是只会打打杀杀,而是跟那张飞一样粗中有细,我才能放心地派你们去当独当一面的镇守武官,或者统兵大将。你们明白了吗?”
“大人深谋远虑,卑职等拜服。”众人齐声道。
“嘿,得了,得了,别闹了,咱们接着说正事儿。你们要记住,明着的敌人,比如建奴和流贼,就真刀实枪的杀;暗处的敌人,不能明着杀得,就借刀杀人,比如张家堡,只不过要注意杀人灭口。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又道:“像孙千总这种跟咱们过不去的朝廷官员,不能直接杀,最好也不刺杀,因为无论是直接杀,还是刺杀,朝廷都要调查,只要有人调查,咱们就有可能露馅儿,所以对付这种敌人,应该先泼脏水,整到他,等他的名声被搞臭了,被朝廷办了,再找人去杀,那就是杀的有罪之人,就没人会管,你们说对不对。”
“大人说的对,所以按照您的意思,咱们应该先整垮孙千总。”平素很少发言的马文山道。
“文山说的对,孙千总当了这么多年武官,杀敌的本事咱还不晓得,生发钱粮的本事却着实不弱,他名下的田产多达六千亩,你们说他一个小小千总,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买田产,所以他当然会贪污。”
他又道:“他一个武将,还能贪什么钱,他只能贪军饷,喝兵血,这就是他的第一条罪名,虚冒兵饷;然后,他在置田产的时候,自然会碰到不肯卖的人,他为了得到田地,就会动用权力抢夺,这就是第二条罪名,强占民田。”
他又道:“第三条罪名,意欲煽动兵变。这三条罪名呢,其实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关键要看他有没有人照应,我派人查过,他没有靠山,而洪军门那里,我还说的上话,所以咱们就先拿住他,治他的罪,等他没了官身,再处置他。”
“哦,听大人这么一说,额铁牛就全明白了,大人果然是胸中有沟壑的人,额铁牛服您。”张铁牛道。
“大人,为何您不让孙千总先举事,坐实了煽动兵变的罪名再去抓他岂不是更好?”马文山问道。
“文山问的好啊!我不能让他举事,第一点儿,靖边堡是咱们的地盘,若是叫他破坏了,我还得修复,费钱;第二,杜家要到咱们靖边堡来居住,若是叫孙悼云那伙人一闹,杜家岂不是会觉得靖边堡不安全,那合作的事儿,说不定就会受到影响。”
“大人思虑周详,文山拜服。”马文山拱手道。
“嗯,这个事儿我也跟你们说清楚了,接下来咱们就去办了孙悼云那厮。德胜,铁牛,文山,仁杰,你们都带着本部兵马与我去抓孙悼云,继业,你带人关闭城门,在街上巡逻,碰到趁机作乱的,格杀勿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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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卑职等都听明白了。”
“好,你们即刻去兵营中点齐兵马,一刻钟后到守备府来与我相会。”
“是,大人。”
众人接到命令,都立即动身,去各处调自个儿的兵去也。
***************
与此同时,孙悼云府邸的会客厅中,孙千总也在跟自个儿的手下们商议着晚上兵变的事情。
“主人,那刘大人果然如此强凶霸道,定要强要您的田产吗?”孙悼云手下的家丁,还有家奴们愤然道。
“确然无疑,他初来靖边堡,不想着结纳人心,却想着这等事,我孙某人虽然只是个千总,也不能叫他骑在头上拉屎,所以我只问你们,敢不敢豁出性命与我一起闹上一闹,把他刘大人拉下马?”
“主人,咱这条命早就卖给您了,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众家丁,家奴们大声应道。
“好,我孙某没有白疼你们这么多年,今日晚间,咱们在城西头放火,郑百户在东头放火,叫他刘大人焦头烂额。”孙悼云哈哈大笑道。
“有郑百户帮忙,何愁大事不成。”众人都欢欣鼓舞道。
“主人,今日晚间,咱们除了举火,还能不能干点儿别的?”一个家奴忽然问道。
“今日你们都是提着脑袋为我办事,我还能亏待你们吗?女人,钱粮,你们想要,自去取来享用便是了。还有,你们若是被那刘大人的手下杀了,你们的家人我负责养活。”
“谢主人厚待,谢主人厚待。”那些家丁和家奴都喜得直搓手道。
“待会儿你们就取了兵刃,散到城西各处,然后只要看到我放的烟花,便四处举火,等火势烧起来,你们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是,主人。”
当这些家丁和家奴们行走在去往军械房的路上,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哪家钱粮充足,哪家小娘容色秀丽的时候,忽然听到自家主人府邸外面人声鼎沸,脚步声,喝令声,马嘶声,甲片撞击声不绝于耳。
这些人听到这等动静,就先暂时停下脚步,用写满疑惑的双眼彼此对视,显然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而那孙千总也听到了动静,却说他正自惊疑不定之际,他手下的门人连滚带爬地跑到他的面前,跪地颤声道:“老,老爷,不,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军,把咱们的宅子围了几层,一个领头的叫小的请您出去说话。”
到了这步田地,孙千总自然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刘仁玉已经带人杀了过来,他略略思索一阵,便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郑友乾,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咱老子看错了你”。
“主人,外面是什么情况?”孙悼云的手下们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在疑惑一阵以后,都隐约猜到可能是事情败露,刘仁玉带人来算账了,是以他们都取了兵刃,聚到自家主人这里,等着自家主人提出对策。
“郑百户那厮贪生怕死,已经把我给卖了,现在刘仁玉带着兵来抓我了。”孙悼云惨然笑道。
孙悼云此话一出,正好应验大伙儿先前的预想。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跟着主人您一起杀出去,跟他们拼了。”一个家丁愤然道。
其他人也都大声附和,说是要拼了。
“不必了,外面的那些兵,可是跟建奴巴牙喇交过手的精悍兵士,你们单打独斗,不过徒然送死而已。事到如今,我对刘仁玉倒是不怎么恨的,我却是恨极了郑百户那厮,我恨他卖友求荣。”孙悼云怒声道。
“对,郑百户那个驴日的不讲义气,这种人就该杀了。”孙悼云的心腹家丁孙沐恩接过孙悼云的话头,愤然道。
“沐恩,你这句话说的甚好,深得我心,所以我有个任务交给你。等会儿你带着思恩,怀恩躲在我演武堂下面的地窖内,刘大人把我们抓走以后,你们就潜入郑百户家,把他一家老小全部杀掉,以泻我心头之恨。”
“是,主人,小奴自当办好。另外,反正是要动刀杀人,不如把刘仁玉那厮也杀了。”孙沐恩拿刀在空中虚劈一下,狠厉道。
“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守备府必然防备森严,短时间内下不了手,所以你们杀了郑百户一家,就先藏起来,等守备府防务松懈下来,再去刺杀刘仁玉也不迟。”
孙悼云说完,便从袖中拿出几张银票,给孙沐恩道:“这是五百两银票,够你们吃用一些时日,你们就安心地等待机会,为我报仇。”
“是,主人,您放心,咱们兄弟三个,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定然会为您办妥此事。”孙沐恩,孙思恩,孙怀恩都跪地哽咽道。
“好了,他们又在喊话了,若是再不出去,他们只怕就要打进来了,你们快去躲好吧。”孙悼云道。
“是,主人。”孙沐恩等三人依言跑出大厅,朝着他们主人日常练习武艺的演武堂跑了过去。
“你们去,把我的妻儿老小都带上,这就出去吧。”孙悼云吩咐道。
他的手下们依言照办。
不一会儿,他的妻妾子女都哭哭啼啼地来到他的身边,啥也不说,就是一个劲儿地哭。
孙悼云本来就已颇为烦躁,如今听到这些哭声,就更加不耐烦地暴喝道:“哭什么哭!我孙家的人,不许在外人面前折了威风,都给我闭嘴。”
他的家小平素都很畏惧他,如今吃了他一记大吼,顿时都不敢再哭,只是肩头不住耸动而已。
“唉!走吧。”
孙悼云说完,便长叹一口气,然后他当先一步,径自走到大门口。
此时,孙府大门外面早有数百名兵士等候着,这些兵士共分三层,第一层刀盾兵,刀盾手们手持盾牌,列成盾阵,正对着孙府大门;第二层是长枪兵,他们的长枪伸在盾外,随时准备突刺;第三层是弓兵,也是手持弓箭,严阵以待。
孙悼云在门口站定,看一看眼前这支部队的军容,阵列,不由自主地赞一声好,然后他从容地对着军阵最后面,骑在马上的刘仁玉道:“刘大人搞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了什么事儿啊?”
刘仁玉听了这句话,哭笑不得地说道:“孙千总,你做的什么好事,还需要我说吗?我看你就不要跟我废话了,我只问你,你是打算束手就擒啊,还是打算负隅顽抗啊?”
“大人的部下如此精悍,卑职可不想以卵击石,孙某愿听大人处置。”孙悼云说完,便跪倒在地。
跟在他身后的孙府众人也都跪倒在地。
“嘿,他办事倒还满利索的,这下倒是省了咱们进去找人锁拿的功夫,仁杰,你带人去把他们都拿下,关到大牢里去。”刘仁玉下令道。
却说那孙千总被刘仁玉所部兵士锁拿之后,便被关在靖边堡监狱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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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监狱里面的条件自然是非常之差的,里面儿年深日久,几乎不曾打扫过,是以蛛网密布,霉味,各种臭味充斥其间。
孙悼云及其家人被抓进来的时候当然不可能带被子,所以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自然是被冻的浑身直打哆嗦,实在是难以安眠。
如此,孙悼云直到后半夜才囫囵睡了几个时辰。
第二日,天色大明,他就被一队兵士提溜出来,径直带到靖边堡守备府中,在那里刘仁玉要审问于他。
待孙悼云被带到刘仁玉跟前,这位守备大人正端坐在一张案几后面,全身戎装,显得极为正式。
在大堂两侧,则分别站着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马天君,刘仁杰等人。
“堂下可是靖边堡协守千总孙悼云?”刘仁玉开腔问道。
几名押解的兵士听到自家将主问话,就一脚踢在孙悼云腿弯处,令他不得不跪倒在地,然后喝道:“大人问你话呢,还不快快回复。”
“大人前几日不是还见过卑职吗?卑职正是孙悼云。”
“嘿,你居然还有脸自称卑职,现在你是戴罪之身,要自称犯官,如果你再自称卑职,小心我刘某人大刑伺候。”
孙悼云听了这句话,默然无语。
刘仁玉见孙悼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懒得理他,继续说道:“你可知你犯了什么事儿吗?”
“犯官不知?”
“事到临头,还想抵赖。我就说给你听吧。第一,虚冒兵饷,你部在册兵士应有九百六十四员,可我派人查过,实际只有三百员,而且其中的一半还是老弱;第二,强占民田,这个你不认罪,我就招人证上来,管保你心服口服;这第三嘛,哼哼,自然是你意图煽动兵变了。怎样,你认不认罪?”
“大人,犯官到了这步田地,已经知道大人的手段,大人想对付犯官,当然已经准备万全,犯官现在不想抵赖,只是有一件事想求大人。”
“你讲。”
“冒犯大人的只是我一人,我的妻儿都不知情,请大人放过他们。”孙悼云说到这里,忽然以头碰地,连磕几个响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说我开的条件那么丰厚,为何你就不肯跟我合作呢?我真是不懂你是怎么想的?”刘仁玉叹息道。
孙悼云听了这个话,却是没有半点儿解释的意思,因为他现在已经是阶下之囚,没有解释的必要了,所以他选择沉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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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怕是多虑了吧,我并不打算取你的性命,更不打算取你全家的性命,你的事我做不了主,我会上报洪军门,由他定夺。不过就算你的性命可以保住,你的田产,家财只怕是全没了。”
孙悼云本以为这次只怕就要死于非命,不成想刘仁玉并不想取他性命,他心中一宽,便淡然道:“钱粮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了就没了罢。”
“嘿嘿,这个时候,你倒是看的开。”刘仁玉先是轻笑几句,然后又道:“将这个犯官带到大牢里去,好生看管。”
那几个兵士接到刘仁玉命令,便把孙悼云架起来,带离守备府,直奔靖边堡监狱而去。
“大人,孙悼云这厮既然不抵赖,坦然认罪,卑职这就写下陈情文书,让他画押,然后再报到洪军门处,由军门定夺。”马天君进言道。
“先不忙,咱们先看一场好戏再说吧。对了天君,这次如果事情进行的顺利,城外那些田地就是咱们的了,每户差不多可以分到10亩地,等分地的时候,那些愿意当兵的,就分好地给他们的家人,其他的你看着办吧,有不服的,你自行弹压,碰到实在不听话的,就杀掉几个。”
“是,大人。”马天君应声道。
“仁杰,去把郑百户请来。”
刘仁杰得令,便去偏厢房中去请昨日在此处安歇的郑百户。
那郑百户昨日一直被刘仁玉留在自家府邸,刘仁玉本打算在提审孙悼云的时候让郑百户出来指证,岂料孙悼云万念俱灰,居然全部认罪,所以也就省去了这一环节。
现在,刘仁玉请郑百户来见,只是要勉励几句,然后就让他回去。
于是刘仁玉一见到郑百户便笑道:“友乾,孙悼云那厮已被我拿住,他对自个儿所犯的罪行全部招认,就不用你作证了。即便如此,你这次还是立了大功,我会记在心里,日后咱们就一起合作,一起生发钱粮,可好?”
“谢大人抬爱,卑职感激不尽。”郑百户听说刘仁玉已经办挺了孙悼云,心中连呼侥幸,庆幸自个儿站队站到了正确的一方。
“你在我这屈就一晚,想来也是极想回家了吧,我也就不留你了,你啊就先回去吧,等会儿我再找你来签入伙儿文书,你来签文书的时候就顺便把地契都带来,咱们就把交割的事情也办一下吧。”刘仁玉笑意满满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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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卑职这就回去好生准备。”郑百户回道。
“嗯,你去吧。”刘仁玉点头道。
“就让你高高兴兴地上路吧。”刘仁玉看着郑百户肥硕的身影,心中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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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郑百户出了守备府,便坐上轿子,几个轿夫吃力地抬着他这个庞然大物,慢悠悠地朝着郑氏府邸行走过去。
郑百户坐在轿子里面儿,先是盘算着自家卖田地所得的收益,然后又想一想孙悼云人财两失的下场,不免对自个儿的决断非常满意。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是碰到这么个世道,又碰到这么个将主,也只能该低头时就低头了。老孙,可别怪我啊,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大不了你死了,你的家小我给你照应着就是了。”郑百户自言自语道。
靖边堡城并不很大,轿夫们抬着郑百户走了约摸15分钟的光景,就到了郑府大门口。
郑百户从轿子上下来,先是命令那几个轿夫吧轿子抬着从后门进去。然后他唤道:“郑友孝,我回来了。”
无人回应。
“郑友孝!”郑百户又唤道。
还是无人回应。
“你这厮居然敢躲懒,这个月的月钱你还要是不要了?”郑百户气呼呼地拾级而上,对着自家大门使劲一推。
“吱呀”一声,虚掩着的大门应声而开,郑百户朝里面儿一看,一个人影儿也没见着,而且府邸中静的出奇。
“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二个的都死到哪里去了,咱老子回来了,也不晓得迎接一下,真是的。”
“允浩,允浩。”郑百户往里面儿走上几步,大声唤道。
还是无人回应。
“奇怪,允浩平日里不是最爱四处玩耍吗?今日为何见不着他呢?”郑百户心中满含着疑问地挨个儿呼唤自个儿家人的名字,结果总是无人回应。
他正自疑惑不解之际,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他循着这股血腥味走到自家一处花厅外,只见鲜血正沿着花厅大门不住价地往外流。
“这,这是怎生个情况!?”郑百户看到此等景象,大惊之下推开门一看。
“啊!?”一声惨叫。
只见花厅里满满当当,都是他郑家之人的尸首,连大人带小孩儿在内,全部都死了,都死了。
“我的儿啊。允浩啊。”郑百户看到自家妻儿都死于非命,顿时五内如焚,他抢上几步,一把抱住浑身血污,早已冷透的自家小儿子,哀嚎不止。
“哼,你卖友求荣的时候,可想过自个儿会有今天。”
孙沐恩,孙思恩,孙怀恩等三员孙悼云手下的心腹家丁冷哼一声,便提着带血的雁翎刀,自门两侧慢慢行至郑百户身后。
郑百户听到声音,便止住哭声,带着无边恨意回头一望,厮声道:“是你们!”
“是我们。”
“千错万错,只是我一人的错,为何要害我全家的性命?”
“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家也是杀,索性就把你全家都杀了,反正咱们主人破了家,你也别想落着什么好。行了,废话不要再多说,你这就下去与你的家人团聚去吧。”
孙沐恩说完,便手起刀落,将郑百户的头一刀砍下来。
“主人,您交代给我们的事儿,咱们先办成了一件。”孙沐恩杀掉郑百户,便对着靖边堡大牢的方向遥拜道。
“大哥,主人交代的事情还有一件没办,咱们这就先去躲起来吧,等机会到了,再去取刘仁玉那厮的性命。”孙思恩道。
“对,大哥,咱们走吧。”孙怀恩也道。
“嗯,咱们这就........。”
孙沐恩的“走”字还没有说出口,忽然听到外面几声呼喊:“杀人了,出人命了,抓贼啊。”
“他娘的,事情败露了,快走。”孙沐恩听到动静,急急喊上一声,便当先一步,直奔围墙而去。
孙思恩与孙怀恩随后跟进。
三人来到围墙处,正待翻墙而出。不提防墙头上忽然跳下来四个拿着一张网的人,纵身跳下,将他们罩在网里。
那四个拿网的人一落地,便扯着那张网的四个角又交叉跑动,将孙家三员家丁捆在网中。
待孙家三员家丁被捆成一团大粽子,负责指挥的孙无病施施然从墙头跃下,看着网里的三个人,呵呵笑道:“哟,几位大侠,光天化日的就敢行凶杀人,有胆色,我实在佩服的紧。现在你们被我抓住了,那就乖乖地跟我孙无病走一遭吧,咱们新闻调查科的刑具可是很齐全的哦!”
孙无病说完,便走上几步,然后忽然又掉头神秘笑道:“几位,你们家主人给你们的500两银票还没用吧?没用就交出来,你们爷爷我正好缺钱用呢。”
他说完便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网中被牢牢捆住的孙家三员家丁听到这句话,都是惊骇莫名,一脸不能置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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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都死了吗?”
“大人,都死了,一个不剩。”
“这么说,没有一个可以继承遗产的人了。”刘仁玉笑道。
陈丹青默然无语,并不回应。
“丹青,用点心,把口供逼问出来。”
“是,大人。卑职自当用心办事。”
“嗯,你去吧。”
陈丹青领命而去。
刘仁杰望着陈丹青的背影,不解道:“大人,郑百户如此听话,为何不救他一救?”
“他活着,我要给他一万两千两银子,还要年年给他分红;他死了,他的一切我不费一文钱就能拿到手,所以他还是死了的好。”
“卑职明白了,那孙千总这次岂不是有死无生了嘛?”
“那是自然,指使手下谋害朝廷命官,简直是令人发指,搁太祖朝那是要剥皮实草的,所以此獠不死,人神共愤。后天咱们就要开拔,前往榆林,跟洪军门,杜总镇会合去剿流寇,就顺便把孙悼云带着,让洪军门去发落他吧。”
“大人一箭双雕,卑职佩服。”
“什么一箭双雕!我也没想到就为了这么点儿事儿,孙悼云就要杀郑百户全家,真是太夸张了。不过这个儿事儿倒是提醒了我,以后咱们肯定会有仇家,我还得多多防范暗杀和刺杀才行。”刘仁玉道。
“大人如此厉害,谁人可以杀的了大人?”刘仁杰笑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些总是好的。对了,郑百户一家都死了,咱是做上官的,当然要给他办丧事,你去跟天君说,办的体面些。他郑家的钱粮,咱们就收来用吧。那座大宅子嘛!”
说到这里,他思索一阵,再继续道:“那座大宅子死了这么多人,是个凶宅,就拆了吧,宅基地如果有人愿意要,就卖出去。然后你去跟天君说,分田地的事情,可以着手开始办了。”
“是,大人,卑职晓得了。”
“嗯,你办完这件事儿,再去把这个纸条送到杜小姐那里去,上面有些事情要她去办。你把纸条送到的时候,还要跟她说,他们杜家需要哪块儿地皮,就跟马天君说一下,让天君给他们办。”
“是,大人。”
“还有一件事儿,你去跟你杨叔叔,张叔叔,还有马文山他们说一下,叫他们明日好生准备一下,咱们后天启程,去榆林,去杀流贼。”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办。”刘仁杰说完,便转身离去。
待刘仁玉料理完不听话的孙悼云,埋葬掉倒霉透顶的郑友乾一家,距离洪承畴所给的发兵期限仅仅只剩下一天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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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他首先要考虑的是自个儿治下百姓吃饭的问题。
之所以要考虑吃饭的问题,是因为靖边堡的地理位置不怎么好。
却说这靖边营堡,地处毛乌素沙漠南缘,北面,东北,西北大多是半固定沙丘或者沙丘,其上只生长着稀疏牧草,唯有南面儿有一条芦河穿过,带来一些湿地,河滩,沿着这条河流才衍生出两万亩得用农田。
这两万亩得用农田,按照刘仁玉的政策,每户可分十余亩,看起来也不算太少,可是西北的土地大多贫瘠,产出都比不上关中平原,更不用说江南。
也就是说,就算刘仁玉把水利打整好,使用温室育苗的方法,每亩田的产出也才仅仅只有400斤,而且还是不脱壳400斤,要是交完租子,再看看收成,实在是有些少。
所以,为了尽量让每家每户多过上相对富足的生活,刘仁玉决定分出一些百姓出来,分别从事畜牧业,养殖业。
当然,为了不破坏环境,导致掠夺式的发展,所以刘仁玉打算限制牧民的数量。目前他打算先分出100户出来,由他拨付牛,羊,马,牧民自行放牧即可。
至于养殖业,刘仁玉打算开办养猪场和养鸡场,也是由他拨付猪崽和小鸡儿,百姓自行养殖。
这个养殖户他也不打算发展的太多,他打算先分出20户来试点。
除了这些措施之外,他还让杜若男帮忙,到福建,广东,浙江去购买番薯,土豆,玉米的种子。
这些外国舶来品虽说目前产量还比较低,但是好在都很耐旱,只需要把它们的种子往这些个贫瘠的土壤里一种,注意施够肥料,适时补充水分,差不多就可以放养了。
有这些杂粮助阵,还有杜家的财力支撑,基础夯实了,他刘仁玉就可以放心地再招500脱产战兵出来专门负责打仗。
他把自个儿的这些想法都跟马天君说了,马天君二话不说,全部照办。
在采买的时候,由于此时陕西正处于变乱之时,很不容易买到牛、羊,马天君就在刘仁玉的授意下,主动与蒙古土默特部联系,希望用蒙古人需要的茶,药材,布帛与之交换牛,羊。
而后为了得到马匹,刘仁玉甚至同意用铁锅和粮食去交换草原上的骏马。
对于刘仁玉的这个决定,马天君颇有微词。
“大人,若北虏得到铁锅,将其铸作兵器,然后南下抄掠,我等恐怕会遭难。”马天君担忧道。
“嘿嘿,此时我大明的防务形同虚设,便是不卖铁锅给他们,他们还不是要来抢,与其这样,倒不如用铁锅去换他们的马匹。把咱们武装起来,到时候蒙古人打过来,就把他们打回去。”
“大人说的倒也在理儿。”马天君服气道。
“哦,对了,你进行贸易的时候,尽量挑小部落,而且买马的时候,要注意买好马。好马的标准是这样的,小马驹生下来的时候,北虏会把母马牵到山坡上,然后鞭打母马,此时能够跑到山坡上护卫母马的小马驹就是好马,你要买这种马,明白吗?”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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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愿意放牧和养殖的百姓,给他们优惠,马驹,猪崽,小羊,仔鸡,牛犊,全部白送给他们,并且免一年租子,去跟他们好生说说。”
“是,大人。”
与马天君说完自家百姓吃饭的问题,刘仁玉又去视察地道挖掘的工作,还有城池扩建的工作。
却说李继业手下那帮矿工,挖坑掘土是老本行,挖地道这个事儿干起来当然是得心应手,这个自不待言。
至于疏浚护城河,开挖壕沟的事儿,那就需要等到赵老爹把东面儿的城墙修理好了,才能进行。
在挖掘地道的工地上,刘仁玉找到坐镇指挥的李继业,打算把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交代一下。
“继业,地道的标准还是跟咱们镇北堡老家一样,等你把地道挖完了,就派个人再到山西那边儿去,再去招108员矿工来,人招来了,你记得要把簿册交到后勤部。”
“是,大人,卑职知道了。那个,嘿嘿,大人,我有个事儿想说道说道,您说咱毕竟是千总,手底下才两百多人,这叫什么事儿啊,您看能不能多招点儿人?”李继业嘿嘿媚笑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主持着这么大一个摊子,到处都要钱粮,如果只管你们军队,百姓们还要不要吃饭了?”
“我这不也就是说说嘛,大人您可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只管放心,只要条件允许,我一定会扩充兵员,毕竟现在的流贼随便一个首领出来,手里都是3000人往上走。虽说咱们的兵战斗力强,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啊。”
“那咱们什么时候招啊?大人您给个准信呗。”李继业忽然又热切道。
“你看你,又来了,你先把手头上的事儿办好再说吧。招兵的事儿,我自有计较。”刘仁玉严肃道。
“是,大人,卑职晓得了。”李继业讪笑道。
与李继业说完招兵,还有挖地道的事儿,刘仁玉又去看城墙施工的情况。
却说这个靖边堡的城墙,方圆五里,墙高两丈一尺,代宗景泰年间修建的时候只是以夯土作为墙体。隆庆皇爷在位的时候才包上砖石。
如今为了容纳新来的百姓,又不得不在原有基础上再行扩建。
这个修城墙的工程,按照刘仁玉的意思,需要赵打铁的施工队在东面再修筑一段城墙,圈出一块儿地来,然后再把原来东面儿的城墙拆除。
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敌军忽然而至的时候,没有城墙可以依托。
这次建造新城墙所用的砖石木料,大多来自被山匪洗劫的张家堡。那张家堡距离靖边堡不过30里而已,用马车来回拖运砖石,也费不了很大的功夫。
参与施工的施工人员,自然是在户口簿册上面登记了的靖边堡所有百姓。
在这些百姓中间,那些刘仁玉自镇北堡带来的安插流民知道修筑新城是为自个儿的新家圈地基,自然都是振奋之极,干活儿极为卖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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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中原先的百姓们,干劲儿自然比不得这些安插的流民,不过他们一来迫于监工的强力弹压,二来感念刘仁玉分给他们田地,未来的小日子肯定过的不错,三来为刘大人干活儿,三餐管饱,而且还有工钱,所以他们还是较为卖力地干着手里的活计。
刘仁玉骑着马,站在东城外面儿,看着自个儿治下的百姓们忙得脚不沾地,新城墙的地基已然初见端倪,他当然很是满意。
“赵老爹,百姓们干活儿很苦,要给他们多备些米粮,肉食。只要是在干活儿的人,不论是男,是女,都叫他们吃饱,只有吃饱了他们才有力气干活儿。”刘仁玉叮嘱道。
“大人你只管放心,这个事儿有马镇长派来的管着,大伙儿对伙食还是很满意的,没人发牢骚。”赵打铁回道。
“嗯,那就好,还请赵老爹多多努力,加快进度,现在是多事之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流贼,或者北虏杀过来。所以早点完工,百姓们也能早点儿得到保护。”
“大人且宽心,只需要修这么点儿城墙,用不了多少时间的额,额琢磨着至多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新城墙就能修好。”
“如果真能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咱们还是要先集中力量把城墙修好,然后再安安心心地在城里修建房屋。”刘仁玉笑道。
“是这个理儿。”赵打铁道。
“那赵老爹你就好生照应着修城墙的事儿,我到别处去看看。”
刘仁玉与赵老爹道完别,就经过东门,进入堡内,随后直趋兵营校场而去。
却说这几日,按照刘仁玉的想法,既然有杜家的强力支持,目前还算钱粮充足,他就打算再招500员脱产正军。
新招来的人,加上原有的500正军,就恰好可以凑出一个部的兵力,一千正军,而且都是家丁级别的正军,在延绥这块儿地方,如果采取守势,勉强可以立足了。
此次招兵所面对的对象,按照规定,是持有靖边堡户口,18至35岁的青壮年,另外几个要求是,品行端正,身体健康,无暗疾。
在招兵的时候,鉴于此时当兵在明朝人眼中还是一个没有前途的职业,为了吸引社会有志青年投身军伍,刘仁玉特别命令镇北堡的戏班子编演一出“张二蛋翻身记”的戏剧,借以扭转百姓们的观念。
这个戏剧的张二蛋,本是贫苦至极,家徒四壁的寻常民户,在镇北堡挣扎求存,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黄连有多苦,他就有多苦。
可自打刘大人到了镇北堡,筑城墙,修房屋,开田地,要招兵入伍。
张二蛋反正孤身一人,没依没靠,索性就把牙一咬,就此从了军,于是分到了好田地,每月足足一两月饷,还有月粮,这些都是后勤部直发,上官无从克扣。
然后张二蛋勤加训练,因为各项指标都优秀,被升作队长,然后又跟着刘仁玉出去剿匪,打建奴,他又升了百总。
如今他住着江南才有的大瓦房,养着容色秀丽的美娇娘,生活乐无边,不羡鸳鸯也不羡仙。
戏班子里面儿几位伶人一起卖力演出,将张二蛋当兵而生发的故事足足演了三日,这出戏剧里张二蛋的遭遇,在那些个靖边堡百姓们的脑海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谁说当兵是个苦差事,不招人待见,那是老黄历了,如今要想在靖边堡活出个人样来,就得参军才行。
这是看完这出戏的百姓们所持有的普遍想法。
于是,刘仁玉来到军营校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整个靖边堡18至35岁的青壮几乎都在此处排队,等着各支部队负责招募人员的筛选,军营里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这个大校场上,人群一共分作四队,分别在刀盾兵,长枪兵,弓兵,骑兵等处等候测试。
各个部队招兵人员所用的测试手段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第一步,先观察气势,看有没有军人应该有的凶悍之气,如果没有,只怕无法威吓敌人,所以只能剔除。
第二步,进行基本能力测试,也就是体能测试,当兵打仗,没有良好的体能,那是不行的。
体能测试的项目,分别是负重跑,俯卧撑,引体向上。
第三步,才是各持兵刃,耍上两下,看看有没有架势,是不是当兵杀人的材料。
刘仁玉带着手下亲卫骑在马上看了一阵,觉得招400员正兵出来不是问题,就打算回去歇息一下。
不成想他正待回返的时候,自个儿身边的孙无病却忽然眯着眼睛赞叹道:“咱们骑兵这边儿只怕是来了个狠角色了!”
“哦,什么狠角色?”刘仁玉听到这个,就勒停自个儿的坐骑,很感兴趣地问道。
“大人,您看,站在骑兵报名处最前面那个少年郎,那嚣张的神态,狠厉的眼神,大咧咧的站姿,还有他身后的少年郎都躲他躲得远远的,卑职敢用脑袋打赌,这个人肯定是个‘大虫’。”
“是吗,我听说你当兵以前也是个远近有名的‘大虫’,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去试试那个少年郎的成色如何吧。”刘仁玉笑道。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话说孙无病这个人平素最喜欢惹是生非,如今得到刘仁玉的命令,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挑事儿,他自然是喜不自胜。
可他正待拨马前去会一会那个少年郎之际,却不提防被刘仁杰拦住。
“大人,卑职是骑兵司管事儿的,那个少年郎以后就是我的手下了,他的成色如何,就让卑职去试试吧。”刘仁杰说请求道。
“哎,我说你.......。”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要被人抢了,孙无病当然不干了。
“你什么你,咱们军中第一条铁律是什么?说来听听。”刘仁杰问孙无病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孙无病无奈道。
“这不就对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吗?”刘仁杰问道。
“没有了。”孙无病做个鬼脸,瓮声瓮气道。
“算你识相。大人,我去会会他。”刘仁杰说完,便拨马径自来到骑兵招兵处。
这时,那个少年正在接受招兵工作人员的询问。
“姓名?”
“何耀宗。”
“年岁?”
“18岁。”
“户口本儿拿来我看看。”
那招兵的人仔细看了看户口本儿,撇嘴道:“你今年才17岁,年龄不够,按照规定,不能从军,回去,到东城干活儿去。”
“年岁不到18又如何,额后面儿那几个比我大的,还不是被我揍得满地找牙。”何耀宗右手握成拳状,大拇指指着自个儿,大咧咧道。
“你就是能跟武松一样,杀几条大虫也没用,说不行就是不行,行了,快走,不然我叫人来轰你走。”
“不用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如果这个何耀宗确实得力,便是不到十八岁又何妨呢。”一直站在一边观望的刘仁杰开腔道。
“哟,您来了。”那招兵人员见到刘仁杰,本打算行礼,却被刘仁杰止住。
“你叫何耀宗是吧?”
“是。”
“为什么想当骑兵?”
“骑兵最威风,能骑马。”
“呵呵,你倒还挺识货的。”刘仁杰听到‘骑兵最威风’几个字的时候,不免有些得意。
“骑兵威风,自然是不假,可你会骑马吗?”他又问道。
“额从前为东家做工的时候,骑过驴。”何耀宗颇为自负地说道。
“呵呵,骑过驴!那也成,你只需要再练练,就可以骑马的。不过,你未满18岁,按规矩不能招你入伍。”
“嘿,说了半天,还是不让额入伍,那你跟额在这里说这许多废话作甚?”何耀宗听到这句话,还以为刘仁杰涮他,是以不满道。
“莫急,莫急,还有一个办法,你只要能够打赢我,就可以入伍。”刘仁杰淡淡笑道。
“当真?”何耀宗喜道。
“当真。”刘仁杰看着一脸喜色的何耀宗,不免有些好笑。
开玩笑的吧,你当我刘仁杰跟着大人这几年是白混的吗?咱的功夫可不是你能想象的。
很显然,刘仁杰对自家的功夫很有信心。
而就在他还在想着自个儿到底是几招之内就能把何耀宗拿下的时候,不提防何耀宗招呼都不打一声,突然手一抬,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洒出一把石灰,正中刘仁杰双眼。
那把石灰洒到眼睛里,遇到视网膜上的水汽,顿时带来一阵灼热之感,将刘仁杰的眼睛烧的生疼。
“啊,我的眼睛。”刘仁杰吃疼之下,不由自主地双手捂着眼睛,大声呼喊。
此时,何耀宗马上欺身而上,一个小飞脚踹在刘仁杰的肚子上。
刘仁杰的小腹遭到重击,吃疼之下整个身体都弯曲起来。
何耀宗见状,就从地上捡块儿石头,鱼跃而起,用这块儿石头朝着刘仁杰的脑袋一把焖过去,顿时就把刘仁杰砸的晕倒在地。
怎么会!?
看到这一幕,整个校场都安静了。
那个负责招兵的人看到这个场景,大惊之下,马上拔出佩刀大声喝道:“快把这厮拿下。”
第七十八章剿贼(一)
却说那何耀宗眼见得几十个提刀带枪的兵士朝着他奔过来,他当然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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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乖乖地被抓住,不等于他很服气。
他觉得自个儿凭本事打赢了刘仁杰,不应该受到此等对待,是以他大声嚷道:“你们抓我作甚?方才这位军爷不是说了嘛,额只要能打赢他就能参军入伍,你们在旁边也看到了,额可是打赢了呢!”
“闭嘴,你这厮说都不说一声,就突然袭击,而且还用撒石灰这等下三滥的方式比武,真是赢得恶心。”奔到此处正在查看刘仁杰伤势的孙无病没好气道。
“呵呵,虽说这个何耀宗用了些非常手段,不过他总算还是打赢了,我看这个少年郎还是有些本事的,属于可造之材,就是还需要调教一下。”同样跟来此处的刘仁玉笑道。
这时在校场上的镇北堡军兵士见到自家将主来了,自然都是单膝跪地,齐声呼喊道:“小的见过守备大人。”
其他百姓见到自个儿身边的军爷都跪了下去,料想刘仁玉必然是个大人物,是以也都跟着跪倒在地,给刘仁玉行礼。
至于呼喊的名头不一而足,有叫军爷的,有叫刘爷的,有叫刘将军的,有叫刘都司的。
刘仁玉也懒得纠正,只是一摆手道:“罢了,大伙儿各自忙自个儿的事情吧,莫要观望这里。”
场上众人听到刘仁玉的命令,都各自起身,然后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朝守备大人这边儿张望,不过还是会时不时地偷瞄几眼。
对于此等情况,刘仁玉不想再管,他只是径自下马,走到何耀宗身前,温言询问道:“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
何耀宗从前跟着一点红的时候,曾经见过刘仁玉,他知道自个儿身前的这位可是靖边堡的将主,是操持着生杀大权的紧要人物,也是他这辈子所见过的最大的官儿,是以他万分紧张地回道:“小,小的,叫何耀宗。”
“你想当骑兵?”
“是的,额相当骑兵。”
“方才你们为什么说了那么久的话?”
“小的未满18岁,那个招兵的不让额参军,方才那位军爷说,只要额能打赢他,就让额参军入伍。”
“我方才看见了,你赢了。你当然可以参军入伍,而且还是当骑兵,不过在你当兵之前,我却是有件事儿要提醒于你。”
“大人,什么事儿,您讲呗。”
“刚才被你一石头砸晕的那位,你知道是谁不?”刘仁玉神秘地笑道。
何耀宗看到这等笑容,没来由地浑身一哆嗦,然后紧张万分,期期艾艾地问道:“这位军爷是谁啊!?”
“是你们骑兵的上官,所有的骑兵都归他管。”刘仁玉扑哧一声笑出来道。
啊!?
何耀宗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心中激荡的情感久久不能平息。
祸事了!祸事了!还没进骑兵队,就把上官给打了,这还了得,日后只怕要被整的惨不忍睹。
想到这里,何耀宗连忙苦着脸道:“大人,小的作死,冒犯了自家上官,恐怕不能见容,还请大人允准小的换个差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哎,哎,那就不用了,骑兵队就是要收你们这种敢拼,敢闯的人。”刘仁玉不允道。
“那,小的不吃当兵这碗饭了,成不成?”何耀宗又哀求道。
“不成,你自个儿说的,打赢仁杰,就当兵,难道还想反悔不成。若是你一定不想当兵,要反悔,也不是不行,那我就着人把你逐出靖边堡,如何?”
“别,别啊,既然是这样,那小的就当兵就是了。”何耀宗苦着脸道。
“那你这就去自家上官那里去报到吧。”刘仁玉笑道。
“是,小的这就去。”何耀宗万分无可奈何地慢腾腾地踱步至刘仁杰身前。
此时,刘仁杰早已被孙无病救醒,而且眼睛里面的石灰也都用菜油擦去。
待菜油将眼眸中的石灰洗去,孙无病又招来郎中,开了一个洗眼的方子,将刘仁杰的眼睛洗了好几个来回才作罢。
经过孙无病和郎中的护理,刘仁杰才勉强可以视物。
在光影朦胧之间,刘仁杰只见那个何耀宗行至自个儿跟前,盈盈跪倒,连连恳求道:“小的不知大人您的身份,用了些下三滥的法门,冲了您的大驾,还请您大人有大量,绕过小的这一会。”
何耀宗说完,见刘仁杰暂时没有什么反应,还以为是自个儿的诚意不够,就急忙左右开弓,对着自个儿的脸,连打耳光,只打的自家脸颊高高肿起,好似被蜜蜂蜇了一样。
“够了,够了,住手。”刘仁杰方才晕了一阵,一直都没有搞清楚状况,如今恢复了元气,正好看到何耀宗正自花样式自虐,便出言制止道。
“是,大人。”何耀宗依言停住。
“你赢了,即日起便进我的骑兵司吧,而且我看你还算有些智谋,就先做个管队队长吧。”
“队长!?小的哪有这个能耐。”何耀宗正待出言拒绝。
刘仁杰却截断他的话头道:“让你做,你就做,啰嗦什么?”
“是,大人。呃,这个...........,大人,方才小的赢得不甚光彩,所以这就与大人再相比过。”
“不必,你这就去骑兵新兵营报到去,别的话不要再多说。”刘仁杰冷着脸道。
“是,小的这就去。”何耀宗讪讪道。
看着何耀宗远去的背影,刘仁杰颇有些郁闷。
开玩笑的吧!此时你何耀宗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再跟我打必然会留手,我便是胜了,也会被旁人认为是仗势取胜,如此倒还不如不打。
不过这次被何耀宗这厮偷袭得手,在手下们,尤其是杨德胜,张铁牛,还有马文山的手下们面前丢了大脸,这个场子无论如何也要找回来。
刘仁杰想完心事,便对孙无病道:“无病,你去跟训练的教官们说说,要好生着实操演何耀宗那厮。”
“我晓得了。”孙无病答应一声,便拨马往兵营而去。
刘仁杰与孙无病说完整治何耀宗的事儿,便长出一口闷气,行至刘仁玉身侧。
“你轻敌了!”他刚行至刘仁玉身侧,刘仁玉便严肃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卑职确然是轻敌了。”刘仁杰不好意思道。
“如果方才是在战场之上,你已经是一个死人。若你是方面主帅,此时你的大军已然尽墨矣!”刘仁玉冷冷道。
“卑职定然记住这次的教训,不会再轻视任何对手,让敌人无机可乘。”刘仁杰一字一顿道。
“你跟你的马叔叔学了一些春秋大义,可不要在打仗的时候用,那些仁、义、礼、智,信,你只可以用来修身,掌兵还是要严酷些才好,你可懂?”刘仁玉道。
“卑职明白。”
“无病与你情如兄弟,这很不错,但是你毕竟是上官,有些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分寸,不要惯着他,不然今日敢跟你玩笑,明日就敢抗命,你可明白。”刘仁玉提醒道。
“卑职明白,日后卑职自会与他分说此事。”刘仁杰回道。
“嗯,甚好,话我就只说这么多,你好生思量。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做好这件事儿。”
“请大人示下。”
“一个月前,我令你派人去侦察咱们延绥流贼的分布情况,你查的如何了?”
“各路探马都已回返,消息过于庞杂,卑职正在梳理。”
“那你且先去好生梳理一下,今日晚间来向我汇报。”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办。”刘仁杰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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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夜,靖边堡守备府会客正厅之中,刘仁玉端坐在大厅正中,两旁的椅子上着则坐着此次要随同出征的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等人。
这一次,刘仁杰并未侍立在刘仁玉身侧,他此时正对着一张陕西地图,还有一张大明疆域图,用推杆在上面指指戳戳,向厅中众人指示流贼的分布情况。
“大人,卑职所派细作,虽然成功混入敌营,却由于入行时间短,级别太低,不能见到得力的贼首,所以只能知道贼首的名号,还有大约的人数,以及该部有多少人马。”
“就你知道的讲。”
“是,大人,目下在我延绥活动的流贼数目繁多,大小不一,多者拥兵数万,少者才千把人,敢问大人,是全部都交代一下,还是至说明那些巨贼的情况?”
“那些阿猫,阿狗的,只有千把人的小角色就算了,不犯我境,我连剿灭的兴趣都没有,你就着重说一下人数过万的巨贼就行了。”
“是,大人,目前离咱们比较近的,有这样几股,王左挂,苗美,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这几股,合共万余人,在延安,延川,安塞,安定一带活动。”
“就在咱们的眼皮子地下嘛。”
“是的,大人,除去这一股之外,还有李老柴,独行狼拥兵万余,攻掠合水,庆阳,鄜州一带。”
“他们就在延安南面儿,隔咱们也不是很远嘛。”
“是,大人,这些都有可能来犯我境。”
“嗯,这个确实,所以你要多加注意,若是他们又攻略我靖边堡的意思,就要提前预警。”刘仁玉叮嘱道。
“是,大人。目前咱们人力有限,西面儿和南面儿,卑职只知道这么多了,关中那边儿是个什么情况,卑职委实不知道了。”
“无妨,反正隔咱们还远,你再着重说说东面儿的那位吧。”
“是,大人,这次咱们所刺探的流贼,却是以东面儿的王嘉胤实力最强。”
“是吗,有多强?”
“大人,王嘉胤这厮早在崇祯元年就起事了,当时比他起事更早的澄城县反贼王二带着手下反民与之会合,得到贼众6000多人,如今又发展一年多,已经拥有贼众3万余人,贼将100多员。”
“听说他还自封为王。”
“正是,这厮造反还算有些独特,才占了府谷一个县,就自称大王,还封了一个右丞相白玉柱,一个左丞相王自用,下面儿还有很多官员,名号太多,又不太重要,就没记录。”
“呵呵,小人一旦得志,便大肆招摇。岂不知这只不过是空中楼阁,等我大明天兵杀至,他这个王只怕就要到地下去做了。”
“大人说的是,咱们只要精锐尽出,与洪军门,杜总镇的精兵会合,厉兵秣马,总能扫平这些流贼的。”
“嗯,诸位,咱们延绥各处流贼的情况大体上就是这样了,他们分布的范围广,而且人数极多,动不动就是上万,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信心打赢他们?”刘仁玉问道。
“嘿,大人,那些个流贼从前都是土里刨食的泥腿子,打仗这门手艺肯定不熟,就算是有万人又如何,额铁牛带着手下兵马,找着他们的首领,冲杀过去,于万军之中取贼首的首级,剩下的乌合之众,肯定土崩瓦解了。”张铁牛自信道。
“大人,咱们北虏,建奴都杀的了,这些个乱民又算什么呢!如果咱们靖边堡一千精锐正军出击,便是两万,三万流贼也不是打不得。”杨德胜同样傲然道。
“大人,流贼咱们也不是没打过,那日围困咱们镇北堡的流贼有5000多人,结果被咱们200正军追的伏尸10余里,卑职认为流贼不足为虑。”因为流贼实在是太弱了,就连一向谨慎的马文山也乐观道。
刘仁玉听了几个部下的建言,轻笑一声道:“诸君有必胜的信心是好事,不过也不要过于轻敌,他们毕竟人多。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要是他们动用5到6万人马,在野外把咱们围住,就算咱们有1000精锐正军在手,结果又当如何?”
众人闻之,都默然不语。
“你们不说,我来说,那咱们就算能够突围,也会损失惨重。所以咱们这次到了洪军门账下听用,他如果让咱们单独剿贼,你们记住,不可轻敌,一定要查明敌情,碰到小股的才能打,碰到大股的,还是要避敌锋锐,不可孟浪进攻。”
“是,大人,卑职等记下了。”众人应声道。
“嗯,甚好。请你们记住一句话,骄兵必败,大家务必小心谨慎,兵者,大事也,不可孟浪。”
“是,大人。”众人又都齐声答应。
在这些答应声中,犹属刘仁杰的声音最响亮,这却是因为刘仁杰听到骄兵必败几个字,联想到今日校场之事,觉得很有道理,是以答应的格外大声。
见手下众武官多少收敛了一点儿傲慢之气,刘仁玉开始布置明日出兵的安排。
“诸君,我等打完张家堡之役后,利用张老爷家的钱粮招募的那批新兵,已经度过了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期,而且那些新兵又都经历过镇北堡守城战。我意,此次出征,就带着他们一起出去吧。”
“大人,请容小的禀报。”马文山听到这里,并未马上点头称是,他却是有话要讲。
“何事?”
“大人,您所招募的新兵,在守城之战中战死,战伤一批,那些战死的倒还罢了,那些战伤的,有些就转业去做了教官。部队缺人,但您说我等可以选人递补,咱们前些时日就又从参与过守城的青壮中选了一批作战勇敢的,编入咱们的队伍里面去了。”
“是吗,这些青壮可还得力吗?”
“大人,按照您全民皆兵的思想,这些个青壮在农闲的时候,接受过一些训练,还算是有些底子,再加上经历过实战的打磨,还算是有些战力。”
“喔,是吗,那就美得很啊。那咱们这次出征,你们就把自个儿手底下能带的人都带上。如果都带上的话,我算算啊,那就有400多员战兵了。”
“正是,大人。”众人应和道。
“那就好,咱们有400多员精锐战兵,战力实在是相当可观了,因为我这400多员战兵都是家丁级别的呢,放眼延绥,何人可比?”刘仁玉嘿嘿笑道。
众人看到刘仁玉大笑,也都跟着大笑不止。
“嗯,今日却还有最后一件事要说于你们听。明日咱们开拔,按照惯例,当然要支付安家银,行粮,另外,我也不知道到了洪军门那里,他老人家能不能给咱们提供粮秣,所以这次出征咱们还是要自带粮草。这个事儿,你们自去通知兵士们,让他们到后勤部去支领钱粮。”
“是。”众人应道。
“至于盔甲,军械,马匹,这些我都是发给他们自行看管的,你们这几日都点验过没有,兵士们的盔甲可还完好,军械可还犀利,马匹将养的如何。”
众人这下没办法齐声回答,就分别回答,说的意思无非都点验过了,盔甲完好,军械犀利,马匹膘肥体厚。
“甚好,甚好,你们也都乏了吧,这就下去好生歇着,咱们明日一大早,誓师出征。”
“是。”众人轰然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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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三年二月二十日,大明靖边堡校场,春寒料峭,北风呼号,鹅毛大雪自天上飘落,落在400多员骑马战兵的身上,这些战兵都不去理会,他们都像雕像一样静默不动。
今日是誓师大会,是个大日子,按照刘仁玉的要求,这些战兵整齐地排列在校场上,人马合一,站的是横看一条线,竖看还是一条线。自高处看过去,很有点儿美观。
站在检阅台上的刘仁玉满意地看了看自个儿手下400多员战兵,便朗声说上一些报效国家,为君父分忧,解民倒悬,诛除流贼之类的话,然后便下令杀羊祭旗,大军开拔。
此次大军出征,靖边堡中专门停工一天,全体百姓都来欢送,刘仁玉走之前叮嘱马天君和李继业要通力合作,守好靖边堡,然后就拨马而走,直投榆林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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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延绥北地,白雪覆盖四野,河流尽皆封冻,光秃秃的树枝上垂挂着寒冰形成的银钩。
这些银钩让太阳一照,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而芦河中的有些瀑布,因为封冻的原因,形成了一朵朵儿形状奇特的冰花,看着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在这绚丽独特的北地风景之中,有一支马队正沿着官道快速行进。
这支马队的最前面,有一个全身披着铠甲,貌甚精悍的年轻军官,紧紧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从人也是全身铠甲,看起来也是颇为精悍。
这几位不消说,自然就是自靖边堡中出发,准备前往榆林,与洪承畴相见的刘仁玉等人了。
刘仁玉自打带着队伍进入前往榆林的官道中赶路,就一直在打量官道左近的地形。
却说此时陕北的大地,经过明代之前的古人持续掠夺式的开发,已然是植被毁去大半。土壤缺乏根系的保护,一遇到大雨,便被反复冲刷,形成无数沟壑。
由靖边堡去往榆林的官道,就大多修建在这些沟壑的底部。
刘仁玉带着部队走在这等道路上,看一看两边山谷,觉得现在是多事之秋,若是有流贼在山顶上设伏,随便丢几块儿石头都够受的。
于是他命令刘仁杰派出夜不收侦骑,反复察探,务必确保没有敌军埋伏。
本来按道理讲,就现在流贼的战斗力来看,靖边堡军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不错了,他们岂敢来打靖边堡军的埋伏。
不过,刘仁玉自个儿经常教育手下,不能轻敌,要慎重,所以他为了做个好的表率,自然要派出侦骑四处去查探情况。
而据派出去的探马回报,官道左近,除去少数饥民之外,并无大股流贼活动的迹象。
刘仁玉闻之,心乃稍安,不过他还是命令刘仁杰,务必保持警惕,认真察探,一旦有警,则马上回报。栗子小说 m.lizi.tw
刘仁杰自然是诺诺称是。
如此,靖边堡军一路前行,没有遇到任何敌人的袭击。
在走了大约100多里地以后,刘仁玉命令休息片刻。
兵士们听到命令,都赶紧下马,给自个儿的马按摩,喂精饲料,把自家珍贵的马匹伺候好了,自个儿才休息。
火兵们则趁着这个休息的时间,赶紧打开煤炉子的盖子,让煤球的火势烧的旺一点儿,然后他们便把锅支起来,将道路两旁的雪放到锅里。
雪遇到滚烫的铁锅,登时就化成水。又过上一会儿,水被烧开,火兵便往水里丢上几块肉,外加一些盐,还有干辣椒。
又煮上一会儿,肉香四溢。
火兵把汤煮好,便敲锣道:“汤好了,都来盛汤,过时不候啊。”
听到火兵的召唤,兵士都停下手头的活计,端着自家的铁制饭盒,在每一辆炊事马车前面排队,挨个儿领取肉汤。
领完肉汤,兵士们便随便找个地儿,拿出干面饼,就着肉汤,大吃大嚼起来。
到了饭点儿了,刘仁玉这个领导却没有让火兵给他开小灶,他是知道同甘共苦得将士心这句话的,所以他也是跟自家手下的兵士们一样,取来饭盒打完汤,然后找块地儿,一边喝汤,一边啃饼子。
“仁杰,孙千总那里派了饭没有?”刘仁玉一边吃,一边问刘仁杰道。
“不曾派饭。”刘仁杰回道。
“天寒地冻的,就给他派点儿饭去吧。”
“大人,他一个犯官,何必给他送饭,再说了,到了榆林,他说不得就要人头落地了,何必浪费粮食呢。”刘仁杰不解道。
“他毕竟帮咱们杀了郑百户,也算大功一件。另外,你有个话说的可是不对,人家好歹也是武官,杀不杀咱们说了不算,洪军门说了也不算,还需法司审理,皇上勾决,他才会人头落地。”
“哦,这样啊。栗子网
www.lizi.tw可我听说袁制帅直接就把毛大帅给砍了,毛大帅可是一方镇守呢。”
“那不一样,袁制帅手里有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的。不过,他这么干却是把皇上给吓着了,你看,当年击伤老奴,立下宁远大捷的袁制帅,现在还在大牢里关着呢。”
“那倒是,袁制帅当时威风了,结果却给自个儿埋下一个祸根。”
“嗯,就是这样。好了,我也吃完了,我就干脆自个儿去给孙千总送饭去,你去喂马的时候,也给我的马喂点儿粮食,然后给他刷刷毛。”
“是,大人。”
刘仁玉与刘仁杰说完话,便找火兵要来一个陶碗,在碗里面儿装上一点儿肉汤,上面放上一张饼子,然后便径自走向关押孙千总的马车。
却说这个关押孙千总的马车,与大明传统的囚车大不相同。
大明传统的囚车,就跟后世电视里面儿放的一样,就是十数根木头钉在一起,将犯人囚在里面儿。
这种囚车,不用说,肯定是四面漏风,如果就这么把孙千总关在那种囚车里,一路喝上270里西北风,说不定到了榆林,孙千总就被冻成冰棍儿了。
孙千总还不能死,至少在押解到榆林去听候发落之前不能死,所以刘仁玉就给他准备了一辆高级囚犯马车。
这个高级囚犯马车是在货运马车的基础上,加装木制框架,上面覆以帆布,可以遮风挡雨,除此之外,里面儿还垫的有厚厚的干草,又非常保暖。
孙千总被关在这种马车里,不敢说有多么舒适,起码比坐传统的囚车要好。
而等到刘仁玉送饭过来,被铁链牢牢锁住的孙千总自然是万分惊讶。
“刘大人您居然亲自送饭过来,犯官惶恐。”
“没什么,咱们虽说关系不睦,但好歹也是同僚一场,来给你送个饭,也不算什么。”
“其实大人来的正好,犯官正想找个机会跟大人说说话。”
“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杀了我?”
“你在说什么呢?生杀大权是人主的权柄,我小小一个守备,如何能决定你的生死了?”
“大人,莫诓我,犯官活了四十多年,见过世面的。”
“呵呵!”刘仁玉笑而不语。
“大人,您少年老成,处事周密,不像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犯官有些佩服,不过您做的那些事儿,犯官却是看不懂。”
“什么看不懂?”
“为什么您要咱们的田地,却又不自个儿享用,反而分给那些个百姓,您图的是什么?犯官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是想不明白的。”刘仁玉淡淡地笑道。
“大人说的是啊,将死之人,多想何益?哈哈,不说这些了,其实犯官希望跟大人您说的是,千错万错,都是犯官一人的错,还请大人绕过我一家老小。”
“这个你放心吧,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刘仁玉笑道。
“如此,就谢过大人厚恩了,犯官今世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大人的大恩大德。”
“好说,好说,你就趁热把这些饭食都吃了吧。”刘仁玉道。
“哎,好咧。”孙千总满含着笑意,喜滋滋地大口大口地吃着饼子喝着汤。
刘仁玉站在一边,看了看,说上一声:“你慢点吃。”就又回到队伍前面。
如此,休息了约摸半个时辰,刘仁玉下令继续赶路。
于是大伙儿又都翻身上马,分作左右两大队,每一大队又分两小队,将辎重马车围在中间,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阵,刘仁玉拨马靠近刘仁杰,密谓之曰:“等会儿你派人回去跟丹青说一下,叫他把孙悼云的家小送上路,要跟他说清楚,办的爽利些,不要折磨人家。”
“大人,何须如此,只不过是些妇孺罢了。”刘仁杰疑惑道。
“孺子总会长大,妇人记性最好,若是孺子年龄大了就会自家父亲是怎么死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报仇呢?”
“大人说的有理。”
“这就对了,成大事者,不可有妇人之仁。”
“是,大人,那既然要杀掉孙悼云的家人,那他本人也是必死无疑了。”
“等他进了榆林大狱,买通狱卒,弄死他。”
“是,大人。”刘仁杰叹息一声道。
本来刘仁杰的这一声叹息或许只是怜悯孙家人而已,但刘仁玉听到这一声叹息,不知为何,却忽然生出一些感慨来。
刘仁玉猛然想起后世的他可不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啊。
后世的他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辨善恶,明是非,从不恃强凌弱,在特战大队里面儿的口碑贼好。
就算是在后世当兵执行任务的时候,杀过几个犯罪分子,可是那些人也是罪有应得,死了活该。
穿越之后呢,他直接,或者间接杀掉的人,有些确然是奸恶之徒,死有余辜,可是有的人却是无辜的。
杀掉那么多无辜的人,午夜梦回之际,他何尝不曾被噩梦惊醒,被良心谴责,但是他有时候又不得不为之。
大厦将倾,江山变色,华夏沦亡,重任在肩,在没有灭掉女真之前,他不能有任何意外,在没有取得高位,得到绝对的力量之前,他不能停下脚步。
所以,哪怕日后夜夜失眠,被冤魂所纠缠,他也要走上一条用鲜血铺陈的权力之路。
一将功成万骨枯,古人诚不欺我!
待得刘仁玉发完感慨,他便命令手下催迫马力,无论如何也要赶到榆林。
于是大伙儿顾不得爱惜马力,不得不快马加鞭,一鞭紧似一鞭地抽打在自家马匹的屁股上,激得自家马匹厮声长鸣,跑的飞快。
“哎!与洪军门约定的一月之期,今日正好到期,若是去的晚了,只怕那位军门不高兴啊。”刘仁玉心里如是想着。
如此,经过一天的疾驰,日落时分,刘仁玉所部终于赶到榆林镇城。
刘仁玉带着手下400多员战兵,行至榆林镇城之下,正待进入城池之时,却被城门中的值守军官拦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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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靖边堡守备刘仁玉也,奉洪军门均令,特带兵来此商议剿贼大计,何故不放我等入城。”刘仁玉怒道。
“刘大人且息怒,非是小的不放大人进城,而是洪军门有令,凡延绥、固原两镇剿贼将士,都不许入城,都到城北军营中驻扎。”那守门军官解释道。
“为何如此?”刘仁玉问道。
“固原兵是客兵,恐他们入城多生事端,招致民怨,所以叫他们在城外驻扎。”
“我部乃是延绥本地将士,也不能入城吗?”刘仁玉又问道。
“洪军门说了,叫本地兵入城,不叫客兵入城,恐客兵不服。所以干脆一视同仁,都在城外扎营便是了。”
“在城外扎营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来到榆林,不去巡抚衙门点卯,可不是下属该做的事儿。所以你至少要放我入城,去参见洪军门吧。”刘仁玉道。
“大人不必入城参见,因为洪军门并不在衙门里办公,他一直都在军营之中,大人可自去军营拜见便是了。”那守门军官回道。
“知道了。”刘仁玉闻言,便不再多说,直趋城北兵营而去。
来到城北,他果然见到一座兵营,而且这个兵营立得还有些章法。
壕沟,陷坑,拒马,哨探,寨墙,该有的都有。那值守的营官见到刘仁玉,也是验看铜牌,问明情况,将马车里面儿所载的物事都看了一遍,显得极为认真。
然后那营官来问刘仁玉道:“你便是靖边堡新任守备刘仁玉吗?”
“我就是。”
“马车中所囚犯人是谁人,犯了什么事儿?”
“此人是孙悼云,系指使自个儿家丁谋害朝廷命官的一员犯官,特将他锁拿到此,听候洪军门发落。”
“哦,这样啊,你为何又自带这么多粮草?”
“出外作战,怕军粮不继,带着备用。”
“嘿,你这守备有点儿意思。罢了,我都问明白了,你就进去吧,到了里面儿,报上名号,自有民夫,帮闲,为你们搭建营帐。”
“我晓得了。”刘仁玉直到此时还是不知道这个在军营外面值守的营官是何职务,不知道是上官,还是小官儿,所以也就不方便称呼,只好含糊应付过去。
到了军营里面儿,只见营帐俨然,排列有序,而且更难得的是军营来还很整洁。
“看来洪军门治军还是有一套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暗自想到。
等他带着手下进到军营之中,另有一个做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问道:“自何处来,人马多少?”
“靖边堡处兵马,人430员,马460匹。”
“军官几人,可需另立营帐,独自安歇否?”
“有军官5人,可另立营帐安歇,其余的就不必了。”
“好,我晓得了,你们在此等候一下,我这就去安排民夫,帮闲给你们立营帐,修马房去,过一会儿自有火兵派饭,你等自去取来吃便是了。”那个作文士打扮的人说完,就要离去。
刘仁玉连忙止住他,问道:“敢问阁下,洪军门在何处,我有要事禀报。”
“中军大帐中。”那文士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忙自个儿的事情去了。
“你们在此等候着,莫要生事,我去参见洪军门便回来。”刘仁玉叮嘱道。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道。
****************
与众人分别,刘仁玉整理一下行装,便径自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来到中军大帐跟前,自有洪承畴的亲卫牙兵拦住去路,盘问刘仁玉有什么事儿。
“卑职靖边堡守备刘仁玉,奉洪军门均令,特带兵来此剿贼,现在有要事求见军门,还请您代为通报。”刘仁玉说完,就按照惯例,手里捏着10两银子,打算递过去。
岂知那亲卫却是不接,只是肃然道:“军门此时正在用饭,你且稍待片刻,再进去也不迟。”
“哦,哦,我晓得了。”刘仁玉手里捏着十两银子,想送又送不出去,只好尴尬地收回来,揣在怀中。
而当他正打算耐心地等候的时候,忽而账内传出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道:“可是靖边堡刘仁玉到了吗?”
“正是。”守在门口的亲卫回道。
“让他进来吧。”里面儿又道。
“是,军门。”那亲卫应一声,接着又对刘仁玉道:“我家将主招你进去相见,你这就进去吧。”
“哎,好咧。”刘仁玉依言掀开大帐之门,走进帐内。
进的大帐之中,只见大帐正中有文案一座,洪承畴就坐在那张文案后面,文案两旁放着十数个马扎,此时都是空空如也,显然将主们都不在此处。
而那文案之上,放着一豆孤灯,灯火摇曳不定,照在文案上,郝然有一个大陶碗,碗中依稀可辨是一碗稀粥,而军门的手上,却是拿着一个陕北特色窝窝头。
这个军门吃的实在是寒酸了些,只怕还没有寻常的地主老财活的滋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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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帐中风物,想完如此之多的心事,其实不过是一瞬之间的时间罢了,等他收回目光,便躬身作揖道:“卑职靖边堡守备刘仁玉,奉您的均令,特带所部400员家丁来您账下听用。”
“击灭建奴的大英雄来了。”洪承畴放下手中的窝窝头,笑道。
“卑职哪里是大英雄了,军门莫要笑话卑职。”刘仁玉不好意思道。
“并非笑话,你的功劳,我心里清楚的很,你也不用谦虚。你来了,我很高兴,不过你带了这么多家丁来,家里可还能看护周全否?”洪承畴道。
“谢大人关心,靖边堡和镇北堡卑职都派有得力手下坐镇,另外还有数百正军,数百乡兵,弓手,快手相助,守城还是没问题的。”
“如此甚好,将士们在外征战,如果家里不安生,也是无心杀敌的。对了,将士们日夜兼程赶到此处,可安顿了否?可派饭了否?”
“自有专人督造营帐,马房的搭建,而且不一会儿就会派饭。”
“如此甚好,我延绥正值多事之秋,现在还需多多借重你们武人,希望你们能够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好生剿贼,报效君父。”
“大人如此厚待,我等敢不实心任事!”
“嗯,若果真如此,真是国家之福啊。好了,你今日来此与我相见,也算是尽了下属的本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安歇,明日辰时再来此处议事吧。”
“是,军门。”
本来这句话说完,接下来刘仁玉就该自请告退,也好让洪军门继续喝稀饭,啃窝窝头。
可是刘仁玉却纹丝不动。
洪承畴是何等样人,一望便知刘仁玉还有事情,于是他温言问道:“仁玉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有的,有的,卑职手下却是有一个犯官,犯下滔天罪恶,且容卑职徐徐道来,.........。”
刘仁玉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将孙千总虚冒军饷,强占民田,意欲煽动兵变,还有谋害郑百户一家的事儿全部说了出来。
在他说的时候,洪承畴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
到了最后,刘仁玉说完了,洪承畴也听完了。然后刘仁玉以为洪承畴听到这等大案,应该很惊讶,继而很气愤,然后总要说些什么此獠何其猖狂,应该立即诛杀之类的话。
结果,洪承畴一点也不惊讶,随后又半点儿也不激动地说了一句:“哦,若人证,物证确凿,自当送法司审问,然后治罪。你既然把人带来了,就先把他送到大狱中去关着,等着论罪吧。”
此话一出,刘仁玉顿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按道理讲,洪承畴是一个饱读圣贤书的读书人,听说自个儿治下还有这等危害社稷,戕害官民的恶官孙悼云时,应该会很生气,可是现实却是这位军门一点儿愤慨的意思也没有,真是奇怪。
不过,既然洪军门都这么说了,刘仁玉即便很是想不通,也不能再多说什么,是以他只好说一声:“是,卑职告辞。”
说完,他就走出大帐,与自个儿的手下们相会。
等他见到自己的手下时,他的手下们都说营帐和马棚都已经建好,只等入驻即可。
“说说话的功夫,营帐和马房就搭好了,效率真高,洪军门治军有方。”刘仁玉如是想。
于是刘仁玉命令手下官兵各自入营房,将甲胄解下来,兵器放在一起,办完这些事儿,再去马房,给各自的马喂精饲料,按摩,洗刷。
却说这些马匹今日跑了这么远的路,自然是有些疲累,不过还好平日里这些兵士都把马匹当自个儿的祖宗供着。
是以这些个马儿们的营养极好,都不缺钙,今日跑了走这么远的路,也没见哪匹马吐白沫,累脱力的。
这就意味着,马儿们只需好生将养一下,明日就可以继续出征。
约摸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天色已经快要黑了,军营里忽然锣声大作,火兵说是菜饭都好了,叫各路兵马自带器物来取。
刘仁玉听到锣声和火兵的话,便带着手下们取了饭盒,前往吃饭的地方。他们走在路上,还没走到目的地的时候,就先闻到了一股肉香。
闻到这等气味儿,旁人倒还罢了,刘仁玉却是极为惊奇,要知道方才他看见过洪承畴吃的饭食,人家军门可是没吃肉的,而兵士们却有肉吃。
“还真是一个爱兵如子,严于律己的主将啊!”刘仁玉感慨不已道。
等到靖边堡军的众将士们走到吃饭的地方,先不说饭菜如何,那个场面就让所有人眉头一皱。
厨房外面的案几上放着几个盛菜饭的大木盆儿,盆子里面儿装满了米饭,羊肉,还有一些个素菜。
在这些大木盆儿左近,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满满当当的,都是大头兵。此时他们正在你争我抢,疯狂收割木盆儿里的一切饭食。
那几个火兵对此等情形似乎是司空见惯了,即不喝斥,也不规劝,就是这么默然地看着大头兵们挤作一团,抢来抢去。
在这等激烈的拼抢之下,有些菜饭都掉到地上去了,这也没什么,自有兵士捡起来,也不嫌弃上面有泥土,一口就吞了下去。
靖边堡的这些个兵士,在进行训练的时候,都是被严格要求排队进餐的,如今看到此等场面,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取食物。
而刘仁玉也没有任何表示,于是军营中就出现了这样一幕,有3000名兵士围在军营的厨房,争抢饭菜,另有一支400人的队伍,拿着饭盒,站在远处,呆若木鸡。
这个抢饭菜的场面维持了大约20分钟便告结束,等到其他各部兵士们都各自散去,靖边堡军的兵士们上前一看,每个木盆儿都是空空如也,啥也没剩下来。
没得吃了!
靖边堡的兵士们都非常沮丧。要知道,自刘仁玉起兵以来,战北虏,杀建奴,剿流寇,未尝一败,如今在自家军营里面儿吃个饭,却连残羹冷炙都没捞着,实在是悲剧啊。
“一帮粗鄙丘八。不吃了,回去加餐,啃干粮去。”刘仁玉负气道。
靖边堡的兵士们听到自家将主的命令,都是诺诺称是,然后又都带着一脸郁闷,闷着头往回走。
走在回自家营帐的路上,也有他部兵士走在跟着一起走。
而刘仁玉走着走着,听到了他部兵士们说的话,就是这些话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心中的郁闷之气散去不少。
“咱老子当了这些年的兵,数这几天吃的最饱,啊,不,是他娘的都吃撑了。”
“谁说不是呢!这位洪军门倒是阔气,不似咱们的将主,就知道贪墨咱们的军饷。”
“那确实,听说了没,这位军门,自打军营立起来,就一直待在这儿,不曾回到城里去过。”
“我还听说,人家洪军门自个儿就吃咸菜,窝窝头,喝稀粥,却让咱们大头兵能顿顿有肉吃。除了这个,他老人家还每天巡营,问咱们住的安生否?吃的满意否?这等主将,咱老子活到现在,才见过这么一位。”
“你个驴日的才多大,就说才见着这么一位,真是的。不过,这位军门倒是个好官儿,把咱们当人看。浑不似那些大头巾,瞧不起咱,视咱们如牛马。所以若是出征剿贼,旁的不说,就冲这位军门,咱老子也愿意冲杀。”
“对,那些个流贼不就是些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嘛,就算有从前的袍泽入伙儿,也还是不济事。你们看,既然敌军并不甚强,咱们自当好生厮杀,总要报效洪军门厚待才是。”
“对,咱也是这个意思。”
“得将士心,军心可用,流贼岂能不败。”刘仁玉听到这些洪承畴笼络兵士的法门,如是想。
是日夜,靖边堡众兵士自取干粮,就着自家火兵所烹肉汤进食,然后各自安歇。栗子小说 m.lizi.tw
次日天色未明,刘仁玉就按照后世当兵的习惯,在军营里面跑步,做俯卧撑,然后做一套军体拳,最后又来一段儿瑜伽。
他练了一阵,总算把身体焐热了。
然后,他就换上一身衣服,着戎装,洗刷拾辍利索,接着就直奔洪承畴所在的中军大帐而去。
到得中军大帐,那昨日守卫的亲兵牙卫见到刘仁玉,难得笑道:“你来的这般早啊,其他将主还没到呢。”
“那军门可曾起身了否?”刘仁玉问道。
“我家将主却是早早就起身了,正等着你们呢。”那亲兵回道。
“哦哦,洪军门还真是甚为操劳呢。”刘仁玉感慨道。
“我家将主确然是个操劳的人!”那亲卫先是赞同一句,然后又问道:“你要进去否?”
“不了,不了,其他统兵大将都没到,我就先到了,叫他们看见了,只怕不美。”刘仁玉笑着回应道。
“嘿嘿。”那亲卫微微一笑,却是什么也没说。
刘仁玉看见这个亲卫的反应,也是嘿嘿一笑,也是一言不发地径自走到中军大帐左近走动,打算等其他将官们都到了,他再进去。
约摸等了半个时辰,陆续有各色军将,进入到中军大帐之中,刘仁玉略微看了一下,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也径自走入中军大帐之中。
待得他进入大帐之中,只见洪承畴端坐在正中,其左手边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
这两位的前面,又分别有7名将官坐在马扎上,并且还有一个马扎空着,没人坐。
刘仁玉快速扫完帐中景色,便踏步上前,走至洪承畴身前,躬身作揖道:“卑职刘仁玉参见洪军门。”
洪承畴应上一声,便先对着众位将官介绍道:“各位,这便是勤王之时,击杀数名建奴巴牙喇精兵的刘仁玉了。”
场上的将官们听到这个介绍,脸上的表情或惊奇,或冷淡,不一而足。
待洪承畴向其他将官介绍完刘仁玉,又接着向刘仁玉介绍其他将官们。
“仁玉,这位是历事四朝,出身于我延绥的方面大将杜总镇,还不快快见礼。”
洪承畴所说的杜总镇,指的是杜文焕,便是代替吴自勉,出任延绥总兵的大将了。此人自打万历年间开始,就一直在战场上跑业务,且当年还敢主动出击去打蒙古人,可见是个猛将。
“卑职刘仁玉见过杜总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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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咱们延绥的勤王兵马出去了,除了你这一部,差不多都溃散而去,你倒有些勇力,不仅不怕建奴,还敢去厮杀,可为咱们延绥边军长了脸啊。”杜文焕笑着夸奖道。
本来按道理讲,刘仁玉把首功让给了孙奎胜,可是孙奎胜是何等成色,大伙儿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们都知道建奴定然是刘仁玉独自杀的,所以杜文焕才有此等说法。
“承蒙总镇夸奖,卑职不胜惶恐。”刘仁玉客气道。
“嘿,咱老子向来有话就讲,心里闷不住话,你有真本事,咱老子就喜欢你,莫要跟咱说这些客气话。我可跟你说好了,你这么厉害,就多担待些,多杀些敌寇,保境安民。”杜文焕朗声道。
“是,总镇,卑职晓得了。”刘仁玉回道。
与杜文焕见完礼,接着又是与剩下几位见礼。
“这两位,一位是固原协守参将金锡如,一位是分守游击张明哲,这两位受固原军镇的贺总镇差遣,来我延绥助剿流贼。”
“卑职刘仁玉见过两位将军。”刘仁玉见礼道。
两位固原来的客军将领跟刘仁玉不熟,而且品级比刘仁玉高,所以就只是坐着拱手回礼而已。
“这几位,你应该认识吧?”洪承畴问道。
“卑职认得,勤王的时候见过的。”刘仁玉回道。
刘仁玉说认识的那几位,却是榆林城中的5员游击将军,在勤王的时候因为太嚣张,就得罪了其中几位。
是以自打他进入中军大帐开始,就有4位游击将军冷着脸看他,只有一位用一种特别的目光看着他,这让他有些疑惑。
“既然你们是熟人,就不必介绍了,你先坐着吧。现在,咱们这就开始说正事儿吧。今日找各位来此处相聚,却是为了剿寇大计。目下,我延绥盗贼蜂起,这些贼寇啸聚山野,屠掠郡邑,杀戮甚惨,百姓被害者不计其数,我等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岂能坐视,所以咱们自当诛除流贼,绥靖地方,还百姓一个太平世道。”洪承畴慷慨激昂道。
“军门说的极是,我等早有此心,还请军门早定方略,派我等出战。”众将齐声道。
“这就不必了,我的职责,只是监督作战,记录功过,行军作战,非我所长。方略之事,便由杜总镇来说吧。”洪承畴说完这句话,便对着杜文焕道:“杜总镇,请吧。”
杜总镇闻言,便对着洪承畴拱拱手道:“那我老杜就说上几句,若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军门斧正。栗子小说 m.lizi.tw”
洪承畴笑一笑,示意杜文焕接着说。
杜文焕与洪承畴客气一阵,便自椅子上起身,接着朗声道:“上地图。”
听到杜文焕的召唤,自有从人抬出一副地图,将之展开。
等到这份地图被挂到大帐的柱子上,刘仁玉定睛一看,不免哑然失笑,这个挂在柱子上的物体,与其说是地图,倒不如说是写意派山水画,这画的实在是太后现代主意了。
之所以说是后现代主义,却是因为这种地图,刘仁玉看的有些糊涂,有些费力。
而杜文焕就对着这张山水画一样的地图,开始分说敌情。
“据夜不收侦骑来报,咱们延绥目下有这几部流贼,其中一部是在府谷称王的逆贼王嘉胤,据说拥众三万多人,另有一部是在延安,绥德,延川一带杀掠的王左挂,苗美,王子顺,姬三儿等贼寇,据说也是拥兵数万。”
他又道:“既然我延绥的贼寇主要分为两部分,那我的意思是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往攻府谷,讨平巨贼王嘉胤,另一路,南下讨平王左挂等贼。至于两路人马如何分派,我还没有考虑好,所以我就在此先问问,有谁愿意南下剿贼的。”
“杜总镇容禀,卑职自请带兵南下剿贼。”其他将领们还没开口,刘仁玉便接腔道。
“是你啊,你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你的靖边堡隔得近,粮秣接济也很是方便,那就让你去南面儿剿贼吧。不过,我且先问问,你有多少兵?”
“卑职有400兵。”
哈哈,帐中诸将听到了,都是一阵哄笑,400人就敢去打数万流贼,就算流贼战斗力差,也不能这样小看人家啊,人家现在可是有溃兵入伙的,战斗力有很大的提高。
崇祯元年,几十个边军就敢撵的数千流贼到处跑,现在,可实在是不敢这么做。
“你着实是一员虎将啊,只是有些孟浪了些,流贼势大,而且有溃兵入伙儿,400人委实太少了些。”杜文焕摇着头笑道。
“总镇容禀,卑职认为,流贼就算有数万人,也不是时刻聚集在一起的,如今咱们延绥饥荒严重,哪有地方能供数万人马吃用,所以他们定然分路就食,如果他们分兵,卑职就可以各个击破。”刘仁玉道。
“嗯,你说的还有几分道理,不过你部人马还是太少了些,这样吧,我且问问你们,有谁愿意跟着刘守备一起南下讨贼的,说一声。”杜文焕询问道。
过了许久,才有一员榆林镇城的协守游击应声道:“卑职刘武国愿带本部兵马,与刘守备一道南下讨贼。”
刘仁玉听说刘武国愿意与他一同南下剿贼,就多看了刘武国几眼。结果他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才发现刘武国便是那个一直用奇特目光看着他的那个军将。
那刘武国此时也发现刘仁玉在看着他,马上报之以一个微笑。
“他在搞什么名堂啊!?”这一抹笑容,把刘仁玉搞得莫名其妙。
“你部人马有600人,正好与刘仁玉所部凑个一千人,虽然不算多,却也不算太少,对付流贼也还够用,那你就与刘仁玉同去吧。”杜文焕同意道。
“是,总镇。”刘武国喜滋滋地应声道。
“他在高兴什么啊!?”刘仁玉看着刘武国那等表情,愈发疑惑了。
“好,南下讨贼的将领已经定了下来,那咱们剩下的就都去会一会那个胆敢称王的巨贼王嘉胤便是了。”
“是,总镇。”帐中的将领,除去刘仁玉和刘武国之外,都齐声应道。
“嗯,今日我在此只定进兵方向,具体进兵方略,各路兵马需酌情自行赞画。”
“是,总镇,卑职(末将)等晓得了。”账内众将官齐声应道。
“嗯,我就说这么多,洪军门,您看您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杜文焕询问道。
“如何讨贼,如何进兵,杜总镇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了,我要说的还有这件事儿。其一,杨制帅力主招抚,所以咱们剿贼,还是要一边打杀,一边也不能忘了招抚,不然杨制帅听说我等不尊他的意思办事,杀流贼太过,只怕不美。”
“敢问军门,剿贼总是要杀人的,如果一意想着招抚,兵士们放不开手脚杀人,那还如何作战?”帐中一员军将不满道。
“这个却也不妨事的,杨制帅要招抚,咱们可以这么办。先发檄文问流贼愿不愿意就抚,如果愿意,则安抚;如果不愿意,那把流贼杀掉个七八成,再行招抚也不是不可以。不然不事征伐,一味招抚,岂不是叫流贼小看了咱们,让那些贼人以为我朝廷无人矣。”
“军门的意思,末将晓得了。”那军将听了洪承畴的解释,明白了过来。
不把流贼杀光,杀的剩一点儿,招安做个样子就行了,哄哄杨鹤就好。
“其二,我还有军纪要申明。此次剿贼,希望诸位实心任事,不要姑息养寇。若是叫我晓得你们作战的时候,不奋力杀敌,畏战避战,姑息养奸,那么袁崇焕可以杀毛文龙,我也可以杀了你们,你们可明白?”洪承畴说到这里,忽然变脸作色道。
洪承畴此话一出,大账内顿时落针可闻,众将官们默然良久,才齐声应诺道:“卑职(末将)等记下了,我等必然实心任事,早日诛除流贼,还延绥一个朗朗乾坤。”
“嗯,如此甚好。”洪承畴点头道。
洪承畴说完这句话,大帐中又归于宁静。
此时,坐在洪承畴左手边的杜文焕,跃跃欲试了很久,最后才下定决心进言道:“军门,俗话说的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大军开拔,您看是不是先把这个,这个饷银,安家银解决一下。”
洪承畴一听到这句话,马上就瞄着杜文焕。杜文焕被洪承畴盯住,顿时很有些尴尬,他嘿嘿讪笑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大军开拔,发安家银,是惯例,这没问题,而当兵吃饷,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更没问题。只是此时天下财赋,大半输入辽东,就连些汤水也没能撒到咱们延绥来,这个方面朝廷有难处。”洪承畴叹息道。
“哦哦,既如此,那就没办法了。”杜文焕无比失望地说道。
“不过,我已经上奏朝廷,说如今延绥盗匪横行,官军因为久无兵饷,不肯出战,是以就把辽饷14000两,截流下来,未曾上交,除此之外,还有裁撤驿站所省费用共计6000两,合共两万两,你先拿下去发了吧。”洪承畴淡淡道。
“下官代将士们谢过洪军门。”杜文焕听说有钱发了,自然是万分高兴。
“嗯,这些饷银来之不易,你等务必悉数下发,不得贪墨。若是叫我晓得你们贪墨了这些银子,休怪我辣手无情。”洪承畴又冷声道。
“哎哎,我晓得了。”杜文焕喏喏称是道。
“咱们有三千五百员兵士,这两万两发下去,也不是很多。缺额部分,就这么办吧,咱们出去讨贼,总有缴获。而流贼四处杀掠,总有集藏,所以兵士们的缴获就不用上交了,叫他们自行处置吧。”洪承畴又道。
“军前缴获,向来都是自入腰包,何须专门这么说。”杜文焕心里如是想,嘴上却是笑意满满道:“军门体恤士卒,下官拜服。”
“这个好说,兵士们为朝廷办事,总不能让他们没个想头。哦,对了,银钱的事说完了,尚有军粮的事情未说。大军的行粮,我已备得,开拔的时候,自去粮官处支取便是了。”
“如此,我大军就可以终于可以不为钱粮所困,可以安心杀贼了。”杜文焕展颜笑道。
帐内诸将也是笑容满面,他们此时都有这样的心声:“终于不用担心兵变了,咱老子都要热泪盈眶了。”
“好了,咱们的出兵计划已经拟定出来,各位就先回去好生准备一下,明日辰时誓师出征。”洪承畴道。
“是,军门。”帐内诸将大声应道。
待杜文焕布置完进兵方向,洪承畴申明完军纪,以及钱粮的供给事宜,帐内的军将们已经也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洪承畴便下令军将们各自去有司处领取军饷和军粮,从速下发给兵士们,然后为明日的出征做准备。
刘仁玉答应一声,便准备跟其他将领一样,拜别完洪军门和杜总镇,就径直走出帐外。
不过他正准备迈脚的时候,忽然想到自个儿的官职最小,就这么先走出去只怕不是很好,于是他只好躬身立着,等其他兵将先出去。
却说刘仁玉这个做派,固原军镇来的二位将军不晓得他的过去倒还罢了,那几位榆林城里见识过他跋扈的游击将军却是有些奇怪。
“打了一会建奴回来,这厮倒是晓得规矩,不怎么跋扈了。”这几位军将这么想着,不过经过刘仁玉身边的时候,却还是绷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等几位游击将军都走出帐外,刘仁玉也紧跟着走出去,对着这几位游击将军开腔道:“几位将军且慢走。”
“做什么?”几位游击听到刘仁玉的召唤,都是驻足回头冷声道。
“卑职从前孟浪,不会说话,冲撞了几位将军,还请几位将军看在卑职年轻无知的份上,绕过卑职这一会。这次出征,等几位将军大胜归来,卑职希望能做东请几位将军吃顿酒饭,就当做是赔罪了。”刘仁玉满脸堆笑,言辞恳切地说道。
俗话说得好啊,伸手不打笑脸人。
如今刘仁玉打过建奴,在延绥也算是有点儿名头,却这么低声下气地跟几位游击将军说话,这几位游击将军就算恼恨刘仁玉之前跋扈无礼,却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如今刘仁玉肯服软,他们的气儿也就消去不少。
“咱们几个岂敢吃你的酒饭啊!你可是大英雄啊,都见过皇上了,咱们几个哪敢高攀。”一名游击将军怪声怪气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卑职哪里算得上什么英雄了,只不过是仗着人多,20个打一个,才打赢建奴,如果几位将军碰到这等机会,还不是都能把建奴给杀了。”刘仁玉回道。
“嘿,你这话说的,咱老子他娘的爱听。”一位游击将军忍不住说上一句道。
“几位将军都是军中宿将,打过的仗,杀过的敌军比我吃的饭还多,卑职才打了几次仗,怎能跟将军们比。”刘仁玉又道。
“嗯,你这厮今个儿说的话还算那么会事儿,其他几位吃不吃你的酒饭,咱管不着,反正咱一定去吃你的酒饭。”一位游击将军哈哈一笑道。
“看在你这个后生还算懂事的份上,咱也不一定不去。”另有三位也是含蓄地答应了。
至于那个刘武国则是笑的如同一朵鲜花般地说道:“咱是一定会去的啦。”
“卑职谢过几位将军,等到胜利回师的时候,卑职自会在四海酒楼中设宴款待。”刘仁玉躬身一拜道。
“罢了,就这么说定了,等咱们打完流贼再相说话。”四位游击将军说完,就都各自回返自家兵营而去。
只有那位刘武国还是站在原地未动。
“刘将军,您还不回营吗?”刘仁玉见刘武国还不走,就询问道。
“咱找你有事儿,先不回去。”刘武国回道。
“敢问将军您有什么事儿要找卑职?”
“嘿嘿,刘兄弟,杜总镇不是说了嘛,叫咱们南下的兵马自定讨伐方略,我这不是找你商谈进兵方略嘛。”刘武国道。
“杜总镇确然这么说过,卑职倒是疏忽了。哦,对了,卑职只是区区守备,岂敢做将军您的兄弟。”刘仁玉恭敬道。
“嘿,瞧你这话说的,咱们都姓刘嘛,这大明的地界上,一笔还能写出两个刘字来吗?都是本家,何必见外呢?话说你多大了?”
“回将军的话,卑职今年虚岁24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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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今年39岁,虚长你几岁,就叫你一声贤弟,你就管我叫大哥可好?”
“卑职岂敢........。”刘仁玉还想推辞。
“嘿嘿,你就不要再说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不过是个大头兵而已,而你已经是守备了,你如此武勇,还这么会做人,我看升个总兵也只是等闲之间,所以说不得哥哥我还要你照应着呢。”刘武国说完,也不等刘仁玉回话,就拉住刘仁玉的手,拔腿就走。
走了几步,刘武国觉得不对,就讪笑着问刘仁玉道:“咱只顾着拉着贤弟你走,却是不知道你部兵马的营帐在何处,贤弟,你这就带路吧,咱去你的地方去听听进兵方略。”
刘仁玉见刘武国浑然不端架子,确然是把自个儿当个朋友,也就不再扭捏,他笑着说道:“既然哥哥您要去我那里商讨进兵方略,那就请跟着贤弟走吧。”
他话一说完,就当先引路,带着刘武国在营区内七弯八绕。
刘武国一边跟在刘仁玉后面走,一边说道:“贤弟啊,我一听说你要请客吃饭,就知道你要到四海酒楼去,因为那是杜家开的。”
“哥哥为何这么说?”刘仁玉听到刘武国专门点出杜家,不免惊异道。
“我听说现在风靡咱们陕西的马车,还有那个劳什子玻璃镜子,都是你靖边堡所出,对吧?”刘武国不答刘仁玉的问题,反而又说出马车和镜子的事儿。
“确然是的。”这也不算什么军事机密,所以刘仁玉爽快地答应道。
“而杜家却为你代卖这两样东西,可见你跟杜家关系匪浅吧。”刘武国笑道。
“哥哥果然聪明,一下子就看了出来。”刘仁玉回道。
“嘿嘿,贤弟休要笑话我,看出这个又有何难。嘿嘿,我说贤弟啊,其实我特地来找你,除了要跟你商讨进兵方略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刘武国说到这里,忽然换上一副极力讨好的表情。
“哥哥请直说。”刘仁玉爽快道。
“你知道哥哥我是个武将,虽说有个游击的衔头,可是朝廷久不放饷,咱的日子过的有些苦,家里揭不开锅啊。”刘武国说到这里,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
“哦,是吗!?”刘仁玉看一看满脸横肉的刘武国,将信将疑道。
“咱们有家小要养活,有家丁要养着,实在没有法子了,我就琢磨着拉几个人置了几间铺子,平时卖卖茶啊,盐啊什么的,也还是赚不了几个钱。”刘武国愁眉苦脸道。
“我擦,你能卖盐和茶,居然还敢说赚不了几个钱,真是脸皮够厚。”刘仁玉心中暗暗腹诽,不过脸上却是一脸同情地说道:“确然有些清苦。”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就寻思着能不能卖点儿别的东西,前些日子我听说你那个玻璃镜子可是卖的极好啊,不论是平头百姓,还是中人之家,还是大户人家,购买的人很多。所以我就琢磨着能不能从你那里进货,让咱也能卖卖玻璃镜子。”刘武国说到这里,忽然两眼放光道。
“原来你跟我称兄道弟,就是为了这个啊。”刘仁玉这时才恍然大悟,不过他却不想拒绝。
在皇权为尊的专.制社会,多个朋友好办事,不然他怎会如此卖力地去讨好那几位榆林的游击将军,这次能把刘武国拉上船,是个好事儿啊。
于是他面带为难之色地说道:“我现在跟杜家有合作,说好了杜家专卖我的马车和玻璃镜子,如果哥哥您想卖我的玻璃镜子,那还得跟杜家商议一下才好。”
“这个自是应当,等咱得空了,就跟着你一道去拜会一下杜家,跟他们好生商议一下,只要他们肯答应,旁的不敢说,在咱们榆林,他们杜家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刘武国听刘仁玉的语气,似乎是愿意合作,就是担心杜家不肯,是以赶紧抛出自家的条件。
“这个我自会与杜家分说,大家一起发财总是好的。”刘仁玉应承道。
“好好,好得很,真是没白交你这个兄弟,那等这次攻伐流寇的事情了结了,咱们就去跟杜家好生谈谈可好。”刘武国急切道。
“这个没有任何问题,卑职自会妥善安排此事,请哥哥宽心。”刘仁玉打保票道。
“如此甚好,那这个事情也说完了,那咱这就回去了。”刘武国说完,拔腿就要往自家营寨走。
“哥哥请留步。”刘仁玉赶紧制止道。
“咋了!?”刘武国不解道。
“哥哥不是说要跟我商讨征伐流贼的方略吗?您还没跟我讨论,这就要走了吗?”刘仁玉轻笑道。
“哦哦,对,对,咋把这个事儿给忘了,嘿嘿,那咱这就去你那里讨论进兵方略去吧。”刘武国摸着头,不好意思地讪笑道。
“哥哥这就随我去吧,马上就到了。”刘仁玉面上始终笑容不减地说道。
两人走了一阵,便抵达刘仁玉所部营寨。
到了靖边堡军营寨左近,自有刘仁杰等亲卫出来迎接。
大伙儿出的营寨,看到另有一员将领与刘仁玉同至,都有些惊讶,于是刘仁玉给大伙儿介绍说是同去南下讨贼的友军将领。
一众亲卫们听了自然都是各自见礼,而刘武国也是各自回礼。
待众人都见过礼,刘仁玉便道:“仁杰,去把杨千总,张千总,马千总都叫来,咱们要开作战会议了。”
“是,大人。”刘仁杰领命而去。
“哥哥,您不去召唤自家手下那些个管事儿武官来此商议方略吗?”刘仁玉问道。
“不了,不了,咱手下就一个千总,有什么方略,我听了,自去与他分说便是了。”刘武国回道。
“既如此,那就请哥哥与我进去吧。”
刘仁玉说完,便拉着刘武国一起进入自个儿的大帐之中。
刘仁玉自与刘武国走进大帐之中,然后刘仁玉恳请刘武国居中正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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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您是游击,卑职是守备,此次南下讨贼还请哥哥主持大局。”刘仁玉恳请到。
“哎哎,别别,我是何等成色,我很清楚,打仗的事儿你看着办就是了,我听你的。”刘武国大咧咧道。
“游击听守备的话,这个不成体统吧。”刘仁玉面带难色道。
“南路大军就只有你我兄弟二人,连监军都没有,哪有人会说什么不相干的话。哎,好了,好了,莫要再多说,你就居中正坐,我坐你左手边就是了。”刘武国说完,也不管刘仁玉答不答应,就自顾自地取了一张马扎,放在大帐主将所坐椅子的左手边,然后径自坐了下去。
“既如此,那卑职就照着哥哥的意思办了。”刘仁玉见刘武国愿意让出指挥权,非常高兴地坐到自家椅子上去了。
“这就对了,咱都是武人,办事儿爽利些,莫要整那些虚礼,打仗还是你厉害,我就算听你的,将士们也服气。”刘武国回道。
“嘿嘿,卑职晓得了,那就等着我的部下们都到了,就拟定方略吧。”刘仁玉道。
“嗯,那就等着吧。”刘武国回应道。
两人等了一阵,刘仁杰,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等都联袂而至。
众人进到帐中,抬眼一看,赫然发现刘武国堂堂一个游击将军,居然坐在自家将主身侧,这个场景未免让众人有些疑惑。
刘仁玉见到众人略显疑惑的样子,他马上咳嗽一声,提醒道:“怎么了这是,见到刘将军,为何还不见礼?这是下属该有的规矩吗?”
众人听到刘仁玉的提醒,方才醒悟到自个儿失态了,他们急忙躬身作揖道:“卑职等见过刘将军。”
“罢了。”刘武国摆摆手道。
“今日我到洪军门处商议讨贼方略,洪军门派刘将军与我南下讨伐延安,绥德一带的流贼,所以刘将军特来我们这里商议具体进兵方略,也就是说刘将军是咱们的友军了。”刘仁玉介绍道。
“事情正如你们家将主所说的,洪军门令咱们一同南下讨贼。这两路兵马总要有个统一的指挥才好,我听说你们连建奴巴牙喇都杀过,不消说定然是极为厉害的,所以我就琢磨着咱们两路人马都听你们家将主的差遣。栗子小说 m.lizi.tw”刘武国怕刘仁玉不好形容他的做派,就干脆自个儿说出来。
却说刘武国这等吹捧靖边堡军的话语一说出来,在尽去众人心中疑惑之外,还令众人有些得意。
这其中,数杨德胜和张铁牛表现的最明显,此二人的脸上满满地写着“你他娘的真识货”的自得神色。
而马文山和刘仁杰虽然极力压抑着,但是还是略微有些得意。
而刘仁玉听了这个话,则是马上跟刘武国客气两句,刘武国也会上几句客气话,于是两位刘家将主又是一番相互吹捧。
等这等互戴高帽子的无厘头行为结束,刘仁玉便正色道:“将地图取来,把敌情给刘将军分说明白。”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招呼帐外的几个传令兵帮忙,将一张卷成圆筒的巨幅地图展开,挂在大帐的木头柱子上。
这幅地图一展开,刘武国就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完,他不由自主地大喊一声:“哇!”。
这一声大喊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等刘武国喊完这一嗓子,他就从马扎上一弹而起,走近那副地图,一边摸一边啧啧称奇道:“嘿,我说,贤弟啊,你这个地图真是不错啊,画的如此分明,便是兵部职方司里面儿,只怕也没有这等精细的地图吧,你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听到刘武国的赞叹,刘仁玉暗自得意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在手机上下载的中国地图,卫星照着画出来的,还能不精细。本打算以后旅游的时候用的,不成想穿越了,这倒好,行军打仗用得上了。”
不过他嘴上却是回复道:“我派出夜不收侦骑,还有丹青妙手,四处勘察,然后在我大明原有地图的基础上,用泰西的技艺,历时一年,才制出此等地图。”
“是吗,真没想到,泰西那等饭都吃不饱的地方,居然还有这门手艺!”刘武国啧啧称奇道。
“哥哥何从得知泰西那边的人饭都吃不饱的?”刘仁玉不解道。
“你不晓得啊,广东,福建那边儿,听说有不少泰西来的红毛鬼当海盗,你说要不是家里太穷,吃不上饭,谁会背井离乡,出来当个贼呢,对不?”刘武国解释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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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说的是啊。”对于刘武国神一般的的逻辑,刘仁玉不想反驳,就只能这样回复了。
“好了,这个稀罕的地图我也看到了,你就把流贼的情况给我说说吧。”刘武国对这个地图的惊异之情还没持续一分钟,就散去无踪,他转而开始关心敌军的情况。
“仁杰,讲。”刘仁玉下令道。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手持推杆,指着延安,延川,延长,安塞,安定一带,说道:“王左挂,苗美,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这几股在这一带杀掠,有贼众万余人。”
然后他又将推杆下移,指着合水,庆阳,鄜州一带道:“这些地方有李老柴,独行狼等贼寇杀掠,有贼众万余人。这一股隔咱们延绥很近,随时有可能北上,所以卑职才特地探察了他们的情况。”
“万余人是个概数,内中必然多有老弱妇孺吧,你且说说流贼中核心真贼有多少?”刘武国问道。
“是,刘将军,流贼中真贼的数目我等并未查得非常分明,只能推测真贼的数目当在两成左右。”刘仁杰回道。
“若是只有两成,便只有两千人左右,咱们一千正军定可以杀得他们尸横遍野。”刘武国信心满满道。
“哥哥说的是,咱们一千正军,足以横扫流贼,只是洪军门说过咱们要先行招抚,流贼不肯就抚,我等才能放手杀伐。”刘仁玉提醒道。
“真是费事,杨制帅身居高位,如何能够体会咱们下面儿的人办事何等艰难。贤弟你说如何招抚呢?”刘武国叹口气道。
“这个杨制帅其实有一个招数,他老人家叫人写上招安的布告,然后到村、镇、堡,寨中四处张贴,希望那些个流贼能够看到朝廷的诚意,可惜这一招不怎么灵。”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为何不灵?”刘武国问道。
“因为流贼看不懂。”刘仁玉笑道。
“哈哈。”刘武国哈哈一笑。
想想也是,出来当流贼的,怎么可能有读书人,所以一帮大老粗根本就看不懂布告上说的是啥。
“杨制帅这一招其实也还是不错的,咱们可以学学,只是要变个方法。”刘仁玉又道。
“什么方法?”
“我的手下有些画师,善于丹青妙笔,所以就让他们画连环画,张贴在村镇堡寨之中,就算流贼大字不识一个,总能看懂连环画吧。”
“这确然是个好方法。”
“咱们在连环画的末尾处画上衙门,意思是让他们到衙门里去招安,咱们呢,就派人在各州县派上联络人手,等流贼要去招安的时候就去监督,哥哥您看如何?”
“我看行。”
“若是流贼看到招安的连环画还是不肯就抚,则我等方可专事杀伐。”
“嗯,这样甚好。招安的计策已经确定下来,那么如何征伐,贤弟可有计较?”
“我说法子,哥哥觉得成,就照着我说的办,觉得不成,就请哥哥出主意。”
“你且说来听听。”
“流贼人多势众,但是较为分散,我部可多派哨探,侦察敌情,遇到一部,便追杀一部,或者歼灭,或者招降,都可以。说到此处,我倒想问问哥哥,您的兵马可都骑马否?都是骑兵,追杀流贼更方便。”
“我的手下,有骑兵200余员,其余都是步兵。”
“那敢问哥哥的兵马操演的如何?”
“咱们在边地,时常要与北虏作战,当然会时时操演,我的手下操演便颇为勤勉。”
“敢问哥哥您的部下几日操演一次?”
刘武国听到这个问题,并不立即回答,他万分骄傲地举起一个指头。
“哥哥果然治军甚严,居然一日操演一次,卑职拜服。”刘仁玉佩服道。
“一日操演一次!?谁个受得了,咱可是十日操演一次呢,这可算是操演的极为频繁了。”刘武国纠正道。
“果然甚为勤勉。”刘仁玉心中很是不以为然,不过嘴上却是如此说道。
“我这就算操演的很得力了,有的人,嘿嘿,一个月能有一次操演就算不错了。”刘武国吐槽道。
“卑职晓得了。那明日大军开拔,还请哥哥带着骑兵与我部人马先行南下,您的步兵可押运粮草,随后跟进。”
“粮草?哪有粮草需要押运?洪军门给咱们各军派了十日行粮,出征以后,自然可以就食于各州县,所以没有粮草需要押运。”
“如今延绥连续干旱,夏秋都没有收成,地方如何能有粮食给我们呢?”
“没有也要给,咱们绥靖地方,地方上连饱饭都不给咱们吃一碗,那怎么能行。”刘武国有些不高兴道。
“若是地方上的文官不肯供应粮草,敢问哥哥,您怎么办?”
“这!?”刘武国本想说纵兵抢掠,但是想到洪承畴的厉害,又不敢这么做,于是只能呆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刘仁玉见刘武国如此情状,便出言安慰道:“哥哥请宽心,卑职带着有足够多的粮草,如果在外征战的时候,哥哥您的粮草不够,可在卑职处支取。”
“此话当真!?”刘武国吃惊道。
“当真。”刘仁玉笃定道。
“贤弟真是,真是我的福将啊。”刘武国感慨万千道。
“哥哥说笑了,咱们此次南下讨贼,实在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给哥哥提供方便,就是为我自己提供方便。您说是不是?”
“好得很,好得很。今日来贤弟这里商议进兵方略,实在是大有收获,我这就回去好生准备一下,咱们明日校场上见。”刘武国说完,便要与刘仁玉道别。
“恭送将军。”刘仁玉连忙带着手下几位武官躬身送别。
刘武国摆摆手,带着满面笑容,愉快地走出营帐。
等刘武国走远了,杨德胜皱眉进言道:“十日操演一次,居然还说极为频繁,料想这位将军的手下定然不怎么得力。”
“友军不得力总比没有友军强,咱们四百兵也太少了,加上他们的人,凑个一千战兵,战斗力更强,而且咱们也能有个照应。”
“大人,咱们带的粮食也不多,如何能够再分给他们。”张铁牛不满道。
“咱们不是带了银子嘛,自去买粮食就是了。”刘仁玉回道。
“为朝廷征战,为何要掏自家的银子买粮食?”张铁牛还是不满道。
“你咋那么多话呢?不爱打仗,给我滚回去练兵去。”刘仁玉不耐烦道。
“卑职再也不说了。”张铁牛见刘仁玉发怒,便不再言语,不过他脸上的不忿之色依然浓烈。
“行了,都不要再说了,多说无益,不如实心杀敌,多多立功。现在你们都回去好生准备一下,明日出征,剿灭流贼。”刘仁玉肃然道。
“是,大人。”众人答应一声,便各自走出营帐。
送走刘武国,刘仁玉便命令刘仁杰将骑兵营中学习过丹青画术的10员兵士请来,叫他们画招安连环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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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画作的流程大体上是这样的。
第一幅图,天气干旱,田地绝收,百姓没有饭吃,所以就要当盗贼。
第二幅图,画一个大官儿,对着自个儿的手下念念有词。
第三幅图,第二幅图中那些个大官儿的手下们带着粮食,与当了盗贼的百姓们相见。
第四幅图,百姓们拿了粮食,回家去过美好生活。
这几幅图各个点明了要害,按理说应当是极好的招安宣传材料,但是有几个兵士却有不同的意见。
“大人,您的主意实在是高明,不过第一幅图里面儿,小的认为是不是可以加上灾荒年月里,恶官酷吏们依然催逼赋税的画面。”一名兵士进言道。
“不可,咱们此次招安,还需要各地州县官吏帮忙,咱们要是把他们的恶行画了上去,他们如何还肯帮咱们办事儿。所以这个事儿,咱们心里明白就好,就不要张扬出来了。”刘仁玉摆摆手,制止道。
说完这个事儿,画师们再无疑问,于是他们就都按照自个儿的笔力,对画中的人物进行想象,只需要把画里的故事画的跟刘仁玉所说的一样即可。
却说这些画工平素接触的人物并不很多,所以画里的人物一般都是从自个儿认识的人物中演化出来的。
比如那些充当百姓的人物,都是四邻的模样;那些充当大官儿手下的,都是自家袍泽,至于那个发出招安命令的大官儿嘛。
毫无意外的,所有画师们画的都是刘仁玉的样子。
对于画工们的创作,刘仁玉并不干涉,他只是要求大伙儿务必每人赶制出一百幅图就行了。
画工们听到这个要求,都说要是赶制,只怕画的不美,画中的意境不到位。
对此,刘仁玉哭笑不得地批评道:“这个画是画给那些个流贼大老粗们看的,关键是意思要懂,那些意境什么的有个毛的用啊,他们懂得欣赏吗?”
听了自家将主的一席话,画工们有所感悟,于是他们就加快进度,要数量,略微牺牲一点儿质量,终于赶制出4000多幅招安连环画。
画作画完,刘仁玉命令刘仁杰,待墨迹干透,便遣人带着画儿先行出发,到延安,绥德,米脂,延长,延庆,清涧,安定,安塞等州县的村、镇、堡,寨中张贴,然后每个州县之中都特派一人作为联络员,如果有流贼愿意接受招安,刘仁玉与刘武国自会派人前去接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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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项工作做完,刘仁玉又打算去巡视自家兵士们的出征准备工作做得如何了。
巡视期间,刘仁玉望见总有别处兵马三五成群地跑到自家营帐处来观望,他好奇之下就问陪同的杨德胜等人是什么缘故。
众人都说跟上次勤王一样,别部兵马见靖边堡军甲兵犀利,马匹壮健,都是极为好奇,所以时常就有别部兵马前来观看,然后找机会搭讪一下,问问靖边堡军为何装备如此之好。
“那咱们的兵士都是怎么说的?”刘仁玉问道。
“按照您所说的保密要求,说的是咱们打北虏和建奴有些赏银,如此便置办了些保命的行头,至于军饷,也与别部兵马一样,拖欠30个月了。”杨德胜回笑着回道。
此时李继业不在,靖边堡军中以杨德胜资历最高,是以每次答话,都是杨德胜先行回答。
“别部兵马听了,没有再如那次勤王一样,生出鼓噪的事情来吧?”
“没有,没有,他们都只是说了一句原来如此,就各自散去了,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来。”杨德胜回道。
“如此甚好,咱们的兵士们准备的如何了?”刘仁玉问道。
“也没甚需要特别准备的,咱们按照您的命令去领了十日的干粮,还有3两银子安家银,然后就是打整马匹,保养器械,这些事情早就做完了,就等着出征的命令呢。”
“那就好,明日出征之前,要在校场上誓师,你们都要去知会自家的手下,在洪军门和杜总镇面前,要表现的好一点儿,莫要折了咱们靖边堡军的威风,更不要丢了我的面子。”刘仁玉强调道。
“是,大人,卑职等定然会下去跟兵士们好生着实分说此事。”众人躬身应道。
刘仁玉点点头,然后又在自家营寨里走动一下,接着就回到自个儿的营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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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大明,固原,延绥两镇兵马都在榆林镇城外面的军营校场集合,校场上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分别站着洪承畴,杜文焕两位延绥镇的文武大员。
其余武将,武官则各带本部兵马依次站立在校场上。
此时校场之上,放眼望去,各部兵马之中,若论甲兵犀利,则属刘仁玉这一部最好,其余各部兵马因为经费的原因,盔甲大多破破烂烂的,唯有兵器是保命的东西,所以还算看的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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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部兵马的盔甲虽然破破烂烂的,却因为这些时日在洪承畴的照应下,吃的着实不错,而且也拿到了安家银,是以精神面貌上面尚可一看。
站在点将台上的洪承畴看一看台下数千兵马,不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站的挺拔而又整齐,还带着一脸的肃杀之气,大明边军的应有的凶悍之气终于再次显露出来。
他先是满意地笑一笑,然后又气运丹田朗声道:“流贼猖乱,为祸乡里,杀戮甚惨,百姓们身处水火之中。这个时候,我大明天兵自当吊民伐罪,解民倒悬,诛除贼寇,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今日我等在此誓师,出征讨贼,惟愿各部兵马努力奋战,则我不惜厚赏。如是有人畏战避战,不肯实心做事,则我定然严惩不贷,尔等定要谨记。”
洪承畴话音一落,校场上3500余员将士都齐声回应道:“遵命。”
“杀羊祭旗。”洪承畴又朗声道。
自有兵士牵出一头肥羊,一刀斩下,将其杀死。
礼成,洪承畴便又朗声道:“出征。”
自有专门负责传令的兵士吹奏出阵阵天鹅音。
各部兵马都齐声高喊道:“万胜,万胜。”然后分别跟着自家主将,一队接着一队地走出营门。
洪承畴主持完出征的祭旗仪式,便与杜文焕一道骑着马奔驰到队伍的最前头。
此时,刘仁玉部与刘武国部会合,正要南下。
洪承畴拍马赶至两人身前,两人见洪军门突至,赶紧抱拳行礼。
“你二人此次南下讨贼,一定要精诚合作,不要争功,不要互相倾轧,不然战事不利,你二人同罪,一起受罚,可记下了?”洪承畴叮嘱道。
“是,军门,卑职(末将)记下了。”两人齐声道。
“甚好,你们去吧。”洪承畴道。
于是两人拜别洪承畴,还有杜文焕,然后就先带着600员骑兵、骑马步兵,还有30多辆四轮马车,先走一步,往米脂方向而去。另有400员步兵则随后跟进。
大军走在南下的官道上,两位刘姓将主在队伍的最前面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当刘仁玉与刘武国说的正高兴时,忽然瞥见刘武国身后有一员小将,面相颇为英武,只是此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显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位是?”刘仁玉见这位小将紧跟着刘武国,料想是个紧要人物。
“他啊,他便是我营中那个千总魏忠义了。来,忠义,还不快来见过刘大人。”刘武国对着魏忠义道。
那魏忠义听到这句话,先是左顾右盼,最后在刘武国的连番催促下才万分不情愿地哼哼出一句:“卑职魏忠义,见过刘大人。”
“魏千总你好。”刘仁玉笑嘻嘻地回礼,他对魏忠义的态度毫不在意。
可刘武国看不下去了,他瞪一眼魏忠义,怒声喝道:“瞧你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跟上官说话的,看着真是讨嫌,你他娘的给我死到后面去。”
“是。”魏忠义故意拖长语调,然后重重地把马头一拨,将自个儿的马带的人立而起,然后他就非常高调地跑到后面去了。
“这个驴日的皮又痒了,真他娘的欠收拾。”刘武国骂骂咧咧道。
刘仁玉看一看魏忠义的做派,觉得他必然是有所凭借,才敢在自家将主面前如此作态,于是他笑着说道:“这位千总脾气倒是不小呢。”
“嘿,谁说不是呢,要不是看在他姐姐是我内人的份上,我岂能容他放肆。”刘武国气哼哼地说道。
那难怪!刘仁玉这才恍然大悟。
“魏千总为何如此不高兴呢?”刘仁玉非常有好奇心地问道。
“还不是因为.......。”刘武国正待细细道来,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止住话头,继而又讪笑道:“自家一些烦心事罢了。”
“哦,卑职晓得了。”刘仁玉见刘武国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
于是两人继续一路有说有笑地沿着官道,直趋离榆林最近的米脂县而去。
说起米脂这个地方,在明代那是大大有名的,这个有名首先是因为此地的物产。
米脂县位于陕西北部,当时属于延安府绥德州管辖。米脂这个地方,古代被称作银州,又叫银川郡。
由于造物主的恩赐,此地所产的小米质地优异,犹如玉脂一样光滑好看,是以改名为米脂。
除此之外,令米脂名噪天下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却是此地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此人就是原来的历史上终结大明二百多年江山的李自成了。
因为这么个缘故,刘仁玉刚刚进入米脂县的时候还有点儿小激动呢,他激动的原因是他有可能见到这位响当当的历史人物。
按照后世历史的时间来看,李自成崇祯元年的时候被驿站裁撤,他失业回家。
回到家里,李自成也没能消停。他从前当驿卒的时候把朝廷的马给弄死了两匹,朝廷要他赔,他没钱就找米脂世家大族艾家一个从前当过官的艾同知借了钱。
等他回家了,艾同知来找李自成讨账,李自成连工作都丢了,哪有钱还账。于是愤怒的艾同知让当被官府将李自成拿问,这位后来的闯王差点儿就要被整死。
于是李自成为了活命,就于崇祯二年杀掉艾同知,与侄儿李过一同逃到甘肃当兵,混了个把总的官儿。
后来女真入寇,甘肃镇也派出勤王兵。当时李自成就在这支勤王兵里面儿,这支部队路过金县的时候,甘肃总兵杨肇基派他到金县县令处去催接济大军的粮草。
岂知金县知县不仅不肯派粮资助大军,反而还鞭打他手下的兵士,恰好此时又有参将王国克扣兵饷,兵士们极为不满,两相叠加,兵士们愤而造反,于是他跟着造反了。
李自成造反以后,先是在汉中一带活动,后来又他回到延安府,投到王左挂名下。
而王左挂正好在刘仁玉此次征伐的名单范围之内,这就意味着如果招降王左挂,他刘仁玉就能见到被招安的李自成;如果王左挂不肯就抚,他进行征伐,或许可以见到被俘虏的李自成;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刘仁玉可以直接见到李自成的尸体。
刘仁玉目前还不想见到李自成的尸体,因为他还需要李自成纵横江北,把士绅的势力连根拔起,这样他进入中原地区的时候,才能推行均田制。
可是考虑到自家手下两个武官杨德胜和张铁牛,武力值极高,头脑却相对比较稀缺,打仗过于武勇,只怕杀敌的时候收不住,万一把李自成给杀了那就麻烦了。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从后世史书中李自成的表现来看,这位闯王逃跑的意识,技术那都是宗师级的,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杀掉,所以他也就打住了派个手下给李自成报信的念头。
而正当刘仁玉的头脑中还在为李自成的安危担忧之际,忽然有一个夜不收骑兵来报:“禀告二位将主,前面米脂县处,有数千流贼围困县城,带队的掌盘子叫做王左挂。”
“王左挂!?”刘仁玉万分惊讶道。
还真是想什么,什么就来了。李自成,就让我来会会你吧。
话说陕北延安府在崇祯二年的时候,全年的气候实在是不适宜人类生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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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时节,百姓们种下麦苗,希望能够得到雨水的滋润,天上却一滴雨也不下。天公不作美,百姓们无奈之下只好挖井取水。
百姓们挖井的时候又碰到麻烦,陕北这个地方地下水的水位比较低,一般要深挖到15米以上才能取到水,等井水打上来,浇在田里,还是能够解决灌溉的问题。
麦苗喝了水以后,长势还算不错,就算天气干旱也没甚要紧的,照着这个趋势走下去,天天太阳照着,说不定光合作用充足,产量还能高一点儿。
谁知老天偏偏不让陕北的百姓如愿。
到了阴历8月份的时候,耐旱的小麦已经不需要雨水的滋润,天上的大雨却稀里哗啦地下个不停。在雨水之外,有时候又还有还有从塞外呼啸而至的强劲西北风。
于是在大风的吹拂之下,很有些麦苗倒伏于地,被雨水一泡,大多腐烂。
在这之后,即便有些麦苗逃过干旱的折磨,大雨的浸泡,西北风的摧折,也不用高兴的太早。
八月中下旬,寒霜早降,气温极低,于是躲过干旱,暴雨,大风的麦苗又全部被冻死。
这下没辙了,大自然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就算在后世的现代社会,人都不是大自然的对手,何况是大明朝的时候。
于是崇祯二年陕北延安府的绝大部分州县全部绝收。按道理讲到了这份儿上,州县官儿们就应该跟朝廷报告,说是灾荒了,要停收赋税,还要派粮赈济。
可是这些州县官儿们偏不,他们不仅不免除百姓的赋税,反而还要继续征收赋税。
而他们这么干的原因是这样的:
陕北是个又穷又苦的地方,还经常闹兵灾,所以嘉靖年以后,进士出身的读书人都不愿意到陕北当官儿,朝廷就多委派派举人出身的去。
万历年以后,别说进士,连举人都不愿意去了,于是天启年间开始,朝廷就派那些实在考不中进士,已经四五十岁的老举人,还有连举人都考不上的贡生这等八股文教育的失败者来陕北当官儿。
这些州县官儿因为学历低,没有同乡,同年,座师的照应,在官场上备受歧视。工作干的好了,仅仅受到轻微的奖励,工作小有失误,却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在此等高压政策下,这些州县官儿办事儿的时候难免用力过猛,所以就算陕北绝收又如何,收不上来赋税,上官们肯定会以此为借口,治那些个举人,贡生州县官儿们的罪。
所以那些个官吏在饥荒年照旧征收赋税,于是百姓怨恨,官.逼民反,从此陕北各州县到处都有造反作乱的人,这些作乱的人就是流贼了。
到了崇祯三年的时候,流贼已经把陕北的村,镇,堡,寨抢掠的差不多了,乡下已经无法就食,于是小股流贼归并为大股巨贼,开始围困州县的城池。
现在正在米脂县城外的三千流贼,就在王左挂的率领下,将县城团团围住。
而此时县城之中,县衙内,知县晏子宾正瘫坐在公堂的太师椅上,面容呆滞,眼神空洞。
他身边的主簿却是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停地问道:“堂尊,堂尊,现在外面儿流贼围城,咱们怎么办啊?”
这位主簿连续问了多遍,终于把晏子宾从无意识之中拉了回来。
惊醒过来的晏子宾一看到自家主簿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就不爽,于是他怒声道:“你在这儿嚎什么?流贼围城,咱们这儿没有一兵一卒,还能出去接敌不成?当然是募集民壮,上城坚守,然后等待援兵。”
“可是咱们三天前就给榆林发过求救文书了,如今却是连官军的影子都未见着,怎么办啊?”那主簿惶惶不安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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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怎么办,叫杨巡检把民壮们组织起来,都到城头上去,给我顶住,固守等待援兵。”晏子宾没好气道。
“堂尊,让这些个民壮去守城行不行啊,听说府谷那边儿就是饥民打开城门,放王嘉胤入城的。”那主簿担忧道。
“不成也得成,不然你我去守着城门儿吗?”晏子宾翻个白眼儿道。
“堂尊日理万机,哪能去守城门呢。”那主簿赶紧陪笑道。
“你知道就好,对了,昨日李家和曹家派人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哟,瞧我这记性,李家和曹家昨日派人送来一千两银子,说是堂尊守城辛苦,特地送来犒劳堂尊的。”那主簿直到此时才挤出一丝笑意道。
“嘿,李家和曹家的人平日里见到本县谁个不是飞扬跋扈,视本县如无物。如今流贼围城,倒是想起来我是米脂父母官来了。罢了,这个钱就不用拿给我了,都赏给守城的民壮吧。”晏子宾道。
“堂尊,给那些百姓作甚?”那主簿不解道。
“如果流贼攻破城池,我就算是有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叫贼人得了去,与其如此,还不如重赏民壮,守住城池,咱至少能把命保住,而且守住城池,也算功劳一件,总能让上官们高兴。”晏子宾回道。
“既如此,属下知道了,我这就去叫杨巡检发银子去。”那主簿做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就要走出县衙。
“且慢走。”晏子宾忽然出声道。
“堂尊,您还有何吩咐?”
“你等会儿去跟李家和曹家说说,叫他们派出家丁护院协防城门儿,说实话,城门让一帮民壮守着,我还是不怎么放心。”
“是,堂尊。”那主簿应声一声,刚要抬脚,却又被叫住。
“你且记住,我让你拿去下发的银子虽说是李家和曹家送来的,但是既然送给我了就是我的银子,如果你和杨巡检胆敢侵吞,在流贼打进来之前,我一定让你们人头落地。”晏子宾忽然声色俱厉道。
“堂尊说的哪里话,属下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贪占您的钱。”那主簿见晏子宾说的极为严肃,赶紧满脸堆笑地回上一句。
“嗯,如此甚好,行了,我没事要说了,你且先去办事吧。”晏子宾摆摆手道。
“是,堂尊,那属下这就去了。”那主簿说完,担心晏子宾又有话要说,是以磨磨蹭蹭地慢慢地走着。
晏子宾看到自家主簿的做派,又好气又好笑地大声道:“你还待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去办事。”
“是是,堂尊,属下这就去。”
那主簿听到自家知县催促,连忙加大油门,径自走出公堂,投城门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米脂城外。
3000流民大军密密匝匝地围在城外,与城上防守的米脂民壮大眼儿瞪小眼儿地互相瞪视着,不过攻城与防守这等惨烈的画面却并未出现。
米脂城外的场面如此奇特,却是因为流民军自打来到米脂城开始算起,已经有三日时间,这三日里流民军只是围困城池而已,始终没有攻城。
这个不攻城的命令却是出自王左挂之手。
这个手下有李自成这等猛人的流贼首领此时正骑着马立在自家队伍的最后面,在他身侧则环立着200多骑兵。
这200员骑兵便是他王左挂的精锐部队了,其余的数千人不过是随时可以消耗的炮灰而已。
此时这位流民军的头领正一脸焦虑地望着米脂城,等他望了一阵,他便招一招手,将自个儿身后一员骑士招至身边。
这个被王左挂招至身边的骑士,叫做王之臣,乃是他同村同族的发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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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王之臣行至自个儿身侧,王左挂询问道:“之臣,围城三日了,先前派到城里的细作可有回音?”
“大头领,派出去的细作没有任何回音,却不知是怎生个情况?”王之臣闷声回复道。
“那咱们朝城里喊话有没有效果?”王左挂又问道。
“喊了!说了好多遍,开城门,杀富户,天天能够吃饱。结果城里还是没有动静,最后城头上的守军扔下来几个人头,只怕是那些要响应咱们的人糟了官府的毒手。”王之臣叹息道。
“这可如何是好?没人在城里策应,就靠咱们这么点儿人怎么攻城?”王左挂皱眉道。
“大头领,米脂城里并无官军,也就只有一些衙役罢了,撑破天也就20人,咱们有3000人,就算是用人堆,也能堆进去。”王之臣又进言道。
“强行攻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伤亡未免太大了些!不过总在这里耗着也是不成的,咱们的粮食不够了。”王左挂沉吟道。
“要不咱们现在就驱赶那些饥民攻城。”王之臣道。
“再等一日,若是城内的细作再无回音,便大举攻城。”王左挂下定决心道。
“好咧,大头领,明日咱们就攻城,只要进了城,咱们就又有好日子过了。”王之臣见自家头领允许攻城,顿时喜上眉梢道。
“嗯,咱们明日........。”
王左挂正要布置明日攻城的具体方略之际,不提防自家一员骑士策马狂奔至他的身前,惊恐万状道:“大头领,大事不好,自榆林方向来了一队官军,都骑马,人数约在千人左右,离咱们还有20里地,眨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官军来了又怎的!又不是没见过,你慌个什么劲儿?去,叫前面督战的把人都拉过来,咱们去会一会那队官军。”王左挂黑着脸下令道。
“是,头领。”那骑士领了命令,便直奔自家队伍前面,去招唤那些还在围城的流民。
那些个督战的流民小头目听说大头领召唤,便各自带着手下流民缓缓后退,然后便跟在自家头领的马队后面往北方而去。
这些个围城的流民军阵列一动,似乎有撤退的意思,那些个在城头上始终紧张万分的米脂民壮们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贼兵退了!”守城的民壮们欢欣鼓舞,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方主簿,贼兵为何退了?”城头上一直在监督防守的米脂杨巡检见敌军无缘无故地撤退,有些不明白,便询问身边的方主簿。
“我哪儿知道!?”被晏子宾遣来发放赏银的方主簿也不明白事情的原委,于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要不我派几个人去看看情况?”杨巡检对方主簿的态度毫不在意,他建议道。
“这样也好,派个善于骑马的死士去探察情况,咱们也好跟堂尊汇报。”方主簿同意道。
“我这就去安排。”杨巡检说完,便径自走下城墙,去寻找骑士去也。
过不多时,米脂城的西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名骑士策马奔出,直奔王左挂所部撤退的方向而去。
*************
却说刘仁玉自打听说王左挂的人马就在米脂城下,他还以为马上就能见到李自成,于是他在极度兴奋之下,带着刘武国所部快马加鞭,把自家的马车车队都甩在身后,一路朝着米脂县城疾驰而去。
等他带着队伍奔驰一阵,忽然看到一大队人马堵在官道上。
这支人马,男女老少全部都有,就连小孩儿也能望见不少,站的没有任何阵型,散乱无章,如果只看服装,有人会误认为这些人是老百姓。
不过他们却不是老百姓,因为他们拥有马队,大部分人的手上都拿着家伙,而且拿着家伙的人脸上都有些凶悍之气。
如此来看,这队人马当然是流贼了。
对于刘仁玉来说,在官道上看到流贼不奇怪,奇怪的是流贼的反应。
话说自刘仁玉杀北虏起兵以来,碰到过不少流贼,基本上流贼碰到他的部队都是望风而逃,从来不曾有流贼敢像现在这样大咧咧地堵在他的面前。
靖边堡军的官兵们见流贼如此嚣张,就争相请缨,要带兵杀贼,而在请战的人中,毫无疑问又是杨德胜和张铁牛最为积极,刘武国身边儿的那位魏忠义不知何故,也是踊跃请战,一副极为激动的样子。
刘仁玉却不准他们出战,他觉得流民军如此作态,必然有些布置,是以他还要观望一下。
而刘武国见刘仁玉不肯派人作战,便询问道:“贤弟为何还不派人杀贼?”
“哥哥,那伙儿流贼居然敢堵在路上,料想必然是有些凭借,您看道路两旁有些小山,咱们还没有察探过,不如就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咱们趁此机会派人去察看山上有无埋伏,然后再做计较,可好?”刘仁玉问刘武国道。
“我也正有此意,那就照着你说的办吧。”刘武国回道。
“仁杰,速速派人去察看一下,两旁的山上有无埋伏?”刘仁玉下令道。
“是,大人。”刘仁杰接到命令,便自去布置人手,探察敌情。
而与此同时,对面流贼本阵中有一名举着白旗的骑士,策马奔至距离刘仁玉所部官军50步远的地方,勒马站住,然后朗声道:“额从前是延绥镇定边营兵士赵四儿,敢问哪位军爷是将主?”
听到这个问题,刘仁玉本想打马奔出上去回话,不过临行之际却又想起刘武国还在,于是他急忙勒停马匹,笑着对刘武国道:“哥哥是游击将军,此间您的官职最大,还请您出去答话。”
不料刘武国却是把手一摆,断然拒绝道:“在榆林的时候就说了,咱们出来打仗,都听你的安排,莫要再多说了,贤弟这就去吧。”
“既如此,那卑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刘仁玉与刘武国说完话,便打马奔出己方阵营,然后肃容回复赵四儿道:“某家便是此间将主,你有何事?”
“将军,小的叫做赵四儿,从前也是边军,日子过得极苦。那时候朝廷久不放饷,咱们穷困。而朝廷委派的差事却又一定要让咱们干,咱们气愤不过,这才造反。”那赵四儿朗声道。
“谁个要听你说这些废话。我且问你,今日我大明天兵到此,只问你们是战是降?旁的话不用多说。”刘仁玉对赵四儿的话毫无兴趣。
“嘿嘿,将军,朝廷贴的布告咱也看到了,咱们知道朝廷有意招安。不过咱们头领说了,陕北现在天灾不断,官府也没有多余的钱粮,咱们就算投降了,也没有一顿饱饭吃,自然是不会投降的。”赵四儿笑道。
“那你还在此说什么废话,你且回去,咱们就此开战便是了。”刘仁玉说完,便打算拨马而走。
那赵四儿见状,慌忙劝止道:“将军且慢走,咱还有话没说完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刘仁玉不耐烦道。
“将军,朝廷如此薄待边军,您又何必为朝廷实心办事呢。您看能不能这样变通一下,您可以向朝廷交差,咱们也能继续活下去。”
“怎生个变通法?”刘仁玉问道。
“朝廷以首级论军功,咱们这里偏偏首级多得很,所以咱们头领愿意献出几百个首级,交给将军您,您可以拿回去交差。除此之外,我家头领还愿意拿出两千两银子,给将军您使用,另外还有一千两银子给弟兄们买酒喝,您觉得如何?”赵四儿媚笑道。
“容我考虑一下。”刘仁玉沉吟一会儿,回复道。
“那小的就等候将军您的回复了。”赵四儿说完,便拨马回返自家本阵而去。
刘仁玉也是拨马回返本阵。
等刘仁玉回到己方阵营之中,刘武国等人都围了上来。
“方才那个流贼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刘仁玉问道。
“都听到了。”众人回道。
“流贼所提的条件的确诱人,轻轻松松就能得到首级,另外还有数千两银子可以使用,咱们还能不损伤实力,这个买卖实在是很诱人啊。”
刘仁玉此话一出,靖边堡这边儿的武官们没有任何反应,唯有刘武国听的连连点头。
而大伙儿看到刘武国点头,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刘武国见状,觉得靖边堡的人可能对他有误会,于是他急忙恨声道:“我等身负洪军门的重托,当然不能与流贼暗通款曲,贤弟你就发话吧,打不打?”
“打是肯定要打的。不过要等咱们的夜不收确认没有埋伏才行。”刘仁玉回复道。
********
与此同时,对面流贼的阵营中。
王左挂听赵四儿说刘仁玉要考虑一下,还以为刘仁玉是在做手下们的工作,于是他就命令手下挑出500个流民出来,带至自个儿跟前。
“又碰到官军了,按照规矩,你们要被献给官军当做军功。你们放心,你们死了,我可以保你们的家人不死。”王左挂对那500个流民道。
那500个流民听了这个话,先是默然一阵,然后有几个人出声道:“我等既然必死无疑,还请头领赏一顿饱饭,咱们也好做一个饱死鬼。”
“没有问题,之臣,分粮食给他们,叫他们吃饱再上路吧。”王左挂道。
“好咧,头领。”王之臣领命,便带着那500个流民去领粮食去了。
“吴大银,你把银子准备好,到时候一并送过去。”王左挂接着下令道。
“是,头领。”这个叫吴大银的领命而去,自去准备银子去也。
待这一切都准备停当,王左挂望着对面儿的官军,自言自语道:“真是不知道那些官军在想什么,要这么长的时间考虑!”
***************
此时刘仁玉,刘武国二位将主正在讨论如何讨伐对面儿的王左挂部流民军。
刘仁杰派出去的夜不收侦骑都已回返,说是山上一个人影儿也没见着,这就意味着流民军并未派人在山上埋伏,刘仁玉闻之心中大定。
“我还以为他们有什么高招,原来就指望着收买咱们,咱们可是大明天兵,怎能被区区贼寇收买,哥哥您说是不是?”刘仁玉问道。
“那是自然的,既然已经确认了流贼并无伏兵,那咱们这就杀过去吧。”刘武国建议道。
“冲杀也要有个目标,哥哥您看,这伙儿流贼显然以那伙儿骑马的为核心,待会儿冲杀的时候,别的都不用管了,就追杀那伙儿骑马的就是了。”刘仁玉将方略和盘托出。
刘武国听了这个方略,连连点头称是,其他人也是没有任何意见。
方略即已确定下来,接着靖边堡军和刘武国军便在各自将主的指挥下快速移动起来,准备排出锥形阵冲锋。
却说王左挂看到对面官军的阵势一动,便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出官兵只怕是要进攻了,于是他立马喊上一声:“风紧扯呼。”
然后他话音未落,本人就早已骑着马夺路而走,其余的马军见状,也是反应极快,拨马就走,也跟着跑之夭夭。
留下数千没马骑的流民四处乱窜,争相逃命。
“他娘的,跑的这么快,快追。”刘仁玉见流贼的马军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老远,大惊之下急忙大声下令道。
却说那王左挂自崇祯元年起事以来,已经与官军周旋两年时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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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刘仁玉与刘武国所部刚有异动,王左挂就知道跟官军的交易告吹,于是他立马带着手下精锐骑兵率先跑路。
留下的这些炮灰就当做礼品送于官军,除此之外还有他抢掠而来的银两制钱,古画器玩,都可以送于官军。
只要他这位本尊能够脱险,而且只要主力尚存,那就只需要换个地方再行招揽,裹挟,分分钟就可以拉起数千人的队伍,毕竟现在整个陕西旁的不多,流民实在是不少。
而王左挂带着自家手下200多员骑兵就此跑路,剩下的那些流民群龙无首,战斗力接近于零,被刘仁玉与刘武国两部人马一冲,顿时溃不成军,投降的数不胜数。
到了这个地步,按道理讲,如果是一般的官军,那么此时无论武官还是兵士,都会争相割首级,抢银两制钱,不会有人追击王左挂。
可是刘仁玉的靖边堡军不差钱,而且打过建奴,心气儿也高,对普通流民的首级,还有银钱没兴趣。
可刘武国所部的兵士们委实穷了一点儿,所以他们看到流贼抛下的银钱,就有一些兵士还没有得到命令就擅自下马,拼命抢夺银钱,往自家荷包里揣。
于是刘仁玉便对刘武国道:“哥哥请带着人收降那些流民,咱带着人去追王左挂。”
刘武国见自家兵士一副穷死鬼投胎的模样,哪里还能追击敌军,是以刘仁玉一提出建议,他便苦笑着同意道:“咱手下这些不争气的东西,倒是让贤弟见笑了,你也看到了,军情如此,我就不能追击了,你就自己去吧,可小心些。”
“卑职知道。”刘仁玉答应一声,便带着手下400多员骑士,飞速前进,前去追击王左挂。
却说那王左挂本来带着手下骑士先行奔驰,本以为完全可以将刘仁玉等人甩掉,可是他们的坐骑因为营养不良,耐力和速度都比靖边堡军精心喂养的马匹差很多。
是以刘仁玉所部靖边堡军,骑着营养搭配合理,分外强健的优质马匹一路追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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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照这个趋势再跑一段,靖边堡军只怕就要追上王左挂的部队了。
“大头领,官军的马力比咱们的强,只怕就要追上了。”王之臣回头看一看越追越近的官军,忧心如焚道。
“他娘的,这些官军到底是为了什么?怎么紧追不舍。”王左挂也是紧张的额头见汗,分外郁闷道。
“大头领,您赶紧拿个法子出来,好让咱们脱困。”王之臣惶急道。
“看来只能用这个法子了。咱们手上都有些很值钱的珠宝,现在都给我拿出来,抛在路上,看这伙儿官军捡不捡,如果他们下马来捡,咱们就可以趁机走脱。如果他们因为捡珠宝而阵型大乱,那咱们就寻机杀个回马枪。”王左挂定计道。
王之臣闻言,答应一声,接着就环顾左右大声道:“都听好了,官军追杀甚急,咱们恐怕跑不掉了,你们都把私藏的重宝都拿出来,扔在地上,叫官军去捡,咱们也好走脱。”
王之臣身边的骑士听见了,怕身后还在奔驰的骑士听不见,就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后面传话。
不多时,所有的骑士都听到了。
他们都依言将藏在身上的金镯子,玉佩,夜明珠等价值巨万的高级货拿出来,有些不舍地抚摸几下,然后把牙一咬,心一横,挥泪扔了出去。
后面犹自紧紧追赶的靖边堡军见到前面的敌军忽然扔出一大堆亮闪闪的东西,起初还以为是什么暗器,于是都小心翼翼地准备躲避。
不成想跑近了一看,才发现落在地上的都是些金镯子,玉佩,夜明珠等高级奢侈品,都是在市场上能卖出高价的非凡之物。
话说这等昂贵至极的宝器,一般人无法抗拒,但靖边堡军都是经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军人,不是一般人,所以他们也只是看了看,少数几个人还赞叹两句:“此真宝物也!”
然后,看完了,赞叹完了,接着追。
王左挂见自个儿的杀手锏都不能凑效,就仰天长叹道:“这他娘的还是官军吗!?不爱财货若此,咱们怎么才能逃脱啊?”
正当王左挂惊慌失措之际,王之臣赶紧提醒道:“大头领,咱们每当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只要进山躲一躲,就能避开官军的追捕,过段时间再出山,马上就能复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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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快快进山。”王左挂发一声喊。
众流贼接到命令,都跟着自家头领寻了一处山头,便把马匹丢弃不管,一窝蜂地朝着山上跑。
刘仁玉带着兵随后追至。
“大人,贼人弃马而走,钻山沟去了,追是不追?”杨德胜望着雪地里密密匝匝的脚印,问道。
“当然是要追的,咱们平素苦练6里负重越野跑,不就是为了今天。都下马,去掉一层铠甲,只穿棉甲追击。另外,留下50人,把流贼丢下的马匹收拢,把咱们自己的马匹看管好。”刘仁玉下令道。
主将下了命令,兵士们自然是依言照办。他们把内衬的锁子甲取下,交给留下看守马匹的袍泽看管,然后只穿棉甲继续追击。
在减去数十斤的负重以后,平素经过严苛训练的靖边堡军兵士们爬起山来自然不怎么费力。
而诸部人马之中,又以平时训练堪称变态级认真的杨德胜部速度最快,他们在杨德胜本人的带领下,散成疏阔的波浪线形紧咬流贼不放。
靖边堡头号武痴杨德胜自从打了建奴回来,一直没有捞到什么仗打,早就闲的手痒难耐。是以今日有机会剿贼,他一直都很兴奋。
现在到了山上,眼看着就能跟流贼交上手,他自然是使出全力,脚下犹如踩着风火轮一样,几乎是在跑着爬山。
还在奋力逃生的王左挂,看到自个身后一大片穿着艳红军装的官军,顿时吓得亡魂大冒。
“没料到官军居然如此有毅力,穷追不舍,如之奈何?”王左挂说完这句话,索性停下脚步,不走了。
“不如集合人手,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王之臣见自家的十八般武艺全部用上了,还是甩不掉身后的官军,只好打算死命一博。
“大可不必。你看那些官军甲兵犀利,爬起山来如履平地,还对钱财毫不动心,岂是我等可以匹敌的,罢了,既然朝廷有意招安,咱们这就投降吧。活着,总比死了好!”王左挂无可奈何地说道。
“既然大头领心意坚决,那我这就去告诉弟兄们去。”王之臣见自家头领已经下定决心,而官军又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的太紧,打不过又逃不掉,只好去传递投降的命令。
此时,靖边堡军的先锋杨德胜追击的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追上流贼了。
忽然之间,那些一直在往山上跑的流贼纷纷掉转方向,一声不吭地径自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朝着靖边堡军方向扑出来。
“来的正好!爷爷我正好厮杀一阵。”杨德胜还以为流贼见自个儿逃不出去,打算回头厮杀,是以万分兴奋。
可是,等流贼真正靠近的时候,厮杀的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流贼们都把手上的兵器丢在地上,跪成一片,口中连连喊道:“军爷饶命,小的愿降。”
听到流贼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再看一看跪成一片的人影,本来已经把棍子高高举起的杨德胜顿时目瞪口呆。
此时流贼已经投降,他杨德胜的棍子自然是无法再打出去,于是他只能恨恨地把棍子往地上一顿,郁闷道:“驴日的,还以为能打上一仗,结果碰上这些个没卵货,无趣!”
等武痴杨德胜发完感慨,他便没好气地对着自家手下说道:“还不快去把这些个流贼捆起来。”
杨德胜的手下们得令,有绳子的连忙拿出绳子,没绳子的干脆就从山上砍一些藤条将投降的流贼们一个个地捆起来。
等随后跟进的张铁牛部,马文山部,刘仁杰部,还有刘仁玉赶到时,流贼都已经被捆扎完毕,等着刘仁玉发落。
刘仁玉来到流贼投降的地方,便找到一个相对比较平缓的坡地,对杨德胜道:“去把王左挂那厮提溜过来,咱有话要问他。”
杨德胜得令,便令手下的人前去寻找王左挂。
过不多时,兵士们押着一个流贼行至刘仁玉身前。
“你便是王左挂?”待那个流贼被带至自个儿身前,刘仁玉开腔问道。
“大人问你话呢,还不快快回答。”押送他的兵士还没等王左挂开口,便各自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处,让他跪倒在地。
“小人就是王左挂。”王左挂低声下气地回复道。
“虽说你不怎么识相,朝廷天兵到了,居然还不速速投降,这可不好。不过念在你及时悬崖勒马的份上,我也就不再追究你了。我自会按照杨制帅的命令,招安你等。现在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问你,你手下可有一个叫李自成的人?”
“李自成!?”王左挂偏着脑袋想了一阵,才回复道:“将军,小的手下确然有一个叫做李自成的。”
“可是一个中等身材,鼻子偏小,高颧骨,深眼眶,说话微带鼻音,身体强壮,两臂有力,雄健善走,快跑时能追的上奔跑的马匹的人。”刘仁玉又问道。
“将军怎么知道的!?”王左挂见刘仁玉知道的这么清楚,还以为官军派的有细作,将他这队人马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于是就万分惊恐地问道。
“你不用知道。”刘仁玉先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接着又道:“我只问你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确然有这么一个人。”王左挂还是惊魂未定道。
“去把他叫来。”刘仁玉命令道。
“是,小的这就去。”王左挂说完,自有兵士押着他去寻找李自成。
在王左挂去寻找李自成的时候,刘仁玉一直处在一种亢奋的情绪之中,他有些期待,有些激动,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来跟这位未来的闯王说话。
待他在脑海中自行排演完好几出与李自成相见的画面,王左挂回来了,不过却并没有把李自成带来。
“我让你把李自成带来,他人呢?”刘仁玉皱着眉头问道。
“回将军的话,小的并未见到李自成,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了。”王左挂做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道。
“那他的侄儿李过呢?”刘仁玉问道。
“方才为了问李自成的下落,特地去找了李过,结果也没见着。”王左挂此时已经不想去问为什么刘仁玉知道李自成还有个侄儿,他已经认定刘仁玉派了很多细作在他的队伍里潜伏。
“他果然有些功夫,不愧是闯王。”刘仁玉听说李自成已经逃去无踪,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找不到李自成,靖边堡军也不能老是在山上待着,于是刘仁玉下令回师,先与刘武国部会合,然后再定方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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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靖边堡军便带着近200员俘虏,还有缴获的马匹沿着追击的路线往回走。回去的时候,为了加快速度,刘仁玉让那些个流贼都坐在马上,然后一名兵士牵一匹马,带着走。
待靖边堡军行至方才流贼们抛弃珠宝的地方,刘仁玉发现那些珠宝还在原处,完好无损,于是他下令手下们下马去捡。
捡完了,兵士们都自觉地把珠宝上交到各自的主官处,这个算作缴获的公共财产,要由刘仁玉统一分配。
等珠宝全部捡完,刘仁玉便下令队伍继续前进,往刘武国所在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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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此时在刘武国那边儿,他手下的绝大部分兵士自打开战以后,就一直在自顾自地争抢银两和制钱,倒是把投降的流民丢下一边儿,根本不去理会。
若不是刘武国手下还有30个待遇不错的家丁在看管流民,只怕流民跑了都没人管。
刘武国见到此等情形,却并不想阻止,他不阻止的原因是害怕兵士们怨恨自个儿阻挡他们的财路,给他来个哗变。
他一直等到自家兵士们的荷包,褡裢,甚至裤腿里面儿都塞满了银钱,才出言道:“哎,我说你们别忙着分钱啊,还不快把这些个流民锁拿起来。”
此时兵士们都已经小发了一笔钱财,心情还算不错,于是大伙儿都高高兴兴地取来绳索,或者干脆就用藤条把数千流民挨个儿串起来。
在捆扎流民的时候,有些兵士碰到女流民,还不忘捏上一把,过个手瘾,乐呵,乐呵。
等自家兵士们都忙活完,刘武国便对自个儿的妻弟魏忠义道:“去点验一下,看看还剩下多少银钱可以分润?”
魏忠义得令,便径自去查验一番。过不多时,他便回报称:“还剩下5000两银子,制钱一文也没有,另外还有一些古玩字画。”
“你快些先拿出1000两银子藏起来,然后去把古玩字画也收起来,莫要让刘仁玉那拨人瞧见了。”刘武国小声叮嘱道。
“好咧,姐夫,我这就去。”魏忠义道。
“你娘的,不许再叫我姐夫,这里是军队,不是刘家大宅院,你给我收敛点儿。除了这个,还有一事,你也给我注意些,咱跟刘守备要做生意,他算是咱们的供货商,所以你给我客气些,不然我饶不了你。小说站
www.xsz.tw”刘武国说到这里,忽然严肃道。
“您堂堂一个游击,居然听一个守备的话,您不害臊,我还害臊呢。”魏忠义听到姐夫说的话,很是不赞同道。
“你懂个屁!凡事听他的,硬仗由他打,打赢了咱们分润军功,打输了,他去背黑锅,这等买卖,如何做不得,你这厮除了打打杀杀,就不会动动脑子吗?再说了,咱们手底下那些兵,能打仗吗?”刘武国见自家亲戚不听话,就怒声教训道。
“您说的有道理,可是咱就是觉得掉面子,总觉得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来。”魏忠义嘟囔道。
“面子算个屁!你又不是读书人,还讲个什么士可杀不可辱,咱们得了实惠不就行了。”刘武国继续教训道。
“我晓得了,等刘仁玉那厮,啊不,是刘大人回来了,我对他客气些。”魏忠义瘪瘪嘴,无可奈何道。
“这就对了,你啊,多学着点儿,在这个世道,活着不容易啊。”刘武国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魏忠义皱着眉头应付两句,然后便径自去收银子,藏字画古玩去了。
“嘿,你这山货.........。”刘武国还想再教训几句,魏忠义却早已跑远了。
如此,等这两位将主做好布置,又过了半个时辰,刘仁玉所部才施施然奔至。
刘武国远远地望见刘仁玉来了,便骑着马迎上前去,满含着笑意道:“贤弟回来了,咋样,那伙儿真贼去向如何?”
“都在后面儿捆着呢。”刘仁玉微微一笑,回应道。
刘武国听到这句话,便伸长脖子,朝着后面儿一望,果然看见数百个被捆住的人。
“贤弟果然厉害,哥哥想问你是如何抓住他们的,厮杀了吗?”刘武国问道。
“不曾厮杀,流贼害怕咱们朝廷天兵的军威,自行投降了。”刘仁玉回道。
“赢了就好,啊,对了咱们这次缴获了不少银子,有4000两之多呢!”刘武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故作惊奇道。
“是吗!?确实好多啊。”刘仁玉嘿嘿笑道。
“是啊,没想到流贼四处抢掠,居然能够得到这么多银两,说实话,我都想去当流贼了。”刘武国也是笑着回应道。
“那这个战利品您打算怎么分呢?毕竟洪军门说了,战场上缴获的银钱,咱们可以自行分润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询问道。
刘武国听到这个话,先是瞟几眼驮着被俘流贼的马匹。刘仁玉看到刘武国的行为,知道他在打马匹的主意,于是他就一声不吭,装作没看懂,显然不打算把自个儿缴获的马匹当做战利品。
刘武国见刘仁玉不肯分享战马,便略微有些不高兴道:“这个银两嘛!我来做个主吧,五五分成,你觉得如何?”
刘武国此话一出,刘仁玉还没有什么反应,杨德胜,张铁牛等人却是面色一沉,有些不满。
你娘的,战斗力最强的真贼是咱们抓的,你们就在这里歇息了半天,居然还敢说五五分账,真不要脸。
不过刘仁玉却没有任何意见地回复道:“五五分成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办。”
“好好,这感情好,贤弟真是个妙人啊。”刘武国复又笑意满满道。
“对了,哥哥,咱们既然招安了这些流贼,自然不能杀了他们,所以必须给他们吃饭,可我自带的粮草只够手下们吃,所以我打算到米脂县去一趟,去看看那里能不能弄到粮食。”
“贤弟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不是能不能弄到粮食,而是必须给咱们粮食,咱们一来给他们解除围困,有功劳;二来,杨制帅有令,陕西各地务必配合招安的工作,如今咱们带着招安的人去,他们米脂地方官还敢不提供粮草吗?”刘武国反问道。
“嘿嘿,世上的事儿不好说,咱们先去看看再说吧。”刘仁玉并不正面回答问题,他只是说先去看看。
“那咱们这就过去,我就不信了,地方官还能不听杨制帅的话。”刘武国一脸不信的神色,说是要去看看。
“那咱们这就去吧。”
刘仁玉说完,便招呼自家人马,带着俘虏的真贼往米脂方向而去。
刘仁玉前脚一走,刘武国也命令自家人马驱赶俘获的流民,也朝着米脂方向而去。
************
米脂城外,一名黑衣骑士策马疾速奔驰,马蹄过处带得地上积雪飞溅而起。
城上的方主簿望见派出去的侦骑回来了,便对着身边儿的杨巡检道:“咱们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你快去把他带上来。”
“好咧,我这就去。”杨巡检答应一声,便顺着敌楼旁边的台阶走下城楼。
过不多时,杨巡检便带着那名气喘吁吁的探子来到了城头上。
“我问你,你探听到什么消息没?那些流贼为何退走了。”方主簿问那探子道。
“小的看见一队官军与流贼对阵,流贼全军覆没,此时那队官军正朝着咱们米脂而来。”那探子稍稍平复一下呼吸,便回复道。
“流贼全军覆没!?官军要来!?”方主簿听说流贼全部完蛋,先是高兴了一下,接着又听说官军要来,顿时又吃惊不小。
那方主簿既听说官军要来,就如此吃惊,当然是有原因的。
自流贼起事以来,朝廷除了努力安抚之外,也进行过讨伐。
陕西这一带剿匪的官军大多穷困无比,而官府又不解决粮草,饷银的问题,于是陕西的官军就决定自力更生,一边剿贼,一边抢劫。
带兵的将官们怕兵士哗变不敢管,监军的文官怕兵士们没有生活费就哗变,或者干脆去投奔流贼,于是他们也不怎么管。
上面儿的人不怎么管,官军们就肆无忌惮地抢掠。
这就么一路抢下来,别的地方不好说,至少在陕西,官军的名声只比流贼好一点点,好出来的一点儿是官军所过之处,一般只进行.淫掠,不杀人,不放火,流贼则是烧杀淫掠样样俱全。
所以方主簿先对杨巡检叮嘱道:“待会儿官军来了,记住万万不能打开城门,如果他们强要入城,那就像对付流贼一样对付他们,可记下了吗?”
“好咧,我老杨记下了。”杨巡检点头答应道。
方主簿交代完事情,便径自投米脂县衙方向而去。约摸走了10多分钟时间,他便抵达县衙。
到了县衙,方主簿通过甬道,径自朝公堂走去,到了公堂,并未见到晏子宾的身影。于是他继续走,到了公堂后面的日见堂,才看到正在来回踱步,极度烦躁的自家堂尊。
话说晏子宾正为流贼围城的事情烦躁不已之际,突然见到方主簿,还以为他擅离职守,便眉毛倒竖,疾言厉色道:“你这厮不在城头上守着,跑到这里来作甚?”
“堂尊,切莫生气,属下有好消息要跟您说。”方主簿见晏子宾发怒,赶紧躬身说道。
“好不快说。”晏子宾没好气道。
“是,是,属下这就说,流贼被官军打的全军覆没,米脂无忧矣!”方主簿媚笑着说道。
“哎呀,你真是个报喜的喜鹊啊,那感情好,好得很啊。”晏子宾听到这等好消息,脸上立马就由乌云密布变为晴空万里,显得喜不自胜,很是开心,可等他听到方主簿接下来的一句话,他的脸色就又黑了回去。
“不过,堂尊,那些个打败流贼的官军却是朝着咱们米脂过来了。”方主簿又道。
“你这厮怎么不早说,真是个丧门星,尽来号丧,烦死个人。”晏子宾一听到坏消息,一时愤怒之下,就把刚刚表扬完的方主簿骂了一顿。
方主簿听了自家堂尊的话,一点儿也没有委屈的意思,他跟着晏子宾有些年头了,知道自家这位知县老爷平素情绪非常不稳定,喜怒无常,而且刻薄寡恩,唯利是图,翻脸比翻书还快。
是以方主簿并不在意地出声询问道:“堂尊,那伙儿官军来咱们米脂,十有八九是要咱们捐输钱粮,可咱们连朝廷的赋税都还没有收齐,哪有多余的钱粮供应他们,不过他们毕竟是官军,不供应又说不过去,所以属下想问问您,您说咱们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不给他们就是了。要是我把钱粮给了他们,那些个上官一定会治我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革职拿问那是只在等闲之间,你说如果我犒劳了官军,回头被巡按御史办了,我找谁说理去。”晏子宾回复道。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等会儿那些丘八来了,我自去跟他们分说,咱们大明以文制武,我虽然只是个举人出身,不招朝廷待见的知县,但是知县再小,也比总兵大,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到城头上去,我倒要看看咱们不捐输钱粮,那些个丘八敢怎么样!”
晏子宾说完这句狠话,便带着方主簿一道,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县衙,朝着城墙方向而去。
两人在路上走了一阵,晏子宾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身边的方主簿道:“我说,既然流贼退走了,先前那1000两银子我实在是花的冤枉了一些。我且问你,那银子发出去没有?”
“当时形势紧急,属下照您的吩咐全发了。”方主簿回道。
“哎,我说你,咋这么急呢?就不能晚点儿发啊!”晏子宾闻言,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你个驴日的,叫我发的是你,不叫我发的又是你,你有病吧。”方主簿心里对晏子宾无厘头的行为大大不满,不过嘴上却是低声下气道:“属下孟浪了,还请堂尊饶过小的这一会。”
“罢了,过两天你和杨巡检带着人,以收取征讨流贼所用军饷的名义,把那些银子再给我收上来,收不齐1000两,缺多少,咱就到你家里去取。”晏子宾威胁道。
“堂尊,您放心,属下一定收齐。”方主簿嘴上答应一声,心里则喜滋滋地盘算道:“过几天我就借着你的名义,多收100两。”
晏子宾带着方主簿一路走到城头之上,然后他极目远眺,恰好看到正行进而来的那队官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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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队官军,领头的一名骑士手持日月浪涛旗,其余的骑兵呈“人字形”紧随其后,这些骑士穿的一水儿的红色棉甲,在茫茫白雪中别样的红。
在这队骑兵后面,则是一大群被捆扎住的流民。
待这队官兵奔至城门左近,晏子宾便气运丹田,朗声大喝道:“城下的官军都给我站住。”
他这一嗓子喊下去,城下的官兵骑士都勒停战马,仰着头往城头上看。
“你们的主官是谁,出来答话。”晏子宾居高临下,气势十足道。
“我就是。”刘仁玉越众而出回复道。
“我且问你,流贼是你们打跑的?”晏子宾问道。
“正是。”
“你们辛苦了,我代表本县百姓谢谢你们了,目前其他地方的流贼还有很多,你们这就快些去剿贼去吧。”晏子宾挤出一点儿笑容,规劝道。
“剿贼是咱们的本分,我当然会去的,只是这些投降的流民没有饭吃,我行军打仗也没有带额外的粮食,所以我想.........。”
刘仁玉话音未落,晏子宾马上就截断他的话道:“想都不要想,如今延绥处处闹饥荒,赋税都收不起来。咱们这里的府库空空如也,粮食一粒也没有,银子一钱也见不着,就连粮仓里的老鼠都要饿死了,银库的大门儿就算开着,盗贼也不光顾,所以要想咱们米脂捐输钱粮给你们,我只能说三个字,没门儿!”
晏子宾这句话说完,刘仁玉还没有什么反应,同行的刘武国可不干了。
只见刘武国拍马越众而出,怒声道:“我说你这大头巾,好没良心,若不是咱们替你解解除流贼的围困,你还能站在这儿说话,只怕早就被流贼抓起来杀掉了吧,咱们是你的救命恩人,找你要点钱粮你居然还不给,这像话吗?”
“你这臭丘八,贼配军,怎么说话呢?朝廷养兵千日,如今用你们一下,不很正常嘛,杀贼是你们该做的事,本县为何要谢你们?”晏子宾翻个白眼,大声回复道。
“好好,你是文官你厉害,我不跟你争,我只问你一句,杨制帅要咱们招安流贼你晓得不?”
“这还用你说,本县当然晓得。”
“杨制帅要招安流贼,曾下令陕西各州县全力配合此事,如今咱们招安了3000流民,你要拿出些钱粮来赈济这些流民,不然我就去杨制帅那里告状,说你不配合招安的工作。栗子小说 m.lizi.tw”刘武国威胁道。
“配合工作,总要有配合的能力才能配合,如今米脂府库空虚,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是杨制帅亲自到米脂来,本县也是这句话。”晏子宾无动于衷道。
“你个驴日的,气死老子了。”刘武国见晏子宾死活不肯派发钱粮,而且根本不认他们官军的救命之恩,话还说的不好听,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发怒了。
“咵”的一声,愤怒至极的刘武国将随身佩戴的雁翎刀拔出来,紧紧握在手中,然后瞪着眼睛狠狠地盯着晏子宾。
“你这贼配军盯着我作甚,难道你还想杀官造反不成?”晏子宾见刘武国一副要砍死自个儿的样子,却丝毫也不害怕地说道。
“咱老子不敢造反,就是气不过你这个驴日的,哼!”刘武国咬着牙,使劲把雁翎刀使劲掼进刀鞘,恶狠狠地回复道。
“这就对了,你们若是缺钱粮,到别处去要,米脂县这里你们就不要再打主意了。”晏子宾又出言规劝道。
“哼!...........。”刘武国黑这个脸,一声不吭。
此时,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两位朝廷命官吵架的刘仁玉发话了。
他满脸含笑地望着晏子宾道:“这位知县,方才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说我想拿出银子找你们米脂的商家买点儿粮食。”
啥!?
刘仁玉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部傻眼。
“这厮是大明官军吗?”晏子宾惊诧道。
“这厮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吧!”刘武国摇头叹息道。
“这位刘大人真活菩萨也!”投降的流民们感慨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说你愿意拿出银子来找咱们买粮食!?”晏子宾怕自个儿听错了,就又问上一遍。
“千真万确。”刘仁玉点点头,笃定道。
“好,你等着啊。”晏子宾先稳住刘仁玉,然后又对方主簿道:“快去把曹家的人叫来,叫他们卖粮食给这群丘八。”
方主簿答应一声,便一溜小跑朝着曹家大宅子跑去。
过不多时,只见一个戴着辽东貂皮六合一统帽,身上披一件貂皮大衣,脚蹬皂纹鞋,银盆大脸,浑身富态的中年男子,被方主簿带到了城头上。
“县尊,你找在下来有什么事儿吗?”那富态中年男子一见到晏子宾,就眼中满含着问号地询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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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贼被城下的官军打败,流贼投降了,官军要粮食安置流民,咱们府库里没有,所以官军要找你买粮食。”晏子宾长话短说道。
“啥!?有这种事!居然还有官军买粮食赈济流民的事儿,县尊,我书读的少,你可不要骗我啊!”那富态中年男子嘻嘻笑道。
“我骗你作甚!你跟我来。”晏子宾说完,就招招手,带着那富态中年男子行至女墙左近。
来到女墙处,晏子宾便指着那中年富态男子向刘仁玉介绍道:“城下的那位,这是咱们米脂城里的粮商曹老爷,你如果要买粮食,就跟他商议吧。”
晏子宾做完介绍,就退到一边儿,让两位当事人直接对话。
“这位军爷,县尊说您要买粮食,是真的吗?”曹老爷问道。
“是真的,我要赈济流民,手上没有多的粮食,特地找你买。”刘仁玉回复道。
“哦,小的知道了,这个米价小的要跟您说清楚,现在是灾荒年,人多米少,米价比平时要高,除此之外,咱们米脂的粮食,大部分是从河东山西那边儿买来的,又加点儿运费,所以一石粮食要3两银子,您觉得这个价格如何啊?”曹老爷询问道。
“怎么这么贵,平时不才一两银子一石吗?”刘武国听到这个价格,觉得有些离谱,是以出言询问道。
“那是天启年间的价格了,小的刚刚不是说了嘛,现在是灾荒年,所以米价高了一点儿。”曹老爷解释道。
“我知道,我完全可以理解,我想问一下,你这米价,是脱壳的,还是没脱壳的。”刘仁玉问道。
“是没脱壳的,如果是脱了壳的,那就要4两一石了。”曹老爷回道。
“知道了,你这有多少存货?”
“咱们这里能卖的就只有300石,您要吗?”
“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咧,军爷您阔气,那咱们怎么交易呢?”
“打开城门,我带着人进来买。”刘仁玉回复道。
“不成,要是打开城门,你们冲进来,谁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事来,你们不许入城。”一直在旁边站着的晏子宾忽然开腔道。
“不开城门,怎么交易啊?”刘仁玉不满道。
“那还不简单,咱们用吊篮把粮食吊下城去,你们把银子放到空的吊篮里送上来就好了。”晏子宾回复道。
“要是你们收了我的银子,不给粮食我,我怎么办?”刘仁玉质疑道。
“切!你还怕咱们耍诈!?我还怕你们收了粮食,不给银子呢!”晏子宾反唇相讥道。
“这位军爷,您尽管放心,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一个诚信,只要您把银子送上来,我老曹一定把粮食给您。”那曹老爷见两位文官武将斗嘴,便出言担保道。
“抱歉,咱老子跟你不熟,不知道你是不是讲究诚信。”刘仁玉摇头不信道。
“那就不用做这个交易了,你们这就走吧。”晏子宾不耐烦道。
“嘿,你他娘的,牛气什么?贤弟,不跟他们啰嗦了,今日老子心情很糟糕,咱们这就打进城去,自己去拿钱粮。”刘武国终于被晏子宾完全激怒了,他又把刀拔出来,做出一副要攻城的架势。
“你敢!?”晏子宾听到刘武国说要攻城,虽然嘴上还是一副强硬的语气,心里却是直打哆嗦。
“哥哥,不必如此,都是朝廷命官,连基本的信任都不能有吗?”刘仁玉先安抚住刘武国,然后又对着晏子宾道:“既然咱们都不放心,那就都出一个人质,等交易完成,再放归人质,如何?”
“照你说的办。”晏子宾答应一声,便朝着身后一望,结果恰好看到方主簿还有杨巡检都是一副老子不想去的神情。
“方主簿,本县还要在此坐镇,不能去当人质,就劳烦你去跑一趟吧。”晏子宾和颜悦色道。
“哎呦,别啊,堂尊,咱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您可不能让我去啊。”方主簿听说晏子宾要自个儿去当人质,马上就哭丧着脸哀求道。
“你这胆小鬼,我这是让你去官军那里去坐坐,又不是让你去敌营,你怕什么?”晏子宾骂道。
“不是敌营却仿佛就是敌营。”方主簿嘟囔道。
“他们还不是要派人质来,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就杀了那个人给你抵命就是了。话又说回来,你如果不去,我觉得你这个主簿也就不用再干了。”晏子宾威胁道。
“堂尊,您.......!?”方主簿听了这个话,对晏子宾感到很无语。
“别废话,我只问你去不去?”晏子宾又问道。
“属下只有去了。”方主簿无可奈何道。
“嗯,甚好,今日的事情结束以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晏子宾与方主簿说完话,便又转向刘仁玉道:“我们派米脂县的方主簿到你们这儿当人质,他可是正经的八品官儿,所以你们也得派一个有官职在身的人来。”
“没问题。”刘仁玉答应一声,便对着身边的杨德胜道:“德胜,你去走一遭吧。”
“好咧,我去去就来。”杨德胜点头答应道。
“我们这边儿派千总杨德胜做人质。”刘仁玉对着晏子宾说道。
“你们武人大多孔武有力,要是就这么上来,怕是不安全,我看就这样吧,你们把这个杨千总捆起来,再送上来,如何?”晏子宾要求道。
“驴日的,欺人太甚!”杨德胜听到这等话,顿时感觉受到了侮辱,他面红过耳,极为恼怒。
“德胜,大局为重。”刘仁玉规劝道。
“是,大人。”杨德胜努力压抑着怒气,回复道。
于是,双方各自把人质送到吊篮里,一个送到城头上,一个送到城下官军阵营中。
等心怀忐忑的方主簿被带至刘仁玉跟前,刘仁玉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指着一个马扎道:“方主簿在这儿坐坐,咱们军营里没有茶水,不能请你喝茶,实在是招呼不周啊。”
“军爷说的哪里话,若不是你们,米脂城说不定就要遭殃了,你们可是米脂的大救星啊。所以没有茶水喝不算什么的。”方主簿到了官军营中,当然要捡好听的话说。
“算你识相,还有点儿良心。”刘武国听到这番话,忍不住插上一句。
“好了,别说了,咱们先谈买粮食的事儿吧。”刘仁玉先出言止住话头,接下来又对着城头喊道:“人质已经送到,这就开始交易吧。”
“好,这就开始吧。”晏子宾答应一声,便让曹老爷带着城头上的民壮去曹家米铺去搬运粮食。
刘仁玉这边儿则取来900两银子,先行放在吊篮里送上去。
银子送上来以后,曹老爷命令自家的账房先生一个银子,一个银子的点验,看看是不是货真价实的银子。
等曹家的账房先生点验完毕,便对着曹老爷道:“老爷,我都验过了,都是货真价实的银子。”
“好,派粮食。”曹老爷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下令道。
过不多时,自有民壮将数百个麻袋从城头上直接扔下去,下面儿的兵士们则抬着粮食回到己方阵营中。
双方忙活了约摸半个时辰,才把这桩交易做完,然后双方交还人质,交易到此结束。
待双方的交易完成,杨德胜被米脂县的人用吊篮送至城头下,刘仁玉亲自去迎接,然后解开他身上的绳索。栗子小说 m.lizi.tw
“德胜,你受委屈了。”刘仁玉拉着杨德胜的手,安慰道。
“大人,卑职不觉得委屈,只是觉得这个事儿,从头到尾都有些荒谬。”
“怎么荒谬了?”
“这还是我大明的米脂县吗?为他们解除流贼围困的官兵来了,不说箪食壶浆,迎接王师,就连买个粮食,还要来这一套,真是.......,唉!”杨德胜郁闷道。
“世道如此,不怪他们,行了,咱们也买到粮食了,这就去绥德吧,那里有苗美所部3000流贼围困,咱们要快些去解围才好。”
“是,大人。”
“好了,我现在来把粮食分配一下,大伙儿都听好了。流民每人分1斤粮食,都让他们带在身上,其余的就装到马车上去。仁杰,你去把流民的绳索解开,叫他们排队取粮食。”刘仁玉下令道。
“是,大人。”刘仁杰领命而去。
“哥哥您看我的安排如何?”刘仁玉下完命令,就问刘武国道。
“贤弟的安排不错,不过为何要流民自行携带一斤粮食呢?”
“咱们的马车运力不够,300石粮食装不下,不如就让流民带着,他们看到跟着咱们有吃的,也就会一直跟着咱们,不会再四处流窜了。”
“那感情好,只是为何这些个真贼不解除捆绑呢?”
“这些个真贼过了许久逍遥的日子,区区几碗饭哪能安置他们,而且他们很有战斗力,可不能让他们又跑出去祸害咱们延绥。”
“有道理。”刘武国点头赞同道。
两人对话完毕,那些个流民就在兵士们的押解下,各自拿个布包,前来领取粮食。
在领取粮食之时,这些个流民因为饿得狠了,一看到粮食就双目放光,一窝蜂地拥挤而上,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他娘的,德胜,叫他们晓得规矩。”刘仁玉见场面如此混乱,皱眉道。
“得令。”
杨德胜答应一声,便带着手下兵士手持木棍,对那些个拼命拥挤的人施以一顿暴打。
那些个饿了许久,眼冒金星,骨瘦如柴的流民如何能撑得住靖边堡军兵士们的重击,很快他们就被打的哭爹喊娘,惨嚎阵阵。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先让老人,小孩儿领粮食,然后是女人,最后是45岁以下的男人,谁他娘的不听话,就地格杀。”刘仁玉定下规矩道。
流民们听完刘仁玉定的规矩,再看一看身边提着棍子的兵士们,知道不能再一窝蜂地抢粮食,于是只好按照顺序,依次取粮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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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你说你们那么急干嘛呢?抢到前面去,还不是只能分到一斤粮食而已,又不能多分。哦,对了,我可要提醒你们,可不要仗着自个儿身强力壮,就抢别人的粮食啊,如果有人抢粮食,我的处理方法就一个字,杀!”刘仁玉提醒道。
领粮食的流民听到刘仁玉的话,老弱者皆面露喜色,身强力壮者则怅然若失。
待分粮食的事情忙完,被抛在后面的马车车队也跟了上来,于是刘仁玉与刘武国决定立即前往绥德去会会苗美。
城头上的晏子宾见这帮官军要退走,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带着一丝笑容大声道:“你们慢走啊,本县公务繁忙,就不远送了。”
“哈,呸!”刘武国听了这等话,嫌恶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冷笑道:“人在做,天在看,再有流贼围城,看你们怎么办。”
“难道你们还敢不来救吗?”晏子宾闻言,不免惊诧道。
“怎敢不来,说说气话不行吗?哼,倒霉。”刘武国恶声恶气地回复一声,然后便拨转马头,朝绥德方向而去。
走在前往绥德的官道上,刘仁玉对并肩而行的刘武国道:“哥哥的话说的不甚体面啊。”
“我知道,就是看不惯那个铁公鸡知县,说话吓吓他。”刘武国展颜一笑道。
“这就对了,这混账知县,死便死了,只是不能为了置他于死地,就搭上满城的百姓。”
“嗯,我晓得了。”
于是两人再也无话,径自向绥德行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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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脂城头上,晏子宾靠在女墙垛口处,摸着城砖凝望官军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堂尊,堂尊,官军已经走远了,您还不回县衙吗?”方主簿见自家堂尊仿佛入定老僧一样一动不动,好奇之下出言询问道。
“你说咱们这样对待官军,日后咱们又被流贼围困了,他们还会不会帮咱们解围?”晏子宾不答方主簿的问题,反问道。
“这!?他们毕竟是官军,虽然受了点儿委屈,但是应该还是会以大局为重吧。”
“是吗!你也觉得他们受了委屈吗?”
“属下说错话了,请堂尊恕罪。”
“你何罪之有!其实不是我想委屈他们,而是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唉,事到如今,唯有去求求菩萨,希望不要再有流贼来围城了。”晏子宾怅然若失道。
方主簿听了这句话,也是暗自叹息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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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脂与绥德相距50里,若是骑兵奔驰,也就两个小时的功夫就跑到了,可惜刘仁玉与刘武国部要带着流民一起行动,行军的速度上难免被拖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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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人马走到日落时分,也才走了30里路。
鉴于天色已黑,刘武国所部兵马和流民们大多有夜盲症,不适合走夜路,于是刘仁玉便下令扎营休息,明日再赶路,直趋绥德。
是日夜,刘仁玉所部兵士按照《步兵操典》的要求,挖壕沟,布拒马,以马车作为寨墙结硬寨,拒马与壕沟之间撒上铁蒺藜,除此之外还布下明岗暗哨数十人。
在靖边堡军立营寨的时候,上次勤王没有跟着一起去的魏忠义一直站在一边观看,他看完靖边堡军立营寨的全过程以后,不免感慨道:“难怪姐夫要借重他们,无论行军打仗,还是立营寨,都是强军的样子啊!”
自此以后,魏忠义才真正对刘仁玉客气起来,因为武人只服实力二字,刘仁玉有这个实力,所以魏忠义就服气了。
营寨立完,接下来,刘仁玉又命令造饭,这一次魏忠义又大开眼界。
只见靖边堡的火兵将修砌在马车上的煤炉子打开,就近取来大量白雪投入锅中,等雪花化为清水,便往里面加米,等水米混匀,再加上盖子。
半个时辰以后,米饭做熟,火兵叫开饭,此时,魏忠义发现靖边堡的兵士们都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一个挨着一个按照顺序取食。
再看看自家手下,他娘的一窝蜂地鬼哭狼嚎,大呼小叫,乱七八糟。
魏忠义看到两家兵士们的鲜明对比,不免脸上一红,继而怒声暴喝道:“你们这帮驴日的,是饿死鬼投胎吗?还不快些排好队吃饭。”
刘武国所部兵士听到魏忠义的暴喝,都是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过他们向来不知道排队为何物,如今听到魏忠义说要排队,都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魏忠义见状,便高声道:“列队。”
列队谁不会啊。
于是众人都按照顺序把队站好。
“你们以后记得,吃饭的时候就排这个队,可记下了。”魏忠义叮嘱道。
“我等记下了。”
刘武国部的兵士们虽然嘴里说着记下了,心里却是对魏忠义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
等他们排好队,一个一个取来麦饭吃起来,魏忠义才摇头晃脑地哼着陕西小曲儿,悠哉悠哉地踏步而走。
刘仁玉与刘武国两部人马把饭吃完,接着就是流民们吃饭。
刘仁玉命令流民各自出二两粮食,放在锅里煮,煮熟以后在领二两回去。麦饭领回去,一家人可以自己匀一下。但是不能出现以强凌弱,抢夺食物的事儿。
流民们都按照刘仁玉的要求,各自取出二两麦粒,丢在锅里。然后就都排着队,口水直流地等着饭煮熟。
麦粒入锅,煮了约摸半个时辰,麦粒儿煮熟,带来阵阵香气。
“派饭了。”火兵发一声喊。
流民们顿时骚动不已,不过由于有手持木棒的兵士在旁边弹压,他们倒也不敢打乱队形。
等到流民们终于领到麦饭,就按照一家人聚在一起,或者相熟的人聚在一起方式,分成一群一群的小团体。
等小群体划分完毕,流民们也不管这个才出锅的饭烫不烫,都是连连往嘴里塞。
麦粒没有脱壳,非常粗粝,嚼起来满嘴木楂楂的,不过这个粗粮吃了消化起来慢,可以持续很长时间才会又饿。
对于流民来说,有碗饭吃就不错了,谁个还管味道如何。而在吃饭的过程中,很有几个流民因为吃的太猛,食物卡在食管中,上去不得,下去不了,憋得脸红脖子粗,就连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
旁边的人见着了,都是连忙找火兵要来刷锅水,给那几位噎着的灌上几口,这才消解掉那几个流民的症状。
“唉!百姓挣扎求存,不就为了一口饭嘛!”刘仁玉看到流民们狼吞虎咽地样子,没来由地心中一软,脱口而出道。
“嗨!这群泥腿子,不好好地等着饿死,尽跑出来添乱,好端端地还要劳烦咱们出来剿贼,真是麻烦。”
刘武国听了刘仁玉的话,不仅毫无赞同的意思,反而发起牢骚来。
刘仁玉听到刘武国一个朝廷官员,居然说出这等毫无人性的话来,顿时满脸杀气地瞪着后者。
“你做什么!?”
刘武国被刘仁玉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所逼,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这个时代的官吏不都是这样的嘛!凡事只想到自己,办事就只为了取悦上官,都视百姓为蝼蚁,何必与他置气呢?”刘仁玉心中想到此处,便暗自叹息一声,复又笑道:“心里想着流贼可恶,恨不能马上杀光他们。”
“嘿!你想杀流贼我可以理解,不过你方才那么望着我可是不该啊!”刘武国嗔怪道。
“卑职心中着急,所以才在哥哥面前没有礼数,还请哥哥勿怪。”刘仁玉深深一揖,抱歉道。
“不打紧,不打紧,贤弟与我都是自家人,何必见外呢。”刘武国到底是官场老油条,对这等小事完全不在意。
“那就多谢哥哥了。哦,对了,哥哥,明日便要与苗美那厮对阵,卑职倒是有一个方略,想一起商量一下,您看如何?”
“那就商量吧。”
“好,那咱们两边儿带兵的武官都来商议吧。”
“好咧。”
两位将主商议完,便各自去召集自家手下的武官到中军大帐中开会。
待两家的武官们来到中军大帐中,赫然发现王左挂也在大帐之中。
坐在大帐正中的刘仁玉见大伙儿神情有异,便开腔解释道:“明日与苗美对阵,按照惯例先行招抚。咱们这里恰好有一个从前是流贼首领的人,我就想派他去当说客。”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王左挂,你从前当流贼的时候,可曾见过苗美否?”刘仁玉问道。
“从前一起,呃,这个造反的时候,见过几面,吃过几次酒饭。”
“那就是认识了吧。”
“呃,算是吧。”
“我想派你去当说客,你愿不愿意?”
“...........。”
“如果你不想去,也不是不可以,我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做个废人。”
“小的愿意去。”
“这就对了。”
“你去了以后,自当把咱们的兵威跟他们宣讲一下,除此之外,咱们善待流民的政策也要一并说明,你把话说完,他们无论愿不愿意接受招安,都要回来跟咱们回话,明白吗?”
“小的明白。”
“对了,你去之前,我先送一样东西给你。”刘仁玉说完,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然后又从瓶中倒出一颗蓝色的小药丸,递给王左挂。
王左挂将这个蓝色的小药丸接在手中。
“吃下去。”刘仁玉命令道。
王左挂盯着手中的小药丸看了许久,知道次数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以始终不敢吃到嘴里去。
“德胜,帮帮他。”刘仁玉对杨德胜道。
杨德胜得令,便踏步上前,捏开王左挂的嘴,将那颗药丸塞进去。
咕咚一声,王左挂喉结一动,显然已经将药丸吞了进去。
“甚好,”刘仁玉先是对着杨德胜满意一笑,然后又对着王左挂道:“我方才给你喝的是泰西极品慢性.毒药三尸脑神丹,需要解药才能去除毒素,如果一个月之内没有解药,你就会精神错乱,全身溃烂而死,所以你可不要逃跑啊。”
“小的这条小命都捏在您的手里,如何还敢逃跑。”王左挂哭丧着脸道。
“你把差事办好了,我自然会给你解药的。行了,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先下去吧。”刘仁玉安慰道。
听到刘仁玉的命令,王左挂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大帐,大帐外自有兵士将他带到专门收容真贼的地方看管起来。
等王左挂走去大帐,刘仁玉便对众人道:“招安只是对付流贼的其中一条计策,如果招安不成功,咱们当然还是要进行杀伐才好,所以各位都要做好准备,不要因为没有大战就懈怠,要随时保持警惕,可记下了吗?”
“记下了。”众人回复道。
“哥哥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刘仁玉询问道。
“没有了。”刘武国回道。
“散会。”
次日,天色刚刚擦亮,军营中便有号手吹奏起床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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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中的兵士们听到起床号,都各自起床,打整发式,刷牙洗脸,穿戴盔甲,待所有人都打整完毕,刘仁玉下令拔营,全军朝着绥德城进发。
那些个跟随部队一起行动的流民,刘仁玉给他们找了新的任务,让他们扮演辅兵和民夫的角色,帮忙搬运建设营帐的器材。
待大军走了两个时辰,接近绥德城的时候,刘仁玉勒停马匹,对刘仁杰道:“去把王左挂那厮提溜过来。”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勒马返身进入后方大队之中。
过不多时,浑身绑着绳子的王左挂被带至刘仁玉身前。
“松绑。”刘仁玉下令道。
自有兵士解除绳索。
王左挂被捆扎多时,血气不畅,骤然被松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揉捏,舒活筋骨。
刘仁玉等着王左挂活动一阵,便开腔道:“前面还有1里地儿就是绥德城了,苗美就在那里,你先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接受招安吧。”
“小的这就去。”王左挂情绪低落地答应一声道。
“给他一匹马。”刘仁玉吩咐道。
自有兵士牵来一匹骏马交到王左挂手上,王左挂接住缰绳,便翻身上马,对着刘仁玉招呼一声:“小的去了。”
“嗯,快去快回。”刘仁玉点一点头。
“架。”王左挂一夹马腹,催迫马力,很快就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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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德城,城头上一位身着青色小杂花官袍,腰系乌角带,头戴漆纱幞头,脚蹬皂靴,做文官打扮的中年男子一脸优色地看着城下一大片作势要攻城的流民。
他身边一位身着老旧盔甲,有些富态,做武将打扮的中年男子正不断地询问道:“李州尊,城下流贼鼓噪,怕是要攻城了,您说咱们怎么办啊?”
李知州听到这等问题,极为不耐地怒声回道:“赵鸿烈,你这蠢笨丘八,你是武人不是?流贼要攻城,你堂堂一个游击将军居然问我一个文官怎么办?”
“嘿嘿,小的是武人不假,可是平素咱们绥德,无论大小事务不都是听您的吩咐嘛。”赵鸿烈满脸堆笑地回复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跟我说这个,本官不是个知兵的人,如今流贼大军压境,自然该你来主持大局了。好了,本官把御敌的大事托付给你,你且说说,你可有御敌方略。”李知州询问道。
“即然州尊如此信任小的,那小的就说说这个御敌方略吧。州尊,小的手下的兵不多,手里头除了10个家丁,就只有100个得用的兵丁,除此之外,实在是无兵可用。”
赵鸿烈先将绥德的实力摆出来。
“你且等一下,好你个贪鄙丘八,平时找咱支领军饷的时候,说自个儿手下有500.人,如今一打起仗来,你又说手下只有十个家丁,还有100个兵,本官且问你,你从前养兵的钱去了哪里?”李知州瞪着眼睛厉声责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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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半儿在你那里。”赵鸿烈先是小声嘀咕一句,接着便装傻充楞,只是嘿嘿傻笑,并不言语。
“哼!早就知道你虚冒兵饷,平素多雇佣市井无赖充作兵士,应付上官的查验。现在是用人之际,本官先不跟你计较,你最好戴罪立功,打退流贼,不然城池有失,我在黄泉路上走,也一定拉着你做伴儿。”李知州威胁道。
“哎哎,小的知道了。州尊,为今之计,是先征集民壮,与小的一道固守城池,然后等待榆林方面的援兵。”赵鸿烈进献方略道。
“榆林会有官军来援吗?”李知州面带喜色,跌声问道。
“有的,小的派出去的探马回报,榆林的援兵昨日刚刚击灭围困米脂的流贼,现在正朝着咱们绥德赶来。”赵鸿烈回复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知州喜得直搓手道。
“州尊,在榆林的援军来到之前,咱们还是需要守好城池才好,不然援兵来了,城池却被攻破,那咱们只怕要被洪军门弹劾的。”赵鸿烈提醒道。
“对,对,你说的对,你快些去布置防务去吧。”李知州吩咐道。
“哎,好咧。”赵鸿烈先答应一声,接着又期期艾艾道:“嘿嘿,州尊,这个非常时期,还需钱粮激励将士们卖命,您看是不是.........。”
“你!”李知州听到此等要求,难免脸上一黑,不过他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道:“府库里还有些钱粮,本来是要上交朝廷的,如今军情紧急,你先去找主簿领一些来支用吧。”
“小的代兵士们谢过州尊厚赏。”赵鸿烈谢过李知州,便换上一副威严的面孔对着手下人道:“去把城里的民壮都叫到城头上来,准备抵御流贼。”
“是,是,小的这就去。”那手下应上一声,便要带人去征集民壮。
当这个赵鸿烈的手下才刚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城中有人高声喊道:“不好了,有贼人的细作放火了。”
此人话音一落,城头上的李知州和赵游击便看到城中有好几处起了火,冒出阵阵浓烟。
李知州见状,顿时骇得面无人色道:“赵鸿烈,有贼人细作混入城中,你还不快去弹压。”
“你娘的,先前要不是你假仁假义,非要放饥民入城,怎会有此等祸事。”赵鸿烈在心里把李知州骂了不下百遍,不过他嘴上却是应声道:“小的这就去。”
赵鸿烈应付完李知州,便抖擞一下精神,对着身边的亲卫道:“赵泽霖,你带着咱手下几个得力的人,找一些民壮帮忙,去用砖石把城门塞住,莫要让流贼的细作打开城门。”
“得令。小说站
www.xsz.tw”赵泽霖得到命令,便带着30员兵士,径自走下城头,去寻找民壮,填塞城门去也。
赵泽霖走后,赵鸿烈又下令道:“赵泽楚,你速速带几员骑士,到街市上去,见到形迹可疑,四处举火的人就马上格杀。”
“是。”赵泽楚领命而去。
“朱巡检。”
“小的在。”
“你速速带着衙役们领着街坊取水救火,如果遇到贼人的细作,也是就地格杀。”
“小的明白。”朱巡检答应一声,便带着手下一班衙役往城里而去。
“州尊,您看小的的布置如何?”赵鸿烈做完布置,就问李知州道。
“甚,甚好。哎,我且问你,你说城里有贼人作乱,外面儿再有流贼接应,咱们守得住不?能不能等到援兵来啊?”李知州哆哆嗦嗦地问道。
“切,无胆书生。”赵鸿烈心中暗暗鄙夷几句,然后又宽慰道:“州尊且宽心,城内一些个细作,转眼就能消灭掉,小的在此坐镇,守个几天不成问题,而且朝廷的援兵马上就到,所以绥德无忧矣!”
“那就好,那就好。”李知州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擦拭额角渗出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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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德城下,一个手持雁翎刀,一脸精悍之色,做普通百姓打扮的年轻男子望见绥德城中火起,便嘴角一翘,嘿嘿笑道:“派进去的探子在举火了,料想城里必然有些混乱,你快去,跟大头领说说,探子们开始行动了。”
“好咧。”另一个年轻男子答应一声,便急急朝着不远处一座土地庙走去。
那年轻男子跑了一阵,便进入一座土地庙之中。
在这土地庙中,只见两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对坐在一张案几旁,正抓着陕西特色肉夹馍大吃大嚼。
这时,其中一个华服男子见有人进来,便将肉夹馍丢在瓷碗中,拿起一个纯金酒盏,饮一口秦地苦酒,随后便五官挤做一团地长叹一声道:“爽利。”
那华服男子说完,便把刚抓过肉的手在锦衣上擦来擦去,只擦的衣服上到处是油,他也毫不心痛。
“干嘛?”那华服男子问道。
“大头领,二头领派小的来告诉您,咱派到城里去的探子正在举火,您看是不是里应外合,这就开始攻城呢?”那报信的年轻男子问道。
“这个事儿,要问唐爷才成?”那华服男子说完,便对另一个华服男子说道:“唐爷,您从前是官军,打仗的事儿,您熟悉,您看这个城,能不能去攻?”
“既然有内应在城中举火,城中必然大乱,而那个绥德州的情况,咱老子从前当官军的时候也是知道的,游击赵鸿烈,喝兵血的名头响的很,城里能战的兵撑死两百,咱们待会儿派人去车轮战,等守军疲敝,咱老子手下的600壮士一冲,苗大头领,绥德就是咱们的了。”唐爷嘿嘿笑着,描述着美好的前景。
“那是自然,您手下600人,可都是从前的边军呢,肯定比这绥德州里的土鸡瓦狗强多了。”苗大头领谄媚道。
“嘿嘿,那是自然。”唐爷抚须大笑。
“来,唐爷,咱们把这些个肉夹馍吃完,这些个酒喝完,就去观战,如何?”苗大头领道。
“好啊,”唐爷依言端起一个纯金酒盏,大笑道:“来,走一个。”
“好咧,”苗大头领正待喝上一杯。
忽然外面又有一人闯进土地庙,跪地禀告道:“大头领,外面来了一个叫王左挂的,说是跟您认识,有事找您,您见不见?”
“王左挂!?他不是在米脂吗?咋跑到额这儿来了?去把他叫来,啊不,把他请来。”苗大统领吩咐道。
“好咧,小的这就去。”那手下得令,便径自走出土地庙,去请王左挂。
过不多时,王左挂便被带至土地庙中。
“王左挂,还真的是你,你不是在米脂吗?咋跑到额这里来了?”,苗大头领惊诧道。
“苗兄弟,额跑到你这里来却是逼不得已啊。”王左挂苦笑道。
“怎生个情况?”苗大头领疑惑道。
对于苗大头领的问题,王左挂并未立即作答,他望见桌子上有吃的东西,也不管人家请不请他吃,就自顾自地抓起来大吃大嚼。
等王左挂消灭掉一个肉夹馍,又喝下一杯苦酒,这才有些悲伤地说道:“北方来了一队官军,把咱们全抓了,那个领头的官军大官儿叫额来劝降于你。”
“啥!?全抓了,怎么会,你可有200多骑兵啊!”苗大头领圆睁双目,难以置信道。
“这队官军跟咱们从前遇到的不一样,穷追不舍,而且甲兵犀利,非常厉害,除此之外,他们既不要首级,也不要银钱,专门跟咱过不去,咱打他们不过,只好投降了。”王左挂又道。
“这样啊!?”苗大头领听了王左挂的话,久久不能言语。
“苗兄弟,官军招安咱们以后,还是给咱们吃了几顿饱饭的,你看要不也受了招安吧,毕竟这次的官兵跟从前的不一样,可是认真办事的,你可要好生掂量一下。”王左挂劝道。
“嘿嘿,他们是官军,咱老子从前不也是官军嘛,你叫王左挂是吧,额且问问你,来的官军有多少人,何处的口音,主官是谁?”一直在一边没有做声的唐爷忽然道。
“这位是?”王左挂见到一个生面孔,便询问道。
“这位是最近才入伙儿的唐礼臣唐爷,从前可是正经的延绥边军,而且还是个把总,因为勤王的时候没有军饷,心中不忿,这才落草,他手下可有600从前的边军呢。”
苗大头领方才听说来剿贼的官军厉害,心中不免惴惴不安,如今唐礼臣发话,才想起来自个儿手中还有这样一张王牌,是以他马上就恢复信心,眉飞色舞地介绍起唐礼臣来。
“来的官军约摸有六、七百人,都是骑兵,一水儿的红色盔甲,红的耀眼,都是本地口音,领头的武官颇为英武,被称作刘大人。”王左挂道。
“本地口音的刘大人,怕不是那个被称作刘老财的刘武国吧,这厮手下的兵咱又不是没见过,得力的也就是他那几十个家丁而已,你们能被他们打败,只能说你们太不济事了。”唐礼臣嘿嘿笑道。
“唐爷硬要这么说,额也没啥好说的。”王左挂见唐礼臣小瞧自个儿,难免有些郁闷。
“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留你一条命,回去跟那个刘大人说,咱们不受招安,叫他们来跟额唐某人过两招。”
唐礼臣先大咧咧地回复王左挂,然后又假模假样地问苗大头领:“不好意思,咱没有问过你,就先表了态,你如果不同意,就当额没说。”
苗大头领听到这个话,先是摆摆手,接着又道:“唐爷说的话正是我想说的,王左挂,你就回去跟那个刘大人说吧,咱们不受招安。”
“好,苗兄弟爽利,额这就回去复命。”王左挂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土地庙。
苗大头领等王左挂走远,便面有忧色地对唐礼臣道:“唐爷,王左挂的实力真的不弱,他手下也有100多从前的边军,他们败得如此干净利落,只怕那伙儿官军有些扎手,咱们不如抛下流民,让些个流民拖住官军,咱们自个儿就赶紧跑远点儿,换个地方再行就食可好?”
“大头领,你尽管放心,额手里有600从前的边军,那伙儿官军也才600人,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您啊别怕,咱这就去会会那队官军,要是咱们打赢了,不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就近打绥德了嘛,如果打不赢,大不了钻山沟子去,等官军走了,再出来杀掠便是了。”唐礼臣建议道。
“可是城里的探子已经在举火了,咱们若是不攻城,只怕他们就完蛋了。”苗大头领不忍道。
“咱们如果攻城,官军来一攻,咱们必败,所以倒不如舍弃那些探子,先去打那队官军,万一打赢了官军,大不了多填几条人命去攻城。”唐礼臣满不在乎道。
“那就只能怪他们命苦了。”苗大头领叹息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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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人,小的去苗美那里去劝过了,他们不愿意受招安。而且他那边儿有个叫做唐礼臣的还口出狂言,说是让大人您带兵跟他们过两招去。”
王左挂策马奔回官军处,见到刘仁玉便汇报道。
“是吗!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流贼居然还敢找我开仗,好得很,好得很。”刘仁玉先是冷笑一阵,接着便对着杨德胜等自家手下笑道:“咱们去会会他们,记住,这一次,将真贼全部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杨德胜等人闻言,都是满脸笑容地应声道:“待会儿就去好生着实招呼他们。”
自信满满的唐礼臣定下与官军硬碰硬的方略,便派人到绥德城下,呼呼喝喝,将散杂的队伍收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然后唐礼臣便与苗大头领一道带着手下们浩浩荡荡地投北方而去。
城头上的李知州望见流贼收拢队伍,一副撤退的样子,便询问赵鸿烈道:“这是怎生个情况?好端端的,流贼为何要撤退?”
赵鸿烈想了一阵,便眉开眼笑地回复道:“州尊,流贼退走,想来肯定是有极大的变故,小的觉得必然是朝廷的援兵到了。”
“是吗,如果是援兵到了,我绥德无忧矣!”
李知州闻听此言,自流贼围城之日起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直到此时才完全放松下来。
“州尊,是不是援兵到了,还没个定数,小的认为不如派哨探尾随流贼察探一下,再回来汇报。”
“好,你快派人去察探一下情况。”
“好咧,州尊,小的这就派人去。”
“哦,对了,即然流贼大部队已经退走,你就赶紧带着人去城里把流贼的细作都杀掉,不然留在城里始终是个祸害。”
“小的明白。”
赵鸿烈得令,便先派出得力骑士出外侦察,他自个儿则带着所有兵士回到城中,搜捕流贼的细作。
却说那些还在城里的流贼细作,在围城之前,打扮成算命先生,相地师,乞丐,饥民的模样,分批次混入城中,人数有50人之多。
他们入得绥德城,先行潜伏,然后按照约定,等大军来到的时候,便乘着城中的防卫力量都在城头上的机会,大肆放火,制造混乱,借此分散守军的力量,另外还可以扰乱守军的军心。
等守军忙着应付内乱的时候,城外的流贼再大举攻城,如此里应外合,绥德城或许还真有守不住的可能。
这些个流贼的细作举火的时候,赵鸿烈虽然派的有兵士来捕杀,可是细作们往往化整为零,四散活动,不好追捕。
而且放火容易,救火难,流贼们放火,只需将火把往房屋的屋顶上一扔就可以,而救火却要取水,洒水,程序复杂,要忙活很久。
此时大明西北的民居多为茅草屋顶,而落雪也因为城市的气温较高而早早融化,是以流贼的细作们放火,那是一放一个准。
如此这般,流贼的细作们放火放的非常欢实,而赵泽霖还有朱巡检则疲于奔命。
等到城外的流贼大军退去,赵鸿烈带着大队人马来搜剿放火的细作,局势方才扭转。
赵鸿烈让城中民壮各自回家看护,若是家里失火了,自当救火,若是没失火,则注意有无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出现,如果有,则大声示警。
如今绥德城外没有威胁,城里的兵民自然可以全力搜索细作,过不多时,便有100多个外乡来的人被锁拿至赵鸿烈面前。
“赵将军,除去就地格杀的流贼细作,抓来的这些人都不是本地人士,都是这些时日才入城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中哪些是细作,哪些不是,还需要拷问。”赵泽霖头疼道。
赵鸿烈闻言,轻轻一笑道:“谁是谁不是并不打紧,现在是非常时期,就不用甄别了,全部杀掉就是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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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饶命啊,小人是无辜的,小人不是流贼细作,军爷饶命。”
那些被锁拿的外乡人听到赵鸿烈一言不合就要杀人,顿时哭爹喊娘,求饶不止。
赵鸿烈听到这等聒噪的声音,皱眉道:“你们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送他们上路。”
“哎哎,晓得了。”赵泽霖得令,便准备带着手下们押解那些倒霉的人去城外乱葬岗。
那些个被抓住的外乡人见自个儿必死无疑,有的人破口大骂,有的人痛哭流涕,有的人则还是告饶不止。
但这都没有什么用处,很快他们就被带至城外乱葬岗,一个不剩,都被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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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与刘武国所部合共600名骑士,外加跟随的3000余流民在蜿蜒的黄土路上行走着,过不多时,等骑兵部队先行走出丘陵地带,来到一片开阔地带,二位将主就看到一大队人马站在那里,显然是等候多时了。
刘仁玉与刘武国见状,自然是马上勒停战马,观察情况。
二位将主举目望过去,只见对面儿的流贼东一堆,西一群的站的乱七八糟,也就只有最后面约摸600骑士站的有模有样。
“咦,那不是唐礼臣吗!?他居然从了贼了!”
刘武国向流贼阵营中望了一阵,郝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原先在榆林镇城中担任把总的唐礼臣。
刘仁玉看到刘武国有些惊异的样子,就好奇道:“唐礼臣是谁?”
“唐礼臣原来是咱延绥的把总,上次勤王的时候,这厮带着兵溃逃而去,不成想却是投了流贼了。”
“难怪这一队流贼这么嚣张,胆敢在咱们面前列阵。嘿嘿,就算从前是官军又如何,咱照样打的他屁滚尿流。”
刘仁玉听说对面儿有从前的官军坐镇,也是毫不在意,毕竟官军再强,也不可能比他手下的人马厉害。
“对,就好生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刘武国赞同道。
“列阵。”刘仁玉与刘武国说完话,便朗声下令道。
自有传令兵吹奏出阵阵军号。
各级军官听到军号声,马上就指挥着自己手下的兵士们列好队形。
此时官军按照刀盾兵在最前面,长枪兵位居其后,弓兵位于最后的格局布下步兵方阵,步兵方阵两侧,则布下骑兵保护侧翼。
待官军布下阵列,对面流贼本阵最后方的唐礼臣顿时有些傻眼。
他初时本以为官军还是他当兵时的那个德行,待遇低,盔甲破旧,兵器朽坏,谁知今日所见到的官军完全不是那么会事。
今日所见到的官军,确然盔甲齐整,兵器锐利,军阵俨然,杀气四溢,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而那位传说中的刘大人,居然不是刘武国,而是另外一位,刘武国的虚实,唐礼臣很清楚,而今日所见的刘大人,他就不清楚了。
未知的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这下完了,看来王左挂所言不虚,官军确然有些厉害,只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可惜额在苗美面前夸下海口,如果不战而逃,他只怕会看不起额,那额的地位可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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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礼臣望着对面儿看起来有些厉害的官军,心中不停地打着小鼓。
“唐爷,官军就在前面儿,您看这个仗怎么打?”
听到苗美的呼唤,唐礼臣才从臆想之中惊醒过来,他听到苗美的问题,自然是装作信心满满地样子回复道:“额觉得要这么打,先派那些个流民去跟官军打,等官军打累了,咱们再精锐尽出,击垮他们。”
“唐爷的主意甚好,反正咱们这边儿人多,就给官军来个车轮战。”苗美嘻嘻笑道。
唐礼臣听了苗美的话,先是点一点头,接着便对一个手下下令道:“董其昌,你带着100人在后面压阵,驱赶流民去攻打官军,谁敢后退,杀了便是了。”
“得令。”董其昌点点头,便带着手下100多号人,提刀驱赶流民去冲击官军阵列。
对面儿刘仁玉望见流贼的攻势,不免失笑道:“哥哥,流贼的套路一向都是如此,驱赶流民来攻,消耗咱们的力气,然后养精蓄锐的真贼再来攻击已经筋疲力尽的咱们,这一招他们用的,我如何用不得。”
刘仁玉跟刘武国说笑两句,便对刘仁杰说道:“快去后面,让流民快快赶路到这里来。”
刘仁杰闻言点点头,然后便快马加鞭跑到后面去了。
等刘仁杰跑到后面,看到还在慢腾腾地行走的流民们,他大声呼喝道:“所有人抛掉一切杂物,就带着手上的家伙到前面来,大人有事找你们。谁敢不听,饿饭三天。”
流民们到了这个地步,死都未必很怕,唯有饿饭对他们有些威慑力,于是所有的流民都依言抛下负重,跟在刘仁杰后面儿,火急火燎地往前面赶。
此时,对面儿流贼阵营中,唐礼臣正在看着董其昌驱赶流民往官军阵营中进攻,却忽然看到对面儿弯道处有烟尘腾空而起。
“莫非官军还有人马?”
唐礼臣望见远方烟尘冲天而起,以为还有大队官军要来,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等到烟尘中窜出来一些个做普通百姓打扮的人,唐礼臣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安心道:“一些民夫罢了,倒把额吓了一跳。”
唐礼臣见来的只是民夫,就不再害怕,他继续在后方稳坐钓鱼台。
而刘仁玉那边儿见到招安的流民们来了,就开出条件道:“前面有一伙儿流民,要来攻击咱们,我派你们去迎敌,且听好了,杀一个敌人,拿首级来看,一个首级可以换一碗饭,3个首级可以换到肉,如果有人临阵脱逃,或者不愿出战,一个字,死。都听明白了吗?”
“小人明白。”
流民们听到杀了敌人就有米饭,甚至还能有肉吃,都是面露喜色,几近癫狂。
随后刘仁玉一声令下,官军这边儿的流民士气如虹地狂奔而走,直扑敌军,而流贼那边儿的流民也是被驱赶着径直冲向对面的敌人。
两边儿的流民各自手持锄头、镰刀、菜刀、擀面杖,棍子,石头等各式各样的武器汹涌冲击。
官兵这边儿的流民一边冲,一边都大声嘶吼着:“杀敌吃饭。”流贼那边儿的流民则喊着:“杀敌活命。”
两队人马最后终于碰到了一起。
双方的流民从碰在一处开始,便使用刀砍,棍砸,扔石头,吐唾沫,揪头发,挖眼睛,抱着打滚儿,咬来咬去,猴子偷桃,仙人指路等手段打成一团,场面非常热闹。
不过两拨人马打的固然是很热闹,却没有什么章法,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械斗一样,反而不像是生死之博。
而双方剩下的战斗人员则都在观看这场大规模群殴。
这其中,一向喜欢看热闹的孙无病在这场打斗中找到了许多乐趣。
“哎,大人,你看他们,喜欢吐唾沫,哈哈,他们还以为唾沫是暗器啊,哎,大人,你再看看那边儿那几个人对着扔了半天石头,一个也没砸死。”
孙无病一边看着,一边津津有味儿地点评一下双方的战斗场景。
“你这厮还不闭嘴,战阵之上,还敢嬉闹。”刘仁杰见孙无病老毛病又犯了,便提醒道。
“哦,我晓得了。”孙无病吐吐舌头,安分地闭上嘴。
此时战场上,对阵的双方都是半饥不饱的流民,在各自阵营的赏赐或者逼迫之下才激起血勇勉强上阵。
结果到了战阵之上,还没有打到20分钟,便体力不支,都累的气喘吁吁。
刘仁玉与唐礼臣看到战阵上的情形,知道流民们打不动了,于是都各自鸣金收兵。
等撤退的命令传来,刘仁玉这边儿的流民都喜滋滋地割了首级回去报功。
刘仁玉叫手下给有功的流民把功劳记录下来,然后又让手下知会一下火兵,给这些流民加餐。
得到赏赐的流民都是千恩万谢,高高兴兴地领赏去了。
两边儿的流民咋咋呼呼地打了20分钟,其实也就死伤了100多人而已,实在是激烈有余,残酷不足。
唐礼臣发现官军有民夫助阵,知道利用车轮战战术疲敝官军已经不可能,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带着手下人去迎战官军。
此时他已不能就这么逃跑了,因为他在苗美面前夸下海口,说是官军不足为虑,结果现在真正碰上官军了,若是打都不打,就直接逃跑,那他的威信必然受损,他在苗美所部流贼中的地位也会直线下降。
为了维系自个儿在苗美部流贼中的领导地位,唐礼臣决定行险一博,他敢于放手一搏却是因为他始终认为官军都被朝廷拖欠粮饷,必然不肯实心为朝廷办事,他只需拼着伤亡,给官军一定的杀伤,官军就会退走。
正是怀着这样一种想法,唐礼臣才下令自个儿手下的400名步兵下马列阵,另外200名骑兵却翼护两侧。
“嘿嘿,真是难得,剿个流贼还能碰上列阵对战的机会,好得很。”刘仁玉微微一笑,接着下令道:“起鼓。”
自有鼓手将大鼓打的“咚咚”直响。
鼓声止歇,刘仁玉下令道:“进。”
号手吹奏出前进的号声。
兵士们闻声而动,如墙而进,且刀盾手们一边前进,一边又雁翎刀拍打盾牌,大声喝道:“杀,杀,杀。”
整齐划一,气势如虹,声震寰宇。
唐礼臣看到官军的气势,有些心惊,不过他还是下令道:“往前走,等官军进入射程就放箭。”
流贼闻言,都往前走,而且为了压制对面的气势,还不忘放声吼上几嗓子很有杀气的话。
“爷爷送你们归西。”
“杀的你们屁滚尿流。”
“叫你们知道陕西汉子的厉害。”
听到对面流贼的呼喝声,刘仁玉浑不在意,他见到双方的距离在70步左右的时候,便又下令道:“止。”
靖边堡军顿时止住步伐,其整齐划一的程度,宛如一人。
“70步的距离,停下作甚?”唐礼臣有些不能理解地想着。
“射。”
对面官军阵营中曝出这样一声大喝。
一阵箭雨自官军军阵后方攒射而出。
唐礼臣看到官军如此做派,不免摇头道:“70步的距离也太远了吧,羽箭飞来如何能够伤人性命。”
谁知他话音未落,“哎呀”,“哎呦”,己方阵营中的战兵中箭的声音此起彼伏。由于缺少盔甲的保护,很有些战兵直接就被射中要害,眼看着是活不下去了。
怎么会?唐礼臣惊骇异常。
这么远就可以射出能够伤人性命的箭矢,那官军只需发出几轮箭雨,就能将咱的军阵射的崩溃。
唐礼臣越想越怕,于是他赶紧下令道:“压上去,靠近他们放箭,然后再冲击他们的军阵。”
流贼的头目们听到自家将主的命令,急忙带着还在经受箭雨考验的部下快速前进,企图拉近与官军的距离。
官军这边儿,张铁牛所部弓兵连珠放出10余箭,气力耗费过大,便休息一下,准备再战。
流贼那边儿发狠狂奔,终于把距离拉近到40步,到了这个距离上,他们的弓兵终于可以放出羽箭。
于是有100多个流贼弓兵,牟足了劲儿,将长弓斜对着天空,一顿箭雨发射出去。
长箭飞出去,在天上划出一个椭圆的轨迹,便急速坠落,打在官军的盔甲上,叮叮只响。
靖边堡军个个身披两层盔甲,羽箭并不能穿透,流贼们的远程打击完全无效,而靖边堡军的弓兵缓过劲儿来,一顿箭雨射回去,顿时就有不少流贼中箭倒地,伤亡惨重。
娘的,这个仗没法打了。
唐礼臣看到官军的弓兵一打一个准,知道不能再对射了,于是他赶紧下令道:“弟兄们,贴上去,近战搏杀。”
流贼被弓箭射的惨不堪言,听到自家将主的命令,连忙使出浑身的力气,燃烧小宇宙,疾速冲向官军的军阵。
这等冲击毫无用处,靖边堡军将盾牌靠在一起,抵住流贼的冲击势头,后面的长枪兵则连连刺击,流贼够不着官军,却只能被刺击,人手折损不少,被杀得连连后退。
刘仁玉见流贼的攻势受阻,就又下令道:“迫。”
刀盾兵们得令,便将落地盾提起来,走一步,落一下地,后面的长枪兵则跟进刺击。
流贼们被大盾逼得连连后退,又被长枪兵杀得甚惨,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折损了两成的人手。
对于古代军队而言,折损两成就足以崩溃了,于是流贼就崩溃了。
刘仁玉见流贼头也不回地往回跑,嘴角微微一翘,轻笑对左右下令道:“流贼崩溃了,骑兵出击,记住,流贼中的真贼一个不留。”
在靖边堡军的重击之下,流贼中战斗力最强的真贼步卒军阵全线崩溃,靖边堡军的步卒趁势出击,掩杀流贼步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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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蛰伏已久的骑兵则分别在刘仁杰和魏忠义的带领下直扑流贼骑兵。
此时流贼的首领苗美见己方大败,心知局势已经无可挽回,于是他便二话不说,带着几个亲信拨马就跑。
唐礼臣逃跑的速度比起苗美来,也是只快不慢,他手下的二百骑兵见自家将主飞奔而走,也是紧紧跟随,夺路而逃。
官军这边儿的刘仁玉看到对面儿的形势,失笑道:“流贼到底是流贼,见势不妙,逃跑的时机把握的不错,速度也堪称一流。”
他旁边儿的刘武国听了,先是点头赞同道:“流贼一向如此。”接着却又面带优色道:“可是他们跑的这么快,咱们如何能够追上他们呢?”
“王座挂跑的比他们只快不慢,还不是被咱们抓住了,哥哥,世间的事情最怕认真二字,只要咱们穷追不舍,贼人如何能够走脱呢?”刘仁玉笑着回应道。
“那倒是,那倒是。”
刘武国随声附和几句,接着就皱着眉头望着自家亲戚魏忠义的身影,心中默念道:“忠义啊,你可要认真办事啊,不然,人家可要说咱们办事不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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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击的官军骑兵原本合兵一处,共同追击,不提防苗美与唐礼臣大难临头各自飞,跑的方向不一样。
“魏千总,按照王左挂的描述,那个身着青衣,只带着少数随从逃跑的就是苗美了,他是贼首,就由你负责追击可好。”
刘仁玉自王左挂的口中得知了苗美的相貌,是以认出了正在逃跑的苗美,于是他打算让魏忠义去追击流贼的首领,而他自个儿则带着手下100多员骑兵去追唐礼臣。
“刘家小哥,为何如此小瞧于我,我手下好歹也有200多号骑兵,你却让我去追苗美,而唐礼臣那边儿有200多人,你只带着100多人去追,怎么能这么安排?”魏忠义皱眉不满道。
刘仁杰心说被你猜中了,就是怕你们不济事,不过嘴上却是连连解释道:“苗美是贼首,抓住他乃是大功一件,我以头功让您,您难道还不高兴吗?”
“这等头功我是不要的,你把唐礼臣让给我魏某人,让我正经地厮杀一场。”
“既如此,我看倒不如这样,咱们一起去追唐礼臣,我另外再派人追苗美可好。”
“依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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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无病,给你30骑,务必抓住苗美,不论死活。”刘仁玉对着身边的孙无病道。
“是,大人。”孙无病得令,便带着30员骑兵,脱离骑兵大队,朝着苗美遁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剩下270多名骑兵继续追击唐礼臣部。
却说苗美骑着马,正拼命地往山那边儿跑,希望能够及时钻入山林,躲避官军的追击。
“大头领,唐礼臣那厮该死,硬要带着咱们跟官军干仗,结果他自个儿死了也就罢了,倒把咱们的人马全搭进去了。”
一名跟在苗美身边儿的亲信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地愤然道。
苗美听了这名亲信的话,面黑如墨,也是愤怒异常。
过了许久他才开腔道:“早就跟他说,不能跟官军开仗,他还是要........,唉,咱老子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听了他的话呢。”
“大头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您看后面儿的官军越来越近了。”那亲信哭丧着脸,提醒道。
苗美听到这句话,回头一望,果然发现官军越来越近,他们刀身上的闪光都能刺痛自个儿的眼睛。
“苦也,这伙儿官军穷追不舍,怎么办?”苗美六神无主道。
“大头领,官军追逼甚急,咱们恐怕无法走脱,不如就投降了吧,大不了跟那王左挂一样受招安。”那亲信建议道。
苗美想了一阵,觉得实在是逃不出去了,于是只好勒停马匹,翻身下马,跪伏于地,准备投降。
苗美的几个亲信见自家大头领决意投降,就都有样学样,翻身下马,跪在苗美身侧。
过不多时,孙无病便带着30员骑兵奔至。
苗美见到孙无病到了,便磕上几个响头,跌声求饶道:“小的苗美请降,还请军爷饶命。”
孙无病闻言,并未答话,他带着几员骑士翻身下马,行至苗美身前,嘿嘿冷笑道:“先前我家大人派王左挂到你处招安,你为何不从,如今山穷水尽,才想着投降,太迟了吧!”
“军,军爷,小人已经投降,杀降不祥啊。”
苗美从孙无病的语气中听出了无边杀意,他惊惶之下急忙哆哆嗦嗦地颤声求饶道。
岂知孙无病毫不在意道:“如果不是刘大人,我早已是一个死人,便是杀降不祥,也是报应在我的身上,与大人不相干,所以,你就安心地上路吧。”
孙无病话音刚落,就将手中钢刀横着削过去,“噗”地一声,雪地上一片殷红,苗美的人头应声而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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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流贼见到自家首领被杀,都是惊骇不已地磕头求饶不止,但这毫无用处。
孙无病眼中厉芒闪动,沉声道:“除恶务尽。”
其他骑士闻言,都点一点头,手持钢刀,或劈,或砍,将那剩下的几个流贼全部杀死。
孙无病见流贼全部伏诛,便下令道:“将人头拾辍好,带走,回去跟大人报功去。”
“好咧。”众人答应一声,便从几个死人身上撤下几块儿布,将流贼的首级包上,然后便带着缴获的几匹马,施施然回返大军本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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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礼臣带着残余的200多员骑兵疾速奔驰,企图逃出生天,谁知他时不时地回望,却发现官军犹如跗骨之蛆一样贴的非常之紧。
眼见得敌我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唐礼臣便对着左右道:“如今形势危机,官军追逼甚急,这样下去咱们谁也跑不掉,不如分出一部分人去阻击官军,让剩下的人跑脱。”
他身边的董其昌闻言,冷冷一笑道:“老唐,平素大伙儿都听你的,奉你为首领,有啥好处,你占了大半。如今形势危急,额觉得不如你这个吃饱喝足的首领带着人殿后,让咱们这些从前只能喝汤的人先跑如何?”
紧跟在唐礼臣身边的几个流贼小头目闻言都是大点其头,显然对董其昌的说法非常认同。
“你们........。”唐礼臣本意是让其他人殿后,自个儿先跑,谁知董其昌却先将了自己一军,让自己把先跑的话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既然如此,额觉得咱们倒不如回身跟官军拼了。”
唐礼臣见自个儿反正不能走脱,倒不如带着大伙儿一起搏杀。
董其昌等人闻言,都满意地点点头道:“老唐,这才像话,咱们选你当首领,只因为你从前是把总,你做了首领,总要有首领的样子才成,你不能老想着自个儿,要想着弟兄们,你想抛下弟兄们自个儿跑,那是万万不成的,不过现在你说要跟官军死斗,那咱们都依你。”
方略既定,唐礼臣便下令掉转马头,散成线形,迎击官军。
正在追击的刘仁杰和魏忠义看到流贼不跑了,反而要来迎战,都是大喜,就地格杀,总比追杀要省时间。
“流贼要杀过来了,先上弩。”刘仁杰对着自个儿手下的骑兵下令道。
刘仁杰部骑兵依言取出弩机,待流贼最前面的骑士近至20步,便发射弩箭,如此一击,不论中与不中,都是立马将弩机丢在地上,又从马鞍上取了狼牙棒,铁骨朵儿,长柄开山斧等钝器出来,然后催迫马力,准备与敌接战。
流贼这边儿有十几个骑士被弩箭击中,弩箭本身的劲道,外加逆向而动带来的巨大冲力将他们直接从马匹上撞了下去。
这些从马上掉下去的骑士,有的直接掉落在地上,匍匐于地,生死不明,有的则被后续奔来的马匹踩中,顿时骨断筋折,死的不能再死。
对于死去的人,或者重伤垂死的人,在战场上都没有人理会,双方的骑士们都牟足了劲儿,等着交错之时的那一击。
“架,架。”骑士们狠架马腹,把马儿们逼的奋蹄狂奔。
20步的距离转眼间就跑完了,双方的骑士们都握紧手中的各色武器,使出浑身的力气,朝着眼前的对手杀了过去。
骑兵冲击,向来没有花巧可言,力大者胜,所以素来训练严酷的靖边堡军力气一般都比流贼大,是以与靖边堡军交击的流贼,十个倒是有六个被击落马下。
魏忠义那边儿的马军因为操演的不是很勤快,是以只能与流贼堪堪战成平手。
等到双方冲完一个回合,唐礼臣点验一下,发现己方折损了50多人,而对面儿看起来人数没怎么减少。
唐礼臣暗暗心惊,觉得这样打下去,只怕要糟。
“今日只怕要死在此处了。”
唐礼臣正自悲观地想了一阵,忽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划过,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弟兄们,再跟官军冲杀一次,大丈夫死则死耳,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赚了。”唐礼臣朗声大喝道。
“好,人死鸟朝天,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众人齐齐发出这样一声怒吼,接着便再次催迫马力,奋力冲击。
“来得好。”刘仁杰杀的兴起,也是振臂高呼道:“叫他们知道靖边堡军的厉害。”
“好咧。”他手下的兵士们高声回应道。
魏忠义手下的骑士们不愿意被身边的友军比下去,也是呼呼喝喝,说是要多杀贼寇,不死不休。
于是双方再也无话,都是狠夹马腹,将马速提起来,将武器捏的紧紧的,这些骑士们眼中除了敌人,再无他物,而在他们心中,除了杀敌,再也没有其他心思。
却说那些流贼,从前也是官军,也是职业军人,就算从了贼,军人的基因还在,如今堂堂正正地交战,他们心中熄灭已久的烈火被点燃,马革裹尸的宿命感回归,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可是偏偏有人破坏了气氛。
唐礼臣自打做了流贼,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心中的男儿气概早已被消磨干净,日子好过了,就惜命,他还不想死,他还想继续做贼,享用大户人家的小姐,吃精细白面儿,所以他毅然选择逃跑。
“你们自去送死,额先走一步啦。”唐礼臣趁着己方骑士们猛冲的机会,拨转马头,沿着与方才逃跑时相反的方向一路小跑。
“官军骑兵都在此处,料想跑过去,再也没有人能够拦截额了吧。”
唐礼臣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小算盘,然后就狠夹马腹,挥鞭使劲抽打马屁股,亡命而逃。
流贼这边儿万万没想到自家领头的首领居然率先逃跑,原本有些高昂的士气顿时被击灭于无形。
“唐礼臣那个驴日的跑了,咱们为何还在这里等死,跑啊。”
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流贼的骑士们马上就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刘仁杰看到此等场景,叹息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等他发完这一通感慨,便迅速换上一副狠厉的神色道:“大人有令,流贼中的真贼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是。”兵士们应上一声,便三五个骑兵分作一组,前去截杀四散而逃的流贼骑兵。
此时流贼的骑兵已经落胆,斗志全无,大部分很快就被击杀的干干净净。纵有一小部分流贼骑兵能够跑到战场之外,也会被紧紧咬住的官军追上杀掉。
等战场上的战事底定,刘仁杰便与魏忠义商量道:“魏千总,您看流贼真贼的首级咱们一人一半,如何?”
魏忠义闻言,推辞道:“此次战事,全部仰仗你们,咱可不敢要这么多首级。”
“无妨,无妨,咱们二位的将主以兄弟相称,咱们也不是外人,一半儿的首级魏千总您拿去就是了,这是我家大人定下的规矩。”
“既如此,那魏某就不再矫情了,”魏忠义笑着对刘仁杰道声谢,接着便对着手下下令道:“儿郎们,去割100个首级去。”
刘仁杰此时也对着自家手下下令道:“剩下的首级,去割了系在马上。”
“是。”靖边堡军的兵士们得令,便各自带着钢刀去砍首级。
“唉,此战未尽全功,叫那个唐礼臣走脱了。”
刘仁杰先是静静地看着自家手下整理战场,看了一阵以后,他就皱着眉头闷闷不乐地想着这个心事。
唐礼臣抛下所有的弟兄,在他人鄙夷的目光下急匆匆地策马狂奔,并且还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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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时不时地往后看,发现官军都在忙着追杀殿后当了炮灰的弟兄们,于是他长舒一口气道:“弟兄们,对不住了,咱以后每年的今天一定给你们多烧纸钱。”
唐礼臣假惺惺地发完这通感慨,便继续策马扬鞭,在官道上疾驰,等他跑了一阵,忽然发现前面有一队官军骑兵出现在自个儿面前。
这队官军骑兵中当先那一名骑士的马匹上挂着一个龇牙咧嘴的人头,唐礼臣一看之下,却发现正是昔日的合作伙伴苗美。
“苗美死了,这是官军!?”
唐礼臣在这个时候望见这么一大队官军,自然是吓得头皮发炸,魂飞天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领头的孙无病望见唐礼臣,则是笑的嘴都要歪了,他喜滋滋地对左右说道:“谁说杀降不祥来着,你们看这不就有一条大鱼送到咱们嘴边来了吗?我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去送他上路,也好跟苗美做个伴儿嘛。”
众骑士得令,便提着钢刀直取一直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唐礼臣。
刀动,血飞,头落,人倒,马嘶,事毕。
孙无病见唐礼臣伏诛,便下令道:“把这厮的人头拾辍好,搜一下他身上,他是个头领,说不定身上有财宝,搜完了,就带上他的马,咱们走,回去跟大人报功去。”
孙无病下完命令,自有骑士下马对唐礼臣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地毯式搜索。
等那骑士搜完,便面带惊愕之色地捧着一大堆珠宝对着孙无病汇报道:“孙爷,这厮身上的财宝着实不少,有珍珠项链10串,夜明珠3颗,玉佩20块,金钗15个。”
孙无病听了手下的回报,也是一脸惊异地说道:“当个小小流贼竟然能生发这么多钱财,搞得咱也想去当流贼了。”
“孙爷,当流贼有什么好的,您看,他们不都被砍了脑袋嘛。”一名骑士好意提醒道。
孙无病听到这等话,马上就怒声回击道:“你个驴日的情商咋这么低下,咱老子就是说说而已,形容一下流贼得钱快嘛,你这都不晓得,夜校白上了是吧?”
“别啊,孙爷,咱不就是跟您说笑罢了,谁不知道您是刘二爷手下的红人,在靖边堡前途无量,怎么可能去当流贼呢。”那骑士见孙无病动怒,急忙满脸堆笑地奉承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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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等话,孙无病才展颜一笑道:“这种话你就不要再说了,咱要低调,要低调啊。”
众骑士听了,都是嘿嘿直笑,连说知道,知道。
等大伙儿嬉闹一阵,孙无病便正色道:“莫要再说笑了,快快离开这里,尽快与刘二爷相会。”
于是大伙儿都翻身上马,顺着刘仁杰追击流贼的方向去寻找大部队去也。
孙无病带着手下骑士跑了没多久,忽然见到对面儿烟尘滚滚,一大队骑士迎面而来,当先一人正是刘仁杰。
刘仁杰见到孙无病来了,隔着老远就大声问道:“你从那边儿来的,可曾看到唐礼臣那厮?”
孙无病闻言,立马万分得意地回复道:“二爷,咱的运气好,正好碰到单骑逃跑的唐礼臣,现在他的首级就在咱的手里呢。”
“哎呀,你真是我的福将啊。”
刘仁杰听到这句话,先前的郁闷之情顿时消散于无形,他策马奔至孙无病身侧,跌声问道:“唐礼臣叫你杀了,那苗美呢?苗美何在?”
“苗美被咱追的无路可逃,就想投降,可我记得大人说过真贼全部诛杀,所以我就把他们全杀了,二爷,您看我做的对不对?”
“你做的很对,如果流贼个个都像他们那样,先不投降,打不赢了就投降,那怎么能行,把这些不识相的全杀了,也好给那些剩下的流贼做做榜样。”
“对了,二爷您光问我做的如何,敢问您追杀那些骑兵战果如何?”
“原本还有唐礼臣走脱,其余的全部被诛杀,现在你把唐礼臣杀了,那咱们这一会就把苗美部真贼全部杀光了。”
“那,二爷,咱们这就回去跟大人复命去吧。”
“那是自然,咱们走。”
刘仁杰发一声喊,所有骑士都催迫马力,往刘仁玉所在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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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在派出骑兵追杀流贼真贼以后,就一直在指挥着手下步卒追杀流贼步卒。
之前流贼的步卒被靖边堡军步卒杀得全军崩溃,亡命奔逃。
看到流贼被打的崩溃,手痒难耐的杨德胜请求出战,张铁牛见杨德胜要去杀敌,他也急忙请战,连带着马文山也是希望能够去会一会流贼,以便活动一下筋骨。
看到手下三位爱将一副急切的样子,刘仁玉点头应允道:“去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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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三位靖边堡的猛将都喜滋滋地拿着自家的兵刃,厮声大吼着杀入敌阵。
这三位猛将加入战团,顿时杀得流贼步卒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都跑不掉。
不少流贼步卒见逃不掉了,就干脆把兵刃丢掉往地上一跪,苦苦告饶道:“小的愿降,军爷饶命。”
不少靖边堡的兵士们见到流贼投降,都是本能地一愣,而马文山却是秉承刘仁玉‘真贼一个不留’的意思,手起刀落,把已然投降的流贼一刀砍死。
其他的流贼步卒见投降都会被杀,只好拼死反击,可是靖边堡军盔甲厚实,又久经操演,彼此之间还能默契配合,是以流贼步卒就算想负隅顽抗,也不能对靖边堡军造成太大的威胁。
此时战场之上,大部分流贼步卒都被杀死,只有个别堪称飞毛腿级别的流贼仗着脚力超群暂时能够跑的远一点儿。
岂知刘仁玉见状,立马派出同样跑的快的兵士,叫他们脱去盔甲,一身轻松地去追击。
要知道靖边堡军的兵士每日里都是负重30斤跑越野跑,如今脱去盔甲,自然是跑的极快。
那些个正在得意自个儿脚力超群,能够凭借着这一绝招逃出生天的时候,不提防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贼人哪里逃,还不乖乖受死。”
“啊!?”这些流贼莫名惊诧之下,不得不回身与追击的兵士开干。
最后的结果嘛,仍然是流贼被杀。
如此这般,靖边堡军的兵士们逐渐将流贼步卒斩杀殆尽。
在靖边堡军的兵士们剿杀流贼步卒时,先前那些被驱赶着攻击官军的流民们见官军凶猛,而且连投降的人都杀,都是吓得浑身发抖,通通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静静地等着刘仁玉来发落他们。
等到流贼步卒被诛杀完毕,刘仁玉便骑着马行至流民们跟前,朗声道:“念在你们是被裹挟从贼的份上,我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我只问你们,可愿意接受招安。”
流民们本以为刘仁玉要杀了他们,谁知人家似乎没有这个意思,于是他们都万分激动地跌声回复道:“小人等愿意接受招安。”
“甚好,”刘仁玉点一点头,便对着手下说道:“都去搜一下,看看流贼有没有什么集藏?”
自有一些靖边堡的兵士前去搜索流贼们携带的驴车,独轮车。
他们搜了一阵,便汇报道:“大人,咱们一共搜得白银3000两,其余珍宝器玩,不晓得值多少钱?”
“晓得了,”刘仁玉答应一声,便对着刘武国道:“哥哥,这个缴获的银子,咱们就对半分吧,至于珍宝器玩,咱们先存着,到了榆林,变卖出钱财再分润,您看如何?”
刘武国笑着回复道:“都依你。”
刘仁玉点点头,便命令手下打扫战场。
过不多时,刘仁杰也带着手下骑士安然回返。
在这些个回返的骑士中,很有些骑士将斩获的首级就这么挂在马鞍上,马匹一路奔驰,那头颅上下翻滚,看起来很是恐怖。
不过刘仁玉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对这等场面已是司空见惯,所以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询问道:“仁杰,事情办得如何了?”
刘仁杰听到自家将主问话,便翻身下马,躬身回复道:“回大人的话,卑职已将真贼全部诛杀,苗美和唐礼臣全部伏诛。”
“甚好,”刘仁玉先是拍手赞叹一声,接着又下令道:“如今咱们又招安了将近2400个流民,粮食不够用了,咱们这就启程,先到绥德州去买些粮食,然后再定方略吧。”
众人闻言,都各自做好自家的事情,随后刘仁玉便带着招安的流民,缴获的钱财,马匹投绥德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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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绥德州城的城头上,一名浑身黑衣,背上插个旗子,做武士打扮的男子半跪于地,正对着李知州汇报道:“州尊,天大的好消息,官军把围城的流贼全部杀散了,咱们绥德安全了。”
李知州闻言,惊喜不已道:“此话当真?”
“当真。”
“甚好,甚好啊,那既然官军打退了流贼,岂不是正往咱们绥德赶来。”
“正是。”
“那还等什么,徐主簿,你去准备一些猪,羊,粮食,随我一起去劳军。”
兴奋的李知州做完布置,便带着手下们,走下城墙,从打开的城门走出去,打算去迎接即将到来的官军。
却说刘仁玉带着大队人马,一边在路上走,一边盘算着要花多少银子去购买粮食的时候,忽然望见绥德州城的城门儿大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作文官打扮的中年人正带着一大票人朝着自个儿走过来。
“这是怎生个情况?”刘仁玉询问身边儿的刘武国道。
刘武国嘿嘿一笑,乐呵呵地回复道:“真没想到啊,那个大头巾居然带着手下来犒劳咱们了,这个地方官比米脂的那个强,不过贤弟啊,人家毕竟是个文官,咱们可得恭敬些。”
刘仁玉闻言,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咱们这就去跟这位州尊相见吧。”
两人对话完毕,便继续策马奔走至距离李知州还有50步时,便翻身下马,走上一阵,行至李知州跟前,才齐齐躬身行礼道:“卑职刘仁玉(末将刘武国),见过州尊。”
李知州见状,立马上前虚扶二位武官,口中连连说道:“两位不必多礼,咱们绥德全靠两位才能保全,本官特地令人送来吃食犒劳你们。这个原本还应该请你们到城中小聚一下,可是因为流贼的细作作乱,城中失火,不甚雅观,就委屈你们在城外驻扎可好?”
刘仁玉被这位知州良好的态度给感动了,他马上躬身回复道:“州尊说的哪里话,剿灭贼寇是咱们的本分,咱们岂敢居功。”
“哎,别说这些客气话了,你们确然是有功劳的,这就取了吃食,扎营歇息吧,本官还要到城里去处置一些政务,等城里安定了,再来与你们说话。”
李知州此时还要回城里去善后,是以只能先迎接两位将主,说几句客气话,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刘仁玉闻听此言,则回复道:“州尊尽管去忙,不过卑职希望您能够帮个忙。”
“什么忙?”
“请派几位买米的商人到卑职这里来,卑职找他们有事。”
“好,这个事儿有何难处,你且等等,本官回去以后,就派人去寻米商到你们这里来。”
“谢州尊。”
“嗯,那你们先行安顿吧。”李知州说完,便又带着手下回返绥德,去视察救火的情况去也。
刘仁玉等人送走李知州,便先令人在城外用人头筑起京观,然后又将王左挂招来观看。
王左挂看到京观,自然是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刘仁玉趁势叫他再去招安还在延安左近杀掠的姬三儿,王子顺,张述圣等贼首。
王左挂领命,便单人匹马,前往清涧,安定等地,将刘仁玉所部残暴无比,苗美所部全部被杀的事情和盘托出。
姬三儿,王子顺,张述圣等人听说此事,都有些畏惧,另外他们也听闻了刘仁玉在绥德城外筑京观的事情,他们在确认被官军招安之后,可以保留抢来的钱财和女人以后,都决定接受招安。
于是,延绥南路的流贼之乱便暂时宣告绥靖了。
为了等待投降的流贼们,刘仁玉与刘武国所部官军在绥德城外已经驻扎了数日,驻扎的这几天刘仁玉所部靖边堡军每日都是不停地操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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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天一亮,靖边堡军的兵士们就通通起床,开始负重越野跑,俯卧撑,引体向上,打军体拳,练完这些体能项目,就到了中午。
中午用过饭,休息1个时辰,下午又开始年军事技能,射箭的射箭,刀盾兵和长枪兵都是分成两组,用包着厚布的木刀和木抢互相对打。
而且这个对打还不是就这么比划,比划,做做样子的那种,而是棍棍到肉,刀刀要命,极为认真的那种。
这种军事技能的训练,靖边堡军们会足足练上一个下午才收兵。
刘武国带来的兵士们看了几天靖边堡军的操演之后,对自家友军的仰慕之情实在是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刘武国所部的兵士都一致认为,要是自家将主敢这么练他们,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哗变。
而刘武国本人也是对靖边堡军的训练强度咋舌不已,他多次询问刘仁玉咋样才能把兵士练成这等样子,他也希望自家的兵士能达到这个程度。
刘仁玉听到这等问题,先是报之以神秘地一笑,然后回复道:“无他耳!良家子,分田地,足粮足饷,明赏罚,以恩义结之,爱兵如子,个个都当做家丁厚待他们。”
刘武国听到这等复杂的养兵条件,顿时吐吐舌头,讪笑道:“看样子你这个练兵的法门,咱学不来啊。”
刘仁玉闻言,笑而不语,他的这个法门,也就是嘉靖,隆庆和万历时期呼风唤雨的戚继光部分做到过,现在的将主,除了他刘仁玉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儿。
所以,刘武国只能带着兵士们天天参观靖边堡军的严酷训练,他自个儿却不敢让自家的兵这么练。
然后,随着他们这队官军在绥德城外驻扎的时间越来越长,城里也有一些胆子比较大的百姓跑出来看靖边堡军训练,顺便的还有一些小贩挑着货物到军营左近转悠,看看这些当兵的是不是要采买自家的商品。
这些打头的百姓和小贩开始还怕官军的军纪不好,都是站的远远的看热闹或者叫卖,后来他们发现靖边堡军很和气,谈吐优雅,待人接物都很有礼貌,买东西都给钱,绝对不强抢货物,于是他们就直接跑到军营的寨墙外探头探脑地看兵士们操演,或者贩卖自家货物。
城里的其他百姓见打头的那些人都兴高采烈地看热闹,小贩在卖东西,官军一直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于是绥德城里的百姓时不时地就出城,跑到军营附近,观看靖边堡军别开生面的军事训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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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由于刘仁玉不许百姓进入军营,于是百姓们便在寨墙外搭上几个台子,拿着瓜子,果子,饮子蜜饯,一边吃喝,一边看热闹。
而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小吃摊子,城里的小贩们看到商机,全部闻风而动,在军营外面开起了美食一条街,就连靖边堡军的兵士们都有挥舞着银钱去购买特色食品的。
有些作风前卫的小娘子,甚至对着军营中俊美的兵士抛丝巾,扔银钱,搞得兵士们跟江湖卖艺的术士一样。
刘仁杰看到此等情形,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跑到刘仁玉那里诉苦道:“大人,您看,百姓们每日都在这里看热闹,兵士们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卑职希望大人能够解决此事。”
刘仁杰在说这个话的时候,离寨墙稍微近了一些,马上就吸引了戏台子上不少小娘们的目光。
一个小娘子尖叫着大声喊道:“快看啊,那是刘郎君。”
戏台子的不少小娘子闻声就都往刘仁杰所在的地方挤去,然后等她们看到刘仁杰,便将丝巾,银钱等物件不住价扔向刘仁杰。
眨眼的功夫,刘仁杰的脸上,身上就缠满了丝巾,而银钱砸在他的盔甲上,也是叮咚只响。
刘仁玉看着刘仁杰一副盘丝大仙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
刘仁杰见自家将主嘲笑自个儿,顿时先是脸上一红,然后就使劲把身上和脸上的丝巾扯掉,并且还怒声向那些美娇娘喊道:“军营重地,尔等不可胡闹。”
戏台子上的小娘子见刘仁杰发怒了,不仅不怕,还嘻嘻笑道:“刘郎君连生气都这么帅。”
于是,扔下来的丝巾和银钱更多了。
刘仁杰为之气结,他没有胆子请刘仁玉换个地方说话,于是就只能对着马文山大喊道:“老马,帮帮咱。”
马文山闻言,便对着手下几个刀盾兵道:“快去帮帮刘二爷。”
几个刀盾兵听了自家将主的命令,马上就提溜着手中大盾,跑到刘仁杰身边,将刘仁杰团团护住。
戏台子上的小娘子见不着刘仁杰了,都是高声怒骂,气愤不已。
刘仁玉看了看眼前的形势,忽然十分严肃地对着刘仁杰说道:“看来,我必须好生想想办法了。”
“大人,百姓们只是有些热情罢了,罪不至死啊。”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没说要杀人啊,我是说既然百姓们爱看热闹,不如就在军营外划出一块儿场地来,安上两个球门,咱们来踢球给他们看。栗子小说 m.lizi.tw”
“啊!?”刘仁杰一时跟不上自家将主的思维。
“你看,你长得帅,小娘们喜欢你,就给你抛银钱,我觉得这是个赚钱的法门啊,所以不如把咱们军营里长得帅的组成一个球队,你当队长,我这种面目可憎的也带着人组一个球队,跟你们踢球,然后咱们收门票。”刘仁玉贼笑着说道。
“大人,这倒是个好主意啊。反正踢球也算是体能训练,我看行。”
“你觉得行,那咱们就开始干吧。”
两位刘家将主计议已定,便令人在军营外面儿平整出一块儿场地,立上两个球门,再用石灰划出禁区线,中线,边线,然后他又派画师将刘仁杰等几个公认帅哥的样貌画出来,在绥德城里面儿张贴。
在画报下面,还特别用大字写着,风靡泰西的体育运动,比蹴鞠更蹴鞠,太平时期的战争,只需100文,只要100文,你就可能有机会得到几位郎君的亲笔签名,而且还有礼品相送哦。
要说古代的时候,娱乐活动的项目比较少,而且大多是士大夫,地主,富商那种有钱又有闲的人才能享受的,升斗小民的精神文明建设那基本上都是一片空白,所以听说靖边堡军那里有热闹看,绥德的小市民们大部分都出动了。
到了足球赛开赛的那一天,除了各个衙门的公人之外,总计有将近一万名观众拥入临时搭建的足球场,场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而那些给刘仁玉上了税的小贩们,则趁机带着各色小吃在观众席上兜售。
观众们都入席就座以后,作为主办方的官军这边儿派出刘武国为司仪介绍参赛的两支球队。
只见作为司仪的刘武国身着戎装,站在中圈附近,高声大喊道:“感谢各位绥德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来观看咱们这场泰西风格的蹴鞠大赛,首先咱们有请玉面郎君队出场。大家鼓掌。”
掌声如雷,欢呼声不绝于耳。
身着非常喜庆的大红色队服,且队服上印着黑色‘周记米铺’字样的玉面郎君队一溜小跑来到球场上。
看到如此之多的郎君集中出现在球场上,看台上的那些小娘子们又沸腾了,她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等她们尖叫完,为了体现自个儿对这些郎君的爱慕之情,这些个美娇娘们又是把丝巾,银两,制钱等物品扔个不停。
刘武国见状,连忙劝阻道:“请大家控制情绪,不要乱扔东西,乱扔东西是要罚款的,而且比赛结束了,郎君们自然会来谢场,到时候请大家再行打赏也不迟嘛。”
看台上的小娘子们听了这些话,方才停止不理智的举动,安心地看球。
刘武国见观众们的情绪稳定了,便又大声介绍道:“接下来上场的是鬼见愁队。”
司仪做完介绍,身着黑色紧身衣,队服上一片白板儿的鬼见愁队在刘仁玉的带领下进入场内。
这一会,观众席上面只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等刘武国做完介绍,裁判员一声哨响,球赛正式开始,以刘仁杰为代表的玉面郎君队与刘仁玉为代表的鬼见愁队,召开厮杀。
等两支球队厮杀起来,观众们才发现泰西的足球与大明的蹴鞠很是不一样,这个足球似乎只能用脚踢,而且大门那里还有个看大门儿的,他倒是可以用手接球。
而且这个足球踢起来,传切配合,很有章法,观众们看的还是蛮过瘾的,就是有些小娘子见玉面郎君队始终处于落后状态而非常郁闷。
于是每当刘仁玉等人拿球的时候,球场上都是嘘声四起,而玉面郎君队的队员拿球的时候,则是欢呼声不绝于耳。
这个比赛踢到最后的时候,跟刘仁玉一个队的孙无病询问自家将主道:“大人,这个比赛是咱们赢,还是玉面郎君队赢。”
“外面儿的盘口怎么样?”
“买咱们赢的人多些。”
“是吗,咱们就输了比赛吧。”
“好咧。”
于是鬼见愁队最后关头,防守松懈,被玉面郎君队连入三球,总比分四比五败北。
于是观众们高兴了。
赛后,玉面郎君队的队员们专门到指定区域进行谢场,来看球赛的富家小姐,各色娼妓,民间小家碧玉,都是兴奋地连连尖叫,不断地把银钱泼水似的朝着郎君们身上扔。
其中有几个幸运至极的小娘子还被邀请跟郎君们坐在一起,然后画师作画,将这个画面画下来,最后这幅画还被各位郎君签上名,赠予那些个美娇娘。
那些个美娇娘拿到郎君们亲笔签名的画,都是随手打赏,然后就乐呵呵地回返绥德城而去。
球赛打完了,刘仁玉立马找到刘武国,询问道:“哥哥,这场球赛打下来,咱们一共生发了多少钱财啊?”
刘武国笑眯眯地伸出三个指头,一字一顿道:“三千两。”
“这么多啊!?”刘仁玉难以置信道。
“就是有这么多,球票的收入,你说的那啥广告的收入,还有收的营业税,还有赌.球做局吞了不少,一共就是三千两。”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啊,我还正在为粮食的事情发愁呢,这下就可以多买些粮食了。哦,对了,哥哥,这次得来的钱财,咱们还是老规矩,五五分成.......。”
刘仁玉话音未落,刘武国便截断他的话,严肃道:“哎,贤弟,这个话可不要再说了,球赛这个点子是你想的,打球赛的人是你这边儿的,咱可没出什么力啊,五五分成的话休要再提,再提我跟你翻脸。”
“好好,就依哥哥您的意思办吧,不过哥哥可是做了司仪的,而且搭建球场的时候,哥哥也现场进行了监督,所以500两酬劳,哥哥请收下,如果哥哥不要,那也休要怪我翻脸。”
刘武国闻言,知道这个不能再推辞,于是他就笑着回复道:“既然如此,那哥哥就不矫情了,依你。”
“好咧,”刘仁玉答应一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人。”
刘仁听这个声音知道是刘仁杰回来了,于是他一边回头,一边说道:“今日你可是大大地出了风头啊,刘郎君。”
等他话音一落,转过头来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刘仁杰的怀里塞满了丝巾,而且脸上还有不少红红的唇印,除此之外,他还背了一个大布袋子。
刘仁玉看到刘仁杰这个样子,就扑哧一笑,揶揄道:“刘郎君,今日游戏花丛,可还舒爽否?”
刘仁杰听了这等问题,有些不高兴地瘪瘪嘴道:“大人,您让卑职去杀敌,卑职二话不说,愿意去,只是去讨好女人,我有些做不来。”
“做不来也要做,我要是有你这等样貌,我都想自个儿去做,你可要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募集银钱,买粮食,以便解决招安流民吃饭的问题,王左挂差人报回来的消息说,王子顺,姬三儿,张述圣这三股流贼一共有8千人,这么多人,吃饭的粮食从哪儿来,还不得靠咱们自己挣嘛,所以,你做的这个事儿可是大有意义呢。”刘仁玉忽悠道。
刘仁杰听了这等话,嘴里淡淡地应了一声:“哦,卑职知道了。”
“知道就好,对了,那些个女恩主赏了你多少银子啊?”
“不是很多,有500两。”刘仁杰语气虽然淡淡地,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有些骄傲地说道。
“五,五百两!?”
刘仁玉听到这个恐怖的数字,惊奇地嘴都歪了,他惊异一阵,便又跌声问道:“你都有五百两的赏钱,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的钱,加上我的钱,一共有三千两。”刘仁杰回道。
刘仁玉听到这个数字,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娘的,不成想古代的女子这么开放,还这么有钱,哎,长得好,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能赚钱啊。”丑男刘仁玉郁闷无比地想道。
这次泰西风格的蹴鞠比赛打完,靖边堡的十一位郎君得到的打赏居然有三千两之巨,这些郎君本来打算将全部打赏上交给刘仁玉,却遭到自家将主的断然拒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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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拒绝的原因,刘仁玉是这样说的:“尔等靠脸吃饭,凭本事拿钱,但我也给尔等提供了展示才华的平台,所以咱们五五分账,你们觉得如何啊?”
一众郎君们自然都是连连拒绝,说了些什么‘不是刘大人容留,我等早就已经死于非命,大人恩同再造,咱们如何敢要赏钱’之类的话。
刘仁玉听了这等话,不想跟他们啰嗦,于是他干脆下命令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于是这些个郎君们就消停了,他们一共献出了1500两白银。
刘仁玉得了这1500两白银,外加手头上赚来的2500两,还有前些日子剿贼缴获的2000两白银,合共6000两白银。
他打算用这笔银子在绥德城里的‘周记米铺’那里买粮食。
这个周记米铺的老板叫做周老爷,前几日受李知州的委派,来跟刘仁玉谈生意。
周老爷开出的价格跟米脂那边儿差不多,都是3两银子一石未脱壳的小麦。
这个价格也算合理,不过刘仁玉后来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来获取一些优惠,他跟周老爷提出了办球赛,并且在球赛中宣传周记米铺的主意。
这个周老爷起初对球赛的受欢迎程度很有些怀疑,所以不肯在优惠这件事情上松口,所以刘仁玉干脆等球赛办完了,再跟周老爷谈生意。
等球赛办完了,球市异常火爆,所以还没等刘仁玉去寻周老爷谈优惠的事儿,人家周老爷干脆自个儿找上门儿来了。
周老爷希望刘仁玉能够派几位郎君到周记米铺那里去做个广告。
对于广告和代言这种事,来自后世的刘仁玉是非常在行的,他立即下令军营中的画师将刘仁杰等郎君端着碗吃饭的画面画出来,然后在下面写上大字儿,‘要想身体好,周记米铺的大米不能少。’
这些广告宣传画一经制作完成,便在绥德城里四处张贴,除此之外,刘仁玉还把刘仁杰等郎君派到周记米铺大门口,进行现场宣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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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仁杰等郎君的鼎力宣传下,据说有些妓院的当红头牌,或者其他当红的姑娘们,一次性就从周记米铺搬走了数十石大米。
这下周老爷服气了,他给出了额外附送100石大米的优惠条件,但粮食价格上面儿坚决不肯退让,对此,刘仁玉只能徒呼奈何。
等刘仁玉跟周老爷谈好粮食采买的问题,又要操心粮食运输的问题。
为了转运这么多的粮食,刘仁玉又特地从镇北堡调运100辆货运马到绥德城来。
而刘仁玉跟周老爷那里买完粮食,就派出自个儿手下的兵士们到绥德城里去般粮食。
两千石的粮食,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靖边堡的兵士搬了半日,也就搬完了。
如此,刘仁玉攒齐了给流民们吃的粮食,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等着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等部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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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去往绥德的官道上,有一大群做百姓打扮的人绵延数里,行走于其中。
在这个队伍的最前面,有4个裹着白色头巾的陕北汉子骑马并肩而行。
这4个人一边走着,其中一个汉子开腔道:“子顺兄弟,述圣兄弟,姬家大兄弟,等会儿就要到绥德,你们就要见到招安你们的那位刘家将主了。这位将主的脾气,你们可记下了,叫做杀人不眨眼,所以你们可不要招摇跋扈,可要老实些。”
“王左挂兄弟,你且放心,额晓得涅,这个官军的将主不一般,听咱们手底下那些从前当过官军的弟兄说,他可是杀过北虏的好汉,咱佩服的紧,所以旁人怎样,额不好说,额张述圣既然受了招安,一定夹起尾巴老老实实地做人。”
张述圣听说过刘仁玉的名头,是以他率先表态道。
“述圣兄弟说的对啊,咱们杀官造反还不是为了一口吃的,既然他刘大人能够保证咱们吃得上饭,那他刘大人就是咱的衣食父母,额姬三儿当然会听他的话。”姬三儿也表态道。
“额王子顺都投降了,而且刘大人答应咱们可以保留抢来的银钱和女人,咱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好生听刘大人的话。”王子顺也是不住点头道。
王左挂见几位首领都很明白事理,就展颜一笑道:“几位兄弟有这等见识,非常不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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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左挂说到这里先是停顿一下,然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提醒道:“有件事儿我要提醒你们一下,你们从前当流贼的时候,还是造了一些杀孽,也算有些罪过,所以额建议你们学那个啥廉颇,背上背根荆条去请罪,这样投降的效果定然更好。”
三位头领听到这等话,都是皱起眉头,大大地鄙视了王左挂一把。
你他娘的投降之前造的杀孽比咱们少吗,现在你先投降了,就来教训咱们,你凭什么,其实说起来,你他娘的一个流贼界的叛徒,神气什么?
不过心里话也只能在心里嘀咕而已,这三位头领明面上都是说一定会改正错误,重新做人之类的话。
王左挂听了几位头领的话,就连连点头。
然后这几位汉子再也不说话,只是闷头赶路而已。
等到大队人马即将前进道绥德城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物事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此等物事,王左挂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而另外三位头领则是心里悠的一惊,脸上齐齐变色,这大冷的天儿,连汗都流了出来。
是什么让几位头领如此惊恐呢?是刘仁玉令人拿苗美,唐礼臣等600多颗流贼的首级筑成的京观。
这大冷的天儿,这些京观上的首级都已变作乌青之色,且因为寒冷,又被冻在一起,被冻住的这些人头表情神态各异,或悲哀,或愤怒,或麻木,有睁眼的,有闭眼的,有半睁不闭的,又张着嘴的,有闭着嘴的看起来很是阴森诡异。
此时,原本一直站在京观左近的等候投降流贼的孙无病,看了看面前几位首领的脸色,先是嘿嘿一笑,接着就昂着头朗声询问道:“咱是刘大人手下亲卫骑兵孙无病,你们谁是张述圣,姬三儿,王子顺?”
王左挂见孙无病提问,便先翻身下马,然后连声提醒那几位首领道:“孙爷问你们话呢,还不快快下马回话。”
几位首领听了王左挂的提醒,连忙翻身下马,对着孙无病恭敬地回复道:“小人是王子顺(姬三儿,张述圣)。”
“嗯,”孙无病先是答应一声,接着又道:“我家大人说了,你们既然受了招安,那就要把从前使用的兵器交出来,我这次来带了几个大车,你们叫自个儿的手下,还有你们自个儿,都把兵器都放到大车上去。”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几位首领答应一声,便各自去招呼自个儿的手下把兵器交出来。
这几位头领的手下得令,就把刀枪弓矢,锄头镰刀都交了出来,足足装了5大车才装满。
孙无病监督完整个交武器的过程,便对着张述圣,王子顺,姬三儿等人努努嘴道:“这就带着人跟我来吧,大人在等着你们呢。”
孙无病说完,便拨转马头,径自朝着自家军营的方向走去。
张述圣,姬三儿,王子顺等人见状,就照着王左挂的建议,把上身的衣服脱了,背上捆一根荆条,然后他们又都不敢骑马,于是就叫手下其他人都下马,全部步行跟着孙无病一起走。
一众流贼们就这么跟着孙无病走了一阵,就看到前面有一队官军列阵站在自个儿前面。
这一队列下军阵,严阵以待的官军自然就是刘仁玉与刘武国所部了。
由于今日要跟投降的流贼碰面儿,刘仁玉就对碰面儿时应该是怎样一副场景进行了深入的思考。
他认为王子顺等流贼作乱时日已久,身上有些悍匪的习气,畏威而不怀德,所以他便命令自个儿手下的兵士,外加刘武国所部200骑兵,还有最近赶来的400步卒,都全身戎装,列下军阵,以便震慑流贼,让他们认识到大明天兵的厉害,从而能够放老实些。
而姬三儿,张述圣,王子顺等人望见官军的军阵十分严整,且杀气四溢,一时间在他们在感慨官军的军容鼎盛之外,突然又有些担心官军出尔反尔,想要杀降。
毕竟官军已经收缴了他们的武器,若是官军此时突然袭杀过来,他们就全完了。
这几位首领心中既然有了官军杀降的念头,走去路来就不免磨磨蹭蹭,论起速度来比蜗牛爬行也快不了多少。
他们即怕前进几步离官军太近,官军追杀的时候跑不掉,又怕就此逃跑,官军本来没有杀降的意思,也会因为误会而追杀他们,是以他们非常紧张地慢慢挪动,心里则做着情况不妙,就跑路的打算。
刘仁玉见那些个流贼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还有进退两难,不知所措的样子,知道他们在怀疑自个儿布下军阵的用意。
于是他便略微露出那么一点儿笑意,朗声道:“你们不必忧惧,我既然招安了你们,岂会再害你们,列下军阵只是让你们知道朝廷的厉害,若是再敢作奸犯科,我大明天兵必将诛杀你们,尔等可记住了?”
原来是为了显示兵威啊!
几个首领听了这个解释,先是心中一宽,接着赶紧跪伏于地,朗声回复道:“刘大人,小人等先前是没有饭吃,为了活命才斗胆造反,现在既然受了大人您的招安,小人等一定改正错误,回家好好种田,做个顺民。”
这几个首领跪在地上做了表率,其他流民也是有样学样,跪在地上,先是说了些请罪的话,然后又说了些什么‘再造反就断子绝孙,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之类的话。
“如此甚好,”刘仁玉见流贼们至少表面上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便点头赞一声,然后他又对着眼前三个站在流贼队伍最前面的汉子道:“啊,对了,你们三个是领头的,莫不是张述圣,姬三儿,王子顺吧?”
王子顺等三人见刘仁玉动问,连忙点头回复道:“小人等正是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
“嗯,”刘仁玉先是点一点头,接着又道:“你们还真是有心了,知道自个儿造了不少杀孽,居然学古人,来了一个负荆请罪,有点儿意思。”
刘仁玉看到面前三个汉子这么冷的天儿,居然精赤着上身,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不怎么觉得冷,所以他不免感慨古代人的身体就是好。
王子顺等三人见王左挂指点的这一套很有用,都是心中暗喜,不过他们脸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回复道:“咱们以前都是迫不得已,才做了很多错事,如今既然受了您的招安,自然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刘仁玉听了这等话,先是点一点头,接着又道:“你们很有投降的诚意,我也晓得你们的心意了,你们远来辛苦,这就到指定的区域歇息去吧,咱们明日还要回返榆林去呢。”
“是,小人等知道了。”王子顺等三人点一点头,便在一千多精锐官军的注视下,按照刘仁玉所派杂役的指引,分别进入指定的营地里驻扎去也。
刘仁玉目送张述圣,王子顺,姬三儿等流贼头领各自带着本部兵马进入指定的营寨,便与刘武国一起下令所有的部队都解散,各自回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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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令人将王左挂招至自个儿的中军大帐之中说说话。
王左挂听说刘仁玉有事找自个儿,便连忙扛着一个大布袋子径自走入中军大帐之中。
他见到刘仁玉,自然是先跪下见礼。
刘仁玉见王左挂来了,便笑着对着对王左挂道:“不必多礼,你起来吧。”
王左挂谢过刘仁玉,便站起来身来,躬身立着。
刘仁玉见王左挂站了起来,便接着说道:“招降这件事儿你干的不错,还算是有些功劳,我记下了。”
“那几个贼首还不是害怕大人您手段,被您的威名震慑了,这才投降的,不然小人一个传话的,哪有这么大能耐。”王左挂听了刘仁玉的表扬,连忙谦虚地回上一句道。
“你这个话说得好啊,便是读书人也未必说的有你好,难怪你投降之前能当首领,而且你刚才居然管张述圣等几个人叫贼首,呵呵,你啊,真是见风使舵,很不简单啊。”
刘仁玉此言一出,王左挂一时间摸不清楚这是在夸奖他,还是在讽刺他,是以他不好答话,只能用手摸着头,嘿嘿傻笑。
等他笑了一阵,忽然想起自个儿手里还有张述圣等几个人送的孝敬,于是他又开腔道:“大人,这次小的去敌营招降,那几位首领不仅同意投降,还让小的代为转送3000两银子的孝敬,这3000两他们三个头领一人一千两。”
“是吗!?这些流贼还真是懂事啊!难怪他们都是做首领的。”刘仁玉笑意满满地说道。
王子顺这个时候听明白了,刘仁玉似乎是在说能当流贼首领的都是会做人的那种人精,而自个儿能够当首领当然也是很会做人的,于是他很有些得意地进言道:“大人,那几个流贼的首领送您银子,还不是因为衙门里弯弯绕太多,不怎么熟悉,所以希望大人您能够关照他们一下,给他们带个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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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你把银子交给我的亲卫刘仁杰收着,然后你就下去歇息吧。”刘仁玉吩咐道。
“小的知道了,”王左挂答应一声,便把随身带着的大布袋子递给同样身处大帐之中的刘仁杰。
刘仁杰自王左挂手里一接过布袋,顿时觉得很有些沉重,他顺势把袋子顿在地上,拉开布袋口子上的绳子一看,发现里面儿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刘仁杰看了一阵,就又用绳子将布袋子的口子扎紧,然后他对着王左挂道:“行了,银子已经收到了,你先下去吧。”
王左挂先是答应一声:“哎,小人知道了。”他大声应了一句,不过脚下却没有半点儿动作,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刘仁玉见状,便皱着眉头询问道:“怎地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吃中饭吗?”
王左挂听到这等话,连忙跪倒在地,急急跌声道:“小人岂敢,这个,小人已经为大人办好了差事,还请大人把三尸脑神丹的解药赏给小人,小人感激不尽。”
“原来是这个事儿啊!你且宽心,解药我一定会给你的,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限制不是还没到嘛,等时间到了,我再给你吧。”刘仁玉轻笑着回复道。
王左挂听了这个答复,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他面带不虞之色,期期艾艾道:“这.......!”
刘仁玉见王左挂这等样子,立马就变脸作色道:“这什么这,你是何等身份,是何等处境,你不清楚吗?居然还敢跟我讲条件,你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急个什么劲儿,惹烦了老子,不给你解药了。”
王左挂见刘仁玉动怒,连忙以头碰地,语带哭腔道:“小人知错,小人知错,小人这就走。”
他把这个话说完,便有如离弦之箭一样飞速窜出了中军大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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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左挂走远了,刘仁杰便笑着对刘仁玉道:“大人,这些流贼原本只是些土里刨食的泥腿子,不成想当了几年流贼,连咱们官场里的规矩都学会了。”
“仁杰,莫要小瞧那些当首领的流贼,但凡是敢带着人造反的,肯定是有胆色,又有智谋的,不然他怎么可能服众,另外,这些流贼从前经常跟衙门里的小吏打交道,规矩上面儿当然多少知道一些的。”
“大人说的是。”刘仁杰点头赞同道。
“嗯,行了,延安府左近的流贼咱们全部清理干净了,陕西那边儿的咱们管不着,就让刘广生刘军门去操心吧,咱们这就带着招安的流贼回返榆林去。在走之前,咱们还是要跟绥德城里的李知州说一声,毕竟人家还是犒劳过咱们的,这个礼节还是要讲的。”
“大人说的是,不过卑职觉得有些奇怪,那个李知州4天前出城来犒劳了咱们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莫不是把咱们忘了吧?”
“人家把咱们忘了就忘了吧,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绥德的地方官儿还能给咱们好脸色看,结果人家居然能够出来犒劳咱们一把,就很够意思了,所以,就算人家把咱们忘了,咱们也要去道个别,这是礼数,你明白吗?”
“卑职明白了。”
“嗯,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叫刘武国,咱们几个一起到李知州那里去道个别,军营里面儿的事情,就让杨德胜来管着。”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跟杨叔叔说去。”
刘仁杰与自家将主说完话,正待走出中军大帐,去找杨德胜颁布命令,不提防刘武国忽然掀开营帐的门帘,急速而入。
刘武国与刘仁杰差点儿撞了个满怀。
“卑职孟浪了,还请刘将军勿怪。”刘仁杰见自个儿差点儿撞到刘武国,便急忙致歉道。
“没啥,没啥,你去忙你的,我找你家将主有事儿。”刘武国摆摆手,毫不在意道。
“是,将军。”刘仁杰点点头,便告辞而去。
等刘仁杰走出大帐,刘仁玉便满怀着好奇之心询问道:“是什么事儿让哥哥如此着急的要来告诉我啊?”
刘武国嘻嘻笑着回复道:“当然是有急事了,李知州派人来招咱们到他的衙门里去吃顿酒饭,我一接到消息就来找你了。”
“原来李知州还知道咱们在城外啊?”
“贤弟你何必这么酸呢?前几天流贼的细作作乱,把城里的房子烧了不少去了,李知州前几天一直在忙着修整房屋,安置无家可归的百姓,直到今天才有时间,所以他马上就派人来招咱们了。”
“哥哥,李知州请咱们吃顿酒饭而已,你何必如此激动呢?”
“贤弟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从前那些个大头巾谁个见到咱们武人不是鼻孔朝天,一个小小的知县就敢不把总兵放在眼里,现在一个知州请咱们吃酒饭,你说这是何等荣耀。”刘武国说到这里,脸上还带着一副陶醉无比的样子,只看得刘仁玉心中一阵恶寒。
“哎,我说,贤弟啊,哥哥我说了这半天,你去是不去啊?”
“去,当然要去了,李知州比米脂的那位强多了,对咱们这么客气,咱们算是他的客人,如今客人要走了,当然要去跟主人说一声嘛。”
“别说米脂的那个狗官,说起他老子就来气,这次回到榆林,老子一定要在洪军门面前好生告他一状,叫他知道老子的厉害。”
刘仁玉见刘武国生气了,急忙劝解道:“好了,好了,哥哥你生气,只是伤了自个儿的身子骨,米脂的那个地方官可是毫发无损呢,所以哥哥且息怒,咱们安排好营寨里的事情,就进城去吧。”
“哎,好咧。”刘武国答应一声,便跟着刘仁玉一起往外走,他走了一阵,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又回头问道:“贤弟,你说知州请咱们吃饭,咱们要不要穿的体面些啊?”
“哥哥你出来打仗,还带了其他衣服吗?”
“除了盔甲,旁的好衣裳不曾带。”
“那不就结了,咱们是武人,就穿着戎装去就行了。”
“你说的也是啊,算了,我也不是不想换身衣服,实在是没有带啊,而且现在就到城里去买,只怕也来不及了。”刘武国一边走着,一边还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刘仁玉见刘武国对这等事儿如此在意,不免暗自鄙夷道:“文官请你吃个饭,至于吗?”
等两位将主出了中军大帐,便各自去寻自个儿的手下布置把守营寨的任务。
这个时候,由于张述圣等人是新近归附的,恐怕未必很听话,是以刘仁玉与刘武国商议了一下,由刘仁玉所部负责监视张述圣和姬三儿两部流贼,而刘武国部则监视王子顺部。
由于刘仁玉和刘武国都要进城去吃酒饭,于是刘仁玉便让刘仁杰带命令给杨德胜,由杨德胜负责把守军营,监视新近投降的流贼。
而刘武国这边儿,则命令魏忠义留下来坐镇。
在两位将主走之前,杨德胜和魏忠义都问如果流贼不安生怎么办?
刘仁玉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杀。”
杨德胜和魏忠义都点点头,表示他们知道了。
等刘武国与刘仁玉都骑着马走在去往绥德知州府的路上时,刘武国满含忧虑之色地询问刘仁玉道:“贤弟,流贼如果作乱,咱们的兵力分散,如何能够镇得住他们,毕竟他们有8000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刘仁玉微微一笑,回复道:“哥哥且宽心,安置流贼的营地下面儿都埋得有火药,要是他们不安生,想做乱,咱们就点火,然后,嘭,他们就全完了。”
刘武国听了这个答案,先是带着一脸佩服的神色,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
然后他又暗自嘀咕道:“这等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真是的。”
刘仁玉与刘武国布置好营中的防守事物,确定好各个岗位的责任人,便各自带着几个亲卫联袂骑着马朝着绥德城奔驰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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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绥德城外有朝廷大军驻扎,李知州自然不用担心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流贼敢来骚扰,是以他下令大开城门,让四野乡下的农民进城来采买货物。
而农民们也正好乘着这个机会挑着货担,推着独轮车,把自家产出的农作物,或者山林中猎获的野物拿到城里来卖。
刘仁玉与刘武国带着手下亲卫行至城门口左近,望见值守的兵丁还有城门官儿正对着一个想要进城的百姓严加盘查,他们正好被人流挡住,于是他们只好勒停马匹,静静地等着。
“看你脸生的很,怕不是咱绥德乡下的人吧?”一个守门的城门官儿对着一个身穿头戴毡帽,身着粗布蓝衣,脚穿草鞋,做百姓打扮白发老者询问道。
“回军爷的话,小人是渭南澄城县人,那里闹流贼不太平,小人家遭了难,这才举家逃到北方,想找榆林的亲戚去,今日走到绥德,身上的干粮用光了,这才想进城去采买些干粮,然后再赶路。”那老者躬身回复道。
“是吗?哪些是你家里的人啊?”那城门官儿又问道。
那老者朝听了这个问题,便指着身后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年妇女,还有一个不施粉黛,却容色异常秀丽的年轻女子说道:“这是额家那口子,这是额的闺女。”
“哦,是吗!?”那城门官儿直勾勾地盯着那年轻女子很是看了一阵。
那年轻女子被陌生男子如此瞪眼直视,不免有些娇羞,于是她便挽着自家娘亲的胳膊,躲到老人家身后去了。
这一幕被骑在马上的刘仁玉望见了,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城门官儿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是色中恶鬼才有的眼神,看到这等眼神,他就觉得要出事,然后果然出事了。
那城门官儿盯着那个容色秀丽的女子看了一阵,便收回目光,邪邪一笑道:“你们是从澄城来的,那里可是王二那厮举事的地方,听说你们那个地方遍地都是流贼,而咱们绥德现在正在严查流贼的奸细,你就跟咱们走一趟吧,来人,把他们拿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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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城门口的四、五个兵丁听到自家上官的召唤,都应上一声,然后都拿着兵刃将那一家三口团团围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咱们不是奸细。”那老者见城门官儿一言不合,就要拿人,就先把自家的老伴儿和闺女护住,然后怒声抗辩道。
那城门官儿听了这等话,却是毫不在意地嬉笑道:“咱也没说你们一定是细作,所以就拿你们回去好生盘问一下,事情不就搞清楚了嘛。”
那老者闻言,却是怒容满面地说道:“既如此,那额这就带着家里人走,不进绥德了。”
那城门官儿见老者一家要走,就忽然变脸作色道:“咱们要盘查奸细的时候,你急着要走,你这么心虚,我看十有八九是奸细,所以你铁定是走不了了。哎,我说你们不快快把他们给我拿下,难道还要咱老子亲自动手吗。”
那几个守门的兵丁听了自家上官的命令,立马就扑了上去,作势要拿人。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无凭无据就要锁拿咱们,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那老者情急之下,说出了这句经典的无辜百姓标准用语。
而那城门官儿的回复也是极为标准的,他回道:“咱老子就是王法。”
那老者见官兵不讲道理,情急之下就想着不如打到这几个公人赶紧逃走,于是他便暴起发难,将背在背上的包袱取下来,狠命朝着一个兵丁砸过去。
那兵丁没料到这个老者如此扎手,猝不及防之下,被包袱砸中面门,顿时就觉得鼻子一麻,嘴里一甜,等他回过味儿来一看,发现自个儿居然被砸出了血来。
“你他娘的好胆。”那兵丁见自个儿居然被一个老百姓打的挂了彩,顿时就怒不可遏地抽刀在手,趁着那老者跟其他兵丁缠斗的机会,用刀背重重地击在那老者的后背上。
那老者毕竟是头发都白了的人,如何能够吃得了这顿重击,那一刀砸将下去,立马就将他砸翻在地。
这老者倒在地上,只觉得背上如遭雷击,火辣辣的疼,他知道自个儿再也无法保护家人,便使出浑身的力气对着自家闺女大声喊道:“丫头,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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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女子见自家爹爹受难,如何能够就这么跑掉,她满眼泪光地跑到自家爹爹身前,跪伏于地,悲切地询问道:“爹爹,你怎么样,伤得重吗?”
“唉,叫你跑,你为何不跑,这伙儿强人硬说咱们是流贼的细作,咱们就算不是,进了大牢,还能好模好样地出来吗,闺女,你不跑,只怕要受苦了。”
这白发老者毕竟活了这么些年,对这些兵丁的动机大致上猜到了一些,是以他一想到自家闺女只怕还受到摧折,便老泪纵横,伤心不已。
那守门官儿见自家手下拿住了白发老者一家人,便咕咚咕咚地吞着口水邪笑道:“还不快写把他们押到大牢里去,咱老子今晚要好生审问他们。”
“好咧,小的明白,小的明白。”那几个兵丁闻弦歌知雅意,知道自家上官今晚要做新郎官儿,便嘿嘿笑着应承道。
而他们正要将那老者一家抓到大牢里去的时候,不提防那年轻女子忽然放声大喊道:“救命啊,谁来救救咱们啊?”
那城门官儿见状,不仅不着恼,反而愈发兴奋地怪笑道:“小娘子,你就算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哈哈哈哈。”
那城门官儿一边得意地大笑不止,一边儿用威严的目光扫视着城门儿附近的百姓,那些百姓与他目光一触,便好似被火烫了一样,赶紧避开。
那城门官儿见状,笑意更浓地继续扫视,等他扫到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刘仁玉等人时,才发现这些人都着戎装,一副颇为精悍的样子,而且似乎也不怎么怕自个儿。
却说那城门官儿一直在城里,不曾出城,并不知道刘仁玉就是城外官军的首领,而且刘仁玉为人素来低调,是以穿的戎装与小兵的服色差不多。
而刘武国本来想穿的艳丽些,却又怕与刘仁玉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刘仁玉难堪,是以他也穿的很朴素,另外他们又都戴着士兵们戴的大毡帽,是以那城门官儿还以为刘仁玉等人只不过是小兵而已。
是以那城门官儿见到刘仁玉等人迎着他的目光冷冷对视,一点儿畏惧的意思都没有,顿时觉得自家的面子搁不住,于是他怒声问道:“你们瞧着额作甚?”
刘仁玉见小小一个城门官儿,都敢如此嚣张,便昂着头,斜着眼,轻蔑地回复道:“瞧你你能咋地?”
“嘿,你一个小兵敢在咱绥德的地头上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他娘的活腻歪了是吧?”那城门官儿还以为刘仁玉是个小兵,便大声喝斥道。
“嘿嘿,活腻歪的是你吧,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诬陷良民,无凭无据地指认人家是奸细,然后就要锁拿人家一家三口。我看,捉拿奸细是假,想要强占这位姑娘才是真的吧!”刘仁玉冷笑着反驳道。
那城门官儿不提防被刘仁玉说中心事,自然是眉毛倒竖,怒不可遏,他马上就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他娘的休要血口喷人,我倒是觉得你这么维护他们,莫不是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吧,嘿嘿,咱老子可是听说有不少官军从贼的,说不定你们就是扮作官军的流贼细作。”
“你还真是智商欠费,情商低下,那么多官军就在那边儿驻扎着,咱们还敢来绥德当细作,你他娘的脑子被驴踢了吧。”刘仁玉说到这里,便探口气,摊着手,做出一副你真是个傻逼的表情回复道。
那城门官儿听不懂啥是情商,啥是智商,不过他知道那定然不是什么好话,是以他极度愤怒之下,就拔出身上的佩刀,对着手下9个兵丁大声下令道:“把那5个奸细给我拿下。”
“好咧。”那城门官儿的手下们接到命令,立马就丢下老者一家三口,提着手中的雁翎刀呼呼喝喝地朝着刘仁玉等人杀了过去。
刘仁玉见那几个兵丁杀了过来,一点儿也不慌张,他气定神闲地对着刘仁杰说道:“仁杰,收拾他们。”
“是,大人,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活的。”
“是要缺胳膊少腿的,还是要完整的。”
“完整的。”
“那骨头打不打断?”
“断了他们的腿吧。”
“好咧,大人,卑职晓得了。”刘仁杰答应一声,便翻身下马,从马鞍上拿出一柄铁骨朵儿,挥舞几下,接着便快步跑动起来,径直迎着那几个兵丁杀了过去。
那些兵丁见对面儿只来了一个迎战的,觉得人家小视自个儿,便都怒声大喝道:“你他娘的就一个人来打咱们9个,当咱们是泥巴捏的不成!今日不打的你娘都不认得你,咱就不是陕西的汉子。”
刘仁杰听了那些兵丁的话,根本就不打话,只是将铁骨朵儿舞动起来,先照着当先一个冲的最快的兵丁兜头砸了下去。
那兵丁耳朵里听到呼呼风声,只觉得一股劲风朝着自家的脑门子压了过来,他大惊之下,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却不料刘仁杰的力气大得惊人,铁骨朵儿打下来,一下子就砸的他虎口迸裂,手臂一凉,双膝一软,就这么跪到地上去了。
刘仁杰将那兵丁压得跪倒在地,接着又是连珠几脚踢出,正中那兵丁的胸口,那兵丁被踢得倒飞出去一米远才落在地上,再也没有声息了。
“厮,这厮好生厉害。”剩下的8个兵丁见自家兄弟眨眨眼的功夫就被踢翻在地,生死不明,顿时都有些害怕,所以他们都停在原地,暂时不敢动弹。
那城门官儿见自家手下才折了一个就不敢再上前,便高声呵斥道:“你们这帮驴日的,咱老子白养了你们了,还不快上。”
那些个兵丁受到自家上官的催逼,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提着刀冲向刘仁杰。
刘仁杰见敌人来了,不慌不忙地杀入敌阵,他仗着力气大,武艺娴熟,闪转腾挪之间,左一棒,右一棒,把那些兵丁连兵器带着人一起打翻在地。
这些个守城的兵丁平时疏于操演,怎么可能是经历过地狱式严酷训练的刘仁杰的对手,是以还没到5分钟,这些官兵就都捂着自个儿的左腿或者右腿,一边哀声哭嚎:“额的腿啊,额的腿啊。”一边在地上滚来滚去。
那城门官儿见自个儿的手下眨眨眼的功夫就全部被打翻在地,吓得转身就往城里跑,而且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道:“你们他娘的有种别跑,等老子叫人来削死你们。”
刘仁玉看着那城门官儿急速逃跑的样子,嘴角轻轻一笑道:“不成想来吃个饭,还能赶上英雄救美这等事。”
等那个城门官儿跑的无影无踪之后,刘仁玉便策马上前,径直走到白发老者一家人左近,然后又翻身下马,询问道:“这位老丈,可还好吗?”
那老者被兵丁打中背部,其实也只是皮外伤罢了,如今他看到强人被赶走了,心中的忧惧之情尽去,是以心情大好之下就不怎么觉得疼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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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老者就在自家闺女和老伴儿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吸上一口气回复道:“恩公,小老儿没什么事儿,小老儿谢过恩公救命之恩。”
那老者说完,便试图跪下去磕头,刘仁玉见状连忙双手扶住,笑着说道:“区区小事,老丈不必在意。这兵荒马乱的,您就带着这么一个俊俏的闺女赶路,不怕遇到强人吗?”
“不瞒恩公,小老儿膝下本来也有两个伢子,只是他们,唉,小老儿就当他们死了。咱的老家现在流贼闹得凶,官军都不济事儿,咱待不住了,所以就想到榆林去投靠自个儿的弟弟。”那老者回复道。
“这样啊,那难怪呢。”刘仁玉看一看老者的回话的神态和语气,就知道老人家那两个儿子必然没干什么好事,不过他对这个老者的家务事没有兴趣,所以也不想多问。
他继续说道:“老丈,今日能在这里遇到你们也是缘分,现在路上也不太平,咱们正好要回榆林去,您看要不要跟着咱们一路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老者见刘仁玉等几个做一副官军的打扮,似乎有些犹豫。
“老丈若是有顾虑,那咱们就此别过吧,仁杰,带老丈一家人到兵营里去支领一些干粮。”刘仁玉猜想那老者曾经受过官军的祸害,是以不肯跟他们这些官军一路走,他只好送些干粮给老者一家,让他们自行赶路即可。
“哎。”那老汉正要点头答应,不提防自家的老伴儿斜刺里杀了出来,披头就教训自个儿道:“今日若不是这几位军爷搭救,咱们说不定都被强人害了性命,如今军爷们愿意带着咱们一起走,那多安全啊,你个糟老头子不愿意,你就自己走,老身跟闺女要跟着军爷走。”
“哎,不是额说你,你难道忘记了官军是什么样子吗?”那老者见自家老伴儿教训自个儿,便小声提醒道。
“天下的官军并不一定都是坏的,老身觉得这几位军爷慈眉善目的,一看就不是坏人。”那老妇人激声抗辩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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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您说的对,咱是不是好人,这个咱不敢说,但咱肯定不是坏人,至少欺压良善的事情咱们不干。”刘仁玉听那老妇人说自个儿慈眉善目的,觉得很是受用,于是就出言自我表扬了一把。
“这!?”那老者还是有些犹豫,可她的老伴儿却自顾自地拉着自家的闺女走到刘仁杰面前,询问道:“这位军爷,咱们是跟着你到军营里面儿去吗?”
刘仁杰见这位老妇人提问,便请示刘仁玉道:“大人,您看这个事儿怎么办?”
“先带着这几位到咱们的军营里去,好生安置着,明日跟着咱们一起去榆林。”刘仁玉下令道。
“好咧,大人,卑职晓得了。”刘仁杰答应一声,便对着那位老妇人还有那个年轻女子做一个请的手势道:“请跟我来吧。”
刘仁杰说完,便牵着自个儿的马,在前面引路,那老妇人和那年轻女子便在后面跟随着。
那老妇人走了一阵,见自家老伴儿还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便没好气地大声道:“死物,还不来,你真要一个人去榆林吗?”
“哎,哎,来了。”那老者听到自家老伴儿的召唤,这才如梦方醒,他正要踏步跟上,却又似想起什么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上几个响头,言辞恳切到:“小老儿谢过军爷活命之恩,此后路上还要劳烦您多多照应了。”
刘仁玉见状,自然是将那老丈扶起来,好言宽慰道:“老丈不必如此,左右也是顺路,带你们一程又何妨呢。”
“小老儿谢过军爷了。”那老者又道一声谢,这才疾走几步,赶上自个儿的家人,与她们一道,朝着军营行进而去。
孙无病见白发老者一家走远了,便贼笑着询问自家将主道:“大人,您愿意救下这一家老小,怕不是因为那个小娘子生的俏丽吧?”
刘仁玉听到这等话,马上就面色一寒,皱眉怒声道:“是又怎样,你有意见吗?”
孙无病见自家将主如此爽快地承认,所有的后手都使用不出来了,就只能佩服万分地说道:“卑职不敢有意见,而且卑职对大人的坦诚佩服万分。”
“那就好。”刘仁玉重重地点一下头,就不再言语。
先前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刘武国,见刘仁玉爽快地承认救人只是因为看到人家小娘子标致,便扑哧一笑,对着刘仁玉道:“贤弟你真是个实在人啊!”
“哥哥过奖了,卑职一向如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一本正经地回复道。
“哈哈哈哈。”刘武国开怀大笑。
等他爽朗地笑了一阵,忽然听到马蹄踏在地上‘得,得’的声音。
“贤弟,那个恶人搬了救兵来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一号人物。”刘武国好整以暇地对着刘仁玉道。
“等他们来了不就知道了。”刘仁玉也是笑着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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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德城内,大道上,赵鸿烈骑着马,带着30个得用家丁,与那城门官儿一道朝着刘仁玉等人所在的大门奔驰而去。
赵鸿烈皱着眉头,黑着脸,再三询问那城门官儿道:“你说的可是实情,那几个小兵进城的时候不肯接受检查,态度十分狂傲,还打伤了你的人?”
那城门官儿连连点头,跌声道:“正是如此,那几个小兵仗着自个儿有些微末功劳,就不把咱们绥德本地人放在眼里,小的只是按照州尊和您的命令,对来往行人进行检查,他们就说如果不是他们,绥德城都不在了,州尊和您说不定已经都是死人,所以就十分蛮横地要闯进城来,小的派人去阻拦,却被那些恶兵打伤了不少人。”
“哼,便是有些功劳,也不能如此狂傲,我倒要看看是哪几个小兵敢在咱们绥德闹事。他们的上官不好好管教他们,我就来教教他们规矩。”赵鸿烈听到这里,被那几个小兵的恶劣态度激得勃然大怒,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那城门官儿有意隐去自个儿意图锁拿无辜百姓这件事,只说刘仁玉等人跋扈,便成功地将赵鸿烈撩拨的怒气冲天,他看一看赵鸿烈的神色,不免暗自得意道:“叫你们几个多管闲事,咱老子找人治死你们。”
却说那怒气冲冲的赵鸿烈带着一干手下疾速奔驰到城门口,果然看见4个骑着马,做官军打扮的汉子。
他举起右手指着那几个汉子问那城门官儿道:“是那几个人吗?”
“就是那几个恶兵。”那城门官儿咬牙切齿地回复道。
“跟着咱老子去会会他们。”赵鸿烈话音未落,便猛夹马腹疾奔至那几个小兵面前一看,顿时就傻了眼。
“刘爷!!?”赵鸿烈惊诧不已道。
“老赵别来无恙?”刘武国见来的人是赵鸿烈,便微笑着询问道。
“哎呀,万万没想到带着兵来救咱们绥德的是刘爷,我老赵这几日一直在忙着捉拿奸细,没有出城去拜会,实在是罪过,罪过啊,还请刘爷恕罪则个。”
“无妨,无妨,自打你当了绥德的分守游击,咱也是多年不曾见过你了!”
“那倒是啊,不知刘爷近来可好?”
“还好,还好,就是现在北虏不怎么闹了,流贼又开始闹起来了,咱奉了洪军门的命令,在四处讨贼啊。”
“那这个流贼讨得如何了?”
“别的地方咱不好说,延安府南面儿地界上的流贼要么就被咱剿灭了,要么就被咱招安了。”
“刘爷果然武勇,我老赵佩服的紧。”
“这倒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其实此次出征还要多多仰仗刘仁玉刘守备,来,让我给你引见。”
刘武国说完,热情地把刘仁玉介绍给赵鸿烈。
双方初次见面,免不了说一些什么‘久仰,久仰,’‘幸会,幸会’之类的话。
当这三位将主交谈甚欢的时候,那位把赵鸿烈当救兵的城门官儿看到眼前的场景却是被吓得呆若木鸡。
“苦也,原本指望着赵爷来帮自个儿,不成想那几位不是小兵,而是将主,今日只怕要祸事了!”那城门官儿想到此处,不免汗出如浆,心中惴惴不安。
当这位城门官儿正自忐忑不安之际,忽然听到刘武国笑吟吟地对赵鸿烈说道:“今日知州有请,我与刘贤弟打算去赴宴,不成想在城门口看到你们绥德的城门官儿垂涎良家女子的美色,居然冤枉人家一家是奸细,妄图将他们锁拿到大牢里去,我与刘贤弟看不过眼,便教训了这帮强人一顿,老赵,你知道这个事不?”
刘武国把话说完,便看着那城门官儿,脸上似笑非笑。
赵鸿烈顺着刘武国的目光一看,正好看到面如土色,浑身筛糠的那个城门官儿,他此时已经心中了然,刘武国所言非虚,倒是那城门官儿搬弄是非了。
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赵鸿烈便拨转马头,走向那城门官儿,面黑如墨,语气冰冷地问道:“咱老子问你,刘爷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照实说,如有半句虚言,定不轻饶。”
那城门官儿见刘武国与自家将主是熟人,料想是抵赖不过去的,于是只好点点头道:“刘爷说的是真的。”
“好得很,好得很,来啊,将这厮提溜下去,好生打20棍。”赵鸿烈怒声下令道。
“是。”他身边几名亲卫得令,便都翻身下马,将那城门官儿从马上扯下来,然后又剥去他的裤子。
正待行刑之际,刘武国忽然幽幽道:“今日他为非作歹正好被咱们撞见了,可没被咱们撞见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呢,老赵,你说是不是啊?”
赵鸿烈听闻此言,先是面上的肌肉一抖,瞳孔猛然一缩,接着便咬牙下令道:“给我好生着实打二十棍。”
那几名亲卫听到这个命令,先是微微一愣,接着便抡起杀威棒,手上加力,一棍下去,那城门官儿便皮开肉绽,发出震天的哀嚎声,第二棍下去,那城门官儿嘴角喷出血沫,喊得更加大声。
当第三棍还未打下去的时候,那城门官儿忽然大声喊道:“赵爷,绕过小的吧,您难道忘了小的年年给您送的孝敬吗?”
赵鸿烈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绕过那城门官儿的意思,反而下令道:“卸了他的下巴。”
马上就有一名亲卫将那城门官儿的嘴一掰,那城门官儿顿时就没了言语,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然后赵鸿烈的亲卫们继续挥舞着杀威棒痛打那城门官儿,那城门官儿起初还能哼哼两声,到了最后就再也没有声息了。
等到20棍打完,那城门官儿已然成为了一个死人。
赵鸿烈见那个城门官儿已死,便微笑着对刘武国说道:“刘爷,我老赵这么做,您还满意否?”
“满意,满意,今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莫让那个守城门儿的下贱东西扰了咱们的雅兴,走,咱们到州尊府上吃酒饭去”刘武国笑眯眯地对着赵鸿烈说道。
“刘爷,刘大人,那咱们这就走吧。”赵鸿烈满面笑容地做一个‘请’的手势,看起来他虽然刚刚下令打死了一个手下,不过他的心情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那咱们就走吧。”
刘武国说完这句话,便当先一步,策马奔入绥德城中,刘仁玉紧随其后。
赵鸿烈先落后几步,对着自家一位亲卫说道:“你去通知他的家人来取尸首,多给些银子。”
“是,主人,小奴知道了。”那亲卫答应一声。
赵鸿烈做完这个布置,便叹一口气,然后又换上一副纯天然无公害的笑容,大声喊道:“刘爷,刘大人,等等我老赵啊。”
赵鸿烈发一声喊,便打马奔至刘武国与刘仁玉两位将主身侧,三人一起朝着知州衙门行走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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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行走在大街上,发现绥德城给他所见过的其他城池一样,垃圾到处都是,牛、羊、马粪,随处可见。
道路两旁有不少房屋的屋顶倒是新的,只是墙壁却被熏成了黑色,想来是流贼的细作放火烧毁,而又重新修葺了一下吧。
在街市上行走的百姓,大多衣衫破旧,面有菜色,不过精神面貌却是不错,看来似乎是因为流贼被打退了,自家可以免遭劫难而心中高兴,是以虽然穷困依旧,却还是有几分高兴的神情。
“赵将军,这街边的房屋都是流贼的细作放火烧毁的吧?”刘仁玉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问道。
“谁说不是呢!这些流贼居然还知道用计,那个被你杀了做成京观的流贼贼首,就是那个叫做苗美的,派了近百名探子,扮作相师,乞丐,赤棍,饥民,潜伏在城中,等到他的大军攻到城下,他派的细作就在城内四处举火,破坏,充为内应。刘守备,你防守靖边的时候,可要小心流贼的细作啊。”赵鸿烈好意提醒道。
“谢赵将军提醒,卑职一定会严查奸细,不让流贼的细作有可乘之机。”刘仁玉嘴上这样回复一句,心中却暗道:“在我的靖边堡,不可能有流贼的细作混进去,因为我可是有户籍制度和连坐法的哟。”
赵鸿烈并不知道刘仁玉心中所想,他听到刘仁玉郑重其事地听取了自个儿的意见,便对刘仁玉报之以微笑。
“对了,赵将军,这街边的房屋是前几天才烧的吧,居然这么快就修好了,真是不简单啊。”刘仁玉几天前才被烧的房子,这么快就被修葺的差不多了,便不免感慨几句。
“嘿,咱们绥德的李知州却是个办事干练的人,他老人家亲自监督,自然是很快就修好了。也正是因为州尊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个事儿,才没有时间去你们那里慰劳一下。”赵鸿烈略带着歉意地回复道。
“没啥,没啥,我倒是觉得你们摊上了一个好知州,你看咱们帮绥德解了围,他老人家还知道带着人来犒劳咱,不像米脂的那个知县,咱们帮他们米脂解了围,他这个当知县的连粮食都不肯接济一下,真是气死老子了。”刘武国有感于李知州对自家的良好态度,不免编排晏子宾几句。
“刘爷说的是米脂县令晏子宾吧,这厮号称雁过拔毛,官声极差,朝廷说赋税只收1两,他就敢收3两,他们米脂有一半儿的百姓都是被他逼反的。”赵鸿烈冷笑着说道。
“原来那厮叫晏子宾啊,咱老子这次回到榆林,一定要到洪军门那里去好生告他一状,派他一个招安不力的罪名。”
刘武国本来就对晏子宾印象极度不好,如今又想起晏子宾那日不肯接济的情状,便不免再度怒火中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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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刘爷您可是为米脂的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啊。”赵鸿烈抚掌笑道。
“是吗,咱老刘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哈哈哈哈。”刘武国开怀大笑道。
如此,三位将主说笑一阵,便抵达了位于绥德城正中的知州府。
到了知州府衙大门口,三位将主见到一位头戴乌纱帽,身穿青色小杂花团领衫,腰扎素银带,留八字山羊胡的一个尖脸文官,带着几个从人迎接。
“这位是?”刘武国询问赵鸿烈道。
“这位是咱们绥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徐同知。”赵鸿烈回复道。
“那可是从六品的文官,我擦嘞,咱们这可算是失礼了,这就快快下马见礼吧。”刘仁玉见自个儿等几个人还骑在马上,便连忙翻身下马,除此之外他还不忘提醒一下另外两位将主。
“贤弟,你也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啊,咱们还隔着人家徐同知50步呢,何必呢,走到20步再下马见礼也是不迟的。”刘武国见刘仁玉如此急切,便微笑着提醒道。
“哦,那倒是,那倒是。”刘仁玉见自个儿过于操切,便摸着头干笑两声,然后又翻身上马,与两位将主一起走了约摸30步。
到了距离知州衙门20步的距离上,赵鸿烈与刘武国都翻身下马,刘仁玉见状也跟着下马,此时马上就有几个厮役走过来将几位客人的马匹见到衙门大门旁的拴马台拴起来。
这三位将主则并肩朝着徐同知走去,到了徐同知跟前,三位将主都是躬身作揖道:“末将(卑职)见过徐同知。”
“几位免礼,刘将军,刘守备,可还记得徐某吗?”徐同知温和地询问道。
“记得,记得,那日州尊带着您出城犒劳咱们,就是您给咱们派送的粮秣。”刘武国满脸堆笑地回道。
“是啊,就是我啦,今日州尊请二位吃酒饭,我特来迎接。”
“咱们这几个粗鄙丘八,岂敢劳烦您的大驾。”刘武国恭敬道。
“哎,刘将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若不是你们搭救,只怕咱已经做了流贼的刀下之鬼,便是来迎接你一下又何妨呢。”
“末将(卑职)惶恐。”刘武国与刘仁玉齐声道。
“没什么需要惶恐的,两位还请解了兵器寄存在门子这里,等回去的时候再取,可好?”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刘仁玉与刘武国一边连连点头,一边解下腰间的佩刀,将它们递给知州府的门子。
徐同知静静地看着刘仁玉,刘武国,赵鸿烈等人解了兵器,便做一个请的手势道:“三位里面儿请。”
三位将主见状,都连连推辞道:“请徐同知莫要折杀咱们几个丘八,还是您先请吧。”
徐同知见三位将主说什么也不肯走,便微微一笑,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四平八稳地进入大门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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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将主则紧随其后。
这三位将主之中,刘武国和赵鸿烈都是朝廷军将,这知州衙门自然是经常进的,唯有刘仁玉连皇宫都进去过,唯独县衙和州府衙门没看见过,是以他走的有些慢,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毕竟这在后世都是景点啊,要收门票钱的。
刘仁玉先看了看大门,只见大门两侧的墙壁上各有照壁,上书‘宣化’和‘节用’四个字,而大门正中的牌匾上则自右向左写着绥德州衙四个大字。
走进大门,便是一条笔直的,用青砖铺就的甬道,直通仪门。
到了仪门左近,徐同知便咳嗽一声,语调较为严肃地说道:“此处是仪门,还请几位整理一下行装。”
几位将主听了,都装模作样地四处拉扯几下,拍打一番,等几位将主忙完了,徐同知复又笑道:“咱们接着走吧。”
过了仪门,刘仁玉望见在甬道正中修建了一个亭子,在亭子里放了一块儿戒石,石头上写着这样几句话:“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走过这个亭子,便是节爱堂,也就是后世常说的公堂,这个公堂两旁的柱子上写着对联:“处官事如当家事,得民心斯合天意。”
过了节爱堂,便是知州会客的见日堂,也就是俗话说的客厅了,今日的宴席就安排在见日堂中。
“几位,州尊就在见日堂中等候着,你们都进去吧。”徐同知把人带到,便闪身径直走进见日堂中。
三位将主则并着肩,齐着步,自甬道一路疾走,进入见日堂中。
进到见日堂,三位将主望见李知州头戴乌纱帽,身穿青色小杂花纹团领衫,腰扎银钑花腰带,脚蹬皂靴,居中正坐在大堂正中。
李知州望见刘仁玉等人进来了,便笑着问道:“来的可是赵将军,刘将军,刘守备?”
三位将主听到李知州动问,便连忙躬身作揖道:“末将赵鸿烈(末将刘武国,卑职刘仁玉)见过州尊。”
“不必客气,来啊,看座,上茶。”李知州摆摆手,叫三位将主分别坐到他的右手边。
刘仁玉和刘武国落座以后,发现对面儿坐着两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其中一个便是徐同知了,另外一个却是不认识。
李知州见两位客人朝着对面儿瞄个不停,便轻笑一声,介绍道:“徐同知带着你们进来的,想必你们二位客人已经认识了,这另外一位却是咱们绥德的谭判官了。”
那位谭判官见李知州在介绍自个儿,便起身拱手道:“在下谭刚肃,见过二位刘大人。”
刘武国与刘仁玉见状,连忙起身躬身作揖道:“末将刘武国(卑职刘仁玉)见过谭判官。”
“嗯。”那谭判官应上一声,便坐到了醉翁椅上。
两位刘家将主也是各自落座。
“两位解了我绥德之围,救了满城百姓,本官应该早些请你们来吃顿酒饭,可是城里有很多事物需要本官处理,所以一直也没有找到时间请你们来此小聚,近日听说你们招安了流贼,要回返榆林了,本官无论如何也要请你们来坐坐了,不然倒显得咱们绥德不近人情。”李知州面带笑意,温言道。
“州尊言重了,您那日亲自出城犒劳我等,咱们就觉得很好了,比米脂那位县尊强。”刘武国到了李知州面前,也不忘埋汰一下晏子宾。
“晏子宾!”李知州听到米脂县尊几个字,先是念出晏子宾这个名字,接着便冷笑两声,却不说话。
“算了,邻县的事情,本官管不着,也不想多说,咱们还是安安心心地吃酒饭吧。”李知州说完,便命令厨房赶紧做饭菜。
自有从人赶到厨房去催促,而在饭菜还未上桌之前,众人就只能先喝茶了。
不多时,便有几个丫鬟端着茶放到刘家二位将主面前。
“诸位,这可是皇后娘娘老家宜兴的茶叶,喝喝看怎么样?”李知州问上一句,便自顾自地喝了几口。
皇后老家的茶,谁敢说不好喝呢,于是大堂中的文武官员都说了些此茶妙不可言啊,好喝的紧啊之类的话。
等众人喝了约摸半个时辰的茶,说了些流贼作乱,建奴占据关内四城赖着不走的事情,饭菜终于上来了。
知州请客,菜式自然不会简单,天上地下,跑的游的,盘子里都有,而最让人称奇的是,寒冬腊月的,居然还有黄瓜。
要知道,这可是明代啊!
那李知州见众人对这个黄瓜啧啧称奇,便得意地笑道:“这是在温室里培育的黄瓜,在寒冬腊月也能吃到黄瓜,不错吧?”
“托州尊的洪福,咱们还能在这个时节吃到黄瓜。”众人都是一阵奉承的声音。
而刘仁玉在奉承之余,忽然想起自个儿可以生产玻璃,不就可以搞温室大棚,种反季节蔬菜嘛,这可又是一笔赚钱的买卖啊!
刘仁玉一念及此,不免眉开眼笑地暗自开心道:“这一趟没白来,让我想到这个点子了。”
李知州等大伙儿奉承自个儿一阵,便提着筷子,朗声道:“咱们先吃着,酒瓶子装的是秦中名酒浦桃酒,咱们喝上几杯。”
李知州说完,便端起一个小小的酒杯,做个敬酒的姿势,刘仁玉忙不迭地端起酒杯,却忽然发现自个儿手里的酒杯相当于李知州的5个大。
“干。”李知州话音未落,便将杯中酒一口吸完。
而刘仁玉等三员武官则咕咚、咕咚,喝了数口。
等众人了喝完一轮酒,李知州又道:“既有美酒佳肴,当然还要有美人助兴,来啊,上歌乐。”
李知州话音一落,便有丝竹之声自大堂两侧的屏风后面传出,而一队美艳歌姬则穿的团花似锦,轻移莲步,来到大堂正中,翩翩起舞。
而在一众红衣歌姬之中,又有一位通身白衣的极美歌姬手里拿个琵琶,一边自行弹奏,一边唱着明快小调,只听得几位将主摇头晃脑,点头不止。
而这位歌姬唱了一阵,李知州忽又朗声道:“今日还有两道京师传来的名菜,大伙儿都来见识一下吧。”
李知州说完,便把手掌拍了两下,那队歌姬都徐徐退去,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阵香风。
等歌姬们都散去无踪,便有十数个厨子带着一只活鹅,一只活羊,还有各色烹饪器具来到大堂正中。
在刘仁玉等人好奇的目光下,只见一名厨子将那只鹅罩在铁笼中,让它饮下椒浆,然后就直接在火上烤,烤的时候,那只鹅自然是猛扇翅膀,‘额、额、额、额’叫个不停,不过这丝毫没有用处。
等它被架在火上烤了一阵,它的毛尽皆脱落,而它却一息尚存,并未死透,此时那名厨子,便拿出菜刀,将这只鹅剁成几份儿,分别送到客人们的盘子里。
“这叫火炙鹅,大伙儿尝尝。”李知州微笑道。
众人见这道菜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奇特,便尝了尝,发现果然很是美味。
李知州见刘家二位将主吃的很是满意的样子,便吩咐左右道:“今日有此等美味,岂能没有美酒相佐,来啊,给两位刘大人换上大碗。”
自有从人给刘仁玉和刘武国换上大碗,然后往里面儿倒上满满一碗酒。
“来,两位客人,请满饮此杯。”李知州还是端着一个小酒杯,一饮而尽。
刘家两位将主看了看眼前的大碗,没奈何之下,只好举起大碗,一饮而尽。
火炙鹅吃完了,接着一道菜,却是这样做的。
厨子们直接从活羊身上割肉,一边割,一边烧烤,烤完了,直接送到众人的盘子里。
“这便是活割羊了。”李知州做完介绍,又是几句‘干’。
于是这个酒席吃到最后,李知州面不改色,心不跳,四平八稳地送喝的烂醉如泥的刘家两位将主到了州衙门口。
“今日招呼不周啊,明日两位回返榆林,本官还有些俗务,就不送了,两位一路顺风。”李知州说完,便拱拱手,径自走入州衙。
而一直守在衙门外的孙无病接过站都站不稳的刘仁玉,便非常惊奇地说道:“大人,卑职还是第一次看到您喝醉呢,这李州尊的酒量真是惊人啊。”
在州衙门口,刘仁玉不方便说出真相,于是他只能闷声点点头。
等他与刘武国骑着马摇摇晃晃地行至城外,他才恨声道:“李知州喝酒一点儿也不厉害,他作弊。”
喝的醉醺醺的刘仁玉和刘武国,一边埋汰李知州无耻,一边朝着军营进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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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军营左近,自有刘仁杰、杨德胜和魏忠义等人出来迎接自家将主。
刘仁玉见到杨德胜,便开腔询问道:“投降的那些流贼可还老实吗?”
“回大人的话,这些流民还算老实,就是在火兵派饭的时候有些骚乱,卑职派人好生弹压,他们才知晓了排队的规矩。”杨德胜回复道。
“嗯,甚好。”刘仁玉点点头。
“忠义,咱们那边儿是怎生个样子?”刘武国也询问魏忠义道。
“将军,没啥事儿。”魏忠义回复道。
刘武国也是点一点头。
“好,明日咱们就回返榆林,向洪军门去报功,德胜,忠义,你们各自去知会王子顺,姬三儿和张述圣,叫他们明日跟着我和刘将军一路走,然后大军开拔以后,再把埋在地里的火药起出来,一并带走。”刘仁玉下令道。
“是,大人,卑职晓得了。”杨德胜与魏忠义都各自点头道。
“哥哥,任务都布置完了,咱们这就快快去安歇吧,说实话,我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床了。”
刘仁玉下完命令,便打着酒嗝对刘武国道。
“贤弟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咱们这就去歇息吧。”刘武国此时也是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阵阵发胀。
于是刘家两位将主就都各自回返自家的营帐,两人在营帐里望见床铺,都是往上面一躺,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次日天色尚未大明,便有传令兵吹奏起阵阵起床号,刘仁玉昨日吃酒归来,时间并不很迟,也就是泰西所说的晚上7点光景,是以睡了11个小时,到了早晨6点,起床号一响,他便腾身而起,呼唤道:“仁杰何在?”
刘仁杰应道:“卑职在。”
“取一盆冷水来。”
“是。”
刘仁杰自去取来一大盆冷水,刘仁玉趁着冷水尚未端来的机会,脱去浑身甲胄,衣裤,只穿着裤衩,走到营外。
刘仁玉来到大帐外,被寒风一吹,顿时冷的一个激灵,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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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杰端着盆子,行至中军大帐,望见自家将主这般样子,便不解道:“大人何故不穿衣裳,立于雪地之中,若是立得久了,只怕寒气入体,对大人不利啊。”
“嘿,咱们是铁打的军汉,区区苦寒算得了什么。来,把冷水给我,昨日喝酒太多,脑子有些昏沉,用这冷水一冲,可收敛心神,让我醒酒。”
“是,大人。”刘仁杰闻言,便把冷水递给刘仁玉。
刘仁玉结果盆子,大喊一声:“走你。”便将那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寒冬腊月的,冷水冲在身上,宛如利刃割身,有些疼痛,而冷水遇到温热的身体,顿时又带来一阵白雾。
刘仁玉被冷水一冲,过量的酒精所带来的麻痹之感尽去。
“酒劲尽去,我可以带兵回返榆林也!”刘仁玉先是微笑着自言自语一句,接着便疾速跑入大帐之中。
小冰河的寒冬腊月,可不是开玩笑的,真是好冷。
等起床号吹完,刘仁玉所部靖边堡军都起床,跑步,日常训练,洗脸刷牙,吃早饭。
而刘武国部因为有刘仁玉部作对照,也不得不早早起身,洗漱穿戴,训练那是不可能的,早饭倒是很有兴趣吃上一顿。
刘仁玉对手下们下令,官军两部兵马,务必敞亮供应,叫官兵们吃饱,而招降的流贼嘛,则不必如此,叫他们吃个六分饱也就是了。
这么做的原因嘛。
如果吃的太少,只怕流民们走不动路,若是吃的太多,又怕他们来个降而复叛之类的幺蛾子。
等大队人马用完早饭,刘仁玉便命令王左挂,张述圣,王子顺,姬三儿各自带着亲卫与自个儿一起行动,然后他又下令拨出缴获的400匹马给刘武国的步卒,让他们骑上马,形成1000骑兵,护卫着运送粮草的马车在前面行走。
剩下的近一万四千投降流民则浩浩荡荡地跟在骑兵后面慢慢挪动,这大队人马在官道上绵延10余里,看起来很是壮观。
榆林距离绥德有200多里地,骑兵不顾惜马力,12个小时可以赶到,不过算上大批流民,则每日只能行进50里。
于是大队人马每行进50里,便安营扎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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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营寨,刘仁玉下令这么立。
马车环伺,作为寨墙,内中立为军营,为1000官军正兵,还有100多名马夫的营地,除此之外,刘仁玉对外宣称首领不同于一般流民,可以住在军营中,以示荣宠,实际上则是密切监视那些首领。
那几位首领听说自家可以跟官军一样,住上好的营帐,而不用跟其他流民一样,挖个地窝子渡过漫漫寒夜,自然是高兴异常,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刘仁玉看到张述圣等几个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心中暗笑不止。
“先让你们得意两天,最迟明年七月,就要你们的命。”刘仁玉看到这些四处破坏,滥杀无辜的流贼首领便心中有气。
其实在刘仁玉看来,这些流贼如果起事以后只杀那些恃强凌弱,横暴乡里的缙绅,还有贪官污吏,他完全可以理解。
可是这些本来身处底层的流贼起事以后,不仅屠戮缙绅,贪官污吏,连穷苦百姓也是根本就不放过,所以刘仁玉才下决心将流贼队长以上的大小头目全部处决。不过现在杨鹤正在大力推行招抚政策,他小小一个守备可不敢乱杀投降的流贼,不然杨鹤一个破坏招抚大局的帽子扣下来,他刘仁玉说不定就要脑袋搬家了。
所以,处决流贼大小头目这个事情,还是要等到杨鹤下台,洪承畴接任三边总督以后才能干,如此,现在刘仁玉就只能优待这些头目,使他们不萌生再度谋反的心思。
如此走了四日,大队人马终于抵近榆林。
到得榆林城左近,刘仁玉令杨德胜与魏忠义各自带本部兵马监视招安的流民在榆林城外挖地窝子暂且安歇,他与刘武国则带着剩下的兵马,还有王左挂、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等人进入军营。
等刘仁玉与刘武国带着兵行至军营大门左近,一员守门的营官迎接上来,笑着问刘武国道:“刘爷,您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说您这次南下剿贼打得如何啊?”
“嘿嘿,咱打的还成吧,灭了苗美一部,招安了王左挂、王子顺、姬三儿、张述圣等部,你等会儿到南面儿去看看,咱招安了一万多人。”刘武国打了胜仗回来,不消说自然是心情极好地回复道。
“刘爷威武,您等会儿就进去跟洪军门汇报军情去吧,他老人家早就回来了。”那营官儿也是笑着回复道。
“洪军门不是跟杜总镇带着兵去剿王嘉胤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刘武国惊诧道。
“王嘉胤那厮听说朝廷天兵到了,马上就弃城而走,趁着黄河封冻的机会逃到山西河曲去了,山西那边儿可不归咱们延绥管,所以洪军门就带着杜总镇,还有其他将主都回来了。”
“既如此,我这就去拜见洪军门。”
刘武国与那营官说完话,便先与刘仁玉一起下令,剩下的兵马各自回到原来的营地扎营,然后两位将主便带着王左挂、张述圣、姬三儿、王子顺等贼首径直往洪承畴的中军大帐走去。
到了洪承畴的中军大帐外面儿,守卫在外的亲卫已经认得刘仁玉,更不用说刘武国了,于是那亲卫便进入大帐之中,奏报称:“军门,到南面去剿贼的两位将主回来了,就候在外面儿,您说见是不见?”
洪承畴听说刘武国还有刘仁玉回来了,马上朗声道:“如何不见?快些让他们进来。”
“是。”那亲卫应上一声,便掀开门帘,对着候在外面儿的刘家二位将主做个请的手势道:“二位请吧。”
刘家二位将主答应一声,便让刘仁杰先带着王左挂等人在外面儿候着,如有需要,再进入大帐之中,拜见洪承畴。
两位进的大帐中,只见洪承畴居中正座,面带笑容,于是两人赶紧齐声见礼道:“末将刘武国(卑职刘仁玉)见过洪军门。”
“不必多礼。”洪承畴摆摆手,示意两人就坐,然后他又开腔道:“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想必已经料理好了南面儿的事情,说说看吧,剿的如何?招抚的又如何?”
听到洪承畴动问,刘武国先是看了刘仁玉一眼,意思是这个话应该谁来回。
刘仁玉考虑到自个儿官职比刘武国低,不方便回话,便使个眼色,示意刘武国回话。
刘武国会意,便得意洋洋地起身朗声道:“回军门的话,末将与刘守备此次南下,击灭了苗美一部,招安了王左挂,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等部合共一万四千人,咱们延绥南路全部绥靖了。”
“做的很好,大功一件!”洪承畴听说延绥南路全部绥靖,先是击掌赞叹一声,然后又问道:“那些投降的贼首何在?”
“正在大帐外面儿候着呢。”
“叫他们进来吧。”
“是,”刘武国答应一声,便对着侍立在大帐两侧的洪承畴亲卫拱手道:“烦请通报一声,让候在大帐外面儿的流贼贼首进来说话。”
那亲卫点一点头,便径自到帐外去通报。
过不多时,王左挂等人便战战兢兢地往大帐中走了进来。
却说这几位贼首,平时都是升斗小民,见过的最大级别官员也就是县官而已,所以今日见到巡抚,自然是极为紧张,他们要进入大帐的时候,连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都要想上半天。
等这几位贼首终于扭扭捏捏地进入中军大帐,望见一个头戴乌纱帽,身披绯红袍的中年官员,知道这就是延绥巡抚了,于是王左挂等贼首全部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跌声道:“小人见过洪都爷。”
洪承畴等几位贼首见完礼,并不叫他们起来,而是居高临下,威严地呵斥道:“尔等本良民,奈何做贼?”
王左挂等人听到洪承畴责问,都是心中齐齐一惊,汗出如浆,然后他们赶紧磕头不止,哀声辩解道:“小人等做贼,实在是没有办法。老天瞎眼,年成太差,田里没有收成,咱们不想饿死,这才落了草,做了贼,万请都爷绕过咱们。”
“嗯,事出有因,本官还可以理解,你们如今朝廷既然受了招安,就要安守本分,做个顺民,如果再有异心,那么苗美就是尔等的榜样,可记下了。”洪承畴说到最后,忽然声色俱厉道。
“小人等记下了。”王左挂等人听到洪承畴发怒,连忙磕头如捣蒜地跌声回复道。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洪承畴威吓完几位投降的流贼首领,便让他们先行下去。
等那几位流贼的首领各自退出中军大帐,洪承畴脸上的威严之色尽去,眉头紧皱地自言自语道:“一万四千多流民,该放到何处安插呢?”
洪承畴说完这句话,先是默然良久,然后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带着一脸热切的表情看向刘仁玉。
刘仁玉见洪承畴一脸热切地望着自个儿,也是脑袋里灵光一闪,知道洪军门他老人家要说什么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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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洪军门说的却他想的稍微有些不同。
只见洪承畴摆出一副纯天然无公害的笑容,笑咪咪地说道:“仁玉,此次南下你与刘将军居功甚伟,杨制帅那里我自有文书为你与刘将军请功,以你的功劳,便是一个游击也未必做不得,而刘将军也可以更进一步,做个参将也无不可。”
刘仁玉与刘武国二位将主见洪承畴开口就给了这么大一个富贵,都是面色一喜,齐齐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末将(卑职)谢过洪军门抬爱。”
“罢了,”洪承畴先是摆一摆手,接着又和颜悦色地对着刘仁玉道:“仁玉,我跟你说个事儿,目下延绥处处闹天灾,百姓的田地里没有粮食,所以他们没饭吃就造反了,而咱们也收不上来赋税,是以府库大多空空如也!”
洪承畴说到这里,先是重重地一声叹息,接着他又道:“此次我与杜总镇去府谷,招安了两千人,这两千人跟着咱们一起回到榆林,到现在为止却连一顿饱饭都不曾吃过,如今你与刘将军招安了一万四千人,这些人我真是不知道该放到何处去安插?”
刘仁玉一直听到这里,才发现洪承畴饶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先是许了一个官职,又讲了一大堆朝廷很困难之类的话,其实都是为了让他刘仁玉多多安置流民做铺垫的。
而洪承畴果然又道:“前番我刚继任延绥巡抚的时候,便拨出三千人到你处安插,听说你也没让他们饿死,现在你自行招安了一万四千人,就全部放到你处安插,如何?”
洪承畴知道刘仁玉必然无法消化这么多流民,是以他先把这个事儿抛出来说道一下,让刘仁玉先觉得这个事儿很难办,肯定要讨价还价,然后他再徐徐降低价码,最终洪承畴预计可以在刘仁玉处安插五千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刘仁玉听说洪承畴要安插这么多人在自家的地盘上,马上就面露难色,皱眉道:“军门,卑职.......。”
洪承畴见刘仁玉面带难色,还以为他要摆困难,不肯接纳流民,便谆谆教诲道:“仁玉,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目下朝廷有困难,你有这个能力,自当为朝廷解难,为君父分忧,而且你现在做了这些事儿,某家自会记在心里,朝廷也会记住你的功劳,尔以后平步青云,也不是不可能。”
面对洪承畴的大义轰炸,升官诱惑,刘仁玉只是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回复道:“军门,您刚才还没听卑职说完呢。卑职的意思是,愿意接纳一万四千六流民。”
“此话当真!?”洪承畴简直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
“卑职岂敢在军门面前打诳语。”刘仁玉回复道。
“你可要知道,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钱粮支应于你,你安置流民所需钱粮都需要自行筹措。”洪承畴强调道。
“卑职并不需要军门支应钱粮,只是有件事希望军门能够成全。”刘仁玉道。
“但说无妨。”洪承畴见刘仁玉接下这么一个难度极高的任务,紧跟着又提出要求,那么这个要求必然是很有些难办的事情,所以他面色凝重地静静听着。
“卑职先前杀北虏升把总,奉命守卫镇北堡,如今左迁至靖边堡守备,而镇北堡的戍守武官,卑职请何二狗暂代,卑职恳请大人正式委任何二狗为镇北堡镇守武官。”刘仁玉忽然单膝跪地请求道。
“原来你这么爽快地答应安置流民就是为了这个啊!”洪承畴见刘仁玉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只是为自个儿一个心腹手下谋一个镇北堡镇守武官的职务,这不算什么太难办的事情。
于是洪承畴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发现自个儿并不知道镇北堡在何处,是怎生个情况,于是他对身边的幕僚道:“我初来延绥,不知道镇北堡在何处,你快快去查看一下镇北堡是怎么个情况,看完了,速来回报于我。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军门。”那幕僚答应一声,便径自到城内有司处去查看镇北堡的情况去也。
洪承畴趁着手下的幕僚去查看镇北堡究竟在何处,是何等情况的机会,询问刘仁玉道:“现在咱们延绥处处闹饥荒,我想在各州县安插流民都安插不下去,为何你却有信心可以安置一万多个饥民?”
对于这个问题,刘仁玉不打算藏着掖着,因为洪承畴是晚明的政坛常青树,一直到被女真人俘虏之前都备受皇帝信任,所以刘仁玉打算投靠洪承畴,是以他打算把自家能够安置流民的秘密都说出来。
这些话,放在洪武年间说,是要掉脑袋的,但是放在现在说,啥事儿也不会有。
于是刘仁玉从容道:“卑职在镇北堡剿匪,所获钱财,都购买牛种,然后将抛荒田地分于流民耕种,所得粮食可以自给自足,除此之外,卑职还制造泰西马车和玻璃镜子售卖,获利匪浅,还是攒了一些资财,足以应付一万余流民吃用了。”
“你既做官,又做商,眼里还有大明律吗?”洪承畴听到此处,忽然面色一沉,责问道。
刘仁玉见洪承畴责问,倒也不怕,他单膝跪地,言辞恳切道:“军门,卑职自打从军以来,从未得到过朝廷半文钱的军饷,月粮也不曾见到半斗,若是不用此非常之法,莫说安置流民,连养兵都做不到。”
洪承畴听到刘仁玉这么说,便脸色一缓,温言道:“仁玉所言有理,只是你是朝廷正经官员,如今非常时期,可以做做商贾之事,若是天下太平了,可不要再做这等事了。”
“卑职记下了。”刘仁玉恭敬回复道。
“嗯,目下王嘉胤逃到山西河曲去了,而咱们延绥南路的流贼都被你们二位平定,咱们延绥算是暂时太平了,仁玉,你接下来只需做好一件事即可。”
“还请军门示下。”
“这一万四千余流民你务必实心安置,不得苛待他们,更不许随意杀降,等你安置他们三个月以后,我会派人到你靖边堡查验,若是安置不得力,我可以保你做游击,也可以让你回家闲住,你可记下了吗?”
“军门只管放心,流民到我处安置,卑职不敢说把他们都养成大胖子,至少不会让他们吃了上顿没下顿就是了。”刘仁玉赌咒发誓道。
洪承畴见刘仁玉话说的风趣,便展颜一笑道:“我自打接任延绥巡抚以来,每每遇到难解之事,总有你来为我分忧,先前有杨制帅硬塞到延绥安置的三千流民,现在又是安置一万四千余流民,而你还颇为英勇善战,实在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啊,而更难得的是你还如此善战。我延绥有你这样的猛将,福将,实在是我的福分啊。”
要说此时大帐之中,还坐着刘武国这员游击将军,可是洪承畴却集中火力表扬刘仁玉。
面对此等情况,刘武国却并无半分妒忌的意思,因为他跟着刘仁玉一路上讨了不少好处,除此之外他还要跟刘仁玉做生意,所以他可不想说些酸话怪话,开罪刘仁玉。
刘仁玉听到洪承畴如此露骨的表扬,心中一动,知道洪承畴似乎有招揽的意思,于是他又单膝跪地,朗声道:“卑职一个粗鄙军汉,自泰西归来的无根之人,能得到军门如此赏识,实在是不胜惶恐。”
“仁玉不必过谦,事实倶在眼前,你何须惶恐。”洪承畴笑道。
“承蒙军门看中,卑职不胜感激,卑职愿做军门手下走狗,为军门排忧解难。”刘仁玉言辞恳切地自我推销道。
自古以来,上位者都需要有能力的后进之辈作为自身的臂膀。
洪承畴以督粮道参议的身份出道,巡抚边地重镇延绥,标下却并无什么得用的亲兵牙将,他能够震慑日益骄横的边地兵将,一则靠着朝廷的权威,二来又靠着自身能够与将士们同甘共苦,方能得将士心。
而洪承畴没有自家的嫡系兵将撑腰,始终心里不怎么踏实,如今有一个赚钱与打仗并重,智商与情商都高的刘仁玉愿意投效,洪承畴自然是极度愿意接纳的。
于是洪承畴忽然又问刘仁玉道:“仁玉今年多大了,可行了冠礼否?”
“卑职今年24岁了,因为从前身处泰西,还不曾行过冠礼。”
其实刘仁玉从前跟李继业等人说过自个儿字希杰,不过看洪承畴的架势,似乎是要给自己个儿取一个字,于是他便扯谎说还没有取字。
“是吗!?我大明的男子,到了20岁,便要行冠礼,取字,你既然还不曾取字,又没有长辈,不如就由我来为你取字可好?”洪承畴笑着询问道。
“军门抬爱若此,卑职敢不从命。”刘仁玉喜动颜色道。
“仁玉是一员武官,自打归化从军以来,杀北虏,斩建奴,灭流贼,纵横杀敌,百战百胜,实在是勇冠三军,我便为你取一个‘无敌’为字,可好?”洪承畴询问道。
“你娘的,你还是个进士呢,就起这么个玩意儿糊弄我!”刘仁玉心中对这等称呼很是不满,不过他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地样子,激动万分道:“卑职谢过军门,卑职以后就是刘无敌了。”
“刘守备,恭喜你有了表字了。”刘武国见洪承畴亲自为刘仁玉取字,知道洪承畴已然动了招揽刘仁玉的心思,于是他更加庆幸自个儿找到了一个好伙伴,是以刘仁玉得了表字,刘武国便笑容满面地恭喜道。
“谢过刘将军。”刘仁玉含笑回复道。
大帐中其余的洪承畴亲卫赞画也是跌声恭喜刘仁玉,刘仁玉则是连连回礼。
一时间,大帐中的气氛相当喜庆。
洪承畴含笑看着正在接受祝贺的刘仁玉,心中感慨自个儿麾下终于有一员智勇双全的将领可以作为心腹来使用,那么自个儿就不用像张梦鲸一样无人可用,约束不了吴自勉,最终得了一个含恨病死的下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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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帐中的一众人等犹自恭喜刘仁玉之际,先前洪承畴派出去的那个幕僚回来了。
洪承畴见那个幕僚回来了,便询问道:“镇北堡在何处?是怎生个情况啊?”
“回军门的话,那镇北堡乃是神庙老爷在的时候增修的军堡,至熹庙老爷的时候,已然荒弃了。”那幕僚回复道。
“原来是这样啊!”洪承畴先是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接着他又对着刘仁玉说道:“镇北堡原本已经荒弃,你将它修复如初,想要举荐守卫武官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那个何二狗接任镇北堡防守武官的事情,我允了,不过我还是要报于杨制帅知晓才行。”
“卑职代何二狗谢过军门抬爱之恩。”刘仁玉躬身谢礼道。
“罢了,此间事了,你就先行带着手下部曲,另外还有招安的流民回返靖边堡去,然后此次出征的有功将士,你与刘将军商量一下,写一份报功文书来看。”
“是,军门。”
“嗯,目下我延绥的流贼之祸只是稍稍平息,王嘉胤随时可能回来,而宁夏,渭南一带的流贼随时有可能窜犯我延绥,你回去以后还需厉兵秣马,时刻待命,如有传唤,当速速领兵出征,不得有误。”
“是,军门,卑职记下了,不过卑职有个建议,还请军门俯允。”
“讲!”
“是,军门。卑职所部距离延安府极近,如有流贼窜犯延安府所辖州县,卑职希望能够不到榆林来,直接南下讨贼,事毕,卑职再到榆林来述职,您看成不成?”
“从靖边堡直接出兵,粮道短,倒也是个好办法,我自然允准。”洪承畴点头答应道。
“谢过军门俯允。”
“嗯,此间已经事了,我也没甚话要说的,你与刘将军就先行下去吧,记得尽快写报功文书来看。”洪承畴吩咐道。
“是,军门,卑职(末将)记下了,卑职(末将)告退。”刘仁玉与刘武国说完,便各自退出大帐。
在回返大营的路上,刘仁玉一边走,一边与刘武国商议道:“哥哥,此次南下剿贼,这个功劳,您看如何分派?”
“那还用说嘛!贤弟居中调度,出力甚多,自然当得首功。”刘武国回复道。
“哥哥出的力未必就比我少了,而且哥哥的官职比我要高,首功自然是哥哥的。”刘仁玉推辞道。
“哎哎,贤弟,话可不要这么说,哥哥与你不是外人,咱打仗是个什么成色,咱自家心里有数,今次出征确然还是多多仰仗你的,所以首功是你的,你就不要再争了吧。栗子网
www.lizi.tw”刘武国忽然严肃道。
“好,既然哥哥抬爱若此,那卑职就不再争了,那卑职就把阵斩苗美的功劳给您可好?”
“苗美并非死于我手,是贤弟的手下杀的。”
“卑职说是,那就是,不会有人有意见的。”
“既然如此,那就依贤弟的意思办吧。”
“此次斩级共计六百颗,卑职就分出200颗,给哥哥分赏有功将士可好?”
“合情合理。”
“那这个请功文书,您看是我写,还是哥哥您写呢?”
“此次出征,贤弟居功甚伟,这个请功文书自然由贤弟来写。”
“哥哥这么说,卑职也就不推辞了,这个请功文书写完了,卑职自会请哥哥过目,然后再送到洪军门处。”
“贤弟办事,哥哥我最是放心了,就依你说的办。”
“好咧。哦,对了,出征之前,卑职说要请那四位将军吃饭,但是卑职与他们并不相熟,连他们住在哪儿都不知道,是以还要劳烦哥哥代我跟几位将军说说,今日晚间在城中四海酒楼设宴款待。”
“你要请那几个吃饭啊,行,我一定把话带到。”
“那就要劳烦哥哥了,这个小小意思,还请哥哥笑纳。”
刘仁玉把话说完,便要将一个精美的锦囊递给刘武国。
刘武国知道刘仁玉一向阔气,如今只送一个小小锦囊,那么那个锦囊里的物件儿必然价格不菲,是以他嘴上客气道:“贤弟啊,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呢。”
不过他嘴上如此客气,手上却是毫不迟疑地将那锦囊收在怀中,他此时不方便查看锦囊中的物事,是以只能等到回去以后再看了。
等刘武国将那锦囊收在怀中,便又对刘仁玉道:“贤弟,你既然要安置咱们招安的流民,那这些个贼首就都交给你看管了。”
刘仁玉闻言,望一望跟在自个儿身后,满脸堆笑的王左挂等人,复又回头笑着对刘武国道:“那是自然,哥哥可以告知魏千总,让他把看管的流民交给杨德胜即可。”
“好咧,我晓得了,那我这就先行去寻那几位将主,咱们晚上在四海酒楼见。”刘武国说完,便抱一抱拳,带着自家亲卫向自个儿的兵营走去。
刘仁玉也是抱一抱拳,目送刘武国远去。
送走了刘武国,刘仁玉便对着王左挂等人道:“走吧,几位头领,随我到兵营里去安歇吧,咱们明日还要赶路到靖边堡去呢。”
“哎,哎,小的们知道了。”王左挂等人见刘仁玉下了命令,都带着一脸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道。
“随我走吧。”刘仁玉说完,便与刘仁杰一道,快步朝着自家军营走去。
其余几位流贼头领见状,都紧紧跟着,生怕掉队了。
等刘仁玉等人来到上次扎营的地方,早有民夫和帮闲将营帐搭建起来,就等着刘仁玉所部来入驻。栗子小说 m.lizi.tw
刘仁玉与刘仁玉都住在中军大帐之中,除此之外,他还专门下令专门腾出一个营帐来给王左挂住,其余几位首领则一起挤一个营帐。
几位投降的首领听到刘仁玉的安排,都是一脸艳羡地看着一脸得色的王左挂,心中感慨万千道:“他娘的,都是投降受招安的,为何王左挂这厮受到此等优待。”
王左挂看到几位从前的同行艳羡的眼神,不免暗自得意道:“嘿嘿,幸亏咱投降的早,不然岂能得到如此厚待。”
刘仁玉可不知道自家招安的几个首领的心理活动,他让孙无病去安置完几个首领,便带着刘仁杰径自回到中军大帐之中。
待刘仁玉坐到主将的位子上,便对着刘仁杰道:“仁杰,从咱们此次缴获的珍宝器玩中挑出四件价值最高的出来,待会儿晚上我要送于四位将军。”
“大人,卑职晓得了,咱们缴获的珍宝器玩中,有两颗夜明珠很值钱,除此之外,还有两块儿玉佩也值钱的紧。这几样东西正好可以凑出四样礼物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这几样东西值钱的?”
“大人,咱们招安的流民中,有一位从前是开当铺的,孙无病那厮有一日无聊,便将那位掌柜的招来,想知道咱们缴获的东西值多少钱,那掌柜的眼睛毒的很,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吗,那个什么掌柜的,以后就带在军中吧,以后咱们缴获了珍宝,也好让他点评一下,看看值不值钱。”
“哎,好咧,卑职知道了。哦。对了,大人,卑职在大帐外面儿听到洪军门给您取表字的事情,您看洪军门对您如此抬爱,您为何不给洪军门送点儿钱去呢?”
“嘿嘿,洪军门是个非凡的人物,他要的不是钱财,而是权力和名利,就现在而言,我在洪军门眼中的价值就是可以镇压流贼,吸纳流民,这几件事情办好了,洪军门在杨制帅和皇上眼里就是个能干事的人,他自然会平步青云,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所以咱们不用给洪军门送钱,为他扫平流贼,便是给他的最好礼物。”
“卑职晓得了。”
“嗯,好了,你好生拾辍一下,叫上无病,另外再带上几个亲卫,咱们到城里去一趟。军营里的事情,就让张铁牛署理,另外你去跟马文山说说,让他从旁辅助。”
“是,大人卑职晓得了。”
刘仁杰说完,便径自走出中军大帐,前去知会孙无病,张铁牛和马文山等人。
待军营中的事情布置停当,刘仁玉便带着刘仁杰,孙无病等亲卫自大营中出去,往榆林城而去。
刘仁玉等一行人到了榆林城门口,值守的城门官儿见来的是个做军官打扮的人,便上前询问道:“敢问是哪部人马?进城所为何事?”
“咱是靖边堡守备刘仁玉是也,要到城里去吃顿酒饭。”刘仁玉回复道。
“刘无敌,刘爷!?”那城门官儿惊异道。
“正是。”
“刘爷里面儿请。”那城门官儿消息灵通的很,知道这位刘爷是洪军门看重的人物,是以他一边儿非常恭敬做一个请的手势,一边儿说道。
“你太客气了,仁杰,赏!”
“是,大人。”刘仁杰答应一声,便拿出银两,挨个儿发给守城门儿的官兵。
那些个守城门儿的见喊一声刘无敌就能得到赏钱,而且还是足足一两银子赏钱,都是眉开眼笑地拍马屁道:“刘爷阔气,小的谢谢刘爷的赏。”
“嗯,一点儿小钱,给弟兄们买酒喝。”刘仁玉客气两句,便拨马朝着城内奔驰而去。
那城门官儿见刘仁玉要走,便带着手下们站成一排,大声喊道:“刘爷您好走。”
刘仁玉入得榆林城,便策马奔驰,等他奔了一阵,忽然勒停马匹,静默不动。
刘仁杰见状,立马奔上前去,询问道:“大人,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
刘仁玉默然半响,才回复道:“四海酒楼在何处,我还不知道呢!你知不知道在哪儿?”
“大人........,卑职也不知道!”刘仁杰摊着手,一脸茫然道。
“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怎么就没想起来派人来探察一下四海酒楼在哪儿呢!真是的,仁杰,速速去问问四海酒楼在哪儿。”
“是,大人。”刘仁杰答应一声,便四处找人去问。
等刘仁杰把路问明白了,众人方才又启程,朝着四海酒楼奔驰而去。
众人策马奔驰了一阵,便望见一座通身木制,刷着红漆,四层高,顶上覆盖着瓦片的江南特色建筑,它在左右的平房衬托之下显得格外扎眼。
刘仁玉在这座酒楼大门前勒停马匹,望着牌匾上从右至左写着的‘四海酒楼’几个字,便咧嘴一笑,对着几位手下说道:“就是这里了,咱们进去吧。”
刘仁玉说完,便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迎候在外的伙计去栓起来。
此时,一名身着灰色布衣,带着瓜皮帽,肩上搭着一条白色麻布,精瘦无比的小二,身形极为灵活地躬身跑到刘仁玉身前,谄媚笑道:“哎呦,军爷来吃酒饭啊,快里面儿请。”
“嗯,”刘仁玉点头答应一声,便随手扔出些散碎银两,想要打赏这个甚为勤快的小二。
那小二见刘仁玉手腕一抬,便抛撒出几个亮闪闪的物事。
他可是在酒楼里迎来送往,久经沙场的老将了,一看就知道客官在打赏,于是他便眼明手快地在空中连抓几下,居然将那些散碎银两全部抓在手里。
“咦,小二身手不错啊。”刘仁玉惊叹道。
“军爷折杀小人了,小人这等雕虫小技,如何能跟军爷您杀敌的神技比。”那小二媚笑着回复道。
“呵呵,你说的在理儿。行了,带我进去找你们的掌柜吧。”
“是,军爷,请您跟着小人来。”那小二倒是个聪明人,他根本就不问刘仁玉找自家掌柜作甚,只是带着刘仁玉走而已。
进的酒楼大门之内,那小二便对着一个头戴方巾,身着灰色布衣,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中年人说道:“杜掌柜,有位客人说要找你。”
“哪位客人?”那杜掌柜听说有人找自个儿,便把目光从账簿上面移开,望着小二道。
“就是这位。”那小二指着刘仁玉道。
“不知客官找我有何事?”杜掌柜问道。
“这四海酒楼可是延安府杜家的产业吗?”
“正是。”
“我是靖边堡守备刘仁玉,你认得我吗?”
“刘仁玉!刘爷!”
杜掌柜虽然不认识刘仁玉本人,但名头还是听说过的,这位刘爷可是杜家极力讨好的商业合作伙伴啊。
所以刘仁玉自报身份以后,杜掌柜便极为热情地从柜台里面走出来,笑的跟朵花儿似的问道:“刘爷到敝店来可是来吃酒饭的吗?”
“然也,要宴请几个军中的贵客,我想问问,你们这里可有火炙鹅,还有活割羊这几道菜。”
“哟,刘爷还真是识货啊,这几道菜在京师可是绝品啊,正好咱们这里有这几道菜。”
“乐户,小唱有没有?”
“刘爷如有需要,小人可以去请。”
“能上台面否?可不要请一些歪瓜裂枣来,影响贵客们的心情啊。”
“刘爷只管放心,只要价钱合理,来的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是吗,那就好办了。仁杰,放上去。”
刘仁玉一声令下,刘仁杰便将一个沉重的包袱顿在柜台上。
“杜掌柜,看看里面儿是什么?”刘仁玉笑眯眯地说道。
杜掌柜见刘仁玉笑的如此有自信,便打开包袱一看,只见里面儿满满当当的塞的都是银两。看样子,至少有一千两。
那杜掌柜见刘仁玉一言不合,就砸银子出来,知道这位是个财主,是以侍候的更加殷勤。
“杜掌柜,这是1500两,够不够置办酒席,请乐户和小唱?”
“哎呦喂!刘爷您阔气,1500两,便是在京城也能寻到上等乐户和小唱,办下一桌好酒席,何况是在咱们边地。您且到牡丹阁稍待,小的这就给您准备酒饭,请乐户和小唱去。”杜掌柜媚笑着做个请的手势。
“嗯,甚好。”刘仁玉先是点一点头,接着对刘仁杰道:“你在此候着,见到那几位将主,便来通知我,我亲自下来迎接。”
“是,大人。”
刘仁玉与刘仁杰说完话,便在那位小二的带领下,径自上楼,朝着牡丹阁走去。
刘仁玉交代完事情,便顺着楼梯拾级而上,直上四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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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四楼的楼梯口,有一个身着桃红娟布狭领长袄,头戴昭君帽,柳叶眉,琼鼻,樱桃小嘴,抿嘴浅笑的年轻女子迎上前来,微微福上一礼,接着便温言软语道:“刘爷请随奴家到牡丹阁稍坐。”
“好,请带路。”刘仁玉十分绅士地说道。
那年轻女子见面前这位军爷如此有礼貌,便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刘仁玉两眼。
等那女子略微扫了两眼刘仁玉,便收回目光,将双手拢在袖中,轻移莲步,在前面带路。
刘仁玉跟在这年轻女子身后,一路闻着香风,便来到了牡丹阁。
来到牡丹阁门口,那年轻女子便停下脚步,伸出玉手,轻轻推开房门,回头轻笑道:“刘爷里面儿请。”
“好。”刘仁玉答应一声,便踏步进入房间。
这个四海酒楼的陈设却是与靖边堡的没甚区别,都是古色古香,书卷气十足,是以刘仁玉没有细细打量屋中风景,他径自走到一张八仙桌旁边坐下。
那年轻女子见刘仁玉落座,便拍一拍手掌,不多时,便有一个使女端着一个瓷杯进入房间,将那杯茶放在刘仁玉身前。
“刘爷,这是福建建宁的茶,想必您在靖边堡是喝过的,您就在此先行喝茶,如果您有事情要吩咐,唤奴家来此即可。”那年轻女子说完,便福上一礼,打算出去。
“等一下,在下还不知您的芳名,待会儿有事叫你,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刘仁玉还不知道这个女子叫什么,于是便出言询问道。
“奴家倒是忘了说了,刘爷叫奴家婉如吧。”婉如说完,便浅浅一笑,径自走去牡丹阁,合上房门,留下刘仁玉一人在房间里品味香茗。
此时,刘仁玉难得有时间单独坐坐,于是他便为下一步的行动构想方略。
根据他的记忆,王嘉胤今年三月份就会从山西河曲跑回延绥,到延安府一带杀掠,而上次侥幸逃跑的李自成则会跟着不沾泥再次造反,攻略米脂。
按照洪承畴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的特点,自个儿肯定是要带兵再次出征的,到时候要面对王嘉胤三万多人马,自家手下一千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的过来,毕竟敌人的数量上去了,也怕寡不敌众啊,不过料想洪承畴也会派固原那帮兵一起出战,那么也就不用过于担心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安置流民,然后将工业制造厂迁到靖边堡,扩大生产,多多生产马车和玻璃镜子,大力推广土豆,玉米,红薯等杂粮的种植,然后再上马反季节蔬菜种植项目。
如此这般,便可以赚到足够多的银子,积累足够多的粮食,等银子赚够了,粮食攒足了,就可以再扩充军队,来个车营,骑马步兵营和骑兵营并立的局面,等到时机成熟了,就可以实现当初穿越过来时的梦想,出去打建奴,杀光女真人的梦想。
刘仁玉就这么在脑子里勾勒出日后发展的蓝图,而时间也在飞速流逝着。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刘仁玉忽然听到阵阵敲门声。
“谁啊?”刘仁玉问道。
“大人,杜掌柜把乐户和小唱请来了,让卑职请大人抽空去看看成色如何,是否合用?如果不合用,再去换一批来。”门外刘仁杰回复道。
“好,我就来。”
刘仁玉答应一声,便自房间中走去,随着刘仁杰一道到四楼另外一个房间茉莉阁中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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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房间里,杜掌柜和婉如带着5名女乐户还有一个男小唱等候刘仁玉鉴别,看看这些人是合用,还是不合用。
“刘爷,小的照着您的吩咐找来了5个乐户还有一个小唱,您看是否能够入您的法眼,如果您不满意,小人再去找。”杜掌柜见刘仁玉进来了,便轻笑着询问道。
“我先看看。”
刘仁玉跟杜掌柜说完话,便仔细打量起那5名乐户和小唱来。
却说那5名乐户,俗称娼,是卖艺不卖身的风月女子,侍候过不知多少达官贵人,此时见到刘仁玉的样子,就知道这位爷在‘验货’,是以她们都努力将自家最美的一面展露出来,不然一旦不被刘仁玉选中,那可就丢面子了。
而刘仁玉放眼望去,见这5名女子,不似普通北地女子一样肤色黑,而是肤白胜雪。
然后就容色而言,这几位都是鹅蛋脸,柳叶眉,凤目隆准,自然是上品,然后穿戴虽然不甚华丽,都是紫色娟布夹袄,配上同色罗裙,不过好在裁剪得体,穿在身上效果倒也不错,至于发髻,则都是后世电视里面儿的样式,梳个云髻,上面插着金色发簪,耳朵上都是金珠。
刘仁玉看了一阵,便点点头,笑着对杜掌柜道:“这几个乐户不错。”
杜掌柜闻言自然是心中一喜,而那几个乐户见自家被客人挑中了,都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轮到那个小唱了。
这个小唱,其实指的是做女装打扮的俊美男子。
当时,大明明面上禁止官员狎妓,有些官员没有上升的希望,不怕言官攻击,是以出入教坊司和乐府都是毫无顾忌,而有些官员爱惜自家的名声,害怕言官攻击,就想出了搞些俊美少年郎充作男宠的主意。
比如那位有名的左良玉,便是做侯恂的男宠而上位的。
今日刘仁玉见到的这位小唱,虽说是个少年郎,却跟那些女乐户一样,涂脂抹粉,描眉画眼,就连衣裳都穿的是闷骚的桃红色,如果不是此人的发髻是男式的,刘仁玉几乎就要以为站在自个儿眼前的是一个女人。
看完了穿戴,刘仁玉又端详起这个小唱的容色来。
等他细细地观察了一阵,他觉得这位小唱,若是换上男装,就是个郎君,若是如现在这般,却是个标准的伪娘了。
“嗯,这位小唱,我也很是满意,杜掌柜,你很会办事。”
刘仁玉点验完乐户和小唱,觉得都还不错,于是便出言表扬了杜掌柜一句。
“刘爷您满意就好。”那杜掌柜得到刘仁玉的赞扬,顿时喜上眉梢,含笑回复道。
而那位小唱见自个儿被选中,也是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今日请诸位来此,是因为我有几位贵客要招待,所以还请各位拿出办事来,好生伺候几位贵客,银钱我自然不会短少你们。”
“刘爷只管放心,奴家(小奴)一定会好生招呼您的客人的。”那几个乐户和那个小唱平素因为身份低贱,受过不少气,如今一个军爷对他们如此客气,自然是感激之余都想着一定要招呼好客人。
“嗯,甚好,你们就先到牡丹阁的屏风后面候着,以我的击掌声为号,我一击掌,你们就出来奏乐,献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吩咐道。
“是,刘爷,奴家(小奴)知道了。”
那几个乐户和那个小唱答应一句,便在婉如的带领下,投牡丹阁方向而去。
“时间也快差不多了,仁杰,随我到大堂中等候几位将主去。”
刘仁玉说完,便当先一步,拾级而下,杜掌柜和刘仁杰则紧跟着刘仁玉的步伐,也拾级而下,往大堂走去。
等刘仁玉来到大堂之中,杜掌柜又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雅座,然后还奉上西瓜子一盘,供其消磨时间。
刘仁玉就这么等啊,等啊,等到晚上6点钟的时候,才听到外面马蹄声阵阵,他琢磨着这应该就是那几位将主来了,于是他对着刘仁杰道:“去看看,是不是刘将军带着那几位将主来了。”
等得快要睡着的刘仁杰听到自家将主的命令,连忙起身到酒楼外面儿去一探究竟。
刘仁杰快步跑到酒楼门口,张望了约摸几秒钟,便回身报信道:“大人,那几位将主终于来了。”
“娘的,真是让我好等啊。”刘仁玉先是将手中的西瓜子朝着桌子上重重一拍,接着又对着刘仁杰道:“走,跟我去迎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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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酒楼门口,5个头戴貂皮帽,身披貂皮大衣,脚蹬皂靴,面貌甚为精悍的粗豪汉子正自翻身下马。
其中一位下的马来,便笑着对着另外四位汉子说道:“几位将军,咱们今日便是在这里吃酒饭了。”
“嗨,武国兄弟,在这里吃顿饭,还是要费点儿银钱的,刘仁玉那厮还有点儿诚意。”其中一个汉子望着四海酒楼的牌匾,一阵感慨道。
“嘿嘿,哥儿几个,这个刘仁玉的诚意可不止如此,等你们进去吃酒饭的时候就会知道了。”刘武国说到这里,对对着那四位将主神秘地一笑。
刘武国这么一笑,那四位将主就大致上明白了这里面儿的意思。
大伙儿都是在官场打滚儿的人物,所谓有更多的诚意,不就是有礼物收嘛,这个他们心里有数,他们心里没数的是送多少,送什么的问题。
正当这四位将主还在猜测刘仁玉会送自个儿什么礼物的时候,忽然听到酒楼方向飘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四位将主循着笑声的方向,定睛一看,却不是刘仁玉是谁。
此时,刘仁玉已然望见刘武国带着客人来了,于是他连忙迎接出来,对着四位将主躬身作揖道:“卑职刘仁玉,见过5位将军。”
那几位将主见刘仁玉亲自出迎,而且执礼甚恭,便都摆摆手,客气地回复道:“刘守备不必客气。”
刘武国见刘仁玉与四位游击将军正自相互见礼,便趁机为刘仁玉介绍那四位游击将军。
“仁玉,这几位将军,你都是见过的,只是不相熟吧,哥哥这就来为你引见。”
刘武国说完,便一个一个地介绍道:
“这位是杨锦荣杨将军。”
“余鹏程于将军。”
“方灵申方将军。”
“马占魁马将军。”
刘武国一个接一个地介绍,刘仁玉则挨个儿恭敬见礼。
几位游击将军见刘仁玉态度极好,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是以对刘仁玉的态度又是大大改观,他们都觉得刘仁玉这个人其实还是有优点的。
等刘仁玉与几位将军寒暄一阵,便做个请的手势,笑道:“几位将军请上四楼的牡丹阁。”
“好,”几位将军答应一声,便当先一步,拾级而上,朝着四楼走去,刘仁玉与刘武国则落在后面儿,紧紧跟着。
这几位将主到了四楼的楼梯口,自有婉如领着进到牡丹阁之中。
这几位将主各自落座,刘仁玉便让婉如上茶。
婉如依言派人送来福建建宁的香茗,众人就先端着茶,吸溜吸溜地喝将起来。
“几位将军,此茶乃是福建建宁出产的名茶,连宫里都喝这种茶,您们看看这个茶如何?”刘仁玉一边喝茶,一边询问道。
宫里都喝这个茶,岂能不好。于是几位将军都夸奖这个茶实在是好喝的紧。
刘仁玉听了,先是暗暗得意一阵,接着便对着门外朗声道:“婉如小姐,请上酒饭吧。”
“是,刘爷。”
门外一声清脆的应答声。随后,大门‘吱呀’一响,几个使女端着盘子进入房间,将它们都放在桌子上。
这些个使女一边上菜,那几位将军便顺便看一看菜式,它们发现这次刘仁玉点的菜并既有北方常见的菜式,比如葱饼,也有江南那边儿的菜式,比如浙江名菜嘉定鸡,林林总总,堆了满满一大桌。
此时端上来的这些菜式都用芝麻油烹炒而成,香气四溢,几位将主闻上一闻,不免口水直流,食指大动。
刘仁玉见菜式上的差不多了,便又对着门外喊道:“菜上齐了,上广东荷包饭,还有咱们陕西的好酒浦桃春。”
门外又是答应一声,便有使女端着盘子将荷包饭和浦桃春放在桌子上。
刘仁玉见酒饭都上齐了,便拿起筷子,对着几位将主道:“几位将军,酒菜都上齐了,那咱们这就开席吧。”
“哎,好好,那咱们就开始吧。”几位将主互相看上一眼,便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刘仁玉待几位将主吃上一阵,便端起一碗酒,站起来对着将主朗声道:“几位将军,卑职上次勤王的时候,初出茅庐,不懂人情世故,开罪了几位将军,还请几位将军赎罪则个。”
那几位将主见刘仁玉说起这个事儿,那么大伙儿喝上一碗酒,这个梁子就算揭过去了,于是他们也都端着酒,站起身来,七嘴八舌地说了些什么‘咱老子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冲’,‘喝过这碗酒,这事儿就到此为止’,‘都是武人,咱不提陈年往事’之类的话。
刘仁玉听着几位将主说了一阵,便道一声:“好,卑职与几位将军喝过这碗酒,往事就再也不提了,几位将军到了靖边堡,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刘某人。”
“好,咱们干了这碗酒,你到了榆林,也不要老是跟着刘武国这厮混在一起,得空也可以到咱们这里坐坐。”
“好咧,卑职晓得了。”刘仁玉说完,便将碗中之酒一饮而尽。
那几位将主也是‘咕咚,咕咚’将碗里的就一口气喝完。
大伙儿把就喝完了,都赞一声:“好酒。”
喝完了酒,大伙儿又接着坐下来吃饭,此时刘仁玉忽然道:“有酒有肉,却无歌舞助兴,实在是不美。”
他把这句话说完,便‘啪、啪’两声,拍了两下手掌。
那几位事先躲在屏风后面儿的乐户和小唱便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立在八仙桌对面儿,吹拉弹奏,唱起民间小调。
那几位将主都是武将,都是不缺荷尔蒙的主,此时看到几个美女还有一个俊美的小唱在自个儿眼前晃荡,这个吃饭的心情又格外好了一些。
而刘仁玉也趁机跟几位将主轮流敬酒,大伙儿喝的不亦乐乎。
等一个乐户和那个小唱唱完两首曲子,刘仁玉便对着门外喊道:“仁杰,进来吧,把咱们靖边堡的土特产送于几位将主。”
那几位将主听说刘仁玉要送土特产,知道今日的重头戏来了,于是他们都打起精神,打算看看所谓的土特产究竟是什么?
刘仁杰进的房间里来,便将四个精美的锦囊依次放在四位将主面前,然后便返身退出房间。
刘仁玉见刘仁杰将礼物送到,便轻笑道:“几位将军,这些都是我靖边堡的土特产,不值什么钱的,但是千里送鸿毛,礼轻情意重,还请几位将军不要嫌弃才好。”
几位将主听了这个话,按理说应该是收起锦囊,拿回去看才对,可是方灵申不知何故,却将自个儿面前的锦囊拿起来径直打开,拿出来一看,屋子里顿时光华万丈。
“哎呀,竟然是个夜明珠,很值钱啊,怕是要一千两以上才买的到吧。”方灵申看着手里的夜明珠,笑的嘴都要歪了。
另外几位将主看到方灵申这个德行,一边骂他吃相难看,一边却暗自高兴。
毕竟,方灵申手里的是夜明珠,他们手里的肯定不会差了。
于是这几位将主高兴之下,都是夸奖刘仁玉道:“刘守备,你这个后生有前途啊,即会打仗,又会做人,你日后一定会平步青云的。”
刘武国见自家几位袍泽在表扬刘仁玉,便随口附和道:“哥儿几个,这话你们就说对了,人家洪军门可是甚为看中咱们仁玉贤弟,他老人家专门为仁玉贤弟取了‘无敌’二字作为表字。”
“此话当真!?”几位将主惊异道。
“你们不知道吗?”刘武国惊异道。
“不知道,没人跟咱们说起这个事儿啊。”几位将主仍然惊愕无比。
“现在不就知道了嘛。”刘武国轻笑道。
“哎呀,仁玉啊,你这个后生有前途啊。”那几位将主听说洪承畴很是看重刘仁玉,本来已对刘仁玉有好感,现在这个好感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那个最为憨直的方灵申干脆直接就叫出‘刘贤弟’了。
到了这个地步,刘仁玉觉得该上压轴菜来升华一下酒席的气氛了,于是他又对着门外喊道:“上名菜‘火炙鹅’,还有‘活割羊’。”
过不多时,自有庖丁带着食材,器具来制作美食,而趁着这个机会,刘仁玉又对着乐户和小唱说道:“你们都去陪陪几位将主,让他们吃好,喝好,他们高兴了,咱给你们每人一百两银子赏钱。”
那几位乐户和那位小唱听说陪着客人吃顿饭就能专一百两银子,都是犹如饿虎扑食一样,抢到几位将主身边投怀送抱,言笑晏晏,吴侬软语,哄着几位将主喝酒。
而那几位将主则乘机揉揉搓搓,只弄的那些个乐户面色绯红,娇.喘连连,于是满室皆春。
如此,在刘仁玉的精心布置下,这几位将主今日吃了这顿丰盛至极的酒饭,收了一件儿价值不菲的礼物,一下子就把他们与刘仁玉的双边关系,由互相敌视,转变为表面上的亲密无间。
而刘仁玉看一看这些个将主花天酒地的样子,不免摇头叹息道:“你们这个样子,难怪打仗打不赢呢。”
等火炙鹅和活割羊这两道京师名菜被一众将主们分食干净,这个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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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将主目前的样子,都是脸红脖子粗,头大如斗,说起话来,连舌头都打起结来了。
其实话又说回来,那几位将主今日吃酒吃到这等程度,说明刘仁玉这顿酒席办的不错,而众位将主吃了这顿丰盛酒席的效果是这样的:
几位将主与刘仁玉与兄弟相称,由于刘仁玉年龄最小,其他几位虚长几岁,于是那几位将主便管刘仁玉叫贤弟,而刘仁玉则管几位将主叫哥哥。
最后,酒席圆满结束,那四位将主都是打着酒嗝,嘴里说着:“到了榆林报咱的名号”之类的话,便在各自亲兵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朝着楼下走去。
刘仁玉与刘武国则殷勤地一直送到四海酒楼门口。
等几位将主都东倒西歪地骑到了马上,刘仁玉便拱拱手,笑容满面地欢送道:“几位哥哥好走啊。”
那几位将主都是拱拱手,道一声:“贤弟留步吧,咱这就回去了。”
他们说完,便都是一声:“架”,骑着各自的马绝尘而去。
刘仁玉与刘武国在酒楼门口目送那几位将主走远之后,刘武国便对刘仁玉道:“请这几位,搞这么大阵仗,至于吗?”
“哥哥,不搞这么大阵仗,他们如何记得住今日还吃了咱这顿饭呢,所以咱做人情,要做就一定要做的超过别人的预期,这样别人就会记住我的人情,日后找他们办事,咱也能张得开嘴了嘛。”
刘仁玉见刘武国对今日接待那几位游击将军的规格有些意见,便解释道。
“唉,贤弟说这么做有道理,就自然是有道理的,左右也没花我的钱,是吧。”刘武国见刘仁玉不觉地酒席办的规格太高,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无趣,便自我解嘲道。
“嘿嘿,哥哥切莫生气,咱办事一向如此,这个哥哥您应该深有体会吧。”刘仁玉见刘武国说出这等酸话来,便笑眯眯地提醒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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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国见刘仁玉说起这一茬,便脸上一红,其实说起来他自个儿也只不过是个游击将军,今日还不是在此大吃大喝,方才他说刘仁玉请那几位游击将军犯不着如此破费,那不是说自家也不当得到这等待遇嘛。
想到这里,刘武国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
刘仁玉与刘武国说上一阵,忽然面色一紧,大喊一声:“大事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刘武国吼得莫名其妙,他急忙询问道:“何事让贤弟如此惊慌?”
“今儿喝多了,胃受不了,我要吐了。”
刘仁玉说完,便跑到一边儿,“哇,哦哇哇”,一声紧似一声,吐得一塌糊涂。
刘武国在一边儿先是静静地听着刘仁玉呕吐不止的声音,等他听了一阵,不知为何也觉得自家的胃有些难受。
然后他又听了一阵,突然胃里一阵翻腾,今日吃的东西忽然自食管中喷涌而出,从鼻子里和嘴里溢了出来。
最后,刘武国终于在刘仁玉的影响下,也跑到一边儿大吐特吐去了。
于是,两位将主便把今日晚上所吃的美酒佳肴全部吐了出来,一时间空气中弥散着异样的酒香。
“哥哥,今日这一桌,费了咱一千两银子,这一吐,全没了!”刘仁玉看着刚刚吐完的刘武国,眼中有泪,极为沮丧地说道。
“贤弟啊,不能喝以后就少喝些,不然你吐了,这个声音太特别了,生生地把你哥哥我也拉下了水。”刘武国也是极为郁闷地说道。
“卑职记下了”,刘仁玉先是讪笑着说上一句,接着便正色道:“哥哥,卑职明日就要回返靖边堡,这个请功文书却是还没写,您看要不借着这个机会,咱们就在方才吃饭的地方写出来,然后咱们用了印,明日就由哥哥送到洪军门处可好。”
“你莫忘了,我还要跟你到靖边堡去谈生意的,明日自当与你一起启程。”
“哥哥且别忙,报功的事情也是大事,还请哥哥先留在榆林,将此事办妥,然后卑职先回去,将那些流贼妥为安置,再请您到靖边堡谈生意可好?”
“也成,左右耽搁不了太长时间,我就先把请功的事情办好,再带着好消息到你的靖边堡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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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那咱们这就先去写请功文书吧。”
“走吧。”
刘家二位将主携手朝着四楼走去。
到的牡丹阁中,那5名乐户和小唱还等候在房间里没走。
刘仁玉见状,知道他们是在等赏钱,便吩咐刘仁杰道:“仁杰,看赏。”
“是,大人。”刘仁杰应上一声,便摸出600两银子,挨个发给那几位乐户和那名小唱。
却说那几位乐户和那名小唱,在被请来的时候就已经从杜掌柜那里得了50两银子,如今又得到100两赏银,自然是喜得眉开眼笑,连连说道:“刘爷您何时再请客啊,如果您还请,别忘了再叫奴家(小奴)来啊!”
“嗯,日后说不得还是要请客的,到时候自然会让杜掌柜去请你们,只要你们让客人高兴了,我就高兴了,我高兴了,这个银钱自然不会短少你们的。行了,今日的事情都办完了,你们这就回去吧。”
“是,刘爷,那奴家(小奴)这就告辞了。”
那几名乐户和那名小唱说完,便对着刘仁玉和刘武国躬身作揖然后便提着琵琶,琴,箫等物,径自下楼去也。
刘仁玉见无关人等都走了,便对着侍立在门外的婉如说道:“婉如小姐,请取文房四宝来,我要写文书。”
那婉如素来以为刘仁玉是个传统的武官,也就是说是个不通文墨的大老粗,却不成想人家刘大人却开口要文房四宝。
婉如听到这等要求,先是微微一呆,接着便神色如常地令人端来文房四宝放到桌上,然后她便掩上房门,在门外侍立着。
房间内,刘仁玉叫刘仁杰用砚台磨墨,他自个儿则提起毛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此次南下讨贼的功劳分配情况。
按照他与刘武国商议的结果,首功是刘仁玉的,阵斩苗美的功劳是刘武国的,魏忠义斩首200级。
除去这些之外,剩下的那四百级首级,刘仁玉给何二狗分了二百级,给刘仁杰分了二百级。
却说刘仁玉将这个功劳分派的文书刚刚写将出来,刘仁杰便提出异议道:“大人,卑职如何能够一人便斩获二百个首级,这个只怕上官们不相信吧?”
“如果你斩获的是二百建奴,或者二百北虏,别说上官,连我都不信,但是咱们这次打得是流贼,流贼在朝廷眼里不值钱,给你报个几级或者几十级首级都没用,所以咱只能给你报二百了,二百个流贼,你如何杀不得呢?”刘仁玉询问道。
“二百个流贼,卑职或许能够杀的了,这不就结了,行了,这个文书就这么写吧。哥哥,你觉得如何?”
“贤弟,你方才在写文书的时候,还大声地念了出来,你是照顾到哥哥我不识字吗?”刘武国笑着询问道。
“哥哥,卑职不知道您不识字!”
“贤弟,不瞒你说,哥哥我不识字,不过就算如此,哥哥我却觉得你这个字写的真他娘的太有特点了。”刘武国说到这里,忽然以手捧腹,大笑不止。
“你这不是废话了,咱是后世来的,就没写过毛笔字,我的毛笔字怎么可能写的好。”刘仁玉心里这样腹诽不止,不过嘴上却是赧然道:“哥哥休要笑话卑职,卑职原先在泰西的时候,都是用鹅毛笔写字的,如今回到大明才写毛笔字,是以写的不好,还请哥哥不要笑话咱。”
“我怎么会笑话你,哥哥我连字都不会写,贤弟你比起我来要强的太多了。哥哥我佩服你。”
“哥哥这样说,卑职会骄傲的。”刘仁玉笑嘻嘻地回应道。
刘武国听了这句俏皮话,大笑不止。
等他笑完了,刘仁玉便正色道:“哥哥,请功文书卑职给您念了一遍了,您若是不放心,可以另外找文人点验一下。”
“唉,唉,唉,贤弟,你这话说的可不爽利啊,哥哥我还不相信你吗,行了,莫要再说废话了,来,咱们用印吧。”
“好咧。”
于是两位将主都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自个儿的印信,斩了油泥之后,便在文书上自家名字那里盖上印记。
等这件事办完,刘仁玉便将文书吹上一吹,待墨迹干透,便把文书卷成圆筒,装在一个柱子做成的信筒内,交予刘武国。
刘武国接过信筒,便对刘仁玉道:“贤弟,待哥哥我把请功的事情办妥,自然会来靖边堡寻你。”
“卑职定然会在靖边堡恭候哥哥的大驾。”刘仁玉回复道。
“时辰也不早了,那我就先行一步了,你就不用送我了。”刘武国说完,便提着信筒,在自家亲兵的护卫下,径自走下楼去了。
刘仁玉见刘武国走了,便带着刘仁杰与婉如道别,然后便朝着楼下走去。
那一直在柜台左近忙碌的杜掌柜见刘仁玉下来了,立马迎上前去,恭敬地问道:“刘爷对敝店的菜市可还满意否?”
“非常满意,不知今日这顿饭费钱几何?”
“大人,事情是这样的,如今闹流贼,外省的东西运来很费周折,所以这个价格上面很有些贵,然后那几个乐户和那个小唱都会咱们榆林的名角儿,小人从他们的鸨母那里请她们来,着实花了些银子,所以您给的一千五百两,还剩下100两。”
“哦,这样啊,那100两咱就赏给你了,我走了啊。”刘仁玉潇洒地打赏道。
“谢刘爷的赏。”那掌柜的得了赏钱自然是笑的嘴都歪了。
而刘仁玉骑着马,朝着军营行进的时候,忽然扭头问刘仁杰道:“仁杰,你可听到心碎的声音了吗?”
“心碎的声音!?”刘仁杰一头雾水地侧耳倾听了许久,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大人,卑职无能,没有听到这等声音。”
“唉,一顿饭花去老子2100两银子,如何能够不心碎啊。”刘仁玉仰天长叹。
“还不是大人您太阔气了。”刘仁杰心中腹诽道。
刘仁玉请那几位将主吃完饭,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是以榆林城的城门儿都已全部关闭,按道理讲城门已关闭,则除了特别重大的事情之外,一般人等不许再出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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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刘仁玉不是一般人,他可是洪军门跟前的红人,除此之外,今日他进城门儿的时候发了赏银给守城门儿的官兵,是以那值守的官兵望见刘仁玉来了,连忙上前询问道:“刘爷可是要出城门儿吗?”
刘仁玉闻言,假意皱眉道:“按照规定,入夜以后就要关闭城门儿,闲杂人等不许出城啊。”
“刘爷说的哪里话,您是谁咱们还不知道吗,您要出去,咱们谁敢拦着,您且稍待,咱们这就给您开城门儿去。”
值守城门儿的官兵们说完,便分作两组,一组拉着左边那扇城门,一组拉着右边儿那扇城门儿,费力地将它们往两边拉开。
‘轰隆隆隆’。
沉重的城门儿在一众官兵的努力下被拉开了了一条小小的缝隙,那城门官儿见城门儿被拉开了,便躬身笑眯眯地说道:“刘爷您请!”
“谢谢了。”刘仁玉抱一抱拳,先是回上一礼,然后便猛夹马腹策马狂奔,带着自个儿的亲卫径自投军营方向而去。
到得军营之中,刘仁玉在值守的营官处点验过腰牌以后,便与刘仁杰一道进入自家部队的大营之中。
回到中军大帐,刘仁玉吩咐刘仁杰道:“仁杰,去给我打一盘热水来,让我洗洗脸。”
“是,大人。”刘仁杰依言前去打热水去也。
过不多时,刘仁杰便将热水端来了。
刘仁玉拿一条毛巾,洗了一把脸,便居中正坐在帅案后面的椅子上,询问刘仁杰道:“仁杰,你跟着我这么久了,干的事儿不少,却始终没有得到官职,你还是我的义弟呢!哥哥我真是委屈你了,这次请功,便把你报上去,说不定你可以升一个把总,甚至也有可能是千总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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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杰见自家将主突然没来由地说出这等话来,连忙躬身肃立,言辞恳切道:“大人,卑职从来没有感到委屈过。那一年要不是您挑中我,让我做您的义弟,说不定我已经饿死在街头了,成了城外乱葬岗里的枯骨。所以,卑职在您手底下办事,便是永远都只当一个小兵也甘愿。”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毕竟是我的义弟,做哥哥的都要做游击将军了,自个儿的义弟却还是小兵,那可不美啊。”
“大人,说句实在话,您要卑职做什么卑职就做什么,卑职全听您的吩咐。”
“嗯,我知道。”刘仁玉听到这句话先是点点头,然后又询问道:“仁杰,你可还记得张怀仁吗?”
“记得,咱们在镇北堡冒着北虏入侵的风险,开垦出荒地,正要丰收的时候,张家堡的张老爷却派张怀仁到咱们镇北堡来,硬说咱们的地是他们的,咱们就联合虎头山虎头寨的土匪灭掉了张家堡。”
“你的记性真是好啊,事情就是这样。”
“大人,这是去年的事情啊,卑职自然记得清楚。”
“呵呵,那倒是。我问你,你说咱都是当游击将军的人了,如果叫别人知道咱们联合土匪,戕害乡官,你说咱们会不会有麻烦啊?”
“大人,您的意思是?”
“虎头寨的人知道的太多了。”
“全杀了吗?包括老弱妇孺?”
“下不去手吗?”
“大人,临阵杀敌,卑职便是阵斩百人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妇人和小孩儿卑职委实难以下手。”刘仁杰万分为难道。
“我知道,军队的职责应该是杀敌,保家卫国,屠杀老弱妇孺算什么本事,所以这种事我不会让你,还有你的叔叔们去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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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敢问大人,卑职和几位叔叔不做这等事,那谁人来做?”
“归降的王左挂,是个识时务的人,而他手下那帮人,不消说必然是杀人放火,样样在行,所以我打算让他带着他原先那帮部下去解决掉虎头寨的老弱妇孺。”
“大人,就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吗?”
“不能,岂不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些人如果知道自个儿的家人是我杀的,必然会矢志复仇,那我岂不是徒增烦恼,所以倒不如把他们全杀光,以绝后患。”
“大人,卑职晓得了。”
刘仁杰见自家将主言语之间,已经宣判了虎头寨中人们的死刑,却也只能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
“我今日跟你说起这个事儿,却是要你带着无病,还有你手下得力精干的兵士,前去探察虎头寨的情报。记住,探察情报的时候,山川地形图要画出来,沙盘要制作出来,虎头寨的人口,壮丁情况,武器配置的情况都要记录下来。”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嗯,明日你便与我一起启程,一路监视投降的流贼回到靖边堡,等咱们到了靖边堡与你的李叔叔会合,你就带着人到虎头寨去探察情报。”
“是,大人,卑职晓得了。这个,大人,王左挂是个投降的人,您能够放心地使用他吗?”
“他喝了我的三尸脑神丹,如何敢不听我的话。”
“大人,您给他喝的真的是毒药吗?”
“仁杰,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了,你且好生把情报探察好就行了。”
“是,大人,卑职孟浪了,请大人勿怪。”
“嗯,仁杰,你以后终究是要独当一面的,你要记住,对下属不能不信任,但也不能掏心掏肺,什么都让下属知道,要保持神秘感,要与下属保持距离,这样你的手下摸不透你,就会觉得你很厉害,这样你才能镇得住手下,你可记下了?”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甚好,你这就下去歇息吧,今日让无病来站岗。”
“是。”
刘仁杰答应一声,便躬身退出中军大帐之外。
****************
次日天色大明,靖边堡军的传令兵按照训练时养成的习惯,用军号吹奏出阵阵刺耳的起床号。
这靖边堡的兵士们平素训练听这等声音听习惯了,倒也还罢了,关键是军营中还有别部人马再歇息呢。
于是,很多被军号声弄醒的别部兵士都是郁闷非常地大声骂道:
“驴日的,你们靖边堡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讨嫌。”
“你们他娘的这么早就号丧啊。”
“驴日的,再吹号,咱老子就火并了你们。”
此时刘仁玉早就已经起来了,他听到周围其他军将所部兵士们怒骂的声音,便连忙对着传令兵下令道:“唉唉,低调点,低调点,号别吹了,你们都到营帐里去喊他们。”
“是,大人。”那几个传令兵得令,便停止吹号,赶紧一溜小跑,跑到各个营帐中去叫人。
传令兵们跑到各个营帐里去,对着兵士们就大声喊道:“快起来,快起来,再睡就要吃军棍了。”
对着军官们则是客客气气地小声喊道:“请千总爷起身。”
等靖边堡的官兵们都起身了,刘仁玉便让张铁牛,马文山,还有刘仁杰各自整理队伍,准备回返靖边堡。
而他本人则径自到洪承畴处辞行。
洪承畴见刘仁杰来辞行,便叮嘱刘仁玉务必好生安置流民,除此之外,还要好生操演兵士,时刻准备出征。
刘仁玉此时自认为已经被洪承畴视为准心腹,于是便将胸脯拍的山响,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必定会实心任事,完成洪承畴交代的任务。
洪承畴见刘仁玉说的郑重,便点点头,示意刘仁玉可以带着自家兵士回去了。
刘仁玉得令,便带着洪承畴的手令,与自家的手下们自大营中出去,径自去与杨德胜所部会合。
两路人马会合以后,刘仁玉便命令王子顺,姬三儿,张述圣和王左挂各自带着少数亲卫,与自个儿一起走。
然后400余名骑士分作两队,将辎重马车围在中间行走。
剩下的那1万四千名流民心里想着跟着刘仁玉就有饭吃,于是就都老老实实地跟在靖边堡军后面,慢慢移动。
由于流民步行的速度很慢,是以靖边堡与榆林之间260里路,靖边堡大军一直走了8天才抵近目的地。
在大军即将抵达靖边堡的时候,刘仁玉让刘仁杰先行回去通知马天君和李继业,让他们带着火铳兵,还有经过初步训练的新兵全部到城外来迎接凯旋而归的大军。
却说李继业和马天君接到刘仁玉的命令,便马上到军营之中,命令所有的官兵都穿戴盔甲,带上兵器,全副武装地赶赴城门外。
待一切布置停当,刘仁玉便带着那几位流贼首领施施然朝着靖边堡城挺进。
他之所以如此布置,却是因为流贼都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所以他要把靖边堡的实力展示出来,好生震慑一下这些个流贼首领,让他们暂时安分些,不要妄想在靖边堡闹事。
让这个示威的效果也还不错,众贼首见靖边堡留守兵士军容严整,甲兵犀利,望之颇为精悍,都畏惧靖边堡军的军威,都不敢跟原先投降的一点红一样嚣张的不得了。
众贼首都确定了一件事,在靖边堡的地界上安插,可不能妄生事端,因为靖边堡军不好惹啊。
刘仁玉骑在马上,望见靖边堡东面的城墙已然修了起来,便询问马天君道:“天君,这个城墙这么快就修好了,你和陈老爹真是费心了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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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百姓们要建设自己的家园,自然是极为积极的,有的百姓为了加快速度,甚至自发要求晚上也加班加点,是以原本要用一个月的时间,不成想才二十多天就竣工了。”
“那倒是,建设自己的家园都不积极,那干什么事儿还会积极,那城里的民房可修建好了吗?”
“大人,咱们才刚刚把城墙修好,这个城里的房屋却是还没有修好的,而且,大人,您带着这么多流民回来,卑职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他们?”马天君望见军队后面密密麻麻的流民,皱着眉头问道。
“天君,不妨事的,我并未打算将他们安置在靖边堡中,我打算在原先张家堡的旧地上,另筑一个刘家堡,以便将这些流民安置在新的刘家堡中。”
“大人,住的地方还好说,只是敢问大人,您这次带回来的流民有多少人?”
“不多,不多,也才一万四千人而已。”
“多少!?一万四千人!?”马天君听到这个数字,顿时面部肌肉剧烈抖动,吓得嘴都歪了。
“我知道这个人数有些多,不过咱们现在已经开始与杜家合作,售卖马车和玻璃镜子,另外我还打算生产泰西的肥皂,等这个东西生产出来,咱们又可以狠赚一笔。至于粮食,我已经请杜小姐去购买土豆,玉米和番薯的种子,等这些作物种植起来,咱们的粮食问题自然也能得到解决。”
“大人,您说的前景确然非常喜人,可是目下您收下的官兵就有一千多人,此外还有教书先生,衙役胥吏,也有将近百人,这些人的银钱支出就是一大笔开支,此外咱们还要购买铁料,马匹,这都很费钱,目下咱们靖边堡的府库里的银钱就快要用完了,您说怎么办呢?”
“唉!凯旋归来,一见到你就开始跟我哭穷,罢了,我再去杜小姐那里催一催,让他快些把剩下的银钱和粮食发运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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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见自己刚一回来,马天君就哭穷讨债,没奈何之下只好让马天君稍安勿躁,他再到杜家四小姐那里去想想办法去。
马天君见刘仁玉许诺尽快拨付银两和粮食,这才展颜一笑道:“大人,卑职也是没办法,如果再没有银两和粮食入账,咱们靖边堡就要揭不开锅了,所以今日见到大人带了这么多流民回来,担心咱们的钱粮不敷使用,心中非常忧急,这才在大人面前无状,还请大人赎罪则个。”
“无妨,无妨,咱从来只管军政大事,对这个财政方面不怎么关心,所以还需要你多多提醒于我,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大人既然这样说,那卑职也就放心了。对了,大人,您打算修筑刘家堡,不知您打算如何动工,派何人监工。”
“这个事儿先不忙说,咱们随后开会的时候再行布置,现在咱们先行安置这些流民再说。”
刘仁玉把这个话说完,便转身对杨德胜说道:“德胜,你带你部兵马在城东选择一块儿地方,叫流民们挖个地窝子先住着,然后咱们再给他们找住的地方。你记住,如果流民中有人作奸犯科,不必姑息,杀掉就是了。”
“是,大人。”杨德胜领命道。
“天君,你要速速派人来将这些流民编入里甲,编写户籍信息,然后再制作身份证,你可记下了。”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马天君领命道。
“嗯,好了,咱们就不要再在这里杵着了,都进城吧。”
刘仁玉一声令下,杨德胜便带着手下100多号人,径自去安排流民挖地窝子暂且安歇,而其余人等则跟着刘仁玉一道进入到靖边堡城中去了。
到得靖边堡之中,刘仁玉望见城东新开辟的城区到处都是建筑工地,城中百姓无分男女老幼都在兴冲冲地造房子。
有些眼尖的百姓望见刘仁玉来了,就马上抛下手中的活计,三步并作两步,奔至刘仁玉旁边,纳头便拜。栗子小说 m.lizi.tw
其余百姓见状,也都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分别跪在道路两旁,给刘仁玉请安。
“大伙儿都起来吧,赶紧把房子修好,你们才能有地方住啊。”刘仁玉朗声吩咐道。
“是,大人。”百姓们答应一声,便有各自去忙自家手中的活计去也。
而一直担当监工的赵铁柱听说刘仁玉回来了,便径自奔至刘仁玉身边,先是自我吹嘘道:“刘大人,你回来了。你看额老赵这个城墙修的如何?速度很快吧!”
“赵老爹,您做的很好啊,速度真是快啊,我很是佩服。”刘仁玉见城墙修的却是很快,便由衷第赞扬了一句。
“嘿嘿,大人,额老赵把城墙修的这么快,你还满意吧?”赵铁柱问道。
“自然是极为高兴的。”
“那大人您听到这个消息只怕会更高兴的!”赵铁柱说到这里,忽然神秘地一笑。
“赵老爹,你倒是说说,什么消息会让我更加高兴呢?”刘仁玉疑惑地询问道。
“大人,你见到此人就知道了。来啊,去把宋世俊叫来。”赵铁柱对着身边的从人道。
那从人答应一声,便一溜小跑,朝着城西跑了过去。
而刘仁玉听到宋世俊这个名字,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激动地语无伦次地询问赵铁柱道:“难道说,那个研制成功了吗?”
赵铁柱听到这个问题,却并不答话,他先是轻笑一阵,接着又回复道:“大人,这个事儿,还是等宋世俊来了再跟你说吧。”
“好,好。”
刘仁玉看一看赵铁柱的神色,就知道宋世俊带来的好消息必然是水泥已然研制出来了,这可实在是一个好消息啊。
有了水泥这个硬件基础,他刘仁玉就可以彻底改变自己治下百姓们的居住习惯了,他甚至已然在考虑,在修筑新的刘家堡的时候,就启用水泥,只不过在修房子城墙的时候,光有水泥还不行,还需要有钢筋做骨架,然后用混凝土浇筑才行。
只要有了钢筋混凝土,就可以建造各式各样的建筑了,希区柯克式,巴洛克式,文艺复兴式,当然这些可能用途不怎么广,还是多多建造中西合璧式为佳。
当刘仁玉正自浮想联翩之际,赵铁柱派出去的从人就已经把宋世俊请来了。
这个宋世俊见到刘仁玉,先是跪伏于地,见礼道:“小人宋世俊见过刘大人。”
刘仁玉见这个宋世俊笑容满面,就连眼角的皱纹都似乎被抹平了,便也是笑着询问道:“方才赵老爹说你有好消息要告诉我,是什么好消息啊?”
“是,大人,小人这就说!”宋世俊说到这里,不知为何忽然鼻头一酸,想起了研制水泥时的种种辛酸。
每天工作18个小时,日日夜夜做实验,失败了又做,做了再检验,检验完了不合格,推到再做,没有节假日,就连过年都没有回家团聚,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将石灰石,黏土和煤灰的配比给试出来了。
这个水泥,与砂石混合干固以后,其硬度甚至不输给花岗岩。
水泥研制成功以后,镇北堡工业制造厂自赵铁柱以下全部都沸腾了。
宋世俊自己觉得费了刘仁玉如此之多的经费,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把水泥造出来,他首先有一种发明了一种新产品的自豪感,紧随而来的还有终于可以向刘仁玉交差的畅快感。
等宋世俊发完这一通感慨,他便极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眼角湿润地一字一顿道:“老天保佑,大人让小的研制的水泥,终于成功了。”
听到这句话,刘仁玉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异常激动地翻身下马,双手将宋世俊扶起来,迭声道:“你辛苦了,我决定升你做工程师,给你配马车,然后等咱们用钢筋水泥修出大房子来,我给你发一间房子。”
宋世俊听到刘仁玉厚待若此,连忙摆摆手,摇头道:“大人,这可使不得,若不是大人给小的时间和银钱,还有这么多帮手,小的如何能够研制出水泥来,大人,小的等会儿就把水泥的方子献给大人。”
“唉,唉,我说你们啊,真是实在,我只好用这一招了,你若是不依我,我就把你逐出镇北堡算了。”
“大人,您...........。”
刘仁玉这样说,宋世俊实在是无法接嘴。
“我听说你研制水泥的时候颇为辛苦,每天只睡3个时辰,而且连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回家,没有这样的毅力,如何能够成功,所以这个工程师你是一定要当的,另外,水泥的配方你自己留着吧,这个配方以后就是你的专利了,你就开一个商会,当个会长,生产水泥好生赚钱。”
“这如何使得,小的.......。”
宋世俊听到刘仁玉说出这等话来,又是一惊,又打算长篇大论,说些拒绝的话。
刘仁玉不等宋世俊说出拒绝的话来,便出言制止道:“你看你,又来了,我还是那句话,你那个商会的名字,就叫世俊牌水泥制造商会,我给你投资,占你百分之49的股份,你宋家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如果你的水泥卖出去了,你我五五分账可好?”
“大人,小的.........,”宋世俊本来又打算出言拒绝,可是怕刘仁玉批评自己,于是就只能改口道:“小的一切都听大人的吩咐。”
“甚好,你且记住,一定要保守好水泥配方的秘密,这个秘密只能你一个人知道,其他人都不能知道,明白吗?”刘仁玉忽然严肃地强调道。
“小的记下了。”
“嗯,你来的真是时候啊,我正打算修建刘家堡,现在你又研制出了水泥,那你就带着你水泥制造所的那班人马,先到靖边堡来,到时候就直接在工地上制造水泥,然后咱们就直接用吧。”
“是,大人,小的记下了,小的这就回去叫他们来。”宋世俊答应一声,便辞别刘仁玉,走了。
刘仁玉望着宋世俊远去的背影,暗自高兴道:“真是想睡觉就有枕头靠过来,这一次我要使用钢筋混凝土,把刘家堡修成铜墙铁壁。”
等宋世俊走的无影无踪之后,刘仁玉便对着赵铁柱道:“赵老爹,您先在这儿忙着,我就先回去了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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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大人,你只管去吧,这里有额老赵看着就行了。”赵铁柱大咧咧地应上一声道。
“嗯。”刘仁玉鼻子里哼上一声,便带着手下几员得力干将,径直朝着城里的军营走去。
一路上,刘仁玉一边走,一边询问李继业道:“继业,咱们出征的二十几天里,没有什么事情吧?”
“大人,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李继业回复道。
“郑百户家那块儿地皮,可卖出去了吗?”
“大人,郑百户家可是凶宅,远近闻名的,没有百姓愿意买,后来卑职干脆建议天君半卖半送,可还是没人要。”李继业说到这里,不免苦着脸唉声叹气道。
“那郑百户的宅院可曾收拾过了否?”
“收拾过了的,大人您说要卖出去,卑职就找人粉饰了一下。”马天君忽然插话道。
“那就好,我还正在发愁那几位招安的流贼首领要安置在何处居住呢,这不就找到一个好地方嘛。”
“大人,招安的流贼首领,莫不是骑着马在后面跟着的那几位吧!?”李继业说到这里,就回头向后面儿张望了一下。
“然也,我打算把一点红、还有后面的,王子顺、姬三儿,还有张述圣都安排在郑百户的宅子里居住。”
“大人,这倒是个好主意啊,只是不知道这些个从前当首领的人住到凶宅里去会不会心生不满?”李继业先是感概一下自家将主出了个好主意,然后又说道。
“嘿嘿,如果有不满就最好了,我倒是希望他们可以闹个事,那样我就可以........。”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扭头朝着后面那几位流贼首领张望了一下。
那几位流贼首领见刘仁玉望着自己,连忙点头哈腰地报之以谄媚的微笑。
刘仁玉见那几位首领隔自己还很远,便放心地继续道:“那样我就可以杀掉他们,把他们抢掠的钱财全部抢来了。”
“大人,您是要黑吃黑啊?”张铁牛听到刘仁玉说的话,便插上一句嘴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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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铁牛,我是要黑吃黑,这个事儿你要是说出去了,咱老子就火并了你,明白?”
“这么严重啊!额知道了,大人您只管放心,打死额也不说。”张铁牛拍着胸脯,赌咒发誓道。
“嗯,谅你也不敢说。”刘仁玉说完,便又对着李继业道:“继业,你过几天派人去把一点红接到靖边堡来,让他跟着那三位流贼额首领一起住。他如果要搬运金银财宝,就给他配马车。”
“是,大人。”李继业躬身应道。
“哦,对了,继业,咱们出去的这段日子,新兵训练搞得怎样了?”
“大人,还不是按照当年您整治,啊,不是,您操演咱们的法子,好生着实训练那些个新兵呢。”
“那伙食可跟上了,这等强度的训练,若是不给新兵们补充肉食,只怕他们会吐血的。”
“大人,您只管放心,咱们找套贼买了不少羊,羊肉管够。”
“是吗,草原上的羊一定很多吧?”
“那是自然,听那些跟套贼做生意的商人们说,草原上的牛、羊,马到处都是的,跟咱们田里种的麦子一样,好多好多。”李继业说到这里,不免自行想象了一下草原上牛羊遍地的场景。
“那倒是,草原上的马那么多,一匹还卖一百两,真他娘的太贵了,咱们总是要花很多钱去买马。”刘仁玉恨恨地说道。
“确然如此,可是套贼养的马就是好啊。”
“你说的很对,你刚才不是说很多商人都会冒着危险去跟套贼做生意嘛,我倒是有个想法,咱们先派细作扮作商人去探察套贼的情况,然后咱们带着人到河套去逛一逛,杀几个北虏,抢些牛、羊和马匹来,如何啊?”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刘仁玉此话一出,李继业倒还没怎么着,一边儿的张铁牛顿时兴奋无比地询问道。
“你这么积极做什么?”刘仁玉不解道。
“大人,不瞒您说,卑职自打跟着您练习了武艺,这个手就一直很痒,咱最开始跟北虏打,然后跟建奴打,都他娘的打得过瘾,可是现在跟流贼打,流贼不中用,额还没冲锋,他们不是死了就是投降了,所以卑职就想着您要是想打套贼,卑职一定冲在前面儿,杀个痛快。栗子小说 m.lizi.tw”张特牛回复道。
“嘿,你这厮倒是有意思,跟杨德胜一个德行,不过杨德胜会用脑子,你他娘的就只会打打杀杀。”刘仁玉解嘲道。
“大人,您为何说额铁牛没脑子,额现在都会背唐诗了,不信,额背给您听。”张铁牛见刘仁玉说自己没脑子,负气之下就要背唐诗,以便展示自己的才华。
“唉,别,你不要再说了,你放心,如果咱们到河套去逛逛,我一定派你当先锋。”刘仁玉不想听张铁牛背唐诗,于是他马上就许了刘仁玉一个先锋官的任务。
张铁牛听说刘仁玉肯派自己当先锋,马山眉开眼笑道:“卑职谢过大人。”
“罢了,其实我说到河套去逛逛,那还要等上一段时间,现在有一个当务之急,咱们要先办了。”
几位墩台旧将听说有当务之急,便凑上前来,安静地聆听刘仁玉的指示。
“这个当务之急是什么,我今晚开会的时候说,你们几位都要在晚上的酉时到我的靖边堡来开会。在此之前,你们都要把自个儿的兵带到军营里面儿去。然后,继业,你与天君一道,带着王子顺,姬三儿,张述圣这三个首领到原先郑百户的房子里居住。王左挂就安排在客栈中暂住。”
“是,大人。”李继业与马天君应声道。
刘仁玉布置完相关事宜,便对着身边的刘仁杰道:“仁杰,去吧,去探察情报。”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对着孙无病道:“无病,走,随我去。”
“是,刘二爷。”孙无病答应一声,便点上几员得力的干将,先去辎重马车上面取了干粮,接着便与刘仁杰一道,奔出东门,再折向西南方向而去。
刘仁玉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便带着几名亲卫,径直朝着新闻调查科所在之地奔驰而去。
这个新闻调查科就设在刘仁玉的把总府左近,是以刘仁玉顺路就去问问陈丹青工作干的如何,然后他还有几件事情要交代。
等刘仁玉来到新闻调查科门口,守门的门子望见靖边堡守备来了,连忙飞身跑进去禀报。
得到消息的陈丹青不敢怠慢,带着没有出任务的一干手下齐齐出迎。
刘仁玉与他们见过礼,便将陈丹青召至一个密室之中,单独与之对话。
“丹青,你的人手招的怎么样了?”
“卑职按照您的选人要求,招了100多人了,将他们招来之后,还按照您的方法对他们进行了训练。”
“甚好,咱们现在缺少钱粮,不能多招人,所以你现在已经招来的人,那就好生训练,好生培养,饷银我不会短少他们的,只希望他们能实心任事。”
“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会将他们训练的不比我自己差。”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对了,我今日来找你,是有几件事情要问你。”
“还请大人示下。”
“仁杰是否跟你说过,往那几位的府邸派卧底的事情。”
“刘二爷跟卑职说过,那些被派进去的人,只有卑职和刘二爷知道,他们都跟卑职单线联系。”
“很好,让他们好生潜伏下来就行了,到时候总能发挥作用的。除了这个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办好。我打算将一点红、王子顺、姬三儿,张述圣等几个投降受招安的流贼都安置在郑百户的屋子里居住,你一定要派人严密地监视他们。他们如果有异动,随时向我汇报。”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嗯,暂时就只有这些事情,好了,我也没什么事情要说了,你就好生训练好自己的手下就行了,我以后用得着你们的地方还多着呢。”
“是,大人。”陈丹青躬身一礼道。
“嗯。”刘仁玉答应一声,便要抬脚出门,可他走到一半,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又转身吩咐陈丹青道:“丹青,我倒是忘了一件事情了,你速速派人去监视宋根银和他的家人,还有宋世俊和他的家人,如果有情况,随时汇报。”
“是,大人。”陈丹青平静地回复道。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让你派人去监视几个工匠?”刘仁玉饶有兴致道。
“大人,卑职是您的手下,所以卑职只需要知道要做什么,而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甚好,难怪仁杰视你为左膀右臂,也不枉我把新闻调查科交给你来管。”
“谢大人抬爱。”陈丹青素来寡淡,是以得了刘仁玉的表扬,却并不夸张地说些什么‘卑职定然为大人效死’之类肉麻兮兮的话。
“嗯,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孙悼云的家里人都处决了吗?”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卑职已经送他们上路了。”
“办这种事,你会不会觉得有负罪感,所以面对老弱妇孺下不去手。”
陈丹青听了这等话,肩头明显耸动一下,显得微微有些发抖,不过他还是容色平静地说道:“这都是他们的命不好,犯到了大人手里。”
“嗯,你说得对啊,都是他们命不好。”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迈步走到密室的大门处,打算开门出去。
“卑职送大人出去。”
“不用了,你好生忙你的事情吧。”
“是,大人。”陈丹青说完,就真的先行出门,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嘿嘿,丹青这厮倒是个实在人啊。”
刘仁玉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接着便抬脚迈步,径自走出新闻调查科所在的院落,朝着自家府邸走去。
当晚酉时,按照刘仁玉的吩咐,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和马文山都分别来到靖边堡守备府来开会。
在守备府的会议室中,刘仁玉等大伙儿都到齐了,便轻咳一声,询问自己的手下们道:“各位可还记得张家堡左近,跟咱们一起合作攻打张家堡的虎头寨否?”
“记得。”众人齐声道。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承蒙洪军门抬爱,我极有可能升任游击将军,咱做了游击将军,那就是高级武将了,万一那些个土匪口风不紧,把咱们联合他们的事情泄露出去,那对我可是大大不利。”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李继业询问道。
“我的意思是,虎头寨的人都必须死,咱们下一个目标是虎头寨。”刘仁玉朗声道。
众人听到刘仁玉说是要解决掉虎头寨的那帮土匪,都是连连点头,其中李继业代表大伙儿询问道:“平灭土匪也是咱们的职责之一,虎头寨那伙儿山贼为祸乡里有好几年了,剿灭他们实在是大快人心,敢问大人,剿匪方略是什么?”
“前番我等与这伙儿土匪山贼合力诛灭张家堡的时候,本来侦察过他们的情报,只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只怕他们的人手情况,还有布防情况都有变化,是以我已经派刘仁杰带着得力干将前去查探情报,到时候我再给你们看山川地形图,沙盘,还有兵力布防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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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卑职等知道了,那大人您现在招咱们来是想说什么方略呢?”李继业又问道。
“此次剿匪事关重大,我意,不能叫一个匪众走脱,所以,这是一场歼灭战,我的意思是,要想一个相对而言最好的办法,即让咱们损失小,又让咱们能够全歼匪众。”
“大人,您就直接说出您的方略吧,可不要再让卑职等想法子了,卑职等的才智不及大人之万一,所以还请大人乾纲独断,卑职等只管听令就是了。”
李继业生怕刘仁玉一开始就要自己出主意,是以他马上大肆吹捧刘仁玉一把,然后表明自己的态度:‘打死我也不说。’
刘仁玉见李继业这么个态度,便不满道:“继业,说啥呢你,日后你终究是要独当一面的,你现在不积累经验,日后如何做决策。”
“大人,您又不是个没主见的人,需要卑职等献策,您再定夺。您自己就智计百出,不需要卑职等赞画,所以您只管提作战方略就可以了,卑职等听一下,如果觉得有什么小瑕疵,就跟您提提建议可好?”
李继业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是连连点头。栗子小说 m.lizi.tw
毕竟在刘仁玉面前,如果有人主意出的差了,只怕会遭到批评,所以大伙儿都不说话,就等着刘仁玉给出方略就好。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没办法了,罢了,就听听我的方略吧。我的意思是,等咱们把虎头寨的情况摸清楚,便派出全部正军,先行埋伏到虎头寨左近,封死所有的路口,然后继业,你去虎头寨去一趟,找那几位当家的,去跟他们说几句话。”
“敢问大人,是什么话需要卑职去说?”李继业询问道。
“你可还记得,虎头寨那几位头领的家小还在咱们手上,你不是念着一点儿香火情,把他们照顾的不错嘛。”
“大人,卑职虽然与那些个贼手曾经做过袍泽,但那都是往事了,卑职现在是官,他们是贼,官贼不两立的,所以卑职与那些个贼手是绝对谈不上什么香火情的,而且厚待那几个贼首的家小,卑职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办的。”
李继业见刘仁玉提起这一茬,还以为自家将主怀疑自己的立场,便赶忙表明态度,与那几个贼首划清界限。
“继业你不要激动嘛,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好了,话归正题,我的意思是,你去跟那几位首领说,我愿意将他们的家小奉还,只是我的身份特殊,不能倒虎头寨上去,所以咱们就挑一个地方,让他们去接自己的家人。”
“大人,敢问您打算在何处交还他们的家人?”李继业询问道。
“上次咱们找他们谈合作的时候,不是在一间土地庙停留过嘛,就是那里,你一说土地庙,他们就应该知道的。”
“是,大人,卑职晓得了。”
“嗯,到时候,那几位贼首到了土地庙,我便带人将他们全部格杀,此时山上必然群龙无首,我大军自然可以全军出击,一举击灭山匪。栗子小说 m.lizi.tw这便是初步的方略,怎样,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说建议呢?”
刘仁玉说出初步的方略,便询问自家的下属,有没有什么建议。
“大人,卑职有个疑问。”马文山忽然开腔道。
“哦,是文山啊,你有什么疑问,且说来我听听。”
“是,大人。敢问大人,您要派大军剿灭虎头寨的匪众,必然会有大军往虎头寨行进,想那山贼,在虎头山盘踞日久,必然耳目众多,若是让他们晓得有大军朝着虎头寨奔去,只怕那几个贼首必然会有所防范的。”
马文山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意见,接着便垂首道:“大人,这是卑职的一点儿愚见,如果说的不对,还请大人勿怪。”
刘仁玉听了这等话,先是哈哈一笑,接着就回复道:“文山,你很不错啊,不比我这帮老兄弟差,你提的意见相当好。”
那马文山得了刘仁玉的表扬,虽然极力压抑着,不过是个人就看的出来,马文山这厮很有些高兴啊。
毕竟他马文山不是墩台旧将,是以他虽然跟杨德胜、李继业、张铁牛一样,都是千总,地位却比不上这几位,所以他一有机会,便想着在刘仁玉面前好好表现自己,以便得到刘仁玉的赏识,然后接着这个契机融入靖边堡的核心领导层。
因为这个缘故,马文山得了刘仁玉一句表扬,便喜不自胜。
而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等几位见刘仁玉表扬一个外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李继业就出声问道:“文山,你这个建议提的不错,就是不知道你可有解决的办法吗?”
“李千总,卑职有法子的。卑职认为,可以将咱们的人,分作小队,在进攻虎头寨的前几天,一小队,一小队的往虎头山派过去,这些小部队可以昼伏夜出,到了虎头山左近,便潜伏下来。”
他又道:“如果在潜伏的时候,遇到闲杂人等,可以先行扣押,这样咱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大部队埋伏到虎头山脚下,等到大人解决掉那几个首领,咱们再各自带兵杀上山去,解决山贼。”
“嗯,你说的非常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刘仁玉颔首,表示自己肯定马文山的点子。
“卑职的点子能够得到大人的肯定,卑职今晚怕是要激动的睡不着觉了。”马文山激动地说道。
“嗯,你就别贫嘴了。好了,进攻虎头寨的方略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了,咱们现在还需要等的就是刘仁杰探察的情报,等他的情报送到。咱们再根据山川地形图,沙盘来制定具体的用兵方略。你们目下的任务是休整一下,给兵士们放几天假,等你们养足了精神,咱们再去杀山匪。”
“是,大人,卑职等晓得了。”众人先是齐声答应一声。
然后,张铁牛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期期艾艾扭扭捏捏地询问刘仁玉道:“这个,大人,您说咱们要剿灭山匪,可是土匪的山寨里料想肯定还有老弱妇孺,如果您让卑职去杀老弱妇孺,额铁牛实在是下不去手。所以卑职就想问问,虎头寨里的老弱妇孺您打算如何处置?”
张铁牛在说这个话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杨德胜听得连连点头,等张铁牛问道如何处置虎头寨的老弱妇孺时,杨德胜瞄着自家将主,想看看刘仁玉如何回话。
刘仁玉听到张铁牛这么问话,不免眉头一皱,黑着脸问道:“怎的,如果我让你们带着兵杀老弱妇孺,你们还敢抗命不杀不成吗?”
他说完这句话,便一脸严肃地往自己的手下脸上扫来扫去。
张铁牛听到自家将主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方才光想着自己是堂堂官军,战阵上杀敌才是本事,所以对屠杀老弱妇孺有些抵触,是以他听刘仁玉说虎头寨的人全杀掉,还以为自家将主要让他杀老如妇孺,他不愿意,就问了这个问题。
不成想刘仁玉一个反问就把他问住了,难道自己还能抗命不成。
于是张铁牛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躬身施礼道:“大人您的命令卑职如何敢不遵从,便是要杀老弱妇孺,卑职也会去杀的。”
“当真?”刘仁玉问道。
“当真。”张铁牛用力第点一点头,回复道。
“嗯,这还差不多,铁牛说的很好,德胜,你说是不是啊?”刘仁玉与张铁牛说完话,便转过头,询问杨德胜道。
杨德胜看到刘仁玉阴晴不定的脸,马上陪着笑回复道:“铁牛说的对,卑职跟他想的是一样的。”
“那就好,你们有这等想法就不错,不过我却不打算让你们来干这种不怎么光彩的事情。”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一下。
杨德胜和张铁牛听到刘仁玉的这句话,顿时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而刘仁玉看一看自己手下两位猛将,接着又道:“这种脏活儿就不用咱们自己来干了,这一次咱们不是招降了一个叫王左挂的流贼嘛,这些个流贼杀起人来可是不分男女老幼的。来人,把王左挂从客栈里叫来。”
刘仁玉一声令下,便有一个从人领命而去,径直去找王左挂去也。
当王左挂被那个从人带至刘仁玉跟前,刘仁玉对着跪在地上,一头雾水的王左挂问道:“豹子头林冲如梁山的时候,王伦让他去取一个投名状,才肯让他入山寨,现在你投降了我,我也想让你交一个投名状。”
王左挂听到刘仁玉说要自己交纳投名状,便壮着胆子询问道:“敢问大人,您说的交纳投名状是怎生个意思?”
“咱们靖边堡西南边儿有座虎头山,虎头山上有个虎头寨,山寨里盘踞着一窝土匪,平时为祸乡里,我打算带着兵去平定这伙土匪,等咱带着兵杀尽精壮土匪,剩下的老弱妇孺就由你带着人来杀,如何?”刘仁玉笑一笑,回复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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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说杀谁就杀谁,小人都听您的吩咐。”王左挂恭敬回复道。
“嗯,甚好,你等只需要实心任事,粮饷方面我不会短少你们的。你与你的部下自今日起就到军营中去,与我的其他军伍一道接受训练,这个训练的方式嘛。”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转身对着马文山道:“文山,你从你部兵马之中挑出几个得用的旗总去训练王左挂的人。”
“是,大人。”马文山躬身一礼道。
“继业,待会儿你就带着王左挂的人到军营里面儿去。然后给他们发粮饷,核发的标准,就参照新兵的标准。”
“是,大人。”李继业躬身一礼道。
“好了,王左挂,你先行下去,在客栈中等候,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带着你到军营里面儿去的。”
“是,大人,小的走了。”王左挂应上一声,便径自退出守备府会议室。
刘仁玉等到王左挂走远了,便笑着对自家几个手下道:“军队最好还是纯粹一点儿,只做打仗的事情,至于杀老弱妇孺这等脏活儿,不怎么光彩的事情,就让王左挂这等人去做就是了。”
“大人,您说的对,咱们靖边堡军的汉子们就该阵前杀敌,杀老弱妇孺可不算本事。”张铁牛见刘仁玉说的句句贴心,于是便翘起大拇指,笑眯眯地说道。
“诸君,其实有时候我也不想杀老弱妇孺,但是现在是多事之秋,有些事情我是不得不做,只希望牺牲我们这一代人,为下一代人创造一个太平盛世。这个就需要诸君与我共同努力了。”
“卑职等愿意跟着大人一起打拼,为咱们的下一代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众人见刘仁玉没来由地提出一个宏大的目标,于是感奋之下便说出了这等话来。
刘仁玉听了手下们的宣言,先是微微一笑,接着又严肃道:“创造一个太平盛世的前提,是没有内忧外患,如今咱们大明内有流贼作乱,外有北虏和建奴虎视眈眈,可谓是内忧外患,所以咱们必须平灭流贼,击灭北虏和建奴,这样才能让子孙后代能够在太平盛世里安乐地生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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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贼、北虏,建奴而已,只要有大人带着咱们,一定能够扫平他们。”张铁牛是个肌肉十分发达,头脑属于欠发达状态的人,是以被刘仁玉几句话一忽悠,就激动地恨不能立马就带着人朝草原和辽东冲。
“唉,铁牛说的对啊,行了,这个话题扯远了,就咱们现在区区一千多号正兵,都不需要建奴大军来攻,去年那些个进犯山西的10万察哈尔骑兵就可以灭了咱们,所以咱们现在还是现实一点儿,先灭流贼,然后再积累实力吧。”
“是,大人。”众人原本被刘仁玉激励的豪情万丈,现在刘仁玉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大伙儿就都消停了。
“好了,等仁杰那边儿把情报传回来,我在找你们来布置具体的行军方略。”
“是,大人。”众人应声一声,便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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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堡,一点红李升满的宅院。
昔日在延安府纵横杀掠,无法无天的一点红现在正摊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自己几个亲信忙忙碌碌地指挥者下人搬东西。
“唉,小心点儿,这可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楠木椅子,弄坏了,你赔不起。唉,唉,小心,这可是玻璃镜子,弄坏了,卖了你都赔不起。”一点红的其中一个亲信站在李宅的院子里,四面指挥道。
而当他正自忙碌不已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身穿红色盔甲,腰挎雁翎刀,做武人打扮的武士从院外走进院内,望着一点红的那个亲信大声呵斥道:“你他娘的还不快点儿,大人说了3日内必须到靖边堡去,如果失期,大人那里你们要如何交代?”
“哎呦,杨大爷,小的知道了,小的一定快点儿,这不是咱们置办的东西太多了嘛,所以搬运要费些时间,您请见谅,请见谅!”一点红的这个亲信说完,便拿出10两银子,作势要往杨姓武士的手里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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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杨姓武士见状,连忙一把将那锭银子拍在地上,嫌恶道:“我杨永信可是堂堂火器部的旗总,岂能收你们这些流贼的银子,谁知道你这个银子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
杨永信此话一出,一点红的亲信只是脸色一僵,暂时没有很么表示,可一直瘫坐在椅子上的一点红不干了。
只见一点红从椅子上一弹而起,劈手抄起一把椅子,蹬蹬两部走到杨永信勉强,瞪着眼,皱着眉,咬牙切齿地大声问道:“你他娘的说什么,咱们已经受了招安,早就不是流贼了,你他娘的还说这个,是不是欠收拾啊?”
杨永信见一点红没来由地极为暴怒,倒也不怕,他嘿嘿一笑,冷冷地回复道:“招安了又怎地,你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以为你受了招安,那些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吗?就算别人不记得了,我可记着呢。你记住,你若是老老实实地做个本分人,咱们不会杀你,可是你他娘的这样不识抬举,那你就看好了,来人,亮家伙。”
“是,杨旗总。”李家大寨子外面儿想起一阵应答声。
紧接着便有三十多个火铳兵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大门中涌入一点红的宅院,然后又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分散开来,排成一条线,立正站好。
“点火。”三个队长一声令下。
火铳兵们取出一个木筒,打开对着上面灰白色的顶端一吹,那灰白色的部分便燃出火苗。
火铳兵们见火燃了,便将火苗对着缠在手臂上的火绳,将其点燃。
“上弹药。”三个队长又下令道。
火铳兵们飞速地上底药,倒铅弹,再倒火药,用通条夯实。
“瞄准。”
火铳兵们平端起火绳枪,指着院子里的一点红还有他的手下。
杨永信见自家手下都到了,便大咧咧地脱下头盔,露出自己的脑袋,然后他由侧着身体,用手指着自己的头,大声道:“我说一点红头领,您啊别客气,只管往我头上砸,来啊,砸吧,来啊。”
一点红看到杨永信这等极度嚣张的样子,顿时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嘴唇也是抖个不停,他就这么拿着那把凳子,举起来,放下去,又举起来,又放下去,终究是不敢把椅子砸到杨永信的头上去。
而先前指挥下人搬家的那个一点红的亲信见状,连忙跑过来,一把拉住自家的头领,一个劲儿地往后拖。
却说那一点红正自骑虎难下之际,见自己的手下来解围,便就坡下驴,装着被自家手下往后拉的样子,且以便往后退,一边气势汹汹地怒声喝道:“李斗满,你撒手,咱老子要打的这厮的爹娘都认不得他。”
杨永信看着一点红惺惺作态的样子,便嘴角抽动一下,鄙夷地说了一句:“你这厮就会耍嘴皮子,有种就来碰碰老子试试,咱老子铁定用火铳打的你四面漏风。”
一点红听了这个话,顿时又是暴跳如雷地要去跟杨永信死磕,不过李斗满却是死死地将一点红抱住。
然后李斗满一边把一点红往屋子里面儿拖,一边跟杨永信陪着笑脸道:“请杨爷息怒,我家主人今日心情不好,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小的们这一会。”
“哼,你他娘的倒还像个人样,不像这条疯狗,就知道乱咬人。”杨永信斜着眼睛,瞄了一点红几眼,便挥一挥手,说道:“收队。”
“是,杨旗总,全体都有了,收队。”那几个队长一声令下,火铳兵们就都各自收起枪,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杨永信等到自己的手下都退到门外,便一字一顿地朗声道:“再给你们两个时辰的时间,过了两个时辰,你们还没弄好,我就直接把你们绑到靖边堡去。”
“哼。”一点红听到这等话,只是重重一哼,然后别过脸去,装作没听到。
而李斗满却是点头哈腰地回复道:“唉,知道了,杨爷,这个您只管放心,咱们一定加快速度。”
“那就好,我在外面儿等着啊。”杨永信说完,便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得瑟无比地朝着外面儿走去。
等杨永信走远了,先前一直绷着脸的一点红才放松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唉声叹气地苦笑道:“斗满,想当年咱们举事的时候,杀人放火,小娘想睡哪个就睡那个,那是何等威风,就算招安的时候,杨总督杨爷都对咱们客气的很,如今到了镇北堡,他娘的,真是活的不自在啊。”
“头领,谁说不是呢?听说跟咱们一起受招安,在安塞县安插的蝎子块那伙儿人,除了不杀人,不举火,其他的啥都干,地方上不怎么管。”李斗满听到自家头领诉苦,便说出这等消息来。
结果一点红一听,更加气闷地恨声道:“他娘的,蝎子块那厮真是好福气啊,咱老子摊上这么个朝廷武官儿,实在是走背字儿,前几天在大街上走,就是随手丢了一个油纸,就被抽了一鞭子。咱老子是什么人,他们也敢抽咱的鞭子。”
他又道:“罢了,这个先不说了,咱老子抢来的那两个美娇娘,那次跑到那个谁,何二狗那里告状,说她们是被我抢来的,结果何二狗那厮硬是把那两个美娇娘带走了。咱实在是憋屈啊。”
一点红说到这里,不知为何越来越生气,最后他干脆歇斯底里地吼道:“咱他娘的受什么招安啊,还不如接着做流贼来的自在,活的畅快。”
“哎呦喂,头领,您小声些,小声些,莫要让外面儿那帮人听见了。”李斗满见自家头领突然吼了这么一嗓子,连忙规劝道。
“唉,咱也知道,现在咱的手下都被刘仁玉那厮收编了,咱成了没牙齿的老虎,也不能怎么样了,罢了,两个时辰以内,快些把东西收好吧。”一点红无力道。
“是,头领,额这就去办。”李斗满得令,便又去忙着收东西去了。
一点红遣走李斗满,便拿起自己面前的一个酒壶,往杯子里倒上一杯酒,一口喝完,然后又倒一杯,又喝完,他一边喝,一边喃喃自语道:“今日有酒今日醉,哪管他明日在何方。”
***************
一点红宅子的大门外,杨永信对着一位通身白衣,样貌普通,五短身材的年轻男子说道:“小周兄弟,你看咱杨永信这个事儿办得怎么样?合不合你们新闻调查科的胃口。”
那周姓年轻人闻言,点一点头,轻笑着回复道:“杨旗总,您平时可是慈眉善目,人称弥勒佛的大好人,不成想今日却有此等表现,我周茂松很是佩服。”
“嗨,不就是无端生事而已嘛,咱们军营里有些个新兵那都是刺头儿,我这不就是跟着他们学的嘛。”杨永信见周茂松表扬自己,便客气几句。
“杨旗总,不管怎么说,您干的好。您这样一做,相当于在一点红的心里卖了一颗再次谋反的种子啊。”
大明北地,延绥虎头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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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虎头山其实原本并不是一座很大的山峰,远在隋唐的时候,它其实只是个小土包而已。
后来整个陕西由于人口稠密,人们便大肆砍伐树林,却不懂得补种树木,结果虎头山左近的林木被砍伐大半儿,剩下的不足以巩固土壤。
是以只要遇到遇到大雨,巨量的大水就把虎头山左近的泥土冲刷掉不少,如此历经千年,虎头山四周的地表被侵蚀掉将近三百多米,在山的四周形成了又大又深的沟壑。
如此虎头山便从一个小山包变成了一座颇为险峻的山峰,而因为其险峻,却也成了山贼土匪啸聚的场所。
比如现在,在虎头山上盘踞的土匪便是王蝎子所部了。
却说崇祯三年三月十五日,北国依然春寒料峭,积雪未消,天上一碧如洗,暖阳和眴。在虎头山的的对面儿,一座略矮的山峰上。
有几个通身白衣,带着口罩,头上裹着白头巾,带着手套,拿着被布条包裹地密密匝匝的千里镜正趴在雪地里观察着对面儿虎头寨里的情况。
“刘二爷,咱们来这儿都五天了,也只是把山里的道路,山寨里的屋舍探察了个囫囵样子,那山寨里的人马,咱们不派细作进到山寨里去探问,实在是搞不清楚啊。”趴在地上,一脸忧虑的孙无病对着身边儿的刘仁杰说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山贼的山寨不同于其他城池,他们防范太严,咱们又不能扮成乞丐,或者商贩进去探问情况。”刘仁杰皱着眉头,回复道。
“二爷,您看要不这样,咱们寻个机会,抓个舌头问问情况,不就行了嘛。”孙无病建议道。
“抓个舌头问情况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会不会打草惊蛇呢?”刘仁杰有些担心道。
“二爷,谁个知道是咱们抓了他们虎头寨的人呢,您说是不是?”孙无病见刘仁杰有些担心过度,便进言开导道。
“你说得对,倒是我想得多了。”刘仁杰点点头,表示自己同意孙无病的说法。
刘仁杰和孙无病定下抓个舌头来询问情况的主意,便带着几名手下各自下山,朝着对面的虎头山走了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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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山半山腰的一条羊肠小道上,一个身穿青布棉袄,白裤子,蓝布裙,头戴狗皮帽,左手提个锣,右手拿个木棍儿的瘦脸汉子,一边哼着:“大王叫我来巡山,”之类的小调,一面沿着蜿蜒的小路,径直朝着山下走去。
却说这个瘦脸汉子正自摇头晃脑地哼着小调,不提防路边的雪地里忽然雪花纷飞,窜出来几个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按在地上,与此同时,一只戴着手套的大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与此同时,还有一把冰凉刺骨的大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瘦脸汉子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就听到一个声音道:“堵住他的嘴巴。”
“好咧,二爷。”另一个声音回复道。
然后那瘦脸汉子就觉得自己的的头发被人抓住往上一提,然后有人威胁道:“老实点儿,要是你敢说话,咱就一刀把你砍成两段,听明白了吗?如果听明白了,就点点头。”
那瘦脸汉子听到这个问题,连忙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那只紧紧捂住这个瘦脸汉子嘴巴的手松开了,那瘦脸汉子果然没有喊叫,不过他还是被一个布团子塞住了嘴。
然后那瘦脸汉子被人押解着,往山下走去。
那瘦脸汉子直到被押解的时候,才有机会看一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把自己给绑了。
原来是几个通身白衣,戴着帽子,还有口罩,面目都看不分明的强人。
“却不知道这伙儿强人抓额做什么?”
这个一头雾水的瘦脸汉子地被提溜着走了很远,那伙儿白衣人才将他绑在一颗树上,取掉了他嘴里的布团子。
这瘦脸汉子此时虽然可以说话了,不过他因为搞不清楚这伙儿白衣人想干什么,于是便没有说话,只是等着这伙儿白衣人先行问话。
“咱老子有句话要问你,你他娘的要照实说,如有半句虚言,咱老子就一刀砍了你,你听明白了吗?”一个白衣人询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唉,小的知道了,这位爷您有什么话,只管问,小的如果知道,一定照实回答。”那瘦脸汉子连连点头道。
“你可是虎头寨里的人?”那白衣人问道。
“小的是虎头寨里的人。”那瘦脸汉子回复道。
“叫什么名字?是何职位?”
“小的叫肖金安,没甚职位,就是个巡山的小喽啰。”
“我且问你,你们山寨里有多少青壮?”
“有四百多号人。”
“你们山寨你的青壮都使什么兵刃?”
“大刀,长矛,狼牙棒,弓箭。”
“可有火铳,火炮?”
“火铳!?火炮!?几位爷,说笑的吧!连官军都不怎么用火铳,咱几个土匪如何能有,大炮就更不用说了,咱们山寨里没有。”
“那就好。对了,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听说你们从前打过张家堡,并且还打下来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个小的不怎么清楚,几位头领都说是北面来了一伙儿兄弟,咱们一起干了这一票,抢了不少钱粮。”
“是吗!非常好。”那白衣人微微一笑,便拔刀出鞘,在肖金安的脖子上一划。
肖金安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闪,自己的脖子一凉,然后便有鲜血从自己的脖颈中澎涌而出,撒出去足有一米远。
“啊!”肖金安一声惨叫,只觉得力气在飞速流逝,而自己的身躯也越来越冷,最后他觉得非常疲倦,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群白衣人中的其中一个见肖金安死掉了,便皱着眉头批评那个挥刀砍人的白衣人道:“无病,说的好好的,干嘛突然拔刀把这个舌头杀了?”
“刘二爷,反正问完话,这个舌头还不是要被杀掉。”孙无病笑嘻嘻地回复道。
“话是不错,倒是你他娘的杀他的时候不能说一声,让咱们躲远点儿吗?你看咱们身上都溅了血。”刘仁杰说到这里,忽然怒不可遏道。
“哟,还真是。”孙无病四下里看了看,发现自家袍泽身上都或多或少地贱了些血迹,便摸着脑袋,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对不住,刚才只想着杀人灭口,不成想把你们几位的衣服弄脏了。”
“也没啥要紧的,咱们这身衣服,就由你来洗干净就是了。”刘仁杰摆摆手,大咧咧地说道。
“洗个衣服而已,小意思,咱孙无病保准儿给你们几位洗的干干净净的。”孙无病拍着胸脯保证道。
“是吗!你可听清楚了,如果你让别人帮着你洗衣服,咱就打你100棍,里听明白了吗?”刘仁杰绷着脸,叮嘱道。
“是,刘二爷,小的知道了。”孙无病被刘仁杰封死作弊的套路,顿时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提不起精神来了。
刘仁杰可不理生无可恋的孙无病,径自下命令道:“把这个人的尸体埋好,咱们带上地图,沙盘,这就速速回去跟大人报信去吧。”
“是,”众人应上一声,便埋尸体的埋尸体,收沙盘的收沙盘,卷图画的卷图画,各忙各的。
等大伙儿都忙利索了,刘仁杰便朗声道:“把衣服翻个面儿,再赶路。”
“是,刘二爷。”众人依言将自己的棉袄翻个面儿,将红色的那面儿穿在身上。
然后众人便拨马朝着靖边堡方向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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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夜,靖边堡守备府会议室中,刘仁玉居中正坐,而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和马文山等堡中武官都分坐在两旁的椅子上。
此时大伙儿都看着刘仁玉对面儿的一副地图,在地图的旁边,站着手持推杆的刘仁杰,他正在为众人宣讲这几日探察到的消息。
“大人,几位叔叔。我这几日带着兄弟们仔细探察,已经将虎头寨最新的情况探察清楚了。这个虎头寨,就在咱们靖边堡西南边儿60里处,有几条小路可以通到山下,骑马可以走,咱们的马车也可以走。”
他又道:“山上的匪众,能提的动刀枪的有四百号人,他们所使用的武器都是些大刀,长矛,狼牙棒,弓箭之类的冷兵器,没有火铳和火炮。”
刘仁杰说到这里,便又拿着推杆走到地图旁边的沙盘处,指着沙盘中用黏土制作出来的虎头山模型说道:“这个虎头山约摸高150丈,颇为陡峭,西、北、南三面儿的坡度极陡,需要手脚并用才能上山。”
他又道:“唯有东面儿较为平缓,所以山贼的大门便安排在东面儿,值守的岗哨有6人,一个时辰换一班,另外还有巡山的暗哨,不定时,随时可能派出来。”
刘仁杰说完情报,便将推杆放在沙盘上,而此时刘仁玉还有那几位千总为了看虎头山的模型都已经集中到了沙盘左近,于是刘仁玉顺手拿起推杆,分派任务道:“诸位千总大人,你们今日就出兵,带着手下们分别潜伏到山寨的东南西北四面儿,给他们来着十面埋伏。这个出兵的时间嘛,文山,你先前说派人分批到虎头山潜伏,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咱们分批去潜伏,只怕暴露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你们几位千总今日晚上便都带着人先行潜伏到虎头山左近,至于潜伏的方位嘛。”
刘仁玉说到这里,便用推杆指着山的北面儿道:“德胜,你部兵马在北面儿。铁牛,你部兵马在西面儿。继业,你部兵马在南面儿。文山,你部兵马在东面儿。都听明白了吗?”
“是,大人,卑职等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甚好,你们到了潜伏的地方,务必埋伏好,碰到有可能暴露咱们行踪的人,要么就捆起来,要么就杀掉,然后等我将那几个山贼的首领解决掉,放出烟花信号,你们就杀上山去,剿灭山贼。”
“是,大人。”几位千总齐声应道。
“嗯,我这边儿的行动,就由我哥仁杰一起来完成,等咱们杀掉那些头领,仁杰,你就带着骑兵四处游弋,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如果有,杀掉就是了,如果碰上些老弱妇孺之类的,就交给王左挂来处置。你可听明白了。”
“是,大人,卑职听明白了。”刘仁杰应声道。
“很好,等你们杀完精壮的山贼,我再派王左挂带着他那班人去收拾残局。你们可听明白了否?”
“好,你们就先回去吧,叫兵士们带好武器,干粮,御寒装具,然后趁着夜色出发,直扑虎头寨。”
“是,大人。”
几位千总应上一声,便各自回返兵营,去做准备去也。
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等四位千总接到刘仁玉发兵的命令,便各自回返兵营,召集自己的部下,点验兵器盔甲,到后勤处领取三日的干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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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这几位千总商议了一下,觉得如果都是骑马到虎头山去潜伏,只怕马匹太多,不好掩藏踪迹,于是他们便决定先行骑马奔至距离虎头山5里的地方,然后下马步行,马匹则由随行的辅兵带回。
众人定下方略,便静静地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这一日晚上,夜幕降临,月明星稀,靖边堡军营之中,四队共400多名骑士都肃然端立,等着自家将主下达出征的命令。
点将台上,站着刘仁玉和刘仁杰。
“继业、德胜、铁牛,文山,你们到虎头山去的时候,要沿路留下暗记,以便我能够随时找到你们,明白吗?”刘仁玉吩咐道。
“是,大人,卑职等记下了。”几位千总都应道。
“很好,继业,明日我就带着仁杰,王左挂,还有那几位头领的家小到山神庙中去,到时候我要派人找你,让你到虎头寨去走一遭,你要去把那几位头领请到山神庙中来的。”刘仁玉又道。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卑职只要得到您的命令,就会到虎头寨去,把您要交还家小的消息告诉他们。”李继业回复道。
“嗯,甚好。我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你们这就出发吧。”
“是,大人。”几位千总齐声应道,然后他们便带着自己的手下,走出依次走去兵营,然后从西门出城,径自投西南方向而去。
今日晚间,月色皎洁,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开来,显得格外明亮。
靖边堡军的兵士们由于经常吃猪肝等物,营养不错,是以没有夜盲症,在这等天色下,都不用打火把,只需要用眼睛看着就能前进。
虎头山距离靖边堡有60里路,这点儿路程对于骑兵来说,并不算很远,是以也就跑了一个时辰,便跑了将近55里路。
到了距离虎头山5里的地方李继业等四位千总便下令手下们下马步行,马匹则由随性的辅兵带回靖边堡。
四位千总带着手下们又走了两里路,便来到了那座山神庙处,这四位千总便在此处分道扬镳,各自朝着预定潜伏地点行进而去。
这四位千总带着人一路走,一路还不忘令人在路边的树木上留下暗记,以便刘仁玉能够找到自己的部队。
却说此时靖边堡军早已进入虎头寨的势力范围,若是白天,这么多人在自家山寨左近晃悠,虎头寨的明哨暗探定然能够发现,可是这是晚上,明朝人没有夜游的习惯。
就算是职业特殊的土匪也没有,毕竟虎头寨自打创立以来,还不曾遭受过夜袭,是以晚上并无虎头寨的哨探在外面活动。
于是靖边堡的四位千总便带着自家手下各自在预定方位潜伏下来。
靖边堡的兵士们通身白衣,还戴着白帽子,白色口罩,穿着白鞋子,伏在雪地里,跟环境浑然一体,很难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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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大明,刘仁玉全身戎装,对着身边的刘仁杰道:“你先派人去把那几位头领的家小接过来,然后再去通知王左挂,让他带着他手下那200号人,跟着咱们一起行动。咱们在西门会合。”
“是,大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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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刘仁杰走后,刘仁玉便对着孙无病道:“走吧,无病,与我一起到西门儿外面儿等着去吧。”
“是,大人。”孙无病答应一声便跟着刘仁玉一道,策马奔至西门外等候。
过不多时,王左挂先行带着自己的200多号人来到西门外。
王左挂见到刘仁玉便立马翻身下马,便带着自己的手下们跪在地上,‘嘭,嘭’磕头不止,给刘仁玉请安。
刘仁玉现在要使用王左挂,是以他打算稍微笼络一下对方。
于是刘仁玉便和颜悦色道:“左挂,不必拘礼,都起来说话吧。”
王左挂见刘仁玉这么和风细雨地说话,顿时觉得骨头都变轻了,他自地上站起来,仍然躬身立着,喜滋滋地等着刘仁玉训话。
“左挂啊,这几日你和你的手下们可领到粮饷了否?”
“回大人的话,小的和这帮手下们都领到了。”
“嗯,你好好干,到时候我打算把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这些人手底下叛变的官兵全部归入你的麾下,给你节制,我保证给你们发足粮饷,你就多多立功,到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一个大好的前程。”
“小的谢过大人抬爱,小的一定好生为大人办事,多多立功。”王左挂谄笑着回复道。
“嗯,行了,你们都上马吧,咱们准备出发了。”
“是,大人。”王左挂先是应上一声,然后便对着身后的手下道:“都上马,准备出发。”
王左挂的手下们依言翻身上马,静静地候着。
众人又在大门外等了许久,刘仁杰才带着几架马车施施然行至西门外。
刘仁杰来到西门外,便抱拳禀报刘仁玉道:“大人,这几位听说要回家了,就收捡了不少东西,然后那几个妇人听说要见自家男人,都是描眉画眼,忙活了好一阵,卑职催了好几次,才催动他们快走。”
“哦,是吗。”刘仁玉听到这个话,默然良久,才望着城门口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说道:“仁杰去买些冰糖葫芦来。”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径自去买冰糖葫芦。
刘仁玉等到刘仁杰把冰糖葫芦拿来,便长叹一声道:“毒药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抹到冰糖葫芦里,待会儿孩子们到了山神庙,给他们吃冰糖葫芦。那个毒药是见血封喉否?”
“大人,买毒药的拿一条狗试过,确然是见血封喉。”
“那就好,走罢。”
刘仁玉说完,便打马投虎头寨方向而去。
其余人等则分作两队,将载有那几位头领家小的马车围在中间,紧紧跟随着刘仁玉,一道朝着西南方前进。
这支队伍走了约摸一个时辰,便到了山神庙。
到了山神庙,刘仁玉便翻身下马,命令刘仁杰将那些个头领的家小迎接到山神庙中。
那几个妇人,都满含着笑意从马车上下来,拉着自己的孩子,先是对刘仁玉施礼,然后又对着自家的孩子说道:“快,给刘大人磕头。”
那些小孩子都睁着黝黑的大眼睛,跪在地上奶声奶气地齐声道:“刘大人长命百岁。”
“哎,好啊,好啊,都起来,都起来,你们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爹爹了,高不高兴啊?”
“高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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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们先跟着这位叔叔一起玩儿,等会儿他会给你们冰糖葫芦吃的。”刘仁玉笑眯眯地说道。
“谢谢刘大人。”孩子们咯咯笑着朝着刘仁杰跑了过去。
刘仁杰先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些跑向自己的孩子们,然后他又挤出一丝笑容,温和道:“来吧,跟叔叔我一起来玩儿游戏吧。”
“好。”孩子们答应一声,便跟着刘仁杰走到一边儿玩儿去了。
刘仁玉与那几个妇人看着孩子们与刘仁杰嬉闹,都是笑容满面,刘仁玉对着几位妇人说道:“请几位夫人到山神庙中坐坐,我这就去请几位头领来与你们相会。”
“奴家等谢过大人了,”
那几位妇人施上一礼,便径自走入山神庙之中。
刘仁玉则转头吩咐孙无病道:“去给李千总传令,让他去把几位头领请来。”
“是,大人。”孙无病得令,便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
虎头山虎头寨东面儿,一队通身白衣骑士疾速奔至山寨大门左近,忽然自道路两旁奔出十几个身着青衣夹袄,手持各色兵刃的汉子,他们都举着兵刃大声喝道:“那几个骑马的,且站住,干什么的?若是说不清楚,咱老子砍了你们。”
这队白衣骑士中那个领头的斜睨着眼,望着这几个看大门儿的傲然道:“去跟你们大当家的报信儿,就说北面来的李继业来了,叫他带上另外几位当家的快快下来迎接。”
“哟!?”那几个守卫寨门的喽啰见李继业如此高调,一时之间吃不准对方的深浅,于是只好较为客气地说道:“这位爷且稍待,咱这就去跟大当家的报信。”
一名喽啰说完,便转身飞速朝着自家山寨奔驰而去,剩下那十几个喽啰则继续监视着李继业等人。
双方就这么对峙了一阵,忽然山寨那面儿远远地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这个笑声刚刚止歇,便又是一阵一阵问好的声音:“继业兄弟,多时不见,哥哥我甚为想念。”
李继业听出是王蝎子的声音,便也是爽朗一笑,回复道:“我也是甚为想念哥哥,还请哥哥快快来相见。”
“继业且稍待,山路十八弯,哥哥要慢慢下来。”王蝎子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哥哥休要着急,继业等得住。”
那十几个监视的喽啰见自家的寨主与眼前这位交谈甚欢,这才确信这位白衣骑士是个人物,于是就都谄媚地说道:“李大爷,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冲了您的大驾,请您多多包涵。”
“无妨,无妨。”李继业摆摆手,浑不在意道。
“谢过李大爷。”那些喽啰媚笑道。
李继业与喽啰们说完话,远远地就看到虎头寨的几位当家的,王蝎子,崩山炮,笑面虎,闯塌天联袂行至山下。
王蝎子远远地望见李继业,便笑容满面道:“继业,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的?”
“哥哥,是我家主人派我前来给您传递好消息的。”李继业拱手回复道。
“哦,是什么好消息啊?”王蝎子疑惑地问道。
“还请几位当家的借一步说话。”
“好,咱几个这就过来。”
王蝎子说完,便带着另外几位当家的,行至李继业身前。
李继业见几位当家的到了,便翻身下马,将他们带至僻静处,笑道:“几位当家的,我家大人说了,张家堡的事情几位做的很好,所以他给了几位解药之余,还想着干脆就把几位的家小送回。不过我家大人毕竟是朝廷武官,直接到山寨来有些不妥,是以就让我来请几位当家的,到先前那座山神面中去一聚,不知几位当家的意下如何?”
“刘大人当真要把咱们的家小放还吗?”众头领不敢置信道。
“那是自然,本来当初把他们扣押,也只是为了确保您几位能够实心任事,现在张家堡之事已经办妥了,再扣押他们也没有必要了,所以大人就打算送还他们。”
“刘大人真是活菩萨也,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跟着贤弟你一起到山神庙去吧。”王蝎子兴冲冲地说道。
“好,请几位头领随我来。”
李继业说完,便当先一步,策马往东面儿奔驰而去。
几位急切想见到家人的头领则紧紧跟在李继业的后面儿。
两里的路程,并不很远,众人骑着马,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那几位当家的,来到山神庙左近,远远地就看到刘仁玉含笑站在庙门口,于是这几位当家的连忙翻身下马,上前抱拳道:“见过刘大人。”
“不必多礼,我今日找你们来有什么事儿,想必继业已经跟你们说了,你们的家小我全部奉还。咱们就结个善缘,日后如果有需要,还是要请你们多多帮忙。”
“大人说的哪里话,如果有用得着咱的地方,您尽管开口。”王蝎子此时早已心急如焚,他跟刘仁玉敷衍几句,便急切道:“大人,不知道咱的女人和孩子在哪里?”
“几位莫急,你们的夫人就在山神庙里,孩子正在跟我的弟弟玩耍,几位先进山神庙中与你们的妇人相会,我再把孩子送来吧。”
“哎,好,谢过大人。”王蝎子等几个头领匆匆应上一声,便兴冲冲地一边喊着:“孩儿他娘,你男人来了。”一边朝着山神庙走进山神庙之中。
里面儿的几个妇人听到自家男人的呼唤,就都从,庙里面儿冲出来,望见自家男人,都是热泪盈眶地高声呼喊道:“孩儿他爹,你们来了。”
“哎,咱们来了。”几位头领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如今看到阔别已久的自家女人,不知为何居然眼角都有些湿润。
刘仁玉望到这一幕,心中忽然一动,便对着孙无病道:“让仁杰先不忙给孩子们吃冰糖葫芦,把他们带过来跟自己的爹爹见见面。你把这个事情办完,再去通知那几位千总,叫他们进攻山寨。”
“是,大人。”孙无病应上一声,便径自去找刘仁杰传递命令。
过不多时,刘仁杰便带着几个孩童来到山神庙前面。
“爹爹,爹爹。”孩子们清脆的声音连连呼唤着。
“哎,我的儿,可想念爹爹不?”几位头领见自己的孩子来了,就都撇下自己的女人不管,跑过去把孩子们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看了又看。
刘仁杰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的那一丝柔软似乎被触碰到了,于是他连忙转开脸去,不去看这等场面。
刘仁玉耐心地等着王蝎子等几个首领与自己的家人团聚一阵,便轻咳两声,笑道:“几位头领,等会儿回到山寨之中再与家人说话可好,现在还请几位头领与我到山神庙中商谈一件要事。”
“哎,好好,大人既然有要事,那就先谈正事。”王蝎子等听到这句话,便让自己的女人带着孩子们玩耍,他们则先行进入山神庙之中。
刘仁玉在跨步进入山神庙中之前,对着刘仁杰道:“送女人和小孩儿上路吧。”
“是,大人。”刘仁杰神色复杂地答应一声,转过脸却又满含着笑容对着几个小孩儿说道:“孩子们,到叔叔这里来,叔叔给冰糖葫芦给你们吃。哎,几位夫人,走了这么远的路,饿了吧,大人特地叫我给你们准备了玉带羹,尝尝吧。”
刘仁玉走进山神庙之前,望见那几个妇人,还有孩子吃了东西,便扑倒在地,没来由地心里一紧,不过他马上就恢复正常,按着刀柄,径自走进山神庙中。
山神庙中,那几位首领还不知道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已经一命呜呼,他们还在兴高采烈地议论着回到山寨里如何跟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尽享天伦之乐。
此时,他们看到刘仁玉带着几个侍卫进来了,便都带着笑容询问道:“不知大人招咱们来此有什么吩咐?”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即将升任参将。”刘仁玉笑道。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几位首领听到这句话,连忙一阵恭贺的声音,其中崩山炮直接表示,要给庆贺的银子。
“嗯,很好。”刘仁玉听到几位当家的恭贺的话,先是点点头,然后他又笑意更浓道:“人生在世,总要图个好名声,我日后是要继续升官的,若是让人知道我曾经勾结土匪,戕害乡官,这只怕不美。”
“什么!?”几位首领听到这等话,都是面露惊愕之色。
“动手。”刘仁玉一声大喝,他身边的几个侍卫得令便迅速拿出手.弩,刷刷几箭直取几位首领的心口。
却说那几位首领万万没想到刘仁玉突施冷箭,他们猝不及防之下都被射中心口。
这几位首领被箭射中,都是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伤口,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鲜血不断地从他们的手指之间流出来。
这些首领觉得力气正在飞速流逝,他们都跌倒在地上,进的气多,出的气少。
王蝎子直到此时才知道刘仁玉的用意,他在意识模糊之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森然笑道:“刘仁玉,咱老子早就知道你这厮会杀人灭口,我早已把这件事告诉了一个人,他迟早会揭露你的真面目。”
“哼哼,你们山寨的人会全部被我杀掉,没人会知道这件事。而且你的女人和孩子已经先走了。”刘仁玉哂然笑道。
“啊!”王蝎子听说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死了,先是悲怆而绝望的大喊一声,随后他便用尽最后的力气恨声道:“刘仁玉,你个狗日的别得意,知道张家堡那件事的人我早就把他送出山寨了,早晚有一天,你的丑事会大白于天下,到时候我会在阴曹地府等着你,哈哈哈哈。”
王蝎子说完这句话,便脖子一歪,气绝身亡,剩下的那几位崩山炮,笑面虎,闯塌天在骂了一阵刘仁玉之后,也都气绝身亡。
刘仁玉办完杀人灭口的事情,却并不怎么高兴,因为他不知道王蝎子说的话是真是假,这让他很是担忧。
不过这件事却不是他此时应该关心的,他看了一眼虎头寨几位头领的尸首,便走出山神庙,对着王左挂道:“左挂,把这些人埋了,然后跟着我去虎头寨。”
虎头山虎头寨左近,孙无病拿着一个纸筒,用火折子点燃暴露在纸筒外面的引线。栗子小说 m.lizi.tw
“炽,炽,”声响之下,引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等到暴露在纸筒外的引线全部燃烧殆尽。
“嘭,”地一声,一团光影自纸筒中冲出,直上半空,轰然炸响,绽放出一朵绚丽烟花。
听到这声炸响,早已等候多时的张铁牛立马就从雪地里站了起来,高声大喝道:“大人发出的进攻号令来了,儿郎们,跟着额铁牛冲起来。”
张铁牛话音一落,便提着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铁骨朵儿嗷嗷叫着,手脚并用,朝着山上爬去。
他的手下们见状,连忙也是嗷嗷嚎叫着一窝蜂地朝着虎头寨的方向冲了上去。
在北面儿潜伏的杨德胜所部。
一名杨德胜的亲卫听到西面儿好大的动静,就先是向着西南方向张望一下,见什么也望不到,便又皱着眉头,对杨德胜进言道:“杨爷,您看西边儿好大的声势,怕不是要赶在咱们前面儿攻上虎头寨吧。”
杨德胜闻言,也是眉头一皱,朗声大喝道:“你们都他娘的听好了,咱们可是每次军内比武排第一的队伍,怎么能让每次排名最后的抢了头功,都他娘的跟着额冲上去,谁他娘的不得力,咱老子管保让他脱层皮。”
杨德胜说完,也是提着一根儿精铁打造的夺命棍,发足朝着山上狂奔而去。
他手下的那名亲卫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喊:“都他娘的吼起来,可不能让西边儿的弓兵们盖住了咱们长枪兵的威风。”
“好咧,咱知道了。”
兵士们闻言,都是放开嗓子,嗷嗷叫道:“杀贼啊。”然后就都紧跟着杨德胜的步伐,手脚并用,朝着山上爬去。
在南面儿潜伏的李继业听到北面儿和西面儿传来的阵阵鼓噪声,便皱着眉头颇为不满地自言自语道:“这两个蠢物,就知道好勇斗狠,我军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敌人近前,再行拼杀,像他们这样莽撞,只会惊动敌人,徒增伤亡耳!”
李继业发完感慨,便对着手下们轻声下令道:“跟我安静地摸到山上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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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下们都点点头,然后就跟着自家将主,蹑手蹑脚地朝着山上爬去。
在东面儿潜伏的马文山也听到北面儿和西面儿的阵阵鼓噪声,马文山听到此等声音只是微微一笑,对自己的左右亲信道:“杨爷和张爷都是猛将啊,打个土匪山寨搞得好大声势,咱们就先等着山上的土匪跟杨爷和张爷打上一阵,正门儿的敌军兵力减少,咱们再行冲杀。”
“是,小的们知道了,马爷,您真是智计百出。”一个亲信谄媚道。
“打仗当然要用脑子,这样才能少损失弟兄,多拿功劳。”马文山轻笑道。
*********
此时,虎头寨中,匪众们早就已经听到山下阵阵喊杀声,若是往日里四位头领中有一位在山寨中,大伙儿也可以有个主心骨,可以共同御敌。
可是,如今几位当家的都已经被刘仁玉杀死在山神庙中,虎头寨的山贼们可谓是群龙无首,剩下的小头目之间又谁也不服谁,是以整个山寨乱做一团。
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哀嚎声,小儿的啼哭声,嘈杂无比。
而在聚义厅中,有十几个穿着羊皮夹袄,头上裹着白布巾的汉子正在大吵特吵。
“座山雕,你他娘的神气什么?一个后进的小辈,也敢指挥你爷爷我?”
“金翅鹏,你他娘的算老几?咱老子是大当家的手下头号掌盘子,就连另外三位当家的都对咱客气的很,如今大敌当前,你们自然都该听我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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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我金翅鹏在虎头山扬名立万的时候,你座山雕只怕还在吃奶吧!而且咱们大当家的从前火并前一位寨主以后,咱可是第一批投效的,大当家的对咱们这些老兄弟也是客气的很,咱们的资历摆在这里,辈分比你高,你他娘的还不服气吗?”
“你个驴日的竟敢说咱老子还没断奶!”
“说了又怎的,黄口小儿,滚回去吃你娘的奶去吧。”
“你他娘的好胆。”座山雕被金翅鹏的话激得勃然大怒,他气急之下便忽然‘咵啦’一声,将腰中所悬佩刀拔出来,直直地指着金翅鹏,恨声道:“你个驴日的,咱老子要火并了你。”
“咱老子会怕你不成!”金翅鹏也是毫不示弱地拔刀在手,在空中虚劈两下,然后将刀尖直指着座山雕。
这两位拔刀在手,势如水火,引得大厅中的其他人也都大多分成两拨,而且也都拔刀在手,互相敌视着。
聚义厅中的众人这么一搞,气氛顿时就颇为紧张,而原本喧闹的声音也消散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异样的安静。
大厅中的两拨人就这么对峙着,也不管山下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当此万分紧张的时刻。
“夺,夺,夺,夺。”某种物体敲击石板的声音有规律地在大厅外响起。
须臾,便有一位须发全白,拄着拐杖,佝偻着背的青衣老者迈着蹒跚的步伐,径自走到对峙的两拨人中间,静立不动。
“曹老爹!”对峙的双方齐声唤道。
“嗯,孩子们把刀放下。”曹老爹的声音温和,平缓,甚至还有些慈祥,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不过曹老爹发了话,对峙的两拨人却不由自主地收刀入鞘,没有一个人违抗曹老爹说的话。
“当年这个虎头寨建起来的时候,额这个老头子还搬过砖。额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寨主了。金翅鹏,你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额可是好生照应过你的吧?”曹老爹询问金翅鹏道。
“曹老爹,您说的是。”金翅鹏温言回复道。
“座山雕,你初来山寨,额这个老头子也没少指点于你吧?”曹老爹又询问座山雕道。
“曹老爹,您说的是,当初咱不懂规矩,冲撞了二当家的,多亏了您,我才捡回一条命。”座山雕也是温言回复道。
“那你们两个可否看在额这个黄土都埋了半个脖子的老头子一句话?”
“听,听,咱们岂敢不听!”座山雕与金翅鹏齐声恭敬道。
“现在山下来了一伙儿强人,且不论他们是官军,还是其他山寨的人,叫他们冲上山来,咱们寨子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你们难道不清楚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们居然还在争该听谁的。”
他又道:“行了,你们也别争了,几位当家的不在,额这个老头子就做一会主,你们都先听额的,等大当家的回来了,额再去向他请罪。你们依不依额?”
“曹老爹您是何等资历,咱在您眼里也就是个小娃娃,我金翅鹏听您的安排。”金翅鹏表态道。
“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您曹老爹说句话,我怎敢不听,我座山雕也听您的吩咐。”座山雕也表态道。
“好,两位,咱们的山寨立在这座高山上,他们便是要攻上来,也要爬上一会儿山,咱们在这里吵了一阵,他们只怕很是爬了一段路程,现在暂时只有北面儿和西面儿有动静,咱们就先派三百人到北面儿和西面儿防守,南面儿和山门那里,就先派一百个人看着,有情况再分派人马,你们觉得如何?”曹老爹询问道。
“曹老爹说的在理儿,我金翅鹏愿意去守北面儿。”
“曹老爹,我也听您的,我座山雕去守西面儿。”
“好,额希望你们两个娃娃面对外人的时候,要和气,咱自家人斗气,都是自家的事儿,喝一顿和气酒,结下的梁子也就算揭过去了,可不能因为吵了几架,就在战阵上互相不策应,叫外人钻了空子。你们可要记得,你们的家小也在寨子里,莫要赔上自己,还要害了家人。”
“曹老爹只管放心,我分得清轻重,现在打退敌人要紧,跟座山雕这档子事儿,不算啥,你说是不是,座山雕兄弟。”金翅鹏到了这个份儿上,只好主动示好道。
座山雕见金翅鹏肯先行示好,也觉得自己与他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就干脆地应上一声道:“我说话不中听,还请哥哥多多包涵。”
“好的很,好的很,金翅鹏,座山雕,北面儿和西面儿就交给你们了,南面儿和山门那里,我去照应着,如果有情况,额就派人知会你们。”
“好咧,曹老爹。”金翅鹏与座山雕各自答应一声,便带着自己手下得用的亲信,到山寨中呼呼喝喝,将还走得动的老人,小孩儿,还有健壮的妇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帮忙搬运弓箭,石头到山寨的四个方向上去。
山寨里的老弱妇孺本来还在担心几位当家的不在,山寨里没有人压得住阵,那些个小掌盘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聚义厅里斗气,是以十分害怕自家山寨抵挡不住敌人的进攻。
很有些个妇人为了避免敌人攻上来的时候自己受辱,都开始把锅底灰朝着脸上抹。
现在曹老爹站出来主持大局,这些个老弱妇孺才暂时安下心来,帮着山寨里的青壮们搬运武器和石头。
金翅鹏和座山雕分别带着一百五十多号人守在山的北面儿和西面儿,南面儿和东面儿的山门则由曹老爹先行看护着。
待虎头寨一众土匪们布置停当,所有人便开始摩拳擦掌,准备痛击来犯的强人。
虎头山西面儿的山坡上,一群白色身影正在攀附着,这便是张铁牛所部弓兵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却说这张铁牛当时一接到信号,打着我不拿头功谁拿头功的念头,想也没想,就带着手下兵士们一窝蜂地往山上冲。
兵士们受到张铁牛的鼓舞,都完全不管自己身披三层重甲的基本情况,还有爬山其实是个漫长征途的现实,一开始就拿出冲刺搏杀的势头往山上冲。
结果大伙儿嗷嗷叫着爬了一阵,都是累的额头冒汗,内衣尽湿,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肌肉酸痛,可是往上一看,山顶还远得很。
眼见得山顶高高在上,着实有些劳累的张铁牛再也支撑不住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对着左右说道:“他娘的,这山又高又陡,累死额了。”
一名亲信听到这句话,便进言道:“千总爷,咱们穿的盔甲太厚了,这个山又这么高,这么陡,咱们还是慢些爬,不然到了山上只怕没有力气厮杀了。”
张铁牛闻言,四下扫视一阵,发现自己的手下们都是瘫坐在地上,一副累的要死的样子,便无奈地点点头,答允道:“弟兄们确然有些辛苦,这就歇息一阵,再行爬山吧。唉,只怕杨德胜那厮要先攻上山寨了。”
“千总爷,那可不一定。杨爷的人和咱们一样,身披三层重甲,而且爬的山路也跟咱们一样,未必就能比咱们快,另外,就算杨爷他们到了山上,也有一番苦战,还有,那边儿还有李爷和马爷,他们那边儿虽然没有动静,可是他们也是要攻打山寨的。”那亲信进言道。
“说的有理,李大哥和马文山便是先行攻上山寨,咱也没啥好说的,就是杨德胜那厮,平素里总是笑话咱的手下军内比武排名垫底,咱就是看不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把咱们比下去了。”张铁牛闷声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千总爷,您听一下,北面儿喊杀的声音还没停,杨爷他们似乎是跑到咱们前面去了。”那亲信侧耳倾听一阵,便皱眉道。
“驴日的,都他娘的起来,咱着咱老子再冲。”张铁牛一听说杨德胜比自己跑的更快,连忙站起来催促自己的手下们继续往山上爬。
****
虎头山北面儿,杨德胜所部兵士平素训练强度极大,兵士们也是怨声载道,如今到了战阵之上,兵士们才意识到平素地狱式训练的效果。
三层盔甲,防护性自然是极好的,但是穿在身上,有60斤重,穿的这么重,还要坡度接近70度的陡峭山峰,就连训练量也很大的张铁牛所部都受不了,但是杨德胜所部却能够坚持。
这是因为,刘仁玉颁布的《步兵操典》,只要求兵士们无甲状态下负重30斤,跑6里,杨德胜却单独要求自己的兵士们全身三层盔甲,负重60斤,跑六里。
此等要求按理说是极为严苛的,如果不出意外,兵士们必然会不满,但是现实却是兵士们没有不满。
这却是因为,杨德胜自己也是身披三层盔甲,负重60斤,跟着兵士们一起跑,而且还跑在前面。
兵士们见自家将主如此生猛,自然不敢提意见,于是他们也不得不咬牙坚持。
如此,杨德胜所部兵士经过此等锤炼,在爬虎头山的时候,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杨德胜所部与张铁牛所部一起发起冲击,张铁牛所部兵士爬了100米,就消停了,而杨德胜所部只是速度略微减慢,却仍然在攀爬。
杨德胜的亲信听到西面儿的呐喊声渐次微弱,便眉开眼笑地对着自家将主道:“杨爷,张爷那边儿消停了。”
“你现在知道平素好生操演的好处了吧?”杨德胜闻言,只是笑上一笑,然后又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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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们现在知道了。”那亲信媚笑着回复道。
“上山,攻入敌寨,首功就是咱们的了。”杨德胜发一声喊。
“是,杨爷。”兵士们答应一声,便努力加快脚步,朝着山上攀爬而去。
如此,杨德胜部与张铁牛部爬了两个时辰,已经接近晌午时分,这两部人马已经接近山顶,此时由于虎头山是锥子型的,下面宽,上面窄,兵士们不由自主地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而正当这两部的兵士们犹自擦着汗,努力向上爬的时候,异变陡生。
“山贼放火啦。”
一声惊呼,响彻山林。
只见山顶上有多个冒着浓烟的火球,在地上弹弹跳跳,一路引燃低矮灌木的树枝,朝着杨德胜和张铁牛所部呼啸而来。
杨德胜望见山上十几个火球转眼就要到了,自己的兵士们聚在一起,很难走避,便连忙下令道:“快,把长枪插在土里,用背抵着枪杆,然后互相抹点雪在后背和帽子上。”
他说完这句话,便将自己的夺命棍使劲朝着土里一插,然后便用背抵着棍杆,他手下的兵士们也都有样学样,将长枪隔着一个身位插成与地面平行的一排,然后往身边袍泽的后背上抹雪。
这个工作刚刚做完,十几个火球便直冲下来,在那些插成一排的棍子上一弹,便又滚到山下去了。
由于这火球过去的极快,众人的后背和头部有衣服和帽子的掩护,而且上面抹了雪,是以众人都没有大碍。
“有没有人受伤。”杨德胜等了一阵,见山上不再有火球窜出来,便收了夺命棍,四下问道。
“没有。”众兵士们齐声回复道。
“这火球必然是山上的贼人放的,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放,都给我小心些。”杨德胜叮嘱道。
“是,千总爷。”众兵士答应一声,便小心翼翼地继续朝着山顶前进。
*****
却说张铁牛见到火球自山顶上滚下来,也是耸然一惊,四下张望,他发现山上没有什么可以走避的地方,而且大伙儿身披重甲,也是行动不便,于是在情急之下,便下令道:“敌人放火了,快快埋进雪地里躲避。”
众兵士们闻言,连忙就近趴在能够淹没小腿的雪地里,然后拼命地往自己身上扫雪。
不一会儿火球来了,他们便把头埋进雪里。
十几个火球转瞬即至,从这些个兵士们身上滚过去,然后滚落到山底去了。
得益于积雪的掩护,火球并未对张铁牛所部造成太大的损伤。
张铁牛待火球滚过,便从地上一弹而起,四下询问道:“都看看,有没有受伤的?”
兵士们都从雪地里爬起来验看一番,便回复道:“张爷,咱们都没事。”
“驴日的,眼看着就要到山顶了,这帮贼人出招了,咱们等会儿就要恶战了,都他娘打起精神来,跟着额冲。”
“是,张爷。”兵士们答应一声,便继续向着山上推进。
**********
虎头山山顶上,金翅鹏和座山雕都是面色阴沉地望着山下百步之外,那些还在攀爬的白色人影。
此时杨德胜与张铁牛所部已经距离虎头寨极近,金翅鹏和座山雕望见山下的强人穿着白色棉甲,并且还带着头盔,便猜到了今日进犯山寨的强人是官军。
“这伙儿官军好生了得,咱们放出火球,他们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反应,看起来他们只怕是没有什么伤亡了!”金翅鹏皱着眉头对着座山雕道。
“确然如此,额方才细细听了,没有任何惨叫声,看来他们是没有伤亡了。”座山雕也是皱着眉头回复道。
“咱们这次只怕是要祸事了。”金翅鹏望着山下还在慢腾腾地移动的白色人影,自言自语道。
“哥哥可不要这么说,他们便是官军又如何,咱们在山顶上,有天险可以依仗,而且看他们的人数,也就二百来人,咱们俩儿可是有三百号人在这儿防守,额觉得够用了。”
座山雕见金翅鹏尽说些丧气话,便把己方的优势说将出来。
“嗯,贤弟说的有理,咱们这就好生去防守吧。”金翅鹏说完,便快步行至山寨北面儿,凝神望着山下还有70步,便要来到山顶的那些白色人影。
他看了一阵,便对着身后拿着弓的喽啰们大声道:“张弓,放箭。”
几十个持弓的喽啰们闻言,便张弓搭箭,琢磨着距离,调整好角度,然后便‘蹦嗡’一声,将几十枝羽箭抛射到空中,然后他们又连发两箭。
这三箭射完,这些个持弓的喽啰们便手臂酸麻,要休息一阵了。
却说这些羽箭腾空而起,直扑杨德胜所部兵士。
杨德胜此前一直在爬山,所以一眼就看到了飞舞在空中的羽箭,看数量只怕有百枝之多,不过他看到了却不怕。
因为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人都身披三层重甲,最里面儿是锁子甲,中间是山文甲,最外面儿是棉甲,头上戴着的则是精铁八瓣儿帽,面门上则罩着对襟棉甲。
防护如此周密,那么效果就是‘弓矢不能透。’
山顶上的金翅鹏望到自家弓兵射下去的箭对那些穿着白色棉甲的官军毫无影响,便骇然道:“这伙儿官军的盔甲究竟是什么做的,竟然如此厚实,弓矢不能穿透。”
杨德胜见山顶上的贼人都开始放弓箭了,知道山寨已经不远了,于是他便大声喊道:“儿郎们,贼人的山寨就在眼前了,跟着额一起冲上去。”
金翅鹏见弓箭对山下的官军毫无作用,便又下令道:“来啊,上滚木,扔石头。栗子小说 m.lizi.tw”
“是,掌盘子。”喽啰们得令,便将钉满铁钉的圆木和大块儿石头推至山顶平地的边缘,然后将它们全部推下山去。
那些个圆滚木和大石头借着山势,一路疾速下冲,声势颇为惊人。
杨德胜所部兵士看到这些物事自山顶滚将下来,都是吓得面无人色,毕竟此时他们正在爬山,山上除了低矮灌木之外,没有任何可以藏身,躲避的地方。
“完了。”杨德胜看到这些东西呼啸而来,无计可施地说道。
“啊。”
“哎呦。”
快速滚动的圆木带着巨大的动能,一下子就砸在了几个兵士的身上,尖厉的粗大长钉虽然不能破开三层重甲,但是却可以将盔甲砸的凹陷进去,似的被砸中的兵士骨骼折断,身受内伤。
杨德胜看到自己手下朝夕相处的兵士顷刻间死伤无算,顿时恼怒无比,而恰在此时一根圆木气势惊人地呼啸而来,正指着杨德胜砸了过来。
“快快护卫千总爷。”杨德胜的亲信见自家将主遇险,连忙大声疾呼道。
杨德胜身边的几个兵士见状,便立马横在杨德胜身前,打算用自己的身躯护住杨德胜。
“都给额让开,且让你们看看额的本事。”
杨德胜一把推开自己身前的兵士们,持棍在手,屏气凝神,瞧准圆木来袭的方向,忽然大喝一声:“起”,接着便将夺命棍托在翻滚圆木的底部,借力往上一托,便把那圆木从地上拨起来,飞过自己的头顶,落到山下去了。
“千总爷威武。”兵士们见杨德胜施展棍术,四两拨千斤,将圆木拨走,都是一阵喝彩声。
杨德胜听到喝彩声,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意之色,这是因为看见敌人扔的石头,正从山顶上翻滚而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快躲。”杨德胜发一声喊。
兵士们听到这声大喊,都是凝神细看,看准石头的来路,便侧身避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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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兵士反应迅速,总能避过石头,可也有反应不及的兵士被石头砸中,断胳膊,断腿,一命呜呼者也有几个。
杨德胜见山上石头源源不绝地滚落下来,觉得不能让贼人这么毫无顾忌地进攻,于是他便下令道:“儿郎们,掷长枪。”
他下完命令,便从地上捡起一根死去的兵士掉落的长枪,用尽全身的力气,弯腰甩臂,将长枪往山上投掷而去。
其他兵士们也都有样学样,将手中长枪用力掷出。
几十杆长枪破空飞出,划出一道道弧线,飞临金翅鹏所部山贼阵列之中。
“有长枪。”
这一声惊呼话音未落。
那些个根本就没有穿盔甲的金翅鹏所部贼众顿时就被长枪穿透身体,惨嚎声不断,鲜血有如泉水一样流个不停。
拜这一阵长枪投射所赐,贼众们扔石头的行动稍微停歇了一阵。
杨德胜趁着这个机会发一声喊:“儿郎们,抽刀,跟着额再冲一阵,山顶就在眼前了。”
“是,千总爷。”
兵士们发一声喊,便从山根中提出所有的劲力,发狠朝着山上冲。
山上的金翅鹏方才差点儿被长枪刺中,还好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身边的一个喽啰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让那个喽啰替自己挡了一枪。
等他将那个喽啰的尸体丢在一边,探头朝着山下一看,发现官军距离山顶只有30步了,他心急如焚之下,马上就放声大喊道:“你们他娘的在做什么,死几个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要是官军攻上来了,咱们都要死,你们他娘的都给我过来,继续扔石头。”
“是,掌盘子。”贼众们听到金翅鹏的召唤,这才从方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他们马上又搬起石头,直接站起来,望到山下白色的人影就是一石头丢下去。
杨德胜所部好容易爬到距离山顶三十步的地方,又遭到贼众的顽强阻击,这时他们的长枪已经投掷出去,缺乏远程打击的兵器,是以只能一边躲避贼众扔下来的石头,一边继续往上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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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金翅鹏见官军们虽然时不时地就被石头击中,但是却丝毫不能阻挡他们前进的势头,他大惊之下,就派人去向座山雕要救兵。
结果他派出去的人还没出发,就碰上了座山雕派来的信使。
“金翅鹏掌盘子,座山雕掌盘子那边儿吃紧,希望您能够援助些人手。”那信使望见金翅鹏,便说道。
“这倒是巧了,咱老子刚想去找你们要救兵,你们倒来找我要了。罢了,你快去找曹老爹,让他再支应些人手过来,咱们撑不住了。”金翅鹏苦笑道。
“是。”那信使闻言,便转身朝着山寨的东面跑去。
“座山雕,我说的没错吧,咱们这次只怕要祸事了。”金翅鹏望着信使远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
虎头山西面儿,由于张铁牛所部爬的比杨德胜所部要慢,是以金翅鹏那边儿打了许久,座山雕这边儿才开始。
座山雕按照流程,先是下令弓兵放箭射击,然后等官军靠的再近些,再扔滚木和石头,这样命中率高一些。
不成想,张铁牛所部全部都是弓兵,在70步的距离上,张铁牛所部兵士受到一阵箭雨袭击。
张铁牛所部兵士仗着盔甲厚实,根本就毫发无损。
山上的座山雕见官军的盔甲居然如此厚实,居然丝毫不惧弓矢,自然是吓得嘴都歪了。
而张铁牛见贼众们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放箭,便冷笑一声,对着左右道:“贼人居然敢在咱们面前放箭,真是活腻歪了,小的们,张弓。”
“是,张爷。”
兵士们答应一声,便从箭壶中抽出羽箭,放在弓上,斜指着山顶。
“放。”
张铁牛一声令下。
一排羽箭蹿射而出,直奔山顶。
在山上观望的座山雕看到官军隔着七十步,而且还是在山下就敢放箭,便对着左右狂笑道:“这群官军真是蠢物,在山下,隔着七十步就敢放箭。”
他身边的亲信听到了,便附和道:“掌盘子您说的对,这帮官军根本就不会打仗,隔着这么远就敢放箭,这些箭只怕根本就飞不到咱们这里来。”
座山雕与那亲信笑声未落,忽然看到那些羽箭居然径直飞到己方阵营之中,顷刻间就射倒十几个人。
而且后续还有不少羽箭连续飞临己方阵列之中。
“怎么可能!?”座山雕惊骇莫名。
恰在此时,正好有一枝一件从空中落下,他眼明手快,一把将那枝羽箭拨落在地,然后他赶紧对着自己的手下们下令道:“快去,找门板来抵御弓箭。”
“是,是。”座山雕的手下们得令,便连滚带爬地去山寨之中,寻找门板去了。
********
张铁牛所部兵士们平日里每天都会练拉弓放箭,而且一练就是三个时辰,得益于铁手套的保护,便是在短时间内开弓数百次也不会弄伤手指。
在这等超高强度的锤炼之下,兵士们的胳膊都是坚硬如铁,寻常的一石弓,短时间内拉个三四十次满弓都不成问题。
是以到了战阵之上,就算是前面爬山消耗掉不少体力,张铁牛所部兵士仍然可以连续开弓,放出了二十多箭。
在弓箭的连续打击之下,座山雕手下那些个没有盔甲的喽啰眨眼之间就被射死射伤40多个。
座山雕见总是这么挨打也不是个事儿,才命令手下们都去找门板来抵御弓箭。
他手下的喽啰们闻言,连忙去找门板去也。而乘着这个机会,张铁牛带着手下们赶紧往上攀爬,眨眼的功夫,就距离山顶只有30步了。
座山雕的手下们跑到山寨里把门板拆下来,抬着来到阵前,却发现官军不再放箭,而是在疾速爬山。
座山雕见状,急忙下令道:“来啊,上滚木,扔石头。”
他的喽啰们闻言,便径自举着石头,抬着滚木,来到山顶的边缘,打算瞄准了再扔。
不成想他们刚一露头,就被官军的弓兵们射中咽喉和脸颊,又是伤亡惨重。
“娘的,都不要露头了,给我趴着把滚木和石头给我推下去。”被门板保护着的座山雕下令道。
他手下的喽啰们得令,便趴在地上,用门板挡着身体,将石头和滚木用力往下一推。
石头和滚木借着山势的作用,一路往下滚将下去。
张铁牛所部兵士们见贼人放出滚木和石头,都是连忙躲避,可是这个虎头山实在是陡峭,而且也没有什么大树和山洞,是以还是有不少兵士本滚木和石头砸中,顿时骨断筋折,或伤或死。
而正在此时,恰好有一个滚木直直地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张铁牛冲了过去。
“张爷小心。”兵士们担心地大喊一声。
张铁牛却是怡然不惧地大喝一声,将手中长棍举过头顶,看准滚木的来路,猛地一棍砸将下去,居然生生地将那滚木砸停在山坡上。
“张爷威武。”兵士们见张体牛如此生猛,便爆发出震天喝彩声。
“跟着额接着冲。山顶就在眼前了。”张铁牛大声喊道。
“是,张爷。”兵士们齐声应道。
此时,山上的贼众虽然还在扔石头,但是由于是趴着扔的,准头很差,是以很难再击中张铁牛所部官军。
座山雕见官军越靠越近,担心待会儿近战打不赢官军,于是在忧急之下,便派一名亲信去找金翅鹏要救兵。
结果金翅鹏那边儿也是有些吃紧,于是那名亲信便又去找曹老爹要救兵。
过不多时,那名亲信倒是回来了,只是救兵没有见着一个,而且那亲信也是浑身带伤,血流满面。
“怎生个情况!?”座山雕看到自家亲信这等情状,便颤声问道。
“掌盘子,不好了,南面儿和山门那里都有官军杀过来了,曹老爹死了,您说咱们怎么办啊?”那亲信语带哭腔,跌声问道。
“完了,山寨完了。”座山雕听到这个消息,便眼神空洞地自言自语道。
却说张铁牛所部与杨德胜所部激战正酣之际,李继业却带着手下们悄无声息地沿着山坡朝着山顶爬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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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由于虎头寨已经觉察到敌人来了,便没有再放出巡山哨探,是以李继业所部爬了好一阵,都没有暴露行踪。
直到距离山顶还有百步左右的时候,一名兵士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咔嚓’一声,阵阵剧痛自小腿处传来。
那名兵士下意识往自己的小腿一看,发现一个捕兽夹正夹在自己的小腿上,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渗漏出来。
“啊!我被贼人布的捕兽夹给夹住了。”那名兵士吃疼之下,便喊了出来。
这一声大喊很快就在相对安静的虎头山南面山坡上传播开来。
过不多时,山顶上便有人一边敲锣,一边大声喊道:“快来人啊,南面儿也有官军。”
“娘的,暴露行踪了。快,你们去帮周大阶把腿弄出来好生包扎,然后取火铳,灌子药,准备迎战。”李继业下令道。
“是,千总爷。”
兵士们得令,便分出几个人合力将捕兽夹掰开,将周大阶的右腿取出来,然后便有兵士取出火药,放在周大阶的伤口上,点火一烧,先止血还有消毒。
然后又有兵士取出绷带,给周大阶包扎。
而在这些兵士救治周大阶的时候,其他兵士们都把包裹着火铳的油纸包撕开,然后取出火铳,装火药,点火绳。
待这些流程走完,李继业便将指挥刀抽出来,对着鼓手道:“起鼓。”
鼓手得令,便敲出阵阵节拍,兵士们便跟随着节拍,一步一步朝着山顶走去。
与此同时,山上,曹老爹正在观望着山下的官兵,他望了一阵,便下令道:“快,放箭。”
自有弓手连发三箭,将好几十枝羽箭攒射而出。
羽箭带着破空之声,直奔李继业所部兵士而去。
曹老爹眯着眼睛望着山下,他琢磨着这一顿箭雨射下去,这伙儿官军至少要躺下十几个。
然而预想中该躺下的官军一个也没躺下。
“不成想官军所穿盔甲如此厚实,弓矢不能穿透。”曹老爹万分惊骇之下,急忙又下令道:“他们是火铳兵,必然带着很多火药,快些用火球烧他们。”
“是,曹老爹。”
喽啰们得令,便径自去把由木头做外框,内充茅草,表面淋着煤油的十几个圆球用火引燃,然后便尽数用长木杆推下山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李继业见山上有带着阵阵浓烟的火球呼啸而下,自然是大吃一惊,他赶紧举目四顾,恰好发现这面山坡上有些凸出的石头。
于是他便下令道:“快,快些躲到石头后面去。”
他话一说完,便当先一步,躲到一块儿石头后面去了。
其他兵士们也赶紧有样学样,寻找石头躲避。
在躲避的过程中,有些兵士由于先前爬山消耗了不少力气,再加上身披三层重甲,行动不便,是以还没有来得及跑动便被火球砸中。
火球上的火星溅到火铳兵的身上,引燃了散落在他们身上的零星火药,然后又引燃了他们的棉甲。
于是这些被火球砸中的兵士们顿时就染成了一个个大火球,惨嚎着在雪地里翻滚不止。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最终大火引燃了兵士们背在后背背包中的一个万人敌,发生殉爆,顷刻间就把几个火铳兵炸的尸骨无存。
“他娘的。”
李继业看到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火铳兵顷刻间就死了三个,顿时怒不可遏,他等了一阵,见山上不再有火球滚落下来,便厉声大喝道:“弟兄们,火球滚过的地方不会再有捕兽夹了,都跟着我冲,等距离够了,杨永信,让你旗里的力士扔‘万人敌’到山顶上去。”
“是,李千总。”杨永信答应一声。
然后他便带着手下的力士与其他兵士一道,跟着李继业继续往山上爬。
曹老爹望见官军还在往前冲,便环顾左右急声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把火球点燃,往山下推。”
“曹老爹,火球本来就是咱们临时赶制的,现在已然没有了。”喽啰们苦着脸道。
“那,那还不快快扔石头,扔滚木。”曹老爹提高音量,大声道。
“是,是,小人这就放滚木,扔石头去。”喽啰们答应一声,便抬着滚木,举着石头来到山顶边缘,望见下面的白色人影,便将滚木和石头扔了出去。
这一次,李继业所部兵士早有准备,他们一见到滚木和巨石,便躲到山石附近隐蔽起来,躲避滚木和巨石。
如此,山上的贼众们扔了一阵,见根本就没有伤到山下官军的一根毛,便多少有些沮丧。
曹老爹见状,便下令道:“等他们靠近了,再扔石头。”
山下的李继业所部兵士见山上不再扔石头和滚木了,便小心翼翼地往山顶上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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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双方的距离拉近至二十步,曹老爹心中大喜道:“官军离咱们这么近,这时候扔石头必中无疑。”
李继业也是心中大喜道:“贼众离咱们这么近,我大兵自可以从容射击,而且这个距离上,万人敌也可以发威了。”
待李继业想完心事,他便大声喊道:“力士,扔万人敌。”
自有力气极大的兵士从背上的战术背包中取出万人敌,用火折子点燃,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儿朝着山顶上扔了过去。
此时山顶上,曹老爹正在布置手下的喽啰们去扔石头,却忽然听到有个喽啰奇怪道:“咦,官军扔了什么上来?还在冒烟。”
曹老爹闻言,定睛一看,他马上就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判断出,这是大明官军装备的利器‘万人敌’。
看到这个东西,曹老爹顿时就亡魂大冒,他惊恐地喊了一声:“快跑。”
然而为时已晚,‘轰隆隆’,巨响接二连三地响起,山顶上闪过几道橘红色的亮光,然后被‘万人敌’攻击的那片儿区域燃起熊熊大火。
在山顶上的喽啰,除去被当场炸死的之外,基本上都被火焰点燃,燃烧成一个个火人。
他们扑腾着,惨嚎着,四处乱撞,有些个贼众被烧的剧痛无比之下,就从山顶上朝着山下滚了过去。
李继业所部兵士望到有浑身是火的贼人滚了下来,害怕被他们粘住,自己也被火焰所伤,便纷纷走避。
在走避之余,兵士们还不忘对着那些个还在挣扎的贼众连连开枪,直到贼众不动了,他们才远远地绕过那些还在燃烧的人体,朝着山顶.进发。
经过方才‘万人敌’的洗礼,山上的贼众死伤惨重,再也没有能够抵御李继业所部的力量了。
于是李继业所部兵士们顺利地攀至山顶,李继业来到山顶,只见四周的树木还在燃烧不止,地上躺着或者已被烧至焦黑,死的不能再死的贼众,或者就是那些被‘万人敌’炸裂时飞散而来的铁片击伤的贼人。
李继业看到那些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贼人,眉头一皱道:“送他们一程。”
“是,李千总。”
兵士们得令,便抽出佩刀,一刀一个,将重伤垂死的贼众一个一个地解决掉。
正当李继业所部兵士解决受伤贼众的时候,被座山雕派来搬救兵那名亲信到了。
他来到此处,看到官军正在屠杀自己的同伴儿,吓得转身就跑。
李继业见状,立马下令道:“快追过去,支应一下德胜和铁牛他们。”
“是,李千总。”兵士们得令,便收起佩刀,拿起枪,对着正在逃跑的那名座山雕的亲信连连射击。
可怜那座山雕的亲信不懂得跑S形线路躲避枪弹射击,是以短时间内,他便身中数弹,流血不止,在这些击中他的枪弹中,更有一颗擦着他的头飞过,将他的头皮蹭掉一块,使得他血流满面。
他在身中数弹的情况下,不知为何居然还能跑到座山雕那里,将官军已然打上山来的消息告知自家的掌盘子,然后才一命呜呼。
这个座山雕听到此等消息自然是吓得亡魂大冒,一股尿意随之涌了上来。
他怔怔地望着南面儿正在源源不绝地涌出的官军,一时之间居然忘了抵抗。
李继业带着手下人马来到座山雕所部人马20步的距离上,便下令整队。
他手下的兵士们毕竟久经训练,是以一接到命令,就算是处于攻击之中,也能迅速变换阵型,站成三排。
“举枪。”
刷拉拉地声音响起,李继业所部的兵士们将火铳端起来,对着眼前的贼众。
“掌盘子,祸事了,快走啊。”一名亲信拉着还在发怔的座山雕就往山寨里面儿跑。
座山雕被那名亲信一拉,这才缓过神来,急忙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喊道:“东面儿没有动静,往东面儿跑。”
他话音一落,便在几名亲信的团团护卫之下,朝着山寨的方向跑去。他跑了,那些个还在与张铁牛部缠战的贼众们也都一哄而散,朝着山寨跑去。
“放。”
李继业一声令下,第一排兵士先放铳,然后第二排,第三排依次放铳,将射程内的贼众打到不少。
座山雕在逃跑的时候,还好有亲信们包围着,是以护着他的亲信被打死了好几个,他本人倒是毫发无损。
“自由射击。”
李继业见贼众的阵列已乱,便下令兵士们自行寻找目标射击。
兵士们按照命令自行寻找目标,也打死了不少贼众。
当李继业所部兵士正在射杀虎头山贼众的时候,张铁牛所部兵士们终于爬上山来了。
满头大汗的张铁牛望见李继业,便大笑道:“额一听到‘万人敌’的声音,就知道你到了。”
“嘿,若果不是我帮你一把,你只怕还在山下被石头砸吧。”李继业揶揄道。
“不成想贼人抵抗甚为顽强。”张铁牛摸摸头,不好意思道。
“好了,有一伙儿贼人跑到山寨里面儿去了,我这就带人去追了,你去支应一下杨德胜。”
李继业说完,就带着手下人马去追击逃入山寨的座山雕去了。
而张铁牛则带着手下们,径自跑到山的北面儿去支应杨德胜。
此时,在付出一定的伤亡之后,杨德胜已经带着手下人马杀至山顶,正与金翅鹏所部人马战作一团。
近战的时候,杨德胜所部人马毕竟经过严酷地训练,是以战力远超金翅鹏所部。
虎头山的贼众,没有一人是杨德胜的一合之将,但凡是被他的夺命棍扫到的贼人,都是骨断筋折,死伤惨重。
金翅鹏所部人马,应付一个杨德胜都已经是极为吃力。如今又来一队官军,他们自然是胆气尽丧。
“官军的援兵到了,快跑啊。”一名山贼发一声喊。
然后山贼们全部一哄而散。
山贼们想逃,可是现在杨德胜与张铁牛所部将他们团团围住,还能逃到哪里去。
金翅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的手下被杨德胜的长枪兵刺杀,被张铁牛的弓兵射死,他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杨德胜提着带血的夺命棍站在金翅鹏面前,沉声道:“你看起来是是个头目,是何名号,报上来。”
“虎头寨掌盘子金翅鹏。”金翅鹏神色寡淡地说道。
“很好,便与我打一场吧。”杨德胜与金翅鹏说完话,便转头对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张铁牛道:“铁牛,这个人就交给我可好?”
那张铁牛虽说内心里有些跟杨德胜争长短的念头,但是在场面上,还是比较敬重这位比自己年长的武痴的,是以他点头道:“那好,这厮就交给你来杀。”
“嗯,”杨德胜点一点头,便屏气凝神,将手中夺命棍横举着,直指金翅鹏。
金翅鹏静默良久,便忽然将手中的鬼头刀丢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地跌声告饶道:“军爷饶命,小的也算有点儿名头,也还有些武艺,希望能够在军帐下效力。”
“我说你!?”杨德胜先前看到金翅鹏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神色自若,还以为对方是条汉子,不成想实际上却是个脓包。
金翅鹏这种前后矛盾的表现,搞得本打算尽力厮杀的杨德胜生出一种有劲儿无处使,快要内伤的感觉。
杨德胜在意兴阑珊之下,便对着左右道:“将这厮锁拿起来,等会儿交给王左挂处置。”
待兵士们锁拿好屈膝投降的金翅鹏,杨德胜便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张铁牛道:“铁牛,不成想你倒是先上了山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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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牛闻言,憨笑道:“杨千总,额原本也是被山贼挡在山下,亏得李千总带人杀至,额才能够来此助你一臂之力。”
“原来如此!”杨德胜听到这个答案,心中的一块儿石头才算落地。
毕竟张铁牛所部兵马平素训练的成绩那是相当差的,杨德胜心想若是打仗的时候,进度比不过张铁牛,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还好张铁牛也是在李继业的帮衬下才攻上山顶,于是杨德胜便爽朗一笑,对着张铁牛道:“铁牛,虎头寨四面儿中有三面儿被咱们打下来了,现在就只有东面儿没有动静,却是不知道马文山那厮在做什么?咱们这就进入山寨,去搜剿残敌,可好?”
“好咧,咱这就走吧。”张铁牛答应一声,便与杨德胜一道杀入虎头寨中。
却说这个虎头寨里,住着一千三百多寨民,不算大,可不算太小,而这个山寨因为修在山上,自打建成开始,一直没有遭到过攻击,是以山寨连寨墙都没有修一个。
所以靖边堡军只要攻上山顶,就毫无阻碍地攻进了山寨之中。
杨德胜与张铁牛进的山寨之中,发现家家户户都闭门闭户,路上空无一人,唯有南边儿还有零星火铳的声音响起。
杨德胜见自己与张铁牛碰不到什么贼人,便令人将金翅鹏提溜过来,询问道:“我且问你,你们山寨的府库在何处?带我等去看看。”
“是,是,军爷,您请跟我来。”
金翅鹏说完,便在兵士们的押解下,走在前面引路。众人跟在金翅鹏身后,左弯右绕,行至聚义厅后面儿的一间大瓦房旁边。
“军爷,这里便是咱们山寨存放钱粮的地方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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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得很,”杨德胜点一点头,便跟张铁牛商量道:“铁牛,大人最看重府库中的集藏,所以我就在此处看护府库,你的人,一来可去搜剿残敌,二来,大人叫咱们大虎头寨,说是不能放跑一个贼人,你就再行派人看护着山坡的北面儿和西面儿,可好?”
“好咧,额这就派人去办。”
张铁牛答应一声,便将自己的手下们分作两拨,他自带一拨人,在山寨中穿街过巷,搜索残敌,另外一拨,则交由亲信手下统领,前去看护北面儿和西面儿的山坡。
********
山寨中,座山雕带着约摸30来个手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山寨的道路中发足狂奔。
在他们身后,李继业所部兵士因为穿的盔甲太重了,实在是跑不动,所以眼睁睁地看着座山雕一伙人隔自己越来越远。
兵士们见自己实在是追不上这伙儿贼人,便干脆远远地放上几铳,然后就放弃追击了。
李继业见座山雕那伙儿贼众在寨子里左拐右拐,便没了踪影,没奈何之下,只好对着手下下令道:“别追了,杨永信你带着你的人给我守着南面儿山坡,莫让贼人从咱们那边儿逃走了。如果他们去了东面儿,那就该马文山管,不该咱们管了。”
“是,李千总。”杨永信得令,便带着手下人马从原路返回,朝着南面儿山坡奔去。
剩下的人则在李继业的带领下,在山寨里搜剿残敌。
自李继业所部人马的手中逃出生天的座山雕见身后暂时不再有追兵,便环顾左右道:“山寨已经完了,北面儿,西面儿,南面儿都有官军,唯有东面儿暂时没有动静,咱们到东面儿去看看。如果东面儿的山门还在咱们手里,咱们就下山就马房里骑了马,离开山寨,若是山门失守,咱们就认命投降,你们看我的法子如何?”
“就依掌盘子的意思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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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咱们这就去山门那里去看看。”
座山雕说完,就带着手下们往东面儿山门处奔去。
众山贼在山寨中奔行一阵,过不多时就来到虎头寨的山门处。
本来满怀着希望的众山贼们来到山门处,却看到了满地同伴的尸体,还有一队手持圆盾的官军。
座山雕看到这一幕,自然是头皮发炸,一股寒气自脚底板中升腾而起,他此时已经不想再逃了,因为四面儿都有官军,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于是座山雕便扔掉兵器,跪伏于地,跌声求饶道:“军爷饶命,小的等愿降。”
其他贼众见座山雕跪地请降,也都有样学样,扔掉兵器,跪伏于地,向面前的官军请降。
他们跪地求饶了一阵,便有一员体型健硕,个子不高,面色黝黑,作军将打扮的汉子越众而出,对着身后的兵士们下令道:“将他们锁拿起来,等大人到了再行处置。”
“是,马千总。”兵士们得令,便拿出绳索,将座山雕以下,所有的贼众都捆了个结结实实。
马文山待兵士们捆扎完座山雕等人,便对着手下们下令道:“孙可求,你带着你那一旗人马,在此看护俘虏。”
“是,马千总。”孙可求应声道。
“其他人跟着我,去搜剿残敌,然后再跟另外三位千总爷会合。”
马文山下完令,便带着手下们进入山寨之中。
话说虎头寨中本来就只有四百得用青壮,方才跟四位千总各自打了一阵,不是被杀,便是被俘,山寨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谁个还敢跟靖边堡的官军对阵,是以张铁牛,李继业,马文山等三部人马在山寨中搜索一阵,便撞到了一起。
马文山看到李继业和张铁牛,便高兴地上前见礼道:“李爷,张爷。”
张铁牛望见马文山,先是拱拱手,回上一礼,然后便询问道:“文山,你可算来了,咋样,山门那里不好打吧?你折损了多少人手?”
李继业见张铁牛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便侧耳聆听马文山的答案。
“两位爷,我部人马就伤了三个,没有人阵亡。”马文山笑意盎然地回复道。
“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张铁牛惊愕万分道。
李继业也是一脸愕然。
马文山见两位爷对这个感兴趣,便微微一笑,回复道:“两位爷,山贼在山下有马房,咱们攻打山寨的时候,有十几个养马的马夫还在马房中,没有来得及跑掉,我就想了个点子。我让几个手下杀了一个马夫,让他们把把血涂抹在脸上。”
他又道:“然后让几个马夫脱下衣服,放在地上,用刀砍破,在衣服上撒上血,再让那几个手下穿上这些马夫的衣服。最后我让那些穿着马夫衣服的手下胁迫三个山贼的马夫,一起往山上走,我就带着手下们跟在他们后面。”
他又道:“到了山上,碰上防守的山贼,我的手下们就让那三个马夫说山下有官军杀过来了,然后我的人就跟着上了山顶,到了山顶,扮作马夫的10个手下暴起发难,与守卫的山贼战作一团,我便趁机带着人杀上山来。”
“文山,看不出来,你的脑子这么好使!”张铁牛咧嘴一笑,佩服道。
“文山倒是个智将。”李继业神色复杂地也跟着赞扬一句道。
“李爷,张爷,莫要笑话我了,只是雕虫小技而已。”马文山客气地应声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咱们现在已经拿下虎头寨,还是速速给大人报信才好。”李继业建议道。
“嗯,确然是该给大人报信了。”张铁牛和马文山都应声道。
“人来,放烟花。”
李继业一声令下,自有传令兵取出烟花,用火折子点燃引线,然后一团光影在天空炸开。
*******
虎头山山门左近,骑着马的刘仁玉望见天空中的烟花信号,便笑意满满地对着身边的几个手下道:“看来继业他们很是得力,虎头寨已经被咱们拿在手里了。仁杰,你这就带着你的骑兵们到虎头山左近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如果有,男丁尽杀之,老弱妇孺带回来给王左挂处置。”
“是,大人。”刘仁玉得令,便带着手下一众骑士,分作十股,到虎头山左近巡弋去也。
此时,除去十几个亲卫之外,刘仁玉身边便都是王左挂所部归降之人。
此前在刘仁玉做出此等布置的时候,李继业等一众墩台旧将们还觉得这样做有风险,但是刘仁玉却毫不在意。
这却是因为一来,王左挂还没有拿到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他不敢造次,二来却是因为这部降军已经预领了三个月粮饷,已然没有再反叛的理由。
是以刘仁玉才敢将这些降军放在自己身边。
其实说起来,投降的兵士们见刘仁玉敢只身与他们在一起,多多少少有些感动,他们还以为这是刘仁玉对他们的礼遇。
但其实却是刘仁玉无人可用,才不得不跟降军们一起上虎头山,仅此而已。
“左挂,这就跟着我上虎头山吧,等我去府库查验完山贼们的集藏,你就办你该办的事。记住,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刘仁杰走后,刘仁玉便对着王左挂下令道。
“是,刘大人。”王左挂应上一声道。
“嗯,走罢。”
刘仁玉点一点头,便带着一众降军,径自奔虎头寨的山门方向而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底定
到得虎头寨的山门处,刘仁玉便下令所有人下马步行,然后除去看守马匹的人之外,其余人等则都跟着刘仁玉一道朝着山顶.进发。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虎头山的山势,却是北面儿,西面儿和南面儿倶是深壑,故而山体极高,达到150丈,而东面儿山门处,却比其它三面儿要矮上个50丈,是以山体高度只有100丈而已。
就这等程度的山体,刘仁玉未穿重甲,是以走起路来身轻如燕,一路遥遥领先地爬着,将王左挂等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汗流满面,累的气喘吁吁的王左挂看一看跑着步爬山的刘仁玉,环顾左右道:“刘大人果真虎将也!爬山如走平地,我等不及啊!”
作为主将的刘仁玉健步如飞,他手下的亲卫们速度却也不慢,他们只落后刘仁玉少许而已,也是将王左挂等降军远远地甩在身后。
王左挂看到刘仁玉的亲卫也厉害若此,便又环顾左右道:“当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刘大人的兵马果真是精兵也!”
一百丈的高度,爬起来还是要费些功夫的,不过以刘仁玉的脚力,仅仅过了大半个时辰,他便爬上了山顶,王左挂等人则还仅仅只爬了七成而已。
刘仁玉看着山下艰难地爬山的王左挂等降军,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官军都是这等货色,难怪打不赢北虏,打不赢建奴,到最后,连流贼都打不赢了。对这些人,还需好生着实操演才能使用。”
等他想完心事,迎面便碰上了正在山门处看守座山雕等俘虏的孙可求。
孙可求见刘仁玉上来了,连忙带着手下们上前施礼道:“大人,您来了。”
“嗯,”刘仁玉点一点头,然后他看到几十个被捆扎住的汉子,便询问道:“这是俘获的山贼吗?”
“正是。”孙可求回复道。
此时,被捆扎住的座山雕见到做军将打扮的刘仁玉来到山上,便多看了两眼。
而他在看了一阵之后,忽然觉得这个做军将打扮的人很是面善,他在记忆的海洋中思索一阵,终于惊诧万分地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谁了。
“原来是你!?”座山雕忽然圆睁双目,盯着刘仁玉大声道。
刘仁玉听到这一声大喊,便循着声音的方向,疾速奔至座山雕面前,然后他先是仔细端详座山雕一阵,接着便笑意满满地说道:“原来是你啊,座山雕掌盘子,那日在聚义厅,咱还跟你喝过一碗酒的。”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几位当家的是不是被你杀了。”座山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他颤声问道。
“不错,是被我杀了。而且,告诉你一个事儿,你也快要死了。”刘仁玉笑意更浓道。
“你是不是因为张家堡......。”
“嗯!”刘仁玉听到张家堡三个字,眼眸中寒光一闪,便迅速拔刀,在座山雕的脖颈上一抹。
座山雕的话头顷刻间被生生切断,他下意识地捂住血沫翻飞的脖子,口中‘呜呜’两声,便倒地不起,腿脚抽动不已,眼看着就要驾鹤西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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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座山雕的下场,那些被俘的山贼中就算有曾经见过刘仁玉的人,却也不敢再说识得刘仁玉,以免招至杀身之祸。
而有些打算求饶的山贼见刘仁玉一言不合就杀掉座山雕,一时之间都不敢开口说话。
刘仁玉杀完座山雕,便将带血的雁翎刀在座山雕的尸身上擦拭几下,等自己的刀被擦干净了,他便还刀入鞘,对着身边的亲信道:“去山寨里找寻几位千总,让他们到这儿来,我有事问他们。”
“是,大人。”一名亲信得令,便径自跑入山寨,去寻四位千总去也。
过不多时,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和马文山便联袂而至。
他们望见刘仁玉,自然是齐齐见礼,刘仁玉摆摆手,示意大伙儿不必多礼。
“你们几位攻打这个山寨,伤亡如何?”刘仁玉开头并不问功劳,只问伤亡。
听到这个问题,李继业,张铁牛和杨德胜等几位千总,原本笑意盎然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回大人的话,卑职手底下阵亡兵卒5员,伤9员。”李继业回复道。
“卑职手底下阵亡兵卒7员,伤13员。”杨德胜回复道。
“卑职手底下阵亡兵卒4员,伤6员。”张铁牛回复道。
唯有马文山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地说道:“回大人的话,卑职手底下无人阵亡,只伤了3员,而且是轻伤。”
“是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仁玉先前听到李继业等三位千总的伤亡数字,都是面无表情,一直到听到了马文山报出的伤亡数字,才面露笑容地问了马文山一句。
“卑职是这样做到的,...........。”
马文山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用的计策和盘托出。
刘仁玉听得点头不止。
等他听完了,便开腔道:“诸君,你们跟着我自崇祯元年十一月开始,到现在为止,也仅仅只练成了500.人马而已,咱们练出来的兵,放到别的将主手里,定然是家丁无疑的。”
他又道:“这么好的兵,希望你们善待他们,做决策的时候能够多想想如何才能既打胜仗,又能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听清楚了,不是说不许兵卒伤亡,而是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他又道:“以后你们领兵出去打仗,如果因为决策失误,导致正军官兵伤亡过大,那么就算打赢了,也要追究你们的指挥责任,你等可听分明了?”
“是,大人,卑职等记下了。”李继业等三位千总齐声道。
“嗯,记住,以后打仗多向文山学学,多用用脑子。”刘仁玉又教训道。
“是,大人,卑职等记下了。”李继业等三位千总又是跌声应道。
“罢了,今次因为要施展‘十面埋伏’的计策,不能叫虎头寨的贼人走脱,是以不得不四面围住山寨攻伐,有些伤亡也是难免,这次我不怪你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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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四下打量虎头寨的风景去了。
张铁牛则趁着这个机会,凑近马文山,嬉笑道:“文山,你这厮打仗好生厉害,你看,就连大人都让咱们向你学习。”
“哟,张爷,您可莫要折杀小的,张爷您可是猛将,当初阵斩建奴,小的可是看在眼里的,记得分明,记得清楚。”马文山见张铁牛这么表扬自己,便连忙谦虚道。
而张铁牛平素多以阵斩建奴作为吹嘘的谈资,是以马文山特地提到此事,当真是掻到了张铁牛的痒处,是以张铁牛开怀大笑道:“文山,你这厮好生嘴甜,专门挑额爱听的说,其实说起来,额除了有些勇力,当真是没甚计谋,蠢笨的很。”
“张爷,切莫这么说,您可是猛张飞,粗中有细的。”马文山又道。
“哎,算了,文山你这厮生的这般粗大,心思却细的很,咱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了。总之额就是一句话,多跟你学学那啥计谋。”张铁牛大咧咧的说道。
一直在旁边看风景的刘仁玉听到张铁牛这么说,便斜刺里插上一句道:“铁牛,你这厮要是能学会智谋,老子跟你姓,老子以后就算要派你出去打仗,也会给你派个军师管着你,免得你又跟这次一样,隔着山寨老远就喊打喊杀,打草惊蛇。”
“嘿嘿,嘿嘿。”张铁牛没来由地被刘仁玉批评一阵,便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嘿嘿傻笑。
杨德胜看到张铁牛吃瘪,便难得地也笑了一笑。
刘仁玉见杨德胜在笑话张铁牛,便对着杨德胜大声道:“你他娘的笑个鬼啊,平日里装的一本正经的,老子还以为你很可靠。不成想你今日跟张铁牛一样,连潜伏接近敌人都不知道,一开仗就咋咋呼呼的,老子在东面儿都听到了,你个驴日的知道错了吗?”
杨德胜平素严于律己,不苟言笑,给刘仁玉一种老成持重的感觉,不成想今日却大反常态,非常高调地犯了一次打草惊蛇的错误,是以刘仁玉便批评他一下,让他长长记性。
不成想杨德胜自尊心极强,听到刘仁玉批评自己,而且又听到刘仁玉说自己不可靠,一时郁闷之下,便满脸通红地跪在地上,‘嘭,嘭’几个响头,磕的额头都见血了。
然后他又沉声道:“卑职一时糊涂,犯了过错,还请大人重重责罚。”
“哎,哎,德胜,你这是作甚?我只是与你说笑几句,何以至此?”刘仁玉见杨德胜这么认真,便赶紧双手将他扶起,温言宽慰道。
“大人,卑职知错了。”杨德胜苦着脸,涩声道。
“这就好,你日后出去带兵,我就不会给你配军师,我相信你。”
刘仁玉此话一出,顿时就让杨德胜的心里热乎乎的,于是杨德胜便拱手道:“卑职必定不会再让大人失望了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刘仁玉安抚完极端爱面子的杨德胜,便走到山门处,朝着下面一望,发现满头大汗的王左挂等人终于来了。
“你们他娘的太慢了,等老子回到靖边堡,一定要好生着实操演你们,让你们以后爬山都能爬快点儿。”刘仁玉笑着对王左挂道。
刘仁玉这句话一出,王左挂听之如闻天籁之音。
毕竟上位者肯这么说,意思就是没把他们这些降军当外人,还是把他们当正军来看待的,是以王左挂马上就媚笑着说道:“大人,被您操演是咱们的福分,咱们高兴还来不及的。”
“如此甚好。”刘仁玉点一点头,便对几个手下道:“走罢,去山贼的府库里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是,大人。”
众人应上一声,便跟着刘仁玉一道,朝着虎头寨的储存钱粮的地方走去。
到得聚义厅左近那间用作仓库的大瓦房,刘仁玉令人砸开房门上的锁,然后他又下令道:“继业,去查验一下,然后把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
“是,大人。”李继业得令,便带着一众手下们进入仓库之中,四处搜检。
过不多时,李继业便从仓库中出来,向刘仁玉禀报道:“大人,卑职进去查验了一下,里面儿装着银两,珍宝器玩的大箱子有40多口。”
“你们几个,将你们手下的力士挑选一些出来,让他们来搬运箱子。”刘仁玉下令道。
“是,大人。”几位千总应上一声,便各自去挑选力气大的手下,让他们去搬箱子。
待装着银两和珍宝器玩的箱子被搬运出仓库,刘仁玉又问几位千总道:“这个是钱库,粮库在何处?”
杨德胜见刘仁玉动问,便将金翅鹏带至刘仁玉跟前道:“大人,这厮是金翅鹏,问他就可以了。”
“金翅鹏,你们的粮仓在何处?”
“回军爷的话,咱们没有粮仓,抢回来的米面都分给山寨里的人了,每家每户都有些集藏。”金翅鹏跪在地上,恭敬地回复道。
“是吗!我知道了。”刘仁玉点点头,然后便对着王左挂道:“待会儿办事之前,先挨家挨户地搜索一下,将米面都收起来,运下山去,然后你的人就可以办事了,办完事,就下山,我们在山下等着你。你这个杀人放火的事情,就先从这位金翅鹏开始。”
“是,大人。”王左挂先是躬身应上一声,然后便忽然抽刀在手,一刀捅进金翅鹏的心窝。
金翅鹏万万没想到官军还会杀降,他惊愕地瞪大眼睛,倒伏于地,顷刻间便死的不能再死。
“几位千总爷,你们把战死兵卒的尸身收敛好。然后,文山,你带着你的人在山门处等着运送粮食。咱们这就下山去吧。”
刘仁玉下完令,便当先一步,带着亲卫们自行下山去也。
李继业等三位千总先是派人收敛尸体,然后便下山而去。马文山根据刘仁玉的命令,在山门处等候着。
王左挂等到刘仁玉等几位军将都走了,便狞笑着用刀朝着山寨一指,大笑道:“刘大人有令,洗了这个山寨。”
“是,头领。”
王左挂的一众手下们兴奋地应上一声,然后便各自分作小队,挨家挨户地破门而入,先搜剿粮食。
在他们搜剿粮食的时候,自然有人不肯把粮食交出,这些个从前的流贼岂会客气,碰到不肯交粮食的人就一刀砍了。
有时候,王左挂的有些手下碰到年轻女子,还要肆行凌辱一番,再行杀死。
于是,一时间,山寨里满是痛哭,哀嚎,女子尖叫的声音。
待山寨中喧闹了一阵,王左挂便令自己的手下们抬着两百多个麻袋,堆放到山门处。
马文山看到这么多麻袋,便对着那个送麻袋来的管事儿头目说道:“这么多麻袋,我的人搬不了,你们快些把事办完,然后来帮我搬。”
“是,马爷,小的这就去跟头领说。”
那小头目答应一声,便回去向王左挂报信。
王左挂得了马文山的命令,便下令道:“小的们,粮食已经到手,不必再留活口了,都杀了罢。”
“是,头领。”
一众手下们答应一声,便挨家挨户地肆行杀戮。一时间,山寨的空气中弥散着血腥的气味儿。
此时,虎头寨中还剩下800多人,王左挂所部有200人,仅仅只用了半个小时,虎头寨中的老弱妇孺便被斩杀干净了。
等自己的手下们杀完人,王左挂便又下令道:“举火。”
他的手下们便又举着火把,将山寨中所有的房屋都点燃。一时间,虎头寨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王左挂等自己的手下们放完火,便带着他们与马文山所部会合。
“王左挂,这里还有几十个俘虏,你还没杀,还不快快解决他们。”马文山望见王左挂,便提醒道。
经过马文山的提示,王左挂赫然发现山门左近还捆着几十个俘虏,于是他就先媚笑着对马文山道:“多谢马爷提醒”,然后他又带着一众手下们向那些个俘虏逼了过去。
却说这些个俘虏的家小都在山寨之中,王左挂肆意屠杀的时候,他们都是心如刀绞,痛不欲生,等王左挂这个刽子手要来杀他们的时候,他们便用尽全身的力气痛骂王左挂。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倒是王左挂被他们骂的心头火起,便特意令人把这些俘虏抬起来,投入大火之中。
待这些个俘虏在大火中被烧的痛哭哀嚎,惨叫不止的时候,王左挂等人则抚掌大笑。
马文山看到这一幕,觉得王左挂太过残忍,是以他就甚为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不过却什么也没说。
待王左挂收拾完那些个俘虏,马文山便没好气地对着王左挂道:“走罢,下山去吧,大人在等咱们。”
马文山说完,便命令自己手下的兵士扛上一百多个麻袋,先行下山去也。
王左挂见马文山没来由地有些不高兴,很是不明所以,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他也命令手下们抬着剩下的麻袋径自下山去也。
待王左挂与马文山所部人马各自扛着麻袋来到虎头山下,已然是日暮时分,到此为止攻击虎头寨的行动才算结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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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马上,等候多时的刘仁玉望到王左挂与马文山到了,便先询问王左挂道:“事情办得如何?”
“回大人的话,寨中已无活物。”王左挂躬身应道。
“甚好!这些麻袋里装的可是粮食?”刘仁玉又问道。
“回大人的话,确然都是粮食。”
“两百袋粮食也不算很多,不过总比没有强。罢了,你这就与文山一道,带着你们的手下把粮食装到马车上去。”
“是,大人。”王左挂与马文山答应一声,便带着手下人马将粮食装载到货运马车上。
待王左挂与马文山带着各自的手下们去装载粮食的时候,刘仁玉对着李继业道:“继业,遣人去招仁杰回来。”
李继业得令,便派出骑士四处去寻刘仁杰。
过不多时,刘仁杰便策马奔回己方军阵之中。
“仁杰,你的骑兵可在虎头山左近发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否?”刘仁玉询问刘仁杰道。
“回大人的话,卑职带着兵士们在虎头山左近四处巡弋,不曾看见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刘仁杰回复道。
“甚好。”刘仁玉先是点点头应上一声,然后便下令道:“今日天色已晚,恐怕已经无法赶回靖边堡,咱们就在山神庙处安营扎寨,明日天色一亮,便班师回靖边堡。”
“是,大人。”
一众官兵们得令,便各自忙碌起来。
战兵们都忙着把额外多穿的两幅铠甲脱下来,放在辎重马车上,就只穿着一身棉甲做御寒之用。
然后战死兵卒所属部队还要负责将遗体搬运到马车上,至于战伤的兵卒,则不再骑马,转乘马车。
“走罢,到山神庙处安营扎寨。”
刘仁玉下完命令,便策马当先一步,朝着东北方向的山神庙行进。他在队伍前面,时不时眼神复杂地回头看一看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虎头寨,尔后又喃喃自语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古人诚不欺我!虎头寨的人们,不要怪我,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而且你们打过张家堡,有些集藏,我此时需要钱粮。所以对不住了。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请得道高僧,为你们超度的。”
待刘仁玉眼眸中写着不忍的神色径自发完这一通感慨,他便又迅速调整心态,眼眸中再度充满坚毅的神采,策马朝着山神庙的方向奔驰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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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身后,是分作两大队,每队约摸300名骑士的骑兵队伍,在两队骑兵中间,则是货运马车,辎重马车,运送伤员和阵亡将士遗体的马车。
这一大队人马在黄土路上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山神庙的方向行进而去。
是日夜,靖边堡军在山神庙处安营扎寨。
第二日,天色刚刚麻麻亮,传令兵便吹响起床号,靖边堡军的官兵们都起床梳洗,然后便再行赶路。
待刘仁玉所部即将抵达靖边堡的时候,刘仁玉忽然勒停马匹,回首对刘仁杰下令道:“你速速带人回返靖边堡,取16个牌位,运16口棺材,带16面我大明的日月浪涛旗来。另外,通知马天君,让他速速带着堡中的百姓出迎。”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策马飞速奔入靖边堡中传令去也。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李继业等几位千总非常熟悉,是以都是耐心等候着,唯有王左挂不明白会发生什么事儿。
他本来很想问一问看起来稍微和蔼一点儿的李继业,这是要做什么事情。不过他发现他部人马都庄严肃立,一言不发,是以也就不敢再问,只好等待着,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过了约摸一刻钟的时间,王左挂发现刘仁杰回来了,带着两架马车回来的。
那两架马车在刘仁杰的带领下,在装载着阵亡将士遗体的马车旁停下,然后从马车上下来了几个提着类似于食盒之类盒子的青衣男子。
随后,又有几个军中力士在刘仁杰的指挥下,将16口棺材从马车上抬下来。
然后兵士们便把16位阵亡将士的遗体搬运到16口棺材的前面,那几个提着盒子的青衣男子来到阵亡将士身侧,将那盒子打开,从里面儿取出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在阵亡将士的脸上涂抹修饰一阵。
等这些青衣男子给阵亡将士做完修饰,刘仁玉便下令道:“请壮士们入棺材。”
军中的力士们得令,便小心翼翼地将阵亡将士的遗体抬入棺材之中。
待力士们合上棺材的盖子,刘仁玉将大明的日月浪涛旗一面一面地盖在棺材上,然后他对刘仁杰下令道:“仁杰,叫你军中的丹青妙手来,给这些壮士写牌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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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去自己军中,将那些擅长丹青的兵士找来,让他们给阵亡的兵卒书写牌位。
待这些事情全部做完,刘仁玉便下令道:“等会儿入城的时候,举着壮士们灵位的兵士走在最前面,然后抬着棺材的力士紧随其后,咱们下马走在最后面,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兵士们答应一声,便按照刘仁玉的布置,让举着阵亡壮士灵位的兵卒走在最前面,然后抬着棺材的力士紧随其后,其他的人则在刘仁玉的带领下跟在后面步行。
众人走了一阵,便抵达靖边堡的西门,此时西门外,马天君早就已经带着堡中没有特殊事物的普通百姓出迎了。
百姓在出来迎接的时候,都被告知一定要庄严肃穆,不可嬉笑,不可喧闹,不然必将受到严惩。
靖边堡的百姓们在刘仁玉治下很是过了一段日子,知道刘家将主执法甚严,是以听了马天君的告诫,都是老老实实在城门口站着,不敢讲话,也不敢说笑,都拿眼睛望着远处而来的军队。
今日这个场面,从前镇北堡的百姓们见过,而靖边堡的百姓还不曾见过,是以都还觉得有些新鲜。
这些个百姓放眼望去,只见穿着白色战袍,连征战的痕迹也未洗去的威严兵士,昂首挺胸,如同端着世间最宝贵的东西一样双手捧着黑底白字的灵位,一步一步,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在他们身后,是同样彪悍,抬着覆盖有大明日月浪涛旗帜棺材的力士,他们也是一步一步,迈着坚毅而已整齐的步伐,跟随在灵位阵列的后面。
在他们的身后,是牵着马走路的靖边堡最高统治者刘仁玉。
看到这一幕,靖边堡的百姓们,不论是堡中的原住民,还是从前在镇北堡安插的流民都忽然觉得很安心。
因为有如此厚待军兵的将主,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必然不会差,那么他们在这个外有北虏,内有流贼的乱世就有了武力保障。
如果说靖边堡的百姓们看到刘仁玉如此重视手下的兵士会感到安心,那么一直在观察着这个活动的王左挂所感受到的则是震撼,无比的震撼。
“难怪靖边堡军战斗力如此强悍,跟着此等将主,足粮足饷,便是死了,也是如此风光。我若是能够早些遇到这位将主,又何须落草从贼。”
王左挂看到此等情景,先是不胜唏嘘一阵,然后他转念一想,却又不免莞尔道:“不过,幸亏老天开眼,叫我碰上这么一位将主。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生努力,在刘大人帐下做个得力的军将。”
王左挂此时已完全被靖边堡军对军人的重视与尊敬所折服,这颠覆了他这个从前的大明官军对军人这份职业的认知。
原来军人也可以如此有尊严,也可以活的像个人样。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左挂下定了做刘仁玉门下走狗的决心。
此时,刘仁玉并不知道百姓们和王左挂心中所想的事情,他鉴于靖边堡中还未修建忠烈祠的现实,便下令将阵亡将士的灵位先送入军营之中暂行保存,然后再择日送入镇北堡的忠烈祠之中去安放。
至于阵亡将士的遗体,他下令都送还给各自的家人,如果是孤身一人,没有家人的,则选择良辰吉日,焚化以后,将骨灰送到镇北堡安葬。
按照刘仁玉的规定,阵亡将士的家属将获得安家银以及‘烈士家属’的称号,可享受税赋减半的优惠政策。
等这些善后事宜全部打整完毕,刘仁玉便喜滋滋地让马天君带着账房先生来点验此次虎头寨之战缴获了多少钱粮。
账房先生们带着算盘,将那些个大箱子里的银两,珍宝器玩都拿出来细细点验,最终给出了一个让刘仁玉格外高兴的数字。
“大人,小人等细细点验过了,箱子里的珍宝器玩不好估价,但是银两却有五万四千一百一十八两之巨。”一名须发半白,看起来甚为老实本分的账房先生向刘仁玉禀报道。
“这么多!那就好,那就好。”刘仁玉听到这个数字,笑的嘴都要歪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马天君像个幽灵一样轻飘飘地移至刘仁玉身前,皮笑又不笑地说道:“大人,卑职要跟您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刘仁玉警惕地问道。
“城外的一万四千流民,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天文数字,而咱们府库里的粮食,按照您的要求,都是要封存起来,救急的时候用的,所以这个缴获,还请大人交给卑职,让卑职来调度使用,万请大人俯允。”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你这就拿去吧。”刘仁玉叹息一声,看一看还没有捂热乎的战利品,无可奈何地说道。
“卑职谢过大人,有了这笔银子,卑职暂时不用犯难了。哦,对了,大人,您带回来的那些粮食,卑职另行派人点验过了,一共有三百石,卑职都已经将他们收入粮仓之中,以备非常时期使用。”
“知道了,你只管拿去便是了。”
“是,大人。那些剩下的珍宝器玩,卑职打算派人拿到延安,西安,或者太原去售卖,所得银钱也是归入府库之中,以备日后使用,大人您意下如何?”
“罢了,你就都拿去吧。不过,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你必须给足才成。”
“大人,您看每名壮士拨付一百两安家银可好?”
“一百两也不算少了,你就先行把银子送去,然后再制作写有‘烈士家属’四个字的牌匾挂在阵亡将士的家门口,还有,这些人家的赋税减半,你都要登记在册才成。”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嗯,行了,你这就派人把银钱和珍宝器玩带走,不然小心我反悔。”
“是,大人。”马天君轻笑一声,便呼呼喝喝,命令手下们将那四十几口装满钱财的大箱子从刘仁玉府上全部搬走。
刘仁玉满怀惆怅地将马天君送到大门外,正待进门的时候,忽然看到两个轿夫抬着一顶蓝色小软轿径自停在自己宅院门口。
待那顶蓝色小软轿落地,便有一个蓝衣年轻女子自轿子中急急走了出来。
刘仁玉见那顶轿子停在自家门口,自然是要看看究竟是谁?他对着那个年轻女子定睛一看,原来是杜家四小姐杜若男。
“杜小姐,不知你到我这里来,有何贵干?”刘仁玉与杜若男一照面儿,便满含着疑问地开腔询问道。
杜若男听到这个问题,却是并未回答,她径自快步走至刘仁玉身前,满脸焦虑之色地福上一礼,忧急道:“大人,大事不好了,还请您救救咱们杜家。”
刘仁玉见杜若男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快带着哭腔了,便温言安慰道:“杜小姐切莫着急,有什么事儿慢慢说,我一定竭尽所能,帮你们杜家。”
“是,大人,我这就跟您说。昨日,我家的一个家丁冒死来报信,说是那王嘉胤带着几万大军围了延安。贼兵势大,也不知官军能不能守得住延安,所以还请大人看在咱们两家合作的份上,出兵救救延安,帮我的爹爹,还有咱们杜家的人脱险。”
“王嘉胤又回来了,还围了延安!?”刘仁玉惊讶道。
待刘仁玉自言自语地感慨一阵,他便对着杜若男温言道:“杜小姐,此处却不是个说话的地方,还请到我的宅院里一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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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说完,便当先一步,朝着自家宅院的会客厅走去,杜若男让自己的轿夫在守备府外面等候,她自己则轻移莲步,跟在刘仁玉的后面,直入大门而去。
到得会客厅,刘仁玉跟杜若男分宾主各自落座。
刘仁玉的屁股才刚刚挨到椅子,杜若男便急急恳求道:“大人,您何时可以发兵,延安城中万千百姓,还有我杜家一门正盼望着您去解救。”
“杜小姐切莫着急,我军刚刚剿匪归来,还需略加修整,才能出征。另外,延绥出了此等大事,洪军门必然会有所动作,我还是要等到洪军门的命令,才能行事。而且就算我能以事态紧急为托词,先行派兵去救延安,你说王嘉胤有兵数万,我部才500兵,这个仗实在是不好打。所以,还请杜小姐不要着急,等其他官军与我一起配合,我再行出战可好?”
刘仁玉觉得王嘉胤既然是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的流贼,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论战斗力,应该还是比王左挂之类跑龙套的要强,所以才持重一些,要等洪承畴的命令再行动。
可杜若男并不知道这些,她还以为刘仁玉碍于流贼势大,不敢出击,便面带薄怒,秀眉紧皱,不满道:“大人,您怕是觉得流贼势大,不敢出战,这才有意推脱,净说些什么等上官的命令这类的场面话来搪塞小女子。”
刘仁玉听到杜若男说出这等话来,顿时有些恼怒,不过他碍于杜若男担忧自己的家人,这才说出了气话,是以他还是和颜悦色地好言宽慰道:“杜小姐,你误会我了。我并非是碍于流贼势大,才不敢出战,而是希望得到他部人马的帮助,这样胜算更大一些。”
“您说是,那就是,兵家的事情,小女子原本就不很清楚。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若是杜家有失,咱们两家的合作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希望大人好生掂量。”杜若男听到这句解释,还是不以为然地怒声道。
“你........,”刘仁玉见这个平素极温婉,颇为识大体的女子今日却说话有些冲,着实有些恼怒,不过他碍于杜家跟自己还有合作关系,只能又温言道:“要不这样吧,我这就写告急文书上报给洪军门,然后明日便先行发兵,往延安进发,不管结果如何,我先去跟流贼打上一阵,杜小姐觉得如何?”
杜若男听到这句话,脸上的万年寒冰顷刻间便消散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温婉的笑容。
她立马柔声道:“大人,小女子代杜家满门谢过您了。您先前跟我说的银两和粮食,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个银两一共是七万两,粮食三万石,都存放在四海酒楼之中,大人可以随时派人去取。”
“你们杜家不是说要分期才能凑足的吗?”刘仁玉见杜家如此之快便凑齐了入伙儿的钱粮,便好奇道。
“钱粮这个东西,四处凑一凑,总能凑齐的。”杜若男回复道。
“原来如此!”刘仁玉嘴上答应一声,心里却是嘀咕道:“还不是为了让我快些出兵,这才从速将钱粮凑齐,给我些甜头尝尝。”
待刘仁玉想完心事,他便又说道:“杜小姐,你且到四海酒楼中去稍待片刻,我待会儿就派马天君前去点验查收钱粮,明日一早,我军自会开拔,前往延安。”
“如此,就拜托大人了,小女子先行告辞。”
杜若男说完,便福上一礼,径自走了。
刘仁玉目送杜若男走远之后,便对着大门唤上一声道:“仁杰何在?”
“大人,卑职在。”刘仁玉应声走进会客厅道。
“去跟你马叔叔说说,让他带人去四海酒楼,把杜家给咱们的钱粮收到府库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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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
“办完这个事儿,去把你另外几位带兵的叔叔,还有马文山,王左挂叫来,我又要事相商。”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
刘仁杰答应一声,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剩下刘仁玉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思考着进兵方略的问题。
过不多时,忽然有门子来报,说是榆林那边儿来了个姓刘的将主,找刘仁玉有要事相商。
“刘姓将主!?榆林来的!莫不是.......。”
刘仁玉一个激灵,想起来那位刘姓将主是谁了,只怕就是刘武国。
他为了求证,便整理一下衣装,疾步朝着自家府邸的大门走去。
来到大门口,刘仁玉便望见一个做武将打扮的汉子,却不是刘武国是谁。
“大哥,我一听说榆林有人来,就知道必然是你。结果我出来一看,果然是你。”刘仁玉满脸含笑地快步迎上前去,跌声道。
之前一直在靖边堡守备府门口来回踱步的刘武国见到刘仁玉来了,也是满脸含笑地迎上去,跌声道:“贤弟啊,想死哥哥我了,你看我为你请完功,马上就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刘将军,您可还记得卑职。”在刘武国与刘仁玉相互见礼的时候,侍立在刘武国身边儿的一员武将含笑询问刘仁玉道。
刘仁玉循着这个声音望过去,发现提问的人是刘武国的妻弟魏忠义。
“记得,记得,你不就是魏忠义魏千总嘛,我如何能记不得。不过我记得你,你可记错了我的官职,我只是个小小的守备,将军二字,可不敢当。”刘仁玉听到魏忠义称呼自己为将军,便连忙说不敢当。
“贤弟,你这个游击将军只怕是迟早的事情了,杨制帅那里已经点头,只需要京师那些内阁的老爷们票拟,大内的公公们批红,皇上画个勾,兵部发一纸公文,你可就是正印的游击将军了。”
刘武国见刘仁玉非常谦虚,便将这桩喜事儿说将出来。
“哥哥此话当真?”
“这还能有假?你扫平延绥南路的流贼,还安置一万多流民。杨制帅听说了你办的这些事儿,逢人就夸你公忠体国,事情干的漂亮,是以洪军门把咱们的功劳报上去,杨制帅立马就批准了。”
“那就真是要感谢洪军门的抬爱了。”刘仁玉听说自己升迁为游击将军已然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的事情,便有些激动地说道。
“洪军门都给你起了表字,对你如何会不上心,你可要好生抱着洪军门这颗大树,接着往上爬才是。”刘武国笑眯眯地提醒道。
“这是自然,洪军门处,我自会报效。不过现在有个当务之急,哥哥你可知道否?”
“你是说王嘉胤?”
“正是,听说这厮从山西回来了,目下正带着数万人马围困延安,洪军门难道没有什么指示吗?”
“洪军门怎会没有指示,洪军门特令我来此与你会合,令我等克日南下,与大军在清涧会合,然后合兵一处,共同讨贼,援救延安。”
“如此甚好。哟,说了这么久,咱们都还在大门口站着,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哥哥,忠义,这就随我进去,咱们先吃杯茶,慢慢商议出兵事宜。”
刘仁玉跟刘武国和魏忠义说了好半天的话,才发现客人们都还在自家府邸门口站着,这可不好,于是他便连忙做个请的手势,带着刘武国和魏忠义进入自家守备府的会客厅。
在会客厅中,刘仁玉与刘武国分宾主坐下,刘仁玉令家里的从人上茶,然后他便询问道:“敢问哥哥这次出征带了多少人马?”
“这次听说王嘉胤势大,裹挟的流民更多,是以我把压箱底的人都带来了,步骑一共千人,目下就驻扎在城外。”
“哥哥何须如此,咱们靖边堡中就有军营,哥哥的人马可以到城中驻扎的。”
“那倒是不用,我手下那帮大爷,嘿嘿,说是你们起床号吹得早,操演的声音又大,觉得吵闹,所以宁愿待在城外也不愿意进城。哦,说到这里,哥哥跟你说个事儿,咱们一起行军的时候,你可否不让你的人吹起床号,我怕我的兵士们受不了。”
刘仁玉听到这个请求,很是无语地回复道:“既然哥哥有此等要求,我自当照办。”
“如此甚好。”刘武国见刘仁玉答应自己的要求,先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又好似想起了什么难为情的事情一样,支支吾吾道:“贤弟,我的人开拔的时候,只支领了三日行粮,如今这个粮食已然吃的差不多了,你看你能不能支应些粮食给我?”
“这个好说,我待会儿就差人送一百五十石粮食到哥哥的军中去,让哥哥手下的兵卒都吃顿饱饭。出征以后,哥哥的军粮如果不够,可在我处支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刘武国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贤弟你啊。”刘武国见自家人马的军粮有了着落,自然是喜得眉开眼笑,恨不得抱着刘仁玉亲几口。
“哥哥莫要折杀我了,咱们都是官军,有剿贼大业要做,互相帮衬也是应当的。”
“不管怎么说,贤弟都是哥哥我的福星,这是不争的事实。哦,对了,哥哥我还有一事要劳烦于你。”
“哥哥但请直说。”
“先前咱不是说了,我想在榆林发卖玻璃镜子,如果有可能,我还想卖马车,这个事儿要跟杜家商议一下,你看是不是安排我跟杜家的话事人碰个面,咱们一起好生商议一下。”
“这个事儿好说,等会儿我手下几位得用的人马都来了,咱们先行商议一下明日的进兵方略,然后我再带着哥哥您去找杜家的话事人谈生意,可好?”
“就照贤弟你说的办。”刘武国答应道。
待刘家二位将主商议完重要的事情,便各自端着茶杯喝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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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咱这里委实寒酸了些,没什么好茶,也就只有六安茶来待客,还请哥哥勿怪。”
“贤弟说的是哪里话,六安茶也是好茶,只是.......。”刘武国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不说。
“只是什么!?”刘仁玉疑惑道。
“这是这个茶的味儿不对。”刘武国抚须笑道。
“难道说这个茶是假的不成?”
“非也!非也!茶倒是好茶,只是泡的方法不对。贤弟你这个茶可是就用开水泡了一下,便直接喝的?”
“我就是这么泡的,有什么不对吗?”
“贤弟,没人跟你说过吗?这个六安茶要着实烹煮才能出味儿,如果只用开水泡一泡,茶汁未出,这茶就算废了。”
“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今天哥哥指教于我,我自当记住。人来,快些来用水煮茶,再端来给刘将军喝。”
“是,大人。”自有从人进的大厅来,将茶杯收走,然后再去煮茶去也。
趁着下人们煮茶的机会,刘家二位将主又聊了一会儿茶艺。
在这个方面,刘仁玉可谓是十窍通九窍——一窍不通,而刘武国却是行家里手,是以两人聊茶艺的时候,都是刘武国一个人滔滔不绝地大说特说,刘仁玉则是心不在焉地旁听而已。
在两人聊茶艺的时候,这刘武国自认为打仗的本事远远不及刘仁玉,总觉得被对方压着一头,如今好容易有个能够胜过对方的技艺,自然是兴高采烈地大说特说,说个不停。
刘仁玉本来实在是不想听,但是碍于情面,不得不假装很用心地在听。
两人很是说了一阵,刘仁杰进来报信道:“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几位叔叔,马千总,还有王左挂都来了。”
听说那几位千总来了,刘仁玉如蒙大赦一般赶紧截断刘武国的话,提议道:“哥哥,茶艺的事情改日再谈可好?我的手下们都来了,咱们这就开始商谈进兵方略吧?”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哎,罢了,那就改日再说吧。”刘武国见刘仁玉的手下到了,便不得不意犹未尽,带着遗憾的语气说道。
“仁杰,快去把几位千总还有王左挂叫进来。”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径自去招几位千总,还有王左挂进来。
过不多时,李继业等几位千总,还有王左挂便在刘仁杰的带领下来到会客厅中。
这几位进到大厅之中,看到刘武国也赫然在座,都是一愣。
“你们愣着干什么,不晓得规矩吗?还不快快跟刘将军见礼。”刘仁玉见自己的手下们愣神,便出言提醒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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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等(小的王左挂)见过刘将军。”众人躬身见礼道。
“不必多礼。”刘武国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拘礼。
“卑职等(小的王左挂)谢过刘将军。”众人恭敬回礼道。
“哟,王左挂,不成想你这厮竟然还在仁玉手底下谋到了一份差事,不错,不错。”
刘武国发现归降的王左挂被刘仁玉收用,便饶有兴致地打趣王左挂道。
“刘爷,小的从前当兵的时候不曾遇见这等把咱们小兵当人看的将主,不然小的也不会造反。如今老天开眼,叫小的碰到刘大人,而刘大人看的起小的,肯用小的,小的一定会实心报效刘大人。”王左挂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对着刘武国道。
刘武国听了王左挂的话,还以为他的目的是拍刘仁玉的马屁,便嘿嘿一笑,回上一句道:“如此甚好,那你可要好生杀敌,多多立功,这样就不枉刘大人信重于你了。”
“小的一定会的。”王左挂用力地点一点头道。
“哥哥,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到会议室中去开作战会议可好?”刘仁玉待刘武国与众人见完礼,说完话,便建议道。
“贤弟,此处不能说话吗?”
“哥哥,会议室中有地图,查看敌情的时候更方便一些,更准确一些,心中更了然一些。”
“你不说我还忘记了,你手里的地图确然精准,那咱们还等什么,这就到会议室去吧。”
“哥哥请跟我来。”
刘仁玉说完,便当先一步,在前面带路,将刘武国和魏忠义引入会议室中。
刘武国一进会议室,便看到一副巨型地图,地图上面从右至左,写的是‘大明疆域图’等字样,下面则是一十三个省,乌斯藏,叶尔羌,土默特,察哈尔,建奴,朝鲜等地方的河流,山川,城市等信息,标注的极为详实。
“贤弟,不是我说啊,你这个地图当真是详实的紧,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刘武国一脸惊异神色地看了一会儿地图,便出声询问道。
刘仁玉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照着谷歌地图画的,他微微一笑,回复道:“这是泰西来的传教士画的,我本是大明子民,在泰西见着了,对故国有些兴趣,便采买了一幅小的,然后又照着那幅小的,画了这一幅大的。”
“又是泰西那帮红毛鬼画的,你说这些红毛蛮夷,没事儿尽画咱们的地图做什么,我看他们肯定是没安好心,想来抢咱们的地盘儿。”刘武国听说这地图又是泰西传教士画的,便嘟啷着嘴道。
“嘿嘿,哥哥,红毛鬼是不是想要咱们大明的地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画的地图现在就挂在咱们的面前,讨贼的时候可以看看,您说这是不是个好事儿?”
“自然是好事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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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红毛鬼什么的,隔咱们还很远,咱们还是先说说近在眼前的王嘉胤。哥哥,你从榆林那边儿来的,可曾带来什么得用的消息否?王嘉胤是什么时候从山西回来的?具体有多少人?每个地方分兵多少杀掠?围攻延安的有多少,您能告诉我否?”
“这个,咱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王嘉胤到了山西,咱们就没去管他了,他约摸是在三月上旬的时候,重新入陕,然后一路南下,杀掠清涧,米脂,绥德,延川,延长,延安一带。至于人数,听说王嘉胤去山西之前,就有三万人,现在他又裹挟了不少人,怕是有四、五万了吧,这厮派到各处人马咱也不甚清楚。”刘武国极其不确定地说道。
在刘武国说着情报的时候,刘仁玉便在地图上看了又看。
等刘武国说完,刘仁玉便皱眉问道:“难道洪军门和杜总镇就没有派夜不收去侦察敌情吗?”
“派了,但是现在的兵,心思复杂的很,人也精明的很,朝廷派的粮饷不够,他们都不愿意卖命。所以侦察流贼情况的时候,也只是远远地看一看,回来就报个数就算了事。咱们知道兵士们在敷衍咱们,可咱们也不敢过于苛责,不然怕他们一生气,就径自去投奔流贼。如果咱们手底下的兵跑了,到头来,咱们这些带兵的又要落得一个治军不力的罪名。”
刘武国见刘仁玉提起这一茬,便郁闷非常地解释道。
“哥哥说的有道理,朝廷拖欠粮饷,兵士们有怨气也是理所应当,只是苦了咱们这些带兵的。兵士们不干事儿,吃了败仗,咱们受罚;逼着兵士们干事儿,兵士们哗变,或者叛变,还是咱们挨罚,带兵这个差事儿当真是难做的很。”
刘仁玉见刘武国说起这件事儿,便跟着附和道。
“哎,哎,仁玉,过分了,过分了,若是旁的什么人说这等话,我还信,你说这等话,我却是不信。你的兵谁个不是足粮足饷,战斗力强悍的很,而且还都听你的话。你当哥哥我是三岁小孩儿吗,居然拿这等话来诓我。”
“嘿嘿,我只是说说咱们延绥带兵将领们的困境而已,哥哥勿怪。”
“唉!话说现在,有不少投了流贼的官军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无比滋润,咱们榆林很有些兵士觉得与其做苦哈哈的大头兵,不如投了流贼先快活,快活,大不了事态紧急的时候再行投降,也能得到妥善安置,所以现在咱们榆林已然是军心浮动,这个兵实在是不好带。”刘武国说着说着,又唉声叹气起来。
“哥哥,你既然这么说,那你的人马可还堪用吗?”
“如果不是哥哥我做了些小本生意,手里有几个小钱,时不时地补贴军用,我手下这帮兵士只怕也会出工不出力。”
“哥哥居然拿自己的钱贴补军用,当真是公忠体国,国家之栋梁也。”
“嘿,贤弟休取笑于我。哥哥我不把你当外人,实话实说,其实我是舍不得这身官皮。可以说,若我不是游击,我在榆林的铺面儿只怕未必能开的这么稳当,所以我这才投些钱贴补军用,把兵士们哄好,好歹把这个官儿当着,这样咱的生意也能做的顺当些。”
“原来如此,哥哥与小弟我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我这么卖力地养兵,其实也是为了当个官儿,好生保护自家产业,多多生发钱财。”
“我就说嘛!不然哥哥我为何一看到贤弟你就觉得投缘呢,这都是因为咱们想到一处去了。”刘武国听到这里,复又开怀大笑道。
“好了,哥哥,闲话就说到这里吧。小弟这就开始给自家手下布置明日进兵的事情,哥哥和魏千总就先请坐着喝喝茶。”
“好,想那六安茶也该煮好了吧。”刘武国听到刘仁玉这么说,便找一张椅子坐下,
“人来,给刘将军和魏千总上茶。”
刘仁玉一声令下,便有从人端着茶盘将两杯热茶端进屋来。
刘武国与魏忠义接过茶,便自顾自地喝起来,刘仁玉则继续布置明日出征的相关事宜。
“继业,此次南下讨贼,不知要迁延多少时日,靖边堡中不可没有大将坐镇,你就继续在靖边堡留守。既然你不能出征,那么你就要举荐一个得用的人出来代你出征。怎样,你手下的军官中可有什么得用的人能够代为统领火铳兵吗?”
“回大人的话,卑职举荐把总王学武,此人是咱们刚到镇北堡的时候招的第一批军官,资历足,能够服众。另外,此人善于与同僚相处,也颇得兵士们的拥护,办事甚为得力,就是有时候圆滑了些,不甚严苛。”
“不甚严苛不打紧的,军中但有军法在,便不容任何人不服从上官的命令和管教,这个你不需要操心,你回去以后便将你的指挥权暂时交付给王学武。然后,你就好生守着靖边堡就是了。”
“是,大人。”
“嗯,如果我不在的时候,有贼寇入侵,咱们军营里还有新近征集入伍的新兵,已经操演半个月了,应急用一下也无不可。如果事态紧急,你派信使知会于我就好。”
“是,大人,卑职晓得了。”
“嗯,甚好。”刘仁玉与李继业交代完事情,便复又对着刘仁杰道:“仁杰,咱们目下暂时没有什么得用的情报,你要速速派出手下侦骑,到延安府的州县去探听一下流贼的虚实。”
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赶紧对着刘武国拱手致歉道:“哥哥别怪小弟说的直接。”
“贤弟说的都是实情,哥哥我能有何话说,贤弟不必在意,且说你的事就好。”刘武国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
“哥哥的肚子里能撑船,小弟拜服。”刘仁玉赞扬一句,便问刘仁杰道:“可听分明了否?”
“大人,卑职听分明了。”刘仁杰回复道。
“德胜,铁牛,文山,上次剿贼的时候,战死兵士的位置,咱们还不能补充,因为新兵的训练期还没有结束,另外,那些战伤的兵士就让他们留在靖边堡好生将养,你们就用手头上的兵力出战。”
“是,大人。”杨德胜,张铁牛和马文山齐声应道。
“慢来,贤弟,你们最近刚剿了匪吗?咋样,收成如何?”
“哎,哥哥这话问的可不对,我可是为了造福一方百姓,不是为了钱粮才去剿匪的。”
“贤弟,哥哥我好歹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你觉得你这样说我能信吗?”
“好吧,哥哥,收成还不错,有万把两银子的进项。”
“嘶!”刘武国听到这个天文数字,惊讶地久久合不拢嘴。
“有这么多!?”
“确然有这么多。”
刘仁玉心说咱还隐瞒了几万两没报呢。
“那你们的伤亡大不大?”
“伤亡不甚大。”
“如果是这样,哥哥我倒是想跟你学学,带着兵去打山贼土匪。这样也能贴补一下军用。”
刘武国见刘仁玉打土匪赚了不少银子,且伤亡又小,便开始在脑海中憧憬打土匪,数银子的画面。
刘仁玉见刘武做梦去了,便又对着王左挂道:“左挂,你部两百人马也是要跟着我一起出征的,待会儿散会以后,你就带着我的手令到后勤处去支领棉甲,给兵士们穿上。”
“是,大人。小的代手下们谢过大人厚待。”王左挂见刘仁玉居然并不因为自己是降军的身份就另眼相看,感念之下,便跪伏于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罢了,该说的事情,我都已说完,大伙儿回到军中,要叮嘱自家的兵士好生查验一下军械,盔甲。如有损坏不堪用的,到后勤处去换。马匹的马蹄铁也要好生查验一下,看看是否需要更换。总之你们要做好准备,咱们明日一早出征。”
“是,大人。”
“嗯,继业,德胜,文山,你们先下去吧。”
“是,大人。”李继业等人应上一声,便告辞而去。
“左挂,这是我的手令,你拿着我的手令去支领盔甲去吧。”
“是,大人,小的告退。”王左挂恭敬地双手接过手令,然后便走出会议室,径自走了。
刘仁玉待李继业等人走了,便对着还在喝茶的刘武国道:“哥哥,这个茶就先喝到这里,小弟这就带你去见杜家的话事人。”
刘仁玉遣走一众手下,便对着还在品茶的刘武国道:“哥哥,明日出征的事情已经布置停当,您这就随着小弟一路去四海酒楼与那杜家的话事人相见可好?”
“哎,好好,容我把这口茶喝完再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说贤弟啊,你这个茶只怕不是用芦河的水泡的,也不是用井水泡的吧?”
“哥哥怎知道的?我知道哥哥素来活的精致,便令下人用落雪化作清水,用来煮茶。”
“这就对了,咱们陕西土地贫瘠,就连水都是苦的,所以如果用河里的,或者井里的水泡茶,则茶的香味儿都被掩盖,这茶也就废了,不成想贤弟居然懂得此道,不错,不错。”
刘仁玉心说你纯粹是想多了,我只不过是嫌远,不想去井里取水,这才就近取了落雪化作清水来煮茶,不成想却还有这等好处。不过他嘴上却是说道:“知道哥哥爱喝茶,特地叫人这么做的。”
“贤弟有心了。”刘武国笑盈盈道。
“待客之道,理当如此,况且哥哥与我也不算生分,您说是不是?”
“嗯,贤弟说的对。”刘武国答应一声,便吸溜溜几口,将杯中茶喝干净,然后才意犹未尽道:“走吧,贤弟。”
刘仁玉见他情状,便笑着说道:“哥哥爱喝茶,等会儿到了四海酒楼,自有好茶可以喝,管保哥哥喝的舒心。”
“说的也是,杜家在延绥也算家大业大,想来茶叶也不会差的。”
“哥哥说的很。福建建宁茶,您说好喝不?”
“福建建宁茶,天下第一茶,自然是好喝的。难道说四海酒楼中有此等好茶吗?”
“然也。”
“那还等什么?贤弟,咱们这就去四海酒楼,速速去与那杜家的话事人相见。”刘武国听说有好茶喝,便急切道。
“哥哥请随我来。”
刘仁玉轻笑一声,便走到自家府邸的外面,骑上马,带着刘武国,魏忠义两位将主,以及他们的亲随,投四海酒楼方向而去。
等刘仁玉与刘武国二位将主策马奔至四海酒楼左近,便有一个小二出迎。
那小二在靖边堡中做事,自然是识得刘仁玉的。是以刘仁玉距离酒楼大门还非常之远,这小二就摆出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一溜小跑地来到刘仁玉身前,躬身道:“哟,我是说今儿个咱门口的喜鹊叫的格外欢实,原来是刘爷您要来。”
“小喜子,你家小姐可在酒楼中?”刘仁玉询问那小二道。
“回刘爷的话,我家小姐就在酒楼中。”小喜子恭敬回道。
“把咱们的马拴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说完,便随手扔出一点儿散碎银两。
小喜子见刘仁玉手一抬,便扔出一个亮闪闪的物事,他眼明手快,一把接在手里定睛一看,差不多有五钱银子。
“谢刘爷的赏。”小喜子见刘仁玉出手大方,便先是媚笑着道一声谢,然后又呼呼喝喝,招呼着下人们给几位客人拴马,他自己则弓着腰走在前面,一边往后探头,一边跌声道:“几位爷里面儿请。”
“带我们上牡丹阁,备好火盆,上一壶好茶,茶叶就用福建建宁茶,泡茶的水就用雪水,然后请你家小姐来与我相见。”刘仁玉连声吩咐道。
“是,刘爷,您且稍待,小的这就叫人去请小姐。”
小喜子说完,便径自跑到酒楼的大堂中,跟另一个小二耳语一阵,那个小二立马便朝着大堂后面跑去。看样子是去请杜小姐去了。
小喜子做完布置,便来到柜台这里,对着还在拨打算盘,忙着算账的杜掌柜道:“掌柜的,刘大人来了。”
那正在写写画画的杜掌柜听说刘仁玉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笔,躬身行礼道:“小的不知道大人驾临敝店,有失远迎,还请赎罪则个。”
刘仁玉见状,微笑着摆摆手道:“杜掌柜,不必拘礼,我不是来办公务的,是来吃饭的,而且你们杜家与我不生分,你随意些就好。”
“是,是,大人,小的知道了。”杜掌柜笑着答应一声,转过脸来,便对着小喜子严肃道:“小喜子,好生伺候刘大人,若是你怠慢了刘大人,仔细你的腿。”
“是,是,掌柜的,小的知道了。”小喜子跌声答应道。
“几位爷,楼上请。”小喜子与杜掌柜说完话,便带着刘仁玉等几位客人往楼上走。
“嗯,哥哥,咱们这就上去吧。”
刘仁玉说完,便跟在小喜子的后面儿,朝着四楼拾级而上,众人则依次跟随着上楼。
在众人上楼梯的时候,刘武国抢上几步,询问刘仁玉道:“贤弟,哥哥我方才听你说了半天,怎么听出来杜家的话事人是个女人!?”
“是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吗?”
刘仁玉是后世来的,女强人见的多了,是以并不觉得奇怪,可刘武国不是后世来的,是以对这个有些惊奇。
“杜家无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女人管事儿,再说了,女人家做得了主吗?”刘武国疑惑道。
“哥哥你怕是不知道吧,杜老爷膝下只有四个女儿,其中三个出嫁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小女儿,而杜老爷听说年事已高,已经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杜小姐打理,所以她能做主的。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玉见刘武国有疑问,便解释道。
“就一个女儿没出嫁,杜老爷把家里的事都交给这个女儿打理。”刘武国咀嚼一阵刘仁玉提供的信息,忽然猛地一拍手掌,双目放光地对着刘仁玉道:“贤弟,真是可惜啊,哥哥我要是还年轻个几十岁,倒想做个上门女婿,娶了那杜家小姐,这样,钱财花用不尽啊。”
一念及此,刘武国不免唏嘘不已地伤感道:“可惜啊,可惜啊,生不逢时啊。”
刘仁玉在一旁听到刘武国说出这等话来,先是暗自好笑,不过他随即转念一想,忽然觉得刘武国的这个念头对自己有些启发意义,杜家与他刘仁玉正在合作,若是刘仁玉跟杜若男结为夫妻,那么这种合作关系将更加紧密。
刘仁玉想到此处,便不由自主地将杜小姐的样貌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觉得自己非常愿意娶她为妻,只不过不知道杜小姐是不是愿意。
“若是娶杜小姐为妻,那孙玉芸怎么办?平妻不知道两位同不同意,就算是两家都同意,若是我要入赘杜家,不知道孙家会不会答应?”
这刘仁玉听了刘武国一番话,便在自己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这等婚恋方面的事情。
等他自顾自地胡思乱想一阵,众人已经行至牡丹阁,小喜子把客人带上楼,便下去了。在四海酒楼的四楼,可是贵客来的地方,自有专人来伺候。
在牡丹阁的门口,有两个头发中分,在头的两边各梳一个圆球状发式,身着蓝色夹袄,做少女打扮的美貌侍女将牡丹阁的大门打开,然后福上一礼,请几位客人进去。
刘仁玉让刘仁杰等亲卫另找一个房间歇息,接着他便做个请的手势,让刘武国进屋。
刘武国见刘仁玉不带亲卫进房间,便非常知趣地对着魏忠义等人下令道:“跟仁玉亲随们一起,找个地方安歇,有事我再叫你们。”
“是,将军。”魏忠义等人答应一声,便跟着刘仁杰等人一道,在牡丹阁旁边的茉莉阁暂且安歇。
安置完手下们,刘仁玉便与刘武国两人进到牡丹阁中,在那张八仙桌旁边坐下。
待两位将主坐定,站在门口的两位侍女便抬着一个火盆放到二位将主跟前。
过了一阵,其中一位侍女端着茶放到桌子上,柔媚笑道:“两位贵客,我家小姐说是要好生打整一下,才能见客,所以还请两位顾客稍待。”
刘家二位将主听说杜小姐要好生打整一下,都以为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结果,两位将主接连喝了十几盏茶,中间刘仁玉因为水喝多了去上了趟茅房,才有侍女来报说杜若男打整好了,就来见客。
待这位侍女报完信,退出去没多久,刘家二位将主便听到门外环佩声响,一阵淡淡的幽香袭来。
随后,牡丹阁的大门洞开,一身白衣的杜若男迈步进入屋中,见着刘家二位将主,便福上一礼道:“二位贵客久等了。”
刘仁玉忙道:“都是熟人,不必拘礼。”
杜若男闻言,便温婉应上一声,然后便迈着小碎步,径自坐在刘家二位将主身侧。
直到这时,刘仁玉才注意到杜若男今日似乎是化了妆的。这样一来,刘仁玉才搞清楚了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能等到杜小姐来相见,原来她是在化妆。
当刘仁玉想明白了杜若男为何这么晚才来跟自己见面的时候,杜若男便轻启朱唇,动问道:“刘大人,敢问您今日带来的这位贵客是谁,可否为小女子引见?”
“哦,哦,瞧我这记性,这位是榆林镇城协守游击刘武国刘将军,奉洪军门的均令,来与我一同南下救援延安。”
“是吗!”此时杜若男最关心的就是延安城的安危,如今听说刘武国是洪承畴派来援救延安的,便对刘武国极有好感。
“刘将军既然是去援救延安的,那便是去救小女子的家人,便是小女子的恩人,小女子便请两位刘爷,还有两位的亲随吃顿酒饭可好?”
对于蹭吃蹭喝这种事,刘仁玉向来是不会拒绝的,于是他便爽快地答应下来,而刘武国见刘仁玉代自己答应下来,便也就心安理得地蹭一顿好饭吃吃,毕竟四海酒楼在延绥也还是知名酒楼,饭菜的品质是有保障的。
不过他还是要客气一句道:“剿贼是我等分内之事,如何能因为这个事儿就吃杜小姐一顿酒饭呢?”
“刘将军,方才小女子已经说得分明,小女子的家人尚在延安,如今流贼围城,生死难料,将军带兵去救小女子的家人,那么这一顿饯行的酒饭自然是是要吃的,您说对不对?”
“杜小姐说得对,那刘某就厚颜吃上你一顿酒饭吧。”刘武国已经客气完了一句,自认为不会在杜若男心中留下爱占便宜这等不良影响,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杜若男见两位将主答应吃饭,便令人自去准备酒饭。
而刘仁玉则决意将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他说道:“杜小姐,我带着刘将军来找你,却是有一件要事要与你商量。”
“请刘大人直说。”杜若男问道。
“咱们先前说过,我靖边堡所产的马车和玻璃镜子由你们杜家专卖。不过现在情况有变,咱们这位刘将军也想入伙儿,在榆林发卖玻璃镜子,当然如果有可能,他还想卖马车,不知道你们杜家愿不愿意让刘将军入伙儿,发卖玻璃镜子和马车?”刘仁玉询问道。
杜若男听到这等要求,先是眉头一皱,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如果不答应,只怕刘家二位将主会不高兴,如果两位将主不高兴,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祸端来。
于是她便轻声细语道:“两位刘爷,这等大事却不是我一个女子能够做主的,此事还需爹爹做主。您二位不正好要援救延安吗,到了延安,请您二位直接去找小女子的爹爹商议此事可好?”
“上次你不是全权做主的吗?”刘仁玉不解道。
“上次是爹爹给予我全权,这一次事关重大,我不能擅自做决定。”杜若男解释道。
“原来如此,罢了,左右要到延安去,那我就径自去找你的父亲商议去吧。”刘仁玉先是无可奈何说上一句,然后又询问刘武国道:“哥哥觉得如何?”
“那咱们就去延安,找杜老爷商议便是了。”刘武国回复道。
“也只能如此了。”刘仁玉回道。
待刘家二位将主商议停当,杜若男便笑道:“二位刘爷,酒饭都已布置停当,咱们这就开席吃酒饭,可好?”
“好啊,你们四海酒楼的酒饭样式多,味道也好,咱有口福了。”刘武国应上一声道。
“那就多谢杜小姐款待了。”刘仁玉也是应上一声道。
“上酒菜。”杜若男对着门外喊上一声。
陆续便有侍女,小二将各色菜品端到桌子上来。
待饭菜上桌,杜若男便与刘家二位将主吃上一顿饭,席间三人就玻璃镜子,马车的销售前景等三方都感兴趣的事情进行了深入的交谈。
这顿酒饭吃完,刘仁玉便与刘武国拜别杜若男,离开四海酒楼。
两人策马行走在路上的时候,刘武国打趣刘仁玉道:“贤弟,我说的没错吧?女人做不了主的,你看,杜家小姐也还是要听自己爹爹的话,你说是不是?”
“上次咱们谈生意的时候,便是我与杜小姐直接谈的,也是杜小姐做的决定,不成想这次杜小姐却做不了主。”
“所以说,哥哥我说得不错吧?”
“哥哥说的不错,小弟佩服。哦,对了,哥哥,今日天色已晚,哥哥您是在城中安歇,还是回军营?”
“回军营,城外还有一万多流民,我若是不回去看着,怕有些兵士看到俏丽小娘,生出些事端来。”
“那小弟就与哥哥在此别过,明日天一亮,咱们就领兵出征。”
“嗯,那咱们就明日见。”
刘武国说完,便带着魏忠义,还有自己的其他亲卫,径自出城而去。
刘仁玉则带着刘仁杰等人径自回返守备府。
刘仁玉与刘武国别过,便带着刘仁杰与一众亲卫回返自己的守备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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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守备府的书房中,刘仁玉坐在一把椅子上,手托着腮帮,沉吟不语。刘仁杰知道自己这位义兄在思考问题,便保持安静,不去打扰。
刘仁玉很是思考了一阵,便转过头来询问刘仁杰道:“仁杰,你说王左挂这厮独领一军,没有咱们的人在里面儿,换了是你,你会不会放心?”
“大人,如果是卑职,自然是断然不会放心的。毕竟咱们跟王左挂的手底下的人隔着一层,他们那里要是有什么异动,咱们只怕不能及时知道,也不能及时作出反应。”
“嗯,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觉得王左挂看起来似乎是真心投效,若是安插咱们的人进去,只怕他会心存不满,觉得我拿他当外人,如之奈何?”
“大人,此事不难。只需收买他军中的官兵,作为内应,时常汇报消息给咱们,咱们就能掌控他们的情况。”
“嗯,仁杰之计深得我心。王左挂的手下,以后要做一些咱们不方便做的事情,所以我不想派咱们的人进去,免得被王左挂那帮人带坏。所以收买眼线倒是最好的方法。”
“大人,您看卑职何时开始布置眼线为好?”
“此事当速速来办,再往后,我会将姬三儿,张述圣,王子顺的手下全部拨付到王左挂手下听用,到那个时候,王左挂手底下得用的人马便有一千之众,这么多人,没有眼线在里面儿,只怕不美。”
“大人,他们就有一千人,咱们正军也才一千人,万一他们生了异心,只怕咱们弹压不住。”
“仁杰勿忧,王左挂手底下那帮人,我只打算作为乙等军来看待,而咱们的正军则是甲等军。”
“敢问大人,甲等和乙等有何分别?”
“甲等军的官兵,都要是良家子,然后分田地,盔甲三层,甲兵以最优者供应,马匹则为良驹,训练则最为严苛。乙等,收纳以后投降的流贼,当做职兵使用,不分田地,盔甲一层,甲兵以忧者供应,马匹则为好马,训练方面,可不用过于认真,三日一操即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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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都是靖边堡军兵,如果强要分出亲疏,只怕兵士们心中怨恨。”
“怨恨?哼哼,奴酋黄台吉手下有如许之多的汉奸走狗,他们被建奴视为奴隶,还不是不敢生二心,乐呵呵地为主子服务。而且,如果谁有异心,我必杀之。另外,如果没有乙等军做陪衬,又如何能显得甲等军金贵。”
“大人,卑职知道了。”
“嗯,此事你要记在心中,要速速办好。现在,我再跟你布置另外一项任务。洪军门让咱们跟他在清涧会合,这个行军路线,我想走安定县,再到清涧。这条路径中有无敌人,敌情如何,一概不知,你需带人好生探察,然后回报于我。”
“是,大人,卑职领命。”
“嗯,明日天色一亮,你就令人出去先行察探敌情,我随后跟进。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这就下去安歇吧。”
“是,大人。”刘仁玉答应一声,不过却并没有挪动脚步。
“怎地,你还有事吗?”刘仁玉见刘仁杰不肯走,便询问道。
“大人,卑职觉得新兵营中有一员兵士,成绩优异,可堪大用,希望大人能够开恩,将此人拨付于我。”
“谁人如此厉害,竟然能够得到你的赏识?”
“大人,此人您也是认得的。”
“那是谁!?”刘仁玉好奇道。
“何耀宗。”
“原来是他啊!”何耀宗这个名字,刘仁玉自然是很有印象的,这可是用板砖敲晕了刘仁杰的奇男子,在整个靖边堡都大大有名的名人。
刘仁玉听到这个名字,马上就从脑海中把何耀宗的形象打捞了出来,顺便的,他也想起了那一天,何耀宗撒的那一手销魂的石灰,那风骚的走位,还有那一记石破天惊的板砖。
最后,他笑了,‘噗嗤’一笑。
刘仁杰听到刘仁玉笑了,一张小脸儿顿时涨的通红,他双眉紧锁,眼眸中写满幽怨地不满道:“大人,您笑什么?”
“没笑什么?”刘仁玉见刘仁杰有些着恼,便赶紧肃容回复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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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可是在笑那件事。”刘仁杰脸色更红,眉毛凝成一团,郁闷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也不要再问我在笑什么,我想笑就笑,你还敢管我啊你?”刘仁玉佯怒道。
“卑职不敢。”刘仁杰见刘仁玉发怒了,便连忙收拾一下受伤的心,躬身回复道。
“这就对了,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何耀宗挑出来,你是怎生个心思,说来给我听听。”
“是,大人。卑职听说何耀宗那厮训练极为刻苦,门门考核都是优等,而且就连读书也很是厉害,一天能认30个字,过目不忘,此等文武全才,放在新兵营中着实可惜,倒不如招入军伍中听用。”
“是吗!?若果真是这样,那你就把他招入骑兵营伍中听用吧。”
“卑职谢过大人。”
“谢啥,你可是我的弟弟,不必如此见外的。”
“是,大人。”刘仁杰见刘仁玉这个时候说出这等话来,觉得有些诧异,因为他这个所谓的弟弟存在感是很低的,他有时候都忘了这一茬,觉得自己只不过就是刘仁玉一个较为信任的亲信而已。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于是便接着询问刘仁杰道:“仁杰,哥哥我今年都24岁了,这个年纪还没成亲,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大人,你可是要听卑职说实话?”
“那是自然。”
“大人,卑职只知道,有些成亲早的,到了您这个年纪,都已经把孩子送到私塾里去开蒙读书了。”
“你这话倒是说的很隐晦,但是还是说我这么大了还没成亲不正常,对否?”
“卑职不敢。”刘仁杰赶紧解释道。
“无妨,无妨,其实我是跟你说这些,是想问你一件事儿,你觉得孙玉芸怎么样?”
“孙小姐!?”
“嗯。”刘仁玉用力地点一点头。
刘仁杰见刘仁玉让自己评价孙玉芸,便在开口之前,好生打量了一下刘仁玉的表情,他发现自己的大哥满面笑容,嘴角不时抽动,还一脸期待的样子,便心中有数了。
“大人,卑职觉得孙小姐秀外慧中,待人和善,很不错的。”刘仁杰斟酌一番,便开口评价道。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哦,那就好。”刘仁杰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说错话。
“我也老大不小了,诗经上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想成亲了。”
“大人,这是喜事儿啊,那您可得先请媒婆去说媒,然后要下聘礼,定日期,最后还要办酒席的。”
“嗯,不错,就是这么个流程,不过你怎么门儿清呢?”刘仁玉不解道。
刘仁杰听到这个问题,便嘿嘿一笑,用一种极为神秘的语气对着刘仁玉道:“大人,卑职其实有件事儿早就想跟您说了,只是苦于一直在打仗,没有时间跟您说。”
“什么事儿?”刘仁玉疑惑道。
“大人,您可还记得咱们那日在绥德的城门口救下的那一家人?”
“我记得,他们说是跟着咱们一起去榆林,然后就去投奔自己的亲戚,不过他们好像没有来跟我辞行,我还以为他们已经走了。”
“大人,他们还没走,目下就住在我的宅院里。”
“住在你的宅院里,为什么?”刘仁玉不解道。
“大人,他们在榆林的亲戚不知何故,不肯接纳他们,而他们的老家又闹流贼,所以卑职见他们可怜,便让他们在我的宅院里先住着。”
“你倒是做了件好事儿,不过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刘仁玉不解道。
“大人,这个,这个我也不小了,您看我都19岁了,到了我这个年纪,不就应该,那个,是吧,嘿嘿。”刘仁杰说这些话的时候,忽然没来由地脸色一红,吞吞吐吐,语无伦次。
“你究竟想说什么?好生说,端直说,如果再搞这等样子,当心咱老子打你的军棍。”
“哎,大人,别啊,卑职这就说还不成吗?我与谭小姐互生情愫,已然决意定下终身大事,而谭老爹也答应了,所以卑职就想着是不是跟大人您说说成亲这件事儿。”
“我擦,不会吧,你不是一直跟在我身边吗,哪儿来的时间去接触那位谭小姐。”
“大人,时间这个东西,挤挤总是有的。”
“你果然厉害。”刘仁赞叹不已道。
“大人,敢问这件事儿您允是不允?”
“这等好事儿,我如何能不允。”
“谢大人,谢大人。”刘仁杰见自家将主答应了,便先是迭声道谢,然后又恳求道:“大人,卑职除了您这位义兄之外,世间再无亲人,所以这个终身大事,请您为卑职做主。”
“这个自是应当,不过咱们马上就要出征,成亲拜堂的事情就等着咱们回来了再办可好?”
“是,大人,卑职知道轻重。”
“嗯,如此甚好。哦,对了,你那未过门儿的妻子叫什么名字?”
“谭姬芸。”
“名字不错,那个女子,我也见过,很是端丽,跟你倒是蛮配的,神雕侠侣啊。”
“神雕侠侣!?敢问大人,什么是神雕侠侣。”
“就是郎君与美人相配,神仙眷侣的意思。”
“哦,卑职知道了。”刘仁杰听到自家将主这么说,本来有些高兴,不过又对自家将主用一个畜生来形容他与谭姬芸的婚事而微微有些不舒服。
“行了,你的事情说完了,该说我的事情了,我这次去延安,便要去孙家,找孙将军提亲,如果不出意外,孙玉芸就会是你们的主母了。”
“孙家小姐与大人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卑职在此先行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了。”
“我也要恭喜你啊!嗨,不成想今日咱们刘家双喜临门,对于就要出征的咱们来说,是个好兆头。不错,不错。你这就回去安歇,明日一早就带着那个何耀宗,孙无病,还有你们骑兵中得力的兵士,去察探消息,然后回报于我。”
“是,大人,卑职告退。”
刘仁杰说完,便告辞而去。
留下刘仁玉独自一人喃喃自语道:“这厮真不愧是搞过特务工作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妹子搞到手了。”
次日天色大明,靖边堡军营之中,刘仁玉,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王左挂等武官,都骑着马,立在700大军的前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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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对面儿,则立着李继业与一个中等身材,圆脸,眉眼看起来甚为和善,做武官打扮的年轻男子。
“大人,这就是卑职向您举荐的王学武。”李继业说着,便指一指身边那位年轻男子。
“小的王学武见过大人。”
待李继业做完介绍,王学武便拱手施礼道。
“嗯,你就是王学武啊!你家千总要为咱们镇守根基之地,火铳兵就由你代为指挥。你且记住,管理军伍只需依据军法即可。行军打仗,我自有军令,你只需照着军令办事即可。希望你好生办事,不要辜负了李千总对你的信任。”
“是,大人,小的一定实心任事,回报您和李千总的信任。”王学武恭敬回复道。
“嗯,王学武,你这就归入本阵吧。”刘仁玉下令道。
“是,大人。”王学武得令,便策马行至自己所辖火铳兵方阵的前面。
“继业,靖边堡跟镇北堡一样重要,你务必要守好,城外的流民,你也要时时派人加以巡视,如果流民中有人作奸犯科,为非作歹,你需杀一儆百。总之,一句话,我不希望大军出征的时候,家里不太平,你可明白。”刘仁玉叮嘱道。
“卑职明白,请大人只管放心。卑职一定会看护好靖边堡,让咱们的大军能够安心在外出征。”李继业保证道。
“嗯,靖边堡的事情,多与天君商量着办,不过遇上什么大事,他是个书生,只怕没有魄力应对,到了那个时候,你可要全权做主才是。”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嗯,咱这就走了。”
刘仁玉跟李继业说完话,便示意传令兵吹行军号,靖边堡个兵种的官兵们便依次跟在刘仁玉后面,走中央大街,穿过东门,出城以后,东行5里,方才抵达刘武国所部扎营处。
此时,刘武国所部兵士们还在梦乡之中不曾起来,刘仁玉见状,便让其他人先等着,他自己则带着10名亲卫,走向寨门。
在走向寨门的过程中,刘仁玉不曾遇到任何岗哨,一直到了营门左近,才有一个被马蹄声惊醒而极为不耐烦的兵士恶声道:“他娘的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
“靖边堡守备刘无敌刘爷,你这厮可知道否?”
一个守门小兵问的问题,犯不着刘仁玉亲自作答,自有身边的亲卫代为回复。
话说这个时候,在延绥,谁个不知道刘无敌的名号,洪军门新收的爱将,前途无量啊!所以说这名号当真是如雷贯耳。栗子小说 m.lizi.tw
是以那值守的卫兵一个激灵就醒过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自己左右开弓,一边扇耳光,一边跌声告饶道:“小的不知道是刘爷您老人家驾到,言语上冲撞了您老人家,还请您老人家饶命。”
“我没说你有罪,也不会要你的命,你不必惊慌。”刘仁玉冷着脸回复道。
“谢刘爷活命之恩。”那守卫磕头谢上一句,却仍然跪着。
“我要进去找你家将主,你这就去通报一声。”刘仁玉吩咐道。
“是,是,刘爷您且稍待,小的这就去。”那守卫应上一声,便脚下生风一般朝着大营内狂奔而去。
等那个亲卫前去禀报的时候,刘仁玉皱着眉头环顾左右道:“刘将军立营寨,不挖壕沟,不布置机关,不设明暗哨,就连守门的卫兵都在睡觉,若咱们是流贼,只需此时袭击,则刘将军必败无疑。”
“大人,您说的对。咱们靖边堡军立营寨可不会像他们那样,全是破绽。”一名亲卫附和一句,顺便还表扬一下自家的部队。
“嗯,算了,左右我也不是刘将军的上官,管这些作甚!”刘仁玉本来还对刘武国的营寨立得松散感到不满,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这跟他其实没关系,是以他只能自我解嘲地笑一笑,装作没看见就好。
过了一阵,有一个人自军营中急急走向大门,刘仁玉定睛一看,却不是那名守卫,而是魏忠义。
这位千总爷隔着老远,老远,就笑着拱手道:“刘爷,不成想您来的这么早,我家将主还在梳洗打整,请您稍待片刻。”
“这么早!?他娘的,现在都是北京时间八点多了,还早,你们他娘的要是老子的手下,老子一定整死你们。”刘仁玉在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嘴上却是温言回复道:“确然是有些早,不过军情紧急,劳烦魏千总你催促一下刘将军,咱们这就动身,走安定县,到清涧去与洪军门和杜总镇会合。”
“哎,卑职知道了,请刘爷在此稍待,咱们这就拔营。”魏忠义答应一声,便又返身进入军营之中,径自忙拔营的事情去也。
刘仁玉在营寨外很是等了一阵,发现刘武国所部兵士一直在懒洋洋地拔营,其过程极为缓慢,于是他在忍无可忍之下,毅然决定让火兵打开煤炉子的风口,做早饭。
然后,他又派人去跟刘武国说他在做早饭,若是他刘武国所部能在两刻钟之内拔营,时间能够赶得上,就算他们一份儿,如果赶不上,则由他们自个儿解决早饭。
一听到这等好消息,原本还与温暖的被窝难舍难分的刘武国一下子就从地铺上弹了起来,他唤来魏忠义,急切道:“叫弟兄们都快些拔营,若是两刻钟之内能够做完,则刘大人就会供咱们一顿早饭,如果不能完成,就叫他们饿肚子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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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魏忠义得令,便让传令兵在军营内扯着嗓子大喊:“都听好了啊,两刻钟以内能够拔营,就有早饭吃,如果不能,就没饭吃,你们自己看着办。”
传令兵这几嗓子吼下来,效果极其显著,刘武国所部兵士,还有辅兵们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快速地收拾营寨。
两刻钟以内,刘武国所部就把营寨拾辍停当。
然后刘武国本人则满面笑容地对着刘仁玉道:“贤弟,让你久等了,你看咱们这个早饭如何安排?”
“请哥哥让您的手下们自带饭盒去取用就好。”刘仁玉也是笑着回复道。
“哎,总是吃贤弟你的军粮,哥哥于心有愧啊!”刘武国假意唏嘘道。
“哥哥说的是哪里话?大家都是官军,相互帮衬也是该当。”刘仁玉知道刘武国也就是说说而已,但是他还是回复一句道。
“那哥哥我就不客气了。弟兄们,刘大人已备好早饭,你等还不快快去取用。”
“小的谢过刘大人厚待。”刘武国部的兵士们发一声喊,便如墙而进,在餐车前面挤作一团,争抢面饼和肉汤。
刘仁玉看到这等乱哄哄的场面,自然是眉头一皱。一旁的魏忠义瞧见了,便马上令人拿着棍棒,对着己方乱插队的兵士们一阵猛捶,这才打整出好几个歪歪斜斜的长队。
刘仁玉见魏忠义居然还知道吃饭排队这种事,还以为魏忠义的素质很高,但这其实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魏忠义只是觉得刘仁玉的部下都排队,自己的部下不排队,觉得丢脸,这才让自己的手下排队,仅此而已。
等两位将主手下的人马吃完早饭,刘仁玉便与刘武国商议进军的事情。
“哥哥,咱们上次南下剿贼,您有骑兵200,步兵400。这一次您说您带来了1000人,敢问您有多少骑兵。多少步兵?”
“上次跟着你一起去剿贼,我缴获了200多匹马,这就增加了200骑兵,如今我已有400骑兵,外加600步兵,此外还有200辅兵和民夫。”
“哥哥实力又大涨,可喜可贺。不过,咱们兵贵神速,您的步卒最好随后跟进,您就带着您的骑兵与我的骑兵一道先行赶往清涧可好。”
“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们的军粮不够,若是咱们先走了,只怕他们......。”刘武国面露难色道。
“这个不难,我已备下200石粮食,这些粮草都由马车拖运,可供您的步卒,辅兵和夫子食用。”
“是吗,如此甚好,还是贤弟思虑周详。那我这就让手下的步先在此候着,等贤弟你派的粮食到了,再走不迟。”
“哥哥这就请布置,小弟先等着就是了。”
“好,贤弟你且稍待。”
刘武国说完,便将那统管步卒的该管武官唤来,嘱咐一番。
待此间的事情料理停当,刘武国便带着自家400骑兵,与刘仁玉所部700骑兵一道,朝着安定县疾驰而去。
**********
距离安定县城6里远的官道上,有一个陈家庄,这个庄子往日里,因为处于靖边堡和安定县去往清涧,绥德等地的必经之路上,客商,军使往来不息,是以倒也还是个繁华的小镇。
崇祯三年三月上旬,王嘉胤自山西河曲又返回陕西肆行劫掠,这个流贼首领回到陕西,却没打算就近在府谷,神木一带劫掠。
这一来是因为神木和府谷极穷困,经过他的劫掠,已然没有什么油水,另外,神木和府谷隔榆林太近,王嘉胤害怕洪承畴一言不合就打过来要剿灭自己。
是以他一回到陕西,便径直南下,朝着延安府所属州县进发,这样可以离洪承畴远一点儿,还能在相对富庶的延安府打粮,养活他手下3万老营人马。
等他到了延安府,先围了延安,然后便又兵分几路,让这些部队各自到不同的州县就食。
这其中,被他派到安定县就食的是一个唤作满天星的小头目。
满天星得了王嘉胤的命令,便带着手下300骑兵,自延安城外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北行进,过不多时,便来到陈家庄左近。
这满天星与手下们望见陈家庄这么一个繁华的小镇,就像望见美味食物的恶狼一样,眼中燃烧着熊熊欲.火。
“队长,您看前面有一个庄子,看起来还有些繁华,您说怎生处置?”一个流贼满脸坏笑地询问满天星道。
“老规矩,抢钱,抢粮,抢女人。抢完了,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屋子,让他们跟着咱们一起去安定吃大户去。不过,你们都他娘的记好了,俏丽的黄花闺女要给咱老子留着,如果你们谁个敢动老子的女人,咱老子管保你们的脑袋会搬个家,跟你们的脖子永别,可都记住了?”满天星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哎,队长,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您的脾气弟兄们都知道,您啊,就等着做新郎官儿吧。”那流贼淫笑着答应一声,便拔出手中雁翎刀,大声喊道:“小的们,洗了这个庄子。”
“好咧。”
近300名流贼嗷嗷叫着,朝着陈家庄呼啸而去。
“走贼了!”
流贼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儿,庄子里的人自然是知道了,于是街市上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家家户户都关窗闭门,希望能够躲过一劫,不过这却是妄想。
一众流贼们嘻嘻哈哈地挨家挨户地砸开门窗,首先抢金银细软,再抢鸡、鸭、鹅、牛、羊,马和粮食,最后则是抢年轻貌美的年轻女子和妇人。
在抢掠的过程中,如果有人胆敢不配合,自然是一刀砍死。
等这伙儿流贼抢完了,便点起火把,扔到每家每户的屋顶上,将这个庄子置于火海之中。
庄子里的百姓被火势所逼,没奈何之下,便只好奔出庄子。到了庄外,那些个还在巡弋的流贼便策马将百姓驱赶至满天星处。
有些不肯就范的百姓则要么被当场砍死,要么就被流贼们用绳子绑住脚跟,一路拖行。
那些个被拖行的百姓当然会在地上被磨得血肉模糊,惨嚎不止,而那些个流贼却抚掌大笑,开心不已。
还有些百姓则被流贼直接投入火中,被烧的四处打滚,惨不堪言,而流贼也是大笑不止,观看取乐。
经过这一场浩劫,陈家庄化为废墟,而在流贼的屠刀下幸存的百姓则都被驱赶到满天星面前。
“将庄子里的男丁都拉出来,在他们脸上刺上造反二字。记住,照着那个书生写的字来刺,谁他娘的刺错了,咱老子砍了谁。”满天星下令道。
“是,队长。”
一众流贼们得令,便提着刀,在陈家庄男丁的脸上刺上‘造反’二字。
这个过程中,那些个男丁们自然又是呼疼惨嚎,而这些男丁的家人看到这些个男丁受难,都是哀声痛哭。
不过这些哭声并不能稍稍迟缓流贼们手上的动作,有些个流贼听到这些哭声,反而刺得更起劲,有些男丁脸上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待陈家庄的男丁们都被刺上‘造反’二字,满天星便笑眯眯地对着他们说道:“你们脸上都刺了造反二字,若是叫官军看到了,定然会把你们当做流贼,杀了你们去领功,所以你们只能跟着我一起做流贼,才能活下去。跟不跟着我走,你们自己好生想想。哈哈哈哈,弟兄们,走。”满天星说完,便与一众流贼们一起,带着抢来的钱粮和女人,一路奔着安定县行进而去。
剩下的这些陈家庄的男丁,知道满天星所言非虚,他们碰着官军,定然会被斩杀当场,就算是告饶也没用,而且现在家也被流贼烧了,于是没奈何之下,只好满怀怨愤地跟着满天星一路走。
这些男丁一般而言都是陈家庄各户人家里的顶梁柱,男人们都走了,那些剩下的老肉妇孺也只好哭哭啼啼地跟着走。
好端端一个陈家庄,就这么被毁了,而侥幸未死的700多百姓则成了被裹挟的流民。
在满天星带着自己的手下们肆意为恶的时候,陈家庄对面的一片小树林中,刘仁杰、孙无病、何耀宗等人身穿白色棉甲,戴白色头盔还有白色口罩,伏在地上,一直在观察着距离自己100步远的流贼们戕害百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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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等场面,刘仁杰和孙无病已然习以为常,不以为意,他们只是侧重于关注满天星所部有多少人马,谁个是头领。
而何耀宗在观察的时候,则时而愤怒地捶打地面,时而作势要拔刀冲出去,时而又在嘴中碎碎念叨,说些什么‘老子要杀了你们’之类的话。
刘仁杰见何耀宗这般情状,便皱眉问道:“耀宗,你做什么?为何如此多事?”
何耀宗见刘仁杰动问,便红着眼,咬牙切齿地恨恨道:“刘二爷,您不知道,从前咱的村子就是这么叫一点红给毁了,我的家人也是这么死在了一点红的手里。”
“你家遭逢惨祸,你心中怀有怨恨,我可以理解,不过咱们现在奉刘大人的命令出来侦察敌情,你他娘的不好生刺探情报,却在这里想着不相干的事情,这可不行。”
刘仁杰还以为何耀宗的心思不在此处,便提醒对方一下。
“刘二爷,小的知道轻重,小的没有忘记侦察敌情的事情。”何耀宗见刘仁杰责怪自己,便为自己辩解一番。
“哦,是吗,那你说说这队流贼有多少真贼,首领是何人?”刘仁玉见何耀宗说的如此自信,便询问道。
“二爷,这队流贼中真贼有300人,其中那个穿着红衣,戴着大毡帽的便是流贼首领,您看小的说的对不对?”
“嘿,不成想你小子还能一边儿追忆不堪回首的旧时光,还能不忘观察敌情,你果然有一套,不枉我带你出来历练。”
“二爷信重若此,小的惶恐。”
“不必惶恐,我跟你说个事儿,那害你家破人亡的一点红,大人迟早会杀了他。”
“刘二爷,此话当真!?”何耀宗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眼睛发亮,就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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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不会骗你,只是你要好生保守秘密,不要乱说。大人在军中密布细作,若是叫他老人家知道我碎嘴,那就很有些麻烦,我也是看你是个人才,觉得你可以大用,信任你,这才告知于你。”
“刘二爷,军中安插细作的事情,不是咱们办的吗?”何耀宗不解道。
“咱们能办这等事,大人也有可能找陈丹青来办,所以万一有密探,咱们也未必知道,还是小心些好。”
“是,刘二爷,小的记下了。”
“嗯,行了,看起来这伙儿流贼就要朝着安定县那边儿过去了,无病,你快些走小路,去向大人禀报敌情,我与耀宗再带着人顺着官道去察探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流贼。”
“好咧,刘二爷,额老孙这就去。”
孙无病说完,便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直走到树林边缘,接着便解开缰绳,骑着马,走小路前去汇报消息去也。
孙无病走了,刘仁杰便与何耀宗一道,带着剩下的骑兵,顺着官道,径自投清涧方向而去。
***********
安定县距离靖边堡有300里路,若是骑兵照着极限速度奔驰,累死或者累废一匹马,可以一日夜便赶到,不过刘仁玉可不想这么做,是以他只是按照普通的速度,日行百里,然后安营扎寨。
如此走了两日光景,距离安定县已然极近,而恰在此时,先行探路侦察敌情的刘仁杰派回来的孙无病回返大军之中,将满天星一部300真贼已然逼近安定,以及这些个贼寇在陈家庄的所作所为全部和盘托出。
刘仁玉听完关于敌情的消息,便将孙无病先留在身边,然后他又与刘武国一起商议破敌方略。
“哥哥,咱们再往前面儿走,就要碰到那伙儿流贼,您说这个仗怎嘛打?”刘仁玉询问刘武国道。
“贤弟,这个仗还不简单,当初咱们才只有600兵,就敢跟几万流贼打,如今咱们有一千多精锐悍卒,流贼才只有区区300人。小说站
www.xsz.tw咱们当然是全军出击,直接杀败贼人。”刘武国慨然回复道。
“哥哥说的是,那点儿流贼当然一战可下,只是咱们还有几个问题还要好生商议一下。”
“什么问题?”
“其一,击灭流贼,所得钱粮和马匹,咱们两部人马平分,如何?”
“依你。”
“其二,击灭流贼的首功,这次就让给哥哥。”
“这如何使得,击灭流贼,贤弟也会出力,哥哥我独得功劳,只怕不美。”
“哥哥不必如此,咱们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这次的功劳给哥哥,下次就给我,咱们互相帮衬便是了。”
“贤弟说的有理,那哥哥这就多谢贤弟了。”
“都是自家人,哥哥何必言谢。我接着说第三件事儿,哥哥方才也听到了,流贼为了裹挟百姓加入他们,在百姓的脸上刺字,如果咱们碰上这样的百姓,就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一刀杀掉。”
“贤弟,战阵之上,如何能够区分百姓与贼人,再行厮杀?”刘武国皱着眉头询问道。
“哥哥,方才无病说的很清楚,那300贼人都是骑马的,剩下的那些没骑马的便是被裹挟的百姓。咱们只需杀那些骑马的即可。”
“贤弟说的有理,那就依贤弟所言。”
“如此甚好,哥哥,咱们目下距离安定县城还有20里路,贼人只怕早就到了安定城下,咱们最好快些行进,免得贼人破了安定县城,让城中的百姓遭难。”
“贤弟,咱们只知道贼人就在安定县城左近,但是他们具体在哪儿,咱们却是全然不知,我看还需派出细作,再行察探,得到准信,再定行军方略,贤弟觉得如何?”
“哥哥言之有理,无病,你速速带人前去察探贼人的踪迹,切记,不可惊动贼人,以免贼人直接退走,咱们就追不上他们了。”
“是,大人,卑职这就带人去察探敌情。”
孙无病说完,便带着十几个骑兵,专门挑人迹罕至的山间小路,一路朝着安定县城方向奔驰而去。
刘仁玉待孙无病走后,便将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王左挂,王学武唤至自己身前,下令道:“学武,此次击贼,乃是追击战,你的火铳兵用不上,就护卫着辎重马车车队就好。”
“是,大人。”王学武领命。
“德胜,铁牛,文山。流贼并不甚强,咱们不需要着三层重甲出战,你们只需要穿着棉甲作战即可。”
“是,大人。”杨德胜等人领命。
“铁牛,你部兵马现在能否在马上持弓射箭?”刘仁玉下完命令,便询问张铁牛道。
“大人,额的手下,马骑的好的,倒是可以一边骑马,一边张弓放箭,有些马骑的不好的,便不能弯弓放箭。只能用手.弩,单手放箭。”
“马上放箭,效果如何?”
“只射过箭靶,射中的次数比不过原地放箭。”
“罢了,能命中就好。”刘仁玉先是点头应上一声,然后又对着王左挂道:“左挂,你部兵马棉甲,兵刃可在后勤部领取了否?质量如何,可还满意否?”
“回大人的话,盔甲和兵刃都是新的,质量也好,咱从前当兵的时候,都不曾见到过如此只好的盔甲,用料足,做工好,跟着大人真是我等的福气。”
“哎,行了,行了,莫要说这些没想干的话,等会儿你可要实心任事,奋力杀敌,这样,也不枉我把你收为正军驱用。”
“小的定当誓死报效大人。”王左挂拱手抱拳,严肃道。
“行了,我知道了。”刘仁玉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他又对着所有的手下们下令道:“你等且记住,待会儿与流贼接战,击败他们以后,一定要穷追不舍,无论他们是钻山沟,还是钻树林,都要给我追击,一定不能漏掉一个流贼,你们可记下了。”
“是,大人,卑职等谨记。”众人齐声应道。
“甚好。”
等刘仁玉给自己的部下布置完进攻前的相关事宜,便又对着刘武国道:“哥哥,流贼向来是胜之易,灭之难。这次咱们兵分两路,我从正面进攻,哥哥挡在安定去往清涧的大路上,截断流贼的归路。如果流贼败走,还希望哥哥能够追击流贼,休叫他们跑掉一个。”
“这是自然,除恶务尽,哥哥我还是知道的。”刘武国笑着回复道。
“如此甚好,那咱们就先朝着安定县进发,等无病带来流贼确切的消息,咱们再出兵杀贼,哥哥觉得如何?”
“就依贤弟说的办。”刘武国答应一声道。
于是刘家二位将主又带着各自的人马,加速朝着安定县城奔驰而去。
*********
却说那满天星洗了陈家庄,裹挟到700多百姓,但他还嫌不够,于是他便又顺着官道在安定县城左近的村庄焚烧屋舍,驱赶百姓进入自己的队伍。
经过满天星这一番折腾,安定县城东边儿方圆10里的村镇全部被焚掠一空,而这些村镇中的两千多百姓都被满天星裹挟着,一路浩浩荡荡地杀奔安定县城而来。
待得满天星这一路流贼行至安定县城之下,守门的兵丁望见如许之多的流贼出现,都是吓得连忙关闭城门。
然后那负责守卫城门儿的小军官儿连忙飞奔至县衙,向衙门里的县丞禀报军情。
“曾老爷,祸事了,城外来了一大群流贼,人数只怕是有数千人之多,您说怎么办才好?”那守城门儿的军官语带哭腔,跌声问道。
“数千流贼,这,这可怎么办?”曾县丞听说流贼来了,自然也是吓得脖子一缩,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曾老爷,咱们安定一年多没有县令,都是您在操持县里的事情,您觉着咱们守不守得住县城?”那城门官儿哀声问道。
“只怕难啊!咱们安定原先还有你们的把总带人守着,去年剿贼的时候,你们把总带着兵出去,结果不仅没剿到贼,反而让贼给剿了。咱们安定的兵全完了,现在加上你在内,也就30个官兵。就这么几个兵,如何抵御数千流贼,安定危矣!安定危矣啊!”曾县丞扼腕叹息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无题
待曾县丞发完感慨,他便对着身边儿的杨巡检说道:“杨巡检,县中衙役还有多少人可供驱用?”
“连我在内,还有12人。小说站
www.xsz.tw”杨巡检苦着脸回道。
“唉,总比没有强。”曾县丞叹息一声,然后便对着那城门官儿道:“赵四维,现在城中的官兵中就是你还是个军官儿,城里的那30个兵就由你统领,咱们这就聚齐城中的民壮,都到城头上去,能守多久守多久,尽点力吧。待会儿,我再派一名死士到榆林去报信,总要把咱们安定遭难的消息传出去,看看朝廷能不能发救兵来。”
杨巡检和赵四维见曾县丞说的心里没底,本来就十分沉重的心顿时更加沉重,二人都是愁眉苦脸地离开安定县衙,前去搜罗一切可以上阵的男丁,将他们统统带到安定县城的城头上壮一壮声势。
这些男丁到了城头上,便忙着搬石头,收集各色兵器,为守城做准备。
当安定县城中的兵民在曾县丞的调度下,径自布置着守城之事的时候。
距离城池300步之外,满天星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儿城头上的人忙活着守城的事儿,一边打量安定县城的地形。
只见这安定县城,城墙高约两丈,以砖石包之,距离城墙不远处有一条河流,此时因为天气还非常寒冷,是以河流依然封冻着。
满天星观察一阵敌情,便对着手下们道:“小的们,快些砍伐树木,制作登城木梯,然后让那些个新入伙儿的登城,咱们先歇着,等城上的守军气力和弓矢消耗的差不多了,再行攻城。”
“是,队长。”
众贼答应一声,便提着钢刀就近砍伐树木,制造木梯。
待木梯制作完毕,满天星便将腰间所悬的佩刀拔出,指着安定县城,对着那些个刚刚被裹挟的百姓大声道:“都给我冲,打进县城,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在咱们攻打县城的时候,你们谁敢后退,咱老子就一刀砍了你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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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说完,便命令自家的手下们在后面督战,驱赶着被裹挟来的百姓们朝着安定县城攻了过去。
被流贼裹挟的百姓们被刀枪所逼,不得不磨磨蹭蹭,慢吞吞地朝着安定县城的方向移动过去。
满天星安坐在马上,乐呵呵地准备观看一场攻防大战。
就在此时,他身边的一名亲信,似乎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于是那亲信便媚笑着进言道:“队长,听本地的土贼们说,靖边堡那边儿有个叫刘仁玉的,很是厉害,不似一般官军那般脓包,此处隔靖边堡又近,您看咱们是不是派些侦骑到西北方向去好生察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官军来打咱们?”
“大可不必,官军若是来了,咱们便把这些裹挟来的百姓丢在这里,让他们割首级立功去,咱们就跑他娘的,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回来打安定。”满天星听了自己手下的建议,满不在乎地回上一句道。
“队长说的是,倒是小的多虑了。”那亲信听见自家队长说不用侦察,就赶紧附和一句,然后他就闭上嘴,安心地看着己方人马攻打安定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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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县城对面儿的一座小山包上,孙无病拿着千里镜,对着县城方向张望许久,便对着左右道:“这就是我那日看到的流贼,他们就要攻打安定县城了,咱们这就回去给大人报信去。”
“是,孙爷。”
众骑士们应上一声,然后便在孙无病的带领下,骑马先走山间小道,然后又转到大路上,朝着己方大军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孙无病奔驰一阵,便正好遇上率领马队疾速东来的刘仁玉与刘武国二位将主。
刘仁玉见到孙无病,便勒停马匹,跌声问道:“如何,流贼在何处?在做甚?”
“大人,那伙儿流贼裹挟数千百姓,目下正在围攻安定县城。栗子小说 m.lizi.tw”孙无病回道。
“来得好快!哥哥,目下咱们已经获悉流贼就在安定县城之外,那咱们这就按照原定的方略,我引兵从正面强攻,哥哥绕到流贼身后,截断他们的退路,咱们合力剿贼。”
“贤弟,哥哥我如果带着兵从大路走过去,定然会叫流贼发现,那咱们还如何围歼流贼。”刘武国皱眉问道。
“哥哥说的是,您自然不能从大路走,我会派人给您做向导,带着您从小路走。这个小路就是难走了些,可能要费些时间。”
“费些时间倒是没有什么,路难走些也没有什么,咱们是带兵打仗的,这些苦都吃不得,还如何杀敌立功,行了,贤弟,莫要再多说了,你把向导派给我,我这就去安定东面设伏。”
“向导小弟自然会派,不过咱们还是先要把击贼的时间约定一下为好。”
“贤弟,你拿注意就是了。”
“咱们现在距离安定县城5里,哥哥要是走小路绕到安定县城东边儿,要走至少10里路,那我就半个时辰后攻击安定城外的流贼,希望哥哥半个时辰之内能够设好埋伏。”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快些赶路,在半个时辰之内设好埋伏。”刘武国笃定道。
“好,无病,你这就当一会向导,带着刘将军走小路到安定县城东面儿去设伏。”
“是,大人。”
孙无病得令,便策马行至刘武国身前,拱手道:“刘将军,请随卑职出发。”
“那就走罢。”刘武国摆摆手,示意孙无病先行一步,在前面带路。
孙无病得令,便当先一步,在前面引路,刘武国则带着自己手下400骑兵紧紧跟随。
待刘武国走后,刘仁玉便开始布置攻击阵列。
“铁牛,待会儿冲锋之时,你部兵马在最前面,弯弓放箭,射杀敌军,震慑敌军,落敌军之胆。”
“铁牛得令。”
“德胜,文山,左挂,你们跟在铁牛的后面儿,一旦敌军阵列溃散,则立即追击,记住,要穷追不舍,追击的时候,遇到顽抗者,立杀之。投降者,先行锁拿,然后统一带回来,交给我处置。”
“是,大人。”杨德胜、马文山、王左挂齐声应道。
“走罢,咱们先走到安定县城左近潜伏,待时机成熟,便去击杀流贼。郑祖科,你速速带领20员精骑,到安定县城左近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流贼的哨探,如果有,则全部击杀,不能让他们暴露咱们的行踪。”
“是,大人,小的这就去。”
郑祖科得令,便带着自己手下30员骑兵,顺着大路直奔安定县城而去。
“走罢,向安定县城进发。”刘仁玉下完令,便当先一步,策马朝着安定县城奔驰而去,他的手下们则紧紧跟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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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县的低矮丘陵之中,孙无病领着刘武国所部,在山间小路上穿来绕去。
这些个小路,刘仁玉说是非常难走,但其实却是有些夸大的。这些个小路都位于植被稀疏的低矮丘陵之中,有黄土打底,连嶙峋怪石都不曾有,是以非常宽阔,还是比较好走的。
如果硬是要找一个不好走的理由,那就是这些山路有些坡度,惯于在平原上奔驰的马匹走这等山路有些不习惯,仅此而已。
刘武国就这么被孙无病带着,在小路上很是走了一阵。
在赶路的时候,刘武国发现孙无病却像走这些个乡间小道,都不用看地图,显然是对这些小路极为熟悉。
刘武国见状,便饶有兴致地询问道:“孙家小兄弟,按理说,你们是靖边堡的驻军,为何却对安定县的乡间小路如此熟悉?难道你是本地人?”
“回刘将军的话,小的不是本地人士。小的对此处熟悉,是因为咱们以前训练的时候,就奉了刘大人的命令,跑遍了镇北堡附近州县的大路,小路,是以小的才对这里如此熟悉。”
“是吗!?你们最远跑到何处?”
“回刘将军的话,咱们最远北面儿最远跑到榆林,东面儿跑到清涧,南面儿跑到延长,西面儿跑到定边营。”
“跑了这么远!?”
“这还不算远,按照大人的意思,咱们还要跑遍整个延绥,还有渭南,河西那边儿,熟悉地形。免得以后到这些地方去出征的时候不熟悉地形。”
“你们家将主办事倒还真是想得远。”
“刘将军,咱们刘大人办事儿那可真的是高瞻远瞩,有时候他老人家都像个算命先生一样,对很多事情都算得很准,咱们队刘大人可实在是佩服的紧。”
“是吗?”
“是真的,刘将军,您有空可以跟大人谈一谈天下大事,咱们大人都算得很准的。”
“你这么说,那我倒是真的要好生问问你们大人了。”
刘武国见孙无病说的如此笃定,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倒真是想问问刘仁玉天下大事了。
**********
“哗啦啦啦。”随着一阵阵金属撞击声响起,十几个衙役将满满几袋子制钱都撒到了安定县城的城头上。
曾县丞随手抓起一把制钱,往一个民壮的手里一塞,然后便对着四面儿大喊道:“今日流贼大军压境,咱们安定已经没有军兵把守,安定的存亡就靠大伙儿了,这是咱们安定府库里还没上缴的赋税。
如果流贼打进来了,也就没了,还不如分给你们,做个买命钱。你们都很清楚,流贼是个什么成色,若是他们入了城,咱们的钱粮必然不保,家园会被他们焚毁,咱们的妻女也定然会被他们糟蹋。
所以,旁的不用再多说了,我已经派人去请救兵,咱们坚守几日就能等来救兵。所以,一定要守住。”
安定城头上的民壮和军兵听了曾县丞的话,有的神色激动地答应一声,有的乐呵呵,没心没肺地把制钱抓起来往自己的怀里塞,更多的人则是无喜无悲,神色木然地看着城下正在缓慢推进的流贼大队人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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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命钱,总要有命花才成,目下城头上才只有一千多守城的人,而且大多还是临时上阵,对厮杀这等业务根本不熟的民壮,这个城守不守得住,难说。
是以大多数民壮都是神色木然地紧紧抓着手里临时领来的刀、枪、剑,戟等各色兵刃,手心冒汗地看着城下的流贼。
曾县丞见流贼已经逼近护城河,便对杨巡检道:“杨巡检,咱对打仗这等事情不甚了解,你多少也缉拿过盗贼,打过江洋大盗,算是个武人,这守城的事情,咱就托付于你了。”
杨巡检听了曾县丞的话,淡然一笑,回上一句道:“我尽力就是了。”
“贼人搭梯子了,快把梯子推下去。”
不知是谁发出这一声大喊,顿时就将曾县丞和杨巡检的注意力吸引到了战事上面儿。
却说守卫安定的守军大多都是临时拼凑的,便是那30员军兵也只不过是守卫城门儿的杂兵,不是战兵,是以除了少数几个猎户之外,无人可以张弓搭箭,射击敌军。
而安定县并不算大,城中居民也才6000多人,算不上什么冲要之地,是以城头上也无一门大炮,这就使得安定守军没有任何远程打击能力。
所以攻城的流贼大队人马可以施施然抵近城墙,而当他们打算把木梯搭到城头上的时候,城上的守军见流贼离得近了,便马上开始反击。
城头上的守军都抱一块儿大石头,瞄准那些个正在搭梯子流贼的脑袋,居高临下,一石头丢下去,正中流贼头部,砸的流贼头盖骨破裂,灰白色还在冒着热气的脑浆则四处飞溅。
城头下那些个几天,甚至几个时辰前还是百姓的流贼见了这等场面,都是惊叫一声,惊恐无比滴大声喊道:“死人了,大伙儿快跑啊。”
然后他们便把梯子往旁边一丢,撒开腿就要往回跑。
一直在观战的满天星看到这等场面,轻笑着环顾左右道:“想当初大王带着咱攻打府谷的时候,咱就跟那些个新人一样,在城下被官军痛击,然后也是这般往回跑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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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回忆完往事,便肃容对着自家亲信道:“你们还不快去弹压这些新人,多杀几个,震慑他们,让他们好生攻城。”
“是,队长。”
众亲信们得令,便提着钢刀,带着手下们犹如虎入羊群一样,冲入潮水般后退的流贼队伍中大砍大杀。
他们一边砍杀,一边恶声威胁道:“都他娘的回去攻城,不然咱老子杀光你们。”
新入伙儿流贼见督战队杀的凶猛,大惊之下,不得不急速掉转身体,又一窝蜂地朝着城墙跑过去。
他们冲到城墙下,就又拿起倒在地上的梯子,往城头上靠,城上的守军自然不会让敌人轻易得逞,于是他们拿起石头猛砸,或者将梯子推到。
就这样,城下的流贼竭尽全力,要把梯子搭到城头上,城上的守军不让,双方就这么打来打去,打了许久,由于城头下的流贼缺乏有效的反制措施,是以城头上的守军可以非常从容地打击敌人,如此,城头下的流贼便处于劣势。
如此这般,一直打了两刻钟,城头下流贼的尸体躺了一地,城头上的守军,除了几个累脱力的之外,竟然无一伤亡。
曾县丞原本还担忧流贼势大,守军只怕撑不过一个时辰,谁知流贼的战斗力差的令人发指,打到现在都没办法打伤己方一人,于是他便信心大涨地放声大喊道:“乡亲们,流贼不过如此,就这么打,撑上几天,朝廷的援兵就到了。”
“好咧。”
城头上这些原本信心不足的守军见流贼的武艺如此稀松,都是信心暴涨,有个别胆色十足的,甚至都喊出了‘打出去,活捉流贼首领’的口号。
城头上守军的士气大涨的情景自然被观战的流贼大小头目们所看到。
其中一个小头目见守军气势上升,便建议道:“队长,咱们的人没有弓兵帮衬,打的很苦,您看咱们是不是让弓兵上去助阵,打压一下守军的气势,鼓舞咱们这边儿的士气。”
“先不忙,咱们裹挟的这些个老百姓现在就是一群两脚羊,全无半分火气。先让他们打上一阵,等他们亲朋好友死的多了,与城里的人结了仇,再帮他们一把。只有这样,他们进了城,才会大开杀戒,等他们杀过人,见过血,手里有了人命,这才能为咱们所用,你们可明白?”满天星嘿嘿一笑,回复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队长说的是,那咱们就再等等。”那小头目见满天星讲出一串道理来,便赶紧含笑回复道。
“恩,咱们接着看。”满天星应上一声,便继续观看攻城大战。
此时,城下的流贼大军屡遭城上守军的打击,死伤甚惨。
“孩儿他爹,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死啊。”一妇人怀中抱着脑袋破裂的男子,啼哭不已道。
“大哥,大哥,你醒醒,醒醒啊。”
“我的儿,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咱们老周家,可就绝了后了。”
战阵之上,此等因为亲人之死而痛彻心扉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等自己的亲人死得多了,和善、恐惧、不甘、胆怯,懦弱,所有这些情感都被愤怒所取代。
攻城的流贼有不少人眼睛都红了,心智都被魔障所支配,脑海中也只剩下一种声音:“打上城头,杀光这些个守军,报仇。”
攻城之战打到现在,已经历经三刻钟,攻城的流贼大队人马已然付出数百人的伤亡,而无边的杀意却也因为仇恨而在这些人马之中悄然蔓延。
满天星可是自打崇祯元年起就跟着王嘉胤四处杀掠的老贼,战场的气氛一变,他就感应到了。
于是他马上就对着身后的弓兵们喊道:“去,压制城头上的守军,让咱们的人登城。”
“是,队长。”
50多名弓兵得令,便提着弓,奔近至距离城墙20步,张弓瞄准城头上的守军,一顿箭雨射将出去,顿时就有十几个守军中箭。
其中有几个守军被射中以后,从城头上掉落到城下,那些已然涌起无限杀意的流贼见自己眼前有敌军出现,便立马抢上前去,用手中一切可用的武器,将还未死透的守军砸成一滩肉泥。
流贼的弓兵出场以后,城头上的守军顿时被射杀射伤无数,他们顿时哭爹喊娘,惨嚎声响成一片,相对应的,他们的士气也随之低落下去。
城头下的流贼弓兵射了一阵,把敢于露头的守军全部射杀当场,这下就再也没有那个守军敢露头了。
攻城的流贼见守军的防御力度减弱,便赶紧将木梯靠到城墙上,然后他们便拿着锄头,镰刀,菜刀,木棍,石头,一路顺着梯子往城头上爬去。
曾县丞见己方守军完全被压制住,自然是急的团团转,但是他又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静静地等着流贼攻到城头上来。
恐惧写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绝大部分人拿着武器的手都在颤抖,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开始想着逃跑。
之前依托着城墙,没有经过训练,人数也不占优的守军还能跟流贼周旋,现在流贼即将登上城头,他们就没有什么胜算了。
等到流贼终于登上城头,也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大喊:“流贼来了,城破了,跑啊。”
这一声大喊的声音刚落,绝大部分早已无心恋战的守军便立马扔掉手中的兵器,一窝蜂地朝着城下跑去。那守门儿的赵四维也是带着手下的兵士们,跟着民壮们一道,逃去无踪。
毕竟朝廷已经拖欠30个月军饷,为这等朝廷卖命,根本就犯不着。
待大部分守军逃走,城头上只剩下曾县丞,杨巡检,还有十几个衙役还要坚守。
爬上城来的那些个流贼,也就是不久前的百姓们,刚一看到身穿官服的曾县丞和杨巡检,还微微一愣,毕竟当百姓当的久了,见了官吏,本能的有些惧怕,不过他们随即想起自己流贼的身份,还有惨死的亲人,便又激励起杀意,大喝一声,径直朝着曾县丞和杨巡检杀了过去。
那十几名衙役见状,便迎上前去,抽出雁翎刀,与流贼杀作一团。
要说这十几个个衙役到底是练家子,武艺比不久前还是老百姓的流贼要强,是以登上城头的数百流贼居然被十几个衙役挡住,双方杀作一团,杀得难解难分。
不过流贼毕竟人多,杀了一个,再来两个,杀了两个,再来一群。蚁多咬死象,衙役们连续拼杀,体力渐渐不支,而且大多数人都身披十余创,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
曾县丞看到此等情形,知道安定已然坚守不住,便苦笑着对着杨巡检道:“走罢,你尽力了,我世受国恩,便死在此处吧。”
杨巡检听了曾县丞的话,嘿嘿一笑,摇着头回复道:“咱们一起共事多少年了,县尊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咱们始终都是同僚,你去了地府当县丞,总要有个巡检吧,我就跟着你一起去吧。”
“老伙计,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惜啊,咱们死了便死了,只是苦了这一城百姓啊!”曾县丞望着城里,叹息一声道。
“都是没奈何的事情,就别想这么多了。这都是天意啊!”杨巡检笑上一笑,轻声回复道。
此时,那十几个衙役都已经被流贼围攻而死,那些个浑身是血,眼睛血红的流贼提着各色兵器,一步一步地逼近曾县丞和杨巡检。
满天星看一看此时的形势,便笑着对左右道:“守军已败,城破矣,等会儿咱们便入城,好生享受一下。”
“好咧,队长,按照老规矩,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小的们都给您留着。”一名亲信献媚道。
“好的很,算你有孝心。”满天星先是笑眯眯地回上一句,然后他又对自己的亲信们说道:“再派几个咱们的人上城头,去把城门儿打开。等咱们进了城,再分片儿洗城。”
“是,队长。”满天星的亲信们得令,正喜滋滋地要派人去开城门儿的时候,忽然感到地面在震动不已。
满天星这波人都是打过很多仗的老江湖,这等震动,他们自然知道是骑兵造成的,于是满天星立马就满脸紧张之色地看着西北方向,在那个方向,一队队白衣骑士骑着马,排着整齐的阵列,如墙而进。
“官兵来了,快跑。”满天星看到这些官军整齐的装束,又感受到这些官军散发出来的有若实质的杀气,就知道这队官军很是厉害,绝对不好惹,于是他发完一身喊,便立马狠夹马腹,沿着官道,拼命朝着清涧方向跑去。
其他真贼见状,也是赶紧跟着自己的首领,夺路而逃。
那些个没有马的新入伙儿流贼本来正在亢奋无比地攻城,不提防忽然之间形势一变,自家首领跑之夭夭,而官军就杀了过来。
于是这些个惊恐无比的新贼先是纵声大喊:“祸事了,官军的援兵来了,队长跑了,咱们也跑啊。”
这一阵喊声刚一止歇,新贼们便分散朝着四面儿八方跑去。
那些个登上城头的流贼,已然收拾掉难缠的衙役们,正要杀掉守城的大官儿曾县丞和杨巡检,拿点儿功劳的时候,不提防城下己方人马大喊官军的援兵来了。
于是他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才好似大梦初醒一样,丢下一心求死的曾县丞和杨巡检不管,赶忙去争抢梯子。
不过此时人多梯少,于是这些个方才还在并肩作战的新流贼便又自相残杀,争抢逃生的机会。
曾县丞与杨巡检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成想风云突变,形势逆转,那些个先前还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流贼这时候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三五成群地挤成一堆,争抢逃生的机会。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些几分钟之前还是战友的流贼为了抢夺活命的机会,都是大打出手,下手绝不容情。
只有最凶狠的人才能夺得逃生的机会,那些个身手差,不太凶猛的见捞不着出逃的机会,没奈何之下,只好发一声喊,从城头上一跃而下。
从将近6米高的城墙上跳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所有跳下城墙的人要么就当场摔死,要么就摔得半死不活,哀嚎不止。
曾县丞与杨巡检傻愣愣地看了许久流贼们的精彩表演,才犹如大梦初醒一般激动地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曾县丞欢喜无限道:“不成想朝廷朝廷居然如此之快就发来援兵,我等得活,安定得存矣!”
“等会儿大军击走流贼,我等自当带着县中父老好生犒劳官军。”杨巡检也是喜滋滋地回应一声,然后还没忘记犒劳的事情。
“这是自然,等大军击退流贼,咱们就出城去犒劳。”曾县丞含笑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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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满天星到底是资深流贼,逃跑的时机把握的极好,他一看到靖边堡军出现,便二话不说,策马跑之夭夭。
满天星的动作快,他手下们的动作也是不慢。
他的手下们见势不妙,便迅速跨上马,猛夹马腹,挥动马鞭,催迫马力,跟在满天星的后面儿,一路向着东北方向疾速奔逃。
满天星为了逃跑,已经把新入伙儿的流贼,还有这些日子抢来的钱粮全部抛下,按照他的预想,一般的官军都会忙着割那些个新入伙儿流贼们的首级,然后再哄抢他抛下的钱粮,至于他本人则可以跟大多数时候一样,成功脱逃。栗子小说 m.lizi.tw
一般而言,满天星的算计应当会成功,但这一次,他显然打错了算盘,因为他发现身后的官军对唾手可得的流贼首级和堆放在马车上的钱粮毫无兴趣,反而对他们这些真贼穷追不舍。
“驴日的,这些个官军居然不砍首级,不抢钱粮,专门追咱们。这次只怕要祸事了,咱们快些跑。”
满天星一边跑路,一边回头,结果他发现官军越追越近,他顿时菊花一紧,感觉到一股尿意袭来,受到惊吓的他赶紧招呼着自己的手下们跑的快些,快些,再快些。
在加速逃跑的时候,满天星为了让自己的马跑的更快些,便不停地用马鞭恨恨地抽打自己的坐骑。他的坐骑到底是血肉之躯,就算皮皮厚实些,也架不住他这么狠命地打。
于是,没过多久,满天星的坐骑便被打的伤痕累累,有些地方更是因为反复抽打,已然皮开肉绽,然而马的速度却没有多大提升。
满天星见自己的坐骑不中用,便恨恨地骂上一句:“你个驴日的蠢笨畜生,再不跑快些,等老子跑出去,就杀了你吃肉。”
马匹可听不懂满天星说的人话,是以它还是跑的不怎么快。满天星见状,也不打话,只是用马鞭继续抽打马匹。
如此,靖边堡军追着流贼跑了一阵,马力更强的靖边堡军张铁牛部已然迫近流贼。
张铁牛见流贼与自己所部人马的距离拉近至60步,已然进入弓箭射程之内,他马上就大声下令道:“张弓,射!”
他下完命令,便用双脚控制马匹,随后从马鞍旁将自己的两石强弓取出来拿到手中,再取一根重箭搭在弓上,大喝一声道:“开。”
那张两石强弓便被他拉成了满月状态,他粗粗瞄了一阵,便大喝一声道:“去!”
‘咻’,那根重箭离弦而出,带着阵阵破空声,直直飞向前方一个正在逃跑的流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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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重箭在空中飞行了一阵,然后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噗’的一声,破开那流贼单薄的衣衫,直入那流贼后心。
那流贼被这支重箭击中,顿时觉得有一股大力在后面狠狠地推了自己一把,他随即身体前倾,滚落马下,眨眨眼的功夫就被后方跟进的己方马匹踏断胸骨,死的不能再死。
张铁牛部兵士见自己将主一击中敌,便齐声大喊道:“张爷神箭无敌。”
“给你们做个榜样,就照着咱老子这样,好生杀敌。”张铁牛听到手下们喝彩的声音,先是笑上一笑,接着又命令手下的儿郎们快些杀敌。
张铁牛所部人马得令,那些个能够在马上弯弓射箭的骑士便马上将手中的一石弓拉成满月状,瞄着前面的流贼,一箭射将出去。然后,有张弓,又连珠发出两箭。
靖边堡军的弓兵们短时间内便射出近百枝羽箭,由于不同兵士的射术不尽相同,而且骑在马上射箭,准头方面实在是差点儿意思,是以这近百枝羽箭也仅仅只射死了二十几个流贼而已。
满天星见官军隔着老远就放箭,己方这边儿全无还手之力,心中更加忧急。
而正当他苦思脱身之策的时候,不提防前方官道上的雪地里忽然有数根绊马绳一弹而起。
有几个冲在前面开路的流贼收不住冲势,马腿被绳子一绊,便连人带马一起摔倒在地上。
这几个流贼落在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的时候,一大群身穿红色鸳鸯胖袄,作明军打扮的兵士便呐喊着杀将出来,一刀一个,将这些个落在地上的流贼斩杀当场。然后,又有无数骑兵从两旁的树林中冲出来,直取满天星所部流贼们。
满天星见逃跑的路线被官军阻断,而后面又有大队官军追击,形势已然极为危机,他赶紧四面儿下令道:“撒开,朝山上跑,跑的掉一个算一个,快!”
他下完命令,兵当先一步丢弃马匹,朝着道路旁边的山地爬了上去,他还以为只要跑到山上去就能跟往常一样逃出生天,可这一次他却是完全打错了算盘。
却说刘武国在孙无病的带领下,抄小路奔至安定县城以东这边小树林中,布置好绊马索和伏兵以后,又考虑到流贼都是登山高手,动辄就钻山林子,于是他便预先在两边的山上埋伏下两百多人。
此时满天星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不得不带着手下们爬山,结果爬到半路上,忽然听到山顶上有人齐声大喊:“杀贼啊!”
然后旗帜摇曳,山顶上冒出无数红衣官兵,顺着山坡就往下冲。
“额的娘诶!这还跑个屁啊!”满天星此时举目四顾,发现所有的逃跑线路上都是官军,他的手下们有的正在被官军屠杀,有的即将被屠杀,还有的干脆就十分爽利地往地上一跪,把兵器一扔,朗声大喊道:“军爷饶命,小的愿降。”
看到此等情形,满天星毅然决定使出撒手锏,他立马决定投降,毕竟官军不杀降,而且当今的三边总督杨鹤是主张招抚的,只要及时投降,最差也能混一个找地方安插的结局,他是个资深流贼,当然是懂业务的。
于是满天星便早早地扔掉身上的一切兵刃,回到下面的官道上,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军爷饶命,小的愿降。”
一众流贼们见自己的首领都跪下投降了,就再也没有顽抗的心思,于是‘军爷饶命,小的愿降’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直跟在流贼后面儿追杀了许久的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和王左挂见流贼又是还没有打上几个回合就毅然投降,就很是有些郁闷地勒停马匹。
然后这几个人中资历最高的杨德胜便对着新入伙儿的王左挂道:“去,把这些个投降的流贼都锁拿起来,押到安定县城去,听候刘大人发落。”
“是,杨爷。”
王左挂答应一声,正待前去锁拿流贼的时候,不提防刘武国忽然骑着马奔至靖边堡几位武官跟前。
这个时候,刘仁玉不在,刘武国便是此处官职最高的武将,是以众人暂时停止动作,且看刘武国有何吩咐。
只见刘武国笑眯眯地开腔询问几位靖边堡的武官道:“你们的大人没有跟你们一起追击吗?”
“回刘将军的话,我们家大人目下正在安定城下安抚那些被裹挟的百姓。卑职等奉命追击流贼至此。”杨德胜不善言辞,是以这等与刘武国之间的问答却是由马文山来应付。
“哦,你们辛苦了,流贼已然全部投降,咱们这一仗打完了,这可是一场大胜。”
刘武国在己方人马零伤亡的情况下收获一场大胜,心情自然是好不得了。
马文山见刘武国很是高兴,便趁机询问道:“刘将军,您看这些投降的流贼如何处置?”
“这伙儿流贼的首领,叫什么满天星的,我已将其锁拿,其他的流贼就交由你们来锁拿。”刘武国只管拿住满天星,得一个首功,其他的小喽啰就交给靖边堡军押解。
“是,刘将军,卑职等这就去办。”马文山答应一声,然后便命令王左挂道:“左挂,快去,把那些个投降的流贼捆成一串儿,拉着回安定去。”
“是,马爷。”
王左挂答应一声,便带着手下们拿出绳索,将投降的流贼们挨个儿串在一起,然后所有的官军都骑在马上,拖着这些个流贼往安定县跑。
这些个流贼被绳索捆住,若是不跑快些,就会一跤跌倒,带倒一大片儿自己人,然后王左挂的人就不干了,他们嫌流贼走得慢,就从马上跳下来,拿着棍子,对着流贼一顿好打,只打的这些个流贼哭爹喊娘。
然后,打完了,接着骑到马上,拖着流贼们往安定跑。
满天星部流贼就这样被王左挂部兵士们用绳子拖着,一路朝着安定县城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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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左挂部的兵士们在带着流贼跑的时候,可不管流贼是人类,跑多了也会累这个基本事实,他们一路快马加鞭,让流贼们一直跟着跑。
在很是跑了一阵之后,流贼们实在跑不动了,不得不放慢脚步,押解的王左挂部兵士见流贼胆敢不跑,就下马殴打流贼,兵士们打完了,又接着把流贼拖在马屁股后面跑。
就这样,王左挂部兵士带着流贼跑出了5里路,投降的230个流贼真贼在路上就跑死了十几个,尸体就被绳子挂着在地上拖动。
等刘武国所部,以及杨德胜等将官带着俘获的流贼真贼抵达安定县城的时候,发现刘仁玉早就到了。
***************
在派出己方人马追杀流贼的同时,刘仁玉带着王学武所部火铳兵,还有随行辎重马车抵达安定城下。
到了安定城下,刘仁玉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派大嗓门儿的兵士,拿着铁制的扩音喇叭齐声朝着四面八方大声喊道:“凡是被流贼裹挟而进入敌营的百姓速来投降,我们不杀你们。”
要说这些兵士们的嗓子真是好,如果放在后世那都是唱‘青藏高原’都面不改色心不跳,嗓子都不带破音的那一种高音麦霸。
那些个本来还在没命价撒腿儿四处跑的百姓听了这等话,都暂时停下脚步,半信半疑地向刘仁玉这边儿张望。
过了好一阵,被裹挟的百姓们才派出几个代表,抖抖索索地行至距离刘仁玉100步远的地方,身体做一个随时逃跑的架势,然后才大声询问道:“军爷,您说的可是真的,真的不杀咱们?咱们的脸上可是被流贼刺了造反二字的。”
“我若是真的想杀你们,只需下一道命令即可,难不成你们还能跑得过马不成。再说了,就算你们跑出去了,现在延绥处处闹饥荒,你们岂不是会饿死。所以,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速来投降。”
那几个被派来问话的代表想一想,觉得也是啊,人家要杀咱们,只需下一道命令,咱们肯定跑不掉,就算跑得掉,进了深山,除了啃树皮,实在找不着吃的,迟早会饿死。
于是,被裹挟的百姓们便接受现实,都陆陆续续,一群一群地来到安定县城之下,然后他们又按照同村、同镇、同堡,同寨这等规律,各自聚成几大群。
话说这些个百姓此时还是有些怕刘仁玉突然翻脸,屠杀他们的,不过他们想了想,觉得与其跑进山被饿死,倒不如直接被杀了算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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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们方才经历大战,生死悬于一线,经历过生死,便又有些看淡生死的意味。
待百姓们在安定县城之下等了一阵,才发现他们显然多虑了,刘仁玉不仅不杀他们,反而命令自己手下的火兵们打开煤炉子,架起锅来熬稀粥,打算先派一顿饭给他们吃。
火兵们在熬稀粥的时候,刘仁玉便对着百姓们说道:“你们都是被流贼裹挟来的,本身没有过错,我这就给你们派一顿饭,吃完了饭,再给你们发一些路费,你们拿了盘缠,就各自返回家乡吧。”
被裹挟的百姓们听了刘仁玉这番话,都是极为惊奇。
这年头,他们见过不少官军,一般而言,只劫掠,不淫杀,不举火的官军就算好官军,如今这一队官军不仅管他们一顿饭,然后居然还给他们发回家的盘缠,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站在自己眼前的这队兵到底是不是官军。
众百姓听了刘仁玉的话很是晕了一阵,然后才有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乡老越众而出,作势要跪在地上。
刘仁玉见状,连忙翻身下马,双手扶住那位乡老,温言道:“老人家无需多礼,有什么话您但请直说。”
“谢军爷。”那乡老见刘仁玉不让自己跪,也就不再坚持,他先是道一声谢,然后又慢条斯理道:“小老儿活到这把年纪,主兵,客兵见过无数,没有不祸害咱们老百姓的,就您的兵对咱们老百姓好。”
“咱是官军,保家卫国,保护百姓都是应当的。”刘仁玉这个人最听不得别人夸奖他,是以他一听到这等话,便乐呵呵地回上一句。
“军爷,您要放咱们回去,咱们当然愿意回去,只是那些个天杀的流贼祸害咱们,抢了钱粮,烧了屋子,咱们就是回去了,没有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东西吃,只怕活不下去。
而且,军爷不杀咱们,只怕别的官军不似您这般明事理,若是他们见咱们脸上刺着字儿,一定要杀咱们,咱们也只有挨刀的份儿。”那乡老见刘仁玉好说话,便把回家去可能会遇到的困难都讲上一讲。
“老人家说的有道理,您说的情况的确有可能发生。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能够活下去。据此300里处,是我镇守的靖边堡,那处还算太平,你们便到靖边堡先行落脚,如何?”
“谢军爷给咱们一条活路。”那乡老本来也就是发一发牢骚也就算了,不成想刘仁玉当真是好人做到了底,居然肯收留他们这些百姓,于是他连忙又要跪地感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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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见状,先赶紧扶住,然后又说道:“等会儿,我派人做向导,提供粮食,您就把这些遭难的百姓们带着,一起到靖边堡去。”
“哎,小老儿知道了。”
这位乡老听说包括自己在内的悲催老百姓能够活下去,自然是乐呵呵地前去联系其他村、镇、堡,寨说得上话的人,把迁往靖边堡落脚的事情好生商议一下。
古代的中国人有极重的乡土情结,一般情况下当然是不希望离开家乡,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生活的。
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家没了,小命儿随时有可能保不住,是以当然只能是先换个地方落脚,起码先活下去再说。
待百姓们商议停当,那位被选做代表的乡老便表示大伙儿愿意到靖边堡落脚,于是刘仁玉便点出一员亲信,拨出一辆马车上装载的粮草,让这个亲信带着百姓们即刻出发,把百姓们带到靖边堡交给马天君。
那亲信得令,便带着欢天喜地的百姓们,朝着靖边堡进发。
百姓们前脚刚走,刘武国便与杨德胜等靖边堡的武官们回来了。
刘武国远远地望见刘仁玉,便笑意满满地对着后者喊道:“贤弟,多亏你布置得当,流贼已全部就擒,你看,这个人便是贼首了。”
刘武国说完,便指一指骑在马上,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满天星。
“恭喜哥哥,博得首功。”刘仁玉先是恭喜刘武国几句,接着便打量一下满天星。
先前刘仁玉听孙无病说满天星甚为残暴,杀人不眨眼倒还罢了,有时候还要残虐他人,娱乐自己。
所以他还以为满天星必然是长得身形魁梧,一脸凶相,而且必然也很丑,结果等他看到满天星这位本尊,才发现满天星身形比较瘦,肤色很白,几缕小胡子,看起来居然还很帅,活脱脱一副斯文帅哥的既视感。
“真是奇了怪了,此人如此面善,心肠却如此之黑,奇怪奇怪。”刘仁玉看了一阵满天星,便摇一摇头,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看起来是个好人的满天星如此残忍,不过他也不想去搞清楚这个问题,他更关心其他的问题。
“哥哥,您将此人交给洪军门领功之前可否交给贤弟先审问一下,我好探问一下王嘉胤的虚实。”刘仁玉对着刘武国道。
“这有什么问题,贤弟你尽管问,只要不把这厮弄死就成。”刘武国大咧咧地回复道。
“谢谢哥哥了。”刘仁玉与刘武国说完话,他又转头去问杨德胜道:“德胜,此战斩杀多少,俘获多少,我方兵士可有伤亡?”
“回大人的话,此战,咱们斩杀70人,俘获230人,己方无一伤亡。”杨德胜朗声回复道。
“那边就是被俘虏的人吗?怎么有的人看起来伤的很重?还有的已经死了?”刘仁玉望见很多已经死亡,或者负伤而躺倒在地的流贼俘虏,便询问杨德胜道。
“回大人的话,先前受伤的流贼,按照您的命令,已经当场斩杀,这些人原本还是没有受伤的,只是左挂在押解他们的时候,走的可能有些快,是以有些流贼死了,有些人便受了些伤。”杨德胜解释道。
“是吗!左挂,你过来。我有事问你。”刘仁玉与杨德胜说完话,便唤一声王左挂。
王左挂见刘仁玉召唤自己,还以为刘仁玉是怪自己虐待俘虏,于是他战战兢兢地行至刘仁玉跟前,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就等着挨批。
然后他等了一阵,的确等来了责备,只是这个责备的内容却跟他王左挂想的不一样。
只见刘仁玉皱眉道:“这些个受伤的流贼为何还不杀掉,难道咱们还要养着他们不成!”
王左挂一听刘仁玉说的这番话,先是发了一会儿楞,然后等他回过神来,他马上就满脸堆笑地说道:“大人,小的办事不力,请您赎罪,小的这就去送他们上路。”
王左挂说完,便站起身来,亲自拿着刀,来到流贼的队伍中,看到受伤的就一刀砍下去,眨眨眼的功夫,他就手刃26个受伤的流贼。
刘仁玉神色漠然地看着那些个流贼嘴里喊着饶命,却依然被斩杀当场。
待王左挂杀完受伤的流贼,刘仁玉便命令王左挂将死掉的流贼扔在一边,然后便打算跟着刘武国带兵往东边儿走,尽快与洪承畴会合。
这个时候,刘仁玉并不打算找安定县城里的米商买粮食,因为他目前带的粮食还够吃,不需要买。
正当他打算跟刘武国一道,带着手下人马开路朝着清涧进发的时候,不提防安定县城大门儿洞开,曾县丞,杨巡检与安定县城中的士绅一道,带着鸡、鸭、猪,羊,米面馒头,排成一条长队,直挺挺地奔着刘仁玉与刘武国这边儿走了过来。
“哟,哥哥,不成想这安定县城里的官员还很懂事,还知道来犒劳咱们,可比米脂的晏子宾强。”刘仁玉见安定县城中有人出来犒劳,便笑着对刘武国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说贤弟,等会儿就由你来见客,咱就不掺和了。”刘武国这么说的意思,是把露脸的机会让给刘仁玉。
却说那曾县丞早就想出城犒劳,不过他搞不清楚局势是否稳固下来了,流贼会不会杀回马枪,是以他很是等了一阵,等他看到先前那个在城外耀武扬威的流贼首领都被官军抓了,这才施施然带着县中士绅前来劳军。
曾县丞行至军前,便踏步上前,微微一拱手,询问道:“敢问此间官军是哪位大人统领?”
刘仁玉听到曾县丞问话,看对方穿的只是县丞的官服,便有些不高兴地回复道:“在下刘仁玉,系靖边堡守备,奉洪军门的均令,去剿流贼,路过贵县,看到有流贼作乱,就顺手剿了他们。贵县能来劳军,在下万分感谢,只是不知道贵县县尊在忙些什么?为何不来相见?”
曾县丞是个当了多年小官儿的聪明人,他一下子就从刘仁玉的语气中品味出了不满,于是他连忙含笑回复道:“刘大人有所不知,咱们安定的前任县尊早在崇祯元年9月就调走了,咱们安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县令,都是在下这个县丞和衙门里其他官吏在看护着安定。”
“还有这等事儿!”刘仁玉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惊讶万分,然后他那些先前还以为安定县令没来而带来的些许不快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刘大人有所不知,咱们安定素来穷困,县尊们来了此处,生发不了钱粮,是以做不了多久,就想着调走,调不走的就直接弃官不做,咱们给朝廷上了不少文书,请他们派县令来,结果朝廷拖了一年多也没派来。”曾县丞苦笑一声,回复道。
“没有县尊坐镇!你们居然还能守住县城,真是不简单,看来你们安定的守军定然不错,为何不见你们安定的守卫主官来见?”
“刘大人,咱们安定原本也有300官兵镇守,后来出去剿流贼的时候,反而被流贼剿了,所以咱们安定已然没有得用的官军。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流贼已然破城矣!”
“是吗!?你们还真是不简单。我说,现在咱们延绥不太平,我镇守的靖边堡跟你们安定隔得近,你们要是又碰上流贼,找咱们就好。”刘仁玉想着安定距离靖边堡比较近,就随口说了一句客气话。
那曾县丞得了这句话,那是如获至宝,他连忙喜滋滋地跌声道:“那安定县的安危以后就托付给刘大人了,来,来,这是犒劳你们这些有功将士的东西,请快些收下。”
刘仁玉拿眼睛瞄了一下安定县给出的犒劳物资,单纯从数量上来说,只能算是聊胜于无,不过他脸上还是笑意不减地说道:“在下代手下将士们,谢过县丞大人厚待。咱们还有军务在身,这就走了。”
刘仁玉说完,便命令辎重兵将犒劳物资搬上马车,然后他拜别安定那些个出城犒劳的官吏,士绅们,与刘武国一道,朝着清涧县城进发。
刘仁玉拜别安定县的官吏乡绅,便与刘武国一道,带着手下的队伍,押解着满天星等一伙投降的流贼,顺着官道朝着清涧县行进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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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县城距离清涧县城有120里路,刘仁玉打算分两天走完。他与刘武国带着手下们顺着流经安定和清涧两县的秀延河走了一日之后,便下令大军便在河边安营扎寨。
扎下营寨,刘仁玉命令兵士们先吃饭。吃完了饭,他就给手下们分任务,做暗哨的做暗哨,站岗的站岗,休息的休息。
等一应事情做完,刘仁玉便令人将满天星带到自己的帐篷里来,他要搞一搞审讯工作。
却说那满天星被带至刘仁玉的帐篷,先被绑在由两根木头钉在一起制成的十字架上面,然后惊恐地举目四顾,发现他面前是一个装满了木柴,正在燃烧着熊熊大火的铁盆,在火焰里面有一个烧的通红的烙铁。
在火盆的旁边,有一盆水,水里浸泡着马鞭。其他的刑具,还有什么老虎凳,辣椒水儿,钉指甲缝的铁签之类的,种类繁多,风格各异。
满天星一看这个架势,立马就被吓得面如土色,全身发抖,汗出如浆。
刘仁玉等着自己的手下们把满天星捆扎实了,就从马扎上站了起来,走到水盆旁边,把那这个浸泡在水里的马鞭拿出来,‘刷,刷’两下,在空气中虚劈两下。
然后他就带着一种极为邪恶的笑容行至满天星跟前说道:“咱问你点事儿,你若是不据实回答,这里面儿的刑具,咱全部给你来一遍。”
“军爷饶命,您问什么,小的就答什么,如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刘仁玉话音刚落,满天星就拼了命的点头,然后又非常有诚意地说自己什么都愿意招。
这就没意思了,刘仁玉本来还指着满天星能够硬气点儿,说句什么‘打死我,我也不说’之类硬气的话,刘仁玉也就能用点儿刑,过过瘾。
不成想满天星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却是这么个脓包,刘仁玉还没有用刑就说要全招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郁闷无比的刘仁玉只好没好气地问道:“我问你,你的匪号是什么?”
“小人的匪号是满天星。”
“你在王嘉胤手下是什么职务?”
“小人是个队长。”
“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小人手底下有300人”
“像你这样的队长有多少?”
“从山西回来的时候,有100多个,进了陕西,又有来投奔的,只怕有100多了。”
“王嘉胤手里有多少人?”
“这个!听说有四万人了。”
“听说有4万人!?你们有多少人,你还不清楚吗?”
“这个别说小人,就算是大王,啊,不不,就算是王嘉胤都不清楚,因为咱们从前有3万人,这倒是很清楚,后来每次有新入伙儿的加入,就自己报一报有多少人,咱们就加进来,到底有多少人,咱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那我问你,王嘉胤带着多少人围困延安?”
“大王,啊,不是,不是,这个王嘉胤带了3万人围困延安。”
“你们有这么多人围城,那粮草够吃否?”
“咱们从来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也没带多的粮食,所以粮食就不够,王嘉胤这才派咱们这些人出来到沿途各州县打粮,然后运回延安,供大军吃用。”
“你们可曾派细作进入延安,充作内应?”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此事由王嘉胤亲自布置,小人不算什么大官儿,是以不知道。”
“恩,我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你还算配合,不过这些个刑具不用也有些可惜啊,你看,你这厮裹挟百姓的时候,往百姓的脸上刺字,我啊也不干别的,就用这烙铁在你身上打个印,让你也尝尝被人虐待的滋味儿。”
“别啊,军爷,小人什么都说了,您可不能卸磨杀驴。”
“咱老子没杀你算你走运,你他娘的再啰嗦,老子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当个活死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满天星原先觉得刘仁玉拿烙铁烫自己很残暴,但是他听说如果自己不能愉快地接受被通红的烙铁烫,就要被挑断手筋、脚筋,当个活死人,他又忽然觉得被烙铁烫一烫挺好的。
于是满天星只能咬着牙,抹着泪儿,眼睁睁地看着刘仁玉拿着通红的烙铁往自己的胸脯上靠。
‘嗤’
通红的烙铁一靠在满天星的胸脯上,便带来一阵青烟,随之而来是一阵肉被烤熟的奇异香味儿。
满天星被通红的烙铁一烫,自然是放声惨嚎,声震寰宇。
刘仁玉拿着烙铁烫了满天星好一阵,觉得烫爽了,便命令帐篷外面儿的亲卫将已然晕死过去的满天星提溜下去。
满天星被提溜走了,侍立在旁的孙无病便询问自家将主道:“大人,这厮已然招供,您何必还要对他用刑呢?”
“你探察军情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吗?这厮残虐百姓,我气他不过,他投降了我又不能杀他,所以只能拿烙铁烫他,也算为无辜被害的百姓出口气。”
孙无病听刘仁玉说什么为百姓出气的话,就觉得自己的将主好假,他觉得自家将主在张家堡和虎头寨还不是滥杀无辜,现在居然还说心疼百姓,真是好笑。
不过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说道:“大人真是宅心仁厚,我靖边堡的百姓真是有福分,能够摊上您这样一位将主。”
“嗯,咱们这次打仗,抓获的流贼真贼,通通抓回去当苦役,要他们干活儿干到累死为止。他们做了恶,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大人说的是。”孙无病媚笑着回上一句道。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刘仁玉说完话,便径自回到地铺上睡觉去也。
次日天色大明,刘仁玉与刘武国两部人马拔营,继续朝着清涧县城进发。
待刘家二位将主行至距离清涧县城还有20里的折家村时,派出去的哨探说是刘仁杰回来了。
刘仁玉立即招刘仁杰来见,问问前面的形势如何。
刘仁杰见着刘仁玉,便将前方的形势给刘家二位将主说了一下。
“大人,刘将军,从此处再到清涧,沿途已无大股流贼的踪迹,洪军门与杜总镇正带着人在清涧县城之外驻扎,就等着咱们去会合。”
“恩,我知道了。你这就归队,咱们一起朝着清涧进发。”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带着自己手下的骑兵归入己方军伍之中。
*************
清涧县城之外,明军大营,中军帅帐之内,满脸忧愁之色的洪承畴端坐在帅案之前,想着目下的局势。
却说这王嘉胤本来在山西河曲待得好好地,不知为何又突然跑回陕西来祸害延绥,他又不得不带着手下这帮官兵南下追着王嘉胤跑。
这次出征的时候,跟往常一样,缺粮缺饷,洪承畴只好又把应该上交给朝廷的钱粮截流下来,先发给手下3000官兵,作为安家银和行粮。
这帮子官兵得了钱粮,总算是愿意出来剿贼,他们一路走的磨磨蹭蹭的,沿途碰上几个流贼没有来得及洗劫的村镇堡寨,那些个固原来的客兵居然打算去劫掠一把,弄点儿银子补贴一下家用。
这个事儿得亏洪承畴提前知道了,他及时出现,很是杀了些人,才把打算作恶的固原兵们镇住。
固原兵们被洪承畴挡了财路,自然是心中不忿,然后洪承畴派他们去米脂剿贼的时候,统帅固原兵的将领因为心里窝火,到了米脂城外,见到围城的流贼就喊话,说是要打一个皆大欢喜的活仗。
流贼的头领也是个懂业务的,于是双方就隔空谈了一阵条件,最后流贼就抛下些钱粮,还有些老弱妇孺给固原兵,真贼则在固原兵的眼皮子地下从容退走。
等流贼真贼走了以后,固原兵们高高兴兴地分钱粮,砍老弱妇孺的首级,然后拿回去给洪承畴交差。
这些个固原兵的做派,米脂城里的守军,还有洪承畴派出去的监军全看见了,他们当然觉得固原并这么剿贼是不对的,于是他们就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洪承畴,洪承畴听说这个事儿,也就是自个儿郁闷一下,拿人家固原兵没办法。
这是因为人家固原兵带兵的将领动不动就说:“军门,兵士们久未领饷,心中有怨气,不肯出力死战,您若是定要责罚他们作战不力,他们是要哗变的。”
洪承畴听到这句话,马上就默不作声了,毕竟他的仕途才刚刚起航,可不能因为治下不严,而被朝廷拿问,于是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固原兵与流贼暗通款曲这件事儿。
可以想见,用这等官军,怎么可能剿灭王嘉胤。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分外想念从来没说过要军饷这种话,战斗力又强的刘仁玉了。
“要是刘无敌在我身边,何至于用这等贪鄙兵将。”洪承畴一想到刘仁玉,再想想目下的形势,便摇头叹息不已。
而正当他盼星星,盼月亮,盼望着刘仁玉快些来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亲卫来报:“军门,刘无敌来了。”
“他在何处?”正自烦闷不已的洪承畴听说刘仁玉来了,喜得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距离咱们的大营还有两里路。”那亲卫回复道。
“走,随我去迎接他。”洪承畴吩咐道。
“军门,您可是堂堂巡抚,刘无敌就算是升了官儿,也只不过是个游击,您何须亲自出迎!卑职去迎上一迎,便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那亲卫见洪承畴堂堂一个巡抚,居然要去迎接一个小小游击,便有些郁闷地进言道。
“无妨,无妨,刘无敌这个人我是要大用的,现在我又不能给他粮饷,我唯一还能给的就是礼遇,唯有这样才能驱他为我讨贼。”洪承畴见自家亲卫如此说话,便回上一句道。
“即如此,那卑职这就护着您去迎接刘无敌。”
那亲卫说完,便带着手下兵丁,护卫着洪承畴前去迎接刘仁玉去也。
刘仁玉与刘武国带着手下人马,渐渐趋近清涧县城之下的明军大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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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大营还有一里路的时候,刘仁玉与刘武国便看到大营的大门儿洞开,一个身穿绯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官员当先一步,带着身后一大票武将们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刘仁玉定睛一看,那位身穿绯红色官袍就是洪承畴了,余下的,就是杜文焕,固原镇的两位将军金锡如和张明哲,然后是那四位老熟人游击将军杨锦荣,余鹏程,方灵申,马占魁。
在刘仁玉身边儿骑马的刘武国见洪承畴堂堂一个巡抚,居然要出来迎接,当然他还是知道洪承畴八成是来迎接刘仁玉的,但是他毕竟也是沾了光的,是以他本来还想跟身边的刘仁玉说‘兄弟,咱们赶紧的下马迎接吧。’
然而,刘武国转过头去一看,哟呵,他身边的刘仁玉早就不在马上坐着了,他惊奇之下往下一看,发现刘仁玉早就跪在地上,而且已经开始膝行向前。
刘武国一看之下,这才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慢了,于是他马上也跟着下马跪地,也是膝行而前。
这两位将主跪了下去,他们的手下当然也是跪了下去,不过他们却不用膝行。
要说这刘仁玉虽然是后世来的,但是清宫戏看了不少,后世的雍正皇帝出迎打了胜仗归来的年羹尧,这年羹尧脑子被驴踢了,看见了皇帝,居然敢不及时下马,所以被御史一顿攻击,说他无人臣礼。
当然他刘仁玉不是大将军,洪承畴不是雍正,但是道理是一样的,洪承畴自认为是刘仁玉的恩主,现在要用他刘仁玉,这才出来迎接,这是礼遇,如果刘仁玉懂事儿,就应该做个感激涕零的姿态出来。
然后,刘仁玉果然做出了姿态,而且这等姿态实在是太到位了。
还隔着300米远,刘仁玉便滚落马下,双膝跪地,一路膝行,就这么朝着洪承畴靠了过去,刘仁玉身边的刘武国反应稍慢,但是也是及时跟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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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远远地望见刘仁玉如此做派,不免暗自点头道:“此子倒也还是甚为懂事,不枉我抬举他一场。”
待刘仁玉和刘武国一路膝行,与洪承畴等人照上面儿,便各自见礼道:“卑职刘仁玉(刘武国)见过洪军门。”
洪承畴面带笑意,先是对着两位将主说道:“两位都来了,请起。”
两位将主听了这句话,便各自起身,垂手恭立。
“无敌,你可算来了,我特来迎你。”洪承畴等二位将主起身,便笑着对着刘仁玉道。
“军门,小的何德何能?竟能劳动您亲自出迎,折杀小的了。”刘仁玉说完这个话,便又拜伏于地。
“无妨,无妨,你来了,我可要委你以重任,你可能要多多辛苦了。”洪承畴说话点到即止,意思是给你礼遇,你要实心任事。
“军门恩遇若此,小的敢不效死!”刘仁玉言辞恳切地回复道。
“行了,两位,与杜总镇和其他同僚见礼吧。”洪承畴与两位将主见完礼,便让他们与其他人见礼。
于是两位将主便与杜总镇这位上官,还有金锡如等其他同僚见礼。
在刘仁玉和刘武国与杜总镇和金锡如等人见礼的时候,洪承畴瞥见这两位的队伍里有一大票被绳子捆住,作百姓打扮的人。
洪承畴见到此等情形,便询问刘仁玉道:“无敌,这些个被捆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军门,这是王嘉胤手底下的满天星所部,小的与刘将军一起合作,击灭此部流贼,杀真贼110员,俘获190员,刘将军生擒贼首满天星。我二人特带着这些流贼来交给您处置。”
“很好,很好,两位刚刚出征,便立此大功,我自当为你等表功,不过目下还有王嘉胤这个巨贼尚在围困延安,这个功劳就暂且记下,等咱们扫平王嘉胤,再行叙功不迟。至于这些流贼,就先行羁押在军营中,等仗打完了,再行处置。”
“是,军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跟刘武国答应道。
“行了,你们远来辛苦,这就先行安歇下来,然后咱们再行商议进兵方略。”洪承畴对着刘家二位将主说道。
“是,军门。”刘家二位将主答应一声,便先把满天星交割给洪承畴手底下的人,然后他们二位则带着自己的手下们进入大营先行安歇。
待刘仁玉所部进入大营之中,被分派到划定的局域,找到安歇的帐篷以后,忽然刘仁杰来报,说是洪承畴的亲信来请刘仁玉去中军大帐相见。
刘仁玉听说洪承畴召见,当然是立马就跟着洪承畴的亲信一道,去往中军大帐。
一路上,那名洪承畴的亲信因为自己的将主已然把刘仁玉收为门下走狗的缘故,就跟刘仁玉格外亲热,他们两位天南海北的,聊得不亦乐乎,搞得刘仁玉一激动,便当场拿出一块儿从流贼那里缴获的宝玉,要送给那位亲信。
那亲信见刘仁玉阔气,而且也觉得刘仁玉不算是外人,就也不推辞,含笑收下。
刘仁玉借着这个机会跟那名亲信说道:“如有机会,请您为我在军门面前美言几句。”
“刘将军请放心,军门对你很是看重,咱们不是外人,咱一定会为你说话。如果有什么消息,也自会告知于你。”那亲信笑着回复道。
“谢谢领了。对了,我问您个事儿,您知道军门找我有什么事儿不?”
“这却是不知道。”
“那请问军门最近有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而烦心的?”
“这倒是有的,那帮子固原来的客兵打仗不怎么行,就想着抢钱,抢粮,祸害咱们延绥的老百姓,有时候还跟流贼暗通款曲,跟流贼打活仗。军门为了此事,甚为忧心。”
“哦,我知道了,谢谢您了。”刘仁玉打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就有数了。
两人走了一阵,便来到洪承畴的中军大帐之外。
那亲信到了大帐之外,便停下脚步,让刘仁玉自己直接进去。
刘仁玉进的大帐,便看见端坐在帅案后面儿的洪承畴。
直到这个时候,刘仁玉才有功夫细细观察洪承畴,他依稀还记得面前这位大官儿刚接任延绥巡抚的时候,还是红光满面,有点儿婴儿肥,鬓角的发色还是乌黑油亮的。
第二次见面儿的时候,红光满面是没有了,但至少脸上还有肉,鬓角的发色则是偶尔有银丝。这一次见面了,洪承畴直接就跟集中营里受到虐待的犯人一样,形销骨立,皮包骨头,脸上的皱纹跟刀子刻的一样极为深刻,乌纱帽外面儿露出来的头发都是半白的。
“延绥巡抚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坐在明末延绥巡抚的位子上,跟坐在火山口上没啥分别,你啊真是操劳。”
刘仁玉很是感慨了一阵,然后他就跪地请安见礼。
洪承畴见刘仁玉跪地见礼,便答应一声,让刘仁玉先起来,然后他又开口说道:“无敌,你升官儿的事情正在办,文书在咱们陕西和京师之间往来是需要时间的,你切莫着急,是你的终究跑不了。”
洪承畴一开场,就把升官儿的事情提上一提。
“这个小的明白,军门说过的话当然是作数的。”
“恩,你好好干,踏实干,办好了,只要我还在这个位子上,你就会只升不降,就算你犯了事儿,只要我说得上话,总会为你担待。”
“小的谢过军门抬爱,敢不为军门效死。”
“恩,你有这个心思,我很欣慰。”洪承畴先是点点头,然后接着说道:“你这次带过来多少兵马?”
“回军门的话,卑职这次带来700得用兵马,个个甲兵犀利,日日操演,战力极强。”
“是吗!目下王嘉胤带着数万人马,围困延安,延安巡抚张辇连发告急文书,延安危矣。我自当速速带兵解救。但是我手下这帮子兵,主兵倒还像那么回事儿,总还能打上一阵,但是固原来的那帮客兵实在是不成器,跟流贼暗通款曲,前阵子在米脂,他们就纵去真贼,尽杀些老弱来充数。”
洪承畴说到这里,自然又是一阵唏嘘长叹,觉得这帮子官兵不中用。
刘仁玉心说,你要人给你干活儿又不给工钱,人家当然会消极怠工,你居然还嫌人家办事敷衍。说实话,人家也就是实在是觉得流贼没前途,不然铁打铁地就投降流贼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这个事儿,刘仁玉心里清楚,估计洪承畴心里也清楚,不过事实就是这样,此局难解,不过既然洪承畴把这个心事说了出来,刘仁玉自然是要发表意见的。
“军门,朝廷拖欠饷银,固原兵的反应是正常的,而且现在大敌当前,用人之际,军门不必过于在意这些琐事。小的跟满天星激战之后,倒是缴获了一些钱财,数量虽不甚多,只有3000两,但可以充做军资,解军门燃眉之急。请军门收下。”
“这可是你带兵浴血奋战,得来的战利品,我不好意思就这么收下。”洪承畴听说刘仁玉愿意投献钱财,喜得双目放光,不过他嘴上却是要客气几句的。
“军门,小的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军门好,小的就会好,现在军门有难处,小的自当为军门排忧解难。”
“甚好。”洪承畴笑着点一点头,然后又道:“这个钱我就收下了,旁的我也不多说,你我心里有数就行了。行了,我现在找你来,却是有些事情要你去办。”
“请军门示下。”
“自即日起,你部人马便是我的标兵了。明日聚齐众将,勘定方略,你为先锋,先行开路,做一个表率。”
“是,军门。”
“固原兵愈发骄横,不听管束,现在是交战之际,军令不行,何以诛除王嘉胤这等巨贼。我欲诛杀几员不得力的军将,以肃军纪,到时候你需带兵护卫在我左右,准备弹压乱兵。”
“是,军门。”刘仁玉用力地点一点头,大声回复道。
“恩,事情都说完了,你这就先行下去歇息,明日来我处商议进兵方略。”
“是,军门,小的告退。”
刘仁玉答应一声,便径自走出中军大帐,回自己的大帐去也。
刘仁玉拜别洪承畴,便回到自己的大帐之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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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杰见到刘仁玉回来了,就想问问洪承畴跟自家将主说了些什么。
“大人,洪军门找您过去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说了些开会,作战之类的事情。你等会儿去把咱们缴获的两千两银子再加上咱们带出来的一千两银子,还有1000石粮食都送到洪军门那里去。然后,你在军中寻找甘肃那边儿的人,去跟固原兵们打听一下,那两位将主的亲卫家丁,心腹将领是哪些人,打听清楚了,我有大用。”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办。”
刘仁杰得令,便先行派人将钱粮送到洪承畴那里去,然后又去军营里面儿寻寻觅觅,终于找着一个甘肃平凉府的士兵。
刘仁杰给了这个平凉府的士兵一些个制钱和碎银,还有面饼和肉干儿,让这个兵士带着这些东西去打探消息。
那名兵士拿着这些个糖衣炮弹,找个机会就去寻固原兵们聊天,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大家伙儿聊着聊着,聊熟络了,靖边堡军的那名兵士就拿出制钱,碎银和饼子,肉干给固原兵,然后就开始问:“你们家将主心腹都是谁?”
固原兵听了这个问题,也没想太多,就拿手挨个儿指给靖边堡的那名兵士看。
靖边堡的那名兵士看见了,就一个儿一个儿地用心记下来,以便回去报告给自己的上官。
最后,制钱,碎银,面饼,肉干儿都用完了,那几个固原兵得了好处,万分高兴,而靖边堡的那名兵士得到了消息,也是万分高兴,双方皆大欢喜。
靖边堡的那名兵士得了情报,便回去向刘仁杰汇报,刘仁杰听说已然搞到情报,便让那名兵士带路,他自己则带着何耀宗和孙无病等一干得力手下挨个儿认人,把金锡如和张明哲手底下那些个亲卫家丁还有得力军将都认识一下。
把这个事情办完,刘仁杰就回去跟刘仁玉报告:“大人,那两位固原将军手底下有哪些亲信,卑职都已经探察清楚,人也已经认识了。”
“甚好,把人记好,记清楚,日后我自有用处。”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刘仁杰答应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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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洪承畴的中军大帐之中,洪承畴居中正坐在椅子上,他左手边坐着军中宿将杜文焕,这两位对面儿,则按照官微和资历的顺序,依次坐着两位固原将军金锡如和张明哲,延绥这边儿的5员游击,刘武国,杨锦荣,余鹏程,方灵申,马占魁,还有即将升任游击,暂时还是靖边堡守备的刘仁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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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诸位将主都坐定,洪承畴便开腔道:“今日招诸位到此,是为了商议击灭王嘉胤这个巨贼,解延安之围这件事儿,当然,咱们打仗,总要讲究一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刘仁玉擒获了王嘉胤手下的贼将满天星,对流贼的虚实最为清楚,这就由他来讲一讲流贼那边儿的情况。”
“是,军门。”
刘仁玉答应一声,便着人将自带的陕西山川地形图挂在一根儿柱子上,然后他拿着一根儿推杆,指着地图,给大伙儿讲情报。
“军门,杜总镇,各位将军,据满天星所说,贼首王嘉胤带兵3万围困延安,其余还有万余人马,分散在安塞,延长,延川,合水,鄜州,宜川等地打粮。”刘仁玉一边说,一边拿着推杆在地图上指来指去。
话说刘仁玉挂出来的这一幅地图,那可是信息详细,画的也很细致,这种地图刘武国看的多了,也就免疫了,但是看山水派类型的地图看多了的杜总镇和其他军将看到这等地图,却是惊讶万分,啧啧称奇,都问此等地图自何处得来?
对于这等问题,刘仁玉当然不会据实已告,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说这个地图是从泰西那边儿弄来的。
所有的军将听到这个答案,先是说红毛鬼的奇巧淫技果然厉害,地图画的真是不错,然后又说了些什么泰西那边儿的红毛鬼没安好心,咱们要好生防着他们之类的话。
刘仁玉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赶紧把余下的消息说完,接着就闭嘴。
洪承畴方面儿对地图这个问题基本无感,他听完了刘仁玉说的消息,便复又开腔道:“仁玉已经将敌军的虚实说了出来,你们看看咱们这一仗该怎么打?”
“军门,如今流贼势大,我军兵力才4千,而且我军兵士多不愿意出力死战,战力不强,所以卑职以为,不如先挨个攻打流贼打粮的部队,断王嘉胤的粮道。流贼无粮,自然会阵脚大乱,到时候我军再乘机掩杀,则我军可用最小的代价获取胜利。”
出这个主意的是固原将领金锡如,他的算盘是这么打的,他们固原兵是客兵,不想出力死战,所以就想着四处出击,去跟小股流贼打活仗,这样损失又小,又可以拿外快,何乐而不为,没必要到延安城下去跟大股流贼死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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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流贼正在延安城下,延安危在旦夕,若是延安有失,朝廷定然放我们不过,所以末将认为,应当全师出击,一战击灭流贼。”方灵申是本地人,家就在延安,所以急着想去救延安。
“方将军,流贼势大,我军才4000人,流贼有三万人,敌众我寡。”金锡如见方灵申这么说,便提醒对方道。
“金将军,流贼是何等成色,你还不知道吗?流贼从前都是泥腿子,纵有新加入的溃兵,也不过十之二三而已,也就是说有战斗力的真贼撑死只有6000人,我军4000精兵,难道还不能击败他们吗?”
“嘿嘿,这个事实我如何不知,只是兵士们有怨气,只怕不肯出力死战,所以我才出此计策。方将军要是觉得您的法子能用,您就自己带着兵去打流贼,咱们固原兵不去。”金锡如听了方灵申的话,便冷冷一笑,阴测测地把这个事实又提了出来,然后还公然罢工。
金锡如此言一出,方灵申顿时眉头一皱,冷哼一声道:“我手下才只有200人马,怎么可能去跟流贼硬拼。你手上有这么多人马,却不愿意跟流贼决战。我看金将军你其实是畏战避战,士兵有怨气什么的其实都是借口吧。”
“嘿,你他娘的说什么!兵士们有30个月的粮饷没有领,现在却还要出战,试问兵士们怎么可能会甘心卖命,我若是强逼他们出战,他们哗变了,这个责任你来担吗?他娘的还不是咱老子担。”
金锡如见方灵申说自个儿畏战避战,就恼怒万分地回呛一句道。
“哼,朝廷欠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将士们就没有打仗吗?还不是照打不误,我看兵士们不肯出力死战,完全是因为你这厮畏战避战,不肯出力,兵士们才被你这个没卵货带坏了。”方灵申见金锡如恼了,还以为对方被自己说中心事,便加重语气,继续讽刺对方。
“你他娘的说谁是没卵货。”金锡如怒声问道。
“咱老子说你是个没卵货。”方灵申毫不相让地倒竖着眉毛,恶声回道。
“你个驴日的再说一个试试,再说咱老子砍了你。”金锡如怒火中烧之下,干脆一把就把腰间的佩刀拔出来,然后拿刀指着方灵申,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哟呵,你行啊,你不敢打流贼,却敢起内讧,来啊,照着这儿砍,你不砍你就是我孙子。”
方灵申见金锡如拔刀子了,就梗着脖子迎上前去,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边比划,一边以一种挑衅的语气对着金锡如道:“来吧,朝这儿砍。爷爷我眉头皱一下,就是你孙子。”
“你,你.......。”
金锡如手里提着刀,砍又不敢砍,收回去又掉面子,所以他就像个雕像一样,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直在一边儿看热闹的杜文焕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大喝一声道:“你们两个小字辈儿这是干什么?在洪军门面前怎能如此无状,还不快些回去给我坐下。”
正在掐架的两位将主见元老级的人物杜文焕发话了,便赶紧跟洪承畴请个罪,然后就回到自己的马扎上坐着,接着就大眼儿瞪小眼儿地互相对视。
“军门,这两位提的意见都是对付流贼的计策,您看哪个合用,就定下一个,我等自当遵从。”杜文焕训斥完金锡如和方灵申,便询问洪承畴改定那条计策才好。
却说这洪承畴方才看到手下两个将领掐架,一直是面黑如墨,心情极差,按照他的本意,他当然是想直接带兵去跟流贼死磕,直接救下延安便了。也就是说洪承畴同意方灵申的方略。
但是金锡如这个态度却让他担心固原兵会哗变,而如果分兵两路,则官军的力量会被削弱,只怕仅仅靠着2000延绥本地的兵,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击败已经拥有数千叛变官军的王嘉胤3万人马。
洪承畴想到此处,不免心烦意乱,烦躁不已。
而正当他犹自烦恼该如何协调固原兵和延绥本地兵马的作战方略之际,一直没有说话的刘仁玉忽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洪承畴眼前,跪下,进言道:“军门,卑职有一策,可以兼顾二位将主的方略。”
“哦,是何方略,你且说来听听。”洪承畴觉得刘仁玉一向是非常靠谱的,是以对方一发话,他就饶有兴致地听了起来。
“是,军门。卑职的意思是金将军带着固原兵前去断流贼的粮道,卑职自带本部兵马前去迎击巨贼王嘉胤,军门则带着咱们榆林的兵将在清涧坐镇即可。”
刘仁玉此言一出,本来还因为气氛紧张而有些静谧的中军大帐顿时变得骚动不已,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着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
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流贼就算再不堪,也有3万人,你就带着几百人就敢去打人家3万人,你小子该不是有毛病吧。’
洪承畴听到刘仁玉这么说,当然也是惊诧不已,他还以为刘仁玉在说大话以便邀宠,于是他就严肃地对着自己新收的门徒说道:“仁玉,军中无戏言,你不可胡言乱语。”
“军门,卑职并未胡言乱语,卑职愿立军令状,此去讨贼,定然成功,若不能成功,请军门杀我的头。”
刘仁玉非常自信地说一定可以搞定流贼,顺便的还说要立一个军令状。
“呦呵,几百兵就可以杀灭几万流贼,就算流贼再不堪,总也有些叛变的边军充斥其中,就凭你这点儿兵,我看难。”先前反对直接出兵跟流贼死磕的金锡如见刘仁玉如此生猛,倒显得自己有些胆小,于是便出声说上几句风凉话。
其他军将听了这个话,都是暗自点头不止,都觉得刘仁玉是在自掘坟墓。
“金将军,古时官渡之战,赤壁之战,淝水之战,无一不是以少胜多,我觉得只要将士用命,我身先士卒,未必不能击败流贼。”
刘仁玉听了金锡如的风凉话,倒也不着恼,他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回上一句。
洪承畴见刘仁玉如此自信,又考虑到对方曾经战北虏,杀建奴,料想还是很有些本事,于是他便抱着姑且信你一次的心理,点头应允道:“既如此,我便从你之请,不过你需立下军令状,如果此战有失,贻误战机,则我必然杀你的头,怎样,你可敢立军令状否?”
“如何不敢,此战如不能击灭王嘉胤,就请军门杀卑职的头。”刘仁玉朗声回复道。
“好,仁玉真乃壮士也!你既然决意出征,那事不宜迟,你速速带兵前往延安,前去解延安之围吧。”
“是,军门。”
刘仁玉答应一声,便雄赳赳气昂昂,迈着大步,走出中军大帐。
“这厮到底是个年轻人,年轻气盛啊,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望着刘仁玉远去的背影,一众军将们心中如是想道。
“如果仁玉此去不能取胜,我该如何是好呢?”
洪承畴望着刘仁玉远去的背影,如是想道。
刘仁玉豪气干云地当着杜文焕和一众军将的面儿,在洪承畴面前立下军令状,接着就按照洪承畴的命令,即刻带兵去救延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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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靖边堡军的官兵们才刚刚进入到营帐中,行李都还没有放利索,就听到自家将主回来说要立即出征,前往延安。
去延安就去延安吧,这没什么,于是大伙儿就忙活着收拾辎重行李,他们很是收拾了一通,这才收拾停当。
然后大伙儿就在各自将主的带领下,按照惯常的阵型,分作两队,将辎重马车和运粮马车包在中间,朝着营门走去。
等大伙儿行至大门口,发现洪承畴带着手下一干武将们等在那里,看样子是要送行。
这些个送行的人的心情那是各不相同,这其中,洪承畴的心情最复杂,他一方面相信刘仁玉有这个本事,但是又觉得几百人打几万人有风险,是以他此时怀着一种太子丹送荆轲的心情,满是佩服,却有些惋惜。
杜文焕这位将主可是敢带着手下杀奔河套草原,到北虏的老家去杀人的狠角色,他觉得刘仁玉很对自己的胃口,是以特来送一送这个勇气可嘉的小字辈儿。
榆林的这帮本地土著,其实也想像刘仁玉一样,英雄一把,就带着手下人马去跟流贼死磕,但是他们其实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兵士们因为欠饷的问题不愿意卖命,他们也没办法。
刘武国在这些人中跟刘仁玉的关系最好,按理说应该跟刘仁玉同进退,但是刘武国也在想着风险和收益的问题,他觉得就算他带着兵跟着刘仁玉一起去,也不过是增加了400人,要打几万人,只怕是不够看的。
要知道他刘武国可是家大业大,有很多钱的,正所谓富贵则惜命,所以他不愿意死拼,但是他觉得自己跟着刘仁玉讨了不少好处,现在刘仁玉要出征,他却不跟着刘仁玉一起去,所以他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过他不好意思,可不代表着他就要跟着刘仁玉一起去延安城下打王嘉胤,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另外几位榆林军将跟刘武国想的不一样,他们虽然跟刘仁玉的交情不深,但是却是带着一种舍不得的心态来送刘仁玉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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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几位舍不得刘仁玉,主要是觉得刘仁玉为人比较阔气,他们可以从刘仁玉手里拿到好处,所以他们是怀揣着送别财神爷的心态来送刘仁玉的。
至于固原来的两位军将,一方面觉得刘仁玉敢带着几百人去打几万流贼非常勇敢,显得他们很胆小,这让他们没面子,另外,他们又觉得刘仁玉有点儿蠢,所以他们是怀着一种看傻逼送死的心情来送刘仁玉的。
总之,心怀不同想法的文官武将们,就立在营门口,等着送一送出师的靖边堡军。
刘仁玉骑着马行至大营门口,便与自己手下的武官一道下马,抱拳对着洪承畴等人道:“军门,总镇,卑职甲胄在身,请恕卑职不能全礼。”
“无妨,无妨。你此去延安,凶险万分,你的心意我也清楚,我希望你打胜仗,好生活着回来。来,我与你喝一碗酒,为你壮行。”
“谢军门。”刘仁玉听完这句话,便拿起一碗酒,跟洪承畴喝上一碗。
洪承畴说完了话,杜文焕接着来,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胆子大的没边儿的猛人,见刘仁玉也是个猛人,那叫一个志趣相投。
他老人家也是拿起一碗酒,朗声对着刘仁玉道:“刘家小子,你不错,跟老夫当年一样猛,咱老子要不是年岁大了,真想跟着你一路去延安,痛痛快快地杀贼。罢了,不说这些,来,老夫跟你喝一碗。”
“好咧,杜总镇,小子我跟您喝一碗。”刘仁玉一口就把碗里的酒喝干,然后就把碗倒拿着,对着杜文焕笑一笑。
杜文焕说完了话,就该刘武国等几位榆林的游击将军上阵了,这几位无外乎是说些什么不是兄弟不跟你去,实在是你自己太猛,不给咱们张嘴说跟你一起去的机会啊。
刘仁玉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些人只不过是意思意思,当真让他们去,他们肯定会找各种借口推脱,不过他还是努力做出一副极为感动的样子,回复道:“感谢几位将军对我的关爱,我也不是意气用事,此战我有六分把握打赢,请几位将军静候我的捷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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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好咧。”
榆林的那帮军将跟刘仁玉说完送别的话,剩下固原的一帮将领,跟刘仁玉不熟,是以没啥好说的。
等刘仁玉拜别送行的洪承畴等人,便带着自己的一干手下,朝着延安城进发而去。
延安城距离清涧200里,刘仁玉手下的骑兵加把力,能够一日之内赶到,但是这样人困马乏,不能全力迎击流贼,不值当,所以刘仁玉打算先走150里,就安营扎寨,先休息一下,开个会讨论一下交战的方略。
待靖边堡军扎下营寨,布下明哨暗哨之后,刘仁玉便命令刘仁玉召集手下所有武官开会。
这次开会的时候,李继业不在,自然是杨德胜资历最老,他带着张铁牛等一众武官们进了刘仁玉的大帐,便依次坐在马扎上,而王左挂自认为资历最浅,且出身不好,没有明面儿上的官职,是以连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地站着开会。
刘仁玉见自己的手下们都到齐了,便清了清喉咙,说道:“现在招你们来此,为了什么事儿,想必你们也很清楚,咱们被洪军门派为先锋,先去与流贼接战。”
话说在一支大军之中某一支部队能被选为先锋,那这支先锋部队必然是被全军公认的,战斗力最强的王牌部队,这对于虚荣心比较强的杨德胜来说,那是何等殊荣。
果然,听到这等消息,武痴杨德胜便笑容满面地说道:“我军战斗力素强,军门派我等做先锋,所托得人矣!”
杨德胜此话一出,张铁牛等人都是不住价地点头不止,然后也跟着说了些什么洪军门还真识货啊之类的话。
等大伙儿激动完了,杨德胜便询问道:“大人,咱们这次先到延安,自然是跟流贼打上几阵,落流贼之胆,然后我大军到了,就与流贼决战,到时候我军突前冲杀,我大军随后跟进,一战可定流贼。那个时候,卑职愿意冲在前面儿,做我靖边堡军的先锋。”
“恩,恩,德胜你说的很好,跟流贼决战的时候,咱们却是要突前冲杀,不过有个事儿我却要跟你们说清楚,跟流贼在延安城下决战的就是咱们一支部队而已,再也没有其他部队会来帮咱们了。”
啥!?
一众武官们听了这个消息,都是耸然一惊。
这其中,杨德胜等这些靖边堡的老人,当初出去打建奴的时候,都是抱着必死心去的,是以听说自家将主要以少打多,虽然吃惊,但是表现也还算基本正常,没有失态。
那位刚投降没多久的王左挂听了这个话,却是惊得目瞪口呆,两腿打颤,面色惨白,他显然觉得几百人去打几万人,死定了。
“大人,朝廷有如许之多的官军,为何独派咱们靖边堡军与流贼主力决战,流贼可是有3万人的。”杨德胜帮着大伙儿说出了心声。
“德胜几万流贼你就怕了吗?这可不像你。”
“大人,卑职当年跟着军门去打建奴的时候,就没想着活着回来。现在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几万流贼又如何,大人说能打,那就能打,到时候请大人派卑职做先锋,卑职自当冲在前面儿。只是剿贼是朝廷的事儿,为什么他部人马不出战,却独独让咱们去送死,这个卑职心中不好想。”
杨德胜此言一出,一众武官们都不住价点头。
是啊,朝廷那么多兵,凭什么单独派咱们出战。
“德胜,咱们独力与流贼接战这个事儿却是我向洪军门申请的,无人强求。洪军门手底下那些兵士,因为欠饷的事情,心中有怨气,如果强驱他们出战,只怕类似于勤王兵溃之类的事情又有可能发生。
所以,与其跟这等不肯出力死战的友军协同作战,倒不如咱们独力出战,如此击灭流贼,我军可收全功。除此之外,我还要借此战立威,以便到时候帮军门做一件事儿。至于这个事儿是什么事儿,我不想说,你们也不必问了。”
大伙儿原本还以为是洪承畴强要派靖边堡军去送死,还有些不忿,如今听刘仁玉说是他自己申请的,那他们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现实。
“大人,既然这是您拿的主意,咱们也没甚好说的,请您布置一下击贼方略。咱们听了方略,也好心中有数,提前做好准备。”
“好,诸君,我知道你们觉得咱们这次就几百人去打几万流贼,觉得有些吃力,我可以理解,不过我却要跟你们说说流贼的弱点。流贼,流而无定,平素自然不事操演,想来武力不强,另外他们仓促成军,配合也未必默契,也就是说他们是乌合之众。左挂,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刘仁玉见王左挂立在一边儿,神不守舍的,就抽空问上一句。
“哎,是是是,大人说的是。”这王左挂方才正在想着这一次凶多吉少,不提防刘仁玉忽然有此一问,他不知道刘仁玉方才说了什么,只好连连点头,敷衍一句。
刘仁玉见王左挂如此情状,也不打话,他接着说道:“流贼是乌合之众,而我军却久经操演,战力远远强过他们。除此之外,我军盔甲厚实,甲兵犀利,到了战阵之上,对上那些个没有盔甲,甲兵朽坏的流贼,足以以一当十。
而流贼之中,真正有战斗力的撑死6000人,咱们要着重打击的就是那6000人,只要击灭这些真贼,其余的流贼,喊一句投降不杀,就可以全部拿下。”
“大人,据我所知,流贼真贼都是骑马的,也就是说咱们只需要逮住那些个骑马的流贼打就成了。”
“嗯,德胜,你说的对。只需要击灭骑马的流贼即可。说到这里,我还想说一个想法,你们想,咱们如果全师来攻,流贼见咱们官军势大,说不定就会逃走,到别处就食,咱们追他们,多累。
现在咱们只来几百人,这些个流贼必然会因为咱们人少轻视咱们,到时候他们就会派人来围攻咱们,王嘉胤定然会想如果可以击灭咱们,可以提高他的威望,巩固他的地位,让他招揽更多的手下,所以我觉得他会带着主力来进攻咱们。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可以乘机多多击杀这些个真贼,削弱流贼的力量,为咱们最终剿灭他们打下基础。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们明日早上起来,让兵士们有多少盔甲就穿多少,吃饱喝足。
然后,仁杰,你带着人去探一探路,如果碰到流贼的哨探,不要杀他们,让他们探察到咱们的存在,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
“是,大人,卑职知道了。”刘仁杰领命道。
刘仁玉跟刘仁杰布置完任务,又接着说道:“等咱们到了延安城下,不需要列阵,也不需要两军对圆了再行交战,咱们的方略就只有一个,待王嘉胤那厮带着他手下的流贼到了战场上,咱们就策马冲击,逮着王嘉胤就追杀,且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路追杀,咱们就用这个方略,诸君可听分明了否?”
“是,大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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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你们这就回去,好生准备一下,咱们明日便与流贼决战。”
“是,大人。”
杨德胜答应一声,便掉头回去布置任务去也。
当脑袋里一团浆糊的王左挂也随波逐流地要跟着朝外走的时候,忽然听到刘仁玉的声音飘了过来:“左挂,且慢走,你与我说说话。”
刘仁玉早就注意到王左挂的神色不对,他还以为王左挂是害怕寡不敌众,这才非常害怕,于是他便特意把王左挂留下来说说话。
“哎,是,是,大人。”王左挂得令,便停下脚步,垂首站立,静静地等着刘仁玉开口。
“左挂,咱们俩儿说说话,你有什么话,端直说,我不怪罪你。我且问你,你先前造反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态?”刘仁玉问道。
王左挂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上一愣,然后就不假思索地回道:“大人,想吃饭,想活。”
“那你造反的时候,可想过朝廷会来镇压你们,随时取你们的性命?”
“想过,小的当时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活一天是一天,指不定哪天就被朝廷抓住砍了脑袋。”
“那你那个时候害怕否?”
“怕有何用!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还是一刀,倒不如奋力搏杀,先行求存,被朝廷抓住了,死就是了。”
“很好,你当流贼的时候,面对如许强大的朝廷尚且不惧,如今面对王嘉胤区区数万乌合之众,你又怕什么?当流贼,身死,则是叛逆。为我官军之一员,身死,贼为国尽忠,青史留名。不死,杀敌立功,保你一个前程。你还怕什么呢?”
“大人,小的确然有些怕,不过在这个之外,小的想问一个事儿,如果问的不中听,冒犯了您,您也别杀我,把我派到战场上去杀敌,这样我也还能为您尽一份力。”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可没把你们当外人,所以你有什么话只管问,我定然不会怪罪你。”
王左挂听刘仁玉说把自己没当外人,这句话他可是不信的,因为他的部队只有一层盔甲,而刘大人的嫡系部队都是身披三层重甲,这可是实打实的亲疏有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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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左挂认为刘仁玉对自己的嫡系部队好,这是应当的,他也能接受,不过刘仁玉说把他没当外人,他听了也就是当个笑话而已。
等王左挂想完这些心事,他便开腔道:“大人,流贼虽然人多,但是您身先士卒,冲杀在前,小的跟着您这样的将主去打仗,就算是死了也甘愿。小的想问的是,咱是新附之军,跟流贼决战的时候,您是不是要驱咱们出战,在最前面冲锋?
如果您是这样安排的,小的也认了,只是能不能给小的手下的人多配些盔甲,这样,咱们好歹也能多冲一阵,多杀些敌军。”
啥!?
王左挂此言一出,刘仁玉才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方向,原来人家王左挂神色不好除了害怕寡不敌众之外,还因为害怕自己把他们当炮灰,而不是单纯觉得寡不敌众。
“左挂,不成想你还有这样的心思。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冲锋陷阵的时候,我,还有你所说的,我的嫡系一定冲在最前面,你跟在后面儿冲杀就行了。”
“大人,您不拿咱们这些流贼出身的人当炮灰吗?”
“什么流贼出身的人,你进的靖边堡来,就是我的人,不过你资历浅,如果一进来就跟我那些个老兄弟们一样的待遇,我那些老兄弟也会不满,所以我只能给你的手下配一层盔甲,当然时间长了,我可以给你们配两层盔甲,你觉得如何?”
刘仁玉在王左挂心中就是天一般的存在,人家将主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一个新人还能如何,当然是跪地磕头,万分激动地说道:“大人厚爱若此,小的敢不尽心竭力,报效大人。”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明日战阵之上要好生杀敌,我自当为你表功。行了,你这就下去好生歇息去吧。”
“是,大人,小的告退。”王左挂答应一声,便喜滋滋地走出中军大帐,回去歇息去也。
***********
清涧去往延安的官道之上,刘仁杰带着孙无病,何耀宗等30多名骑士正在朝着延安方向推进,以便探察敌情。
刘仁杰带着手下们从军营里出发以后,已经跑了将近30里路,一直没有碰上流贼的侦骑。
“刘二爷,您看流贼还真是差劲,咱们隔他们都只有20里地了,还一个侦骑都没有见着,照这么来看,咱们靖边堡军就算是直接打到延安城下,只怕都不会被发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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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无病见自己等人跑了这么久,还没有见着流贼的侦察兵,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流贼毕竟不是正经的军兵,只怕这个方面儿粗疏了些,咱们再往前面儿探一探,兴许就能碰上流贼。我可跟你们说好了啊,待会儿碰到流贼的侦骑,可不许上去接战,碰上了就给我往回跑,引着他们去大人那里,可听分明了。”
“是,刘二爷,小的们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
于是众人只好又继续往前走了5里路,等他们来到一处山路的拐弯处的时候,忽然听到山的那边儿传来阵阵马蹄声。
“有情况,你们做好准备,见着流贼不要接战,马上就跑,引流贼到大人那里去。”
“是,刘二爷。”
众人答应一声,便屏气凝神,跟在刘仁杰后面儿,小心翼翼地朝着转弯处走去。
与此同时,山的那边儿,有50多个做百姓打扮的骑士也是听到了山对面儿的马蹄声。
这伙人听到了马蹄声,便放慢马速,慢慢地朝着转弯儿处靠近,然后这50多名骑士中的一个国字脸,剑眉,丹凤眼,满脸烙腮胡子,头戴大毡帽,身披红色棉袄的汉子对着身边儿一个青衣汉子努努嘴,吩咐道:“你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是,王六爷。”那青衣汉子得令,便小心翼翼地策马朝着道路的转弯儿处靠近。
等这青衣汉子奔至拐弯儿处,他正好看见了刘仁杰等一伙儿骑兵,而自然的刘仁杰等一伙儿人也看见了这个青衣汉子。
“流贼!”刘仁杰等人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官军!?”那青衣汉子的语气中充满了惊恐。
“快跑。”
刘仁杰发一声喊,于是大伙儿就按照原先的计划,没命价地往清涧方向狂奔而去。
“额的娘哎!”那青衣汉子看到如此之多的官军,自然是吓得亡魂大冒,拼命抽打自己的坐骑,一边朝着自家队伍跑去,一边儿杀猪也似地大喊道:“不好了,官军来了,大伙儿快跑啊!”
王六爷听说官军来了,先是心里悠然一惊,然后他出于本能,掉头就往延安跑,大伙儿见王六爷跑了,也是跟着没命价地狂奔不止。
等这个王六爷跑了一阵,回头想看看官军追的凶不凶,结果他回头一看,连官军的影子都没见着。
官军都没有追来,那还跑个屁啊!
认识到这个事实的王六爷立马就大喝一声道:“都他娘的给老子站住,官军都没有追来。”
一众流贼们听到王六爷这一声大喝,都赶紧勒停马匹,回头一看,果然没有看见半个官军。
“徐发喜,你个驴日的给老子过来。”王六爷对着方才被自己派去打探消息的青衣汉子喊上一声道。
“哎,是是,王六爷。”徐发喜得令,便策马奔至王六爷身边儿。
“咱老子问你,你可看清楚了,来了多少官军?”王六爷黑着脸问道。
“这!?”徐发喜踌躇半响,才期期艾艾地回复道:“小的当时甚为慌张,只是看见有官军,却并没有看清楚有多少?”
“你他娘的,蠢物。”王六爷闻言大怒,他混动马鞭,一下子就抽在了徐发喜的脸上,马上就带来一条红痕。
徐发喜吃了一鞭子,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识地捂住脸,却连哼哼一声都不敢。
“你他娘的记着,再碰到敌军,看清楚了再回报。不然,咱老子打断你的腿。”王六爷怒声训斥道。
“是,是,王六爷,小的记下了。”徐发喜跌声答应道。
“你们跟着我去看看,有官军来了,咱们总要探察一下敌情,好回去禀报大王。”王六爷吩咐一句,接着便当先一步,策马朝着山那边儿奔驰而去。
这王六爷一边儿跑一边还在纳闷儿:“这是何处官军?为何如此脓包,碰上咱们都要跑!”
怀着巨大的好奇心,王六爷便带着手下们追了过去。
却说刘仁杰等人原本策马跑了一阵,然后回头一望,流贼根本就没有追来,于是他们只好折返回去,再去勾.引流贼。
刘仁杰等一众靖边堡的骑兵们走了一阵,恰好遇上了卷土重来的王六爷等流贼的侦骑。
两拨人马远远地对上了,王六爷看见有这么多官军,顿时心中一惊,觉得自己打不过,他立马就打算带着手下们先跑了再说,不成想他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快跑’,反而先听到刘仁杰喊了一嗓子:“快跑。”
于是,眨眨眼的功夫,刘仁杰等靖边堡的骑兵们便跑出去了1里地。
看到这一幕,平时总是被官军夜不收打的屁滚尿流的王六爷先是与自己的手下们面面相觑,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最后还是那个徐发喜善意地提醒了一句:“王六爷,如果小的没看错,对面儿的官军好像是一看到咱们就望风而逃了。”
王六爷直到这个时候才醒过神来,他还以为自己的运气好,碰上了一队胆小如鼠的极品官军,于是他就洋洋得意地对着手下们招呼道:“嘿,咱们今儿是走了运了,碰上这么一帮脓包官军,小的们,走着,追杀他们去。杀了官军,咱老子为你们在大王面前请赏。”
“好咧,王六爷。”
一众流贼们答应一声,便嗷嗷叫着,在刘仁杰等人后面儿追击。
就这样,因为可以欺负官军而士气暴涨的流贼们发了疯一样紧追不舍,他们一直追出了25里地,眼瞅着就要逼近刘仁玉所统帅的大部人马。
此时,刘仁玉感受到大地在微微震动,便料想到自家侦察兵应该回来了,于是他马上大喊一声道:“流贼的侦骑就要来了,你们记住,等会儿流贼如果冲来了,拿箭射他们,但是最好不要射中他们,吓吓他们就行了。”
“是,大人。”兵士们都答应一声道。
刘仁玉下完命令,又专门把队伍带到一个弯道处,让对面儿来的人看不见自己这边儿的情形。
过不多时,刘仁杰带着手下骑兵拐过弯来,看见自家兵马在此处,便分作两队,奔回本阵。
而兴冲冲地跟在刘仁杰身后的王六爷等一众流贼们拐过弯儿来一看,发现大事不好。
就在他们眼前约摸50步远的地方,有一大队官军,在这一大队官军的最前面,有一群等候多时的弓箭手,这个时候,在这个距离上,官军一放箭,他们只怕会全部交代在这里。
于是王六爷绝望地大喊一声道:“吾死矣!”而其他流贼也是呆立当场,就等着阎王爷派人来接他们。
“放。”弓兵部队的首领张铁牛大喊一声。
一波羽箭腾空而起,直直飞向对面儿的流贼。
王六爷呆呆地看着官军射出的羽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他本来已经做好被怒乱箭射死的准备,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人仰马翻的场景却并未出现。
等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他发现官军发射的羽箭全部落在了距离他们5步远的地上,一根儿都没有射倒他们身上来。
“不成想官军的箭术差劲若此,吾等得存矣!好不快跑。”王六爷万万没想到这伙子官军不仅胆子小,连射术都如此感人,居然只能射40步,于是侥幸逃生的他赶紧招呼一声,赶紧带着手下们逃之夭夭。
刘仁玉望着王六爷等流贼远去的背影,笑着对左右说道:“咱们人少,再示弱,王嘉胤必然会轻视咱们,待会儿咱们决战的时候,又可多一分胜算矣。”
却说这王六爷先前得意忘形之下,追击刘仁杰所部靖边堡侦骑正追的兴起,不提防突然碰上一大票官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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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官军百箭齐发的时候,自王六爷以下,所有的流贼骑兵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成想官军的箭术实在是感人至深。这一轮箭雨射将下来,流贼们连轻伤的都没有出现一个,就更不用说阵亡了。
流贼的首领王六爷见自己还活着,连忙大喊一声:“中埋伏了,弟兄们快跑。”
王六爷说完,便带头策马往延安方向狂奔而去。缓过神来的一众流贼们见自家首领跑了,连忙也跟着踏雪狂奔,夺路而逃。
等一众流贼们没命价地很是跑了一阵,回过头来一看,却发现预想中应该乘胜追击的官军却是仙踪渺然,根部就没来追他们,这一下子就又把他们给搞晕了。
“娘的,不成想会碰到这么多官军,还好咱们跑的快。”王六爷见官军没有追上来,便勒停马匹,好生休息一下。
“六爷,您说那伙子官军的箭术是不是太差劲了,隔这么近都没把咱们弄死。而且您看,他们的侦骑碰上咱们就跑,现在咱们跑了,他们也不派人来追,您看这是为啥?”
徐发喜觉得官军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违反常理,于是他就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想跟王六爷交流一下。
王六爷也觉得自己今天碰上的官军很有些奇怪,不过他却想不明白原因,但是手下有人问,他又不能不给出一个答案,以免显得自己很无知,于是他就这样解释:“咱们从崇祯元年就起事,纵横延绥和山西两地,名声大得很,便是官军也是怕咱们的,所以他们看到咱们就跑。再有就是,咱们碰上的这伙子官军那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当然不敢跟咱们真刀真.枪的拼杀。”
一众流贼听了王六爷这等抬高自己,贬低官军的话,再结合自己亲眼所见的官军的实际表现来看,都觉得自家的首领说的对,于是他们就颇有些自豪与骄傲地附和一声道:“刘爷说的对,官军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也就洪都爷带的兵像点儿样子,其他的大多是跟咱们打活仗的,没啥用。”
“恩,我就是这么个意思。”王六爷听了手下们的话,先是点点头,然后他又接着说道:“方才可有谁看清楚有多少官军吗?”
话说方才那么危险,有谁还有兴趣去数有多少官军,于是一众流贼们先是面面相觑一阵,然后便各自摇头道:“刘爷,不曾数清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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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成,有官军出现,咱就要探察清楚来了多少人,还有没有后续的人马,以便回去向大王报信。我看这样吧,徐发喜,你带着30人再去探一探,看看这伙子官军究竟有多少人。我带着剩下的人去看看这伙子官军的后面儿还有没有别的官军。咱们探察完敌情,就在延安左近的李家村会合。”王六爷下令道。
“是,六爷,小的这就带着去人看看。”徐发喜得令,便带着30个骑兵离开大路,抄小路跑到距离官道有些远的山头上潜伏下来,等着观察随后即将跟进的刘仁玉所部人马。
王六爷则带着另外20名骑兵离开官道,朝着清涧方向奔驰而去。
过不多时,刘仁玉便带着手下人马顺着官道徐徐前进。
被王六爷留下来的徐发喜等部流贼侦骑不敢靠的太近,所以只能远远地看。
徐发喜及其手下们看了一阵,发现刘仁玉所部人马也不多,也就是几百人的样子。等刘仁玉带着手下人马过去了,他又等了一阵,发现这伙子官军后面儿再也没有后续人马,于是他心里有数了,来援救延安的官军只有区区几百人。
探察到这个消息,徐发喜便带着手下们,避开大路,抄小路直奔李家村。
徐发喜来到李家村,发现便在王六爷还没到,于是他只好略微等上一等。
却说这王六爷带着人绕着小路,走出去30多里地,都没有见着后续的官军,他此时方才确定已经出现的刘仁玉所部官军是一支孤军。
“走罢,咱们回去,这伙子官军后面儿没人了。”
王六爷说完,便带着一众手下们策马奔至李家村。
到了李家村,王六爷见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徐发喜劈头就问:“咋样,你可探察分明了吗?官军有多少人?”
“刘爷,小的没敢靠的太近,不过小的却是看清楚了,官军也就七、八百人的样子。”徐发喜回复道。
“七、八百人,就这么点儿人?你可看分明了?”王六爷觉得官军的人实在是有点儿少,便加强语气又问了一遍。
“小的和弟兄们都看的很分明,官军确然只有七、八百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徐发喜笃定地回复道。
“他娘的,榆林城里的洪都爷也太小瞧咱们了,咱们可是有几万人的,他就派几百个官军,而且还是这等成色的官军来打咱们。莫非当咱们是泥巴捏的不成。”
王六爷觉得刘仁玉带着几百人就敢来打他们几万人马,还以为是洪承畴瞧不起他们,把他们当弱智来看待,所以他很愤怒。
“走,跟咱老子回去跟大王报信去,让大王把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军全他娘的杀了。”
自尊心受到严重挫伤的王六爷气鼓鼓地带着徐发喜等手下们直奔延安城下的己方大营而去。
*************
延安城下,距离城墙2里的地方,灰白色的帐篷绵延4里,构成一个巨大的兵营,在兵营之外,还有成千上万的地窝子。
在兵营与延安城墙之间的空地上,密密匝匝地站着数万穿着寻常百姓服色的人,这些人分作好几拨,一拨人抬着木梯攻上一阵,被城上的守军用弗朗机,火铳,弓箭,虎蹲炮击退,便又换上一拨,又去攻城。
城上,城下,喊杀声,惨嚎声,响成一片。
毫无疑问,这些个在延安城下使用车轮战法猛攻延安城的便是王嘉胤所部流贼了。此时,王嘉胤部流贼已然围困延安城6日。
这6天的时间里,王嘉胤用了各种办法来攻打延安。
早在王嘉胤的大部队还未抵达延安之前,他便按照惯例派出大量奸细,扮作江湖术士,乞丐,饥民等各种角色,先行混入延安城中,打算等到自己的大军抵达,便里应外合,一举夺占延安。
可是这一招他在陕北用了几次,效果虽然好,却让延绥各地的官员对这一招免疫了。都知道你会用这一招,我们会不防着吗?
显然延安知府张辇就是个懂业务的,这个知府虽说是个文官,但是却长了一副将胆,崇祯二年的时候,有数千流贼只是从延安城经过,根本就没想过要打延安这座坚城。
不成想这位张知府却非常激动地带着城里的都司还有500兵马,一路追着这伙儿流贼猛打,只打的这伙儿流贼屁滚尿流,哭爹喊娘,从此以后碰到延安城就绕圈儿走。
此等猛人,对付一些个细作还不是小意思,所以当王嘉胤来到延安城下,打算让自己派进去的细作发难的时候,却发现城里的内应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很是等了一阵,打算再给城里发信号,催促一下内应,不成想却等来延安知府张辇的一句话:“贼人,汝所派细作,已全部被本府收在大牢中,尔等可绝了里应外合的念头。”
王嘉胤听了这句话,便只好令人制作攻城器具,轮番冲击城防,于是一场攻防战便在延安守军与流贼之间展开。
却说这延安知府张辇心知这段时间混进城里来的,都极有可能是奸细,如果全部杀了,肯定会冤枉好人。他虽然是个猛人,却也是个读书人,滥杀无辜的事情他不干,所以他只能下令将外来人都关进大牢里,等仗打完了,再做甄别。
等张辇收拾掉内应,他就开始着手布置城防。
话说这延安在明英宗之前都是延绥巡抚衙门所在地,当然是城高墙厚,就算现在在延绥军镇内部的重要性上赶不上榆林,却也驻有重兵防守。
这个防守的军事主官,便是刘仁玉的其中一位恩主孙奎胜,此外还有一员都司,城中共有1000战兵,外加守城青壮6000多人,配以弗朗机,火铳等各色火器,流贼虽然有3万多人,一时之间却奈何延安不得。
眼见得己方一波又一波人在延安的城墙下碰的头破血流,一直在城头下观战的王嘉胤皱着眉头,对着身边儿的左丞相王自用道:“王左丞,出去打粮的弟兄们带了多少粮食回来了。”
“大王,粮食弄的不多,也就只够大军吃用5天而已。”王自用面有忧色地回复道。
“延安城不愧是边地雄城,城墙都有3丈高,我军伤亡甚惨,也不能攻上城头。看来只能继续增加人手了,这样吧,现在派出去打粮的人马,要多多裹挟百姓,然后把百姓带到延安城下来攻城,你可记下了?”
“是,大王。”
“咱们派出去的哨探可有消息吗?可有官军的援兵来救延安否?”
“大王,咱们派出去的哨探还没回来,等嘉祥将军回来了,自有确实的消息。”
“嗯,咱们来了这么多天,朝廷应当不会不管,如果这次官军来的多了,咱们说不得只有南下,到富庶的渭南去打粮。”
却说这王嘉胤正自思索着官军的援兵来了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见到东面儿一群骑兵急吼吼地朝着自己这边儿奔了过来。
这伙儿骑兵的当先之人,却不是他族中的六弟王嘉胤是谁。
等到王嘉祥策马奔至王嘉胤身边,他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朗声道:“大王,官军的援兵来了。”
“哦,是吗,来了多少?”王嘉胤听说官军的援兵来了,顿时一阵紧张,他赶紧跌声询问到底来了多少官军。
“大王,来了约摸七、八百官军。”王嘉祥绷着脸,一字一句道。
“多少!?才只有区区七、八百人!?你可看清楚了吗?”王嘉胤听到这个数字,完全不能置信地跌声问道。
“大王,小的看清楚了,就来了这么一支兵马,就七八百人的样子。”王嘉祥苦着脸,万分肯定地回复道。
“如果朝廷只派这么点儿人来,料想必然是精锐战兵了,你们在察探敌情的时候,可曾与他们接战过否?”
“接战过。”
“官军战力如何?你们伤亡多否?”
“大王,那帮官军当真是不中用啊!”王嘉祥一声长叹,然后就把自己今日的遭遇和盘托出,他在说的时候将刘仁玉所部兵士描述的极为不堪。
等他说完了,他还不忘郁闷地来上一句:“大王,咱们虽然不堪,但是也有数万人马,还有数千从前的官军投靠,洪都爷就只派这么几百人来剿咱们,真他娘太瞧不起咱们了。”
王嘉胤听了王嘉祥汇报的消息,也是有些不解地询问王自用道:“如果官军的援兵如嘉祥所说的那样不堪,那朝廷派他们来,用意何在?”
“大王,您从前也是当过兵的,这里面儿的道道,您还不明白吗?想来朝廷必然是无力援救延安,但是上面儿逼得紧,洪都爷又派不出那么多人来,就只能先派这些人来凑个数,糊弄朝廷而已。”王自用含笑分析道。
“嘿,你他娘的不愧是左丞相,脑子好使,既然洪都爷就只派这么点儿人来,咱们也不能辜负了洪都爷送的人情。听好了,王左丞,你在此坐镇,继续督战,咱老子马上点齐咱们手下所有得用的兵马,去灭了这支官军,叫延安城上的守军看看,咱老子可不是好惹的。”
王嘉胤说完,便让王自用带着1000战力较强的手下继续督战,他自己则带着5000多骑兵,按照杀鸡也用屠龙刀的架势,一举扫平刘仁玉所部官军的援兵。
王嘉胤所带领的这5000骑兵可是他这一部流贼的精华之所在,这5000骑兵中有3000人是从前的边军,战斗力自然不会很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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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2000人则是从崇祯元年就开始跟着王嘉胤打拼流贼这份事业,经过战火的淬炼而百炼成钢,同样具有一定战斗力的真贼。
如此,王嘉胤带着己方精锐的5000骑兵,外加跑龙套的5000步卒,顺着官道,朝着清涧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刘仁玉正带着自己手下的700骑兵沿着官道,直扑延安。
在距离延安还有5里路的时候,刘仁玉考虑到辎重马车的速度太慢,而且接战的时候不安全,便命令手下骑兵先行出击,辎重马车断后,然后他又派刘仁杰等侦骑前去探察地形和敌情,以便他选定战场。
刘仁杰得令,便带着何耀宗,孙无病等得力手下前去查探敌情和地形。
约摸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刘仁杰带着手下的骑士回来复命。
“仁杰,敌军距离咱们还有多远,前方可有适合以寡击众的地形。”
“大人,敌军大部人马,距离我军尚有3里路程。前方1里,有一个地方,类似于一线天,道路狭窄,路两旁山甚高,适合以寡击众。”
“好,尔等速速跟我到那一线天去。”
刘仁玉下完令,便径自往前奔驰而去,一众手下们俱自策马跟随。
待刘仁玉奔行一里路之后,便看到了刘仁杰所说的一线天。
要说这大自然也是鬼斧神工,延安去往清涧的官道,一般而言道路较宽,路两旁大多是低矮丘陵,可是到了这里,道路却突然收窄,路两旁则耸立着两座约摸100丈高的矮山。
这两座山,其他地方山势都较为平缓,唯有大路两侧的山体却有如刀削一样,绝壁峭立。这两道陡峭的山壁将大路一夹,就形成了一个路程接近200米的一线天地形。
刘仁玉看了看这等地形,马山就觉得这个地形非常适合以寡击众,而且还能打个埋伏,于是他开始向自己的手下们布置战术。
“诸君,想来那王嘉胤已然知道我军兵少,必然会轻视我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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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相同的兵力接战,我军久经操演,料想流贼必然不能抵挡,如其稍稍退却,我军自当竭力进攻,使其阵脚大乱,到时候,敌军必然崩溃,我军可乘势掩杀。敌军退却之后,到了开阔地带就可以重整旗鼓,但咱们不能让这个场面出现,所以出了一线天,咱们就要合兵一处,就逮着王嘉胤追杀即可。”
刘仁玉着接敌方略的时候,他的手下们都是听得连连点头。
而且,原本靖边堡的兵士们是不认识王嘉胤的,但是刘仁玉考虑到自己的人马要跟王嘉胤交战,不认得王嘉胤可不行。
于是刘仁玉就让满天星描述王嘉胤的相貌,然后他又让手下善于画画的兵士按照满天星的描述,画出了王嘉胤的样子。
刘仁玉拿着兵士们画的王嘉胤肖像画去问满天星画的对不对,不对就再修改,如此修改多次,便得到了一副写实派的王嘉胤肖像画。刘仁玉下令自己手下的所有官兵都要看这幅画儿,于是最后靖边堡的一众兵士们便大致上知道王嘉胤的样子了。
待刘仁玉说完作战方略,便暂停一下,让大伙儿先消化一下自己的战术。
过上一会儿,刘仁玉便神色一肃,朗声道:“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马文山,王左挂何在?”
“卑职(小的)在。”
“我军与流贼接战的时候,着令你等与我一起,正面与流贼搏杀。可听分明了?”
“是,大人,卑职(小的)听分明了。”杨德胜等人朗声应道。
“甚好。王学武何在?”
“小的在。”王学武应声道。
“着令你部人马,马上卸去盔甲,轻装奔上山顶,待会儿我军与敌军交战的时候,你部人马投掷万人敌,阻挡敌军的后队人马,让敌军无法及时增添兵力。可听分明了否?”
“是,大人,小的听分明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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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节约时间,你快带着人去吧。”
“是,大人,小的这就带人去。”
王学武得令,便马上命令自家火铳兵脱去三层重甲,只穿着棉内衣,抱着万人敌,呼哧,呼哧地朝着道路两旁的山顶爬去。
话说这道路两旁的两座山,也就是面朝着道路的那一面儿较为陡峭,其余的地方,坡度较为平缓,是以王学武所部人马爬山爬的不甚吃力。
而正当王学武所部人马还在呼哧呼哧地爬山的时候,王嘉胤的所部骑兵已然奔至刘仁玉所部人马的对面儿。
却说这王嘉胤带着手下5000骑兵奔至那个一线天左近,发现一队身穿白衣的官军就在对面儿,已然列好军阵,一副随时就要搏杀的样子。
他看了看官军前面儿的地形,发现前方是一线天,道路狭窄,两边山壁陡峭,不免心中起疑。
“嘉祥,官军特地在这等险要地形的对面儿列阵等待咱们,只怕他们有阴谋,你且带着人到山上去察探一下,看看官军有没有设伏?”
“是,大王。”王嘉祥得令,便带着手下100多号人,下马步行,朝着山上一路搜查而去。
刘仁玉带着手下人马等了半天,却发现对面儿的王嘉胤小心谨慎,不肯穿过一线天过来接战,而且还派人到山上去探察情况,他当然是极为忧急。
“王嘉胤那厮不肯过来,如之奈何?”刘仁玉环顾左右,叹息一声道。
“大人,可说些糟心话,激将王嘉胤。”鬼点子极多的乐天派孙无病建议道。
“好啊,你出了点子,那就你来说。”刘仁玉下令道。
“大人,您瞧好了吧!”孙无病潇洒地一甩头,策马脱离本阵,来到一线天入口处,清一清喉咙,然后大声道:“对面儿的王嘉胤老贼,你带着几万人过来,连咱们这边儿几百人都不敢打,我看你还是别叫大王了,干脆叫大王八好了,一只大大的缩头乌龟。还有你现在穿的衣服也最好换一换,我看换一身儿老娘们儿的衣服更好,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孙无病一边说,一边儿扭头朝着自己这边儿挤眉弄眼。
刘仁玉见状,连忙大声喊道:“儿郎们,好生笑话王嘉胤那厮一下。”
“好咧。”
靖边堡的兵士们得令,便吹起口哨,发起阵阵怪异之极的哄笑声。
“王嘉胤是个大王八,啊,不是个老娘们儿,哎呀,又不对,是个王八蛋老娘们儿。”
每一个靖边堡的兵士们都在大声地喊这句话。
官军这边儿几百人的呼喊传到流贼那边儿,顿时就把王嘉胤所部流贼给激怒了。
“你们他娘的说什么?驴日的,等会儿咱老子来撕烂你们的嘴。”
“驴日的敢骂咱们的大王,等会儿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王嘉胤手下的流贼们骂声不绝地回击官军,而王嘉胤本人则是被气了个大红脸,他在暴怒之下,很想带着人马上就杀过去,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是个当大王的人了,可不能犯险。
于是王嘉胤就只能呆立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非常郁闷。
正当王嘉胤这边儿想动又不能动,正自尴尬不已的时候,他手下一员将军一丈青似乎感悟到了自家大王的窘境。
于是一丈青便策马奔至王嘉胤身前,切齿道:“大王,对面儿的官军太也无礼,小的愿意自带本部兵马前去好生教训他们。”
“好,一丈青,你带着两千人做开路先锋,我自带3000人随后跟进,今日必定要诛杀这些无礼的官军。你很不错,等这一仗打完,我必有重赏。”
“是,大王,小的这就去。”一丈青听说这一仗打完了有重赏,自然是兴冲冲地去带人直奔刘仁玉所部官军而去。
话说这王嘉胤被官军这么骂,也没有因为情绪激动而立马挨着人杀过去,这当然是因为他非常谨慎,这是流贼首领的职业病,但是他也是有些火气的人,不然怎么会造反。
他被靖边堡军的兵士们骂了一阵,当然是恨不能马上就带人杀过去,可是又害怕官军有埋伏,现在一丈青肯当先锋,那么就算官军有埋伏,也是一丈青中伏,他随后跟进,就不用担心了。
如此,待一丈青先行带着人策马奔向一线天,王嘉胤则在后面儿先看着,等一等再说。
这一丈青带着手下骑兵,刚开始出发的时候,还能20余骑并行,结果走进一线天以后,就只能8骑并行而已。
刘仁玉见王嘉胤不肯亲自带兵进攻,只派了个小喽啰来,便先等上一等,看看王嘉胤会不会马上跟进。
可是他等了许久,发现一丈青所部流贼都快走出一线天了,王嘉胤还是没动静儿,他觉得不能再等了,于是他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拔出腰中配刀,环顾左右道:“走罢,儿郎们,随我冲,狭路相逢勇者胜。谁他娘的胆敢后退,或者临阵脱逃,我必杀之,你们可听分明了否?”
“大人,我等听分明了,我等必定奋力杀敌。”
一众兵士们大声回复道。
“甚好,那你们就随我冲吧,走吧,儿郎们,杀敌。”
刘仁玉喊完这一嗓子,便带头冲进了一线天,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刘仁杰,王左挂等人见刘仁玉这么猛,冲在最前面,一则极为感奋,二来,担心他的安危,于是他们赶紧带着各自的手下们嗷嗷叫着往前冲。
很快地,靖边堡军便与一丈青手下的骑兵短兵相接,杀在一处。
却说这一丈青听了王嘉祥带回来的情报,还以为刘仁玉所部兵士都是泥巴捏的脓包,便向王嘉胤请命做先锋。
一丈青本以为,这一仗将会是他的人对官军一边倒的大屠.杀。
可等到两军真正接战,一丈青才发现官军的战力之强,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只见冲在前面儿的几员官军,犹如下山猛虎一样,用木棍,铁骨朵儿,单刀,疯狂地砍杀自己的手下们,而自己的手下们却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即便是有几个流贼能够找到机会,拿长枪,或者单刀砍到,或者刺到官军,也会因为官军的盔甲过于厚实,而根本就伤不了官军分毫。
于是,官军就像削水果皮一样,一层一层地杀将过去,将无数流贼杀落马下,尸体躺了一地。
一丈青看到此等景象,目瞪口呆地自言自语道:“娘的,官军战力强横若此,我军不是对手啊,王嘉祥这厮误我矣!”
一丈青见识到官军的强横战力之后,瞬间就在心里把王嘉祥骂了一万次,然后骂完了,他又还是只能带着手下们接着跟官军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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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手底下的人马在靖边堡军的攻杀下,节节后退,却犹自苦苦支撑着。
靖边堡这边儿的官军,在经历最初的乱战之后,已然由杨德胜所部长枪兵挑大梁,杀在了最前面。这些个长枪兵充分利用地形,将手中长枪平举,动作整齐划一,杨德胜喊一声:“刺。”
则刺杀敌军,杨德胜再喊一声:“进。”则再进一步。复又刺杀敌军,如此再刺再进,循环往复,一往无前。
流贼这边儿大多各自为战,兵刃长短不一,是以无法抵挡官军的攻势,一路后退。
仗打到这个地步,一丈青所部人马却还没有崩溃的原因是王嘉胤还带着3000人马在后面儿压阵,是以一丈青反复大声对着自己的手下喊道:“小的们,切莫慌,咱们且战且退,出了这个峡谷,自有大王接应咱们。”
“是,将军。”一众流贼们听了这句话,硬是咬牙继续硬扛着对面儿的官军。
身处在自家队伍中的刘仁玉见流贼虽则死伤惨重,却并未崩溃,而小心谨慎的王嘉胤还在一线天之外带着数千人压阵,如果就这么自己的人马就这么杀出去,虽然最后也能击溃流贼,但是多少要费点儿功夫。
所以目下最好能够击溃对面儿正在与自己激战的流贼,使其成为溃兵,自己再带着人追击,这部流贼必然会在慌乱之下冲击王嘉胤的人马,待王嘉胤的阵列一乱,则自己就可以带着人追杀王嘉胤,如此流贼即大溃矣!
待刘仁玉的心中转完这些念头,他就抬起头,看着路两旁高耸的绝壁,皱眉道:“王学武,你这厮在做什么,怎的还没开始扔万人敌。”
***************
一线天峡谷两侧的山坡上,王学武正带着一百多个身穿白色棉衣,背着火铳和万人敌的火铳兵,呼哧呼哧地朝着山顶上爬去。
“弟兄们,听见那面儿传来的喊杀声没有,大人已经跟流贼干起来了,咱们快些爬,早些爬到山顶上去,也好帮着大人杀敌。”王学武一边爬山,一边儿对着手底下的人大声喊道。
靖边堡的火铳兵们听完自家统领的呼喊声,自然是齐声大声应道:“是,王百总,小的定然奋力爬山。”
他们的这一声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在空气中播散开去,即传到了王学武的耳中,也传到了正在带人查探敌情的王嘉祥耳中。
这王嘉祥听到这一阵声音,大惊之下,赶紧对着身边的徐发喜道:“发喜,你快些去向大王禀报,他娘的官军果然设有伏兵,你让大王小心些,千万不要进入山谷,我这就带着人去与官军接战,无论如何也要救一救下面儿的弟兄。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将军,小的这就去。”徐发喜得令,便马上返身下山,径自去汇报情报去也。
王嘉祥待徐发喜走了以后,便对着手下们喊道:“小的们,有官军在山顶上设伏,想偷袭咱们,咱们可要杀上山去,可不能让他们袭击咱们的弟兄。你们现在给我鼓噪起来,扰乱官军的军心。”
“是,将军。”
流贼们得令,便发出‘杀官军啊’之类的阵阵呐喊声,向山顶上的官军宣示自己的存在,然后这些个流贼就在王嘉祥的带领下,朝着王学武等人发出声音的方向追击而去。
王学武所部火铳兵听到山下不远处传来流贼的声音,大急之下,恨声道:“流贼至矣!咱们务必加快速度,快些爬上山顶,放了万人敌再回身杀敌。”
“是。”一众火铳兵美女得令,便自山根中提出气力,发狠朝着山顶上冲。
这靖边堡的火铳兵们平素久经严酷操演,如今他们脱去盔甲,全力爬山,这个速度自然是非常之快的。
一百丈的山,相当于后世的100层楼,只要速度快,体力足,腿脚强劲,也就是半个小时到40分钟的功夫就能爬上去。
所以,靖边堡的火铳兵们手脚并用,仅仅只用了40分钟时间,便成功登上山顶。
到了山顶上,王学武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就带着手下们急吼吼地赶至悬崖边上,探头朝下一看,就看见自家袍泽正与一队流贼杀作一团,流贼节节败退,自家袍泽正在向前缓慢地推进。
“弟兄们,取万人敌。”王学武说完,便把万人敌从自己的背上取下来。
其他将士们有样学样,各自取下万人敌。
“等会儿我喊扔的时候,你们给我使劲儿扔到流贼后阵,切记,不可伤了自己人,可听分明了。”
“是,王百总。”
“随我来。”
王学武说完,便带着自己的手下们顺着山顶上路,一直走到一丈青所部流贼的后阵。
“咦,你们看,那个流贼的装束是不是与其他流贼大不相同?”王学武指着正在一丈青询问自己的手下们。
火铳兵们定睛一看,赫然发现这一丈青,披着一件拉风的红色斗篷,戴着一个白色大毡帽,与周围人群中的青灰布衣,白色头巾相比,这个着装风格大不相同。
“百总,这厮穿的甚是惹眼,料想是个头领之类的紧要人物。”一个兵士说道。
“既然是紧要人物,那就炸他娘的,来,点火,扔下去。”
王学武说完,便把一个万人敌丢下山谷,其他兵士们也是点燃万人敌,统统扔了下去。
这一百多个万人敌扔将下去,由于做工各不相同,引信有长有短,所以有的还没落地,就在流贼头上提前爆炸,这万人敌中的万千铁钉,铁珠,被爆炸所带来的冲力击发出去,带着巨大的动能打在人和马的身上,顿时就带来一阵血雾,只打得流贼连人带马,死伤无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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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丈青因为被认定为流贼的紧要人物,是以扔向他的万人敌多达5个。
这5个万人敌落在一丈青周围,‘轰隆隆隆’,带来5声巨响,烈焰顷刻之间就把一丈青烧成了红烧肉,而随之而来的钢珠,铁钉则直接把一丈青打成了一滩碎肉。
等一百多个万人敌‘轰隆隆’炸完,山谷中的流贼,除了正与官军接战的数百人,还有最后面儿的数百人之外,中间这一段儿,共有将近千余人非死即伤。
一时间,山谷中充斥着肉被烧熟的味道,浓重的血腥气,还有被烧得半死不活,不似人形的伤员们垂死之际发出的悲怆至极的哀嚎声。
话说这王学武扔下万人敌之后,山谷中响起一阵阵巨大的炸响声,所有的马匹都因为受到了惊吓而四处乱窜。
等到靖边堡的官军和流贼们好容易把马匹安抚好,流贼们回过神来四处一看,便看到己方阵营已然变成人间地狱,人和马的尸体躺了一地,首领一丈青也已经化作飞灰,死的不能再死了。
遭逢如此打击,再加上首领已死,所有的流贼都已经落胆,吓得魂不附体。
“一丈青将军死了,大伙儿快跑吧。”
也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所有还剩下的流贼都积极响应了这句话,他们再也不管面前的官军了,先他娘的跑了再说。
于是幸存下来的将近600流贼马上就调转马头,朝着延安方向狂奔而去。
“快,贴上他们,逼迫他们,追赶他们去冲击敌阵。”刘仁玉见自己面前的流贼退了,便命令自家的手下们赶紧贴上。
靖边堡的一众官兵们得令,便马上催迫马力,紧紧跟在溃退的流贼后面儿,喊打喊杀,鼓噪不止。
这些个溃逃的流贼见官军追逼甚急,自然是狠命地抽打自己胯下的马匹,没命价地亡命逃窜。
200米长的一线天,对于疾速奔跑的马匹来说,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也就跑完了。
当溃逃的流贼出现在王嘉胤眼前的时候,这厮咬牙切齿地对着左右恨声道:“咱老子一直觉得官军选在这里交战,必然是设有伏兵,方才嘉祥已探察到了,不成想官军居然使用‘万人敌’这等利器,我军不曾见识过此物的威力,方有此败。
罢了,官军毕竟人少,我军主力尚存,咱们就在此接战官军即可。不过,咱们的溃兵冲了过来,若是不制止他们,只怕他们会冲乱我军阵列,为官军所利用。大红狼,你速速带领弓箭兵做好准备,若是溃兵要冲击我军阵列,射他们。”
“是,大王。”大红狼得令,便命令手下500名弓箭兵做好准备。
************
王学武带着手下们扔完万人敌,便马上又下令道:“流贼将至,你们速速取下火铳,填充子药。准备接敌。”
火铳兵们得令,便加火药,放弹丸,再放门药,用通条压实,然后关火门,点火绳,待所有这些准备活动做完,火铳兵们便排成3列。
“军乐手,起鼓。”王学武下令道。
军乐手得令,便打起鼓来。
等火铳兵打起鼓来,王学武便拔出火铳兵军官专用指挥刀唐刀,站在队伍旁边儿,大声道:“进攻。”
火铳兵们得令,便踩着鼓点儿,在王学武的带领下,朝着方才流贼发出声响的地方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火铳兵们是从山上往下走,速度快了很多,等他们顺着山路走了许久,却压根儿没有见着方才鼓噪着喊打喊杀的流贼。
“咦,方才还在喊打喊杀的流贼到哪里去了?”王学武望着空旷的山地,有些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一阵,然后他转念一想,既然流贼不见踪影,那就算了,他也应该快些带着手下人马与刘仁玉会合才是。
于是王学武便带着手下的火铳兵们径自下山,去牵马,然后再与留下看守马匹和铠甲的留守辅兵一道,策马去寻大部队去也。
再说那王嘉祥,本想带着手下们去寻王学武的晦气,不成想听到山谷中爆发出阵阵爆炸声,他是当过兵的人,知道这是‘万人敌’之类的大杀器爆炸发出的声响。
这王嘉胤害怕山上的官军还有‘万人敌’这等大杀器,于是他赶紧带着手下人马,溜之大吉。
************
再说那自峡谷中冲出的一丈青所部溃军,被刘仁玉所部官军紧紧咬住,没命价地正自奔逃不止,不提防前方己方军阵之中有人大声喊道:“你们他娘的都让开,莫要冲乱大王的阵列。”
这个时候,一丈青不在,没有人发号施令,谁个知道该怎么让开,是以溃逃的流贼们迟疑一阵,左看右看,看到了数百双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让而无比迷茫的双眼。
没有人该知道怎么让,于是大伙儿就只好接着跑。
先前得到王嘉胤命令的大红狼见状,便大声下令道:“大王有令,但有冲击我军阵列者,便是我军的自己人也要射死,小的们,射。”
‘咻’
一阵箭雨飞涌而出,划空飞行,顿时就将几十人射落马下。
“他娘的,他们还真的放箭了,大伙儿往旁边跑啊。”
也不是是谁发了一声喊,自山谷中溃逃的流贼们被死亡所逼迫,居然能够自发分作两拨,分别朝着左右奔驰而去,留下中间一片空挡,让靖边堡军的官兵们直面大红狼的箭阵。
刘仁玉本来还指望着能够接着溃败流贼的帮助,冲乱王嘉胤的本阵,不成想一丈青所部溃退的流贼居然跑到两旁去了,既然如此他就只能带着手下人马直接去冲击王嘉胤的本阵。
此时,大红狼见官军们即将冲近,便命令手下们马上发箭射击。
60步的距离,500多个弓箭兵,500支箭,大红狼料想官军必然会有好几十人落马。
可是残酷的现实却是,羽箭击打在官军的铠甲上便尽皆掉落,不能伤官军分毫。
“额的娘唉!不提防官军的盔甲如此厚实,弓矢不能透矣!”大红狼见弓箭根本奈何不了官军,惊得目瞪口呆。
靖边堡军的官兵们过了箭阵,前方再无阻挡,刘仁玉抽空大喊一声道:“直取王嘉胤。”
“直取王嘉胤。”靖边堡的兵士们齐声大喊道。
靖边堡的众官兵喊完这一嗓子,就形成一个锥形,其中张铁牛、杨德胜,马文山作为这个锥子的锥尖,直奔王嘉胤所在的中军所在之处冲了过去。
这王嘉胤见官军端直朝着自己这边儿冲了过来,不免有些担心地大声喊道:“快快拦截这些个官军。”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王嘉胤已经知道王嘉祥那厮刺探到的消息全他娘的是假情报,这伙儿官军强的不像话。
而事实也跟他想的一样,官军犹如猛虎下山一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站在他前面儿的数层骑兵根本就无法抵挡。
在官军最前面儿充当开路先锋的张铁牛这次杀的非常之爽,他将一根儿铁骨朵儿舞的虎虎生风,流贼只要近了他的身,就会被打得骨断筋折,非死即伤。
这厮一边儿打,一边儿纵声大笑道:“哈哈,咱老子今日杀的好爽,爽死老子了。”
杨德胜见张铁牛如此放浪,便嘴角一撇,自言自语道:“蠢物。”
然后这位爷的夺命棍也是下手绝不容情,流贼那是沾上就死。
马文山提着一口厚背刀,也是杀人跟杀鸡似的。
有时候,流贼们好容易逮到机会,拿刀枪招呼到这三位官军先锋的身上,却因为他们身上的盔甲实在是太厚实了,而不能伤他们分毫。
这个仗没法儿打了!
王嘉胤眼见得自家手下们根本就抵挡不住官军的攻势,敌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死亡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个时刻,他终于做了决定,他马上就一声不吭地带着手下几十个亲信跑之夭夭,留下一众手下们当垫背的。
可是其他的流贼也不傻啊!王嘉胤这一跑,流贼的士气马上就全线崩溃。
“大王逃矣!我等何必在此送死,跑啊。”
王嘉胤所部流贼马上就四散奔逃而去。
刘仁玉见已然击溃王嘉胤所部马军,便迭声下令道:“宜将剩勇追穷寇,可不能让王嘉胤这厮跑回延安重整旗鼓,接着跟着我冲。”
第一百三十七章王跑跑
刘仁玉发一声喊,便带着手下一众骑兵们紧紧地黏在王嘉胤后面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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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流贼马军已然全部崩溃,所有的人都怕被官军追杀,所有都是自顾自地亡命奔逃,谁个还有功夫去管王嘉胤的死活。
这王嘉胤带着手下200多亲信策马狂奔,时不时地回头一望,发现官军犹如跗骨之蛆,贴的很紧,他顿时亡魂大冒,连连抽打马匹,希望能够逃出生天。
而刘仁玉所部官军盔甲穿的太多,重量有些大,是以马速上面实在是赶不上王嘉胤的马队。
而且,王嘉胤虽说在官府看来是个流贼,地位很地下,但是在流贼那边儿,人家可是堂堂的大王,他自己还有他的亲信们所使用的马匹,那还能差到哪儿去!他们的马不敢说是汗血宝马那种极品,但至少也是难得一见的宝驹。
所以这个马匹的优劣体现在速度上的差异就是,刘仁玉所部靖边堡军的骑兵们实在是追不上王嘉胤,而且还被对方把距离越拉越远。
刘仁玉看到此等情形,心中十分忧急,他马上回身对着张铁牛道:“铁牛,王嘉胤这厮跑的贼快,趁着他们现在还在射程之内,你快些让人放箭,射他们。”
“是,大人。”
张铁牛得令,便拿出自己的两石强弓,环顾左右道:“传令下去,放箭射流贼。”
“是,张爷。”
张铁牛左右的兵士得令,便挨个儿将这个信息传递给弓箭兵们。
张铁牛趁着兵士们正自做准备的时候,便径自从马鞍上的箭壶中取出一支重箭搭在弓上,然后他发一声喊:“开。”便将这两石强弓拉成满月,随后他瞄准一个正在逃跑的流贼。
“去。”张铁牛大喝一声,接着便一松手指,将这一根儿重箭放了出去。
‘咻’!
这支重箭带着尖厉的破空声飞行了一阵,便一头扎进了一个流贼的后心,将这个流贼直接射落马下,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额的娘诶!”旁边的流贼眼见得自己身边的兄弟被一支又大又粗的羽箭直接给射死了,先是惊慌失措地大呼小叫了一阵,然后他们便大声向王嘉胤喊道:“大王,官军放箭了,他娘的射的贼准,咱们已经被射死了一个弟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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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胤听说官军在放箭,没来由地突然觉得后心一凉,他马上就趴在马鞍上,对着手下们说道:“快些趴在马背上,让官军射不着咱们。”
一众流贼们听到王嘉胤的命令,又看到了自家大王的亲身示范,这才如梦方醒地有样学样,都趴在马背上。
追在后面儿的靖边堡弓箭兵一看,发现目标趴在马背上,按照目前的形势,根本就没法发箭射击,于是就只能拿着弓,坐在马背上干着急。
眼见得王嘉胤带着自己的手下们逃得越来越远,刘仁玉心里很着急,但是只能徒呼奈何。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王嘉胤本打算用来对付刘仁玉所部的5000步兵,因为走得慢,直到这个时候才投入战场。
话说这5000流贼步兵,是从裹挟的流民中选出青壮组建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对打仗的所有认知就只有一点儿,长官叫杀敌,就冲,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所以说他们在行军的时候,走的乱七八糟,不成行伍,一大群人就这么把道路塞的满满当当的,慢悠悠地往前走。
带队的扫地王此时正悠哉悠哉带着手下们朝着战场赶去,本来按照他的想法,官军只有700人,听说很脓包,而自己的大王有5000人,都是精锐,说不定他的手下们还没走到,仗就打完了,他又要带着人辛辛苦苦地往回走。
所以扫地王决定干脆走慢点儿,等到王嘉胤回师的时候,他们隔延安隔的近,回去也能方便些,省力些,毕竟自己带的人是步兵,走路好累的。
如此,他正带着人走着,走着,忽然就看到对面儿跑来数百名骑兵,这些骑兵中跑在最前面儿的,他定睛一看,却不是王嘉胤是谁!
却说这王嘉胤一边儿逃跑,一边儿确认官军离自己已然很远,不可能射到自己,于是他就又直起身来接着跑,毕竟还是直着身体跑的更舒服。
他此时也望见扫地王带着5000步兵来了,要是搁在平时,倒也是好事儿,可现在官军追的太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指挥这支部队来作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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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支部队在这个时候出现,完全是阻挡自己的逃生路线嘛,所以王嘉胤一边儿对着扫地王打着手势,一边儿大声喊道:“尔等速速闪开,闪开。让本大王过去。扫地王,你待会儿帮本大王阻挡官军,如果挡住了他们,本大王必有重赏。”
扫地王并没有询问王嘉胤为什么带着5000人去的,却只带了这么点儿人回来,因为他看见了王嘉胤身后的追兵。
“怎么会这样,王嘉祥不是说官军只有七八百人,而且都很脓包吗?怎么大王带着这么多人去都没有打赢,反而还被官军追击呢?”
扫地王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现在却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他赶紧地招呼手底下的弟兄们快快给王嘉胤让道。
“小的们,快快让出一条通道来,让大王先过去。”
让道这个事情,平时干干,毫无压力,可现在王嘉胤催的很急,而流贼的步兵们并未经过训练,反应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生怕官军追杀过来的王嘉胤见己方步兵磨磨蹭蹭地半天没有让出通道来,于是他在情急之下,干脆直接带着手下们端直冲进了自家步兵队伍里面儿。
马匹带着巨大的动能,瞬间就将站在最前面儿还没有来得及让道的流贼步兵们撞得骨断筋折,吐血而亡。
本来还慢吞吞的流贼步兵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就吓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就连反应速度都快了很多,他们赶紧让出了一条道,将王嘉胤迎了进来。
等王嘉胤带着所有的亲卫骑兵进入步兵的人群之中,他就与一众亲信们暂时歇会儿,等着指挥步兵再跟官军打上一阵。
王嘉胤喘匀了气,便对着扫地王下令道:“扫地王,快些挡住这些官军。”
“是,大王。”
扫地王得令,便策马立在一群步兵后面儿,厮声喊道:“小的们,挡住他们。”
却说这刘仁玉望见流贼的步兵虽说起码有数千人,可是他一点儿也不怕,因为这些步兵的阵型叫做纯天然型的,站的乱七八糟,一群一群的,浑然没个章法。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寻常的百姓服色,没有盔甲。手里拿的家伙,好点儿的也就是一柄单刀,次点儿的还有把锄头,最次的就仅仅只有一根儿木棍儿而已。
有的时候,打仗靠的可不是人多啊!装备,训练什么的也很重要的。
刘仁玉马上就对着张铁牛下令道:“铁牛,方才射的不过瘾吧,来,放箭,射他们。”
“好咧。”
张铁牛答应一声,便环顾左右下令道:“儿郎们,放箭,射这些固定靶。”
“是,张爷。”
靖边堡军的弓箭兵们得令,便取出军用一石弓,弯弓放箭。
本来对于一般的明军而言,所谓临敌不过三箭。可是靖边堡军的明军不一样,这些个弓兵平常每日开弓千次以上,早已把手臂上的肌肉练得坚如钢铁,再加上铁手套的保护,临敌三箭只是个起步的数字。
包括张铁牛在内的所有靖边堡弓箭兵,每个人都把箭壶里的箭都射了出去,每人30支箭,一百多人可是3000多支啊。
一波波密集的箭雨飞进没有盔甲和盾牌保护的流贼人群之中,那个效果叫做一死一大片。
那流贼步兵的头领扫地王因为骑着马威风凛凛地站在一群步兵之中,试问对面儿的官军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流贼中的紧要人物。
所以张铁牛取出一支重箭,将自己的强弓拉至满月状态,然后便瞄准扫地王这位流贼的头领,一箭放出。
这支重箭带着巨大的动能‘噗’地一声穿入扫地王的身体,钻进他的咽喉,直接将他从马上带到了地上。
箭刃割断了他的咽喉上的大动脉,鲜血犹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他眼看着不活了。
扫地王一死,流贼步兵群龙无首,外加上己方遭到官军持续的箭雨打击,近千人非死即伤,所有的流贼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刘仁玉已然带着人冲至距离流贼步兵阵列30步的地方。
到了这个距离,刘仁玉下令道:“儿郎们,蒙马.眼,提马速,冲杀。铁牛,你部气力已尽,断后休息,德胜,文山,仁杰,你们三人冲在前面儿开路,左挂随我一起跟在后面儿砍杀流贼。”
“是,大人。”靖边堡的一众官兵们得令,便拿出布条,蒙上马.眼,然后催迫马力,准备冲锋。
马是动物,出于动物的本能,看到前面儿有障碍物就会躲,现在蒙上眼,马儿们看不到对面儿的流贼人群,也就不会突然人立而起,阻断靖边堡军的冲势。
于是杨德胜、马文山和刘仁杰等三位军将便带着手下们策马冲入敌阵,疯狂砍杀流贼的步兵。
流贼的步兵们哪里会是精锐靖边堡军的对手,他们很快就被杀得哭爹喊娘,伤亡惨重,原本正在休息的王嘉胤看到步兵比骑兵更加不堪,就二话不说,又跑了。
这一下,流贼步兵全线崩溃,所有还活着的流贼步兵此时全部燃烧小宇宙,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头就扎进了道路两旁的山沟子。
刘仁玉见流贼的步卒们跑了,也不去管他们,他径自带着手下的儿郎们又去追王嘉胤去也。
却说这王嘉胤见刘仁玉连续击破己方‘精锐’的骑兵和步卒,早已吓得魂飞天外,他看见刘仁玉又锲而不舍地带着人追了上来,便骇然对着左右道:“吾今日方知朝廷还有此等精锐官军。”
王嘉胤发完了这通感慨,再奔行了几里路,便抵达延安城下,此时王自用正带着仅剩下的1000精锐骑兵监督被裹挟的流民围攻延安城,不提防王嘉胤忽然回来了。
“大王,您灭了那队官军,就先自个儿回来了吗?大王威武!”王自用满脸堆笑地询问道。
“威武个屁!驴日的,咱老子不仅没灭了官军,反倒被官军灭了,快,官军追来了,快跑。”王嘉胤丢下这句话,便急吼吼地溜之大吉。
“怎么会!?”王自用听了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他根本不能置信,不过王嘉胤跑的都快没影儿了,就由不得他不信。
于是,王自用也不敢多做停留,他也是一提缰绳,掉头就跑。
过不多时,刘仁玉也跟着杀至延安城下,此时王嘉胤已经带着自己仅剩的一千多个手下们,跑出去了300多步远,恐怕已然追之不上。
刘仁玉见状,便勒停马匹,淡然一笑道:“这王嘉胤也算是个知名人士,却跑的比兔子还快,当真是明朝的王跑跑啊!”
靖边堡的一众将士们见自家将主勒停马匹,便也各自勒停马匹,杨德胜见刘仁玉不再追击王嘉胤,在好奇之下便出言询问道:“大人,您不是说宜将剩勇追穷寇吗!却为何不再追击王嘉胤那厮?”
“不必,我军击破王嘉胤那厮的主力即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延安之围,还有流贼劫掠来的钱粮,咱们可不能白白让给城里的守军,快,咱们先击退流贼,再去抢钱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守财奴刘仁玉的眼睛里闪烁着银两的光辉,朗声下令道。
“是,大人。”杨德胜等人得令,便四散出击,去追杀还在延安城下的流贼。
此时还在延安城下的流贼,虽说还有两万人之巨,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战斗力基本为零,而且他们的交通也基本靠走,就算是逃跑都跑不了多远,而且就算跑了出去,也未必有饭吃,所以靖边堡军的骑士们一出现,他们就非常明智地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军爷饶命,小人愿降。”
张铁牛见流贼又是打都不打就投降,就气愤地将手中铁骨朵儿狠狠地掼在地上,郁闷道:“真他娘的打得不过瘾。”
刘仁玉见这蠢物又在发骚,便嘿嘿笑道:“铁牛,切莫慌,过段时日咱们就到河套去转转,杀杀人,抢抢马,那北虏的战斗力也还不错,就让你一次爽个够,如何?”
“那感情好,额铁牛一定好生杀敌。”张铁牛听说有恶仗可以打,顿时就喜得直搓手。
而武痴杨德胜听了这等话,也是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刘仁玉先跟杨德胜和张铁牛这两位粗汉透露一下未来的行动方略,吊一吊他们的胃口,然后他接着下令道:“仁杰,你快快带着人去流贼的营寨里去,马上把钱粮都收起来。文山,你把那些个投降的流贼全部收拢到一处,看管起来。无病,你快些带着得力的手下去向洪军门报捷,请他到延安来。左挂,咱们一路杀到这里,杀了不少流贼,却还没有割首级,你快些带着人去把首级割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大人。”一众手下们答应一声,便各自按照刘仁玉的布置,前去忙活去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已经紧闭了6天从未打开的延安城门儿轰响着打开了,这城门儿前面的护城河虽然结着冰,就算是不放吊桥也可通行,但是守军还是把吊桥放了下来。
过不多时,便有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个全身戎装,做武将打扮,面目甚为慈祥的中年人奔出城来,直奔刘仁玉所部而来。
刘仁玉见城门儿开了,里面儿有官军跑出来,自然是策马带着手下们前去迎接。
这两拨人相对着走了一阵,从延安城里出来的那一位中年武将远远地就朗声喊道:“仁玉,不成想是你带着援兵来了。”
刘仁玉循着声音的方向定睛一看,发现那中年武将却不是孙奎胜是谁。
他一看到这位恩主,不知为何就立马想起了那一道白色的倩影,那俏皮也俏丽的脸颊,他心中一热,便朗声回复道:“孙将军,卑职奉洪军门之令,带兵来解延安之围。”
“这么说,你是我大军的先锋吧,我大军现在何处?”孙奎胜还以为刘仁玉是开路先锋,大队人马还在后面儿,是以这么问了一句。
刘仁玉听到这么个问题,便笑的非常灿烂地回复道:“洪军门目下正带着大军在清涧坐镇,卑职正派人去向军门报捷。”
“是吗!洪军门没来,那是何人带兵与你一同前来剿贼的?”孙奎胜又问道。
“没人跟着卑职一起来,卑职就带着本部兵马来的。”刘仁玉笑意更浓地回复道。
“是吗?这才多久没见,你都能够带兵独力击败王嘉胤这个巨贼,你的实力涨了不少吧?”
“孙将军,卑职确然涨了些兵,如今我已经有700正兵了。”
“700正兵!?你是说你用700正兵就击破了王嘉胤所部数万流贼?”孙奎胜听说刘仁玉只带着700正兵就把数万流贼就击溃了,惊讶地久久合不拢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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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流贼的战斗力差,但是也是有数万人的,就这么被几百人击溃了。他觉得刘仁玉这厮也太厉害了,就带着700人把几万流贼给办了,这是何等逆天的战斗力。
所以孙奎胜张口结舌了半响,先是感慨一句道:“仁玉果真当世良将也!”然后又兴趣浓厚地询问道:“仁玉,你且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可以用这么点人就击溃数万流贼的?”
“是,孙将军,卑职是这么做的,........。”
因为孙玉芸的关系,刘仁玉对孙奎胜怀有特殊的情感,所以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刘仁玉说的非常仔细。
刘仁玉将自己示弱欺敌,诱敌冒进,选定一线天这个特殊地形与敌接战,火铳兵抛‘万人敌’伏击敌军,敌军大溃,然后自己趁胜击溃敌军骑兵阵列,再击破敌军步兵阵列,王嘉胤跑之夭夭等全部过程和盘托出。
由于刘仁玉的口才很是不错,描述地非常传神,所以孙奎胜一直听得津津有味,等他听完了,他便仰天一叹,带着笑容说道:“我延绥出了你这样的有勇有谋,既会做事,又会做人,智勇双全的武将,实在是我延绥之福,朝廷之福啊!”
“孙将军,您这样夸卑职,卑职可担待不起。”刘仁玉见孙奎胜说着,说着,就开始满嘴跑火车,便谦虚一句道。
“有什么担待不起的,你前程似锦,我把女儿交给你才能放心。仁玉,玉芸可是一直惦记着你,你这次到了延安,可要去看看她才好。”孙奎胜忽然话锋一转,就从公事说到私事上去了。
刘仁玉见孙奎胜没来由地唱起了这一出,忽然觉得孙奎胜对自己的无节操吹捧变得非常符合常理,因为俗话说得好,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如意。
“额,这个,孙将军,卑职其实除了援救延安之外,还有一件大事也是要做的,我是个武人,就说的直接些就好,卑职想娶玉芸过门儿,还请孙将军成全。”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深深作揖,等着孙奎胜回话。
“嘿,瞧你这话说的,我还能不同意吗?你也应该知道,我早就对你满意了,那日若不是我那刁蛮女儿不肯答应,今日你我在此便要以翁婿相称了。罢了,左右现在玉芸也必然是同意的,你啊,就在延安城中寻一个好些的媒人来说媒,下聘礼,定日子,过门儿的时候,你再来接人,不过你的父母都已亡故,这高堂却是拜何人才好呢?”
“孙将军,延安距离靖边堡过于遥远,如果用轿子来接玉芸,只怕不很现实,卑职便用马车来接,您看如何?再有就是,卑职的父母高堂虽然不在了,但卑职却可以请洪军门做高堂,您看这使不使得?”
“仁玉你说可以请动洪军门做高堂,此话当真否?”孙奎胜见刘仁玉小小一个守备,居然可以请动延绥巡抚洪承畴,自然是万分吃惊。
“孙将军,此话千真万确,卑职已然被洪军门收作标下将领。”刘仁玉轻笑一声,略微有些得意地说道。
“是吗!?不成想仁玉有此际遇,居然可以抱上洪军门这颗参天大树,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吾家女儿所托得人矣!”孙奎胜抚须大笑不止。
“孙将军,方才卑职所说的用马车接玉芸过门儿的事情,您看如何?”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叫我孙将军吗?”孙奎胜佯怒道。
“卑职知错,卑职该当叫您岳丈。”刘仁玉听孙奎胜这么说,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便改叫岳丈。
但孙奎胜还是不依不饶道:“哪有对着老丈人还自称卑职的理儿?”
“哟,瞧我这脑子,小婿该当叫您岳丈才对。”刘仁玉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赶紧纠正道。
“哎,这就对了。贤婿,你方才说的用马车接新娘子,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咱们武人不用讲这些死理,不一定非要用轿子接新娘子。再说了,用这么贵的马车接亲,咱们延安城里,我老孙家独一份儿,有面儿!我看行。”
“那小婿定下了日子,还请岳丈您知会亲戚们到靖边堡去吃酒席。”
“这是自然,不消你说,你爹我自当会办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哦,对了,还有........。”
刘仁玉继续就成亲的时候可能出现的问题与孙奎胜商议。
此时一直跟在刘仁玉身边儿,暂时没有任务的杨德胜和张铁牛看一看周边的尸山血海,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火焰硝烟,却又看着自家将主和孙奎胜在乐呵呵地谈论成亲的事情,他们俩儿顿时觉得非常荒谬。
这个情景和这个话题也太不相称了吧!
当这二位听得极不自在的时候,刘仁玉终于跟孙奎胜讲完了私事儿,然后刘仁玉便询问孙奎胜道:“岳丈,敢问延安府的知府何在,为何不见他老人家出来?”
孙奎胜听了这等问题,便赶紧解释道:“之前咱们延安城被流贼围困的时候,府尊一直在府衙中调度,给咱们守军支应粮秣和军械,派青壮和民夫助阵。咱们这里刚刚打完仗,府尊那边儿并不知晓。
不过我已派人前去向府尊禀报,料想他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出来的。哎,咱们翁婿之间就先说到这儿吧,城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来料理,我这就先回去一下,待会儿我自会与府尊一起出来劳军。”
孙奎胜说完,便对着刘仁玉点一点头,然后便打马径自回返延安城而去。
刘仁玉等孙奎胜走了,便对着杨德胜下令道:“德胜,你去跟文山说说,让他挑选一些青壮流贼出来,把这些个尸体都埋了,把战场打扫一下。”
“是,大人。”杨德胜答应一声,便径自去向马文山传令。
等杨德胜走了,刘仁玉便带着一种穷疯了的人骤然见到一笔大宝藏的人才有的那种表情,笑眯眯地对着张铁牛道:“走吧,铁牛,跟着我一起去看看,王嘉胤这厮到底攒了多少钱粮?”
刘仁玉带着张铁牛以及一众亲卫们行至流贼营寨大门口,望见一个刘仁杰的手下,于是刘仁玉便询问这个兵士道:“你们家将主何在?叫他速速来见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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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那名骑士得令,便径自跑进兵营,去寻刘仁杰去也。
过不多时,那名骑士便带着刘仁杰来到刘仁玉的跟前。
“怎么样,收成如何?”刘仁玉一看到刘仁杰,便急吼吼地询问道。
“恭喜大人,咱们的收成相当可观!”刘仁杰笑得跟朵花似的,轻声回复道。
“是吗!?有多客观?”
“大人请随卑职来,您亲眼看见了,就知道有多可观了。”刘仁杰一脸神秘地回复道。
“是吗!那好,你带我去看看。”
“大人,请随卑职来。”
刘仁杰说完,便在前面带路,刘仁玉等人则紧随在后面儿。
众人走了一阵,刘仁杰便在一个大帐篷前面儿停了下来,对着刘仁玉道:“大人,就在这里了,大人请。”
刘仁杰说完,便拉开帐篷的油布帘子。
刘仁玉尽量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踏步走进帐篷里看了一看,他那不争气的口水便哗啦啦地留了下来。
“这,这里面儿有多少银两?”刘仁玉哆哆嗦嗦地问道。
“大人,咱们军中有些算术好的士兵将这里面儿的银两粗粗地算了一下,只怕有十万两之多。”刘仁杰笑眯眯地回复道。
“额的娘唉!有这么多,发财了,发财了,老子建刘家堡的钱有了,啊哈哈哈哈,王嘉胤,我爱死你了。王大大万岁!”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扑倒装满银子的大箱子上,手捧着银子,一会儿笑,一会儿放声大喊:“老子发财了。”
靖边堡的一众官兵们看到自家将主如此样子,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等刘仁玉发了一阵骚,刘仁杰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复又进言道:“大人,这些只是银两的数字,还有很多珍宝器玩,卑职也不知道值多少钱,所以就没有算进去。”
“是吗!?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啊!哎,我说,咱们的辎重马车呢?在什么地方?快让他们来拖银子。那个,仁杰,你速速派人去看看,咱们的马车队走到哪里了,让他们快些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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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刘仁杰答应一声,然后对着身边儿的何耀宗道:“耀宗,快些去看看咱们的辎重马车车队到了何处?让他们快些过来。”
“是,小的这就去。”何耀宗答应一声,便走出营帐,径自去找寻辎重马车车队去也。
何耀宗走了以后,刘仁玉复又询问刘仁杰道:“仁杰,流贼这里存了多少粮食,也有很多吧?”
“大人,流贼存的粮食却是不多,只有两千石而已!”刘仁杰皱眉道。
“什么!?只有区区两千石而已,他娘的,王嘉胤这厮真他娘的是个脓包,抢了这么多州县堡寨村镇,所过之处尽皆残灭,就抢了这么点儿粮食,他娘的,流贼界的败类,就这点儿能耐,也敢自称大王,我看是个大王八才对。”
刘仁玉本以为王嘉胤这厮搞了不少粮食,所以还指望着能用这些粮食来补充军需,不成想王嘉胤实际上才搞来这么点儿粮食,在梦想幻灭之后,他难免有些恼羞成怒,继而破口大骂。
靖边堡的一众官兵们见自己将主方才还在表扬王嘉胤,喊人家万岁,结果眨眨眼的功夫又开始骂人家大王八,他们都觉得刘仁玉很现实。
等大伙儿听刘仁玉着实发了一阵牢骚以后,刘仁杰复又进言道:“大人,咱们这两天是在城外扎营,还是入城?”
“入城大可不必,延安不比靖边堡,在这里,咱们算得上是客兵,料想那延安知府害怕咱们闹事,肯定会让咱们就住在城外,所以咱们干脆自觉点儿,就住在城外便了。你等可明白了?”
“是,大人,我等明白了。左右这个营寨也是现成的,咱们就住在这里就好。”
“恩,行了,仁杰,你带着人去把营寨收拾一下,过几天,洪军门也会带着大军来此驻扎,咱们可要把这里拾辍好,免得洪军门看了还以为咱们慢待于他。还有,你先把王嘉胤的营帐收拾好,我先住在那里爽两天,等洪军门来了我再腾地方。”
“大人,别的营帐收拾起来倒是不难,不过王嘉胤那厮的营帐实在是不太好收拾!”刘仁杰见刘仁玉提起这一茬儿,便苦着脸回复道。
“怎么了!?有什么难收拾的?”刘仁玉不解道。
“大人,卑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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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杰说完,便朝着营帐外面儿走去,打算在前面带路。
刘仁玉见状,便对着张铁牛吩咐道:“铁牛,现在我交给你一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你务必把守好这里,你可明白?”
“是,大人,卑职一定把守好这里。”张特牛拍拍胸脯,保证道。
“甚好,你记着,若是这里的银子少了一两,老子打不死你,你明白。”刘仁玉强调道。
“明,明白。”张铁牛咕咚吞上一口口水,回复道。
“行了,我走了。”
刘仁玉说完,便抬脚走出营帐,跟着刘仁杰一道走向王嘉胤的营帐。
刘家二位将主走了一阵,便在一个巨大的营帐外停下脚步,刘仁杰指指这个营帐,以一副极为猥琐的神情对着刘仁玉道:“大人,这便是王嘉胤的营帐了,您且进去看看吧。”
刘仁玉看了看刘仁杰这幅猥琐至极的表情,马上就起了疑心,他对营帐里到底有什么顿时就充满了好奇心。
于是他顺手抬起遮挡营帐的油布,抬脚走了进去。等他走进去以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儿有什么,却先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女子尖叫声。
“额的娘哎!”刘仁玉先是被这一阵女子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然后他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定睛一看,发现几十个被王嘉胤抢来的年轻女子正挤作一团,缩在营帐的一个角落里,正瑟瑟发抖地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些女子全部衣衫破碎,穿的很暴露,白的腿,红的唇,长得都很不错,此时由于受到惊吓,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起来又别有一番韵味儿。
所以刘仁玉的小兄弟瞬间就由毛毛虫变成了擎天一柱。
不过刘仁玉毕竟还是很正派的人,所以他的身体虽然做出了人类该有的反应,但是他的理智却让他做出了这样的行动。
他先是朝着营帐外面儿喊了一嗓子:“刘仁杰,你个杀千刀的,快些寻几十件儿衣服来给这些女子穿上。”
然后他又努力摆出一副纯天然无公害的样子,笑眯眯地对着身前挤作一团的女子道:“姑娘们,别害怕,流贼已经被咱们官军打跑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刘仁玉此言一出,这些年轻女子不仅没有半点儿遇上救世主的喜悦之情,反而尖叫着,带着哭腔说道:“吾等好生命苦,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矣!”
这些年轻女子说完这句话,便齐齐低声哭泣,当真是哭的肝肠寸断,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刘仁玉见这些年轻女子听说自己是官军,反而哭的更加伤心,这才想起官军在民间的口碑贼差,这些女子还以为他们靖边堡军也跟其他官军一样,要侮辱他们。
所以他赶紧解释说他们是正规的官军,绝不祸害百姓,叫姑娘们完全不用担心。
可尽管刘仁玉说的口干舌燥,扁桃体都要冒烟了,这些女子就是不相信。
面对此种情况,刘仁玉也是无计可施,他只能闭嘴,傻愣愣地看着这些个年轻女子哭成一团。
过了一阵,刘仁杰捧着一大堆衣服走进营帐,这些女子见到刘仁杰,不知为何,全部止住了哭声,她们都呆愣愣地看着刘仁杰。
刘仁玉见到此等情状,不免有些疑惑,不过他在看了看刘仁杰的绝世容颜,又顺便又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张标准的反派嘴脸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女子看我长得丑,还以为我是坏人,仁杰长得俊,以为他是正面儿人物,唉!为何要以貌取人呢!”
想到此处,他便有些郁闷,不过也有些无奈地对着刘仁杰道:“刘郎君,你快些去给这些女子发衣服,然后跟她们说咱们是好官军,绝对不会伤害她们,快去。”
“是,大人。”刘仁杰见刘仁玉没来由地忽然叫自己刘郎君,心中很是疑惑,不过他还是按照吩咐,一个接一个儿地给那些年轻女子,然后顺便解释道:“我们是好人,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这些个年轻女子见刘仁杰走近自己,既不哭也不闹,只是红着脸接过衣服,将自己裹起来。
看起来,刘帅哥一出马,这些女子终于有些相信靖边堡军确然是比较好的官军。
待刘仁杰发完衣服,这些女子穿戴齐整,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明显比其他人要大的女子便越众而出,对着刘仁玉福上一礼,开口道:“军爷,乱世中的苦命女子谢过您的搭救之恩。”
刘仁玉见这女子执礼甚恭,而且一句话就把天下大势和自身的命运说了出来,就知道这位必然是大户人家出身的,被王嘉胤抢来了。
“不必如此,诛除流贼,解救百姓,我辈职责也,何必言谢!等此间事了,我会派人送你们各自回家,如何?”刘仁玉说道。
“回家!?”那女子将这两个字碎碎念了几遍,便苦笑着摇一摇头,凄然道:“家已破,人已亡,不知何处才能栖身。”
“你们总有亲属在吧?我将你们送到你们的亲属那里如何?”
“军爷,咱们这些苦命女人,被流贼强占,名节有亏,到了哪里都抬不起头来了。”
这女子此言一出,其他女子都是深色黯然,低下头去,又泪流不止。
“唉!这不是你们的错,但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那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们既然无处可去,不如就先到我靖边堡处安顿,我给你们找找出路,如何?如果你们信不过我,可以自找出路。”
“军爷,现在我们这些弱质女流就在您手上,信得过,信不过,又如何呢!”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罢了,您既然打算在我靖边堡处安身,那还请您告知芳名,咱们也好交流。啊,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刘仁玉,现任靖边堡守备,不过马上就要升官儿了哦!这位郎君叫刘仁杰,是个千总爷。”
那女子见刘仁玉说的风趣,不知为何,居然嘴角一抿,浅浅笑了一下,然后她开腔回复道:“小女子名唤郝梦龄。”
“敢问您从前可曾婚配?”刘仁玉问道。
“刘大人好眼力,小女子田郝氏,夫家姓田。”郝梦龄说到这里,想起惨死的夫君,便又是脸色一黯。
“既然您的夫家已经惨遭流贼的毒手,为了不让您触景生情,我以后就叫您郝夫人,如何?”
“大人,一切都由您做主。”郝夫人回复道。
“那就好,那就好,仁杰,你在距离这个营寨3里的地方再扎一个营寨,护着这些苦命女子在那里居住,免得其他官兵来了对这些女子起色心,给我惹麻烦。”
“是,大人。”
刘仁杰得令,便对着这些女子说道:“请你们随我来吧。”
“姐妹们,跟着这位刘郎君走吧。”郝夫人说完,便跟刘仁玉道一声谢,然后径自走出营帐,其他女子也都跟刘仁玉或者作揖,或者下跪,道完谢,便跟随刘仁杰的步伐,走了。
刘仁玉看着这些女子远去的背影,叹息道:“可怜这些飘零的花朵,乱世中无从寄托。”
待这些个苦命的女子被刘仁杰领走之后,刘仁玉便对着手下的亲卫下令道:“你们分几个人出来,把这个营帐拾辍干净,我晚上要来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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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几名亲卫得令,便各自拾辍起营帐来。
刘仁玉则带着剩下的亲卫走出营帐,到四处去视察一下。他首先走到马文山关押投降流贼的地方去看看。
却说马文山在营寨左近找了一块儿地方,作为临时关押投降流贼的地方。
这些个流贼在投降之前,倒还能够鼓起血勇,燃烧小宇宙,喊打喊杀,很是凶悍。可是一旦投降,便恢复黔首所特有的两脚羊本色,身上的杀气全部退散,变的极为温顺。此时他们或坐或躺,眼神空洞地望着四周,等待着胜利者对他们的命运进行裁决。
“大人,您来了。”马文山和先前来传令的杨德胜见刘仁玉来了,都是一边施礼,一边跟自己的将主打招呼。
“恩,这里关押着多少人?”刘仁玉先是点头回礼,然后询问道。
“有将近两万人。”
“有些多,每日消耗的粮食都是个大数目,看来咱们只能给他们喝稀粥了,他们可能吃不饱啊!”刘仁玉皱眉道。
“大人,一群流贼而已,咱们给他们一口饭吃,保他们不死就是他们天大的福分了,难道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不成?”杨德胜撇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
“德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些人身在乱世,被那些个真贼裹挟,这才从了贼。就算从了贼,你也看见了,他们只不过是炮灰而已,其实他们也是身不由己,也是受害者,你可不许把他们跟王嘉胤这些真贼相提并论,你可明白?”刘仁玉见杨德胜似乎有些歧视这些被裹挟而从贼的百姓,便出言训斥道。
“是,大人,卑职明白,卑职说错话了。”杨德胜见刘仁玉非常严肃地批评自己,便马上开口认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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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这还差不多。”刘仁玉点点头,然后又对着马文山道:“文山,流民的饭食供应,我就交给你来负责,你要好生维持秩序,叫他们排队吃饭,不排队的就打,碰到恃强凌弱,抢别人饭吃的,就杀。至于那什么欺辱妇女的,那就更不用说了,统统杀掉。你可记下了?”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马文山先是答应一声,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大人,有些战伤的流贼也被羁押在这里,您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这个嘛!”刘仁玉略微沉吟一下,然后便定计道:“你去好生甄别一下,如果是普通被裹挟的流民,就算了,但是如果是作恶多端的真贼,那就处决就是了。然后,受伤的流民也要加以救治,你可记下了?”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马文山应声道。
“嗯,事情都说完了。德胜,你在此也没甚事情要做了,随我四处看看。”
“是,大人。”
杨德胜答应一声,便与刘仁玉一道走到延安城下的战场去看看。
此时,延安城下正有数千流民正在靖边堡军兵士的监督下,将战死流民的尸体搬运到两轮马车上,运到附近,挖上一个大坑,草草埋了。
“哎,我说,你们把坑挖的深一些,尸体埋的深一点儿,免得这些尸体被流民,或者恶狼,野狗挖出来吃了。他们背井离乡,枉死在这里已经很惨了,可不能让他们死无全尸。”刘仁玉对着正在埋尸体的流民们还有在旁边儿监督的靖边堡兵士们喊道。
“是,大人,小的这就让他们办。”
在一旁监督的靖边堡兵士们见刘仁玉发话了,马上就答应一声,然后指挥着流民们挖深坑。
那些个正在埋尸体的流民们听到刘仁玉方才说的那番话,他们那颗因为遭受苦难而逐渐麻木的心不知为何居然有了一丝波动,感动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世间还有这等好军爷把咱们当人看啊!
这是当时在场的所有流民的心声。
这个时候,就连杨德胜这个在墩台旧将中情商排名倒数第二的粗人也看出来了,流民们对刘仁玉很是感恩戴德呢!
于是杨德胜便破天荒地说出了这番话:“大人宅心仁厚,善待流民!德胜拜服。”
“呵呵,入土为安,人之常情罢了,没甚好说的。对了,为何王学武,王左挂,何耀宗,还有咱们的辎重马车车队还未回来呢?”刘仁玉望着清涧的方向,皱眉道。
“大人,许是什么事情耽搁了,这才来迟了些吧。”杨德胜回复一句道。
“还能有什么事情呢?”刘仁玉嘟囔道。
正当刘仁玉还在想着自家的人咋还不回来的时候,忽然听到城门儿那边传来阵阵鼓乐声,他循着声音朝着城门儿的方向一看,发现大队人马正朝着自己这边儿走了过来。
“哟,犒劳咱们的人来了,咱们这就过去吧。”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带着还在身边的杨德胜这位武官,步行前去迎接延安城里出来犒劳他们的人。
刘仁玉带着杨德胜与延安城里出来的人相对而行,然后他放眼望去,只见这个出城犒劳的队伍中,走在最前面儿的是一个身穿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剑眉,国字脸,八字胡,脸上一脸精悍狠厉之色的文官,在这个文官的左手边儿,也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文官,看起来较为文弱,在右手边儿,则是他刘仁玉的老丈人孙奎胜。
这两拨人相对而行了一阵之后,还隔着10步,那走在最前面儿的文官便满含着笑容对着刘仁玉道:“你便是带着700虎贲,以寡击众,大破数万流贼,少年英雄刘仁玉刘守备吗?”
“正是卑职,不过少年英雄这几个字卑职委实担当不起。”刘仁玉先是谦虚一句,然后他搞不清楚这个文官的品级,所以也不好确定该用何等礼节施礼。
“如何担待不起!若不是你带人来救延安,流贼攻破城池,城中官民如何能够逃过流贼的毒手,我延安知府张辇代延安城中的百姓谢谢你的保全之恩。”
张辇说完,便深深作揖,朝着刘仁玉拜了下去。
“这如何使得!”刘仁玉见堂堂一个知府给自己施礼,马上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上一礼,然后他又跌声道:“诛除逆贼,解民倒悬,我辈武夫之职责也,小子何敢居功!”
张辇见刘仁玉这个后生打仗很是武勇,举止又如此得体,便对他生出了些好感,他双手将刘仁玉扶了起来,笑道:“刘大人,你年纪轻轻,便武勇若此,而且还知道造福百姓,我延绥得了你这么个勇将,实乃百姓之福,朝廷之福也!”
刘仁玉见张辇初次见面就开始满嘴跑火车,便赶紧打算谦虚几句,不过张辇却打断他的话,先向他介绍这次出来犒劳的官绅有哪些人。
延安府的头面儿人物,比如同知,通判,还有退休的乡官之类的,还有孙奎胜这位副将,都司艾穆等将官都在迎接的人群中。
刘仁玉非常客气地与他们挨个儿见礼。
待刘仁玉与众人见礼完毕,张辇开腔道:“刘守备,这是我延安官绅犒劳有功将士的一点儿心意,你收下吧!”
张辇说完,便指一指自己身后的两轮马车,这些马车上装满了鸡鸭鱼肉,瓜果菜蔬,除此之外,还有一袋袋的粮食。
“卑职代全军将士谢过府尊,还有延安的父老。”刘仁玉躬身作揖,感谢道。
“刘守备,你把军中的事物安排妥当,今晚便到我的知府衙门来吃顿酒饭如何?这孙将军是你的老上官,我请他来陪你吃酒如何?”
“卑职谢过大人厚爱,只是目下流贼余党尚未平灭,卑职怕他们再生事端,所以卑职今晚要在营中坐镇,等洪军门带着我延绥的主力大军来到延安坐镇的时候,卑职再去叨扰府尊,去讨一顿酒饭。”
“好,你说的有道理,流贼防不胜防,那本府就依你所言,你把军务处理停当了,就来本府的衙门里来吃顿酒饭,本府虽然很穷,但是请你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是,府尊,卑职记下了。”
“那本府就先行回去了,城中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刘守备,这些犒劳品你叫人带走,马车是本府借的,要还回去,你就不要弄走了。”
“卑职岂敢。”刘仁玉先是微笑着应上一句,然后便对着杨德胜下令道:“快些派人去把这些犒劳品搬回军营里去。”
“是,大人。”杨德胜得令,便带着一众手下们径自去搬运犒劳品。
待刘仁玉的手下们将犒劳物品搬运完毕,张辇便拱拱手,笑着对刘仁玉说道:“刘守备,衙门里还有些公务要办,我这就回去了。”
“恭送府尊。”刘仁玉把身体躬成90度,施上隆重的一礼。
“恩,走了。”张辇摆摆手,径自带着一干手下和乡绅回返延安城。
这个时候,孙奎胜凑上前来,笑眯眯地对着刘仁玉道:“仁玉,得空可要来看看玉芸,她听说你就在延安城外,可高兴坏了,恨不能马上就来找你,可是你在军中不很方便,所以你就自己去看他吧。”
刘仁玉听到这句话,脑海中马上就浮现出了那道白色的倩影,他心中一荡,点点头回复道:“岳丈,小婿自当前去探望玉芸,只是现在我还有军务在身,暂时不能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提醒一下你罢了。我也有军务在身,这就先行回去了。”孙奎说完,便转身向城里走去。
岳丈慢走。”刘仁玉恭送道。
“奇了怪了,为何王学武他们几个还未归来,莫非生了什么变故?”
送走延安城里出来的犒劳团队以后,刘仁玉望着清涧所在的方向,忧心忡忡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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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这样说,卑职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来!”杨德胜听了刘仁玉的话,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
“你快说,何事?”刘仁玉积急急问道。
“大人,咱们先前只是击溃了流贼的马步军,然后咱们就一路追击王嘉胤到了此处,料想有些流贼的溃军还在战场左近,说不定咱们派过去的人就会遇上这些个流贼的溃军。”杨德胜回复道。
“哟,我光想着追王嘉胤,抢钱粮,却是忘了这一茬儿,快,去把马文山叫上,随我一起去接应一下王学武他们。”
刘仁玉说完,便带着手下亲卫取了马匹,先行出发,朝着清涧方向奔驰而去。
杨德胜则先找到马文山,然后这两位将主又点上大部分人马,循着刘仁玉跑过的轨迹追击而去。
过不多时,杨德胜和马文山两位将主便追上了刘仁玉,他们合兵一处,继续赶路。
待他们跑了一阵之后,忽然遇上了一员穿着官军的军服,满身血污,正策马狂奔的骑士。
这名骑士望见刘仁玉,脸上现出惊喜无比的神色,他猛地一提缰绳,将马匹勒停,然后他翻身下马,半跪于地,急声道:“刘大人,小的是王学武王百总手下的传令兵,王百总特令小的来报信。目下有两千多流贼正围困着咱们火铳兵还有那些新附的杂兵。”
“新附的杂兵,可是指的王左挂那队人马吗?”刘仁玉询问道。
“回大人的话,正是。”那传令兵回复道。
“娘的,既然入得我靖边堡来,便是袍泽,谁个让你们叫他们杂兵的,以后不许再这么叫。”刘仁玉怒道。
“是,大人。”那传令兵没想到自己一张嘴,就说错了话,连忙低头认错。
“行了,快快带路,咱们一起去救你家百总去。”
“是,大人,请随卑职来。”那传令兵得令,便翻身上马,策马在前面奔驰,刘仁玉等人则紧随其后。
众人沿着大路奔行一阵,便听到前面儿传来阵阵喊杀声。
刘仁玉定睛一看,赫然发现有数千流贼正在围攻自己的部队,此时火铳兵和王左挂的手下们已经跟流贼杀作一团,难解难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又看了一看地上,发现躺倒在地不知死活的人里面儿,自然绝大部分都是流贼,不过也有几个醒目的白色。
“他娘的,老子含辛茹苦,耗费如此之多的钱粮打造出来的兵士,还没有死在杀北虏和建奴的战场上,反而在你们流贼的手上死了几个,气死我了,正好老子好久没有试一试身手了,今日便叫你们瞧一瞧我的厉害。”
刘仁玉发一声喊,接着便抽出一把赵打铁亲自为他打造的复古唐刀,呐喊着冲入敌阵。
杨德胜见刘仁玉一言不合就冲入敌阵,连忙对着马文山喊道:“快快随我去保护大人。”
“哎,是是。”
马文山现在就指望这攀上刘仁玉这棵大树,从此翻身流民把歌唱,进入朝廷的公务员序列,所以他比刘仁玉本人还要关心刘仁玉的性命。
所以杨德胜喊了这样一嗓子,马文山马上就拔出大刀,跟着杨德胜一道杀入敌军的阵列之中。
却说这刘仁玉,自从当了官儿以后,基本上就没有再捞着在火线上拼杀的机会,如今他终于逮着一个舒活筋骨的机会,自然要好生杀敌过过瘾。
他先提起马速,一路撞入流贼阵列之中,将当面儿的十数个流贼撞得骨断筋折,吐血不止,然后他嫌自己的兵刃断了,劈砍不得力,于是干脆翻身下马,脚下快速移动,使用巧劲儿,用锋利的刀刃划开流贼脖颈上的动脉。
他挥一挥衣袖,抖一抖手腕儿,收走无数生命。
随后跟进的杨德胜和马文山见刘仁玉杀人都杀得这么富有技巧,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美感,自然是极为佩服的,不过这一手他们可学不来,这二位将主都是抡起刀棍,见着敌人不是一棍拍死,就是一刀两断,杀得那叫极度血腥,极度简单粗暴。
反观流贼这边儿,根本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武将出来稍稍抵挡靖边堡的这三位将主一把,这些个流贼此时都变成了待宰的羔羊,任凭靖边堡的官兵们屠杀。
再说那些被流贼团团围住的王学武和王左挂所部官兵,本来还在苦苦支应,忽然望见自家将主带着援兵来了,自然都是士气大振,他们通通燃烧小宇宙,鼓起一腔血勇,疯狂地砍杀当面的敌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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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千流贼新败之后哪里还经得起如此重创,他们经过靖边堡军的一阵内外夹攻,终于完全崩溃。
“军爷饶命,小的愿降。”
一个流贼架不住靖边堡军太猛,于是毅然决然地大喊一声,跪地投降。
其他的流贼此时早已被杀得落胆,所以一人倡议,余者皆从。流贼们眨眨眼的功夫就跪了一地。
刘仁玉提着带血的唐刀四下里望了望,发现流贼们跪了一地,他就先用躺在地上死去流贼的衣服把自己的刀擦干,然后还刀入鞘,径自走向王学武等人。
刚刚结束厮杀的王学武和王左挂见刘仁玉来了,马上就疾步上前,对着刘仁玉躬身作揖道:“卑职等见过大人。”
“免礼,学武,这里是怎生个情况,你且说来给我听听。”
刘仁玉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然后就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是,大人,情况是这样的........。”
原来,王学武带着手下的火铳兵打完埋伏,便走下山坡,穿戴盔甲,正要去追赶刘仁玉的时候,碰上了要去清涧报信的孙无病,于是两拨人马就聊了几句,王学武问了一下延安那边儿的情况,孙无病说是打赢了,然后孙无病便告辞而去。
孙无病走了以后没多久,恰好拖运辎重的马车车队也正好赶到了一线天峡谷前面儿。
王学武见辎重马车车队来了,觉得既然碰上了,不如结伴儿一起到延安去,于是他就带着手下人马跟着马车车队一起走。
他们刚刚走过了峡谷,便看到约摸一千多流贼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议些什么,然后这些个流贼就看到了他们。
然后流贼突然就向他们冲杀过来,王学武看见这么多流贼冲了过来,倒也不怕,他指挥着自己的手下们取出‘万人敌’,投掷过去炸敌人,然后又放铳射击,最后又近身肉搏,与流贼杀作一团。
然后被派来割首级的王左挂听到喊杀声,便带兵来救王学武,不料流贼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越来越多,然后本来要救王学武的王左挂也被围了起来。
王学武见流贼越来越多,便派出一员死士去向刘仁玉报信。
于是双方展开大战,再然后,流贼这边儿的人实在太多,蚁多咬死象,生生地弄死了几个近战技艺不怎么强的火铳兵。
再然后刘仁玉就来了。
“哦,原来如此!”刘仁玉点点头,然后他对着杨德胜道:“你去点算一下,咱们抓了多少俘虏,然后你把流贼当中的头目抓几个来,我有话要问。”
“是,大人。”杨德胜得令,便带着手下们去问流贼的头目有哪些。
过不多时,杨德胜便提溜过来几个流贼,对着刘仁玉道:“大人,咱们此战又俘虏流贼1400多员,这几个听说是将军,就带来给您了。”
“将军!?看来你们的职位还很高嘛!不错,不错。”刘仁玉听说这几个流贼是将军,跟自己的级别一样,便打趣一句道。
“军爷,军爷,咱们这个将军哪能作数,也就是个强盗头子罢了,哪能跟您这种正经的猛将相比。”
一个流贼的将军听了这句话,马上就媚笑着回上一句道。
刘仁玉见流贼的其他将军们此时都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只打哆嗦,唯有这一位谈笑自若,仿佛在跟自己闲话家常一样,便饶有兴致地问道:“不成想你倒是有些胆色!我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贺王臣,贺是恭贺的贺,王是大王的王,臣是臣子的臣。”贺王臣用手在自己的手掌上比划着,摇头晃脑地说道。
刘仁玉见他在手上写写画画,还以为他识字,便询问道:“你识字吗?”
“小的不识字。”贺王臣一本正经地摇头道。
“你.........,那你在手上比划个什么劲儿?”刘仁玉气闷道。
“小的闲不住,就做做样子。”贺王臣无辜道。
“罢了,你且说说,你们是怎生个情况,从何而来,又为何要袭击我的马队?”
“军爷,您忘了,小的们就是先前被您们天兵打的屁滚尿流的流贼啊,小的本是马军,因为王嘉胤那厮跑了,小的们怕您们天兵追杀,就弃马跑到了山上,结果咱们在山上躲了一阵,王嘉祥那厮又来召集咱们,让咱们集合起来,去寻王嘉胤那厮。
咱们从山上下来了,发现马匹大多都跑的没影儿了,很多弟兄没马骑。咱们就想啊,咱们是流贼,总要有马,才流的起来,没有马,这附近也没吃的,说不定走着走着就死在了路上,所以咱们就合计着能有马就好了。
恰好这个时候,您手下的马队来了,咱们一看,哟呵,这么多马,还有大车子,说不定车子上还有好货,再看护送的人也不多,这就上去想干一票。然后您另外一个手下就来了,咱们又有千把个弟兄先前躲在山上的弟兄下来了,跟着咱们一起干,然后您来了,咱们就落在您手里了。”
“你说的好啊!就这么几句,我就听明白了,你们倒是杀了老子一个回马枪,老子倒是大意了。罢了,我看你小子还不错,胆色十足,口齿伶俐,算个人才,我打算收你进入我的军中,你意下如何?”
“哟,能跟着您这样的大英雄是小的几世才能修来的福分,小的愿意跟着您。呃,军爷,既然您让小的跟着您,那敢问军爷您尊姓大名,小的知道了也好向您请安。”
“呵呵,你小子倒是机灵。我叫刘仁玉,现在是个守备,不过不久之后就是游击了。”刘仁玉笑着回复道。
“刘将军,小的以后就跟定您了。”贺王臣一边说,一边在地上重重地磕头。
“罢了,你要入我靖边堡军,需得交纳投名状,这样吧,我交予你一项任务,你们这些人中哪些是流贼的头目,你指认出来,我要全部杀掉。”
“此事不难,还请大人给小的一口刀,小的不需要旁人助拳,小的把他们全杀了。”贺王臣眼睛里满是狠厉之色地说道。
“拿去。”刘仁玉顺势拔出腰间的佩刀,扔向贺王臣。
贺王臣单手将刀接过以后,却马上又双手捧住,高高举起,恭敬道:“将军的刀金贵,小的可不敢用。”
“刀还有金贵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拿去吧,这是杀人的利器,要饱饮敌寇的血才是。”
“事,将军,那小的就斗胆用一用了。”
贺王臣说完,转手就把还跪在地上发抖的那几位流贼的将军全部杀掉,然后他又提着刀,挨个儿找到队长之类的小头领。
这些个流贼的大小头目们临死之前大骂贺王臣:“姓贺的,你卖友求荣,不得好死。”
贺王臣丝毫不受影响地反唇相讥道:“蠢物,岂不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然后他毫不留情地将昔日的战友全部斩杀一空。
刘仁玉在一边儿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想道:“此人冷血,毫无底线,偏偏又有些聪明,是把双刃剑,现在先用其才,若有异心,自当杀之!”
贺王臣跟杀鸡似的将流贼中的大小头目全部斩杀干净,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将那把唐刀擦拭干净,最后他走到刘仁玉面前跪下,双手将唐刀捧着,嬉笑道:“刘将军,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流贼的大小头目斩杀干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做得很好,去吧,到王左挂王统领那里去报到。等你报完到,就让王统领到我这里来一下。”刘仁玉说完,就先把刀接过来,还刀入鞘,然后他又指一指王左挂。
“是,刘将军,小的这就去。”贺王臣答应一声,接着便乐呵呵地跑到王左挂那里报到去也。
过不多时,王左挂便径自行至刘仁玉身边儿。
“左挂,我给你找了一个得力的手下,这贺王臣有些胆色,也有些聪明,给你当左膀右臂!”
“是,大人,卑职知道了。”王左挂答应一声道。
“恩,你部伤亡多少?”
“托大人的洪福,咱们现在都披着重甲,敌军砍杀不透咱们,所以小人的手下们只死伤了19人。呃,说的细点儿,就是死了8个,伤了11个。”王左挂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神色颇为自豪。
“是吗!那真是不错,你这次损失的人,回头我就给你补上。现在,你先带着人去点验一下,咱们一共斩杀了多少流贼?把首级都砍来,咱们报功的时候用。”
“是,大人,小人这就去办。”王左挂答应一声,便径自带着人去各个战场点验首级去也。
待王左挂走了,刘仁玉便呼唤王学武道:“学武,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儿问你。”
“是,大人。”王学武应声道。
“此役,你部人马伤亡多少?”
“回大人的话,伤10人,阵亡4人。”王学武神色黯然地回复道。
“哎,这是战场,死伤在所难免,你部损失的人马,回去以后我再给你补上。你也不要过于伤心,经过战火的淬炼,我靖边堡火铳兵必将成为一支精锐之师,这叫有得必有失,你可明白?”
“卑职明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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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你先下去吧,把阵亡兵士的遗体搬到马车上,受伤的兵士就不要骑马了,也坐着马车走吧。”
“是,大人,卑职知道了。”
王学武答应一声,便径自去处理伤员和阵亡将士遗体的运输问题。
刘仁玉做完安排以后暂时无事可做,就四处转转,慰问一下官兵们,他慰问的时候,用的都是专业术语:“将士们辛苦了!”
兵士们都扯着嗓子回答标准答案:“为大人效死。”
刘仁玉说完这些场面话,然后又说了些干货:“诸位击斩多少首级,自有记录,等到回到靖边堡中,自有赏钱给你们。功劳大的,我给你们报功,给你们升个官儿当当。”
兵士们这才喜形于色道:“谢大人的赏。”
“恩,大家好好干,干好了我定然不会亏待你们。”刘仁玉笑道。
“是,大人,小的们知道了。”兵士们都咧开嘴,呵呵笑着。
如此,刘仁玉晃荡了约摸一个小时的功夫,忽然感到地面儿在微微震动,他知道这应该是王左挂回来了,于是他侧耳听了一阵,辨明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便站着等待王左挂。
过不多时,王左挂果然出现了,只见王左挂所部所有的官兵的马匹前面都挂着几十个血淋淋的,面色已然变作乌青的首级。
随着马匹的跑动,这些首级上下翻飞,这个场面倒真是有些恐怖,不过刘仁玉来到这个时代时间长了,对这些原始野蛮的现象已然习以为常,所以他并没有任何不适。
王左挂远远地望见刘仁玉,便赶紧翻身下马,奔至刘仁玉跟前,跪地进言道:“大人,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到各个战场去点验了首级,此战咱们一共斩得首级4573颗。那个一线天峡谷中还有些首级被‘万人敌’炸碎了,小的就没要,您看要不要紧。栗子小说 m.lizi.tw”
“没甚打紧的,流贼的首级又不金贵,如果是建奴的首级,就算是只剩下半边儿,咱们也得收着。”
“是,大人,小的知道了。”
“恩,德胜,学武,把你们的人收拢,押着俘虏,跟着我回去。”刘仁玉先是对着四周喊了一嗓子,然后有对着王左挂道:“你也跟着咱们回去,回去以后,你把首级处理一下,我打算把流贼的首级做成京观。如果血糊糊的,到时候冻在一起,那就不美观了,你可记下了。”
“是,大人,小的记下了。”
“恩,好了,这一仗终于彻底打完了,老子该回去想想给你们请功,让你们升官儿的事情去了。走吧,回军营。”
刘仁玉说完,便策马奔驰而去。
刘仁玉走了以后,王左挂还是立在原地没动,此时他正在心里琢磨刘仁玉说的话,他分明听得很清楚,刘仁玉说的是‘给你们请功,让你们升官儿的事情’,这也就说他王左挂也是在升官儿的范围之内的。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混一个官身,王左挂便欢喜无限地哼着小曲儿,对着挂在自己马匹上那些形形色色的首级笑道:“我老王可要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哪儿能搞一个官儿当当呢!”
王左挂说完,便乐呵呵地带着手下们跟在刘仁玉的后面儿径自回到延安去也。
刘仁玉带着众人行至延安城下,便下令将那些个战场上俘虏的真贼单独关押,然后又选派一些流民来拾辍营地。
话说这些个流贼住过的营地,这个卫生条件,真的是太差了,垃圾遍地,人畜的粪便随处可见。
为了搞卫生,刘仁玉按照自己在后世的学校里当学生学来的经验,实行包干责任区制度,每个责任区对应着一个由流民组成的卫生小组,要是哪个卫生小组打扫的快,就多加点饭,吃一顿干的;如果哪个卫生小组打扫的太慢,就喝米汤。
对于流民来说,吃饭最为重要,所以刘仁玉分派了打扫任务以后,很多个流民组成的卫生小组便在靖边堡军兵士们的监督下快速地打扫营地。
过不多时,营地的环境立马大变样,用个比喻的手法来说就是,这个军营经过打扫,已然从垃圾中转站变成了宜居小区,而营帐也早已被刘仁杰部的骑兵拾辍停当。
刘仁玉便悠悠然地拎包入住王嘉胤住过的营帐。
当日晚上,刘仁玉命令众将布置好防务以后,便召集众将到自己的营帐来开会。
待众将聚齐以后,刘仁玉便开腔道:“诸君,你们可知道为何我当初为何一定要带着你们单独与数万流贼开战。这当然是因为咱们靖边堡军历经操演,战斗力极强,连建奴的巴牙喇咱们都杀过,数万流贼又算什么呢!而事实证明,你们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这一仗,打得很好,你们都是我大明的锐士。”
场上的诸位武官听了自家将主这一顿吹捧,都是面有得色,显现出一副“我也知道自己很棒”的样子。
“我之所以这么做,除了信任你们能够胜任这项任务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你们可还记得出征之前商议进兵方略的时候,我说过要为洪军门办一件事儿。这个事儿是什么,我那个时候没说,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们。
先前洪军门本打算全军出击来救延安,不成想固原参将金锡如却百般推脱,就是不肯来,洪军门深恨之,但是又怕固原兵哗变,这才勉强忍住怒火。
我目下已然被洪军门收入标下,是他老人家的标兵,那我当然要为洪军门分忧,所以我才特地只带700兵来打王嘉胤。那金锡如本以为我来延安是送死来的,不成想我们大胜。那么咱们在气势上足以压过固原兵一头。
然后,咱们不是缴获了10万两白银吗,这一次洪军门来了,给他老人家献3万两,让他老人家留着邀买人心,然后咱们再配合洪军门做掉金锡如。这便是我说说的我要替洪军门办的事儿。”
刘仁玉一口气将自己心中憋了几天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他说完了便停上一停,让大伙儿好生消化一下自己说的话。
待靖边堡军诸位武官消化完自己的话,刘仁玉复又开腔道:“仁杰,我先前令你去确认金锡如手下的亲信和家丁都是谁人,你可弄清楚了否?”
“大人,卑职都弄清楚了。”刘仁杰回复道。
“甚好,到时候如果洪军门说要拿下金锡如,你要速速带人将金锡如手下的亲信和家丁全部拿下,你可明白?”刘仁玉询问刘仁杰道。
“大人,卑职记下了。”刘仁杰回复道。
“恩,甚好。德胜,铁牛,文山,学武,左挂,你们几个到时候就带着你们各自的手下们守在金锡如所部周围,如果碰上鼓噪的兵士,立即诛杀,你等可记下了”
“是,大人,卑职等记下了。”杨德胜等人齐声回复道。
“甚好。左挂明日你就把京观做好,让金锡如看看咱们的厉害。”
“是,大人。小的知道了。”王左挂应声道。
“恩,甚好。”刘仁玉点点头道。
“大人,卑职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当刘仁玉正要说散会的时候,马文山忽然开腔道。
“文山,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刘仁玉一脸疑惑地询问道。
“大人,京观这个东西咱们武人看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洪军门可是个读书人,不知道他老人家看了会不会觉得不妥当。”
“呵!文山你还真是心细如发啊,我都还没想到这么多。这个倒是不妨事的,洪军门虽说是个进士,是个读书人,但是久经战阵,尸山血海也不是没见过,所以区区京观不算什么。”
“是,大人,倒是卑职多虑了。”马文山笑道。
“没有,没有,日后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很乐意听。”刘仁玉也是笑道。
“是,大人,卑职以后一定多提意见。”马文山回复道。
“好了,今日经过连番激战,想必你们也都乏了,这就回去歇息吧。”刘仁玉下令道。
靖边堡的一众武官们开完会,便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营区去歇息去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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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雄鸡鸣唱,军号嘹亮,靖边堡军的兵士们听到军号声,便各自起身来到军营旁边儿的空地上参加早锻炼,这个早锻炼的过程,刘仁玉其实并未要求王左挂所部新附军也参加。
但是王左挂自己积极要求进步,哪怕是刘仁玉没发话,他也命令自己的手下们都起来参加训练。
对于他们这些新附军来说,尽快融入靖边堡军的核心系统是他们每个人的梦想,他们也想身披三层盔甲,成为刘仁玉心目中的自己人。
对于王左挂等人的小心思,刘仁玉大致上清楚,王左挂和他的手下们现在都是临时工,他们都想转正,所以至少态度一定会很端正,而且干活儿也会很认真。
刘仁玉认为,王左挂这些乙等军可以跟甲等军形成一个竞争关系,不管这个竞争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至少甲等军不会懈怠,不会骄傲自满,而且乙等军的存在也可以抑制李继业等这些老兄弟的势力,形成制衡。
所以当杨德胜嘀嘀咕咕地说:“大人,王左挂所部乙等军为何要跟着咱们一起操演,不是说他们三日一操的吗?”的时候。
刘仁玉淡淡道:“左挂所部知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个道理,这很不错!而且他们练得好了,你不就有了可以依靠的精锐友军吗?所以这是好事儿嘛,让他们跟着练就是了。”
于是当靖边堡的甲等军在训练的时候,王左挂所部的兵士们便跟着有样学样,负重跑,障碍跑,俯卧撑,仰卧起坐,这一轮训练搞下来,靖边堡甲等军的兵士们面不改色心不跳,仍然留有余力,反观王左挂所部乙等军,却早已累的半死不活。
“嘿嘿,一群娘们儿!”张铁牛看一看瘫软在地的王左挂所部人马,暗暗鄙夷道。
其他靖边堡甲等军的官兵们也是冷眼看着王左挂所部兵士闹笑话。
王左挂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刘仁玉就带着500.人还有他手下的200人就敢打数万流贼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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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靖边堡军半日的训练量都快抵得上他从前当官军时一个月的训练量了。
王左挂见自己的兵士们都累的跟死狗似的,知道他们没法再坚持,于是他十分干脆地带着手下们退出训练,专心致志地去制作京观去也。
刘仁玉见王左挂所部坚持不住,退出训练,也不多说什么,肯不肯练是态度问题,练不练的下去那就是能力问题了。
现在扛不住,以后多练几次就好了。
王左挂走了以后,刘仁玉继续看着自己的兵士们训练。
此时,延安城门早已打开,这座大城的城门口立马就车水马龙,人流量极大,而进出延安城的百姓们路过军营时,看到靖边堡军这等别开生面儿的训练方式,无不驻足观看一阵。
刘仁玉望见这些个对着临时制作的单双杠指指点点的百姓,心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那一次在绥德城下的足球赛,于是他就又在想着这次要不要也搞一次足球赛,让延安人民看看热闹,他顺便也可以赚点儿小钱儿。
当刘仁玉正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操办一次足球赛的时候,在其他地方别立一营的刘仁杰忽然一溜小跑地奔至刘仁玉身边儿,似笑非笑,神情怪异地对着刘仁玉道:“大人,卑职有事禀报。”
“仁杰,你有何事?只管说就是了。”
“大人,郝夫人让我来跟您说,她们这些女子不能白吃咱们的饭,她们要找点儿事情做。”
“找什么事情做?军营里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女人做的?”刘仁玉思想比较纯洁,并没有想到营妓这种职业。
“大人,郝夫人说可以帮咱们浆洗衣服,也可以做做饭。”
“大可不必,咱们那些换下来的白衣服,沾了血,洗不干净,做饭自有火兵来负责,何需她们帮忙!”刘仁玉摆摆手,不同意道。
“大人,不管您同不同意,郝夫人已经带领着那些女子挨个儿进入军营把脏衣服都收走了,而且还有几个女子径自跑去帮着火兵造饭。小说站
www.xsz.tw”刘仁杰苦着脸,无可奈何地回复道。
“什么!?军营重地,这些女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进了营帐,这还得了,你马上去把她们劝走,如果不走,就他娘的把她们轰走。”刘仁玉黑着脸说道。
“大人,您说要把咱们这些苦命女子轰走,是吗?”
刘仁玉话音未落,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悦耳的女中音,他循着声音的来源定睛一看,却不是郝梦龄郝夫人是谁。
“没啊!我可没说要把你们轰走,是吧,仁杰,我说过这种话吗?”刘仁玉没想到郝夫人来了,便马上改口道。
“大人,您没有说过这种话。”刘仁杰涨红着脸,轻声回复道。
郝夫人见刘仁玉还在遮掩,便轻笑一下,然后说道:“大人,咱们这些苦命女子被人强占,名节有亏,必然会被人看不起,这个咱们心里也清楚,可是咱们毕竟吃了您的饭,总要帮您做点儿事儿才好,不然心里总还是过意不去。不过,如果大人您嫌弃咱们身子脏,咱们就不进军营便是了。”
却说这郝夫人开始说话的时候还在笑,可是说到后来的时候,却忽然眼圈儿一红,眼泪儿就跟断线的风筝一样,扑棱棱地往下掉。
“别啊!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们呢?我只是想跟你们说,你们都是容色秀丽的妙人儿,军营里又都是粗汉,现在这些个粗汉都是我的人,还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来,不过随后我延绥大军就会来。新来的大军中,有些兵士跟流贼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你们最好在我给你们指定的军营里面儿待着,不然生出事端来,我很麻烦的。如果你们硬要做点儿事,不妨等咱们回到了靖边堡再行计较可好?”
刘仁玉见郝夫人的眼睛跟水龙头一样,一言不合就眼泪直流,便赶紧温言相劝。
“既如此,那小女子便带着姐妹们回到营地里待着去了。”郝梦龄见刘仁玉说的在理儿,便应承一声,然后便施施然地施礼告别而去。
刘仁玉等郝夫人走远了,才对着刘仁杰道:“洪军门带着大军就快到了,你一定要看管好这些女子,可不能让他们在其他几部人马面前出现,如果她们不听劝,就锁拿起来,你要是下不去手,就让王左挂派人帮忙,你可记下了?”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刘仁杰应声道。
“恩,甚好。走吧,随我去看看王左挂的京观做的如何了。”
“是,大人。”刘仁杰答应一声,便跟着刘仁玉一起去看京观。
刘家二位将主行至军营东侧,发现王左挂找了一些个板凳,条凳,桌子,4000多颗人头,被由低到高,依次放在地上,板凳上,条凳上,桌子上,密密匝匝,看着非常碜人。
刘仁玉看了一阵,身上不由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
“左挂,你这京观做的不错。我看着都觉得有些瘆人,料想那些个固原兵们看了,也会觉得震撼,你很会办事。”刘仁玉表扬王左挂道。
“大人,您觉得满意就好。”王左挂得了刘仁玉的表扬,便眉开眼笑地回复一句道。
“嗯,洪军门他们也应该到了吧?”刘仁玉望着东面儿,喃喃自语道。
而正在刘仁玉还在想着洪承畴何时会到的时候,忽然有一队骑兵自东面儿飞驰而来。
刘仁玉定睛一看,发现来者正是前往清涧去报信的孙无病。
孙无病望见刘仁玉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大人,卑职已经将咱们得胜的消息禀报给洪军门,洪军门正带着人前往延安,预计明日就可以赶到延安。”
“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好生歇息一下。”
“是,大人。”孙无病得令,便带着几员骑士,进入兵营去也。
*********
清涧去往延安的官道之上,一支约摸有3000人的军队正沿着道路蜿蜒而行,这支队伍中走在最前面儿的是一个身穿绯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骑着马的中年文官。
这个红袍文官的左手边儿是一员须发皆白,穿着高级武将服色的武官,这二位身后,是7位较为年轻的中年武将。在他们的后面儿,便是3000多名马步军。
这支队伍便是由清涧前往延安的延绥军镇主力大军了。
却说那日孙无病带着几员骑士奔至清涧城外的延绥军镇大军营寨左近,活泼好动的孙无病一看到人就大声喊道:“大捷,大捷,我靖边堡军700劲卒大破数万流贼,杀敌无数。”
孙无病一路走,就一路大声喊着这句话。
军营里面儿的所有官兵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全部都呆若木鸡,简直不能置信,后来孙无病又大声喊了一阵,所有的兵士们才怀着或者惊愕,或者惊喜,或者惊吓等等各式各样的情感来看待这场胜利。
以700人击败3万流贼,而且还是王嘉胤这等巨贼,靖边堡军实在是太厉害了。这是延绥军镇兵士们心中普遍的想法。
却说这孙无病很是喊了一阵之后,便被营官儿带至洪承畴的中军大帐。
一直在营帐中焦急地等待着延安那边儿战果的洪承畴见着孙无病便急急问道:“如何?你们打得如何?”
“回军门的话,我军大获全胜,王嘉胤那厮仅以身免,我军斩获无算,延安之围已解,我家大人请军门去延安主持大局。”孙无病笑的跟朵花儿似的跌声说道。
“嘭!”一直侧耳倾听的洪承畴听完了孙无病的汇报,先是大力拍了一下桌子,然后他大笑一声,朗声道:“好!仁玉真虎将也,你们靖边堡军真虎贲也!来啊,把这位使者带下去,好生款待。”
“是,军门。”一名亲卫得令,便笑眯眯地对着孙无病道:“请随我来!”
“好咧。”孙无病跟洪承畴施上一礼,然后便乐呵呵地跟着那名亲卫走出了营帐。
洪承畴待孙无病走了以后,马上又对一名亲卫道:“去,把杜总镇,还有其他军将都叫来,我要议事。”
“是,军门。”那名亲卫得令,便径自去叫人去也。
过不多时,杜文焕,榆林的5位游击将军,固原来的两位客将便依次来到了洪承畴的中军大帐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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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诸位将领依次见礼,坐下,洪承畴便笑颜如花地开腔问道:“诸位可知我招你们来此所为何事吗?”
所为何事!?
方才孙无病跟个高音喇叭似的大声叫喊,这几位将主都听见了,不就是刘仁玉所部700兵大破流贼数万人马这件事嘛!
这个消息他们都知道,但是既然洪承畴这样问,他们可不敢说知道,因为这会扫了洪承畴的兴致,让人家巡抚大人难堪。
所以,所有的军将都齐声道:“军门,末将等实不知也,还请军门示下!”
洪承畴听了众将的回复,先是微笑着扫视杜文焕,榆林的5位游击将军,最后他面色微微一冷,盯着金锡如,一字一句道:“我靖边堡700正军在刘仁玉刘守备的带领下,大破王嘉胤所部数万流贼,斩获无算,王嘉胤仅以身免,延安围解,大捷,天大的大捷。”
洪承畴此言一出,虽然众将早已知道大捷这件事儿,但是洪承畴亲口说出来,那个效果还是极为震撼的。
老江湖杜文焕听了这个消息,哈哈一笑,爽朗道:“老夫一看到刘仁玉那厮,就觉得他跟咱年轻的时候很像,现在看看他打仗,跟咱老子年轻的时候更像,此子当真是个猛将,江山代有才人出!”
“我老刘家的大兄弟果然不凡。”刘武国听说刘仁玉赢了这一仗,惊讶固然是有的,佩服也是有的,不过更多的还是开心,因为刘仁玉不死,他这个卖玻璃镜子的生意可以做下去,这才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而另外四位榆林的游击将军听说刘仁玉此战大获全胜,猜想他肯定从王嘉胤那里缴获了不少战利品,是以他们就口水直流地想着是不是又能从刘仁玉得到好处。
所以他们则是眼睛里冒着金光地连连感叹道:“不成想刘守备武勇若此,有如此虎将真是我延绥之福也!”
固原来的两位将领则是脸色铁青,但是又不得不言不由衷地附和道:“刘家将主好生厉害,我等拜服!”
洪承畴听见金锡如还有张明哲这么说,他先是嘴角一翘,微微一笑,然后又换上一副严肃的口吻说道:“延安之围已解,但王嘉胤依然在逃,延绥各处仍然有其余党在活动,我命令,所有人即刻动身前往延安,不得有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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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此时刘仁玉已经被洪承畴收作标兵,也就是说洪承畴是刘仁玉的主子,刘仁玉是洪承畴的门下走狗。
刘仁玉打了这么一个大胜仗,气势上已经盖过在场的所有将领,洪承畴有刘仁玉这等强横至极的标兵撑腰,他说的话谁个敢不听。
所以包括固原二位军将在内的所有武将都答应一声,然后便各自回去准备去也。
待所有军将退出营帐,洪承畴便对着一个亲信下令道:“去,给那个来报信的信使10两赏银,让他回去跟刘仁玉复命,就说我延绥大军后天到延安。”
“是,军门。”那亲信得令,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
此时,在军营的一个帐篷里面儿,孙无病被当成大爷,好吃好喝地款待着。
在他面前的一个桌子上,摆着5荤5素10盘菜,此外还有果子蜜饯若干,至于米饭那更是敞开供应,他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
却说他在吃的时候,忽然瞥见给他上饭菜的那几个士兵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只吞口水,于是他笑上一笑,对着那几个兵士道:“弟兄们,饿不饿?一起吃点儿。”
“不,不饿。”其中一个兵士一边儿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饭菜,一边儿继续吞着口水道。
“噗嗤!”
孙无病看到这些个兵士明明好想吃,却硬是要说不吃的样子,就先是笑了一下,然后他拍一拍自己身边儿的凳子,招手道:“这么多东西我又吃不完,你们也来吃点儿,不妨事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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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那几名兵士互相对望一眼,有些意动。
孙无病见状,便咬下一块儿肉,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嚼了几下,然后又循循善诱道:“来吧,几位大兄弟,来一块儿吃。”
那些个兵士见到这等场面,终于崩溃了,他们大着胆子齐刷刷地坐到了凳子上。
“哎,这就对了,来,开吃。”孙无病大声招呼道。
这些兵士们中其中一个听了孙无病的话,便大着胆子扒拉了一口饭,其他人见孙无病啥也不说,依然笑容不减,这才敢拿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哎,慢点儿,慢点儿,别噎着。”孙无病看一看这些个兵士们吃的太急,便温言劝了一句。
“这位爷,您贵姓?”一名兵士一边吃,一边儿问道。
“免贵,姓孙。”
“孙爷。”
“嗯。”
“孙爷,小的们想问问您,你们这一仗是怎么打的?居然打赢了几万流贼!”
这些兵士们跟孙无病同桌吃了一会儿饭,觉得孙无病人还不错,好说话,于是便有人充满好奇心地问了这个问题。
“想听吗?”孙无病手里拿个鸡腿啃上一口,眯着眼睛环顾左右道。
“想。”众人做出一副求知欲极强的样子,齐声回复道。
“好,你们且听着,却说咱们靖边堡700虎贲行至延安左近,咱们家大人先行示弱欺敌,..........。”
却说这孙无病素来活泼好动,连带的口才极好,肢体语言也很丰富,在他的讲述下,那些个兵士好似身临其境一样,很有代入感。
在孙无病讲到大骂王嘉胤诱敌深入的时候,众人哄堂大笑;讲到‘万人敌’轰炸流贼的时候,则是轰然叫好;讲到数百人大破五千敌军骑兵的时候则是血脉贲张;最后讲到大破流贼五千步卒的时候,众人又是发出阵阵喝彩声。
最后,孙无病讲完了,这些旁听的兵士们有感于靖边堡军的这个仗打的实在是太漂亮了,就说了很多吹捧的话来表达自己对靖边堡军的佩服之情。
“孙爷,你们靖边堡军当真是厉害,小人生平仅见。”
“便是当年戚继光戚爷爷手下的戚家军也不过如此吧!”
“有你们这等强军在,以后咱们固原防秋,也就是防北虏的时候就靠着你们了。”
孙无病听到这等吹捧的声音,则是摆摆手,假意谦虚道:“哎哎,低调,低调,别这么说,咱也就是平时多训练,练出了真功夫,这才杀敌无算的,你们只要好生操演,习得一身本事,杀个区区流贼,也是可以一个打十个的。”
“唉!哪儿能跟你们比啊,你们摊上这么一个将主,管吃管喝,管饷银,军械犀利,盔甲厚实,就连屁股下面儿骑的马都是精壮良驹,再看看咱们固原兵,简直就是叫花子。”一个固原兵听了孙无病的话,黯然道。
“你们固原兵是叫花子,咱们榆林兵也强不到哪儿去,咱们连饭都吃不上,谁个还有心思去操演,去实心任事。”一个榆林兵也是无比郁闷地说道。
孙无病见大伙儿说的好端端的,没来由地有开始说这些伤心的事儿,便赶紧岔开话题道:“哎,咱们打了大胜仗,这可是好事儿,你们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作甚,来吃饭,吃饭。”
“哎,对,说这些没用的作甚!来,陪着孙爷吃饭。”一名兵士应上一声,然后大伙儿便又径自大吃大嚼起来。
却说这些个兵士正陪着孙无病推杯换盏的大吃大嚼不止,那名洪承畴的亲卫忽然走了进来,那些个兵士们见这名亲卫进来了,都骇了一跳,他们急忙从凳子上一弹而起,垂首站在一边儿。
“嘿,军门说了,这顿饭是款待信使的,你们他娘的怎能上桌子,放肆!”
那亲卫怒声大喝一句,只吓得那些个兵士们浑身筛糠不止。
孙无病见洪承畴的亲卫怪罪,便马上越众而出,躬身陪笑道:“这位爷,桌上的饭菜委实多了些,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才请他们一起吃的,请您切莫见怪。”
那洪承畴的亲卫见孙无病发话了,便看在他是刘仁玉手下的份上给了孙无病一点面子。
那亲卫冷着脸点一点头,对着那些个兵士道:“既然孙相公请你们吃,那你们便好生吃着便是了。”
“谢过秦爷。”那些兵士们见秦爷点头应允,便马上齐声道谢。
“罢了。”秦爷摆摆手,示意大伙儿不必多礼,然后他又昂着头,对着孙无病道:“孙相公,军门让你回去报信,说是咱们延绥大军后天就到延安,叫你家将主好生准备一下,迎接我家军门,还有,这是军门赏你的10两银子,收下吧。”
孙无病望见秦爷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心中微微有些有些不爽,不过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满脸堆笑地上前躬身接过那10两银子,然后跌声道:“小的谢谢洪军门的赏。”
“嗯,话已带到,我走了。”秦爷说完话,便昂着头,鼻孔朝天,迈着八字步,施施然走了出去。
“秦爷慢走!”孙无病先是发一声喊,送别秦爷,然后他又转过头来对着方才跟着自己吃饭的几位兵士道:“你们先吃着,我这就回去复命了。”
“孙爷,吃完再走吧。”众兵士们挽留道。
“不了,你们吃着。”孙无病说完便拱拱手,然后抬脚向营帐外面儿走去。
众兵士们见孙无病要走,便送到营帐外,躬身行礼道:“孙爷慢走!”
“咱们延安见。”孙无病说完,便一骑绝尘而去。
********
待三军收拾完毕,洪承畴便下令拔营,全军朝着延安行进而去。
洪承畴所率领的延绥军镇主力大军既有马军,也有步军,行进速度自然不会很快,延安距离清涧有210里的路程,按照常规行军的速度,需要走三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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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洪承畴却下了严令,两天之内必须走到延安。
现在洪承畴的命令可没有谁敢不听,于是所有的马步军兵士们都咬着牙,从天色擦擦亮就开始出发,到了晚上还打着火把继续走,愣是日行一百五十里之多,然后才安营扎寨。
然后延绥军镇的官兵们歇息一晚上,第二日天色擦擦亮,洪承畴又下令所有的官兵立即启程,前往延安。
昨日才走了整整一天的步军兵士们已然是腿酸脚麻,很是疲劳,不过却没有一个兵士闹事。
这是因为人家洪军门体恤步军的兵士们,他老人家并没有骑马,而是在队伍的最前面儿走路。
其他将官们见洪承畴都在走路,尽管心中很不情愿,但是在没奈何之下,也只好跟着洪承畴一起走。
其他的官兵们见军中所有的大佬都不骑马,谁个还敢骑马,于是所有的官兵都一起步行,而且大军行进的时候,洪承畴不说休息,谁也不敢说休息。
如此,延绥军镇的主力大军就这样沿着官道一路走下去,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靖边堡军与流贼交战的战场。
在战争打完之后,王左挂奉刘仁玉之令来割取了战死流贼的首级,流贼的尸身却还是留在原地没人去管。
这几天天色较好,太阳当空照,并未落雪,是以被冻的已然完全僵硬的流贼尸体就这样呈现在了延绥军镇主力大军官兵们的面前。
杜文焕这位打仗多年的老将一路走,一路留心地看了一阵,便对着身边儿的洪承畴道:“军门,我老杜看了看,这些个死去的流贼确然都是青壮,没有老弱妇孺。仁玉所部击斩的应当都是真贼。”
“嗯,如此甚好。”洪承畴面色严肃地点一点头,然后就一言不发地接着赶路。
杜文焕见洪承畴一言不发,有些严肃,也就不再说话,整个队伍就这么闷头继续前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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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延安城东,大营之外,刘仁玉所部所有人马,外加延安城中的文武官员全部聚在一起,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洪承畴。
“刘守备,军门到了何处了?”延安巡抚张辇询问刘仁玉道。
“府尊,切莫慌,卑职已经派人前去查探了,军门如果快要到了,那探子自会来报。”刘仁玉满脸堆笑地回复道。
“嗯,那就好。”张辇点点头道。
当刘仁玉正要继续安心等待的时候,延安府的同知,一位举人出身的老文官忽然吹着胡子瞪着眼,指着队伍旁边儿的京观对着刘仁玉道:“刘家守备,你做出这么个东西来迎接军门只怕不妥吧!”
刘仁玉回头看看这位牙齿都掉光了,说话四面儿漏风的老同知,不知为何忽然就想笑。
话说刘仁玉将洪承畴今日要来延安的消息告知延安府的官员们之后,这些个延安府文武官员们当然要全体出迎延绥的一把手洪承畴。
于是当天上午,张辇便带着手底下的同知,通判等一系列文官,还有孙奎胜,艾穆等一众武官出了延安城,与刘仁玉会合在一处,然后都聚集在大营的东面儿等着洪承畴。
然后当这波延安城里的文武官员看到刘仁玉精心制作的京观的时候,孙奎胜和艾穆这等见惯杀伐场面儿的武官毫无反应。
猛人张辇先是脸色一变,似乎有些不适,不过他为了在这些个武夫的面前维持文官的体面,硬是强逼着自己稳住了阵脚,没有出什么大篓子。
唯有这位须发皆白,牙齿脱落的老同知,本来就是个文官的底子,外加上没怎么经历过战阵,所以一见到这等场景,老人家二话不说直接就晕过去了。
延安府的一帮子人见老同知晕了过去,赶紧地掐人中,才把老人家救了过来。
靖边堡军的兵士们见延安府的文官受不了这等场面直接晕了过去,便发出一阵哄笑。
猛人张辇听到这等笑声,觉得自己这边儿的手下有些胆小,让他丢了面子,于是他微微哼了一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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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听到张辇这一声‘哼’,还以为延安知府只是在对哄笑声表达不满,于是他赶紧大声下令道:“谁他娘的再敢笑,杖20。”
靖边堡的兵士们赶紧收声不笑了,张辇见刘仁玉有些懂事,便对着后者报之以微微一笑。
等那位晕里糊涂的老同知醒转过来,他就黑着脸,询问刘仁玉为什么要把欢迎洪承畴的喜庆之事搞得充满了恐怖的不和谐元素。
刘仁玉在官场上混了一阵,知道延安府同知这个职务一般都是举人做的,这等人不是进士出身,没有同年,座师的照应,朝廷也嫌弃他们,所以他也没必要对这个老人家特别客气。
于是刘仁玉便微笑着,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回复道:“回同知老爷的话,卑职打了大胜仗,斩获数千首级,那卑职迟早都是要向洪军门报功的,所以干脆倒不如就把这些首级摆在这里,让洪军门看一看咱们靖边堡军的功劳,倒也省去了再行点验首级的麻烦。”
“可是........。”那老同知还要跟刘仁玉分说,不提防张辇忽然开腔道:“可是什么!洪军门久在军伍,杀伐的场面自然是见过的,你以为跟您老人家一样,连个鸡都不敢杀吗?”
“这.......!?”那老同知见张辇都发话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于是众人就都安静地等待着洪承畴的到来。
却说众人从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就开始等待着,现在太阳都已经升到了半空之中,却连洪承畴的影子都还看不见,众人又站的腿脚酸麻,难免都有些懈怠。
而恰恰在这个时候,一名骑士从东面儿飞驰而来,且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大声喊道:“洪军门到了。”
“哟,洪军门到了,府尊,这里您的职位最高,还请您当先引路,带着咱们去迎接洪军门。”刘仁玉躬身对着张辇道。
“不,不,仁玉你立了大功,该当由你领头前去迎接才对。”张辇见刘仁玉如此懂事,便客气一句道。
“无论卑职打没打胜仗,您还是此处最大的官儿,咱们当然以您为尊,还请府尊前面引路,卑职等跟在后面儿就好。”刘仁玉躬身坚持道。
“那本府就却之不恭了。走罢!”张辇见刘仁玉态度坚决,便先是点一点头,然后又将两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在前面儿引路。
刘仁玉跟孙奎胜,延安府同知,通判一道跟在张辇的身后,朝着洪承畴来的方向走去。
众人走了一阵,便望见一大队人马正朝着延安这边儿走过来。
走在这队人马最前面儿的当然就是延绥巡抚洪承畴了。
众人见延绥镇的一把手洪承畴来了,自然就按照文官拱手而拜,武官跪地而拜的惯例跟洪承畴施礼。
洪承畴自然是各自回礼,然后他与张辇寒暄几句,说了些什么‘你守城守的很好,本院很是欣慰’之类的话,然后他就径自走到还跪在地上的刘仁玉身前,双手将后者扶起来,含笑道:“仁玉,你打的很好,我很欣慰。”
“军门过奖了。”
“这一仗打完,我军声威大震,流贼胆气已丧,咱们自当继续扫荡敌寇,还延绥一片朗朗天空。以后的仗,我还是要用你为先锋。”
“愿为军门效死。”
“嗯,这次剿贼之战中的有功将士,你且报上来,我自当为他们请功。”
“是,卑职代他们谢过军门的提携之恩。”
“恩,甚好。”
洪承畴点一点头,接着便对着所有还在施礼的手下们道:“诸位免礼。”
众人谢过洪承畴,然后便站在一边儿躬身立着。
这时张辇赶紧凑上来,笑眯眯地对着洪承畴道:“军门,既然您来了延安,还请您到城中安歇。”
“不必,我大军在城外驻扎,我作为大军的统帅,自当与将士们在一起,我就在大营中住下便是了。”洪承畴拒绝道。
“军门,既然如此,那咱们延安的官绅备下了一桌酒饭,想为您接风洗尘,您看是不是.......?”张辇询问道。
“今日本院还有军务要处置,就不去了,待军中事物处置妥帖,我再去不迟。好了,你们就先行回去吧,我明日再去延安城中寻你说话。”洪承畴道。
“呃,是是,下官晓得了。”张辇见洪承畴已经答应去吃酒饭,而且人家巡抚大人也下了逐客令,便只好带着延安城中的一众文武官员们拜别洪承畴,径自回返延安。
待张辇带着延安府的一众文武官员们走了,洪承畴便携着刘仁玉的手一路朝着大营走去。
刘仁玉一边儿走,一边儿对着洪承畴介绍道:“军门,咱们这个大营是流贼留下来的,卑职想着有现成的用,也就没有搭建新的,咱们延绥的大军可以直接入驻。”
“嗯,甚好。”洪承畴点一点头道。
然后,洪承畴又走了一阵,便望见了那个壮观至极的京观,与此同时,杜文焕等几位将领也都看见了。
看到刘仁玉打下了如此丰硕的战果,杜文焕咧开嘴呵呵直笑,榆林的5位游击将军也是含笑点头不止,而固原来的两位将领则是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却说那洪承畴饶是已经领着大军打了这么久的仗,但是还从未看见过京观之类的东西,如今他第一次就看到如此壮观的京观,难免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刘仁玉见状,便赶紧进言道:“军门,卑职此次大破流贼斩获4500余级,若是再行点验有些麻烦,索性就都放在这里,让军门看看咱们的战果。”
“哦,这个看起来倒是甚为壮观。你们的战果颇为丰厚。”洪承畴表扬一句道。
“嘿嘿,军门卑职这还不是做了给大伙儿看的嘛!长长咱们的士气,灭一灭敌人的威风。”刘仁玉微微一笑,便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金锡如。
洪承畴见刘仁玉这么说,又看似不经意地瞄了金锡如一眼,便会心一笑,询问刘仁玉道:“等会儿大军安顿下来,你到我的中军大帐来一下,我与你有事商量。”
“是,军门,卑职知道了。”
刘仁玉答应一声,然后便命令手下的人马依次指引着各路兵马进驻到大营之中。
在刘仁玉所派向导的指引之下,各路兵马各自进入指定的营区驻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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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延绥军镇主力大军各部人马都到达指定的区域扎营,人进入营帐之中安歇,马进入马棚之中休息。刘仁玉便下令火兵生火造饭,支应整个大军吃用。
做好这些布置之后,刘仁玉便带着手下几员军将挨个巡视各营。待他走到刘武国所部营区左近的时候,忽然有一团黑影飘然而至,正正堵在刘仁玉身前。
刘仁玉一看到这个肥胖的身躯,便含笑说道:“大哥!”
“哎!贤弟啊,你打了胜仗,哥哥本该好生恭喜于你,可是你老是忙着跟洪军门说话,咱都没有捞着跟你说话的机会。咋样,到哥哥这里来坐坐,咱们兄弟两个好生说说话,你这一仗是怎么赢的,哥哥我可是很感兴趣呢。”刘武国勾着刘仁玉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对不住了,哥哥,小弟我安排好您们几位将主的营区,还要到洪军门那里去说话,改日再聊可好。”刘仁玉摸着头,陪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
“哟,贤弟你现在可是忙啊,军门一刻也离不开你。不过这倒也不奇怪,你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军门当然要多多倚重于你,好吧,那咱们就再找个时间说说话。”刘武国瘪瘪嘴,有些失落地说道。
“哥哥,军门找我是另有要事相商,却不是为了我打胜仗这个事儿,如今流贼未灭,还有很多仗要打,哥哥若是有胆气一搏,不妨跟着小弟我多打几仗,有了功劳,还怕军门不信重于您吗?”
刘仁玉还以为刘武国对自己的功劳有些嫉妒,便赶紧抛出橄榄枝,表达出要拉着对方一起进步的强烈愿望。除此之外,他还不忘提醒一下对方,当初可是你自个儿害怕才不跟我一起出战的,可不能怨我。
“贤弟的本事我算是见识过了,没说的,再有这等仗,贤弟你只管支应一声,哥哥我铁打铁地跟着你一起去打。”刘武国听了刘仁玉这句话,方才露出笑容回复道。
“那哥哥您先忙着,小弟我这就到军门那里去了。”刘仁玉说完,便抱一抱拳,径自朝着洪承畴的中军大帐行进而去。
*********
守在洪承畴中军大帐之外的几名亲卫老远就看见刘仁玉走过来了,这几位亲卫知道现在这位刘家将主是洪承畴最看重之人,所以他们等到刘仁玉走到近前便齐齐陪着笑,弓着腰,客气地对着刘仁玉道:“刘爷,您来了,军门都问了几次您为什么还不来,您快些进去吧。”
“哎哟,几位爷,折杀卑职了,在您几位爷的面前,卑职算哪根葱!卑职只不过是个小字辈儿罢了,所以啊,几位爷叫卑职的名字就好。”
刘仁玉见洪承畴的亲卫们‘刘爷’这等称呼都叫了出来,急忙满脸堆笑地说自己不敢当。
“仁玉太也客气了,这样吧,咱们几个虚长几岁,就高攀一下,叫你一声贤弟,你看如何?”其中一名亲卫笑着说道。
“应该是卑职高攀才对,您几位可都是军门身边儿的亲信爱将,卑职一个粗鄙军汉,一直在外面儿打仗,寻常的时候,连军门的面儿都见不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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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说的是哪里话,你现在可是军门帐下的第一红人,还能有什么事儿。”一名亲卫揶揄道。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指不定哪天就犯了事儿呢!哎,不说这些,几位哥哥,卑职现在要去见军门,没法跟您几位细细说话,互通姓名。几位哥哥看看要不要这样?改日得闲了,小弟做东,请几位哥哥吃顿酒饭,咱们互相认识一下,然后小弟再送点儿咱们靖边堡的土特产给几位哥哥,如何?”
土特产!?
洪承畴的这几位亲卫都是延绥本地人,他们当然知道靖边堡那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不可能有什么土特产,所以刘仁玉的意思当然是要送钱给他们。
要知道刘仁玉剿掉了王嘉胤,只报了斩获,却没有报缴获,这里面儿的油水想想就知道大得很,如今人家要送礼,想必那个礼物肯定是极贵重的。
于是那几位亲卫便笑的五官移位地对着刘仁玉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那么客气呢?没说的,以后你的事就是咱们的事了。”
“几位哥哥,那咱们就说定了,改日再叙,那卑职这就先进去了。”
刘仁玉说完,便团了一个四方揖,接着便迈脚走入中军大帐之中。
待刘仁玉走进中军大帐之中,便看见洪承畴满脸含笑地坐在帅案的后面儿。
然后他正要行礼的时候,却被洪承畴止住。
“没有外人在此,你不必拘礼。且坐着说话。”
“是,军门。”刘仁玉依言坐下。
“此战之前,你立下军令状,我很是担心,若是你大败而归,我当如何处置于你!不成想我却是多虑了,你很了不起,打了一个大胜仗,我且问你,你出征之前有把握吗?”
“回军门的话,卑职有把握。”
“说来听听,你为何如此有把握?”
“我军少而强,训练充足,配合娴熟,将士用命,甲兵犀利。流贼众而散,平素无训练,配合生疏,且兵器朽坏,没有盔甲,死战之志不足。我军方能战而胜之。”
“你这分析倒也不错,我再问你,你具体是如何打这一仗的?”
“军门,卑职是这样打的,卑职先..........。”刘仁玉洋洋洒洒,将此战中的细节和盘托出。
洪承畴听得连连点头,等刘仁玉说完了,他便感慨道:“仁玉真乃智将也,我刚接任延绥巡抚,便得到你这等得力臂膀,岂非天意哉!”
刘仁玉静静府听着洪承畴说了这样一句表扬的话,然后洪承畴便又开腔道:“仁玉,想来你此战缴获甚丰吧?”
“回军门的话,卑职此战打完,缴获白银共计5万两之巨。”刘仁玉还以为洪承畴会管自己要钱,便努力做出一副赚了很多钱的样子兴冲冲地回复道。
“是吗!?不成想王嘉胤这厮荼毒各州县,居然能抢来这么多银两。”洪承畴瞪大眼睛,很是感慨了一阵,接着就岔开话题,说别的去了。
刘仁玉见洪承畴并不要求自己奉献银两,便暗暗在心中竖上一个大拇指,感慨道:“难怪您老人家后来能当督师,你果然有一套,老子很是佩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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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在心里发完这一通感慨,便接着道:“军门,卑职记得您先前说过固原兵的一些个军将不服管束,您想惩治几个以便整肃军纪,卑职照着您的意思,已然做好了布置。只是不知道您是不是真要处置金锡如将军。”
“嗯,我早就想处置金锡如这厮了。先前是时机不甚成熟,如今你立下如此大功,威名赫赫,有你部人马坐镇,料想那厮的手下们必然不敢造次,所以我今日便打算把那厮锁拿起来治罪。你且跟我说说,你是如何布置的?”
“军门,卑职在安排营区的时候,特意将金锡如所部安排在我部旁边监视,金锡如那厮的亲信和家丁卑职也早已甄别出来,正派人严加监视,只要军门您一声令下,金锡如及其手下党羽都可以一举成擒。”
“仁玉你办事当真是滴水不漏,我很满意。”
“军门过奖了。卑职目下正命令火兵造饭,到时候请您聚集众将吃饭,在宴席上,只要您一声令下,卑职便逮捕金锡如,与此同时,卑职的手下们锁拿金锡如的手下们,您看如何?”
“如此甚好。”洪承畴点头道。
“军门,既如此卑职这就下去做最后的布置。呃,这个卑职这次缴获了5万两银子,除去打赏有功将士的之外,还剩下3万两,卑职打算全部献给军门。这个银子在您锁拿了金锡如以及他的同党以后,可发给军士们,以安军心。”
“仁玉你能有这个心思,我跟欣慰,你这个银子我就收下了,左右也是为了公事,我洪某并不私贪,你这份儿心思我记下了,旁的我也不多说了,我会记在心里。”
“那军门,卑职这就先回去让人把银子送来,然后再跟着那些个军将们一起来吃宴席。”
“好,你去吧。”洪承畴摆摆手道。
“是,军门,卑职告退。”刘仁玉躬身行上一礼,然后便离开中军大帐,回到自己的兵营中去也。
待刘仁玉回到自己的兵营,便迅速将杨德胜等几位武官聚集到自己的大帐内,分派任务。
“诸君,方才军门已经下令让咱们展开行动,今日便要将金锡如及其手下党羽全部锁拿。”刘仁玉对着众人道。
“具体如何锁拿,还请大人勘定方略。”杨德胜询问道。
“待我军火兵做完饭,军门必要聚集手下军将到他的大帐中吃酒饭,在那里锁拿金锡如,至于金锡如的亲信们,就这样做。仁杰,你带着人扮作送饭的,到他们固原兵的大营中去寻找金锡如的那些个亲信,等到咱们大营之中的事情做完,我便放出烟花。
见到烟花,仁杰你就速速带人将金锡如的亲信全部锁拿住。德胜、铁牛、文山、学武,左挂,你们几个且听好了,仁杰带着人锁拿金锡如手下亲信的时候,你们要迅速带着人看住金锡如手下的其他官兵,如果他们有异动,一定要立即下手诛杀带头闹事的,稳住局面。仁杰,你把人抓了以后,就送到中军大帐之中去。这便是方略了,你等可记下了?”
“是,大人,卑职等记下了。”
“恩,德胜,你这就去拿出3万两银子来,快快送到洪军门那里去。”
“是,大人。”杨德胜得令,便径自带着人去送银子去也。
刘仁玉留在大帐之中,等着宴席的到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的光景,刘仁杰来报:“大人,火兵已经将饭菜做好。”
“甚好,给各营上饭菜,金锡如那一营的你带着人去送。”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刘仁杰领命而去。
刘仁杰走后没多久,便有一位刚刚认刘仁玉为贤弟的洪承畴亲卫来请刘仁玉去吃饭。
刘仁玉答应一声,便跟着那名亲卫一起走,一路上这两人有说有笑的,随后这两人走着走着,又碰上了刘武国,杜文焕,方灵申等几位榆林这边儿的军将,还有吊在后面儿不跟大伙儿一起走的金锡如和张明哲这两位固原军将。
刘仁玉跟这些人碰上了,杜文焕等几位军将就问刘仁玉他那个胜仗是怎么打的,这个问题刘仁玉自然是很乐意回答的,于是他就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故事。
杜文焕等一众将领们一边儿走路,一边儿非常入神地听着,有时候听到精彩处,还不忘鼓个掌,喝一声彩。
至于金锡如和张明哲则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刘仁玉大侃特侃。
众人就这么走了一阵,便行至洪承畴的中军大帐之外。
在此处,洪承畴的亲卫们拦在营帐门口,对着几位军将笑道:“几位将主,现在是吃酒饭的时候,还请您几位把兵器留在大帐之外。”
“说的也是,咱们是来吃酒饭的,带着刀进去作甚,难不成还用来夹菜吗?”杜文焕觉得人家说的在理儿,便率先解下佩刀,丢在一名亲卫手上,然后朗声道:“咱的这口刀跟着咱几十年了,可看管好了。”
“杜总镇,您只管放心,小的一定给您看好。”那名亲卫应声道。
“老夫先进去了。”杜文焕说完,便迈脚进入大帐之中。
其他军将见状,都解下佩刀,交到守卫的洪承畴亲兵手中。
刘仁玉见金锡如也乖乖地交了佩刀,便笑着跟在对方身后,走进了营帐。
众军将进到营帐之中,只见中军大帐之中放了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满满当当放了不少鸡鸭鱼肉,瓜果菜蔬,还有果子蜜饯,看起来甚是丰盛。
一声常服的洪承畴此时正坐在上首,对着众位军将道:“今日洪某穿的是常服,大家随意些,就不必过于拘礼了,都坐吧,都坐吧。”
“是,军门。”一众军将们答应一声,便各自按照品级和资历的顺序落座。
待众位军将各自落座,洪承畴便微笑着开腔道:“诸位,今日咱们在此聚宴,自然是要庆祝刘仁玉刘守备的这一次大捷,这刘守备甚是武勇,只带着区区700人马便大破数万流贼,斩获4500多级,且全部都是真贼,你们觉得刘守备厉不厉害?”
众位军将见洪承畴这么说,当然是齐声吹捧刘仁玉,只把他夸成孙武再世才罢口。
这个过程可苦了刘仁玉,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谦虚地说:“将军们过奖了,小子不敢当之类的话。”
洪承畴说完这等开场白之后,忽然又话锋一转,冷冷笑道:“相比而言,咱们这里有些军将,坐拥数千人马,却抵死不肯援救延安,金将军,你说这等人可恶不可恶?”
金锡如其实自打听说刘仁玉大捷开始,就一直眼皮直跳,总觉得要出事,如今果然出事了,人家刘仁玉带着几百人就击破了数万流贼,倒显得他畏敌避战,而且他还顶撞过洪承畴,这就更加坏事了。
于是意识到事态严重的金锡如赶紧离席跪地进言道:“军门,卑职先前有些暮气,且被兵士们挟制,这才没有听从您的命令,及时援救延安,还请军门恕罪则个!”
金锡如本来以为这就是个低头认错,然后戴罪立功的事情而已。
可是,很快的,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
只见洪承畴忽然离座而起,没来由地暴怒道:“尔之罪何止于此!尔纵兵劫掠乡里,涂炭生灵,使我延绥百姓蒙难者无数;尔与流贼阴结款曲,收真贼财货,斩老弱妇孺的首级报功,置真贼于不顾;尔数次抗我军令,胁迫上官,凡此种种大罪,不一而足,有你这等害群之马在军中,将士们如何肯用命,流贼何日能平。来啊。”
“在!”一直在营帐中守卫的洪承畴亲兵们应声道。
“将这厮与我拿下。”
“是。”
两名亲卫大吼一声,便快步上前,将金锡如团团捆住。
刘仁玉见洪承畴一言不合就开始拿人,便赶紧拿着烟花,跑到大帐外面儿,点燃烟花,将信号放出,然后又折返进入大帐之中。
此时,金锡如正梗着脖子怒声道:“军门,末将乃是朝廷任命的参将,是正经的武官,有罪无罪,自有巡按参奏,法司会审,您无权拿我。”
“哼哼,袁崇焕杀毛文龙的时候,也未请旨,毛文龙是总兵尚且不免,你一个参将,又算什么!”洪承畴冷声笑道。
“军门,我部兵马本就心怀怨气,如果您硬要锁拿于我,敢问军士哗变,您又当如何跟朝廷交代?”
金锡如见洪承畴说的杀气腾腾的,心中有些害怕,于是便祭出这一招杀手锏。
岂知洪承畴毫不在意地说道:“哗变!?我看是你的手下们要闹事吧!仁玉,这厮的亲信何在?”
“马上就可以押送过来。”
刘仁玉话音未落,刘仁杰便带着几十个被捆成一团的固原军官兵进入大帐之中,对着洪承畴道:“军门,小的刘仁杰,奉您的命令,已将金锡如手下的亲信全部锁拿至此,请您发落。”
“好,行军打仗,务必要令行禁止,金锡如这厮屡次抗命,我深恨之,今日我便诛杀此獠,尔等自当引以为戒,不可轻犯我的法度,不然金锡如便是你们的榜样。”洪承畴说完,便对着刘仁玉道:“全部拖下去,斩首。”
“啊,洪承畴,老子是朝廷正经的将领,岂是你说杀就能杀的,老子要上本参你。”
“拖下去。”刘仁玉对着刘仁杰下令道。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带着手下们将还在疯狂咒骂洪承畴的金锡如还有他的手下们拖出中军大帐,然后手起刀落,将这几十个固原官兵全部斩杀。
刘仁杰杀完人,便将这几十个首级拖在盘中,带入中军大帐之中。
这几十个首级一出现,榆林这边儿的几位军将都是面色惨白,久久不能言语。
而固原游击将军张明哲早已吓得浑身筛糠,哆哆嗦嗦,汗出如浆,面无人色。
却说那些个军将望见这些个血淋淋的首级,再想想洪承畴给金锡如安的罪状,再看看还提着带血的刀站在一边儿的刘仁杰等人,不免分外担心起自己的首级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却是因为洪承畴所说的那些个罪状,不单是金锡如犯了,这几位将主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干过,如果照着这个标准来杀人,只怕洪承畴只需上下嘴皮子一碰,延绥和固原军镇的将官们就会全部灰飞烟灭。
于是整个中军大帐静的落针可闻,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的军将都浑身淌着汗,直勾勾地盯着洪承畴,且看他老人家下一步想怎么地?
洪承畴见大帐中的军将们一个个都明明怕的要死,却又努力摆出一副笑颜如花的样子,便很是满意地暗自道:“甚好,已然成功地镇住这帮丘八。”
他想完心事,便神色严峻地拿一种威严的目光扫视着大帐中的军将们,这些个神经高度紧张的军将们跟洪承畴的目光一碰,便赶紧转开脸去。
在这个时候,哪个将主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跟洪承畴对视。
洪承畴威严地扫视了一阵诸位军将以后,马上就画风一变,换上一副春风和煦的表情,对着众将道:“如今我延绥正值多事之秋,流贼肆虐,荼毒乡里,百姓蒙难,我等官军,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这金锡如舔为官军,却屡次抗命,畏战避战,不思报效朝廷,故而本院方才杀之,以肃军纪。尔等一定要以此人为戒,务必要听从本院的军令,尔等可听分明了?”
吓!原来杀金锡如只是因为金锡如不听话而已!众位兵将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张明哲。”洪承畴轻声唤道。
“卑,卑,卑,卑职在。”
固原来的张明哲本来就一直被吓得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生怕洪承畴把他和金锡如这两个固原来的客将一锅炖了。
所以洪承畴一喊他的名字,他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抖,哆哆嗦嗦地离开座位跪倒在地,等着看洪承畴要怎么处置他。
“张将军,固原镇就来了两位客将,如今金锡如已然伏法,他的部曲就由你来代为指挥,你可听分明了?”
“分明了,分明了,卑职听分明了。”张明哲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止。
“嗯,主帅伏诛,兵士们必然疑惧,待会儿我派仁玉与你一道去宣读金锡如的罪状,然后金锡如那厮不是老说兵士们久未领饷,心生怨恨吗!这次,我特拨付三万两白银,给将士们补发一年的军饷,你待会儿就去放饷。栗子小说 m.lizi.tw你且记住,如果你放饷的时候,胆敢飘没,本院不介意首级再多一颗,你可明白?”
“卑,卑职明白,卑职一定把这个事儿办好。哦,还有,卑职代固原军的将士们谢过军门派饷。”张明哲跌声称谢道。
“张将军,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官军是朝廷的兵,是皇上的兵,就算是派饷,也是朝廷派的饷,你怎能说是本院派的饷。”洪承畴微笑着纠正道。
“哟,瞧卑职这张嘴。”张明哲见自己说错了话,便左右开弓,啪、啪、啪、啪,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然后又笑着说道:“卑职代手下的将士们谢过朝廷的饷。”
“嗯,这就对了,仁玉,你这就随着张将军一道去宣读金锡如的罪状,然后跟着张将军一起,把军饷发给将士们。”洪承畴下令道。
“是,军门,卑职这就去。”刘仁玉答应一声,便对着张明哲道:“张将军,请随我一起走一遭吧。”
“哎哎,好好好,刘爷您先请。”张明哲对着刘仁玉客气道。
“张将军,您可是多年的游击将军了,我可还是个小字辈儿,哪有让您管我叫爷的道理,您叫我的名字就可以的。”刘仁玉笑眯眯地说道。
“哎哎,好好好,仁玉,那咱们这就去吧。”张明哲说完,便跟着刘仁玉一道,押送着军饷,前往金锡如所部兵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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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刘仁杰接到刘仁玉的命令之后,便与几十名手下借着送饭的机会混入金锡如所部兵营,挨个儿锁定金锡如的亲信。
等到中军大帐那边儿传来一声巨响,军营中的兵士们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望着天空,只见天空之中炸出了一朵儿绚烂的烟花。
这个时候,放烟花做什么!?固原兵们对中军大帐那边儿发生的这一幕感到很奇怪,于是大伙儿都呆愣愣地看着大帐那边儿,看看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借着这个所有人都愣神的机会,刘仁杰忽然大喝一声道:“动手!”
他的手下们马上就闻声而动,各自去抓捕早已锁定的目标人物。
“哎呦,你们做什么?”
“你们他娘的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弟兄们,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好不快快帮咱们拿下这帮强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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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居然敢在军营里面儿造次,活腻歪了是吧?”
金锡如的亲信们遭到突然袭击,原本打算一边儿抵抗,一边儿招呼着手下们合力拿下这伙儿贼人。
不成想刘仁杰这一帮子人平时都被刘仁玉当成特种兵来练,自然是武艺高强,技巧出众,是以金锡如的亲信们都是还没有拆解几个会合,便被打翻在地,然后眨眨眼的功夫就被捆成了一个个大粽子。
“你们这帮驴日的,看热闹吗?快来帮咱们啊!”一个被按翻在地的金锡如亲信杀猪也似的大声呼喊道。
“哎,大伙儿快帮帮金爷,打这帮驴日的。”原本一直在呆呆傻傻地看着刘仁杰等人抓人的金锡如所部兵士们听到这声大喊,方才有如大梦初醒一般抄起家伙就把刘仁杰所部人马团团围住。
“站住,你们他娘的敢上前一步,老子就给他们放放血。”刘仁杰说话,便拿刀抵在一个金锡如亲信的脖子上。
“哎哎,你们都他娘的停住,别动,别动。”那名金锡如的亲信被刘仁杰拿刀抵在脖子上,顿时吓得赶紧下令自己的手下们止步。
金锡如手下的兵士们见自己上官的生命受到了威胁,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恰在此时,军营之外忽然响起了阵阵甲片撞击声和整齐的脚步声,金锡如的兵士们发现好几队兵士拿着长枪,刀盾,弓箭,火铳等兵器,分作几路包抄而来,对自己形成包围之势。
“尔等且听着,我等奉洪军门之令,要锁拿犯官金锡如的党羽,你等切不可阻挠,如果谁敢阻挠,我等必杀之。”杨德胜大马金刀地昂然站立这,然后他将自己的夺命棍使劲往地上一顿,大声喝道。
金锡如的兵士们见到威名赫赫的靖边堡军提着刀,带着枪来了,本来就已经有些害怕,如今又听说他们是奉了洪军门的命令来拿人,他们如何还敢反抗。
于是也不知是谁带了个头,所有金锡如所部兵士都把刀枪丢在地上,木然地看着靖边堡军的兵士们。
“我等何罪,为何要锁拿我们?”金锡如的一名亲信见靖边堡军已然控制住场面,便大声嘶吼,一定要问个明白。
刘仁杰见这厮聒噪,便对着手下们下令道:“把这些人的嘴堵住,给我送到中军大帐去。”
“是,刘二爷。”一众兵士们得令,便取了破布片,将金锡如亲信们的嘴巴堵住,然后刘仁杰便带着大伙儿将这些个犯人押解至洪承畴的中军大帐。
杨德胜等靖边堡的军将们则率领着手下的兵士们仍然将金锡如所部官兵围住,等待着洪承畴派人来接管他们。
过不多时,刘仁玉便跟着张明哲一起来到大营之中。
要说这时固原兵们被榆林兵围住,心中难免有些焦躁,如今见到张明哲这个固原来的家乡人来了,都好似吃了定心丸一样大大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些个金锡如手下的固原兵们就像走丢的孩子忽然碰到亲人一般,可怜巴巴地询问张明哲道:“张将军,何以至此?”
“莫慌,莫慌,金锡如那厮与流贼暗通款曲,图谋不轨,另外他还克扣军饷,喝你们这些兵的兵血,这些都被军门识破,现在那厮已经被军门明正典刑,斩杀当场,所以军门特派我来跟你们说明他的滔天罪行,安抚你们,除此之外,军门还让我带来一年的军饷,先行发给你们,你们都来领军饷。往后,你们就通通归我节制了。”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他老是带着咱们打活仗。”
“他娘的,老子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他还克扣咱们的军饷,死得好。”
“不成想他是这种人。”
固原兵们自张明哲口中听了金锡如的罪状,便很是议论了一阵。不过很快地他们就平静下来了,没有人为因为金锡如之死而感到悲伤。
其实对于他们这些大头兵来说,金锡如死就死了,不打紧,只需要在另一个将主手下当兵就好,只不过他们并不希望外乡人当他们的将主。
如今他们听说自己不用在榆林镇的军将手下听用,而是仍然在自己的老乡张明哲手下当差,他们已经很是满意。
再加上洪承畴特地拨下一年的饷银,用来邀买军心,试问谁个还会不高兴。
这不,有一个固原兵一听说要发钱了,就兴奋异常地大喊一声:“走啊,弟兄们,放饷了,领饷去啊!”
所有的固原兵听了这句话,马上就燃烧自己的小宇宙,使出全身的力量大声嘶吼着,一窝蜂地朝着装满银两的马车冲了过去。
刘仁玉见固原兵排出的队形乱七八糟,便眉头一皱,对着杨德胜道:“德胜,教教这帮粗汉什么是排队。”
“是,大人。”杨德胜得令,便带着手下们拿着长棍,对着固原兵们一顿暴打,且一边儿打,一边儿大声喊道:“你们这帮驴日的,排队领钱,不然咱们打断你们的腿。”
却说这些个固原兵们挨了一顿暴打,这才老老实实地站成好几队,依次按照每人11两银子的标准领取饷银。
待这些个兵士们乐呵呵地领了银子,然后把这些个银子拿在手里亲了又亲,看了又看的时候,刘仁玉又对着杨德胜道:“德胜,去跟火兵说说,给这些个兵士们上酒饭。”
“是,大人。”杨德胜得令,便跑到火兵那里,下令道:“刘大人有令,让你们快些把酒饭给金锡如那厮的手下们送过去。”
“好咧,杨爷,小的们这就送过去。”火兵的头儿得令,便带着手下们赶着马车,将早就准备好的丰盛饭菜送往金锡如所部军营。
却说这送饭菜的马车一出现在军营之中,固原兵们就完全沸腾了,这是因为这顿饭实在是他娘的太养眼了。
只见这马车之上,光是烤全羊就有不下100只,其余的什么鸡鸭鱼肉更是数不胜数,除此之外还有时令蔬菜,果子蜜饯,而最重要的是还有美酒佐餐。
刘仁玉等所有送饭的马车都进了军营,便大声嘶吼道:“弟兄们,你们听着,这饷银是朝廷发给你们的,这顿酒饭,是洪军门赏给你们的,你们这又吃又拿的,可不要忘了往后要实心任事,奋力杀贼。只要你们以后仗打的好,银钱不会短少你们的,这样的酒饭你们也会经常吃,你们可听分明了。”
“听分明了。”固原的官兵们此时早已将金锡如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洪军门待他们好,他们就听洪军门的话,就是这么简单。
“嗯,如此甚好,那弟兄们,你们就吃着吧。”刘仁玉笑着跟兵士们说上一声,然后便对着杨德胜道:“你们先带着人回去,记住时不时地要留心一下这里。”
“是,大人。”杨德胜得令,便带着靖边堡的军士们离开固原兵的营区,径自回去了。
刘仁玉等了一阵,见固原兵们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兴高采烈地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便笑着对张明哲道:“张将军,看来此间已无大碍,咱们这就回去吃酒饭去吧。”
“哎哎,好好,那咱们这就走吧!”张明哲也是笑一笑,然后他就跟着刘仁玉一道回返洪承畴的中军大帐去也。
却说刘仁玉与那固原游击张明哲在军营中宣读完金锡如的罪状,派发完军饷之后,便联袂回返到中军大帐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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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中军大帐之中的气氛依然非常紧张,各位军将连大气都不敢出,大家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等到刘仁玉和张明哲回到中军大帐之中,洪承畴便询问张明哲道:“将士们可安抚妥帖了否?”
“回军门的话,卑职已经将金锡如的罪状告知兵士们,另外军饷也已经如数下发,从今往后他们将由卑职代管的事情卑职也说了,他们目下正在吃刘大人提供的菜饭,看起来兵士们并无异样。”张明哲恭敬地回复道。
“嗯,如此甚好。明哲,仁玉,且坐下,咱们这就开席吃酒饭吧。”洪承畴笑着说道。
“谢军门。”刘仁玉跟张明哲道一声谢,然后便各自落座。
“诸位,方才本院在诛杀金锡如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我延绥目下正值多事之秋,流贼肆虐,所以我必须整肃军纪,以便保持军队的战斗力,咱们也好戮力剿贼。现在,我宣布,自即日起,我大军的日常操演,行军,扎营都仿靖边堡军之例。仁玉,日后我大军的日常操演、行军,扎营就由你来负责,谁个敢不配合,你只管报上番号即可。”洪承畴趁热打铁,颁布军令。
“是,军门。”刘仁玉爽快地答应一声,然后他又喜滋滋地在心中想到:“太好了,以后终于可以愉快地吹响起床号,而不用担心其他将主责难了。好得很,老子以后要整死你们,把你们练强了,我也能有个好帮手。”
“好了,金锡如这厮依然伏诛,此事到此为止,咱们这就来吃酒饭吧,毕竟仁玉这一次取得如此大捷,咱们还是要庆祝一下的。”洪承畴觉得这一次借着金锡如的事情敲打其他军将的目的已然达到,便开怀一笑道。
“哦,对对对,仁玉,话说你这一仗是怎么打赢的,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如何?”刘武国见洪承畴那里发了话,想赶紧把大伙儿的注意力转移到喜事儿上来,于是他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说得对,仁玉,你这就跟几位将主好生说说,你是怎么打赢这一仗的。”洪承畴也是笑一笑,示意刘仁玉只管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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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各位将主,其实卑职这一仗却是这么打的,话说卑职先行示弱........。”
如此,刘仁玉便滔滔不绝的又把自己的光辉往事说上一遍。
众位将主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情流露,居然各个听得如痴如醉,有时候听到精彩处,他们还不忘拍桌子叫好,发出阵阵喝彩声。
很快地,刘仁玉就说完了,做了半天听众的各位军将马上就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好,仁玉果然是智将也。”老江湖杜文焕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赞扬一句道。
“杜总镇说得对,咱们军中有仁玉这等智勇双全的虎将在,何愁流贼不灭。”其他军将也是顺着杜文焕的话头,对着刘仁玉一顿吹捧。
“哎,各位将军,你们这样说,卑职会骄傲的。哈哈。”刘仁玉听了其他军将们的无节操吹捧,便说上一句不好笑的笑话点缀一下此时的气氛。
“哈哈,仁玉你有骄傲的资本,谁叫你打了胜仗呢!”方灵申笑嘻嘻地回上一句道。
“嗯,方将军,你这话可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希望你们以后都跟仁玉一样,不消极避战,遇敌多动脑筋,多谋划方略,敢于迎难而上,那么你们也一样可以立下此等大功的。”洪承畴听到这里,便插上一句话道。
“是,军门,末将等谨记军门的教诲。”众将见大老板又发话了,于是便恭恭敬敬地回复一句。
“罢了,咱们这就吃酒饭吧。”洪承畴下令开席。
众位军将马上就集中火力,对取得大捷的风云人物刘仁玉展开一轮又一轮的劝酒,他们一边劝酒,一边还不忘吹捧对方。
可怜刘仁玉连垫肚子的饭菜都没有吃上几口,就遭到众位军将高密度,无间断的劝酒攻势,他不得不喝了一杯,再来一杯,最后就连洪承畴也加入到劝酒的行列之中。
于是,刘仁玉就彻底交代了,他喝到最后,觉得身体发热,意识不清,脸皮阵阵发胀,连站都站不稳了,于是他干脆就把衣服脱了,光着个膀子,唱起了后世学来的《好汉歌》。
要说刘仁玉这厮在后世可是公认的麦霸,声线那是极好的,那时候特战大队里搞什么文艺汇演,刘仁玉都有一个节目,唱唱歌啊什么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众位军将都被刘仁玉的歌喉所震撼。
“不成想,仁玉不仅会打仗,连这个,这个歌曲也是唱的.......,这个,这个,如此有韵味。”也不知是哪位将主发出了这一声感慨,引来附和声无数。
刘仁玉听了大伙儿的表扬,干脆再接再厉,整出了一首英文歌曲《Uma.kemewan》。
“哟,仁玉你居然都唱番邦的歌了,虽然咱们听不懂,但是也还是觉得你唱的不错。来,就冲你这副美妙的歌喉,咱们再走一个。”
“来吧,今日不醉不归。”刘仁玉豪气地大喝一声道。
于是,自从穿越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猛将刘仁玉终于躺了,他最后是被抬出中军大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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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哎呦。”刘仁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方才悠悠醒转。
“大人,您醒了?”刘仁杰见刘仁玉醒了,便询问一句道。
“嗯嗯,老子的头好疼,老子口好干,快去取水来给我喝。”刘仁玉摸着昏沉沉的头,对着刘仁杰吩咐道。
“是,大人,您且稍待,卑职这就去。”刘仁杰答应一声,便走出大帐,径自取水去也。
刘仁玉这时才有时间看一看天色,他发现此时已然天黑了。
“不成想,一顿酒饭吃下来,我就从中午一直睡到了晚上,这酒实在是喝的太多了。”刘仁玉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大人,您要的水来了。”刘仁杰掀开营帐的油布帘子,将水端到刘仁玉手边。
“不成想我一顿酒喝的太多了,睡到了晚上。对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在郝夫人那里看护她们吗?还有,金锡如所部官兵没有闹事吧?还有,大营周边的明哨,暗哨可布置好了吗?”刘仁玉跌声问了很多问题。
刘仁杰逐一作答道:“大人,郝夫人那边儿卑职已经委派孙无病代为管理,无病这厮虽然爱玩闹,但是办事还是很认真的。金锡如所部固原兵并未闹事,大营周边儿的明哨,暗哨,杨叔叔已经分派妥当。”
“是吗,那就好,我左右醒了,不如你跟着我一道去巡营如何?”刘仁玉喝了水,便从地铺上起身舒活筋骨,抖擞精神,然后就打算迈脚出去巡营。
“大人,您且稍待,卑职还有一事未向您禀报。”刘仁杰忽然面色有些怪异地对着刘仁玉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就是了。”刘仁玉疑惑道。
“大人,现在不是晚上了,现在是第二天的卯时。”刘仁杰轻声回复道。
“纳尼!?老子到底被灌了多少酒!居然从中午一直睡到现在!娘的,我且问你,其他将主可喝醉了否?”
“回大人的话,喝醉酒的就您一个,其他将主并未喝醉。”
“这帮老狐狸!”刘仁玉暗骂一句,然后又问道:“那我喝醉了,可曾做过什么失态的事情吗?”
刘仁玉此时方才想起后世的战友们都说他酒品极差,一喝醉就胡言乱语,发酒疯,于是他赶紧万分紧张地询问刘仁杰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大人,您......,倒也还好,就是唱了很多番邦的歌,还有您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什么话!?”刘仁玉紧张地询问道。
“您说玉芸,玉芸,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大人,卑职觉得您的这个情话说的很是贴切,卑职也想学着用用,回去跟谭姬芸说。”刘仁杰一脸神往地说道。
“我且问你,我说的这个话,其他将主可听到了?”
“听到了,那几位将主都说您不仅文武全才,还是花丛老手,情话说的非常贴合生活,又不粗俗,人人能懂,他们实在是佩服的紧。”刘仁杰笑眯眯地回复道。
“这帮狗日的,老子被他们灌醉了,老子发酒疯,他们还取笑老子,哼哼,正好洪军门让我主管他们的日常操演,嘿嘿,且看咱老子如何整死他们。仁杰,去准备一下,等会儿就吹军号,咱们开始操演。”刘仁玉气哼哼地说道。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准备。”刘仁杰答应一声,便挨个儿去把司号兵唤醒。
等到凌晨6点时分的时候,刘仁玉阴笑着对着司号兵下令道:“吹号,让全军官兵都起来操演。”
“是,大人。”司号兵们得令,便鼓起腮帮,使劲地吹奏起军号来。
一时间,喧闹的军号声响彻军营。
话说这延绥军镇的其他几部人马已然被洪承畴吓的不轻,所有的人都生怕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洪承畴的枪口上,所以这个起床号还没有吹多久,所有的官兵就都在各自的兵营里面儿聚齐,站好了队。
“仁杰,你分派人手,让各部人马都到军营外的校场上集合。”刘仁玉吩咐道。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
刘仁杰答应一声,便径自去通知各部人马道大营外的校场集合。
待刘仁杰走后,刘仁玉便带着亲卫们,行至大营之外的校场上等候着。
等到各部人马在校场上集合完毕,刘仁玉便对着几位将主说道:“几位将军,军门令我领着您们各部人马操演,那卑职就带着本部人马给您几位做个示范,您几位都是军中宿将,想必都是武艺超群,等会儿您们几位就带着本部人马跟着卑职一起练练可好?”刘仁玉笑容满面地询问道。
这些个将主也就刘武国见识过刘仁玉所部的训练方式,知道厉害,可其他将主并不知道,所以他们都豪气干云地回复道:“好,那咱们也练练。”
他们还以为所谓的操演,就跟他们平时练的一样,也没啥,估计也就是活动活动筋骨之类的。
刘仁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笑眯眯地回复道:“几位将军,咱们这就开始吧。”
等到3公里负重越野跑,300个俯卧撑,300个引体向上,300个仰卧起坐做下来,刘仁玉也就热了个身而已,刘武国等几位将主却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连手指头都没办法动一下。他们手底下的兵也是一样累的半死不活。
刘仁玉却是气定神闲地对着众位将军道:“诸位将军,这才是热身训练,后面儿还有越野障碍跑,军事技能训练。”
“额的娘唉!”众位将主一听到这个,腿都直打哆嗦。
“难怪他们靖边堡军几百人就敢打几万流贼,这他娘的哪是训练,这他娘的是进了锦衣卫的刑堂啊。”众位将主叫苦不迭道。
刘仁玉见其他几部人马已经累成了死狗,也就不再为难他们,他微微一笑,对着手下的儿郎们大声道:“弟兄们,咱们接着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咧,咱们走着。”靖边堡军的兵士们从他部人马兵士们的眼睛中读出了佩服二字,他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他们就兴高采烈地大声回复了一句。
接下来他部人马就这么瘫坐在地,傻乎乎地看着靖边堡军身披三层重甲,还带着全部兵器,咋咋呼呼地进行负重越野跑。
跑完了负重越野跑,靖边堡军的军将们存心卖弄,便下令所有兵士脱去上衣,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的腱子肉,进行模拟实战对打。
于是他部人马又可以在现场观看一场生动的自由搏击,他们发现靖边堡军的兵士们都拿着木制的模拟兵刃,拳拳到肉,招招上身,打的极为惨烈。
话说如果他们不知道这只是一场演习,他们多半会以为这是两支死敌之间的生死搏斗。
当分作两拨的靖边堡军兵士们正自对打的时候,还有一些个拿着簿册的书吏站在校场边上,一边儿看,一边做记录。
这些个书吏,据说是记录训练效果的,听说训练的好的兵士有奖,练得不好的挨罚。
等到靖边堡军的兵士们打完实战演练,刘仁玉看一看眼睛里已经满是小星星的他部人马,便得意地一笑,也脱去上衣,指着延安城下的护城河,询问自家的手下们:“儿郎们,练热了没?”
“热了。”
“想不想洗澡?”
“想。”
“看到那条河没?”
“看见了。”
“走着,跟老子去洗洗。”
“好咧。”
靖边堡军的兵士们答应一声,便在刘仁玉的带领下,冲向护城河。他们到了河面上,便猛砸冰面,破开一个口子以后,就一头扎了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大冷的天儿,在户外的冰水里洗澡,那酸爽,谁洗谁知道,所以刘仁玉等人都是嗷嗷直叫,鬼哭狼嚎。
他们洗了一阵,觉得有些冷,便又风风火火地奔回兵营去了。
趁着靖边堡军回去换衣服的机会,张明哲,方灵申等几位军将公推与刘仁玉关系极好的刘武国去问问这个训练是不是结束了。
刘武国得了这个差事,便赶紧跑到刘仁玉的营帐里面儿去问问情况。
却说刘仁玉回到营帐,便换了身衣服,然后他正待走出营帐的时候,不提防刘武国径自走进了进来。
两人一照上面儿,刘武国便苦着脸道:“仁玉,那几位将主拖我来问问,你这个训练还要搞多久?”
“还要练多久?”刘仁玉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笑嘻嘻地说道“哈哈,哥哥,您先前不是说你的兵士们要是像这么练,就要哗变吗?为何他们还没哗变?”
“他们哪儿敢!金锡如那厮的脑袋还在营门口挂着呢,谁敢造次,再说了,军门把欠了一年的军饷都给发了,兵士们心里舒坦,所以训练什么的,没问题。就是你这么练,咱们实在是受不了啊!”刘武国说到这里,硬是强忍住了流泪的冲动,然后他又期期艾艾地试探道:“你看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今儿就到这儿了,如何?”
“行啊,你们平时没怎么练,一次性训练量太大,兵士们容易受伤,而且也会有怨言,我可不想让兵士们有怨气。”
“真的吗?那你可不能跟洪军门说咱们训练不认真。”
“哥哥,您觉得我是那种会出卖兄弟的人吗?”
“我觉得.......,”刘武国先是细细地打量一下刘仁玉,接着又开口道:“我觉得你不是。”
“这不就对了,待会儿吃过午饭,哥哥你跟我到城里去一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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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刘武国问道。
“哥哥您忘了,您不是要在榆林发卖我的玻璃镜子还有马车吗?咱们去跟杜老爷商议此事,怎的,您不想去吗?”
“哎,哎,哎,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不想去,生意上的事情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那咱们吃了午饭就出发吧。”
“好,哥哥,那您就先行回去,等咱们吃完午饭,我再派人去通知您,可好?”
“好好,我这就回去。”
刘武国说完,便乐呵呵地回返校场。
此时还在校场的军将们一看见刘武国回来了,便把他团团围住,然后他们就七嘴八舌地问了一大堆问题。
“怎么样,仁玉怎么说?”方灵申紧张兮兮地询问道。
“没事儿了,今日就练到这儿,大伙儿下午只管好生歇息便是了。”刘武国背着手,昂着头,笑眯眯地回复道。
“那仁玉会不会跟军门说咱们训练不认真?”杨锦荣患得患失地询问道。
“老杨,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咱们老刘家的人说话,那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绝对不会说假话,仁玉说了不会禀报,就是不会禀报的,你们只管放心。”刘武国拍着胸脯,赌咒发誓道。
“那咱们这就回去吧!”马占魁朝着军营努努嘴,建议道。
其他人听了这句话都是连连点头,不过却没有人挪动脚步,所有的军将此时都只直勾勾地看着刘武国。
“嗨,我说你们,还真是.......。”刘武国见诸位军将怕成这样,便失笑一声,大咧咧地径自带着手下人马回返军营而去。
榆林的几位军将见刘武国走在前面儿,这才跟在刘武国的后面儿,回返军营。而已然是惊弓之鸟的张明哲等其他军将都走了,还特地带着手下们在校场上装模作样地练了一阵,方才回返军营而去。
********
话说今日延绥军镇主力大军经历了一上午的高强度训练,体力方面自然是耗损甚巨,所以刘仁玉特别命令火兵配上肉,然后再给各营派发午饭。
再说那各营的兵士们经历了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却很少有人有怨言,这却是因为他们亲眼看见靖边堡军练得比他们还要狠,而且还有余力。
而那些个靖边堡军的兵士们看见自己累得像死狗一样,都是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一帮小媳妇儿。”
娘的,都是汉子,谁个没有脾气,谁个没有好胜之心,各营的兵士们都在心里暗暗地憋着一股劲儿,他们都想好生练练,可不能再让靖边堡军瞧不起。
而经历了这等高强度的训练之后,朝廷派发的伙食也还不错,有肉吃,大伙儿对这个伙食很是满意,自然的对高强度的训练也就没有太多怨言,所以大伙儿都是闷头吃饭,等着明日再行训练。
在看刘仁玉这边儿,他搞完训练,就把自己手下的一众武官们聚在一起吃饭。
“今日就练到这里,咱们下午不练了,你们就好生修整一下吧。”刘仁玉一边儿吃饭,一边儿吩咐道。
“为啥?弟兄们都说还没有练过瘾呢!”杨德胜疑惑道。
“哈,我看是您老人家没有练过瘾吧。得了,其他几部的兵将们才练了这么一会儿就是那等样子,下午再练,他们受不了的。”刘仁玉回复道。
“他们不练就不练,那咱们自个儿练不就成了!”张铁牛建议道。
“那可不成,如果就是咱们练,他们不练,军门看见了,还以为他部军将不听号令,如果他部军将因此受了处罚,他们肯定会怀恨在心,那咱们可就麻烦了。所以,今日下午就修整一下,我跟刘武国将军到延安城里去办事儿。”
“大人,您这是要去见未来的主母吗?”张铁牛嘿嘿一笑,询问道。
“不是,今日先去见见杜家的老爷子,咱们跟他们杜家是合作关系,我却还没见过老爷子,所以这次就带着刘将军去杜家。我走了以后,仁杰,你要带兵好生看管住郝夫人她们,不许她们出来。免得生出些事端来。”
“是,大人,卑职知道了。”刘仁杰应声道。
“铁牛,咱们缴获的银两你务必看管好了,这个东西的数目若是让洪军门知道了,我会很麻烦,我有麻烦,你们也会有麻烦,你可听明白了?”
“铁牛听明白了,不过大人,既然银两放在这里会有麻烦,您为何不派人来吧这些个银两运回去呢?”张体牛觉得看管银两,很是麻烦,便出言建议道。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了,仁杰,你速速派出骑士,回返靖边堡,让你马叔叔速速派出马车来,把这些个银两,还有郝夫人那一帮子女人都带回去,哦,对了,咱们这里有些阵亡将士的遗体,再让你马叔叔多发运些棺材来,咱们有些棺材可以装将士们的遗体,还有些棺材可以装银两,这样可以遮人耳目,免得有些人看到装银子的箱子,惹出事端来。”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卑职这就去办。”刘仁杰得令,便丢下饭盒,作势要出去布置任务。
“哎,哎,哎,别急,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呢,这个事儿急什么,你先把饭吃完再说。”刘仁玉见刘仁杰饭都不吃就要往外冲,便赶紧制止对方。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拿起饭盒,叽里咕噜,三口并作两口,迅速把饭吃完,然后就急吼吼地跑了出去。
“这孩子,真是......。”刘仁玉对刘仁杰这种做派感到很无语。
“得了,咱们接着吃,吃完了饭,你们修整,我到杜家去转转。”
刘仁玉下完令,大伙儿便专心致志地消灭饭盒中的食物。
过不多时,大伙儿就把饭吃完了,刘仁玉便对着已然回返的刘仁杰下令道:“去跟刘将军报个信,咱们这就进城去”
却说那刘武国用完了午饭,就等着刘仁玉派人来叫自己,等到刘仁杰来报信,说是可以去杜家议事了,刘武国便跟妻弟魏忠义交代一下军中的事物,然后他就带着几名亲卫,跟着刘仁杰一道,去跟刘仁玉会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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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此时正带着几名亲卫在大营门口等着刘武国,他见到刘武国来了,便笑道:“哥哥,咱们真是不谋而合,都是穿的常服。”
“咱们这是去议事,又不是去厮杀,还穿戎装作甚!”刘武国也是笑着回复道。
“说的也是,那咱们这就走吧。”
“走着。”
刘家二位将主说完话,便联袂前往延安城。
话说此时战事已歇,延安这座大明西北边陲的重镇马上就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只见延安城的东门左近,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那些个守城的兵丁立在城门口,对着过往行人例行盘查。
此时流贼已然被击退,朝廷的大军就在城外驻扎,延安城很安全,所以延安知府张辇就撤销了戒严令。
如此情况下,延安城门口儿的兵丁们检查过往行人的时候,也就是虚应故事,做做样子而已,他们都借着检查的机会揩揩女人的油,找过往的商贾搞点儿小钱花花。
只是既然有检查,人流的速度就有些慢,所以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刘武国就冲着刘仁玉道:“贤弟,在这儿等着实在是浪费时间,咱们亮明了身份径自入城就是了。”
刘仁玉闻言,笑上一笑,轻声拒绝道:“哥哥,不必如此,左右咱们也没什么急事,等等也无妨的。”
“唉!依你。”刘武国见刘仁玉如此讲规矩,倒也不好强行拉着对方一起先走。
于是刘家二位将主只能老老实实地排队,他们很是等了一阵,才挪动到城门口。
却说刘家二位将主到了城门口以后,那守城的城门官儿便端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刘仁玉见那城门官儿来的近了,就想亮明自己的身份,免得遭到无谓的盘查,可他还没有开口,那城门官儿看着他却好似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一般,显得异常激动。栗子小说 m.lizi.tw
只见那城门官儿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刘仁玉近前,然后眼睛里满是小星星地询问道:“莫非您就是纵横无敌,单枪匹马杀退数万流贼的刘仁玉刘爷?”
“单枪匹马杀退数万流贼!?哈哈,你们能再无聊一点儿吗!”
刘仁玉知道民间喜欢乱编故事,神化某个人,这次轮到他自己被神化的时候,他就觉得民间编的故事很离谱,他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杀退几万人,不过既然人家就是要这么认为,他也懒得辩解,所以他只是点点头,微笑着应声道:“我就是。”
“还真是您,小的是说呢,小的那天只是远远地看了您一眼,本来还怕看走了眼,不成想小的还真是没看错。”那城门官儿见自己没有认错人,就先是高兴了一下,然后他马上又对着周围的百姓们说道:“大伙儿快看,这就是单枪匹马大破数万流贼的大英雄刘爷。”
周围的百姓们听说骑在马上的那位白衣骑士就是击破流贼拯救延安一方百姓的刘仁玉,便争先恐后地将刘仁玉团团围住,然后便对着刘仁玉品头论足。
“咦,不是说刘爷眼若铜铃,胳膊上能跑马,大腿上能走车的吗!为何身板儿这般纤细?”
“不是说刘爷面如冠玉,就跟三国的故事里在长坂坡威震曹军的赵子龙一样,是个郎君,不成想本尊实在是差了点儿意思。”
“听说刘爷如此厉害,还以为刘爷是个老将,不成想刘爷却这般年轻,就如此厉害,这下咱们延安再也不用怕流贼了。”
一大群不明真相的群众在见到了真正的刘仁玉之后,方才知道传言有多不靠谱。
而刘仁玉在听了一阵百姓们的议论之后,觉得有些聒噪,便对着那城门官儿说道:“这位小哥,我要入城,可否放行!”
“当然要放行,小的们哪儿敢拦着您啊!哎,你们,快他娘的让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城门官儿先是驱赶围在城门洞子里看热闹的百姓,然后又大声对着自己的手下们说道:“列队恭送刘爷。”
守城门儿的兵士们得令,便赶紧分作两队,恭恭敬敬地站立着,等着欢送刘仁玉。
刘仁玉见这个城门官儿把这个阵仗搞得有点儿意思,便特意翻身下马,客气地询问对方道:“你真是太客气了,我且问你,你可知道开杜记当铺的杜家?”
“回刘爷的话,小的知道。”
“甚好,你可知道杜家的宅院在何处否?”
“回刘爷的话,杜家的宅院就在东城,您去哪里找就好了。”那城门官儿恭敬地回复道。
“哦,是吗,我知道了。来,拿着给弟兄们买酒喝。”刘仁玉说完,便将一锭10两重的银子笼在袖中,悄然抵到那城门官儿的手中。
那城门官儿自刘仁玉手中接过一个物事,只觉得手中一沉,心里便有了计较,他知道刘仁玉这是给了赏银了。
于是那城门官儿便眉开眼笑地悄然收下那锭银子,恭敬地对着刘仁玉道:“小的等恭送刘爷。”
“嗯,”刘仁玉先是点点头,然后便又对着刘武国道:“哥哥,咱们走吧,这就到东城的杜家去。”
“嗯,走吧。”这刘武国在这里听到百姓们无节操地吹捧了刘仁玉好一阵子,觉得有些失落,又有些无趣,如今听说要走,自然是快马加鞭,急急奔向延安东城而去。
刘仁玉见刘武国微微有些不高兴地策马奔驰而去,便苦笑一下,也策马跟着刘武国一起往延安东城而去。
等到刘家二位将主到了东城,他们才发现东城的宅院很多,实在是不知道杜家宅院在何处,于是大伙儿只好一家一家的挨着找。
找了约摸半个小时,大伙儿才找到杜家宅院。
“他娘的,老子又失算了,下一次要找人,我就先派细作来确定方位,免得到时候找不着地方。”
刘仁玉上次在榆林城找四海酒楼,还有这一次找杜家宅院,都是找了许久才找到,所以他决定吸取经验教训,下次先派人来侦察,这样就能直接找到地方。
等他发完了这一阵感慨,他就开始细细打量这座杜家宅院,话说此时大明北地的民居,一般而言,都是靠山的住窑洞,不靠山的,主要是住那种黄土做墙壁,茅草做屋顶的房子,而达官贵人则跟江南的一样,住青砖大瓦房。
这杜家既然是延绥大户,当然住的是青砖大瓦房。
刘仁玉端详了一阵杜家的房子,便径自走到杜府大门口,拉起门口的铜环敲了几下。
“谁啊?”大门内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年轻的小厮探出脑袋望了望刘仁玉,面无表情地询问道:“你是谁?干什么?”
“烦请这位小哥去跟你们家老爷通报一声,就说靖边堡守备刘仁玉求见。”刘仁玉淡淡一笑,回复道。
“刘,刘爷!?哎呦喂,我是说今儿个一早喜鹊就老是叫呢,原来是您来了,您几位先请进来,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
那小厮听说是跟咱家老爷合作的金主刘仁玉来了,脸上的神情马上就由乌云密布改为晴空万里,然后他一边儿请几位贵客进门儿,一边儿对着门里面儿喊道:“里面儿的人快出来,有贵客到了,快给贵客去拴马。还有,快去跟管家说,有贵客来了。”
“来了,来了。”门里面儿传来一阵应答声,然后有几个小厮从外院儿的偏房里出来,把刘仁玉等人的马牵到栓马柱上拴着。另有一个小厮则赶紧地去通知管家有贵客到了。
过不多时,便有一个长得精瘦,穿着蓝色布衣,须发半百的中年人从宅子里面儿急急走了出来。
这中年人来到外院,劈头就问那开门的小厮道:“谁个是刘爷?”
那小厮弓着腰,手臂一伸,对着刘仁玉道:“回杜三爷的话,这位就是刘爷。”
“刘爷,小的是此间管家杜爱田,不知您这几位贵客怎么称呼?”杜爱田识准了刘仁玉,便上前微笑着询问道。
“这位是榆林来的游击将军刘武国,是我的义兄,其他的人都是我们俩的亲随。”刘仁玉回复道。
“哦,原来是两位刘爷,快里面儿请,请到会客厅稍坐,老爷稍后就到。”杜爱田说完,便在前面领路,带着刘家二位将主还有他们的亲卫朝里面儿走去。
等刘仁玉等一行人到了会客厅,杜爱田便先是威严地对着会客厅里的丫鬟吩咐道:“这是贵客,上好茶。”然后又指着会客厅左边的太师椅对着刘家二位将主道:“几位贵客请上座。”
“好,”刘仁玉先是答应一声,然后又对着刘武国道:“哥哥,您请上座。”
“哎,哎,贤弟,你就别给我客气了,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坐。”刘武国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会客厅左侧的第二把椅子上,这头把交椅他就十分干脆地留给了自家兄弟。
“哥哥,既然如此,那小弟我可就不客气了。”刘仁玉笑着对刘武国拱拱手,然后便安之若素地坐到了椅子上。
过不多时,便有杜府的丫鬟将温热的香茗奉上。
对于茶这个东西的好坏,刘仁玉那是一无所知,他端起来茶杯来闷头就喝,眨眨眼的功夫,他就把茶喝的差不多了。
而刘武国却是品茶的行家,他端起茶来,看一看喝茶如喝水,一点儿品位都没有的刘仁玉,便暗自摇一摇头,在心中叹息道:“粗俗。”
随后他开始细细品味杯中之茶,只见他先是闻一闻,再轻轻嘬上一口,品位良久,方才悠悠叹道:“此茶汤色清澈,叶底匀整,清香淡雅,滋味儿鲜醇,回味甘甜,实在是上好的宜兴茶啊!”
“贵客倒真是个懂茶的人啊,没错,这茶确然是宜兴茶。”
一个浑厚好听,带点儿磁性的男声从会客厅旁边的厢房中传了出来。
刘仁玉和刘武国听到这个男中音,再联想一下此人说话的气度,就知道这必然是杜家的老爷来了,于是这两位将主都站起身来,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静静地候着,等待着杜老爷。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一个身长6尺,体型消瘦,肤色白皙,留着八字胡,身穿蓝色娟布夹袄,脚蹬方头鞋,头戴冬毡帽的中年男子,脸上含着笑意,迈着小碎步,径自朝着刘家二位将主走了过来。
在杜家老爷走进会客厅的时候,刘仁玉抽空看了看杜老爷的样貌,他一看之下,方才觉得这眉眼,这脸蛋,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在记忆里很是搜索了一阵,方才想起原来杜家四小姐杜若男跟这个杜老爷实在是像的很。
“这杜老爷长得这么帅,难怪杜若男长得那么漂亮!要是我以后成亲了,一定要让玉芸生儿子,不然生个女儿像我,那就完了蛋了。”刘仁玉在心中一边儿感慨杜若男像他爹,一边儿规划起了自己的后代。
而此时杜老爷已然走到二位将主身侧,然后他含着端详了刘仁玉和刘武国一阵,便将目光停留在刘仁玉身上,接着他开腔询问道:“敢问您可是刘仁玉刘大人?”
“我就是,敢问您可是杜家的杜老爷?”刘仁玉应上一声,然后又反问道。
“老夫正是。刘大人,老夫的女儿若男经常跟我提起您,小女说您上马治军,下马治民,是个了不得的少年英雄,今日得见,果然不凡。”杜老爷轻笑着表扬刘仁玉道。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过奖了。”刘仁玉赶紧谦虚地客气一句道。
再说那杜老爷确然完刘仁玉的身份,便忽然屈膝,作势要拜。
刘仁玉哪能受杜老爷这一礼,他赶紧地双手将杜老爷扶住,轻笑道:“杜老爷,您这是作甚?”
“刘大人,士农工商,咱们商贾舔列四民之末,见着您们官爷,怎能不拜!”杜老爷笑了笑,好整以暇地回复道。
“别啊,杜老爷,国初太祖爷当政的时候,您说这个倒也在理儿。但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谁还管这个,您啊可不要再这么做了,咱们可是生意场上的伙伴,您这么做,可实在是太生分了。”刘仁玉好言相劝道。
那杜老爷听了刘仁玉的话,目光闪动一下,接着便微微一笑,回复道:“既然刘大人您这么说,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杜老爷说完,便面向刘武国,笑意满满地询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哦,杜老爷,这位是榆林军阵的协守游击刘武国刘将军,今日与我一同来此却是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商议。”
刘武国不方便自我介绍,于是刘仁玉便代为介绍了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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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杜老爷静静地听了刘仁玉的介绍,先是说了些什么‘久仰久仰’之类的话,然后他又是作势要拜,刘武国哪能让杜老爷拜下去,于是他也赶紧双手扶住杜老爷,把刘仁玉那套说辞又搬出来说了一遍。
杜老爷听了这番话,方才打消拜见刘武国的念头。
然后杜老爷看了看刘家二位将主坐的位子,又开腔道:“您二位免了老夫的参见之礼,这个老夫很是感激,但是您二位毕竟是官爷,还请上座。”
刘老爷说完,便指着正对会客厅大门口的两张太师椅,示意刘家二位将主坐到这两把椅子上去。
我擦咧,你烦不烦,怎么比官场上的人还要讲究。
刘仁玉心中暗自觉得杜老爷实在是讲礼节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不过面子上他却是温言拒绝道:“杜老爷,这是您的宅院,您是主,我们是客,岂有客人到了主人家坐上座的道理,您说咱们是军官,这个倒是的,不过咱们穿的是常服,所以还请您随意些才好。”
杜老爷听了刘仁玉这句话,先是静默一阵,然后又看一看刘武国。
刘武国见杜老爷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便赶紧开腔道:“我的想法跟仁玉的是一样的。”
杜老爷听了刘武国的话,便笑嘻嘻地对着刘家二位将主道:“承蒙两位官爷的抬爱,那老夫就斗胆坐下了。”
“哎,哎,杜老爷说的哪里话,您只管放心地坐着,还有您可不要再管我叫官爷了,您叫我仁玉即可。”
“杜老爷,您叫我武国即可。”
“那如何敢这么叫您二位!”杜老爷安之若素地坐到了椅子上,不过嘴上却还是客气道。
刘仁玉见杜老爷罗里吧嗦的,都快要抓狂了,不过他还是非常礼貌地说道:“杜老爷,咱们都比您要小,您叫我们的名字也是该当的。”
“哎,哎,不了,不了,老夫毕竟是一介草民,岂有草民直呼官爷姓名的道理,老夫就称呼您二位的官称就好,这一点儿还请二位大人依了老夫,可好?”杜老爷言辞恳切地请求道。
“既如此,就照杜老爷您的意思来办吧。”刘家二位将主见杜老爷说的坚决,也就只好答允了。
杜老爷见刘家二位将主答应了,便又开腔道:“刘大人,敢问您今日特地到我杜家来,所为何事?”
“哦,事情是这样的。我这位义兄刘武国觉得玻璃镜子,还有四轮马车这两种商品肯定会卖的不错,所以希望能够在榆林发卖这些货物,不过我说先前咱们两家定有契约,玻璃镜子和四轮马车由你们杜家专卖,所以刘将军想入伙儿就需要征得你们杜家同意才成。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玉解释道。
“正是如此,希望杜老爷您好生考虑一下,如果您能够同意,日后至少在榆林,您杜家的事儿就是我老刘的事儿。”刘武国补充道。
“老夫觉得大明的市场很大,我杜家也不差榆林那一个地方,所以榆林那里,咱们杜家就不再发卖玻璃镜子和四轮马车,那里存留的货就都按进价盘给武国将军,可好?”
刘武国原本只是指望着能够与杜家平分榆林的市场,不成想杜老爷如此阔气,直接就让出了榆林这个市场,他当然是万分激动地对着杜老爷跌声道:“不成想杜老爷如此阔气,刘某佩服!没说的,以后有用得着刘某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哈哈,武国将军客气了,咱们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大伙儿一起发财总是好的。”
杜老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嘀咕道:“若是不答允你,你找些青皮无赖,三天两头地到我的店铺里去闹腾,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把榆林的市场让给你,这样我也好做个人情。”
“如此,当真是要谢过杜老爷您了。”刘仁玉也是连连称谢道。
“这没啥,您刘大人不拿咱们两家定的约当擦屁股纸,遇到什么变故,还来跟咱们杜家说上一声,这一点儿上面,老夫当真是佩服万分。”杜老爷听了刘仁玉致谢的话,便回复了这么一句话。
“您既然这样说,莫非您从前碰到过不讲信用的官员吗?”刘仁玉疑惑道。
“往事不提也罢,咱们还是专注于眼下的事情,您觉得如何,刘大人?”杜老爷听了刘仁玉的问题却并不作答,他岔开话题让大家关心现在。
“对,对,您说的是。哦,对了,杜老爷,敢问咱们这个玻璃镜子还有四轮马车的销量如何?可还好卖否?”
“这个嘛!”杜老爷沉吟一番。
刘仁玉看见杜老爷这个样子,还以为自己的货不好卖,就难免有些郁闷。
不过杜老爷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刘仁玉喜笑颜开。
“当然是非常好卖的,您靖边堡所产的这些个泰西货里面儿,就您那个马车因为卖的的太贵了,所以买的人少了点儿,但是您那个玻璃镜子实在是太好卖了。小家碧玉,大家闺秀,达官贵人,买的人很多,简直是供不应求。”杜老爷笑眯眯地接着说道。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哦,对了,杜老爷,我跟您交个底,我还有好些个新的产品正在谋划之中,相信这些个新产品若是能够问世,应该也会跟玻璃镜子和四轮马车一样好卖。”
“敢问刘大人,您说的是何物?”杜老爷疑惑道。
“是这样的,这些东西一个叫肥皂,是用来洗衣服的,一般而言,咱们衣服的领口和袖口容易沾染污渍,寻常的洗涤方法很难洗干净,用了肥皂则可以轻易地洗干净;除了这个之外,我还打算制造玻璃温室,大规模种植反季节蔬菜。
这个反季节蔬菜,我举个例子,比如黄瓜,一般是在6月和7月才会有,而用了玻璃温室,可以在冬天也吃到。还有一个,我手底下的研发机构已然成功研制出水泥,有了水泥,就可以改变整个大明的建筑风格,这个水泥修的房子是什么样子的,到时候您到了靖边堡,我会带您去看的。
对了,杜老爷,先前若男小姐跟我说您们杜家想要迁居到靖边堡,不知道您们还愿不愿意过去?”
刘仁玉的这一番话包含着大量的信息,杜老爷微笑着逐一回复道:“刘大人,您先前给我杜家发卖的玻璃镜子和四轮马车都不是凡品,料想那肥皂,反季节蔬菜,还有水泥也必然是好东西,我对您的货物有信心。
现在延绥烽烟处处,到处都不安全,咱们杜家家大业大,总想着能找一个安稳太平的地方住着,不然咱们杜家的金银财货也只是给流贼做了嫁衣裳罢了。我听说您这次带着几百虎贲就击破数万流贼,您靖边堡军的战力之强,老夫算是见识到了。除此之外,我还听说您治下的靖边堡那是军民一心,固若金汤,从无流贼来犯。
反观延安这座大城,天启七年流贼起事以来,就没有断过烽烟,延安不安全啊!所以咱们杜家才决定举家迁往靖边堡,希望您能够收留。”
“杜老爷,您们杜家迁居到我靖边堡的事情是早就定好了的,这个没有问题,您们要迁居的时候还请知会我一声,我也好派兵前来护送您们杜家。”
“如此就要多谢刘大人了。”杜老爷微微一笑,感激道。
“这没啥,咱们杜刘两家合作无间,这都是小事而已。”刘仁玉摆摆手,轻笑一声道。
“咱们把正事儿谈完了,这就喝喝茶吧,等喝完了茶,您二位贵客就留下来吃顿酒饭可好?”杜老爷一边儿品着茶,一边儿邀请道。
“不了,不了,杜老爷,咱们还有军务要料理,这就就此别过,等您以后到了靖边堡,得空了,咱们在把酒言欢可好?”刘仁玉跟杜老爷不是很熟,所以说完了正事儿就想溜。
刘仁玉要走,刘武国也没有了再留下的理由,所以他也告辞要走。
杜老爷又好言挽留了一阵,刘家二位将主还是坚持要走,于是杜老爷只好带着管家杜三爷将刘家二位将主一直送到大门口。
刘家二位将主拜别杜老爷,便带着一众亲卫打马疾驰而去。
等到刘家二位将主走远了,杜老爷便转过头来询问杜爱田道:“这位刘大人,你有什么观感?”
“立下如此大功却不骄不躁,待人接物甚为得体,不似寻常军将那般粗鄙无文,贪婪无度,目下来看似乎很讲信用,我觉得是个做大事的人。不知大哥你怎么想?”杜爱田斟酌了一下词句,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恩,你说的很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如今这个世道,只有依靠武夫方能自保,也是上天保佑咱们杜家,居然送来这么一个讲规矩,明事理的武官,让咱们杜家能够得到此人的保护。”
“大哥,咱们是做生意的,万一哪天刘大人变了心,要杀了咱们杜家这只肥羊,咱们又如何应对呢?”杜爱田忧心道。
“此事倒是不难,吾家有小女,二八年华,面容倒也不差,便许配于他,到时候咱们两家做了亲家,还怕他杀咱们杜家这只肥羊吗?”杜老爷抚须笑道。
“大哥,我听若男说,刘大人与孙副将那位小姐互生情愫,已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咱们家若男再嫁过去,莫不是要做小吗?”
“若是做小,这门亲事就可以作罢了,最好的结果是若男与孙家那小姐做平妻。到时候进了刘家的门儿,孙家那位小姑娘,智计才情都不如吾家女儿,做主的还不是咱们家若男。”
“如果刘大人不肯,那咱们杜家何以自处?”
“不会的,刘大人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轻重。”
“大哥,若是刘大人断然不肯与咱们杜家结成亲家,如之奈何?”
杜老爷闻言,先是默然良久,然后才幽幽道:“先托庇于刘大人,若他果然不肯与咱们杜家结亲,流贼之祸也不能平息,那咱们就远走他处,到安稳的地方去。大不了就到江南多置办田产,当个耕读世家也好。”
“大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人活着比什么都好。哦,对了,大哥,您膝下没有儿子,就只剩下若男这么一个小女儿了,您看咱们杜家这个家业该如何继承下去呢?”
“你为何这么上心?”杜老爷见自己的三弟这么说话,便目光一寒,脸色一冷,恶声问道。
“嘿嘿,大哥,你别多心,我这不是为了你,为了咱们杜家着想吗!”
“哼哼,为了我,为了杜家!?我看不是吧,你那么多儿子,你会没有想法!三弟,你记着,我还没死,杜家的事儿我还能做主,谁个来接管杜家用不着你操心,你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明白?”杜老爷继续冷着脸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哦,对了,大哥,你说咱们愿意将若男许配给刘大人,却不知道若男自个儿愿不愿意呢?”
“愿意不愿意,此事也由不得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可不是白说的。”杜老爷叹息一声道。
却说那刘仁玉与刘武国二位将主出了杜家宅院,便径自打马在延安城中穿街过巷,打算回返军营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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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的时候,刘仁玉对着刘武国道:“哥哥,今日办事还真是顺利,杜老爷已然答允了,那日后榆林那边儿就由你专卖了,小弟我可要恭喜哥哥从此财源广进了。”
“谢谢了,不过说起来,杜老爷倒也真是爽快,难怪他们杜家的生意做得好。”
“对啊,杜老爷确然爽快,而且你看那杜老爷这么有钱,却只穿一件儿粗布夹袄,当真是勤俭节约,我佩服的紧呢!”
“勤俭节约!?哈哈,贤弟,这你可就看走眼了!”刘武国听到这句话,便失笑着回了这样一句话。
“看走眼了,我怎么看走眼了!?还请哥哥教我。”刘仁玉一头雾水地询问道。
“咱们这位杜老爷,身上穿的确然是娟布夹袄,这倒是没错,不过人家杜老爷身上穿的布乃是苏州府嘉定县所产的斜纹布,此布匀细软柔,看上去似绒,乃是布中上品,杜老爷身上穿的乃是‘水胜浪子’的式样,这可是斜纹布里最好的珍品,每匹布值银一两。你说杜老爷这样算不算勤俭节约?”
“是吗!?不成想娟布里面儿还有这等上品,哥哥不说,我倒还真是不知道。”刘仁玉听了刘武国的介绍,不由地感慨道。
“所以说这杜老爷倒是个聪明人,财不外露,不招摇,身穿华衣好生享受了,一般人却只当他穿的是布衣而已,他这种做派实在是,实在是........。”刘武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杜老爷的这等行为。
刘仁玉见状,便接上一句道:“实在是低调奢华有内涵,哥哥,您是不是想这么说?”
“哎,对对对,哥哥我就是想说这个,贤弟你真是聪明。”刘武国竖起大拇指,赞扬道。
“哈哈,哥哥,我这个话却不是我想出来的,我是在泰西跟一个叫因特网的人学的。”
“英特王说的!?看来那些个番邦的王倒还是有些学问的嘛。”刘武国感慨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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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见刘武国听错了,却也不想反驳,他干脆点点头,含糊敷衍了两句。
待刘武国夸奖完番邦的英特王,便又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对着刘仁玉道:“我说贤弟,你真是不地道。”
“不地道!?哥哥,您这个话从何说起啊?”刘仁玉疑惑道。
“你看你在杜家才说出了那什么肥皂,反季节蔬菜,还有水泥的事情,这个你可没跟哥哥我说,怎么的,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卖你那些新玩意儿。”刘武国黑着脸,跌声问道。
“怎么可能呢,那些个产品都是正在研发,或者刚刚研发成功,还没来得及投产,等到投产了,我当然会允许哥哥你发卖的。”
“此话当真?”
“那还能有假!哥哥你还信不过我吗?”刘仁玉佯怒道。
“信得过,信得过,哥哥跟你说笑呢。”刘武国先是陪着笑回上一句,然后又询问道:“贤弟,你看哥哥要出多少银子才能入伙儿呢?”
“哥哥,您要卖的可是咱们靖边堡的得意之作,这个入伙儿的价格无论如何也不能少了。”刘仁玉说完这个话,便伸出右手,探出三根手指。
“得了,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我懂,三万两是吧?”
“哥哥为何不猜三千两?”
“你的东西值钱,我心里有数,不过我没把银子带在身上,要等哥哥我回到榆林才能把银子给你,你等得住否?”
“等得住,等得住,等别的等不住,等银子我愿意等到地老天荒。”刘仁玉笑眯眯地回复道。
“那就好,啊,对了,我说贤弟啊。你说咱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剿贼呢?流贼中最大的一股王嘉胤所部已被你击溃,剩下的都是些小角色而已,都不够看。”
“哥哥,如何剿贼自有军门来定计,我等只管听令就是了。”
“说的也是,哎,哥哥给你说个体己话,你说军门就这么把金锡如给杀了,朝廷能就这么算了吗?”
“哥哥,您说咱们武人在大明值钱吗?”
刘仁玉此言一出,刘武国马上就陷入沉默之中,过了好一阵他才幽幽叹道:“不值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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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对了,你想毛总镇在皮岛何等威风,牵制建奴,结果被袁崇焕一刀给斩了,朝廷可说了什么吗?”
“袁崇焕有尚方剑在手,方才如此。”
“尚方剑是斩总兵以下将领不用奏闻,总兵不可轻言斩杀,可毛总镇是堂堂总兵官,他袁崇焕本不当随意斩杀的。”
“哈,这你可别这么说,袁某擅杀一方镇守,现在已被锁拿,关在诏狱之中。”
“哥哥,袁崇焕被抓,那是因为御敌无方,皇上震怒,这才逮他下狱。也就是说他杀一方总镇,杀了就杀了,朝廷也没把他袁某人怎么样。”
“你说得对!”刘武国听到这里,便悠悠叹一口气,沉重道:“现在洪军门威权日重,哥哥我生怕哪天犯了事儿,也跟那金锡如一样,做了军门的刀下之鬼。”
“哈哈,哥哥您言重了。军门杀金锡如也是迫不得已,想那金锡如多番不听号令,洪军门着实生了气,而且洪军门可不是已故的张军门,想当年人家洪军门还只是个参议的时候,就敢带着几百个家丁乡勇去碰数千流贼,这份胆略,我也是佩服的紧呢。
所以他老人家生气了,这才斩杀金锡如整肃军纪,而且不怕跟您说,洪军门手下并无直领兵将,他老人家是临时收了小弟我做标兵才有底气杀金锡如。所以,哥哥你只管放心,你只要好生办事,听军门的话,您的脑袋就会永远安安稳稳地跟您的脖子连在一起。”
“哥哥我知道你是洪军门手底下的标兵,而且你现在正当红,所以哥哥就希望你能够时常给哥哥我透漏一下军门的心思,免得哥哥我闯祸,让军门心中不喜。”
“哥哥,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小弟我怎么可能不照应您呢,您只管放心就是了。”
“好,那哥哥我的身家性命可就拜托贤弟你了。”
“好,好,我可还指望着哥哥您长命百岁,好跟我做生意呢,您可要好生活着才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长命百岁,好生赚钱。”刘武国点点头道。
这两位将主就这么一边说着,一边儿从东城的小路走到了横贯延安城的一条主干道上。
话说这延安城毕竟是边陲重镇,现在有不闹流贼了,是以延安的主干道上面儿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各路小贩不停地吆喝,甩卖自己的货物,看起来很是热闹。
到了大街上,刘仁玉便不再与刘武国说话,他开始欣赏一下延安的街景。
只见他的目光左右移动,四处扫视,然后他看着,看着,就看见了一辆马车,一辆纯白色,拉风无比的白色四轮马车。
话说这四轮马车,通身木制,覆之以白漆,马车门上镶嵌着玻璃,毫无疑问,这就是靖边堡所出产的马车。
看见这辆马车,刘仁玉在心底里回忆了一下,他记得靖边堡制造的汗马牌马车中,除了送给孙奎胜的那一辆是白漆之外,其他的都是黑色车漆。
而孙奎胜平素喜欢骑马,并不怎么乘坐马车,这就意味那辆马车里面儿的人是......。
刘仁玉一想到这里,他心难免热切起来,他的一颗小心脏也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动不止。
“哥哥,小弟我路遇熟人,这就要去说说话,您就先行回营可好,我随后就到。”
“好,那哥哥我就先行一步了。”
刘武国见刘仁玉有事,便径自策马带着手下的亲卫们走了。
刘仁杰等到刘武国走远了,便贼头贼脑地进言道:“大人,看那马车的样式,似乎是我靖边堡所出,再看这个颜色,分明是咱们送给孙将军的那一辆,里面儿的人莫非就是.......。”
“十有八九是玉芸了,走,跟着老子去看看。”
刘仁玉说完,便打马向前,去追逐那辆在前面儿跑的马车,刘仁杰等人随后跟上。
待刘仁玉跑了一阵,那马车车队的随行队伍中有一个黑衣汉子听见自家车队后面儿响起了阵阵马蹄声,好奇之下,便拨马回头看看是怎生个情况。
却说那黑衣汉子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才发现那个领头狂奔的骑士却不是个老熟人吗!于是这黑衣汉子便兴高采烈地打马奔近刘仁玉,热情无比地打招呼道:“仁玉,不成想在这儿碰上你了。”
“阿大,原来是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刘仁玉发现这黑衣汉子是孙阿大,便也是万分热情地打招呼道。
“没干什么,前两天延安城戒严,我们家小姐闷在家里几天没出来,现在流贼被你打跑了,小姐说他闷得慌,就要出来玩儿。老爷说现在天冷,就让小姐坐着马车出来玩儿,然后我奉命保护小姐,然后我就看到你了。”孙阿大笑嘻嘻地回复道。
“这么说,孙小姐就在马车上吗?”刘仁玉说这个话的时候,双眼死死地盯着马车,一颗小心脏跳的愈发厉害。
孙阿大看一看已然魂不守舍的刘仁玉,心中有了计较,于是他趁机火上浇油道:“我们家小姐是在车上。仁玉,你可是不晓得呢!我们家小姐听说你带兵击退流贼,就在城外驻扎,可是哭着喊着要去见你呢,老爷硬是不让去,小姐还发脾气砸东西,老爷和夫人都说咱们家小姐留不住了,迟早是你刘家的人。”
“我擦嘞!”刘仁玉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炸了,他哆哆嗦嗦地对着孙阿大道:“停车,让我与孙小姐相见。”
“没问题。”孙阿大用力地点一点头,然后他又大声地对着车把式喊道:“快快停车。”
“吁!”那车把式得令,便勒停了马匹,整个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话说这马车刚一停下,那马车门就‘咵啦’一声被人大力打开了,车内一个年轻女子满面怒容地探出头来,大声喝问道:“死阿大,走的好好的,停了干什么?”
这一声女子的暴喝顿时就把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刘仁玉当然也看了过去。
只见那女子,白衣胜雪,肤如凝脂,此时面含微怒,是以秀眉微皱,不过她仍然是极美的。
“玉芸连生气的时候都是这么漂亮!”刘仁玉望着眼前这女子,不由自主地感慨一句道。
而此时,孙玉芸也看到了骑在马上,傻愣愣看着自己的刘仁玉,她惊奇地瞪大双眼,惊呼道:“是你!?”
孙玉芸瞪大眼睛惊呼一声,接着不知为何,忽然大力地将马车门往回一拉,“嘭”的一声,一阵巨响传来,她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整个人退回了马车里。栗子小说 m.lizi.tw
“孙小姐为何会如此!?”刘仁玉见孙玉芸看见自己练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绝然地径自把马车门给关了,当然是极为郁闷,所以他就黑着脸,幽怨地问了孙阿大一句。
孙阿大也被自家小姐这等无厘头的行为给搞晕了脑袋。
“奇了怪了,平时小姐不是每天都在念叨着要见刘家大兄弟,今日见着了刘家大兄弟,为何却是这般样子呢”
孙阿大在心里这样嘀咕了一阵,然后他抬起眼来,就看到了刘仁玉那双充满淡淡的杀气,还有十万个为什么的双眼。
“仁玉,你别用眼神殴打我了,我也不知道小姐为何如此,她平素真是甚为想念你的,我要是骗你,我就不得好死。”孙阿大见刘仁玉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便赶紧赌咒发誓道。
“阿大,我信你,只是这等场面............。”
刘仁玉疑惑万分地看着那辆白色马车,心中转过了万千个念头。
莫非她忽然遇上小白脸,变了心意,所以看到我才不理我吗?
莫非她在此期间遇到什么变故,对我心灰意冷,所以一看到我就烦,连面儿不愿意见吗?
话说正当刘仁玉的心里还在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的时候,‘咵啦’一声,马车的车门又开了,不过这次从马车里出来的却不是孙玉芸,而是婉儿。
话说那婉儿站在马车上,对着孙阿大瞪眼道:“阿大,还不过来垫个凳子让我下来。”
“哎,哎,来了,来了。”孙阿大听到婉儿的召唤,便飞速从马车后面儿的货箱中提出一把凳子放在马车的下面儿。
那婉儿顺着凳子走了下来,然后她看也不看孙阿大,径自走向刘仁玉福上一礼,然后温言道:“刘大人,我家小姐说路上偶遇,不曾妆扮,所以不能相见,还请大人稍待,待我家小姐梳洗一下,再行相见,可好?”
吓,原来是想先化个妆再见面,嘿,女人真是爱美,不过刘仁玉依稀记得从前有个恋爱专家说过,若是女人喜欢某个男人,那么她一定会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现在那个男人面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照着这个意思来看,孙玉芸肯定是喜欢自己,才会想着要化妆。
刘仁玉想通此节,心中的郁闷之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他眉开眼笑地回复婉儿道:“无妨,无妨,既然如此,刘某便在此处等着,小姐何时定了妆容,再唤我不迟。”
“婉儿谢过刘大人了,还请您稍待。”
婉儿笑容满面地温言回复了刘仁玉一句,接着她转过脸来,柳眉倒竖,恶声恶气地对着孙阿大道:“死鬼,还不快回去把小姐的梳妆盒提来。”
“哎哎,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孙阿大连连点头柔声应上一句,然后他转过脸来,便将脸上的笑意抹去,换上一副威严无比的神情,对着自己的手下们道:“你们几个,跟着我去拿小姐的梳妆盒”。
等他下完命令,他便对着刘仁玉抱拳道:“刘家大兄弟,我去去就来,小姐的安全就拜托给你了。”
“阿大,你只管放心地去吧,有我在,没人能够伤的了小姐分豪。”刘仁玉拍着胸脯,朗声保证道。
“好,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小的们,跟着我回去。”孙阿大答应一声,便策马朝着孙家宅院奔驰而去。
“是,孙大爷。”孙阿大的一众手下们答应一声,便跟在自家将主身后,走了。
婉儿目送着孙阿大走远了,便对着刘仁玉福上一礼道:“刘大人,婉儿上去陪小姐说话去了。”
“哎,好好,你去吧。”刘仁玉微笑着应声道。
等道婉儿上了马车,刘仁玉便对着那车把式道:“把式,马车停在路中央也太嚣张了些,快些把马车赶到路边儿停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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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车把式听了这话,马上就小心翼翼地赶着马车停靠在路边儿。
“做得好,接着。”刘仁玉见车把式工作做得不错,便随手扔出一锭1两重的银子。
那马车夫眼明手快地接在手里看了一下,发现是一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啊,于是他便点头哈腰地跌声谢道:“谢刘爷的赏。”
“罢了,你日后给小姐驾车的时候要仔细些,小心些,如果你的车架的好,打赏什么的,我刘某定然不会短少于你。”
“哎,哎,小的知道了,小的谢过刘爷。”
“恩,”刘仁玉打赏完车把式,举目四顾的时候,猛然发现孙小姐的其他从人都用一种艳羡的目光看着那个车把式。
“既然如此,倒不如全部收买了,让他们多说说我的好话。”刘仁玉心中有了此等计较,便对着刘仁杰道:“仁杰,这里的孙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打赏一两银子。”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拿着银子,挨个儿发钱。
那些个孙玉芸的从人们得了赏银,当然是千恩万谢,而有些比较机灵的,连‘谢姑爷’这等话都说了出来。
刘仁玉听了当然是心花怒放,好不快意,然后他便喜滋滋地一边儿哼着小曲儿,一边儿等着孙阿大。
要说那孙府距离此处其实并不算远,因为孙阿大只去了不到5分钟就把梳妆盒拿了过来。
孙阿大把梳妆盒提了来,便轻敲车门,要将梳妆盒递进去,婉儿开门接过梳妆盒,没有道谢,却反而劈头盖脸地批评孙阿大道:“死鬼,女儿家妆扮还需用水,水呢?”
孙阿大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从未化过妆,如何知道化妆还需用水!”
“哼,我不管,你快去弄水来。”婉儿听了孙阿大的解释,轻哼一声,不再责怪对方不拿水来,而是催促对方快去搞水。
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一边儿的刘仁玉听得十分真切,孙玉芸需要水,于是他马上就朗声道:“水我去弄。”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对着刘仁玉吩咐道:“你去买盆子和毛巾。”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径自去买盆子和毛巾去也。
而刘仁玉本人则跑到一个正在烧水的百姓面前,拿出一两银子在手中挥舞着,然后便笑眯眯地询问道:“你烧的这个水,卖给我如何?喏,这是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买额的开水!?你这是在逗额是吧?”这百姓大白天的就见到这么一个怪人,要买开水,而且还用一两银子买一壶开水,他觉得自己眼前这个人在涮自己。
“没涮你,给你银子。”刘仁玉听了这个百姓的话,也懒得解释,他径自将那一两银子塞在那百姓的手里,然后又把水壶夺了过来,丢下一句话:“开水用完,水壶还给你。”然后便提着水壶,扬长而去。
留下那百姓,手里捧着银子,愣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还真的有人用一两银子买了一壶开水,什么时候开水这么值钱了。
再说那刘仁玉取了开水,兑上冷水,奉上毛巾,交给婉儿,便要将那水壶交换给那百姓。
那百姓接过水壶,便舔着脸,眼睛里闪烁着银两的关辉笑问道:“这位爷,您还要不要开水?如果要的话,小人还可以烧个百八十壶的。”
刘仁玉听了这句话,失笑一声,便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不需要了。”
他说完,便走到刘仁杰身侧,伸出手,嘿嘿笑道:“仁杰,玉芸在妆扮,我也要拾辍一下,你不是随身带着镜子吗,来,借给我用用。”
“大人,卑职出来打仗,怎么可能会带镜子,您只怕是问错人了吧!”刘仁杰一脸笃定地否认自己带了镜子。
刘仁玉听了这个话,还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刘仁杰。
刘仁玉被刘仁玉的森然目光盯得直发毛,于是他只好乖乖地缴械投降道:“好吧,大人,卑职这就给您镜子。”
刘仁杰说完,便从怀中拿出一面儿铜底的玻璃镜子,递到刘仁玉手中。
“梳子拿来。”刘仁玉接过镜子,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打一个响指,对着刘仁杰伸手道。
“大人,我......。”
“嗯!”刘仁玉拖长声音,从鼻子里哼了这样一个音符。
“大人,卑职带着呢!”刘仁杰腼腆一笑,便拿出一个梳子来。
“哟呵,你果然厉害,居然带着楠木梳子,你有钱。”刘仁玉对着刘仁杰竖上一个大拇指,然后他就对镜梳头发,冷水洗脸,然后又让刘仁杰帮忙看着,他自己则好生打整了一下衣裳。
等刘仁玉做完准备,他就等着孙玉芸化完妆,然后他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连腿都要站麻了,方才听见婉儿的天籁之音从马车上传来。
“刘大人,小姐请您到马车上一叙。”
婉儿说完这句话,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微笑着侍立在一旁。
刘仁玉看着那敞开的白色马车门,那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口干,他咕咚吐了一口口水,接着便踩着垫在地上的木盒子上,进入马车车厢之中。
刘仁玉进的车厢来,只见那白色倩影,偏着头看在另一边儿,不言不语,浑无声息。
而此时,车厢中,人未见,香先闻,沉醉其中。
刘仁玉见孙玉芸将头偏在一边,不理自己,就好生斟酌了一下自己与这位小姐之间的感情,然后他就清了清喉咙,含笑柔声道:“玉芸,多日不见,你可还好吗?”
这一声带着关怀的问候令到孙玉芸肩头一动,然后这白衣女子便皓然回首,直面眼前这个令他有些挂怀的男子。
这一蓦然回首,刘仁玉看到了红唇,细眉,俏脸,人还是那个伊人,还是美不胜收,只是此时的美人脸上含着薄怒。
刘仁玉正自疑惑孙玉芸为什么如此作态的时候,孙玉芸却轻咬贝齿,幽幽叹道:“我不好!”
“你不好!?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收拾他。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玉见孙玉芸说出这等话来,当然是义愤填膺,要为这个可人出头。
“哼!”孙玉芸先是轻哼一声,然后就冷着脸道:“只怕你不是此人的对手,因为此人杀过北虏,斩过建奴,不久前才单枪匹马杀退几万流贼,着实厉害的紧,我只问你怕是不怕?”
“杀北虏,杀建奴,单枪匹马杀退几万流贼!?”刘仁玉一边儿极为激动地听着孙玉芸的阐述,一边儿想着,想着,才郝然发现,孙玉芸说的那个欺负她的人所干的事情给他自己所干的简直是一模一样,于是他就指指自己的鼻子,无辜道:“玉芸,你说的欺负你的那个人,莫非就是我吗?”
“还用我说吗?你自己不会想吗?哼!”孙玉芸说完这句话,便又哼上一声,气咻咻地转过身去,给了刘仁玉一个后脑勺,当然就算是后脑勺,也是好看的后脑勺。
“冤枉啊!自从你到了延安府城,我连你的面儿都碰不着,哪儿来的机会给你碰面儿,连面儿都见不着,又哪儿来的机会欺负你呢?”刘武国苦着脸,万分疑惑地辩解道。
“你也知道自打我到了延安府城,咱们连面儿都碰不着,那你就不晓得给我写书信吗?哼!”孙玉芸说这个话的时候就转过头来,说完了就又别过头去。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玉芸你且等着。”刘仁玉说完这个话,就打开车门对着刘仁杰喊道:“仁杰,快去买笔墨纸砚来,我要写信。”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径自去找卖笔墨纸砚的店铺去也。
“哼,我说了你才写,可见你多么的没有诚意,这样写来的书信,不看也罢。”孙玉芸见刘仁玉说风就是雨,立马就要写信,觉得这个男人倒还是很重视自己的想法,不过她嘴上却仍然是不依不饶,抓着这个事情就是不放。
“唉!好吧,左右都是我错了,还不成吗?那姑奶奶您怎样才肯消气呢?”刘仁玉见孙玉芸不依不饶,跟自己杠上了,不得不长叹一声,询问解决的办法。
“谁是姑奶奶,我有那么老吗?呵呵,如果你想让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你从前跟我说的热气球可做好了吗?如果做好了,就带着我去玩儿一下,这样我就原谅你。栗子小说 m.lizi.tw”孙玉芸听见刘仁玉管自己叫姑奶奶,便猛然回头呛了刘仁玉一下,然后等她说到热气球的时候,那种两眼放光的神情,刘仁玉好似在哪里见过。
他在记忆搜索一阵,才赫然发现那种眼神,跟他看到巨额银两时的眼神极为相似,他这才意识到这小妮子上次在镇北堡还没有玩过瘾,所以还惦记着热气球呢!
想到此处,刘仁玉便笑嘻嘻地回复孙玉芸道:“热气球早就做好了,到时候你可以天天玩,不过这都是后话,过几天我就要在军营里办一场泰西足球赛,还是很过瘾的,要不你去看看,有很多郎君哦!”
“真的吗,那你可一定要叫我啊,不然我就不理你。”孙玉芸显然没有在意刘仁玉所说的可以天天玩热气球的深刻含义,她的注意力马上就转移到了泰西足球赛上面儿来了。
“当然是真的,怎样,我请你看球赛,你可以原谅我了吗?”刘仁玉笑着询问道。
“看在有热闹可以瞧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孙玉芸吃吃笑着回了一句。
这一笑,百媚生!
“那你既然原谅我了,就跟我说说,你来到延安以后,可还好吗?”刘仁玉望着孙玉芸,柔声道。
“你也看见了,我很好,就是闷在家里不好玩儿,还是你们镇北堡好玩儿,新鲜事情很多。”
“玉芸,说到新鲜的事情,咱们镇北堡又研发出了一种新的东西,叫做水泥,就是一种泥巴,用水和上砂石,等水干了,就可以变成石头,这种东西你想不想看?”
“泥巴可以变成石头!?当真有这么好玩儿的东西,那我要看。”孙玉芸是个好奇心爆表的人,听说水泥如此神奇,当然是要看看的。
“嗯,玉芸,那咱们就说定了。厄,这个,其实我这次来延安,一个是要解延安之围,另外我........。”
刘仁玉说到这里,先是停顿一下,然后他在内心里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正要鼓起勇气将求亲的心意表达一下的时候,不提防孙玉芸却忽然想起了那个在坊间广为流传的,关于刘仁玉单枪匹马大破数万流贼的传言。
于是孙玉芸便借着刘仁玉就在自己身边的机会,就满怀着好奇心地询问后者道:“我听说你单枪匹马大破数万流贼,这个事儿是真的吗?还有,你是怎么打败那么多流贼的,跟我说说好不好?”
“唉!一个女儿家怎么对这个感兴趣!”刘仁玉在心里嘀咕一句,不过他马上就打起精神来,笑嘻嘻地说道:“单枪匹马大破数万流贼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的过程是这样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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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刘仁玉不得不把这些天讲了不知多少遍的杀贼过程又详细地讲了一遍,要说刘仁玉的口才还是不错的,而且肢体语言也丰富,所以孙玉芸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还不忘记喝一声彩。
等刘仁玉讲完了打仗的故事,他就好奇地问道:“玉芸,你一个女儿家家的,为何对这些个打仗的事情这么上心?”
“这有什么,从前不还有个花木兰代父从军吗?而且我现在正在看《三国演义》这本书,那上面儿的故事才叫精彩,你这个跟‘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空城计’相比,还差点儿意思。”
“什么,差点儿意思!?”
刘仁玉见孙玉芸当着自己一个武将的面儿说自己的仗打的差点儿意思,这深深地伤了他的自尊,于是他便面色一变,拿出了自己规划的战术来唬一唬孙玉芸这个小妮子。
“玉芸,我不怕告诉你,我正在谋划一种新的战术,管保比三国上面儿的厉害。”
“什么战术,还能比诸葛亮的更厉害吗?”
“那是自然,你可还记得我说的热气球吗?”
“自然记得,你还说过要带着我坐热气球玩一玩儿呢!”孙玉芸一听到热气球这几个字,便噘着嘴,不满道。
“我一定会带你玩的,我跟你说啊,我以后打算多多制造热气球,然后到了战场之上,便让士兵坐着热气球,飞到天上去,然后一直飞到敌军主帅的头上,一顿‘万人敌’丢下去,直接就可以炸死敌军将领。敌将一死,敌军阵脚一乱,我军趁势进攻,可取全胜矣!怎么样,这个战术厉不厉害!”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眨巴眨巴眼睛,得意地询问孙玉芸道。
“我虽然不知道热气球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你说的这个点子倒还真是好玩儿,比木马什么的有意思,我觉得肯定很厉害,你真聪明。”孙玉芸听了刘仁玉的介绍,觉得很是厉害的样子,便稍微夸奖了对方一句。
“嘿嘿。”刘仁玉被孙玉芸夸奖了一下,先是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然后他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坏笑着问道:“玉芸,你现在没有看《金瓶梅》这本旷世奇书了吗?”
刘仁玉此言一出,孙玉芸的脸上马上就飞出两朵儿红云,再然后她的耳根都红透了,最后她扭捏半响,方才声若蚊呐道:“你还说这个做什么,我都说了,我不知道这本书是那样的书。”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不是逗你玩儿嘛。额,对了,玉芸,其实我方才一直想把我心中的一个想法说给你听。”
刘仁玉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直勾勾盯着孙玉芸。
孙玉芸被刘仁玉这个老司机的热辣辣目光盯得脸颊只发烫,她在刘仁玉炯炯目光的注视下很是扭捏了一阵,方才轻声询问道:“你想说什么啊?”
“我这次只带着700骑兵就敢来延安打数万流贼,却是因为你在城里,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不顾一切,一定要来救延安,因为在我心中,没有什么比救你更重要。”刘仁玉言辞恳切第说道。
“嗯,我知道了。”孙玉芸低声应了一句,然后她低下头去,脸上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还有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打算在延安城里找一个媒婆,到你家去提亲。我想问问你,玉芸,你.........。”
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下来,然后他挣扎了许久,方才鼓起勇气,哆哆嗦嗦地问道:“你可愿嫁给我这个貌陋才疏,粗鄙无文的军汉?”
孙玉芸听了这个问题,静默了许久,而刘仁玉也没有说话,车厢里顿时异常安静,安静的这两人都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刘仁玉等了一会儿,见孙玉芸久久没有表态,他的心悠地往下沉。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孙玉芸等了许久之后,方才轻声道:“自从那天在镇北堡我拿手铳射你一下,你.........就在我心里了,我自然是愿意的,但此事还需爹娘做主才是。”
孙玉芸说完这句话,便复又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真的!我我我我,我高兴死了,”刘仁玉此言一出,便猛地往上一窜,岂知马车是有车顶的,于是‘嘭’的一声,他的头重重地撞在了马车车顶上。
“哎呦!”这一下撞得脑袋生疼生疼的,刘仁玉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直哼哼。
“你这人啊.......,活该!”孙玉芸见刘仁玉如此兴奋,心中很是欢喜,不过看到刘仁玉吃瘪的样子,她还是很没节操地笑了一下。
“玉芸,你既然答应了,那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回去,我马上就去找媒婆,到你家提亲去。好不好?”刘仁玉急吼吼地催促道。
“不好!我才刚刚从家里出来,现在不想回去。我还没玩儿够。”孙玉芸噘着嘴,嘟囔道。
“你是说你想逛逛街,买点东西是吧?”刘仁玉笑着询问道。
“嗯,你说得对,我就是想逛逛街。”孙玉芸轻笑道。
“好说,好说,玉芸,今日我就跟着你管逛逛街,你想买什么,只管说,我只管付钱就是了。”刘仁玉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道。
“真的吗?”孙玉芸眨巴眨巴眼睛,调皮地笑问道。
“那还用说,咱们走着。”刘仁玉将手平伸,指着前方道。
“那你还不下去骑你的马去,你让婉儿进来。”孙玉芸用手指戳一戳刘仁玉,严肃道。
“你看你都答应要嫁给我了,咱们就一起坐坐又何妨呢,是吧........。”
刘仁玉正打算赖在车上不走的时候,孙玉芸马上就柳眉倒竖,严肃至极地说道:“你要是再不下去,我就不嫁给你了。”
“哎,哎,别啊,我下去还不成吗,你别生气啊,我走了,我走了。”刘仁玉见孙玉芸说的很是认真,便赶紧拉开车门,一边儿往外退。
等他退到车外,便对着婉儿道:“婉儿,你家小姐叫你进去。”
“婢子知道了。”婉儿答应一声,便踩着木盒,进到马车之中。
孙玉芸见婉儿进来了,便坏笑着对着婉儿道:“婉儿,今日那厮说要帮咱们采买,咱们今天就帮那厮花点儿钱,如何?”
“婉儿全听小姐的吩咐。”
“你去跟老王头说,先去‘锦绣山庄’。”
“是,小姐。”婉儿得令,便跟驾车的老王头说了一声。
老王头得令,便扬起马鞭,催动马匹,朝着‘锦绣山庄’行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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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赶车的老王头得了孙玉芸的命令,便架着马车一路奔行。过不多时,老孙头便把马车赶到了一家店铺的外面儿,然后他就勒停马匹,回头喊道:“小姐,锦绣山庄到了。”
“知道了,走,婉儿,咱们下去吧。”
孙玉芸说完这句话,便拉着婉儿的手一起走下马车,然后径自朝着这家名叫‘锦绣山庄’的店铺走去。
话说这孙玉芸还没有走进店铺,一个富态的中年人便急急迎了出来,他一望见孙玉芸,便笑的跟朵儿花似的躬身道:“孙小姐,您来了,快里面儿请。”
“好啊,朱老板。”孙玉芸明快地回上一句,然后她对着刘仁玉回眸一笑,娇声道:“还不快进来。”
“哎,哎,你先进去看着,我随后就来。”刘仁玉答应一声,却并不马上进去。
“哼!让你来,你不来,那我就不管你了。”孙玉芸见刘仁玉不肯跟自己一起进店铺,便哼上一声,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刘仁玉等孙玉芸走进了店铺,便开始紧张地打量这个名为‘锦绣山庄’的店铺。
只见这家店铺,占地只怕有400平方米,空间很大,内里用大理石铺在地上,店铺的大门,还有店里面儿能够看见的家具全他娘的是用楠木做的。
刘仁玉再想想方才走出来迎接孙玉芸的那位朱老板,身上不消说穿的自然是锦衣,锦衣外面儿披的是一件皮坎肩儿,这个皮衣是什么材质的,刘仁玉不知道,反正肯定是很贵的。而那朱老板戴在头上的帽子则是产自辽东的貂皮帽。
这间店铺如此奢华的装修风格,外加朱老板的一身华衣,让刘仁玉认识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这家锦绣山庄可是个高级商店啊,这个店铺里面的东西料想肯定也不便宜,要是孙玉芸在里面儿一阵豪购,最后含情脉脉地对着他刘仁玉说道:“我都选好了,你就给我都买下来可好?”
结果他刘仁玉摸一摸自个儿可怜巴巴的钱包,叹息一声说:“玉芸,这些个东西太贵了,我买不起,能不能就不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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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刘仁玉都不敢看。
想到此节,刘仁玉就万分紧张地对着刘仁杰等几名亲卫道:“哎,你们几个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银子!?”刘仁杰和另外五名亲卫听到这个问题,便赶紧在全身各处很是细致地搜索了一阵,随后这几位一共凑出了100两银子。
“大人,就这么多了!”
“这如何够用,加上我身上的也才200两,这可不行,仁杰,着令你立即,马上,迅速赶回驻地,马上提5000两银子来用,若是耽搁了,唯你是问,你可记下了?”刘仁玉觉得揣着200两银子就直接走进锦绣山庄无疑是自寻死路,于是他赶紧让刘仁杰回去拿银子去。
刘仁杰见刘仁玉下的命令中包含着立即,马上,迅速等词句,知道这个事儿很是重要,于是他答应一声,便快马加鞭,眨眨眼地功夫就跑的无影无踪。
刘仁玉目送着刘仁杰跑远了,方才深吸一口气,心怀忐忑地走进了这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锦绣山庄’。
却说这刘仁玉进的店铺来,就发现自己郝然进入了一个布匹的海洋之中,在这个店铺里面儿,墙上挂的,桌子上放的,衣架上面摆着的,都是布。
这些个布料被分成了不同的区域,上面儿都还标上了字句来分门别类。
这些个布的种类,刘仁玉粗粗看去,发现有以下几种类,什么苏杭丝绸,山东茧绸,蜀锦,松江布,广东增城布,西洋布,高丽布。
在这些大的分类里面儿还有更为细致的分类,刘仁玉只看看这些布料的名称就知道这些布肯定是极贵的,所以他暗暗庆幸让刘仁杰回去拿钱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等刘仁玉想完心事,他就举目四顾,发现那位富态的朱老板正带着孙玉芸游走在各种各样的布料之中,做着详细的介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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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儿正在挑选布料的孙玉芸见刘仁玉终于进来了,就招招手道:“来,你过来看看,这个布料怎么样?”
“哎,来了,来了。”刘仁玉听见孙玉芸的召唤,便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过去。
等他跑到孙玉芸面前,就看见这小妮子手里拿了一块儿青色布料。
刘仁玉当然不知道这个布料到底好不好,不过既然孙玉芸让他看看,那么孙玉芸至少是喜欢这块儿布料的,于是他就随口说道:“这个布很不错,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那跟在一旁作介绍的朱老板见刘仁玉这么说,还以为对方是个识得布匹好坏的行家,便出声赞扬一句道:“这位贵客果然好眼力,咱这个布,唤作王店绸,乃是浙江王店镇所出的精品,此色乃是竹根青,乃是近些年才出现的颜色,很是新潮。就这个布,那都是远销西洋的上品,一匹可是要5两银子呢。”
“朱老板,你这里的上品布才只卖5两银子一匹吗?好便宜啊,玉芸,没说的,你喜欢什么,就只管挑,我全买。”
刘仁玉心里想着:老子怀揣着5000两银子,还怕你孙玉芸花光了老子的钱不成,只管买吧。嘿嘿,在这个时空做土豪的感觉真好。
却说那朱老板是何等样人,他见刘仁玉说出这等话来,便料定这个男子必然是个要在美女勉强逞英雄的凯子,于是他便嘿嘿一笑,对着孙玉芸道:“孙小姐,咱们店里面儿还有些镇店之宝,很是不错,您要不要看看,那里面儿的式样可都是很罕见的珍品呢!不过就是贵了些。”
“真的吗!如果确然是珍品,贵些倒也无妨,反正有这个人出钱。”孙玉芸说完,便指着刘仁玉调皮地娇笑道。
“好咧,请随我来。”朱老板说完,便领着孙玉芸专门到外国布匹陈列区那里去看。
刘仁玉知道外国货肯定是极贵的,因为运费就要好多钱,如今朱老板带着孙玉芸专门看外国布,他就知道自己的钱包要流血了。
而孙玉芸在朱老板的忽悠下,认为外国的月亮肯定比大明的要圆,所以她先是给自己挑了两匹布,这还不算贵,每匹20两,刘仁玉对此毫无反应。
然后,孙玉芸给婉儿挑了两匹,又给蓉儿挑了两匹,还给奶妈挑了两匹,刘仁玉还能承受。
她还不肯罢休,又给自家爹娘各挑了两匹,再然后,亲戚,管家,亲厚的家丁,一个没跑,都来两匹。
最后,刘仁玉的面部肌肉已然僵硬,而且眼中依稀有泪光。
等孙玉芸挑完了布,回头一看,乖乖不得了,一共挑了30匹西洋布,可要600两银子呢。
于是孙玉芸便不好意思地询问刘仁玉道:“一时挑多了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你高兴就好。仁杰,你数600两银子,拿给我。”刘仁玉勉强笑着对着身边儿的刘仁杰道。
话说这刘仁玉得令命令,便迅速赶回军营,从张铁牛那里提了5000两银子,然后便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从随身背着的布囊从肩上取下来,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顿,然后便开始数银子。
在刘仁杰数银子的时候,孙玉芸不经意间看到刘仁玉眼角有泪,便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什么,看见了你,我激动无比,所以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留了点儿喜悦的眼泪。”刘仁玉口是心非地回道。
“嗯。”孙玉芸并不知道刘仁玉是心疼自己的钱,还道对方真是见到自己欢喜过度方才落泪,自然又是脸上一红,很是高兴。
而刘仁玉这边儿却是在心里嘀咕道:“您要买东西,就给自己买就好了,为什么要给那么多人买,这些银子,我都是拿命拼来的。”
当刘仁玉还在心疼自己的银子之际,刘仁杰早已将600两银子数好了,他将银子双手交给刘仁玉。
刘仁玉拿过银子,便面色一肃,拿出一个土豪该有的气度,将600两银子轻轻放到朱老板手中,豪气干云道:“这些布我都买了。”
“哎,哎,贵客,您真是阔气,不过您买了这么多布,不知道您打算如何运回去呢?”朱老板收了银子,便善意地提醒刘仁玉一句。
“哎呦,是哦,那个,朱老板,你们就不能送货上门吗?”
“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个,这个,........。”朱老板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仁玉闻弦歌知雅意,他拿出8两银子,递给朱老板,嘱咐道:“请您送到孙府。”
“好咧,您尽管放心,我一定办好。”朱老板眉开眼笑地答应一声。
此时,孙玉芸在这个铺子里也采买的差不多了,于是她就对着刘仁玉轻笑道:“喂,我还要看发钗首饰,咱们走吧。”
“嗯,走吧。”刘仁玉答应一声,便跟着孙玉芸一道往外走。
这朱老板万分殷勤地一直送到了大门外,热情地欢送道:“贵客,孙小姐,有空还来啊,敝店随时欢迎。”
“嗯。”孙玉芸巧笑一下,应上一声。
“嗯.......!”刘仁玉从鼻子重重地哼上一声,没好气地应上一声。
“老王头,再去‘金玉阁’。”孙玉芸回到马车上,马上就高兴异常地报出另外一个店铺的名字。
“好咧,小姐,请您做好。”老王头得令,便扬扬马鞭,抽打马匹,催动马车前往下一个地点。
随后的故事,情节大致上都是相仿的,孙玉芸去了很多店铺,买了很多东西,而且她在给自己买东西之外,还不忘给沾亲带故的都来上一份儿,以便带着大伙儿共同跑步进入小康社会。
于是刘仁杰所携带的装着银两的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最后,当孙玉芸买下了一个买卖人的所有冰糖葫芦之后,这场豪购才宣告结束。
第一百五十六章上门提亲
“玉芸,时候也不早了,你这就先行回去吧。小说站
www.xsz.tw”刘仁玉对着因为买了很多东西而万分高兴的孙玉芸道。
“嗯,刘郎,那我就先回去了。”孙玉芸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复道。
“玉芸,可否不要叫我刘郎?”刘仁玉听到这个称呼,马上就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于是建议孙玉芸不要这么叫。
“为何?”孙玉芸不解道。
“因为有一个跟刘郎同音的词语,在泰西那边儿是吃软饭的小白脸的意思,所以我希望你不叫我刘郎,好不好?”刘仁玉柔声道。
“这样啊!”孙玉芸咬着手指头想了许久,方才眼睛一亮,轻笑道:“那我叫你玉郎,可好?”
“玉郎!?这个,这个,好吧,依你。”
“那好,玉郎,我走了。”孙玉芸眨巴着眼睛说上这样一句话,然后他就坐进马车。
孙阿大跟刘仁玉道完别,就令老王头驾车回去。
那老王头挥舞马鞭,击在马匹的屁股上,将马车催动起来,朝着孙府行进而去。
在那马车的车厢之中,孙玉芸趴在后窗玻璃旁边儿,一边挥手,一边看着刘仁玉,直到自己的视线中再也没有这个男子的身影。
刘仁玉在还能看见孙玉芸的时候,一直作出一副黯然销魂的表情,但等到孙玉芸的身影消失不见,他马上就急吼吼地询问刘仁杰道:“咋样,咱们还剩多少银子?”
“大人,还剩........,两千两银子。”刘仁杰轻声回复道。
“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谁个取媳妇不会付出点儿代价呢,你说是不是,仁杰?对了,我问你,你们家谭姬云答应嫁给你的时候,你给他送了什么东西没?”
“大人,卑职送了山花一朵儿,情歌一曲。”刘仁杰听到这个问题,先是羞涩地一笑,然后又满脸幸福地回复道。
刘仁玉听到这个答案,仿佛被一把锤子击打在胸口一样,瞬间闷得难受。
刘仁杰见自家将主脸色不虞,似乎不是很高兴,便疑惑道:“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现在想静静。”刘仁玉气闷道。
“静静!?大人,难道还有一位叫做静静的主母吗?”刘仁杰愈发疑惑道。
“你.......,唉!我说我想安静一下。”刘仁玉没好气道。
“大人,卑职会错意了,嘿嘿。”刘仁杰不好意思道。
“罢了,咱们过不了几日肯定又要出去剿贼,今日借着这个机会,就找一个媒婆去跟孙家提亲,老子想快些把玉芸娶进咱们刘家的门儿。栗子网
www.lizi.tw只是我不知道延安城里哪位媒婆功夫最好,这个还需你为我探问。”
“此事却是不难,大人且稍待,卑职去去就来。”刘仁杰说完,便策马疾驰而去。
过不多时,他便提溜回来回来一个小花子。
“唉,我说,我让你去探问消息,你提溜个小花子回来作甚?”刘仁玉不解道。
“嘿嘿,大人,这个您就不知道了吧!我从前就是个叫花子,长年在坊间摸爬滚打,听到的事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所以当年靖边堡有什么风吹草动,比如谁家寡妇偷了汉子,谁家女儿私定终身什么的,咱们门儿清,所以卑职就叫了一个花子来,问他可知道哪个媒婆名头最大,他说知道,卑职便让他来引路。”
“哦,是这样啊,那好吧,我来问问看。喂,小兄弟,咱们延安城哪位媒婆名头最响啊?”
那小叫花子听了刘仁玉的问题,却并不马上作答,他狡黠地一笑,摸着肚子,叹着气道:“这位爷,小的肚子饿,没有力气说。”
“是吗!?没力气是吧,这好办。来啊,给他买只烧鸡来。”
“是,大人。”
一名亲卫得了命令,便迅速找到一家卤肉店,买来烧鸡一只,叫店家用油纸包了,径自送到刘仁玉手中。
刘仁玉将那烧鸡放到那小乞丐鼻子前面儿,让那小花子闻上一闻,先将那小花子逗得口水只下三千尺,然后他再问道:“是谁?”
“城西刘婆。”那丐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烧鸡,疾速回复道。
“带我们去,再赏你一只鸡。”刘仁玉说完,便将那烧鸡一丢,那花子一个箭步将烧鸡接在手中,马上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且他一边儿吃,一边儿含糊不清地迭声道:“呜,呜,请这位爷随小的来。”
那花子说完,便一边儿啃着烧鸡,一边儿发足狂奔,在前面引路。
刘仁玉等人在这小花子的指引下,一路跟随,过不多时,便到了一间青砖大瓦房的旁边儿。
那花子跑到了,便一边儿喘气,一边儿指着这间房子道:“这位爷,这便是刘婆的家了。”
“嗯,不错,事情办的很是利索,来,接着。”刘仁玉随手扔出一两银子。
话说那小花子见刘仁玉扔出一个物事,出于本能,随手接住,然后放在手里一看,他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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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这么大,何时曾经见过如此之多的银子。
那小花子得了如此厚赏,在极度感奋之下,便跪倒在地,连磕多个响头,然后迭声道:“活菩萨,小的谢过您的赏。”
“没什么,拿去买烧鸡吃去吧。”刘仁玉轻笑一声道。
“是,小的走了。”那小花子谢过刘仁玉,接着便欢天喜地地走了。
等那小花子走了,刘仁玉便亲自走到那宅院的大门处,拉起门环轻轻敲门。
“谁啊?”大门里面儿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然后,过不多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精瘦半老徐娘探出半边儿身子本想看看是谁来了,结果她一下子就望见门外有这么多精装的汉子,不知为何,她心里一慌,马上就缩回头去,并且还大力把门给关上了。
然后这半老徐娘便隔着门儿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跑到老身家里来想做甚?”
她说完这句话,便又大声喊道:“老头子,快去把咱的几个儿子叫来。”
刘仁玉见这个半老徐娘如此做派,知道她把自己等人当成了意图不轨的强人,于是他只好朗声回复道:“敢问您可是延安城中赫赫有名的媒婆刘婆吗?”
“老身就是,不知你们几位找老身有何贵干?”
“是这样的,今日却是要请您为我提亲。”
“提个什么亲?都这般晚了,有事儿明日再来。”
刘仁玉估摸了一下时间,也才下午4点而已,他觉得不迟,可刘婆觉得很迟,可他想请刘婆帮忙,于是他只好使用撒手锏了。
只见刘仁玉从怀里摸出10两银子,隔着门往里一扔,然后便开腔道:“我也知道现在有些晚了,但是我真的很急,所以我愿意出100两银子请您跑一趟,这是10两银子,给您做定金。”
刘仁玉扔完了银子,便安静地等待着,而门那边儿一直没有任何声息。
大约过了1分钟的功夫,宅院的大门而吱呀一声开了,只见那刘婆扭动着腰肢,笑的五官都要移位地对着刘仁玉等人询问道:“哟,敢问是哪位贵人要请老身说媒来着?”
刘仁玉指指自己的鼻子,回复道:“是我。”
“是您啊,您快里面儿请,里面儿请。”刘婆确认了客户,便赶紧请刘仁玉等人到自己的屋子里去坐坐。
“好,您也请。”刘仁玉客气一句,然后便带着刘仁杰等人往门里面儿走。
却说他们正走在砖石铺就的甬道上时,不提防两个提着镰刀和锄头,呼呼喝喝地跑了过来,且一边儿跑,一边儿大声问道:“娘,什么事儿,可是有人来闹事儿吗?”
那刘婆见自己两个出来了,也不如何解释,只是非常干净利落第回复道:“无人闹事,有贵客,上好茶,快去。”
“是,娘。”那两个汉子得令,便随手把镰刀和锄头往地上一丢,眨眨眼的功夫就跑进了后堂。
这三母子之间,这一问一答,处置干脆利落,那两位汉子反应也是极为迅速,只看得刘仁玉等人叹为观止。
刘婆处置完自己的两个儿子,便面带着笑容,继续带着刘仁玉等人往会客厅走去。
“刘婆,您方才看见咱们,为何反应如此剧烈?”
“嗨,有些个没没品的人,找老身做媒。老身定的有规矩,找老身说媒,定金先付,无论成与不成,定金一概不退,可偏偏有些人自个儿没本事,拿捏不住人家姑娘,婚事没说成,就舔着脸来要定金,老身哪里能给,于是就有些人在老身家里闹,老身被闹了几次,这才生了戒备之心,今日老身误以为您是来闹事的人,这才多有得罪,还请贵客勿怪。”
“无妨,无妨,小心些总是好的。”刘仁玉浑不在意地回复道。
“哎,哎,几位贵客请上座。”刘婆领着刘仁玉等一行人进入会客厅,先自己坐下,然后便示意几位客人也坐下。
这刘婆待几位贵客坐好了,便开口询问刘仁玉道:“敢问这位贵客,姓谁名谁?看上了哪家姑娘?”
“我是靖边堡现任守备刘仁玉,想娶延安副将孙奎胜之女孙玉芸为妻,这门亲事本已说定,但是还需媒婆说亲,这才符合章程,.........,咦!”刘仁玉正自分说着自己娶亲的事情,不提防刘婆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久久不能合拢。
“莫非您就是.........?”刘婆哆哆嗦嗦地欲言又止道。
“单枪匹马大破数万流贼的刘仁玉,是吧?”刘仁玉面无表情地问道。
“对,对,对,您是不是?”
“我是,不过我.......。”刘仁玉正要解释数万流贼不是自己一个人杀的。
却不提防那刘婆忽地一下从座位上一弹而起,跪在地上地上迭声道:“老婆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您勿怪!”
这刘婆说完这句话,便扯起嗓门儿,对着门外大声喊道:“老头子,还不快把两个儿子带进来,来见过刘大人。”
于是,刘婆一家子便来跟刘仁玉见礼,于是刘仁玉免不了跟刘家一家子人客套上几句话。
等大伙儿见完礼,刘婆的老伴儿领着他们的儿子走了,刘仁玉便开始说正事:“刘婆,孙家与我已达成默契,您去了只是定个日子罢了,至于聘礼,您说选些什么为好?”
刘婆恭恭敬敬第回复道:“大人,孙家那是富贵人家,这聘礼无论如何也不能轻了,您看咱们要送金饰,玉器,好茶,.........。”
这刘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刘仁玉听的头大如斗,于是他十分干脆地询问道:“给你两千两白银,此事可能置办周全否?”
“两千两!?那完全没有问题的,刘大人。”刘婆见刘仁玉出手如此豪爽,自然是满口应承道。
“嗯,这些聘礼如何采买就全部仰仗你了,我留下这位刘仁杰刘把总在此协助于你,事情办完了,100两辛苦钱,自然不会短少于你。”
“哎,老身知道了,老身谢过刘大人的厚赏。额,对了,老身方才光顾着给您请安,倒是忘了问了,您的生辰八字是怎生个情况?”
“我是万历三十四年十月十一日出生的,时间是亥时。”
“老身记下了,咱们说媒的时候,还要对一对八字,看八字是否相合,这个可还是要请阴阳师看过才好。”
“阴阳师是吧,那个仁杰,等会你再跑一趟,回去再拿100两银子来,给那个什么阴阳师。”刘仁玉今日花钱花多了,索性就大方一点儿算了。
而刘婆见刘仁玉随手又是一百两扔了出去,对刘仁玉的敬仰之情自然是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的。
待刘仁玉安排好一切,便对着刘婆道:“刘婆,我大军随时都要开拔去剿贼,所以提亲的事情,还请速速办好,我觉得最好明日就定下来,嫁娶的日子,您随便帮我挑一个黄道吉日就行了,没问题吧?”
“您只管放心,老身手头上的事情全部先不管了,就先把您的事情办利索。”刘婆保证道。
“如此甚好,仁杰,你先跟着我回军营再拿点钱,然后就回来,带着你的手下们找一家客栈住下来,明日刘婆去提亲的时候,就打个下手,帮帮忙,可记下了。”
“是,大人。”刘仁杰应声道。
“那咱们这就回去吧。刘婆,我就先走了,明日我的手下们自会带着钱来找你的。”
“是,大人,老身知道了,大人您慢走。”刘婆躬身送道。
“嗯,甚好,那咱们就先走吧。”
刘仁玉说完,便带着一众手下们先行回返军营。
刘仁杰取了银两,便带着几名手下回返延安成,等着跟刘婆一起提亲去也。
却说刘仁玉遣走刘仁杰等人,天色已然不早,如果按照后世的北京时间换算,也就是晚上17点30分的样子,到了这个点儿,就该吃晚饭。栗子小说 m.lizi.tw
到了晚上,古代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娱乐项目可以打发时间,而且刘仁玉还未娶亲,不能造人,就只能枕着孤单入眠而已。
话说正当刘仁玉打算传令吃晚饭的时候,杨德胜特来给刘仁玉报了一个信:“大人,方才军门跟前的一个亲卫来过,说是只要您一回来就速速到军门的中军大帐之中去,军门有要事要找您。”
“有要事,莫非流贼那边儿有了什么新动向。”刘仁玉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缩,然后他赶紧朝着洪承畴的中军大帐奔驰而去。
待得他进入中军大帐之中,发现杜文焕,张明哲,刘武国等军中大将全部在座,他马上就确信兹事体大,于是他在给众位上官和同僚见礼之后,便端坐在马扎上,且看洪承畴有何吩咐。
洪承畴见刘仁玉也到了,便清了清喉咙,朗声道:“今日请诸位到此,却是因为延安知府张辇亲自来请我,说是将士们剿杀流贼,很是辛苦,所以延安城中的官绅特地备下几桌酒菜,请咱们去吃个饭,本院想着今日左右无事,就带着你们去吃顿酒饭。然后,咱们大军在延安城下休整也有几日了,延安之外,流贼仍在肆虐。
所以我今日带着你们去张辇那里赴宴,一则是答谢延安官绅们的盛情,而来却是跟张辇那里筹措军粮,军饷,然后我大军方可开拔,继续扫荡流贼。诸位可速速去布置营中防务,然后咱们在营门口会合,同去延安城。”
“是,军门。”众位将主得令,便各自回去布置防务。
待各位将主布置完防务,则各自带着几名亲卫,纷纷来到大营门口,与洪承畴会合,然后延绥军镇的这些个军政大员们便一起朝着延安城奔驰而去。
那些个守门的兵丁见这么多大员经过,当然是跪地迎接,至于其余百姓人等更是拜伏于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如此,洪承畴等人便进入城内,穿街过巷,过不多时便来到了延安府的府衙,此时延安知府张辇正带着城中的文武官员,另外还有有头有脸的富豪乡绅在府衙门口迎接。
他见到洪承畴带着自己帐下的大将们到了,自然是赶着前去迎接。
这见礼的时候,同是文官的,当然是小官儿拜大官儿,武官们则先是不论品级大小,都要先拜文官,然后武将内部,再按资历官职,互相见礼。
至于延安的富豪乡绅,有功名者,见官不跪,只拜而已,无功名者则要依足规矩,对着官员行跪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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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互见礼的时候,张辇趁机介绍参与此次接待延绥镇一把手的乡绅富豪,什么米铺的华老板,绸缎铺的朱老板,金银铺的铁老板之类的,不一而足。
大家见完面儿,张辇便邀请大伙儿移步至府衙的日见堂中吃酒饭。
趁着走路的空当,孙奎胜特意走到刘仁玉身边儿,看着这个未来女婿,脸上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仁玉,你今日可是破费了,玉芸买的东西,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有份儿。”
刘仁玉听到这句话,没来由地很想大哭一场,不过他面上还是沉静道:“只要玉芸欢喜,便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给他摘下来。”
“呵呵,仁玉你不光会打仗,还生了一张利口,难怪老夫这个女儿去了一趟镇北堡,就被你把魂给勾走了。”
“岳丈您过奖了,哦,对了,小婿已经请了刘婆,明日便要到您那里提亲,还请岳丈成全。”
“你小子啊,你都叫老夫岳丈了,老夫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只要玉芸那里不出什么幺蛾子,老夫如何能够不答应!”
“嘿嘿,玉芸却是定然会答应的了。”刘仁玉赧然一笑,笃定道。
“是吗!?你们这些后生啊!”孙奎胜见刘仁玉如此自信,嘴中感慨一句,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毕竟有如此前途无量,多金,而又肯为自己女儿花钱的后生当女婿,他孙奎胜只怕做梦的时候都在笑呢。
如此,翁婿两人有说有笑,走了一阵,便来到了日见堂之中。
此时,日见堂中赫然摆着两张八仙桌。按照张辇的安排,其中一桌,洪承畴坐首席,杜文焕次之,然后他本人,还有延安城里有头有脸的富豪乡绅作陪,另外一桌,则是留给孙奎胜,艾穆,张明哲,刘武国,刘仁玉等一些个武将的。
对于张辇的这等安排,刘仁玉并无异议,因为仗虽然是他打的,但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还是洪承畴嘛,所以他安之若素地坐在另一桌上,打算跟自己的岳丈好生说说话。
却说那张辇在刘仁玉刚刚打跑流贼的时候,很是兴奋,是以对刘仁玉格外感激,那时候还说着要专门请刘仁玉吃顿酒饭,结果现在危机不再,延绥的一把手洪承畴亲自驾临,他张辇马上就把刘仁玉忘到了九霄云外,转而十分卖力地奉迎洪承畴。
等到所有的客人都落座了,张辇便对着左右的从人道:“贵客都到齐了,先上茶,然后让厨房抓紧些,快些做菜,待会儿再上酒菜。”
“是,府尊。”那些个从人得令,便急急奔出堂外,径自传令去也。
过不多时,便有几个丫鬟,不住价地将一杯杯香茗端上来,放到客人们的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
“军门,总镇,各位将主,饭菜还需现做,可要等上一会儿,诸位贵客就请尝一尝杯中之茶,可好?”
“好,咱们就先喝喝茶。”洪承畴等客人答应一声,便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在座的众人,品味各有不同,是以喝茶的姿态也是千差万别,比如张明哲这等粗人,端起茶来,闷头就灌,很不雅观,引得张辇等文官摇头不止,暗暗鄙视这等粗人。
至于刘武国这等懂业务的,喝起来那就文雅许多,张辇看那架势,就知道刘武国定然是个懂茶的人,于是这位知府大人便试探道:“刘将军,本府看你似乎很会喝茶,那本府倒想问问刘将军,可知此茶产自何处否?”
“府尊,末将对茶道只是略懂而已,不过既然府尊问到这里,那末将就斗胆猜上一猜,如果说错了,还请府尊莫要笑话末将。”刘武国客气一句道。
“但说无妨。”张辇抚须笑道。
“此茶清冽,香气扑鼻,自然不是凡品,而此茶叶子是紫色的,放眼我大明,唯有浙东雁山方产此等紫茶,府尊您说是不是?”刘武国品茶良久,方才含笑道。
“刘将军真是文武兼修,对茶道如此精通,本府着实佩服的紧,不错,此茶正是浙东雁山的紫茶,刘将军果然好眼力。”张辇击节赞叹道。
“随口瞎猜的而已。”刘武国客气一句道。
“呵呵,刘将军就不要再谦虚了,啊,对了,此茶正是浙东雁山的紫茶,乃是茶铺的葛老板送来的精品。”
张辇一边儿介绍这个茶,顺便地也介绍一下茶铺的葛老板。
这葛老板是个生意人,今日承蒙张辇看中,特地请他来陪着洪承畴吃酒饭,有了这等机会,他自然要放放血,好生巴结一下在座的延绥镇军政要员们。
于是这葛老板便满含着笑意地说是要送些不值钱的茶叶给洪承畴等援救延安的恩人。
这葛老板带了头,剩下的什么米铺华老板,绸缎铺的朱老板之类的纷纷跟进,手里有什么,就要送什么。
这场面儿搞得一众武将们都眼巴巴地看着洪承畴,毕竟这年头朝廷穷,他们这些个武将连兵血都喝不着,如今好容易逮着一个免费拿好处的机会,自然是希望洪承畴能够点点头,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岂不快哉!
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洪承畴对诸位军将热切的眼神只当做没看见,他笑上一笑,云淡风轻地轻声道:“诸位老板有心了,只是本院倒是想问一下,若是流贼打破城池,诸位老板可还有命在?”
“这......!”几位老板听了这个问题,都是面面相觑,久久不能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这些老板中年岁较大的葛老板方才肃容回复道:“流贼做的什么事,咱们都听说过了,咱们自然是不得好死。”
“这就对了,”洪承畴抚须一笑,然后又开腔道:“如今流贼荼毒乡里,为害官民,若不是朝廷派兵剿杀,诸位何以能有机会在此送我等礼物。这个礼物,我看就不用送了,你们若是有这份儿心思,倒不如捐献一些银两,以做军资。官军得了粮饷,也好奋力杀贼,保障各位的周全,各位意下如何?”
“这.......!”葛老板等几位老板面面相觑,不肯轻易贸然开口。
毕竟把钱送给洪承畴等军政大员,这是私人的人情,以后碰上什么事情也方便开口求人,如果拿钱资助朝廷的官军,那么就算出的钱再多,洪承畴也未必会领这份人情,但是既然人家洪军门这么说了,不捐钱又不行。
所以,这些老板人用眼神交流一阵,葛老板便咬咬牙,进言道:“军门,如今流贼肆虐,咱们也是应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样吧,我老葛就毁家纾难,捐100两银子。”
其他老板见葛老板先发了话,心里有了准绳,便也都跟着附和道:“咱们也愿意出100两银子。”
洪承畴听到100两这个数字,简直都想笑,对于这几个老板老说,可能到青楼去整个风吃个醋,都不止这个数,不过他他们肯出钱是情分,不出钱也无可厚非。
所以洪承畴便微笑着拱拱手,对着几位老板道:“几位老板慷慨解囊,本院就代全军将士,还有延绥百姓谢过几位老板了。”
洪军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将‘慷慨解囊’几个字咬的很重,以便抒发一下自己对这几位老板铁公鸡行为的不满。
但是这几位老板长年做生意,脸皮的厚度跟京师的城墙差不多,连红衣大炮都未必轰的穿。
所以这几位老板都是微笑着回复道:“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嗯,总之还是谢谢了。张知府,我延安府库中还有多少钱粮可供支用?”洪承畴跟老板们说完话,便又询问张辇道。
“回军门的话,近年来延安连连歉收,秋粮夏赋都收不齐全,也就是裁撤驿站节省下来2000两银子,至于粮食,因为此前赈济灾民,仓储中只有1000石。”张辇斟酌了一下,回复道。
“嗯,这几位老板捐助的银两,还有府库中银两一起换成粮食,运到军营之中,张知府,你可记下了?”洪承畴吩咐道。
“是,军门。”张辇拱手回复道。
“这样咱们就把公事说完了,那张知府,咱们这就开席吧。”洪承畴为自己手下的官兵,还有城外的饥民要来了粮食,心中有些高兴,这样他就可以愉快地吃酒饭了。
张辇见洪承畴发了话,便笑着对自己身边的从人下令道:“来啊,快些上酒菜。”
“是,府尊。”那些个从人得令,便各自去传酒菜去也。
过不多时,便有几个丫鬟好似穿花蝴蝶一样,来回上菜,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两张桌子上便摆满了山珍海味,瓜果蔬菜,陈年好酒。
待酒菜上齐了,正式开席,张辇便带着延安城里的乡官富豪,集中火力对着洪承畴一顿猛吹,什么诸葛再世啊,当世于谦之类的话都说了出来,然后顺带着吹捧一下杜总镇。
对于刘仁玉这位出力甚多的功臣,则只是礼貌性地喝一席酒而已,其他几位军将也就是在跟刘仁玉喝酒的时候,顺带着喝上一席而已。
刘仁玉对于张辇等人的做派完全无感,他才懒得跟这些个势利眼啰嗦,可刘武国却颇有些郁闷地压低声音,愤懑道:“哼,他们倒是忘了这个胜仗是谁打的了吗?哥哥我真是为贤弟你感到不值。”
“哎,哥哥,无妨,无妨,左右我打仗为的也不是这个。”刘仁玉笑一笑,浑不在意道。
“唉!贤弟你真是好脾气,算了,不说这些闹心的话,来,咱们哥儿几个走起来。”刘武国说完,便端起酒杯,豪爽道:“来,咱们走一个。”
“好。”孙奎胜,刘仁玉,方灵申,张明哲,应上一声,然后便爽快地干上一杯。
待得大伙儿集体喝完一杯酒之后,众位军将便开始选定对象,捉对厮杀。
这其中,刘仁玉自然是要跟自家的岳丈好生说说话,喝喝酒,聊聊天之类的,当然了,聊天的主题都是关于孙玉芸的。
这老爷子,酒量并不甚好,几杯酒下肚,就开始把孙玉芸从出生开始的往事一件儿一件儿的往外倒腾。
刘仁玉则是听得津津有味,然后他听上一段儿,便做个点评,再跟自己的丈人喝上一杯,最后,孙玉芸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孙奎胜却已经钻入桌底,不省人事。
而到了这个时候,洪承畴那一桌也吃的差不多了,刘仁玉今日并未遭到围攻,是以不曾喝醉。
到了散席的时候,刘仁玉特意叫孙阿大把自己的老丈人送回家去。
然后张辇则带着延安的乡官豪绅依依不舍地送别洪承畴,杜文焕,顺便地还送别了刘仁玉等存在感相对较低的陪同人员。
洪承畴领着自己的一众手下们与张辇等人做完别,便径自投城外的军营方向而去。
却说洪承畴带着一众兵将们行至军营门口,便下令道:“今日吃完了酒饭,时间也不早了,诸位这就回营歇息去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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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军门。”一众军将们得令,便要各自回营去也。
而刘仁玉正欲迈步离去,不提防洪承畴轻声唤道:“仁玉,且留步,到我的军帐中来,我有话与你说。”
“是,军门。”刘仁玉得令,便在一众同僚们艳羡而又微微有些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跟在洪承畴的屁股后面儿,径自走进中军大帐之中。
进的大帐中来,洪承畴自顾自地到帅案后面坐定,然后刘仁玉正要施礼的时候,洪承畴微笑着摆摆手,笑道:“仁玉不必如此,日后如果只有我们二人议事,这些俗礼自当免去就是了。”
“是,军门。”刘仁玉自认为是洪承畴的亲信爱将,所以他也不客套,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他径自找一张马扎坐下。
“仁玉,延安一战,逆贼王嘉胤败走,这自然是你部的大功,这请功文书,你可写好了吗?”
“回军门的话,标下写好了。”
“嗯,此次作战,自当该记你的首功,我看保你一个参将也无不可!”
“军门,请恕标下斗胆,标下目前超转升级为游击,在我这个年龄,已然是个异数,所以标下希望能够再历练一下,熬一下资历为好。”
“呵呵,你小小年纪,心思倒是老成,你是怕自己骤升高位,引起军中老将们的嫉妒,是也不是?”
“嘿嘿,军门果然明见万里,我升参将,日后与其他老将共同出征,事权方面儿不好统一。若是我为主将,怕老将不服;若是老将做主,标下服气,标下的那些个手下却未必服气,这样会徒然生出些事端来,所以标下希望就当个游击,至于军功,标下认为可以分润给手底下的弟兄们,毕竟如今是用人之际,笼络一下军心总是好的。”
“呵呵,仁玉你想的很多,我也觉得在理儿,那我就依你便是了。”
洪承畴还以为刘仁玉这么做,是怕老资格找他的麻烦,所以想藏拙。
“谢军门成全。”
刘仁玉嘴上谢上一句,心里却是想着:“若是升了参将,只怕十有八九要调任他处做分守主将,那靖边堡便极有可能要易主。想那靖边堡毕竟是朝廷有名的边城,远非镇北堡这个原本荒弃的小堡子可比,我只怕很难让自己人做守备,如果这守备让别人做了,我分出去的地岂不是要被那人强占,我的基业就要付诸流水,所以我一定要在靖边堡打好基础才能升官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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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洪承畴可不知道刘仁玉的心理活动,他让刘仁玉快些把请功文书呈上来,然后他沉吟了一下,便面带为难之色地说道:“仁玉,你此战共解救被裹挟的百姓两万余人,我前几日说放他们回乡,各归本业,可他们却说家园早已被流贼毁去,如果这时回乡,有死无生,而且流贼复至,他们只怕又会被裹挟,所以为今之计,还是要将这些流民安插下去才好。”
洪承畴说完这句话,便有意无意地瞟上刘仁玉几眼。
洪承畴是个什么意思,刘仁玉清楚的很,不就是希望他刘仁玉慷慨激昂地拍拍胸脯,朗声道:“军门,安插这点儿小事,何足挂齿,就安插到我靖边堡来就好了。反正我靖边堡钱粮充足,安置几万流民不在话下。”
刘仁玉心里很清楚,不过他却不想这么说,因为先前剿灭王左挂等人的时候招安的一万多流民还在住地窝子,而且马天君已然天天在哭穷,说是这一万流民不事生产,专门消耗,靖边堡已然负担不起,这个时候,再接两万人过去,说不定马天君就要提着菜刀来找他刘仁玉的麻烦了。
所以刘仁玉对于洪承畴的这句话来了个完全不作回应,他认为洪承畴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沉默意味着什么。
而洪承畴果然是个聪明人,果然明白沉默的背后就是一大堆的苦衷,所以他叹一口气道:“我本来还想在你的靖边堡处安插万余流民,但是想来你已经接收一万流民,必然是负担极重,所以就不再派流民到你处安插了。”
“军门,标下但有余力,自当为军门分忧,奈何我靖边堡接纳一万流民就已然捉襟见肘,苦不堪言,实在是不能再接收更多流民了,军门如此为标下着想,标下万分感佩。”刘仁玉见洪承畴很是明白事理,便由衷第赞扬了对方一句。
“看来我只有将此事上报给杨制帅,由他决定如何安置这些流民。在此期间,这些个流民每日吃用的粮食可不是小数目,目下军中所存的粮食,算上延安城中支应过来的,只够全军还有流民吃用5日,5日之后便有断粮之忧。”
洪承畴说到此处,免不了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刘仁玉见洪承畴在自己面前说粮食不够吃,摆明了就是让自己给出解决的办法,这让他有些郁闷,毕竟延绥的事情是朝廷的事情,你一个延绥巡抚老是拿捏我一个小游击,这不像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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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刘仁玉纵然心里有些不满,脸上却是微微一笑,满含着信心地回复道:“军门,粮食的问题其实就是钱的问题,有了钱,自然就有了粮。”
“哪里还有钱呢?莫非你要把缴获的那两万两银子献出来吗?”洪承畴惊奇道。
“娘的,人不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你也太黑了吧,我给你献过一次缴获,你居然还惦记着我剩下来的银子,那可都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抢回来的好不好!?”刘仁玉在心底里对洪承畴很是腹诽了一阵。
然后,他又不得不耐心地解释道:“军门,那些银子,标下已然分发给有功将士,借以收买军心,提升他们的战力,如果想把银子要回来,只怕不美。”
“你说的在理儿,倒是我着急之下,有些唐突了。”洪承畴嘴上这样说着,面色却甚是不虞,也知道是在恼恨刘仁玉不肯捐献银两,还是为粮食的事情感到忧心。
刘仁玉见洪承畴这个表情,只好给出一个赚钱的法门,他说道:“军门,其实标下倒是有一个法门,曾经在绥德用过,这个法门为标下带来不少进项。”
“哦!是怎生个法门?说来听听。”洪承畴好奇道。
“军门,标下在绥德作战时,曾经也遇到粮食危机,为了疏解此难,标下就举办了一场泰西足球赛,这个球赛需要两支队伍,每支队伍有11个球员,然后标下便...........。”
接下来,刘仁玉便将这个足球赛是怎么踢的,是怎么打广告的,是怎么吸引观众的,是怎么开赌局设圈套圈钱的,等等等等,全部和盘托出。
“这个足球赛当真有如此神奇吗?”洪承畴惊问道。
“确然有如此神奇,而且这次有军门在此,标下还能额外赚一笔钱。”刘仁玉说到这里,便神秘地一笑。
“哦,是吗,何以有我在,还能额外赚一笔呢?”洪承畴不解道。
“军门,标下打算设置VIP专座发卖,购买VIP专座的人可以跟您坐在一起,而且赛后还能得到您的亲笔题字。延安城中的那些个富豪乡绅大多想巴结您,有这等机会,他们一定会出大价钱购买这个座位的。”
“仁玉,你说的VIP是怎生个意思?”
“那个是泰西那边儿的话,是尊贵的意思,贵宾的意思。”
“哦,这样啊。你这个主意,我听了一下,觉得也还不错,那你就着手开始操办此事吧。”
“是,军门。”刘仁玉应声道。
“仁玉,时候也不早了,你这就回去好生歇息去吧。”
“是,军门,标下告退。”刘仁玉说完,便径自退出中军大帐,回去歇息去也。
************
次日天色一亮,军营中响起了阵阵军号声。
已然经历过一天地狱式训练的他部官兵,一听到这个有如催命符一样的军号声,赶紧全部起床,急吼吼地赶到军营之外的校场上。
等到各位军将带着自己的人马来到校场上,站的横看竖看都是一条线以后,刘仁玉便清了清喉咙,朗声道:“今日咱们暂不进行训练。”
他部人马的官兵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毕竟昨日练得太狠,肌肉都还在疼呢。
刘仁玉等到众兵将们高兴一阵,便继续说道:“今日不训练,却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咱们今日搭建足球场,还有观众席。至于怎么搭建,我已从流民之中请来木匠,由这些个木匠指导你们。”
刘仁玉此话一出,众兵士们都是心中一喜,虽然他们不知道足球场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干活儿可比训练轻松的多,他们很愿意干。
于是这些个兵将们便愉快地在木匠的指导下搭建看台,刘仁玉则带着自己的直属手下们用石灰划出球场。
这个球场划出来自然是不难的,而搭建简易看台还是要费点儿功夫的。
众兵士们在木匠的带领下,一直忙到中午时分,才将简易看台搭建完毕。
有了球场,有了看台,还要有观众才行,于是刘仁玉便命令何耀宗去把刘仁杰叫回来,赶紧集合军中的帅哥,重组玉面郎君队。
何耀宗得令,便赶紧去请刘仁杰回来。
延安城中的刘仁杰听说刘仁玉召唤自己,马上就带着一种手下们速速回归军营。
待得刘仁杰回到军营,刘仁玉劈头就问道:“如何,拜托给刘婆的事情可办好了否?”
“大人,刘婆带着卑职等置办了聘礼,便到孙府去提亲。那刘婆见到孙将军,还没说上几句,孙将军便允了亲事,还定了日子,下个月18日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孙将军让您那一天来接亲。”刘仁杰兴冲冲地说道。
“是吗!感情好,那感情好。”刘仁玉听到这个消息,先是着实高兴了一阵,然后高兴完了,他又有些郁闷地说道:“早知道此事如此容易,何必请刘婆去呢,找个会说话的婆子就行了,唉,算了,不说也罢,我给刘婆办聘礼的钱可有剩下的吗?”
“大人,刘婆可是远近闻名的媒婆,请她去显得您对这门儿亲事很重视,所以请刘婆花的钱不冤枉。不过那刘婆却是个大手大脚的主儿,买东西不求最好但求最贵,您给的银子全部用完,一两没剩。”
“唉!罢了,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钱总是要花的。哦,对了,我现在找你回来,却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大人,您只管吩咐。”
“我准备再办一场泰西足球赛,你迅速重组玉面郎君队,到延安城里去打打广告,记住你们要多到青楼那里去转转,因为那里的风尘女子,钱来的容易,且喜欢你们这等郎君,所以你们去勾引一下,她们说不得就要来看球赛的。你做广告的时候,别忘了说今日申时开赛!”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办。”
刘仁杰答应一声,正待移步去办事的时候,刘仁玉又开腔道:“化个妆再去。”
刘仁杰听到这个要求,先是愣上一愣,然后就点点头,径自走了。
“民间的百姓就靠这支玉面郎君队来吸引,达官贵人可不能就靠这些小鲜肉,还需洪军门出马才可。”
刘仁玉喃喃自语一阵,然后便直趋中军大帐而去。
却说那洪承畴早晨早早地起来,便伏在案边,处置军务,不提防刘仁玉忽然来了,于是他就停下手中的工作,笑着询问刘仁玉道:“怎么了,仁玉,你来我处所为何事?”
“军门,昨日我跟您说过要举办球赛,这当然就需要观众,寻常的百姓人家之类的喜欢热闹,咱们在街上做做广告,也就可以吸引过来,但是那些个达官贵人,咱们未必能够吸引他们,所以还请军门去跟张知府说说,就说有一个球赛,很是好看,您很有兴趣,您这样一说,管保那些个达官贵人,富豪乡绅会到球场上来看球。”
“是吗!?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不妨试上一试。你那个球赛,何时开赛?”
“军门,申时开赛。”
“好,那本院就为你这事情走上一遭。”
洪承畴答应一声,便径自起身,带上一些个亲卫直奔延安城而去。
**********
此时,延安城中,一队身着风骚红衣的年轻郎君,在街头巷尾,一边儿敲锣打鼓,一边儿大声喊道:“四邻街坊们,兄弟姐们,父老乡亲们,咱们靖边堡军今日就要在军营外打一场泰西足球赛,十分好看,不看后悔了啊,100文,只要100文,您就可以看到一场高水平的足球赛了啊,不看后悔了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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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玉面郎君们一路走将过去,怀春少女和半老徐娘对他们说的足球赛啊什么的完全无感,但是对于这些个小鲜肉的表演倒是有些兴趣。
至于街上的老爷们儿左右闲着无聊,觉得有个热闹看看,好奇心就被勾了起来,于是就想着要不要去瞧瞧看去。
过不多时,这队靖边堡的郎君们就走到了延安城最大的青楼碧玉阁左近。
话说这些个青楼女子,不论是卖身的妓,还是不卖身的娼,那都是不可能寻求正常情感的,所以对爱情都有幻想,所以才子佳人的佳话一般都发生在青楼。
那么换句话说,青楼其实可以看做是古代花痴的集散地。
所以,刘仁杰这一队郎君到了青楼左近,马上就引起了暂时不做生意的娼妓们的注意。
刘仁杰按照刘仁玉的指示,在青楼这里搔首弄姿,极力宣传足球赛。
青楼里的这些个娼妓们对足球赛什么的都是浑不在意,觉得看看这些小鲜肉养养眼也是极好的。
如此,在青楼这个极为重要的客源地做完广告,刘仁杰便带着郎君们撤回军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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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之外的足球场上,刘仁玉正在安排安保工作,这个时候,商业嗅觉极强的小商贩们已然知道这里将有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人流量必然很大,于是他们一早就挑着货郎,推着独轮小车,早早地就来到足球场左近布置阵地。
而刘仁玉则非常文明地表示要想做生意必须交份子钱,如果谁敢不交,他就要不讲文明。
小贩们哪儿敢跟当兵的讲道理,他们乖乖地交出100文份子钱,然后就可以安稳地做生意了。
随后的事情,便是等待着客人们的光临。不久前,洪承畴和刘仁杰都已归来,他们都表示广告已经做的相当到位。
张辇和延安城里的富豪乡绅都会来看球,而且铁定会购买那什么VIP专座,以便能够获得洪承畴的亲笔墨宝。
而刘仁杰则表示,延安城中的百姓热情很高,应该会有很多人来看的。
刘仁玉闻言,很是高兴,然后他就耐心地等待着观众们的来临。而在他等着迎接客人的同时,还不忘派人去把孙玉芸接过来看看他的表演。
随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的有各式各样的客人来到球场左近。栗子小说 m.lizi.tw
来的这些客人中,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人甚是普通,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
倒是那些个青楼里的风尘女子,因为自身职业的缘故,性格比较洒脱,行为比较奔放,来看球的时候都是集体出动,声势浩大,而且她们大多是吃青春饭的,有年龄的优势,出来又穿的五颜六色,很是扎眼。
所以不少老司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就朝着她们这边儿瞄了过来,这些个姑娘看到有男人看自己,不仅不羞,反而还娇声笑道:“想看吗?到碧玉阁来,管保你们看个够。看个通透。”
这些个姑娘们说完这个话,便集体轰然大笑,引得旁人侧目不已。
刘仁玉看见这帮多金的女子来了,也不在意对方是娼妓之类从事贱业的人,马上就笑着迎上前去,满脸堆笑地问道:“在下是球赛主办者,靖边堡守备刘仁玉,敢问各位仙女,哪位是老板?”
“奴家便是了,”刘仁玉话音一落,便有一位妆容精致,年龄有些偏大,但是却仍然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先是施上一礼,然后又媚声道:“官爷,您管咱们这些个风尘女子叫仙女,咱们可担待不起。”
“哪里,哪里,各位姑娘哪个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一句大实话还不成吗?”刘仁玉听了那妓院老板的话,马上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但是那妓院老板,还有那一众姑娘们听了这句话,却是很为受用,因为哪个女人不爱美呢,于是那妓院老板便笑着回复道:“官爷真是爱说笑了,咱们啊今天来看这场球赛还真是来对了。”
“这就对了,来了就是客,啊,不知仙姑你的芳名是什么?”
“哎呦,刘大人,您还管咱们这等老婆子仙姑,呵呵,奴家叫花想容。”花老板娇笑着回复道。
“花老板,您看咱们办这个足球赛,有两个队,一个叫玉面郎君队,一个叫鬼见愁队,玉面郎君队想必你们已经见过了的,一水儿的俊美郎君,这鬼见愁队却是我亲自率领的,都是我这等可以吓得小儿不敢夜啼的主儿。这个比赛的时候,有很多观众,花老板你看你要不要做个广告,把你们金玉阁这几个字写在队员们的衣服上,这样可以让观众们看到。”刘仁玉口若悬河,极力推荐自家的广告位。
这花老板在妓院这个投入小,收益高的地方当老板,手里的银两可是不少,她今日被刘仁玉哄得极为开心,觉得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官爷很会说话,这让她感受到了尊重,于是她觉得看在刘仁玉的面子上,就算是做做广告也无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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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本来只想在玉面郎君队的队服上做广告,不过考虑到刘仁玉是鬼见愁队的队员,于是她便笑着说道:“好事成双,奴家愿在玉面郎君队和鬼见愁队的衣服上做广告。”
“花老板,这个广告费可是有些贵的,您看是不是只做一个广告为好?”刘仁玉善意地建议道。
但是花老板却是满不在乎地轻笑道:“左右只是几个银子而已,大人,您说说看,多少钱来着?”
“一个广告一千两,两个就是两千两,您看贵了点儿吧?”
刘仁玉此话一出,花老板面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不过她方才把话说的太满,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了面子,于是她只好强笑道:“两千两而已,咱还是出得起的,大人,两个队队员衣服上面的那什么广告位,奴家就包下来了。”
“好,花老板果然阔气,来啊,仁杰,带着仙女们到贵宾席就座。”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带着一众郎君们来引着碧玉阁的姑娘们到贵宾席去。
这些个姑娘们见这么多郎君就在自己面前,自然是一边儿乐呵呵地欣赏帅哥,一边儿跟着这些个郎君到贵宾席就座。
话说刘仁玉送走了这些个风尘女子,迎面儿就看到延安城里的几位富豪乡绅联袂而至。
而那几位大老板们来了以后,刘仁玉自然是迎上前去,一边儿引着他们到VIP坐席那里去,一边卖力地推销自己的广告位,几位老板还是第一次听说广告这种事儿,所以尽管有些好奇,却不愿意花银子承租广告位。
于是,刘仁玉便微微提醒说这项生意洪承畴也是会得到好处的,于是那几位老板马上就说愿意花点儿钱承做广告位。
于是刘仁玉便顺利地将球赛的冠名权,球场边的广告位,还有队服上的赞助便被全部卖了出去。
刘仁玉将那几位老板安排到贵宾席以后,就接着回去迎接客人。
他等了一阵,发现张辇跟着洪承畴联袂而至,刘仁玉便将他们安排在了VIP贵宾席处坐着,在他们二位旁边,则坐着花了大价钱买到VIP坐席的各位老板们。
当各路来客齐聚球场之后,刘仁玉则望眼欲穿地等待着孙玉芸的到来。
在距离球赛开始还有约摸20分钟的时候,一辆拉风的四轮马车才出现在刘仁玉的视野之中。
“她来了。”刘仁玉没激动万分地迎上前去,打算亲自去迎接孙玉芸。
“仁玉,你这儿有热闹瞧啊。”护送孙玉芸的孙阿大远远地看见刘仁玉来了,便微笑着询问道。
“哎,对对,阿大你可以去看看的。”刘仁玉心不在焉地跟孙阿大对付几句,随后他就眼巴巴地看着马车。
过不多时,那马车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孙玉芸面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与婉儿一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却说那婉儿一看见刘仁玉,便吃吃一笑,对着刘仁玉福上一礼,开腔请安道:“姑爷!”
这一声‘姑爷’叫将出来,刘仁玉只觉得有一道电流从自己的身体中流过,将他击得全身的细胞都充满了喜悦之情。
于是他咧开嘴,开心地应了一声:“哎,小丫头嘴巴真是甜的很,来,赏你的。”
这刘仁玉一激动,随后就递出一个10两重的银锭。
那婉儿见刘仁玉一言不和就掏银子,心中自然是万分欢喜,可她却不敢接下银子,只能满脸希冀的看着自家的小姐。
此时,因为一声‘姑爷’而闹了个大红脸的孙玉芸见婉儿这副财迷的样子,而且这银子是自己未来的夫君给的,于是她便抿嘴笑道:“给你你就拿着,不知道他有钱吗!”
“谢过小姐,谢过姑爷。”婉儿欢天喜地口中连连称谢,手上则麻溜地接过银子。
“玉芸,我以为你准备了座位,你就坐着看为夫的表演,如何?”
“呸!不害臊,你是谁的夫?”孙玉芸见刘仁玉嘴里每个正经,便嘴上啐了一口,佯怒道。
“不就是你的夫了嘛,玉芸你还想不认账不成。”
“哼,便是要认账,也要等到下个月18日再认。”孙玉芸说到这里,忽然面色一红,低声轻语道。
“对,对,呵呵呵呵。”刘仁玉先是傻不拉几地笑上几句,然后便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见岳丈来?”
“呸,谁是你的岳丈,我爹爹旧伤发作,身体不适,就不来了的。”孙玉芸撇撇嘴,嘟囔道。
“哦,知道了,知道了。玉芸,你这就跟着阿大到特约嘉宾席就座去吧。德胜,你来领着玉芸到特约嘉宾席就座。”
到此为止,重要的嘉宾已然全部就座,刘仁玉便径自进入球场之中,准备开始球赛。
下午15点半的时候,整个球场已然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大伙儿都在期待着这个什么足球赛是怎生个样子。
过不多时,刘仁玉便带着手底下的鬼见愁队,还有刘仁杰带领的玉面郎君队依次登场。
在这次足球赛开始之前,刘仁玉还搞了一个小仪式,在赛前,他专门令人举着大明的日月浪涛旗入场,军乐队奏响伴奏曲,然后他带着21名队员们一起朗声大唱《精功报国》这首歌。
要说《精忠报国》这首歌的意境还是极好的,原本叽叽喳喳的观众们听了这首歌居然把嘈杂的声音略微降低了一些。
而洪承畴和张辇原本还在谈论着剿贼的事情,他们听到这首歌时候也是被词曲中那股王霸之气所吸引,居然情不自禁地跟着哼了两句。
而这场仪式的最后,刘仁玉等人则朗声大喊道:“天佑吾皇,大明万世不朽!
”
洪承畴这下完全被刘仁玉的政治智慧给感动了,他觉得刘仁玉这厮踢个球都能扯上皇上,真是会来事儿。不过他还是觉得刘仁玉搞得这一套有点儿意思。
待刘仁玉搞完这些开幕式,他就下令正式开赛,然后玉面郎君队就和鬼见愁队战作一团。
在这两队踢球的时候,毫无意外的,几乎所有的年轻女子都一边儿倒地支持刘仁杰的玉面郎君队。
在看台上,只有一个声音在支持刘仁玉,那个声音就是孙玉芸发出来的。
刘仁玉见自家娘子在为自己加油,自然很想赢得比赛,不过球场外的盘口显示压鬼见愁队赢的人更多,自己可不能赢。
于是他只好非常辛苦地配合着玉面郎君队打了一仗进球大战,最后玉面郎君队惊险胜出,鬼见愁队惜败。
在这场比赛中,刘仁玉特令队员们用了很多杂耍般的动作来踢球,什么空翻,侧勾,倒勾,空中接力,什么好看来什么,所以观赏性上面儿也还不错,观众们看的也还算过瘾。
最后比赛结束,刘仁玉特令玉面郎君队到碧玉阁的那群姑娘那里去谢场,这些个多金的姑娘们见郎君们来了,一时激动就不免扔一些丝巾,银两之类的东西到郎君们的身上去。
刘仁玉见姑娘们很是慷慨大方,便特令画师给姑娘们作画,让她们跟郎君们合影留念,并且郎君们还要签名。
最后,观众们各自散伙儿回家,洪承畴则把刘仁玉招至自己的中军大帐之中,然后紧张地问道:“如何,这场球赛有多少进项?”
刘仁玉微微一笑,轻声回复道:“军门,所有的收益加起来一共有六千两。”
“六千两!?”洪承畴听到这个数字,惊骇莫名之下,居然从椅子上一弹而起,然后他就惊奇万分地跌声问道:“果真有这么多银两吗?”
“军门,标下如何敢骗您,确然是有这么多的。您还不知道吧,您身边的那几个座位,标下就卖出了1400两,每个座位可要200两银子才行的,然后还有广告费,门票费,赌.球的进项,打赏什么的,一共就有6000两了。”刘仁玉见洪承畴不信,便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解释。
洪承畴听了刘仁玉的解释,还是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方才接受这个现实,他搓着手,喜不自胜地说道:“如此甚好,军资暂足矣!”
洪承畴微笑着发完感慨,接着便接连下令道:“仁玉,这些进项你当速速换做粮食,运到军营之中来,供应我大军和饥民。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军门。”刘仁玉应声道。
“嗯,你的请功文书已经写好了,可带在身上否?”洪承畴询问道。
“军门,标下正带在身上。”
“拿来给我看看。”
“是,军门。”刘仁玉得令,便从怀中取出请功文书,然后双手奉上。
洪承畴接过请功文书,先粗粗看过,然后便笑道:“你的请功文书就先放在我这里,我再拟就一封请功文书,上报给朝廷,然后你部人马只需安心等着封赏即可。”
“是,军门,标下知道了。”刘仁玉说完,便径自走出中军大帐,去准备购置粮食的事情去也。
洪承畴待刘仁玉走后,便取来纸笔,将刘仁玉抄送来的请功文书写在前面儿,然后在这场大捷的最后面儿,洪承畴先浓墨重笔地写出此战之后一共招安了两万流贼这件功绩,借以讨好杨鹤,而在最后他就轻描淡写地附上几句,说是金锡如克扣军饷,阴结流贼,图谋不轨,由于事情紧急,未及上报,便行诛杀,还请朝廷降罪之类的话。
洪承畴写完这封请功文书,便密封好,叫身边儿的亲卫速速送往杨鹤处。其实说起来,洪承畴身为延绥巡抚,是可以直接向朝廷上折子的,不过杨鹤毕竟是上级,这个请功文书是捷报,让自己的上级看看也无妨。
正是基于此等考虑,洪承畴方才令人将请功文书先送往固原的三边总督府,此时防秋已经结束,套贼在去年秋天不知何故并未大举入边,所以杨鹤此时并不在花马池防秋,而是在固原。
洪承畴琢磨着这份文书包将上去,那场大捷完全可以让皇上龙心大悦,至于金锡如这个倒霉孩子,估计是白死了。
洪承畴想完请功的事情,接着又考虑起安置流民的事情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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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照他的本意,当然是希望刘仁玉爽快点儿,把那两万饥民一起收了,免得他麻烦。
可刘仁玉用沉默来拒绝,这个他可以理解,毕竟刘仁玉这个手下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这个手下吃的一直是草,挤的却一直是纯牛奶。
刘仁玉今日搞了个别开生面儿的足球赛,又赚了6000两银子,这可以换来2000石粮食,足可以支应大军还有饥民好几日吃用了。
有此等手下作为臂膀,洪承畴觉得自己比张梦鲸幸运的太多了,那个时候张梦鲸无人可用,被吴自勉活活气死了,而他洪承畴笼络住一个刘仁玉,眨眨眼的功夫就把金锡如给弄死了,现在整个大军铁板一块儿,他洪承畴说一不二。
所以洪承畴才会在刘仁玉走后,手抚胡须,喟然长叹道:“我得此子,真是天降福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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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刘仁玉出得中军大帐,便径自走回自己的营帐。
到得营帐,就看见杨德胜端立在营帐中,似乎早已恭候多时。
“德胜,你为何在此?”刘仁玉问道。
“大人,继业大哥那边儿派来了使者,带着马车和棺材来了,敢问大人,哪些是要运回靖边堡的?”
“仁杰,你待会儿带着马车,去接郝夫人她们,让她们都到马车上去。德胜,你等会儿去铁牛那里,将银两装到棺材里去,还有阵亡将士的遗体,都要装到棺材里带回去。对了,德胜,你务必让那使者跟继业讲清楚,阵亡将士的遗体,如果有家属收敛,则任由家属收敛即可,如果没有家属收敛,则葬入忠烈祠。
然后无论阵亡将士的遗体在何处,他们的灵位必须摆到忠烈祠里,等会儿,等到郝夫人,阵亡将士的遗体,还有银两都装好了,就即刻返回靖边堡,你等可记下了吗?”刘仁玉吩咐道。
“是,大人,卑职等记下了。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杰和杨德胜都各自点头应声道。
“嗯,你们这就回去吧,把事情办好,就布置好防务,明日还要早些起来操演。”刘仁玉下令道。
“是,大人。”
刘仁杰与杨德胜得令,便各自闪身走出营帐,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也。
等这二位走了,刘仁玉便坐下来好生歇息一下,回想着自己与孙玉芸之间的种种,他想一想,就不由自主地嘿嘿傻笑一阵。
却说今日他踢球故意踢输了,孙玉芸那小妮子却不知道他是故意输的,所以在回家之前,她将刘仁玉叫到自己的马车上,然后她一个劲儿地安慰刘仁玉,说了些什么输赢不要紧之类的话。
其实刘仁玉并不如何伤心,但是孙玉芸既然这样认为,那他总要装得很伤心,这样迎合一下孙玉芸也好。
于是他就发挥演技,在心里想一想从前在后世动辄被女生拒绝的伤心往事,便垂泪不止,一副极为伤心的样子。
那孙玉芸见刘仁玉很是伤心,心中有些微微有些心疼,于是她一激动,便一把将刘仁玉揽入怀中,温言软语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就输了,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的。”
话说这刘仁玉没料到被孙玉芸一把揽入怀中,而且那个位置刚刚好就是那个柔软的所在,于是他就假装哭的更伤心,在孙玉芸怀里蹭来蹭去。
最后,他蹭的心满意足,方才破涕为笑,跟孙玉芸依依惜别。
有了这等经历,刘仁玉这会儿才会坐在营帐的马扎上,一边儿嘿嘿傻笑,一边儿带着猥琐的笑容喃喃自语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成想玉芸深藏不漏,这幅娇小的身板,居然能够孕育出B级以上的罩杯,老子有福了,可以打球了,嘿嘿嘿嘿。”
却说这刘仁玉正在自行脑补岛国爱情动作片的时候,不提防刘仁杰闯了进来。
“怎么了,事情都办完了吗?”刘仁玉见刘仁杰进来了,便连忙收起口水,跌声问道。
“大人,郝夫人她们都上了马车。”刘仁杰躬身回复道。
“哦,那德胜他们把银子装好了没有?阵亡将士的遗体装好了没有?”
“大人,杨叔叔正在忙着装运,估计再过一会儿就好了。”刘仁杰先是回复一句,然后他踌躇半响,方才支支吾吾地继续说道:“大人,方才郝夫人让我转告大人,说是她们能够当面谢过大人,然后再去靖边堡,您看去是不去?”
“去,如何不去,看看美娇娘有何不可。走吧。”
“是,大人。”
刘仁杰答应一声,便在前面儿领路,带着刘仁玉朝着郝夫人所在的那处营寨走去。
到得营寨之外,刘仁玉便看见4辆马车停在那处独立的营寨之外。
那几十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大部分都已坐到了马车之上,只有穿着一身黑衣的郝夫人悄然静立在雪中,嘴角含笑,一双妙目望着刘仁玉。
刘仁玉望着这位成熟而又知性的美人,脸上有些绷不住,所以就只能含着笑意,轻声道:“郝夫人,您找我吗?”
“是,大人。”郝夫人闻言,先是盈盈一拜,然后红生双颊,轻启朱唇,温言软语道:“大人对咱们这些苦命女子恩同再造,如今大人还要带兵去与剿杀流贼,咱们却可以到靖边堡去过太平日子,所以姐妹们让我跟大人说一声‘一切小心’。”
郝夫人说完这句话,便深深地福上一礼,那些已经坐在马车上等待着出发的明媚美女们也是微微躬身,福上一礼。
“郝夫人,您真是有心了,刘某谢过各位的盛情。祝你们一路顺风,在靖边堡过的愉快。”刘仁玉笑着回应道。
却说那郝夫人本想说声再见就算了,不成想由于刘仁玉说的情真意切,使得郝夫人感受到了尊重,于是她又说道:“大人,您没有看不起咱们这些遭逢不幸的女子,咱们很是感激,您是好人,是个好官儿,惟愿您旗开得胜,剿灭流贼,让世间少一些咱们这样身不由己的苦命女子。”
郝夫人刚刚说话的时候,画风还是不错,有说有笑的,但是不知为何说了没几句,又开始哭哭啼啼,而坐在马车上的那些个女子见郝夫人哭了出来,也被引动心事,也是跟着抽泣不止。
刘仁杰见这些个女子一言不合又开始忆往昔不堪岁月,只好又是好生劝慰了一阵,方才让这些个女子止住哭声。
待得刘仁玉安抚好这些女子,装运着银两和阵亡将士遗体的马车也到达此处军营。
刘仁玉令李继业派来的使者好生护送着郝夫人等女子和银两,还有阵亡将士的遗体回返靖边堡。
那些个使者得令,便护送着马车,径自回返靖边堡而去。
次日,刘仁玉一方面儿带着赚来的6000两银子,到华老板那里以3两一石的价格购得两千石粮食,运回军营之中,供官兵还有饥民们食用。另一方面儿,他还要负责洪承畴手下他部人马的训练事宜。
却说张明哲等几部人马被刘仁玉着实操演了一阵,他们的军事技能是否有提高尚且不知,但是他们的精气神却是长进了不少。
洪承畴在训练之时曾观察过自己手下的人马,在观察的时候,他时不时地评价道:“此时观之,我部才是朝廷官军也。”
又过了两日,杨鹤派来使者,着实表彰了刘仁玉这位大功臣一番,然后又传达杨鹤的命令,说是此战俘获的饥民,全部发往河西甘肃等地安插,着令洪承畴拨付行粮,即刻让饥民上路,前往河西甘肃各州县安插。
洪承畴本来早就想发兵继续进剿流贼,奈何先要整肃军纪,军纪整肃好了,还要笼络军心,军心笼络好了,还要安置饥民。
如今,饥民都已经领到行粮,在杨鹤委派使者的带领下全部前往河西甘肃安插,洪承畴再无顾虑,于是他便对着手下几位将领下令道:“如今所有琐事都已处置停当,我军自当继续前进,进剿流贼。你等今日晚间到我处议事,咱们好生商议一下剿贼方略。”
是日夜,中军大帐之中,火盆中的木柴哔哔啵啵燃烧不已,火焰摇曳不定,映照在每一张严肃的面庞之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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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会议的洪承畴自然是端坐在帅案之后,其左手边坐着杜文焕,以下依次是张明哲,刘武国,方灵申等军将,刘仁玉因为游击将军的封赏还未下发,是以仍然是守备,职位最低,所以只能坐在末席。
待所有军将全部聚齐以后,居中正坐的洪承畴先是扫视一下在座的各位军将,接着清一清喉咙,开腔道:“诸位,目下延安之事已经了解,流民已然得到安置,我大军战意高昂,军粮亦十分充足,足够全军吃用20余日,所以我大军自当速速出击,击灭仍在陕西肆虐的流贼。”
“军门,不知目下流贼都在何处?”杜文焕抱拳问道。
“仁玉,在延安这几日,一应敌情的察探都交由你部夜不收负责,你且说说,流贼现在在何处?”
“是,军门。”刘仁玉先是答应一声,然后便对着立在自己身后的刘仁杰道:“将地图搬出来,打开。”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将那副巨大的陕西地图挂在中军大帐的柱子上,展开来。
然后刘仁玉便手持推杆,一边指着地图上的各处地点,一边介绍道:“军门,各位将军,王嘉胤被我大军击走以后,目前正在鄜州一带攻掠,他收拢旧部,再行裹挟,据说已然又拉起万余人马。除此之外,较为大股的还有拥兵万余的李老柴,独行狼等部,此二部流贼在合水,宜川,中部等地攻掠。”
刘仁玉说完情报,便坐回到马扎上,不再言语。
在场的诸位听完情报,洪承畴还没有言语,杜文焕先自开腔道:“军门,流贼已被我部赶出延绥,现在正在陕西作乱,按理来讲,自当由陕西那边儿派兵进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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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诸位将领,除了刘仁玉之外,听到这句话,都是大点其头,因为在大明打击敌人有一个惯例,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入得我境,方需全力进剿,不如我境,不闻不问。
洪承畴见杜文焕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玩儿这一套,便不免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但是考虑到这位老将是个老江湖,资历较高,他不好当面批评,所以他只能淡淡一笑道:“流贼者,流而无定之贼也,他们今日在陕西,明日说不定就会到延绥,如果此时不趁机剿灭之,待我大军返回榆林,流贼又至,我大军只能再行回师,如此劳师动众,颇为不智。
而且陕西巡抚刘广生刘军门已经跟杨制帅上了文书,说是渭南兵少,且久不习战,不能与流贼一战,而我三边精兵此时尚在京师勤王,余下的精兵都在本院手中,所以我部兵马自当全力进剿三边所有流贼。杨制帅觉得刘军门说得对,所以特下严令,令我等速速南下,进剿当面流贼。”
“既然杨制帅下了命令,末将等自当戮力剿贼。”杜文焕听说进入陕西剿贼是杨鹤的意思,那还能有什么意见,只能乖乖地听令。
其他军将见杜文焕都消停了,自然都是老老实实地等着洪承畴分派任务。
“嗯,目下流贼分散在各处,主要分为三大股,分别是王嘉胤部,独行狼部,李老柴部,这几部流贼的兵马都是万余,想来那青壮真贼也不过两,三千人。我部人马有3700人,可分为三部,分别进剿王嘉胤,李老柴和独行狼。不知几位将军,谁愿意出战王嘉胤?”
洪承畴此话一出,张明哲,方灵申等几位将领马上就争先恐后地请求道:“末将愿往。”
毕竟王嘉胤刚被刘仁玉带着兵打的屁滚尿流,只是一只落水狗而已,打这等刚经历大败的流贼,不用说肯定是花的力气最小,而战果最大,所以这几位军将都想去打王嘉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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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国本来也想请命去打王嘉胤,但是他发现刘仁玉默默地坐在小马扎上,岿然不动,毫无反应,似乎对王嘉胤毫无兴趣,而他已然是铁了心要跟着刘仁玉一起混的,所以他也十分干脆地保持沉默,且看刘仁玉打的是什么算盘?
洪承畴见刘仁玉不动如山,肃然端坐,似乎没有去打王嘉胤的意思,于是他在好奇之下,便询问刘仁玉道:“仁玉,不知你愿意打哪部流贼?”
先前一直跟入定老僧一样的刘仁玉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抬了抬了抬眼皮,接着就笑意满满地拱手回复道:“军门,标下等各位将军先挑,挑了剩下的,是哪个,标下就打哪个。”
其他几位军将见刘仁玉说出这等话来,都是脸上一红,毕竟刘仁玉这个话说出来有些霸气,倒是衬托的另外几位军将很小家子气。
不过这几位将军却是不敢就此对刘仁玉恶语相向,或者心嫉恨,因为嫉恨只存在同级别的人之间,刘仁玉打完王嘉胤,至少在延绥这一亩三分地上算得上是名将,这几位军将还是万分佩服的,所以那几位军将听了刘仁玉的话都是默不作声。
而洪承畴见刘仁玉说的霸气,只是微微一笑道:“那倒也是,左右都是流贼,都不济事的,那仁玉你就先挑一部如何?”
“军门,那标下便选择独行狼部。”刘仁玉回复道。
“好,仁玉挑了独行狼部,剩下的还有王嘉胤部,还有李老柴部。几位将军可再行挑选。”
“军门,末将愿与刘守备一道去打独行狼。”刘武国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刘仁玉共进退,所以他马上就向洪承畴请命。
“刘将军,你部有600战兵,与仁玉合兵一处,有1000多人,独当一路,却是正好,那你就自引本部兵马与仁玉一道去剿独行狼部。”
“是,军门。”刘武国喜滋滋地回复道。
刘仁玉与刘武国选完进兵路线,张明哲等人一时之间不知为何都不再说自己想带兵去打王嘉胤了,因为刘家二位将主表明了自己只想啃硬骨头的远大志向和高尚情操,这个时候还想着要去打王嘉胤岂不是显得有些畏敌如虎,怕困难吗。
所以张明哲等几位将主都是暂时先沉默着,既不想说自己要去打李老柴,也不说要去打王嘉胤的话。
洪承畴见自家的手下们不再言语,就决定自行分派作战任务,此时他考虑到固原兵刚经历换帅这个风波,军心表面上还算稳定,却不知道碰上敌军是否也能保持稳定,是以他打算将王嘉胤这一路已然落胆的流贼交予张明哲所部。
心里转完诸般念头之后,洪承畴便轻咳一声,对着手下们说道:“仁玉和刘将军已然选定独行狼部,而剩下的王嘉胤和李老柴两部流贼,各位将军似乎不好抉择,那就由我来分派人马可好?”
“愿听军门差遣。”
“张明哲将军,着令你带着你的亲兵家将,带领罪将金锡如原本统带的1200人马前去进剿王嘉胤所部,你的直领兵马,你可派遣一员得力干将统带,与方灵申将军,马占魁将军,杨锦荣将军,余鹏程将军一共1200人马一道去剿李老柴部。诸位觉得本院这个布置如何?”
张明哲等几位军将听到这个布置,各自对望几眼,便纷纷离座,半跪于地,朗声回复道:“末将等并无异议。”
“如此甚好,那诸位将军还请做好准备,明日便各带本部人马准备分路进剿流贼。此次剿贼之后,所得缴获,仍然与从前一样,你们各部可以自行分割,不必上交,我只管给你们报功。”洪承畴朗声道。
“是,军门,末将等记下了,末将等代手下官兵谢过军门厚待。”众军将齐声道。
“恩,甚好。”洪承畴见众位军将没有异议,便转头询问一直坐在身边没有开口说话的杜文焕道:“杜总镇,您觉得我的布置如何?如果您觉得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指出来,咱们商议一下也无不可。”
这个时候,洪承畴都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杜文焕还能说什么,他当然是只能摇摇头,大咧咧地朗声笑道:“军门您布置的很好,我老杜没啥好说的。”
“那咱们的进兵方略就这么定了,明日各位将军各自带兵剿贼即可,本院跟杜总镇就在延安坐镇,坐等各位将军胜利剿灭流贼的好消息。”
“是,军门末将(标下)必定勠力同心,奋勇杀敌,早传捷报。”众军将都是朗声道。
“诸位有此等决心,本院很是欣慰。我三路大军出征,总要确保粮道通畅,将士们才能心无旁骛,安心作战,所以本院决定在每一路都安置一员督粮官,来确保粮食能够及时供应给前线的官军,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洪承畴此言一出,除了刘仁玉之外,其他军将都是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众位军将非常清楚,所谓派遣督粮官前去督运粮草什么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已,这些督粮官其实就是监军,是洪承畴的眼线,是悬在他们这些统兵大将头上的一柄利剑。
众位军将知道洪承畴的用意,但是他们都不敢拒绝,所以他们也只能接受洪承畴的安排。
于是众位军将都是抱拳齐声道:“军门的布置甚好,末将(标下)并无异议。”
“好,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诸位这就下去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咱们誓师出征。”洪承畴朗声下令道。
“是,军门,末将(标下)告退。”众军将说完,便各自退出中军大帐,回返各自的营帐去也。
鄜州城外,空地之上,近万身着百姓服色,手执各色兵器的男女老少在一群身穿红衣,手执钢刀武士的驱赶下,正有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向城墙,攻打城池。栗子小说 m.lizi.tw
城头上的守军则使用着各色兵器朝着城下的流贼招呼过去。
一时之间,城上城下,喊杀声,惨嚎声,火铳射击声,大炮轰击声,响彻云霄。
正对着鄜州城的一座土地庙中,头戴毡帽,身穿大红袍的王嘉胤紧锁双眉,默然瘫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这场攻城大战。
在王嘉胤身前,有好几个做百姓打扮的汉子三三两两站成一团,七嘴八舌地正在说着什么。
“大王,咱们那日从延安退到鄜州,已经有4日光景了,这几日,陆续有那日走散的部众来投,据各队队长们说,目下咱们已经收拢了不下3000人。”左丞王自用喜滋滋地禀告道。
“大王,咱们到鄜州也有几日了,这几日咱们又拉来不下万人,这不,鄜州又被咱们围住了。等打进了鄜州,咱们一定要好生享受一下,多抢子女玉帛,以前抢的全他娘的丢给官军了。”王嘉祥心疼自己抢来的美女和银子全部打了水漂,是以想在鄜州这个地方把损失都给补回来。
“六爷说得对。咱们好容易攒了点儿家当,不成想全部都丢在延安了,如果能够打下鄜州,那就再好不过了,正好把咱们的损失给捞回来。”
一众大小头目们觉得王嘉祥这番话实在是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所以他们都是连连出声附和。
有些头目们甚至已然开始算计着进了鄜州城,该如何分片儿抢掠的问题。
大伙儿讨论的沸反盈天,好不热闹,浑然没发现王嘉胤始终在怔怔出神,面无表情,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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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王自用注意到自家大王似乎有些魂不守舍,便做个手势,止住众人的喧嚣声,然后他轻声问道:“大王,你这是怎么了,自打从延安脱困,你就一直不怎么高兴,咋了,跟弟兄们说说。”
王嘉胤听到这个问题,才仿佛从梦境之中醒来一样,劈头就回了这样一句话:“那日那个官军大将,仿佛只带了数百人就击败咱们数万人,想想真是可怕。咱老子起兵以来,还没遇见过这等硬茬子。”
王嘉胤这句话一说将出来,场上众人顿时作声不得,他们回想起那日的战况,仍然有些头皮发炸,心里发凉,确实那日碰到的官军实在是太厉害了。
左丞王自用见自己大王一句话一说,大伙儿的原本高昂的斗志顿时就被打压了下去,便赶紧出声宽慰道:“大王,想那官军定然是延绥本地的兵,咱们目下可没在延绥,咱们在陕西,那路官军未必会来追咱们,咱们安全得很。”
“是吗!那咱们先前遇到的官军,并不跟咱们拼死作战,都是跟咱们打活仗,为何这一路官军却跟咱们死磕到底呢?本王倒是觉得这路官军有些不按常理办事,说不定就会来打咱们。”王嘉胤越想越觉得那路官军的行为有些怪异,说不定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当王自用正打算再度开解的时候,不提防一个小厮上气不接下气跑到王嘉胤身前,哭丧着脸单膝跪地道:“大王,大事不好,有一大队官军正朝着鄜州城而来,目下距离我军仅仅只有10里路了。”
“什么!?他们还真的来了。”王嘉胤听到这小厮说有官军来了,还以为是刘仁玉又带兵杀至,顿时就被吓得魂飞天外。
他手下的一众大小头目们听说官军来了,也都以为今日来的这一支队伍就是那天在延安打得他们哭爹喊娘的那一支,他们也都被吓得浑身筛糠,惊恐不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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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大,大王,官军果然至矣,如之奈何?”一个小头目哆哆嗦嗦地跌声询问王嘉胤道。
“先前我军在延安,得用战兵有将近1万多人,尚且不能抵挡官军,如今我军仅剩3000得用战兵,如何能是官军的对手,为今之计,只有速速退走,方为上策。”
“敢问大王,我军当往何处去?”王自用问道。
“如今榆林的大军尽在延安左近,料想榆林那边儿必然空虚,我军当速速向东,渡河至山西,延绥的兵可能会到陕西来,但是绝然不会到山西去,因为三边总督可管不着山西那边儿,到了山西咱们就沿途打粮就食,再回返府谷。
府谷可是咱们的老家,熟门熟路,咱们就先在府谷修整一阵。到时候,若是风声太紧,也可走河曲避风头,你们觉得本王的计策如何?”王嘉胤询问身边儿手下们道。
“大王之计甚好,事不宜迟,咱们自当速速动身,迟恐不及。”王自用见自家大王已然定下方略,当然是希望越早动身越好。
“咱们这就动身,那些个裹挟来的百姓全部抛掉,最近几日抢来的子女玉帛也全部抛掉,官军定然会砍百姓的首级邀功,还会抢金银财宝和女子,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就日夜兼程,走延长县渡河进入山西,只要进了山西,村镇堡寨,看上哪个,就打开哪个,子女玉帛任由你们取用。现在你们即刻出去,收拢部众,咱们立即出发。”
“是,大王,咱们这就去。”
一众手下们得令,便赶紧奔出土地庙,呼呼喝喝地召集部众。
话说他们在召集手下部众的时候,并没有大声说官军来了。因为如果现在就说官军来了,毫无疑问自己这边儿必然会阵脚大乱,已然被吓破了胆的己方人马说不定直接就跑掉了,如果是这样,就没办法聚集力量在山西再行杀掠,所以他们就先下令让手下们聚集。
在自己的手下们还在忙着聚拢各自部曲的时候,王嘉胤早早地带着十几名亲卫来到城西的空地之上,静静地等着。
过不多时,他手底下的各个头目便把部队陆陆续续带到了他的身边儿。
这些个原先还在监督者被裹挟的百姓攻打鄜州城的流贼们被自家首领叫到王嘉胤身边儿,都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样子。毕竟这个仗打的好好的,怎么忽然之间就要到此处来。
王嘉胤见己方的得力人马都到了,便清了清喉咙,严肃道:“方才探子来报,有一队官军正朝着鄜州城而来,目下距离咱们还有不到10里的样子。”
嘶!
王嘉胤此言一出,毫无意外的,所有流贼小喽啰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有个别胆子比较小的,甚至都已然开始浑身只打哆嗦。
“你们切莫慌,官军隔咱们还远,咱们现在马上就往东走,到了延长就过黄河,黄河上结着冰呢,咱们骑着马就能过去,你们啊啥都别带了,这就马上走,你们丢了啥东西,咱们到山西再去弄回来。行了,咱们快走。”
王嘉胤说完这句话,便快马加鞭,当先一步,径自投延长县的方向而去。
一众流贼们见自家大王策马而走,哪里还会做停留,也都纷纷策马扬鞭,催迫马力,朝着东边儿疾速奔驰而去。
*********
与此同时,距离鄜州5里远的官道上,张明哲策马奔至一个身中数箭,呼吸困难,已然快要死掉的流贼探子身边儿,看了这个探子几眼,便较为恭敬地对着身边儿一个全身戎装的黑脸儿汉子说道:“秦五爷,您看,这个人是流贼的探子,方才咱们一共看到两个探子,这里有一个,另一个却是走脱了,想来那王嘉胤定然得到了消息,也不知道他们是要跟咱们接战?还是会望风而逃?”
“先前刘守备大败此部流贼,料想此部流贼早已落胆,只怕望见我朝廷天军的旗号就会望风而逃。不过事实到底如何,我也不知道,咱们就先到鄜州城下去看看,若是流贼尚在城下,那到还罢了,咱们只管拼杀就是了,若是流贼果然怕了,就要脱逃,咱们定然要穷追不舍,除恶务尽。不然她们死灰复燃,到处生事,咱们不免要四处奔波,着实劳苦。”
“秦五爷说的是,那咱们这就到鄜州城下去看看,且看流贼在是不在,有了确凿的消息再做计较,您看如何?”张明哲客气地对着这个洪承畴派来的‘督粮官’道。
“哈哈,张将军,您是此间将主,什么事儿还不是您说了算。”秦五爷见张明哲如此小心,便客气一句道。
“哎,哎,那咱们这就赶紧到鄜州城去看看。”张明哲说完这句话,便带着手下的1200多骑兵,快速扑向鄜州城。
5里的路程对于全速奔驰的骑兵而言,并不算很远,也就是十来分钟的功夫,张明哲所部便直抵鄜州城下。
此时,由于先前督战的流贼真贼全部撤退,被裹挟而来的百姓没有了外部压力,便自行停战,各自以家庭为基本单位,以村镇堡寨为区域划分,都坐在地上木然地休息。
城上的官军见流贼忽然不打了,虽然他们不知道流贼是个什么意思,但是趁着这么个机会他们也想休息会儿,于是城上城下的人就这么默然地互相对视着,场面一时有些怪异。
张明哲所部人马来到鄜州城下之后,所有被流贼裹挟的百姓们就这么无喜无悲地看着眼前的官军,连逃跑的意愿都没有,他们就这么麻木地等待着命运对他们的裁决。
话说张明哲与秦五爷带着将士们疾行至鄜州城下,就望见了这些个三五成群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表情麻木,被流贼裹挟而来的百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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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么多流贼!快,准备接敌。”张明哲并不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些人是被流贼裹挟而来的百姓,是以他大惊之下,马上就下令迎战。
于是一众士兵们便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排阵型,鼓士气,喧闹无比,好不热闹。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个被流贼裹挟而来的百姓始终面部表情,木无反应,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官军忙活。
待得张明哲指挥着手下们摆好阵型,打算接战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这方的积极态度根本就没有得到对面敌人的反应。
这多少让张明哲感到有些奇怪。
不过这张明哲到底是跟流贼打过很长时间交道的,他多少也知道流贼喜欢抓百姓当炮灰,是以他在仔细观察一阵之后,便对着身边儿的亲信下令道:“张明义,去问问,他们是不是被流贼裹挟的百姓?”
“是,将军。”张明义得令,便拨马奔至百姓们跟前,一边儿保持着戒备,一边儿朗声问道:“我家将军问你们是不是被流贼裹挟的百姓?”
张明义问了这个问题,却是久久没有人回答,这些个百姓们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默然无以应。
“哎,问你们话呢,难道你们都是哑巴不成!”张明义见对面的人不说话,一时有些着急,便加重语气,又问了一声。
这个时候,方有一个须发半百的老者从地上站起来,蹒跚走至张明义面前,微微躬身道:“军爷,咱们正是被流贼裹挟的百姓。”
“老丈,我问你,为何不见流贼在此?”
“一刻钟前,那些个杀千刀的流贼忽然在城东聚集,接着便往东面儿去了。”那老丈似乎是恨极了流贼,是以他恨声回复道。
“原来流贼已然向东逃窜,我当速速回报将军才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张明义自言自语一阵,便要回身去禀报军情。
可他正想策马回身,不提防那老丈突然抓住缰绳,语带哭腔,跌声请求道:“军爷,流贼可恨,到了咱们的寨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末了还在咱们脸上刺字,胁迫咱们出来作恶,军爷,您可不能把咱们当流贼给杀了,咱们冤枉啊,您若是答应不杀咱们,咱们就算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
这老丈此话一出,旁边儿的百姓们也都聚拢过来,都想来求情。
张明义怕被百姓们围住,便有些不耐烦地大声道:“知道你们无罪,咱们也不会杀你们,你等在此候着,不要生事。”
这些个百姓原本还怕官军不由分说就要杀掉他们,以便砍他们的首级请功,所以方才见到官军来了就默默地等着死亡的来临。
谁知这路官军却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这让他们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所以他们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找官军求情。如今他们听说自己不会当当做流贼杀掉,当然是欣喜万分,奔走相告,一时间所有的百姓都高兴坏了。
所谓绝处逢生,虎口脱险正是对应着这等情况。
张明义见百姓们都散去了,便策马奔至张明哲跟前,抱拳禀报道:“将军,卑职方才打听了一下,这些人确然都是被流贼裹挟的百姓,而流贼已然全部往东面逃窜而去。”
张明哲听了这个消息,先是点点头,应上一声:“知道了。”然后他转过头询问秦五爷道:“秦五爷,王嘉胤这厮往东面儿去了,咱们追是不追?”
“如何不追,王嘉胤已然是丧家之犬,我大军此时兵强马壮,战力正强,若是能够诛杀此獠,不失为一件大功,走,咱们快追。”秦五爷马鞭平指,豪气干云道。
“好,咱们现在就去追,不过敢问五爷这些被流贼裹挟而来的百姓该当如何处置?还有,流贼为祸乡里,料想总有些集藏,您看咱们是不是先行分润一下,再去追击流贼?”
张明哲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免眼中满是热切,毕竟现在朝廷穷困,就连辽东镇都时常拖欠饷银,这延绥,固原都早已顾不上了,所以他这个当将军的连兵血都喝不着。栗子网
www.lizi.tw如今好容易有个发家致富的机会,自然是想要生发一下。
这秦五爷其实也是个爱财的人物,所以听到集藏和分润等几个字眼,顿时就满眼放光,他略微踌躇了一阵,便笑着回复道:“左右追击流贼也不急在一时,咱们先问问百姓们,愿不愿意回返家乡,如果愿意,则让他们回去,若是不愿意回返故里,就让他们到延安去找洪军门。至于这个流贼的集藏如何分润,咱们先看流贼到底抢了多少好东西再说。”
“好,既如此,那末将就来安排一下,明义,你速速去问问那些个百姓们,是愿意回乡,还是愿意到延安去等着安置?不论他们选择哪一项,给他们分点儿口粮。”张明哲下令道。
“将军,咱们也只带了几日的干粮而已,若是分给他们那么多人,咱们怎么办?”张明义见张明哲说要分他们自己的口粮给百姓,便皱着眉头问道。
“也不是用咱们的口粮,就看看流贼的军营里有没有口粮,如果流贼的军营里没有,就让鄜州城里的出点儿粮食也成。”张明哲回复道。
“是,将军。”张明义得令,便径自带着几个手下去跟那些个被流贼裹挟而来的百姓去交涉。
张明哲则跟着秦五爷一道进入流贼留下的军营之中去找寻金银财宝,顺便的也看看有没有粮食可以接济百姓们。
这两位带着一众手下们在流贼的军营里很是转了一圈儿,也算是找到了好东西,不过数量却有些少。比如白银,只有区区3000两,此外还有些少量珍宝器玩,总价值估计也就是在5000两左右,至于粮食,也只有300石而已。
“娘的,还以为能有不少收成,不成想只有这么一点儿。刘仁玉可是搞到了足足5万两银子,此外还有不少珍宝器玩,听说除此之外,他还搞了不少女人!”张明哲气闷道。
“张将军,也不少了,毕竟他们刚刚在延安遭逢大败,好处全部都被刘守备占去了。他们从延安出来也没几天,能有如此之多的集藏,也是不易。张将军,你看,这个钱咱们怎么分才好?”秦五爷一边儿开解张明哲,一边儿询问道。
“五爷,要不您看这样,这3000两,咱们一人900两,剩下的银子分润给弟兄们,至于珍宝器玩,咱们对半分,您看如何?”张明哲思索一阵,建议道。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如此在下就谢过张将军的美意了!”秦五爷微微一笑,拱手道。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见外,五爷您可是洪军门眼前的红人,到时候还要烦劳您在洪军门面前多为兄弟美言几句。”张明哲媚笑道。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自然要帮张老哥你多担待。”秦五爷笑道。
“那就有劳秦兄弟了。”张明哲见自己用流贼的钱买通了一个洪承畴的身边人,当然是万分高兴。
这张明哲高兴一阵之后,便对着身边的亲卫下令道:“把这1200两银子带着,给弟兄们每人分一两,你记着,若是你胆敢私自克扣,小心你的脑袋!”
“将军,您只管放心,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卑职心里有数。”那名亲卫拱手回复道。
“好了,秦兄弟,这钱财咱们也分润完了,咱们这就去追流贼可好?”张明哲建议道。
“自当如此,那咱们这就去吧。”
秦五爷说完,便与张明哲一道走去军营,且先去问问张明义那边儿事情办得如何了,然后便立即动身去追王嘉胤。
这两位到了军营之外,张明义便凑了过来,向张明哲禀报道:“将军,卑职方才问过了,有3000百姓愿意归家,还有7000百姓说是家园被毁,而且他们也怕流贼再次杀回来裹挟他们,所以打算先到延安,等待安置。”
“好,流贼的军营中尚有300石粮食,就分给百姓们做口粮,时间紧急,咱们也没有时间给他们分粮食,就让他们自己去取吧,现在咱们快些出发,去追王嘉胤。”张明哲下令道。
“是,将军,卑职知道了。”张明义答应一声,便对着百姓们大喊一声道:“流贼的军营里有粮食,你们自己去取口粮,然后,想回家的回家,想去延安的去延安。”
张明哲等张明义说完,便朗声道:“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咱们走。”
他说完这句话,便拨马而走,径自投东边儿而去。
张明哲一走,包括秦五爷在内的所有人也都策马向东疾驰而去。
官军一走,百姓们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抢粮食去啊!”
于是所有的百姓都像发了疯一样,朝着流贼的军营跑了过去,毕竟后面的日子里口粮很重要,所以现在他们一定要抢到粮食,如果没有粮食,这天寒地冻的,只怕还没有走到家乡,或者还没有走到延安,就要倒毙在路上,成为一具尸体。
既然粮食如此重要,这个分粮食的过程当然不可能讲究尊老爱幼,或者按人头分配,而是典型的谁的胳膊粗谁就能有更多的口粮。
在这个乱世,在生存面前,一切礼义廉耻都是多余的。
话说百姓们正在军营里激烈拼抢粮食的时候,鄜州城的大门开了,只见一个身穿绿色官袍,头戴乌纱帽,脚蹬皂靴的文官带着一大票人正从城门里走出来。
毫无疑问,这个身穿绿色官袍的官员便是鄜州地方官,他在城头上见到官军来了就打算出来犒劳,却因为守城的时候城门被砖石塞住而无法成行。
等到城门里的砖石被清除干净,这地方官带着人来一看,就只能只看到张明哲这部人马的背影而已。
却说那王嘉胤带着手下一众弟兄们奔行一阵,见官军不曾追来,便勒停马匹,扬天而笑,然后环顾左右道:“不出我之所料,官军果然不曾追来,他们此刻想必还在割首级,抢钱,抢粮,抢女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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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正是如此了,官军就算打仗略微勇武了些,但是终究还是本性不改。”王自用抚须一笑,附和道。
“大王,既然官军还是那个尿性,我看咱们倒不如继续到渭南那边儿去就食,毕竟渭南那边儿素称富庶。”王嘉祥见官军没追来,便建议道。
“不可,如果陕西的官军一直如这般勇武,穷追不舍。则我军每到一处,好容易有些集藏,就会被尾随而至的官军给抢走,那咱们如此辛苦,所为何来?所以,本王觉得陕西不能久待,咱们先到山西去就食,山西的官军不好对付,就回陕西,则山西的官军就不会再追击咱们。
咱们再在陕西待一阵,陕西的官军不好对付,咱们就到山西去,陕西的官军又不会管咱们。两边儿都不管咱们,咱们岂不是可以逍遥快活。你们觉得本王的计策如何?”
“大王此计甚妙!”王自用鼓掌赞叹道。
“没说的,大王,现在陕西不好混,咱们现在就去山西。”王嘉祥也是鼓掌赞叹不已,然后就嚷嚷着要到山西去。
“不忙,弟兄们刚刚从鄜州过来,辎重尽失。目下只怕肚腹之中空空如也,所以为今之计,自然是先找个堡寨,打开来,找点儿吃食。等弟兄们填饱了肚子,再行赶路不迟。”王嘉胤下令道。
“是,大王,小的这就带人去找堡寨。”王嘉祥得令,正要带着手下的骑兵去找打劫的地方的时候。
不提防一名安排在后队的哨探急吼吼地策马狂奔而来,且这探子一边儿骑着马飞奔,一边儿语带哭腔,迭声喊道:“大王,大事不好,那队官军又追了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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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官军又至矣!
王嘉胤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心里一凉,耸然一惊。
“官军距离咱们还有多远?”王嘉胤迭声问道。
“约摸15里的样子。”那探子回道。
“娘的,阴魂不散,嘉祥,别去找堡寨了,咱们这就走延长,去山西。”王嘉胤喝令一声,便拨马往东疾驰而去。
流贼们们见自己大王拨马而走,自然是侧面紧紧跟随而去。
再说那张明哲带着手下人马刚离开鄜州,便派出哨探去寻找流贼的踪迹。
这王嘉胤所部流贼少说也是几千人马的规模,行走在路上自然会有马蹄印,而且马是动物,对于排泄这种事儿,讲究的是走到哪儿,拉到那儿,所以官军的哨探只需看看马粪多不多,干湿情况如何,还热不热,就能知道流贼距离他们有多远。
如此这般,张明哲所部人马就一直追在王嘉胤的屁股后面儿,将他们与流贼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
王嘉胤见官军穷追不舍,没奈何之下,只好带着手下们马不停蹄,闷头狂奔。
很有些马匹因为流贼们摧折太甚,直接浑身冒汗,口吐白沫,这就意味着,就算流贼们能够跑到山西,他们手里的马匹,定然会要么累死,要么累残。
不过这些流贼自然是不会顾虑的,因为马匹而已,没有了,到山西再去抢就是了。
而官军却不可能明火执仗地抢劫马匹,所以他们较为爱惜马力,如此这般一消一长,张明哲所部官军始终追不上王嘉胤所部流贼。
如此,两拨人马,一追一跑,一直纠缠了3日。
第3日,延长县黄河岸边,张明哲皱着眉头,望着黄河冰面之上的雪地里绵延到远方的马蹄印,询问秦五爷道:“秦兄弟,你看流贼已然进入山西境内,咱们追是不追?”
本来按照以往的规矩,流贼进了山西,便不管他张明哲的事了,但是现在洪承畴下令剿贼,如果他不追击,不知道会不会被算作放虎归山而被治罪,所以他才问一问洪承畴身边儿的亲信秦五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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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五爷听了这个问题,略微踌躇了一阵,便回复道:“军门只说让咱们剿灭陕西的流贼,这流贼进了山西,自然不能算咱们陕西的流贼,所以这些个流贼就让仙军门去招呼即可。”
“若是他们进了山西,又去而复返,如之奈何?”张明哲问道。
“我大军移驻延长就食,派夜不收哨探跟着王嘉胤这厮,且看他还会不会回来,若是他不回来,咱们自然不用管他,若是他回来了,咱再做计较。”秦五爷回复道。
“秦兄弟此计大妙,我听说仙克瑾仙军门戎马倥偬十余载,是个知兵的人,而且他老人家的脾气极为火爆,眼睛里也揉不进沙子。他老人家对流贼的态度跟咱们杨制帅大不相同,他老人家对流贼那叫做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杀的非常之狠。
王嘉胤初次进入河曲,就是被仙军门给打回来的。这次王嘉胤在陕西折损这么多人马,实力大减,到了山西,定然是不死也会脱层皮,等他回了陕西,也就是条落水狗而已。吾等就在此等着打落水狗即可。”张明哲笑着说道。
“张将军说得对,那事不宜迟,咱们就到延长县去候着,等着哨探的消息即可。”
“秦兄弟,到了延长县,乐户里的小娘任你挑,哥哥我做东,包你满意。”
“那秦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五爷嘿嘿一笑,露出一副色眯眯的笑容。
“唉,这次出来剿贼,洪军门的军纪严明,碰上的小娘我老张一个也不敢碰,在就憋了一肚子火,这次到延长正好去降降火。”
“军门一向如此,所以咱们才要实心任事。唉,不说了,张将军,咱们这就去延长。”
*********
合水县境内,官道之上,一支约摸千余人的军队正在道路上蜿蜒而行。
在队伍的最前面儿,并肩走着两个做军将打扮的汉子,在这两位身后,则是两个手里举着旗子的旗手。
这两面旗子都是黑底白字,上书一个大大的‘刘’字。
这个旗子上面的写的字自然就是两位军将的姓氏,自然的,这两位姓刘的军将便是自延安领兵南下,正要去剿杀独行狼所部流贼的刘仁玉和刘武国二位将主了。
却说这二位将主自打出了延安,便派出夜不收精锐哨探,四处打探独行狼所部的消息。
“贤弟,军门真是信重于你,说是要派三路督粮官,结果最后单单把咱们这一路收了回去。”刘武国走在路上,左右无聊,便无话找话,说了这样一句话。
“哥哥,军门也是没办法,毕竟从前咱们延绥还有固原的官军太不像话了,军门不放心,这才要派人监军。”刘仁玉微微一笑,回复道。
“知道,知道,贤弟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有个监军在,咱们当将领的,多少有些束手束脚,施展不开啊。”
“我亦深有同感,所以就到军门那里去央求了一阵,军门觉得我办事还算不错,也就答应了我的无理要求。”刘仁玉说到这里,似乎很有些自豪。
刘武国见状,马上就谄笑着说道:“仁玉你到底是洪军门手底下的红人,怎么说,军门就怎么听,真是羡煞旁人啊。”
刘仁玉闻听此言,面上很是得意,似乎大为受用,不过嘴上却是客气道:“各哥哥若是能够诛杀流贼,安置饥民,筹措军饷,为洪军门分忧解难,军门也一定会这般待你的。”
“哥哥我哪有贤弟你这样的本事啊!你就莫要取笑哥哥了。”刘武国听了这等话,马上就连连摆手,觉得自己肯定做不来。
而刘仁玉正待继续跟刘武国分说,不提防先前被派出查探敌情的孙无病回来了。
“报,大人,独行狼这厮刚刚带着手下自合水县撤退,正往宜川县而去。”孙无病单膝跪地,禀告军情道。
“是吗!?合水县的文官武将倒还有些本事,守住了城池,不错,不错。无病,独行狼这厮现在有多少人马?”刘仁玉先是表扬一下合水县的守军,然后便继续询问道。
“回大人的话,卑职只是隔远看了看,他的队伍首尾长达10里,人数当在万人以上。”
“看来这厮最近又裹挟了不少人。我再问你,独行狼所部距离咱们有多远?”刘仁玉继续问道。
“回大人的话,独行狼所部距离咱们右40里远。”
“40里,不算很远,全力追击,一个时辰便可以追到。”刘仁玉听了情报,先是喃喃自语一阵,然后便微笑着询问刘武国道:“哥哥,您看独行狼就在40里开外的地方,您觉得这个仗要怎么打才好?”
“那还不简单,我军自当全力出击,追杀流贼。”刘武国‘哐’的一声,把自己的刀拔了出来,作出一副随时都要砍杀敌人的样子。
“哥哥不用着急,此时拔刀有些太早了。”刘仁先是微笑着劝一劝战斗意志极为高昂的刘武国,然后他继续说道:“哥哥,流贼素来善于逃跑,咱们就这么追过去,他们或许会跟咱们打上一场,不过他们若是打不过咱们,肯定会逃之夭夭,咱们追击起来很是麻烦。所以卑职觉得倒不如用这样一条计策。”
“什么计策?”刘武国好奇地问道。
“引蛇出洞。”刘仁玉一字一句道。
“引蛇出洞!?贤弟,引蛇出洞是怎生个意思?你且说来听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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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就跟我先前打王嘉胤的时候一样,我们先派少量兵马到流贼跟前去示弱,引诱流贼来跟咱们派出去的诱饵交战,等到流贼被咱们的少量兵马拖住,随后推进的主力兵马再行出击,这样就可以打击到流贼真贼,消灭流贼的主力。哥哥,您看小弟的计策如何?”刘仁玉笑道。
“哦,原来贤弟你是这个意思啊,哥哥我晓得了,你看咱们派哪路人马去当诱饵为好?”刘武国说这个话的时候,一脸担心的神色,刘仁玉看在眼里,顿时就心中雪亮。
刘仁玉猜想刘武国这厮只怕是不希望自己的手下被派去当诱饵。于是刘仁玉便呵呵一笑,回复道:“既然是诱饵,自然是由我部人马来当,这个哥哥就不要跟小弟我争了。”
刘武国本来正在担心自己手下的人马会不会被派出去当诱饵,结果听到刘仁玉说出此等天籁之音来,他打心眼里高兴,不过他嘴上却是要强道:“每次打仗都是你部人马冲锋陷阵,与敌厮杀,我部总是坐享其成,哥哥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次就让我的人去吧。”
刘仁玉听了这句话,心说我要是信了你,我就是个棒槌,不过嘴上却是说道:“这就不必了,哥哥,我部兵马都身披三层重甲,防护极强,不畏锋刃,哥哥手下的人马防护薄弱,若是身陷重围,只怕会损失惨重,所以小弟认为我部人马该当充作诱饵。”
“既如此,那就依得贤弟你了。”
刘武国原本生怕刘仁玉点点头,说‘那好吧,就派你部人马去吧’,所以一直担心的要死,现在听到刘仁玉说了这个话,心中的一块儿巨石才算落了地。
“哥哥,我欲带着杨德胜和马文山二部人马前去与流贼接战,我部其余人马就交由哥哥您来统管,待我率军与流贼接战半个时辰以后,您就带着所有人马来攻击流贼,咱们左右夹击,最好一举击溃流贼,杀贼首独行狼,彻底荡平此路流贼。”
“贤弟你现在是一方大将,怎能亲冒矢石,去当诱饵呢?”刘武国见刘仁玉打算亲自带兵去当诱饵,便出言劝阻道。
“哥哥,这没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为将者如果不能身先士卒,做个表率,将士们如何能够心服。而且小弟我也是一员战将,战场上杀敌,真是我辈喜欢做的事情,所以哥哥你就不要劝我了,我是一定要去的。”刘仁玉斩钉截铁地回复道。
“好,贤弟既然定计,哥哥我也没甚好说的。那咱们这就去追独行狼。”刘武国见刘仁玉说的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多言,他径自便拨马往南奔驰而去。
其余人等自然都是紧紧跟随,只有辎重马车车队,速度不够,只能随后跟进。
话说这刘仁玉骑着马正自风驰电掣之际,忽然隐隐然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他心有所感之下,便向着左边一回头,恰好就看见了张铁牛那双幽怨的眼睛。
刘仁玉见张铁牛这个样子,心中好笑,但是脸色却是极为严肃地问道:“你瞅啥?”
张铁牛见刘仁玉终于注意到了心情很不好的自己,马上就舔着脸策马奔近刘仁玉,媚笑着跌声道:“大人,卑职没瞅啥,卑职就是想问问,您去当诱饵,能不能带上卑职。”
“不能,咱们当诱饵的要与流贼近身接战,带着你的弓箭兵何用?”刘仁玉摇头拒绝道。
“大人,您说的是,那要不您看这样,卑职就当您手下的一个亲兵,跟着您去打上一仗,您看如何?”张铁牛笑眯眯地询问道。
“不行,你走了,你手下的部队谁管?”刘仁玉还是拒绝道。
“这好办,您看,卑职手底下有个副千总,还不错.......。”
张铁牛见刘仁玉搬出这么一个拒绝的借口,马上就准备介绍自家手底下一个办事较为得力的副千总,他打算临时把部队丢给这个副千总,他自己则可以愉快地跟着刘仁玉去千军万马中厮杀。
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感觉,嗯,真好!
可惜刘仁玉听了这等话,马上就黑着脸,大声道:“你个驴日的有完没完,你是想不听号令还是咋的,再啰嗦,咱老子马上就让你回去看守公共厕所。”
“别啊,大人,卑职不说了还不成吗!”张铁牛见刘仁玉一言不合就翻脸,赶紧赔罪告饶道。
“你他娘的知道就好,当诱饵,当伏兵,不都是一样杀敌,有啥区别,行了,快些赶路。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大人。”张铁牛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就拨马跑到一边儿去独自感伤去了。
如此,刘仁玉与刘武国带着手下人马过合水县而不入,直接南下去追赶独行狼所部而去。
与此同时,孙无病所部夜不收精锐哨探,黏住独行狼所部,每隔一段时间就向刘仁玉汇报最新的消息。
******
“报,大人,刘将军,独行狼所部此时正在前面儿,距离咱们不足5里路。”一名哨探跪地禀告道。
“好,哥哥,到了我带人出击的时候了。”刘仁玉捏了捏拳头,豪气干云地对着刘武国道。
“贤弟,万事小心,半个时辰以后,哥哥我定然会带着人赶到的。”刘武国拍拍刘仁玉的肩膀道。
“知道了,哥哥,我会小心的。”刘仁玉先是答应一声,然后他又对着孙无病道:“我带人出击以后,无病,你要带人截杀流贼哨探,不可让他们知道咱们还有后队人马,你可记下了。”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孙无病躬身回复道。
“铁牛,仁杰,学武,左挂。你等就在此先等着,半个时辰以后,跟着刘将军前去击贼,你们记住,我不在的时候,一切听刘将军的吩咐办事。你等可听分明了?”
“是,大人,卑职等都听分明了。”张体牛等齐声回复道。
“好,德胜,文山,你等马上点齐手下人马,与我一道前去击贼。”
“是,大人。”杨德胜与马文山得令,便命令自己的手下们穿戴盔甲,而刘仁玉自己也在身边亲卫的帮助下穿戴盔甲。
等到众人将盔甲穿戴完毕,刘仁玉便发一声喊:“走,跟着我去杀贼。”
“是,大人。”杨德胜等人答应一声,便策马跟在刘仁玉身后,朝着独行狼所在的方向奔驰而去。
********
合水县去往宜川县的官道之上,一支约摸万余人的队伍行正自行进着。
这支队伍中,男女老幼应有尽有,且全部穿着百姓的服色,在这支队伍的最前面儿,有千余名骑马的骑士,都是一水儿的精壮汉子。
在这些骑士中,走在最前面儿的便是自合水南下的独行狼了,此时这位流贼首领正闷着头,黑着脸,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头领,合水县真是难打,咱们各种手段都试了,那守城的官军愣是守得滴水不漏。”咱们也折损了不少人手。唉,只有到了宜川再碰碰运气了。”独行狼身边儿的一个身穿白衣的亲信见自家首领久久不曾言语,便说上一句话,打算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中部距离合水更近,为啥咱们不去中部就食?”另一个身穿红衣的亲信询问那红衣亲信道。
“因为李老柴那厮正在中部就食,咱们再去中部,就那么点儿钱粮,咱们这么多人,怎么分?”一直默不作声的独行狼接腔道。
“哟,头领,您终于说话了,自打从合水过来,您一直没说话呢。”那名白衣亲信喜滋滋地喊上一句道。
“咱老子不高兴,说个屁的话,打一个小小的合水,居然损失了500多人,娘的,要不是粮食不够了,咱老子还要打下去,就算是挖地道也要挖进城里。”独行狼恨恨道。
“头领,切莫生气,等咱们到了宜川,搞到粮食,再裹挟更多的百姓,再来攻打合水也不迟。”那红衣亲信媚笑着进言道。
“那是自然,等咱们拿下宜川,再带着人回合水,娘的,我一定要打下合水,屠了这个破县城。”独行狼咬牙切齿地恨声道。
这独行狼之所以对合水有这么大的怨念,却是因为那日围城的时候,独行狼威风凛凛地跑到合水城下去喊话,说是破城之后,只杀富户赃官,不伤百姓分豪。
他打算借此来挑动城中百姓,让他们做内应,可是这合水的知县是个好官儿,官声不错,百姓爱戴,他这招无效,而且他在喊话的时候,将自己那个威武霸气的外号‘独行狼’给报了出来。
城上的守军听到了这个外号,有些好事之徒便给他的称号换了一个字,改成了‘独行犬’,然后城头上的守军有时候还大声喊一些什么‘独行犬吃屎’之类的话,更有些黄口小儿,将文人改编的‘独行犬吃屎之歌’在城头上传唱。
合水县的守军这一手搞下来,就把独行狼给惹毛了,于是他就怒气万丈地下令手下们强攻,结果那合水知县不仅会治理县政,打仗也还不错,居然多次击败流贼大军,力保城池不失。
独行狼久攻合水县却不能攻下,粮草将尽,而且士气也很低落,于是他不得不下令撤兵,先到他处打粮,不过这个梁子算是结了下来,是以他时刻都在想着要打下合水,将伤了他自尊的合水县满城百姓全杀光。
正当独行狼还在想着该如何才能攻破合水县的时候,不提防一名哨探打马奔至,见着自家头领便大声道:“头领,有官军。”
有官军!?
独行狼本人,还有他的手下亲信们听说官军来了,都是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显得极为害怕。
“他们来了多少人?”独行狼面色凝重地问道。
“头领,他们来了两百人左右。”那哨探带着些许不能置信的神色,回复道。
“啥,区区两百人!?”独行狼惊讶的久久合不拢嘴。
“嘿,他娘的,老子今日算是见到稀奇事了,虽说咱们不经打,但是官军只派200人就敢来打咱们一万人,真他娘的太不把咱们当回事了,莫非官府以为咱们是泥巴涅的不成!?”
那名身穿白衣的独行狼亲信听说官军就只派了200人就来剿他们,觉得这个事儿深深地打击了自己的自尊,所以他极为愤怒地说出了这番话。
“谁说不是呢,他娘的,官府既然派了这么点儿人过来,咱们也他娘的别客气,先把这200官兵剿了再说。”那名红衣亲信也是气咻咻地恨声道。
这两位刚刚把话说完,就得到了大伙儿的积极响应。
“是啊,头领,那官军也太欺负人了,要是咱们不打他们,就这么跑了,叫其他义军知道了,咱们还如何抬起头来做人。”
“头领,咱们少说有一万多人,就是用人堆,也把官军给堆死了,大王,快下命令吧,咱老子心里闷得慌,就像杀个官军解解闷儿。”
“好,你们既然都这么说,咱老子就带着你们去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吃了熊心豹子胆,带着200人就敢打咱们一万多人,走着,弟兄们,跟着咱老子去看看。”
话说这独行狼因为合水的事儿,肚子里正憋着火,不成想又被几百官军给欺负到头上来了,所以他想也没想便打算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去教训教训那队官军。
独行狼计较停当,便点齐手底下得用的精锐战力,也就是一千个骑兵,外加3500员青壮步兵,一共4500步骑,浩浩荡荡地沿着官道投北方方向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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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独行狼所部4500多号人走了不多久,便在官道上遇上了正全速而来的刘仁玉,杨德胜和马文山等人。
“吁.......。”独行狼远远地看见了刘仁玉所部官军,便猛提缰绳,勒停马匹,然后他定睛一看,嘿,发现官军果然只有200多人,此时他心中的怒火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疑惑。
“嘿!官军居然真的只有二百人,好得很,好得很,头领,啥也甭说了,您快下命令吧,咱们这就围住他们,将他们全他娘的砍了。”那白衣亲信见官军果真人少,便疯狂叫嚣道。
“是啊,大王,咱们还等什么,我的开山斧已经饥渴难耐,正想饱饮官军之血。”那红衣亲信将自家的开山巨斧在空中虚劈几下,吼声如雷地大喊道。
要说独行狼在刚听说几百官军就敢来剿他这部人马,当然是愤怒异常,觉得自己被小视了,可等他真正的看到对面儿的二百官军时,却又在狐疑,为什么官军只有200人就敢来,且有恃无恐,肯定有问题。
独行狼心中有疑惑,便对着身边儿的白衣亲信道:“双翅虎兄弟,你马上派些探子绕到这队官军后面儿去看看,查探一下他们是不是还有后手。”
“大王,不必了吧,便是有后手又怎的,咱们现在马上就吃掉他们,官军再有人马来,咱们再做计较也不迟。”双翅虎见自家头领事到临头却在患得患失,便有些不高兴地回上一句。
“小心些总是好的,左右派出去几个哨探,咱们这里也少不了几个人,不妨事的。”独行狼见双翅虎语气不善,也不以为意,毕竟是老兄弟了,有些脾气很正常。
“是,头领。”双翅虎颇为不情愿地答应一声,然后便回头对着几员骑兵道:“绕过这队官军,到他们后面儿去看看,有没有伏兵。”
“是,二头领。”那几员骑兵得令,便策马脱离本阵,打算抄小路去察探敌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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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个骑兵前去探察敌情的时候,独行狼始终静默不动,并不如何动作。
刘仁玉看到这一幕,不免眉头一皱。
马文山看一看刘仁玉的脸色,便笑着进言道:“大人,这流贼实在是胆小如鼠,咱们才几百个人在这里,他们都不敢上前来战。”
“这独行狼也太小心了些,咱们总这么耗着也不是事儿,文山,你可有良策,引他们出战。”
“大人,咱们陕北边地,民风素称彪悍,汉子们都是极看重面子的,所以要引他们出战自然要用激将之法。”
“便如那日对王嘉胤用的吗?”刘仁玉笑问道。
“然也。”马文山点头道。
“激将之法还需能言善辩,伶牙俐齿之人才能胜任,文山本来真是适当人选,不过这一次我却想让德胜你来。”刘仁玉笑道。
“大人,卑职不善言辞,还是让文山来吧。”杨德胜见自己没招谁,没惹谁,没来由地就被派了这么一个任务,自然是想拒绝。
“不,不,就是你了,你平素冷若冰霜,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气质上很有些盛气凌人的感觉,你待会儿跟流贼说话的时候,就用你平时教训兵士们语气就好。你去喊话的时候,先劝降。”
“大人,对面儿的流贼那么多,他们不可能投降的。”杨德胜提醒自家将主道。
“我知道,所以咱们就是要劝降,借以激怒他们。”
“哦,大人说的有理。”杨德胜听到这里,便摸摸脑袋道。
“还有,等会儿你过去了,可别忘了叫人家首领的匪号。”
“独行狼是吗。”
“不是,不是独行狼,德胜你可还记得咱们在合水县城墙上看到的那面儿大旗子上面儿写的是什么吗?”刘仁玉笑着问道。
“那旗子上写的!?”杨德胜皱着眉头很是想了一阵,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大声道:“卑职想起来了,上面儿写的是‘独行犬吃屎’。”
“是了,你过去就喊独行犬出来答话,相信那独行狼自然会现身的,咱们认识了独行狼,等会就好击杀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好了,闲话少说,你这就去劝降,劝降的时候可以说些羞辱他们的话,至于怎么说,咱们先前打王嘉胤的时候你是听过的,就照着那么说就成。”
“是,大人,卑职知道了。”杨德胜得令,便打马奔至独行狼所部流贼跟前,昂着头,斜着眼,用他特有的孤傲语气朗声问道:“独行犬是哪个?出来答话。”
杨德胜此言一出,独行狼那张本来就黑的脸顿时更加黑了,而他的手下们见这个官军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就怒不可遏地大声吼道:“你个驴日的说什么呢?我家头领尊号是独行狼,你他娘的不知道吗?”
“你个驴日的,咱们家头领在陕西这边儿名头多响,你他娘的居然还能听错,脑子有毛病吧。”
却说那一众流贼们喝骂了好一阵,独行狼的面色才稍稍好看了些,然后他觉得官军在自己面前叫阵,自己若是不出头,可能会显得自己很没胆气,所以他就拨马奔出己方阵列,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杨德胜左近,黑着脸,怒声道:“咱老子便是独行狼,你他娘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就是啊!”杨德胜一边儿说着,一边儿从上到下,傲然地打量了独行狼一番。
独行狼被这种目光瞧得很不舒服,于是他就怒声喝道:“你个驴日的看什么,再不说话,咱老子回去了。”
“好,你听着,我家大人带着200天兵到此,着令你等速速投降,不然两军开战以后,定然杀你们个鸡犬不留。”杨德胜冷笑一声道。
“劝降!?”独行狼先是惊愕地看一看自己身后数千人马,再看看对面儿区区二百人,先再次确认一下己方人数是不是远远超过官军,然后他才冷笑道:“你他娘的不识数还是怎的,咱老子的人马有好几千,你们他娘的才200人,要咱老子投降,你他娘的脑子被驴踢了吧。”
独行狼先是嘲讽一阵杨德胜,然后便转过头去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大声喊道:“哎,弟兄们,这厮居然要咱们投降,你们说他是不是个傻子,不识数啊。”
“对啊,你他娘的真是个傻子,咱们这边儿可是有几千人,你们才这么点儿人,就敢劝降,脑袋被驴踢了吧。”
“我小时候不会数数字,经常被村里的人嘲笑,我还以为我很笨,如今见到你这么个山货,我才发现其实我还蛮聪明的。”
就这样,流贼边儿变着法儿的恨恨地嘲讽着杨德胜,但杨德胜听了这些话,不急也不恼,他只是云淡风轻地回上一句道:“我数数没数错的,我们200人,都是汉子,你们这边儿几千人都是娘们儿,不然怎么会见着咱们一动也不敢动。难怪合水县城上面写着独行犬吃屎,你果然是条狗,叫做丧家之犬。”
话说这独行狼这段时间最恨的是什么,就是合水县之败,这杨德胜用他那特有的讽刺挖苦语气,再加上他那种一览众山小的狂傲气势将‘独行犬吃屎’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于是独行狼马上就炸了,他当时就把刀给拔了出来,并且眼中满含着杀气,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地恨声道:“你他娘的等着,咱老子今日不把你们碎尸万段,老子就真是独行犬。”
独行狼气咻咻地对着杨德胜吼完这一嗓子,马上就拨转马身,对着自家的手下们大声狂喊道:“杀这些狗日的官军,一个首级赏10两银子,还有美人儿一个。”
这个时候,独行狼已经气疯了,他才不管官军还有没有后手,先他娘的把眼前的官军杀了再说。
“好咧,头领,早就该这样了,弟兄们,咱们杀官军,冲啊。”早已跃跃欲试的双翅虎得令,便当先一步,直直冲了过去。
一众骑士们见双翅虎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自然都是嗷嗷叫着一路跟随着往前冲。
那个拿着开山斧的红衣汉子一边儿提着斧头跟着双翅虎往前冲,一边儿问道:“双翅虎,怎么不先放箭,再往前冲。”
“弓兵放箭把官军杀了,功劳算谁的?而且他们才这么点儿人,还放箭干什么,直接杀过去便了。”双翅虎说完,便不再打话,提着一把厚背刀,疾速冲锋。
再看刘仁玉那边儿,杨德胜回归本阵之后,刘仁玉便下令道:“这伙儿贼兵有骑兵和步兵,独行狼目下正在步兵阵列中,他们现在只派了骑兵过来,咱们一路杀过去,穿过他们的骑兵阵,然后直奔独行狼,流贼步兵必然会保护独行狼,咱们冲进他们的步兵阵列里面儿就下马,跟他们的步兵搅在一起,让他们的骑兵无从施展。然后咱们就结成盾阵,跟他们耗时间,等着刘将军来。你等可听分明了?”
“听分明了。”杨德胜和马文山答应一声,便带着手下们提升马速,直直朝着流贼的马军冲了过去。
话说这马军交战,力强者胜,靖边堡军防护极强,且久经训练,这些个流贼当然不是靖边堡军的对手。
两军交战的时候,那个喊得最欢实,冲在最面儿的双翅虎也最先倒霉,他碰上了武痴杨德胜。
话说此二人骑着马相对而行,在两马相交的那一刻刀棍相交。
‘铛’的一声,火花四射,传来一阵巨大的金铁交鸣声,那双翅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了过来,顷刻间就将他手中的厚背刀震飞出去老远,他那条右臂也好似不是自己的一样,浑然没了知觉。
而杨德胜借着双翅虎中门大开的机会,在两人即将交错而走之前的那一刹那,一招回头望月,重重点在双翅虎的后背上。
杨德胜这一棍打将下去,双翅虎后背的肋骨顿时断去一根,插入肺中,带来一阵剧痛。
那双翅虎吃疼之下,拿捏不住缰绳,顿时就从马上掉了下来。
在一旁观战的独行狼见官军上手就打掉自己手下一员干将,顿时就是大吃一惊。
而官军与流贼骑兵打了一个来回之后,流贼这边儿有100多名骑兵落马,官军这边儿却无一落马。
这些个流贼的骑兵跟官军的骑兵交战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刀枪根本就拿官军没办法,官军的盔甲实在是太厚了。
难怪官军敢如此嚣张,这是有本钱啊!
正当流贼的马军感慨官军的盔甲厚,而独行狼还在为己方惊人的损失而咂舌之际。刘仁玉丢下流贼的骑兵不管,径自带着手下们直直地奔着独行狼杀了过去。
“快,上前迎敌。”独行狼见这么猛的官军骑兵冲了过来,一时间有些慌张,于是他马上就大声下令,紧接着他自己就被手下们簇拥着进入步兵大阵的深处。
那些个流贼的步兵见官军的骑兵急冲而至,马上就站成几排,将手中长矛顿在地上,枪尖斜指着官军的方向,扎个马步,等着接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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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见状,忙下令道:“蒙马.眼。”
“是。”靖边堡军的骑士们得令,便自马鞍上取下布条,将马的眼睛蒙住。
马被蒙住双眼,看不到前方的危险,是以在骑士们的马鞭驱动下继续快速朝着流贼步兵方阵冲了过去。
待得靖边堡军的骑兵逐渐逼近,流贼的步兵们只觉得大地都在微微震动,那些个处在步兵方阵最前面儿的流贼步卒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心中不住价地祈祷‘菩萨保佑,不要撞我,不要撞我。’
结果这个反复在心里念叨菩萨保佑的流贼反而第一个被撞飞了。
只见马匹带着巨大的动能,毫不费力地就把那些长矛撞断,那些个手持长矛的流贼步兵则被马匹直接撞得骨断筋折,飞了出去,不是重伤将死,就是被撞了个急死。
很快地靖边堡军的骑兵便破开防守冲入流贼步兵方阵之中,不过流贼步兵实在是太多,靖边堡军的骑兵们冲了没多远,就失去马速,陷入重围之中。
但这正是刘仁玉想要的效果,他带着手下们冲入流贼的步兵方阵,便马上下令道:“下马,结阵。”
“是,大人。”
靖边堡军的骑士们得令,便拿起手中的兵刃,飞速下马,按照刀盾兵在外,长枪兵在内,刘仁玉位于核心的方式迅速组建起一个刺猬阵。
“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你们这是自寻死路。”独行狼见这伙儿官军居然舍弃马匹,自动陷入被围状态,先是冷冷一笑,然后他又大声下令道:“围上去,杀光他们。”
“是,头领。”一众流贼们得令,便手持各色兵刃,前去与靖边堡军接战。
待得流贼们冲至靖边堡军近前,才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靖边堡军跟个刺猬似的,防守严密,他们这边儿虽然人多,但是却发挥不出自己的优势。
却说这马文山所部兵士手里的盾牌,都是硬木为里,外包精铁,又厚又硬,每面盾重达60斤,兵士们平素苦练气力,是以都能单手提住,如今他们将盾叠在一起,围作一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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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贼提着各色兵刃,敲打在盾牌上都是徒劳无功,未能撼动靖边堡军分豪。
而隐藏在盾阵之后的长枪兵,逮着机会就是一枪刺将出去。
靖边堡的长枪兵平素练习的时候,主要练的是直刺咽喉的技术,因为这个地方骨头软,插进去就可以拔出来,而且一般而言没有防护,除此之外,另外一个练习的目标就是眼睛,因为这里同样没有防护。
不过刺中咽喉和眼睛难度还是比较大的,所以靖边堡的长枪兵只能做到尽量刺敌人的咽喉和眼睛,如果刺不中,也不要紧,因为有三菱血刺在。
靖边堡军的长枪兵一枪刺将出去,就算不能命中要害,被刺中的流贼也会因为伤口止不住血而慢慢走向死亡。
如此这般,独行狼眼瞅着自己的手下们被杀的躺了一地,却连官军的毛都没有摸到一根,很是有些烦躁。
恰好在这个时候,他的那个红衣亲信面色悲戚地走了过来,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头领,二头领死了。”
“双翅虎就这么走了!?”独行狼惊问道。
“嗯。”那红衣亲信重重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将开山斧往地上一顿,厮声道:“今日定要杀光这帮官军,为二头领报仇。”
“好,扫地王兄弟,你果然好胆气,等你为双翅虎兄弟报了仇,你就是二头领。”独行狼见扫地王说的豪气,便勉励一句道。
“弟兄们,跟着我去杀官军。”扫地王将开山斧往肩膀上一扛,对着身边的手下们恨声道。
“是,三头领,弟兄们这就跟着你去。”一众流贼骑兵们轰然答应道。
却说此时刘仁玉所部人马已然被流贼步兵团团围住,流贼的骑兵没有了用武之地,所以流贼的骑兵此时已然全部下马,聚在扫地王周围,打算加入战团。
待得扫地王带着自己手下的骑兵们逼近刘仁玉所部,才赫然发现官军已然化身为一个大号的刺猬,自己这边儿的人根本就拿官军没办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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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扫地王看了一会儿,便回身对着左右道:“这伙儿官军结成盾阵,咱们就这么四面儿围攻,根本就拿他们没办法,我看倒不如这样,咱们击中力量攻他一路,只需破去他一面儿盾牌,打乱他们的阵列,就可以打散他们,然后咱们再发挥人数多的优势,杀了他们,你们觉得如何?”
“三头领真乃智多星也!”一个流贼拍出一记马屁道。
“嘿,你小子真是。”扫地王听了这句话,先是微微一笑,然后就肃容道:“蛮牛,傻大个儿,你们两个过来。”
“哎,来了。”
两个胳膊上能跑马,大腿上能跑车,体型粗大,身高超过1米9的彪形大汉先是应上一声,然后就快步走了过来。
“二头领,您找咱们来有什么事儿?”蛮牛和傻大个儿问道。
“你二人力气大,着令你二人去寻一根粗大木头来,对着官军的其中一面盾牌撞击,破去他们这个盾阵,你等可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蛮牛和傻大个儿小鸡啄米似的答应一声,然后这两人便径自走到一颗茶碗粗细的树木旁边儿。
“呸,呸。”蛮牛和傻大个儿在自己手上吐上几口唾沫,然后这两人将双手搂住这棵树,自山根中发力,使劲儿往外拔。
过不多时,这两人的额头上便青筋暴露,面色通红,而那棵树树干四周的黄土随之微微隆起,再然后那树干左近黄土的隆起越来越大,最后这两人齐声大吼道:“起。”
那棵书居然就这么被连根拔了起来。
“额的娘诶!这两人的力气好大啊。”在四周看热闹的流贼们都是惊叹不已。
蛮牛和傻大个儿就这么提着还在往下掉土的树木,径直走到扫地王跟前,一脸得意地问道:“三头领,木头找来了,再干什么?”
扫地王其实也没想到这两个力士居然这么猛,居然生生地把一棵树给拔了出来,他也是呆了半响,方才指着官军的盾阵道:“你们找一面儿盾,给我撞。破开官军的盾阵。”
“好咧。”蛮牛和傻大个儿得令,便提着这根儿木头,径自走到靖边堡军的盾阵左近,大声喝道:“起开,让咱们来破开官军的盾阵。”
正在围攻靖边堡军的流贼步兵们听到这句话,都是赶紧让开,闪出一条通道出来。
话说这些个流贼一闪开,这一面儿的刀盾兵顿时就压力一轻,正当他们还在纳闷儿流贼在搞什么鬼的时候,站在他们身后长枪兵通过盾牌之间的缝隙望见两个高个子流贼抬着一根儿木头冲了过来。
“小心,有两个粗大的流贼提着一根儿木头冲了过来,只怕是要冲撞咱们的盾阵。”一个长枪兵提醒自己面前的刀盾兵道。
“知道了。”刀盾兵们答应一声,便将盾牌握得更紧,他们经过了数年的训练,他们对自己的下盘和气力很有信心。
过不多时,蛮牛和傻大个儿一边儿大喝一声:“破。”一边儿带着那根儿刚刚脱离大地的大树直直朝着一面儿盾牌撞了过去。
只听得“咚”一声巨响,那根儿木头与一名靖边堡刀盾兵的盾牌一接触,那面儿盾牌就跟纸糊的一样顿时就被撞得深深凹陷了进去。
而那名手持盾牌的靖边堡军则好似被人重重地一脚踹在胸口上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那面儿盾牌也随之倒在地上,而那根儿木头撞开一面儿盾牌之后,去势仍然不减,继续向前撞击而去。
那刀盾兵身后的长枪兵没想到那根儿木头居然能够破开盾阵,于是猝不及防之下,也被撞得仰天而倒。
此时,流贼们见官军的刺猬阵被破开,都是兴奋地大声嘶吼道:“蛮牛,傻大个儿,你们真是他娘的厉害,接着冲,冲穿这盾阵。”
蛮牛和傻大个儿听到自家兄弟们所说的崇拜话语,都是嘴角一翘,好不得意,然后这两位便更加欢实地挺着大木头继续前进打算直接就冲穿这个盾阵便了。
于是这两位力士便提着木头加快脚步,打算继续朝着前面儿冲,眼见得这两位提着的这根儿大木头就要抵到刘仁玉身上。
使棍的行家杨德胜马上就踏步上前,稳稳扎个马步,口中大喝一声:“且住。”然后便使劲儿一棍拍在这根儿木头上。
只听得‘咚’一声闷响,蛮牛和傻大个儿只觉得有一股巨力从木头上传了过来,他们俩儿的手掌都被震得生疼,几乎就要拿捏不住手里的木头,他们也因此不得不停下脚步。
“咦!”杨德胜见自己全力一棍居然没有把那两个流贼手里拿着的木头敲下来,便大喝一声:“撒手。”然后又是一棍打在木头上。
蛮牛和傻大个儿此时已然知道杨德胜有些气力,不过他们刚刚得到大伙儿的极力表扬,怎么可能让人家说一句撒手就撒手,这多没面子,于是此二人便死死地抱着木头,跌声道:“不撒。”
杨德胜见这两个流贼很是硬气,便又是一棍打将下去,再大喊:“撒手。”
“不撒。”蛮牛和傻大个儿死命抱着木头,说什么也不撒手。
“嘿,老子还搞不定你们两个毛贼还是怎的。”杨德胜见两个流贼跟自己杠上了,便继续敲打木头。
如此,杨德胜连连打了十几棍,都打的额头冒汗,手臂酸麻了,也不能将那根儿木头打下来。
而那蛮牛和傻大个儿一直硬气地硬顶着没让木头掉下来,等到杨德胜打不动了,他们也都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何处了。
等他们跟杨德胜较劲儿的那口气一松,那根儿木头便应声落在地上。
双方打了个平手。
方才一直在木呆呆地看热闹的靖边堡军和流贼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官军的盾阵已破,弟兄们,杀官军,拿赏银,做新郎啊。”
一众流贼们听到这句话,方才如梦初醒一般齐声吼叫着奔着靖边堡军盾阵的缺口杀了过来。
“罢了,再结盾阵,只怕又会被流贼中的力士击破,咱们倒不如直接厮杀。儿郎们,把本事亮出来,叫他们知道咱们靖边堡军事什么成色。”刘仁玉环顾四周,说上这样一句话,然后便将刀鞘中的唐刀拔了出来,打算近战杀敌了。
方才一直对靖边堡军的盾阵毫无办法的流贼们见官军不再摆盾阵,都是兴奋无比地嗷嗷叫着杀向靖边堡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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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贼们认为官军方才杀敌数百,自损零人,都是因为盾阵厉害,只要盾阵被击破,则他们完全可以发挥人数优势,群殴官军,将官军淹没在他们的海洋之中。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靖边堡军久经训练,连建奴巴牙喇都打得过,流贼算得了什么。
是以流贼跟靖边堡军正面接战以后,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是错的离谱,他们的刀枪剑戟,劈砍在官军的盔甲上,仅仅只能带来‘铛’,这么一声金铁交鸣声,有些力气大的流贼还能带起一阵火花。
而官军一刀,或者一枪扎在流贼身上,带来的要么是一道深深的刀口,要么是深深的一个血洞。
如此,靖边堡军防护极为到位,而武艺也是超群。
那些个长枪兵到了旷野来接战,视线极好,所以扎刺流贼的时候,都是瞄准咽喉,一枪捅过去,直接就能捅个通透。
那些个刀盾兵也是将自己手中的厚背刀似的密不透风,流贼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苦也,不成想官军的盔甲如此厚实,我辈该如何接战。”几乎每一个与靖边堡接战的流贼都在想这个问题。
但是多想无益,流贼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靖边堡军缠斗。战斗还在继续,靖边堡军的兵士们继续按照训练的流程砍杀流贼,倒在地上的流贼尸体越来越多。
独行狼站在一旁,眼见得官军如此生猛,自然是眉头紧皱,很有些担忧,他看了一眼正要冲上去厮杀的扫地王,忽然大声喝道:“扫地王,官军厉害的紧,你且不要过去厮杀,先过来。”
那扫地王本来正欲带着开山斧上前接战,不提防自家首领发话了,于是他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自己眼前的官军,然后便径自奔回独行狼身边。
“头领,什么事儿?”扫地王有些郁闷地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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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军盔甲太厚,我军的兵刃不能穿透,而且他们此时战力正强,你们骑兵队里的弟兄,都是我手里的宝贝,可不能犯险,现在你先让骑兵队的弟兄们脱离战斗,让那些个青壮先跟他们打,耗他们的气力,等他们累了,你们再上。”独行狼肃容下令道。
扫地王听了自家头领的话,扭过头去看了看战场上的形势,等他很是看了一阵之后,便非常赞同地说道:“难怪这伙儿官军就只有这么点儿人就敢来打咱们,他们果然厉害,看来咱们只能用您的法子了。”
“嗯,这都打了一刻钟了,官军无一伤亡,而我军已经伤亡数百人,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你速速从弓箭兵中挑选几个神射手,叫他们瞄准官军的眼睛,或者脸射箭,这样就算不能杀死官军,也能提振咱们的士气。”独行狼下令道。
“是,头领,我这就去办。”
扫地王答应一声,便先是把还没有与官军接战的骑兵们召回来,然后他又去找神箭手来突施冷箭杀伤官军。
过不多时,便有几个从前的猎户被扫地王招至跟前。
“你们找着机会就放箭射官军,专门射他们的头脸,你们可明白?”扫地王下令道。
“明白,三当家的。”那几个弓手得令,便先自在人群中寻找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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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方才一直跟蛮牛和傻大个儿较劲儿的杨德胜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两个力气极大的流贼,所以刘仁玉一下令自由活动,杨德胜便提起夺命棍,沿路将其他流贼全部打翻在地,然后就直直奔着蛮牛和傻大个儿去了。
其他流贼见杨德胜过于生猛,心中害怕,便有心避开杨德胜,让蛮牛和傻大个儿这两个力王来对付这个战斗力变态的官军。
“喂,你们两个有点儿力气,来吧,跟我比比武。”杨德胜对着蛮牛和傻大个儿招招手道。
“来就来,你虽说是个官军,倒还是有几分气力,咱们这就跟你比过。你用的是棍,咱们也用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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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牛和傻大个儿说完,便低着头,四处去寻木棍。
还好这个时候地上躺了很多流贼,他们中有些人用的武器就是木棍,所以地上就有很多无主的木棍。
蛮牛和傻大个儿在地上捡了棍子,先拿在手里甩动两下,适应一下棍子的重量和粗细,然后他们便从山根中提起力气,拿着棍子,照着杨德胜就是一棍扫将过去。
这两人力气极大,所以扫出去的棍子速度极快,且虎虎生风,声势惊人。
“好气力!”杨德胜见这两个彪形大汉如此生猛,不知为何忽然起了爱才之心,所以他此时并不想下杀手,打算收服此二人。
是以当蛮牛和傻大个儿各自使棍,一左一右向杨德胜猛扫过来的时候,杨德胜微微一笑,一个漂亮的回旋,然后用一招粘字诀,用巧劲在蛮牛的棍子上一点,蛮牛的棍子便不由自主地朝着傻大个儿的棍子重重砸了过去。
‘啪!’一声巨响自棍身的交击处传来,这两根棍子竟然生生断成了两截儿。
而蛮牛和傻大个儿都是力大无比的力王,他们二人全力击出的一棍子打在一起又是何等力道,是以这两人顿时就被震得虎口迸裂,手臂酸麻,一时之间失去了战斗力。
杨德胜借着这个机会疾步上前,将棍子在两人的咽喉处虚点一下,然后轻笑道:“如果我此时发力,点在你们的喉咙上,你们已然是两个死人。”
蛮牛和傻大个儿听了这句话,相互对望一眼,然后便点点头,显然是对杨德胜的这个说法表示认同。
“你为何不杀我们?”蛮牛和傻大个儿疑惑道。
“唉!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喝了一肚子墨水儿的杨德胜对着这两个武学人才感慨一句道。
“啥!?”蛮牛和傻大个儿都是百分之百的纯文盲,根本就没听懂杨德胜这句颇有文采的话。
杨德胜见蛮牛和傻大个儿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于是他就换了一种表达方式道:“你们两个力气大,块头大,为何要当流贼,太没有前途了,有没有想过当兵,你们放心,当了咱们靖边堡的兵,每月饷银一两,每月实发,还有月粮哦,杀了敌人还有赏银,还可以升官儿,如何,干不干?”
“当兵就能吃饱饭吗?”蛮牛和傻大个儿见杨德胜想招揽他们,便先自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别说吃饱,吃撑都没有问题,只要你们的肚子足够大,你们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杨德胜拍拍胸脯,保证道。
“你是什么人,说话算数不?”蛮牛和傻大个儿警惕地问道。
“我可是堂堂千总,说话自然是算数的。”杨德胜亮出自己的身份道。
“既然跟着你们官军能吃饱饭,那没说的,咱们就跟着你了。不过你说话要算数,咱们现在就要先吃饱。”蛮牛和傻大个儿都是心思单纯的人,既然投奔官军能吃饱,那就先吃饱再说。
“噗嗤!你们还真是实在人啊!”杨德胜咧嘴一笑,然后便对着四周大声喊道,“这两位壮士已经投奔咱们了,现在谁有粮食,给这两位壮士。”
“杨爷,干粮都在马匹上装着,咱们身上没带。”所有的兵士们一边儿杀贼,一边儿抽空回复道。
“你们且稍待,等仗打完再给你们粮食也不迟。”杨德胜见自己这边儿暂时没有粮食,便许诺道。
“那可不成,这才刚开始,就没有一顿饱饭,你说的话怎么能信,咱们不干。”蛮牛和傻大个儿见杨德胜拿不出粮食来,便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就对不起了。”杨德胜笑嘻嘻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便疾步上前,用棍在两人的腿上一打,便将这二人扫到在地。
话说蛮牛和傻大个儿没料到杨德胜说翻脸就翻脸,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当他们重重地摔在地上犹自发蒙的时候,不提防后脑又遭到重击,于是顷刻间就晕了过去。
“真是讲不清楚道理,你们先睡会儿,等仗打完了再与你们计较。”
杨德胜说完这句话,正要再去寻敌人交战的时候,忽然听见流贼们爆发出了震天的喝彩声。
“什么事儿?”疑惑无比的杨德胜循着声音的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却看见自己手下的一个长枪兵正捂着眼睛,跌声呼疼。
在这个长枪兵的手指之间,除了有血渗出来之外,还有一支箭的箭杆还在颤动不已。
话说流贼们先前一直被官军按着打,被杀得尸体躺了一地,伤者不计其数,而官军别说战死了,连战伤的都没有一个,所以自然而然的流贼们的士气便极为低落。
刚好在这个时候,己方的神箭手放箭,将官军射伤了,这让流贼们顿时士气大振,他们不知从哪里又来了气力,纷纷前去围攻那个眼睛被射中的靖边堡军长枪兵。
那眼睛负伤的长枪兵此时如何还能抵得住流贼们的围攻,过不多时,这名长枪兵没有盔甲防护的地方便遭到流贼的连番攻击。
过不多时,这名长枪兵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被官军屠杀多时的流贼连忙争先恐后地要割这名长枪兵的首级,最终这名长枪兵的首级还是被割了下来。
这名长枪兵的首级被流贼拿在手中,高高举起,然后众流贼们便大声喊道:“终于杀了一个官军。”
四周的流贼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士气猛涨,他们都嗷嗷叫着朝着当面的官军扑杀了过去。
“娘的,有流贼放暗箭。”杨德胜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他马上就嘶声大吼道:“给我找出弓手的位置。”
他这句话话音还未落,他的手下们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忽然有一枝羽箭急急朝着他的面门疾飞而至,眼看着就要扎进他的眼睛之中。
形势万分危急,不过这杨德胜到底是经年习武,又经历过战阵的老将了,他听到羽箭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便下意识地抬手一挡,生生将那枝羽箭拨的偏离原先的轨迹,重重地击打在了他的头盔之上。
那羽箭与头盔相撞,带来一声巨响,还有一阵火花。
这一下子遭遇险境,着实把杨德胜骇了一跳,他马上就加快脚步,一边儿移动,一边儿搜寻弓手的位置。
杨德胜放眼很是搜索了一阵,便看到距离主战场约摸30步远的山坡上,站着几个流贼的弓兵,正在张弓搭箭,朝着己方的士兵射击,在他们的攻击之下又有两名己方的士兵中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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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西北边儿距离咱们30步远的山坡上,狗日流贼弓箭兵在放暗箭,给我投标枪,扎死他们。”杨德胜心疼自己苦心操演的长枪兵被这些个弓箭兵偷袭,从而被其他流贼杀死,所以就恨的咬牙切齿地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喊出了这句话。
“是,杨爷。”长枪兵们得令,便先是看了看流贼的弓箭兵在何处,然后那些个身边儿没有流贼与之缠斗的长枪兵便将长枪托举在手中,快速冲刺几步,接着便将急停弯腰旋转,充分利用腰腹的力量,全力将手中长枪朝着流贼的弓箭兵投掷了出去。
眨眨眼的功夫,便有几十杆长枪直直奔着流贼弓兵所在的地方飞了过去。
*********
话说这流贼的弓箭兵得了扫地王偷袭的命令,便先自寻找战场上相对较高的制高点,以便观察敌情,选定目标。
这些个弓箭兵选来选去,便选中了位于战场西北方的一个小山坡,这个小山坡并不甚高,距离战场只有30步,便于瞄准,这样射击精度更高。
除此之外,流贼的神射手们考虑到官军没有带弓兵来,就这么站在空旷的地方也不用担心自己暴露,被官军还击。
于是这些个神射手们便跑到山坡上,自箭壶中取出羽箭,在战场上寻找有价值的目标。
至于什么是有价值的目标,这个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弓箭手们要选择的第一目标自然是军官。
本来按照道理讲,穿着一身与众不同的亮银色盔甲,头盔上有红色盔缨,身边儿侍卫环绕,拉风无比的刘仁玉应该是首选目标,因为弓兵们知道在穿的这么靓,又不用亲自下场厮杀的肯定是将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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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刘仁玉被保护的相当严密,他们无从下手,所以就只能再寻找其他将领。
可他们找来找去,居然愣是没发现其他服色上面儿有明显特点的军官,这却是因为马文山和杨德胜比较低调,服色方面儿跟普通士兵没有明显的差别,是以流贼的弓箭手寻了一阵,实在是寻不着目标,于是他们便决定随机打击射程范围之内的目标。
话说这些个流贼的弓箭手从前都是山中猎户,射箭的技术无比高超,有的弓箭手都可以在山林的树木之中,一箭射穿奔跑恶狼的双目,而不损狼皮分豪。
所以,对于这些神射手来说,在战场上射人的眼睛还不是小小意思,他们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连连偷袭,居然射中了两个靖边堡军士兵的眼睛。
在他们的协助下,其他流贼方才捞着杀死靖边堡军的机会。
而他们用箭射中官军之后,忽然发现一个官军在发号施令。
“此人正在发号施令,料想必然是军官无疑,射伤他,大功一件。”一名弓箭手大声说道。
“说得对,你射他便是了。”其他弓箭手对着那个出主意的弓箭手喊道。
“好,看我的。”那弓箭手答应一声,便使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强弓拉至满月状态,瞄准犹自发号施令的杨德胜,然后便一松手,将一枝羽箭疾射了出去。
这枝羽箭直直朝着杨德胜的眼睛飞了过去,流贼的弓箭手们则眼巴巴地盯着这枝羽箭,希望它能够命中目标。
不成想那官军反应神速,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生生将那羽箭拨的偏离了方向。
“个驴日的,真他娘的太可惜了。”这些个流贼的弓箭兵们见这枝箭没能命中目标,都是恼的连连跺脚。
“没事儿,咱们分出三个人一起射他,且看他如何应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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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这么办。”其他弓兵齐声答应道。
然后三名弓箭兵正待集体射击杨德胜的时候,却不提防杨德胜忽然跑了起来,且速度较快,步伐飘逸灵动,走位风骚,他们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恰当的出箭时机。
当他们还在不依不饶地准备射击杨德胜之际,忽然见到有十几根儿长枪破空飞行,直直朝着他们这边儿飞了过来。
“不成想他们居然还有这一招!?”一名流贼弓兵惊讶道。
“还不快躲。”另一名弓兵大喊一声。
流贼的弓兵们赶紧就地一滚,打算避开长枪。可长枪来势甚急,且有几十杆之多,将他们所在的区域都完全覆盖住了,他们实在是避无可避。
‘噗,噗,噗,噗。’
坡地上响起了阵阵异物入肉声。
6个神射手,有5人被长枪直接刺中要害,眼见得是活不成了,只有一名弓兵被射中小腿,侥幸逃过一劫,不过也就此实在了战斗力。
一直骑着马站在一边儿观察战场形势的独行狼见官军还有投掷标枪这一招,没来由地心里一惊,觉得距离战场50步远是个非常危险的举动,于是为了安全起见,他骑着马走了跑上一阵,直到与战场相聚100步才勒停马匹。
“此处该当安全了。”独行狼自言自语道。
一直在观战的扫地王见己方射术最准的弓兵几乎全部被诛死,剩下的弓兵射术太差,如果再放箭射官军,说不定会射到自己人,于是便收起了再派弓箭兵射杀官兵的念头。
******
待得流贼的神射手全部被清除,靖边堡军方才可以心无旁骛地继续砍杀流贼。
经过40多分钟的激战,靖边堡军这边儿已经付出了阵亡4人的代价,伤20人的代价,而流贼这边儿就要惨得多,共有800多人死于非命,伤者不计其数。
不过就算靖边堡军的官兵都是铁打的汉子,穿着那么重的盔甲,经过40多分钟的激战,也会累的,所以这个时候,流贼们明显地感觉到靖边堡军的战斗力不如刚接站的时候那么强了。
而且流贼跟靖边堡军打了一阵,知道官军上身的盔甲太厚,实在是难以击破,于是便改变策略,分出一部分人来攻击靖边堡军官兵的上三路,借以吸引靖边堡军官兵的注意力,其他人则乘机攻击靖边堡军官兵防护并不甚强的下三路。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是凑效,很有几个靖边堡军的兵士被砍中或者刺中腿脚,从而不能支持而颓然倒地,从而被流贼击杀。
“娘的,不成想流贼居然还有些扎手。”一直未曾参战的刘仁玉见流贼的鬼点子很多,便先是感慨一阵,然后他便下令道:“刀盾兵和长枪兵合作,组成小盾阵,护住下盘。”
“是,大人。”靖边堡军的兵士们得令,便按照4人刀盾,4人长枪的配置,组成刀盾小阵,再度联合杀敌。
这下流贼就再也没办法偷袭靖边堡军的下三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靖边堡军厮杀。
刘仁玉又看了一阵,发现整个靖边堡军中,就自己被何耀宗带着亲卫护卫着,没办法参与战斗,他看见杨德胜和马文山杀得风生水起,好不痛快,自己血液中的军人因子也被激活了,于是他便将手中唐刀拔出来,便要上前去厮杀。
担任护卫的何耀宗见刘仁玉不老老实实地待着,打算去冒险杀敌,本想好生规劝一下,不过他考虑到自己是刚刚加入靖边堡军的新人,只怕说话的分量不够,便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刘仁玉脱离了侍卫们的保护,便撒着欢儿地施展凌波微步,避实击虚,面对着敌人统一来一招抹脖子,切割大动脉。
不少流贼碰上刘仁玉,都是眼前影子一闪,接着脖子一凉,最后便动脉破裂,血流不止而死。
在一旁杀贼的杨德胜和马文山见刘仁玉宛如穿花蝴蝶一般,漫步起舞,所到之处,却又杀敌无数,都是佩服自家将主到了极点。
“大人杀敌婉如庖丁解牛,杀得精致,我辈如屠夫,杀得粗犷,我辈不如大人矣!”杨德胜在心中暗自感慨道。
******
话说那扫地王手提着开山斧,非常焦躁地看着官军与自家的弟兄们缠斗了40几分钟,然后他终于等不下去了,他径自跑到独行狼身边儿,进言道:“大头领,官军已经与我部接战三刻多钟,料想必然是有些疲累了,咱们精锐的骑兵可以出战了吧?”
“不忙,咱们派出去的探子,都还没有回来,只怕是有猫腻。”独行狼见自己派出去的哨探过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便隐隐有些担心道。
“大头领,还能有什么猫腻,他们许是又找了个庄子,或者村寨打秋风去了,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没见有什么动静儿,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事儿,大头领,您就许我去杀敌可好,我看见一个全身银甲,应该是官军将领的人,我想去跟此人接战,说不定能够依就此杀那厮,为双翅虎兄弟报仇,提振我军的士气。”
“这......。”独行狼沉吟半响,方才下令道:“既如此,那扫地王兄弟你就去吧,你可要小心些。”
“好咧,大头领,我这就去。”扫地王得了命令,便点齐手下所有精锐骑兵,步行进入战场,参与到与官军的缠斗之中。
这些个战力较普通流贼更强的骑兵加入之后,的确略微加大了靖边堡军的压力,不过也还没有到不可对付的地步,流贼与靖边堡军仍然杀得难解难分。
那扫地王心里想着擒贼先擒王,便急吼吼地提着开山斧径直挡在刘仁玉身前。
刘仁玉见一个膀大腰圆,看起来还有些强悍的流贼杵在自己面前,便停下脚步,冷声问道:“你是谁,想做甚?”
“吾乃独行狼大头领座下三头领扫地王是也,因为二头领双翅虎死于你手,特来找你索命,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官军的头目?”扫地王将开山斧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努力做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询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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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听了这个问题,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笑了,笑的前俯后仰,甚至都笑出了眼泪。
“你笑什么!?”扫地王被刘仁玉无厘头的行为搞晕了脑袋,于是他就充满好奇地问了一句。
“哇哈哈哈哈,扫地王,三道杠,卫生委员,哇哈哈哈哈,你们他娘的取个匪号也太随意了,怎么能取这种垃圾到极点的外号。在我听过的外号里面儿,除了三只手,就数你这个最差劲了。”刘仁玉一边儿狂笑,一边儿断断续续地说道。
“扫地王这个称呼当真不好听吗?”这扫地王听了刘仁玉的一席话,直接就被带偏了方向,他浑然忘了自己这时要与对方生死相搏,到开始考虑起自己的尊号是否合适。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刘仁玉非常认真地点点头道。
“娘的,哪里难听了,是你不懂得欣赏,咦!?”话说扫地王正要跟刘仁玉细细争论自己的尊号其实还蛮好听的时候,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想起目下的画风非常不对,这不正生死相博呢,怎么能如此不严肃。
想明白这一节的扫地王马上就死命摇摇头,将手中的开山斧平举,直指着刘仁玉,然后便摆出一副极为严肃的表情怒声道:“娘的,现在生死相搏,你居然说这个,实在是过于儿戏,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官军的头目。”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便是靖边堡守将刘仁玉。”刘仁玉傲然道。
“你可是在延安单枪匹马,七进七出,杀败王嘉胤所部的那个刘仁玉吗?”扫地王听到这个名字,因为过于吃惊,便略微有些哆哆嗦嗦地问道。
“呵呵,连你们都知道了,不错,我就是刘仁玉。怎么了,你怕了?”刘仁玉嘴角一翘,戏谑地问道。
娘的,这个时候就算是真的怕,也不能说出来。
所以扫地王便强压住心中的恐惧心理,要强道:“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老子怕你作甚!来吧,老子今日便要杀了你,一来给双翅虎兄弟报仇,二来杀了你足可以一举成名。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举成名!?你果然很有套路,不过你杀不了我的。”刘仁玉自信道。
“杀不杀得了,总要试过才知道。”扫地王先是强硬一句,接着便大喝一声,将开山斧高高地举过头顶,打算全力砍将下去,将刘仁玉劈作两半。
扫地王认为刘仁玉手持单刀,必然挡不住他这雷霆万钧的一斧。
可当他还在想着自己这个巨大优势的时候,却不提防刘仁玉加快脚步,快速移动,在他的斧头还没有下压之前,便挥刀直刺,一下子就捅进了他的咽喉。
“呃!?”扫地王不能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喉咙里的钢刀,然后又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刘仁玉。
“反派死于话多,你不是,你死于速度慢,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没听过吗?”刘仁玉说完,便将唐刀拔出来。
“呃,啊啊啊啊。”扫地王丢掉开山斧,捂着犹自犹自渗血不止的伤口,颓然倒地,眼见着就要不活了。
“三头领死了。
不知是哪个流贼发出了这样一声惊惶无比的惊呼,顿时就让流贼们的士气下降了不少。
而靖边堡军这边儿本来就没有降过的士气自然是愈发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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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的娘诶!”独行狼见自己手下战力较强的二头领和三头领先后被官军斩杀,而己方这边虽然人多,但是完全被压制住了。
正当独行狼还在考虑要不要赶紧撤退的时候,不提防地面儿开始微微震动,北边儿似乎有大量灰尘腾起。
如此异变之下,整个战场都静了下来,无论是靖边堡军还是流贼都是停下打斗,且看看北面儿有何变故。
过不多时,便有不少骑兵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但见这队骑兵都是官军的打扮,且当先一步跑在最前面儿却不是刘武国是谁。
“援兵至矣,吾等杀敌啊。”
靖边堡军见自家的援兵到了,都是壮怀激烈地仰天长啸,然后便脱离刀盾小阵,化作下山猛虎,追着眼前的流贼一顿猛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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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战场之上的流贼觉得眼前的200官兵便已经非常不好对付,如今又来了不知多少官军,自然是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
仿徨无计的流贼们自然而然地看向独行狼所在的方向,且看自家头领有什么对策没有。
结果他们往独行狼先前所在的方向一看,却发现独行狼早已仙踪渺然,不知踪迹了。
“大头领跑了。”不知是谁厮声喊了一句,流贼们顿时就炸了锅,他们的抵抗意志全线崩溃,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地四散而逃。
刘仁玉见流贼的士气已然完全崩溃,便适时大喊道:“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投降免死。”
靖边堡的兵士们听到这句话,便跟着大声喊出了这句话,大多数流贼听到这句话都跪倒在地,不再有什么动作,唯有少数流贼根本就不听,撒开腿想跑上山坡,或者去抢夺马匹,以便夺路而逃。
“教育一下他们。”刘仁玉对着还在逃跑的流贼努努嘴道。
“是,大人。弟兄们,扎他们。”杨德胜得令,便命令自家的手下们用标枪杀那些还在逃跑的流贼,而他本人则从自己手下的手里接过一杆长枪,快跑几步,朝着一名正在逃跑的流贼丢了过去。
那杆长枪破空飞行一阵,便从那流贼的后背穿过,直接把那流贼扎了个通透。那流贼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杨德胜这一枪扎的非常漂亮,他手下们的表现也是分豪不差,很快便又有好几个流贼被长枪生生扎死。
那些个原本还想逃跑的流贼见到如此情状,便赶紧悬崖勒马,停下脚步,乖乖地跪在地上,再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过不多时,刘武国便骑着马施施然奔至刘仁玉身侧,抱拳笑道:“仁玉,哥哥没来迟吧?”
“哥哥来的正好,不过此间已然事了,哥哥只怕是没有仗可打了。”刘仁玉笑着回应一句道。
“贤弟你如此厉害,哥哥我如何能有出手的机会呢?”刘武国笑着回复道。
“哥哥说笑了,不过独行狼所部主力全部在此,却独独走了独行狼这厮。我思虑不周,未曾想过他不肯亲自下场接战,而且见势不妙便跑之夭夭,唉,这次真的失手了。”刘仁玉说到这里,便连连扼腕叹息道。
刘武国见刘仁玉如此作态,便微微一笑,略微有些得意地说道:“仁玉,不怕跟你说,哥哥我这次却是早就料到独行狼那厮会逃跑,所以早已派遣刘仁杰和孙无病二位将主绕到独行狼的后路去了,打算去堵截于他。”
“是吗,哥哥不愧是军中宿将,想的很是周到,小弟万分佩服,这次的功劳哥哥也是少不了的。”刘仁玉听到这句话,马上就万分开心地拍上一记马屁,吹捧刘武国一番。
“贤弟休要取笑哥哥我了,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刘武国嘴上谦虚客气,心里却是万分高兴,毕竟能够被战神刘仁玉夸奖几句,那也是极好的。
“哥哥不必谦虚,若不是哥哥,咱们这次作战如何能够取得全功呢!”刘仁玉继续吹捧刘武国道。
“好了,好了,贤弟,都是自己人,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我看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打扫战场,你看这些个俘虏如何处置?”刘武国看一看四周密密麻麻的流贼,询问道。
“这个好说,”刘仁玉微微一笑,然后便对着王左挂下令道:“左挂,按照老规矩办,流贼当中队长以上的人全部处决,余者不问。”
“仁玉,杀降不祥,你且三思。”刘武国见刘仁玉要杀降,便皱皱眉头,出言相劝道。
“哥哥多虑了,这等事我不知道干了多少次,目前也没见遭到什么报应,所以我是不在意的。”刘仁玉浑不在意地回复道。
“既然贤弟你不怕这种事儿,那你就当哥哥我没说这个话。”刘武国见刘仁玉不怕因果报应,便讪讪一笑,说了这样一句话。
“恩,哥哥,待独行狼被抓住,咱们就南下,将他手底下被裹挟的流民都解救出来,然后便可以回去跟洪军门复命。”
“贤弟说的是,那咱们就在此安然等着刘家小将主将独行狼抓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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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水去往宜川的官道之上,只见30多个骑兵正策马狂奔,投南方方向而去。
这些骑兵之中跑在最前面儿的那个人,却不是独行狼是谁!
话说这独行狼真不愧是流贼的首领,对危险的预判能力,以及对逃生时机的把握能力都是宗师级的。
那时,刘武国带着援兵杀至的时候,当旁人还没有反应的时候,他就带着手下30多名精锐护卫,没命价地往南奔逃而去。
“娘的,我早就说了那些个官军敢以寡击众,肯定有猫腻,结果双翅虎和扫地王都不听,此二人误我矣!”独行狼一边儿策马飞奔,一边儿对着身边儿的亲信跌声抱怨道。
“那是,那是,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等自当护卫着您逃出生天,然后咱们到他处去东山再起。”一名亲卫见自家头领心情不好,便跌声安慰道。
“也只能如此了。”独行狼身为无奈地叹息一声道。
而正当他还在想着到什么地方再去拉一支队伍起来的时候,不提防道路前面儿忽然出现了不少官兵。
独行狼见状自然是大吃一惊,他急忙翻身下马,先是喊了一声:“钻山沟。”然后便打算带头朝着山上跑。
可他还没跑几步,便发现山上忽然冒出不少官军,已然将他们团团围住。
“娘的,回去。”独行狼见山沟子也钻不成了,便复又翻身上马,打算返身再往北跑。
可他骑着马还没跑几步,赫然发现北面儿的退路也被官军堵住。
“喂,你们可是独行狼所部流贼,你们当中可有独行狼这号人?如果有,献出独行狼者,赏银10两,既往不咎。”这队官军的领头人刘仁杰对着已然被团团围住敌人喊话道。
“弟兄们,我平日里待你们不薄,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夜夜当新郎,如今我有难了,你们自当与我同心协力,杀出重围,日后我必然会为你们烧香拜佛,纪念你们。你们看,北面儿的官军也就四五十人的样子,你们拼死一搏,说不定能够让我脱出重围,如何?咦!?”
话说这独行狼正打算分派任务,打算杀出重围的时候,却不提防几把钢刀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他不能置信地看着这几把钢刀的主人,诧异道:“为何?”
“头领,当初咱们跟着您,是想活,今日出卖你,还是因为咱们想活,咱们想活,就只能把您送出去了,您的大恩大德,咱们无以为报,就只能多给您烧香拜佛,纪念您了。”那几名亲信冷笑着回复道。
独行狼的亲信们先将自家头领先捆成粽子,然后将其押解着行至刘仁杰跟前,接着便齐齐跪地,跌声道:“军爷,这便是独行狼,还请军爷看在小的们缚献独行狼的份上,绕过小的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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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羊补牢,时犹未晚,你等悬崖勒马,有功无罪,自然是没事的,只是10两银子该给谁呢?”刘仁杰微微一笑,询问道。
“小的们四人都有份儿,自然是平分为好。”一名独行狼的亲卫媚笑着回复道。
“那好吧,接着。”刘仁杰说完,便扔出一锭10两重的银锭。
那几个出卖独行狼的亲卫接过银两,都是高兴万分地连连谢恩。
“呸,卖主求荣,一群无耻之徒。”独行狼望见自己手下们的恶心做派,心中郁闷,便怨声道。
那几名出卖独行狼的亲信听到这句话,都是面有惭色,有些不好意思。
刘仁杰见独行狼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便微微一笑,戏谑道:“真是好笑,似你这等犯上作乱,无君无父之人,居然还有脸讲仁义道德。你的几个手下将你缚献于我,这不叫卖主求荣,应当叫做弃暗投明,与你这造反的贼人划清界限。所以说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都是识时务的俊杰。”
那几个出卖独行狼的流贼本来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现在忽然听到这句话,想一想觉得自己其实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儿,于是他们便收起惭愧之色,大大方方地挺直腰板儿分银子。
“谁个想造反,若不是.........。”
独行狼见刘仁杰说自己选择造反这条路便是走了邪路,所以就算是死了也是活该,便有些郁闷,其实若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个想造反,所以当他正打算把自己造反的理由讲出来之际,为自己辩解之际。
不提防刘仁杰忽然不耐烦地截断他的话道:“你已是阶下之囚,说这些没用的话作甚,闭上嘴,老老实实地等着我家大人的处置就是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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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刘仁杰抢白完独行狼,他便下令道:“带着这些人回去。”
“是,刘二爷。”兵士们得令,便带着独行狼等人径自回返自家本阵而去。
*************
“德胜,你说你想收服的便是这两个人吗?”刘仁玉指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蛮牛和傻大个儿,询问杨德胜道。
“大人,此二人身板粗大,力气也足。不当兵实在是太可惜了,卑职希望大人能够允许卑职将此二人招入麾下。”杨德胜说完,便单膝跪地,恳求道。
“德胜,吸收新人,增强咱们的战斗力,这有何不可,何况这两人骨骼清奇,一看就是练武的奇才,你想收着就收着吧。”
“卑职谢过大人。”杨德胜先是欣喜万分地谢上刘仁玉一句,接着便对着身边儿的手下道:“拿水来泼醒他们,另外拿些干粮来给他们吃。”
“是,杨千总。”杨德胜的手下们得令,便各自分工,有的去取水,有的去取干粮。
过不多时,便有一名兵士提着水袋,将两个水袋中的水分别泼到蛮牛和傻大个儿头上。
“啊咳咳咳咳。”蛮牛和傻大个儿鼻子里吸进了水,顿时就被呛醒了过来。
这两位一醒过来,便看到了满脸堆笑的杨德胜,还有那个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军官,还有好些个不认识的人。
“你们两个可还记得与我的约定?”杨德胜见蛮牛和傻大个儿已然醒转过来,便满含着笑意地问道。
蛮牛和傻大个儿坐起身来,看了看四周的形势,见官军已经打赢了,而且那边儿还有官军正在斩杀他们从前的弟兄,他们的心中写满了恐惧,所以他们就赶紧连连点头道:“记得,记得,咱们愿意在您的手底下办事。”
“方才我手里有粮食,却拿不出来,所以说的话才没办法兑现,现在粮食就在此处,你们拿去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栗子小说 m.lizi.tw”杨德胜说完,便对着手下们示意一下。
几个手下们会意,便奉上饼子,肉干,还有水袋。
话说这蛮牛和傻大个儿生的粗大,食量惊人,所以跟着流贼其实很少吃饱,如今见到这些干粮,当然是喜上眉梢,他们马上就接过干粮,便大吃大嚼,眨眨眼的功夫,他们一顿饭便消灭掉了一个人6日的口粮。
“呵呵,铁牛,我看到他们的样子倒是很像从前的你啊,吃饭的战斗力很是惊人,有趣,有趣。”刘仁玉看着蛮牛和傻大个儿吃饭的样子,觉得很像张铁牛,于是便打趣张铁牛一句道。
“大人,他们跟额铁牛倒还真是有些像,都是这般粗大,都是食量大,要是好生操演,定然是锐士无疑。”张铁牛笑着回复一句道。
“铁牛,你说得对,这次可惜你没来参战,不然说不定你也可以从流贼中找到一些个可造之才。”刘仁玉听了张体牛的回话,便又打趣张铁牛一句道。
岂知张铁牛听到这句话,便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神秘道:“大人,卑职虽然没来参战,但是还有耳朵和嘴巴,卑职听说此战之中有几个流贼的弓箭手十分了得,可以在万军之中射中眼睛。”
“你这厮倒是消息灵通,不过这些个弓箭手都已经被德胜的长枪兵用长枪给扎死了,一个也没剩下。”刘仁玉遗憾道。
“不,不,不,大人,据卑职所知,还有一个神射手没死。”张铁牛说到这里,便忽然双目放光道。
“嗯........,你想怎么样?”
“大人,卑职查看过了,这没死的弓兵叫做范雄心,原本是山中猎户,弓术精湛,这次只是伤了小腿,将养一阵,便可以治好的,卑职打算将他收到自己麾下听用,不知大人您允是不允?”
“允,如何不允,只是但凡是流贼的伤兵,我都已下令处决,你救得回来吗?”
“千钧一发之际,卑职将他救了下来。”
“是吗!那感情好,那范雄心这个弓兵你就留着用吧。”
“卑职谢过大人了。”张铁牛拱手致谢道。
“无妨,无妨,哦,对了,德胜,你收服的这几个手下叫什么名字,你可知道?”
这才刚刚认识,哪有时间问名字,所以杨德胜当然是摇摇头道:“不知也。”
“那可不成,咱们总要知道人家的名字才好,喂,两位,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刘仁玉对着蛮牛和傻大个儿询问道。
“额叫蛮牛。”
“额叫傻大个儿。”
“我问的是你们的姓名,不是诨号。”
“军爷,咱们一直被人这么叫,本名反倒是不记得了。”蛮牛和傻大个人回复道。
“既如此,那就只有把蛮牛和傻大个儿当做你们的本名了。你们吃完干粮,便各自归队。”
“是,军爷。”蛮牛和傻大个儿点点头应上一声。
当刘仁玉处理完杨德胜和张铁牛收新的手下的事情,刘仁杰与孙无病也带着独行狼等一行人回返到本阵之中。
“大人,卑职等奉刘武国将军的差遣,已然将独行狼抓来。”刘仁杰见到刘仁玉,便将独行狼献了出来。
“很好,很好。这样咱们这一路便算是大获全胜。”刘仁玉笑上一笑,便对着王左挂道:“把独行狼这厮拉下去砍了,首级处理好,我要献给洪军门。”
“是,大人。”职业屠夫王左挂得令,便径自带着手下们去押解独行狼。
话说这独行狼原本以为自己还有一个投降的机会,不成想刘仁玉根本就不讲规矩,啥都不问就要杀掉自己,他觉得这个时候求饶不仅没有用处,还会被自己的亲信看扁,所以就非常痛快地大声叫喊道:“刀砍在脖子上碗大个疤,20年后爷爷我又是一条好汉。”
“有趣,有趣,不成想独行狼这厮倒还有些骨气。仁杰,去跟左挂说,独行狼的首级带走,尸身厚葬。”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前去跟王左挂传令。
刘仁杰走后,刘仁玉便对着自己身边儿的刘武国道:“哥哥,独行狼已然伏诛,他手下的流贼真贼也全部被咱们消灭,咱们只要再向南走一段儿路,将独行狼裹挟的百姓解救出来,然后再看看他有多少缴获,咱们分上一分。”
“贤弟,这个仗是你打的,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那小弟我就不客气了,银钱,粮食,马匹,咱们都对半分,如果独行狼的军营中有抢来的女子,我希望哥哥能够全部交给我。”
“贤弟你还未曾婚配,你的心思我懂,就是万一独行狼抢来的女子太多,不知道你能不能应付的过来啊?”刘武国听了刘仁玉的要求,便摆出一副我是老司机我懂的神情戏谑地对着刘仁玉道。
刘仁玉心说,我是打算把这些女子弄回去培养成护士,将来军医院用的,不过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无所谓。
所以,刘仁玉只是笑笑,不说话。
待得刘仁玉和刘武国达成协议,这二位将主便带着手下们前去接收独行狼的资产。
话说这个独行狼的收成也还不错,银两抢了6000多两,粮食不多,也就1000石而已,被他抢来的女子有20多个,都是年轻貌美的美人。
刘仁玉之所以想着要把流贼抢来的女子带回靖边堡当护士,就是看中这些个被抢来的女子名节有亏,在社会上不好混,而且肯定很漂亮,如果去当护士,伤兵们看了这些护士,心情好,说不定伤势也能好的更快。
等到刘武国和刘仁玉将独行狼辛辛苦苦抢来的所有资产瓜分干净,他们便带着2000颗流贼真贼的首级,此外还有2500名俘虏,另有将近6000被独行狼裹挟的百姓径自回返延安而去。
刘仁玉和刘武国二位将主带着手下众人,还有俘获的流贼和解救的百姓回返至延安城下,发现除了他们之外,另外两路讨贼的人马都已回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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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将主在好奇之下,便询问营官另外两路人马是何时回来的?
那营官回复道:“在你们前面儿没两天。听说他们两路人马都是把流贼赶到了山西就回来了,不过那两路人马没有什么斩获,就你们这一路人马还带了斩获回来。”
“是吗,这些个流贼跑到了山西,可就不归咱们管了吧?”刘仁玉询问那营官道。
“这个就不是咱们所能知道了的,这个你就要去问洪军门才成的。”那营官讪笑一阵,回复道。
“那倒是,那倒是,我待会儿就要去找洪军门述职,到时候我自去问便是了,哦,对了,咱们的营区是否还是在原处?”
“还在原处,二位将主只管带着手下们入驻即可。”
“知道了。”刘仁玉和刘武国答应一声,便带着自己手下的人马到军营中入驻,等到一应事务尽皆办完,刘仁玉便邀上刘武国,一起到洪承畴那里去述职。
二位将主到得洪承畴的中军大帐之外,洪承畴手底下的亲信们跟刘仁玉十分相熟,直接就让刘仁玉和刘武国进入中军大帐。
两人联袂进入中军大帐之中,就看见洪承畴安然端坐,脸色比起前几日来明显好了很多,神情也是一副较为高兴的样子。
刘家二位将主见到洪承畴,都先是各自与洪承畴见礼,洪承畴颔首回礼,然后便笑着询问道:“二位回来了,战况如何?”
“军门,我军与独行狼部主力接战,阵斩贼首独行狼以下共计首级两千级,俘虏真贼两千五百人,解救百姓六千多人,目下俘虏的真贼还有被解救的百姓都被安置在大营之外,等候军门的处置。”刘仁玉回复道。
“是吗!看起来你们倒还有些本事,不仅能跟流贼接战,还能有这么多斩获,这一仗打的很是不错。栗子小说 m.lizi.tw咱们另外两路人马都并未与流贼接战,流贼们听说咱们朝廷的天兵到来,都是望风而逃,逃进了山西,他们两路人马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捞着,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你们是如何获得如此之多的斩获的?”
洪承畴并不认为刘仁玉有杀良冒功的习惯,所以他相信刘仁玉和刘武国所部人马杀的是真贼,只是这个真贼是如何杀的,洪承畴很有兴趣知道。
“军门,标下知道流贼胆小如鼠,若是直接带着所有人马去寻独行狼,只怕独行狼这厮多半也会望风而逃,流窜到他处作恶,所以标下便只带200人去寻独行狼,然后截杀流贼的哨探,隐藏实力,刘武国将军则带着剩下的人马当伏兵。
那独行狼见标下的人少,这才敢与标下的200人接战。标下在接战之时,还使用激将法,激得独行狼失去理智,与标下的人马战作一团,标下将独行狼咬住之后,刘武国将军再带着伏兵来夹攻,如此,方才收获全功。”
“仁玉你果然与众不同,喜欢用智计,很不错。此战之中的有功人员,你可写在文书上,待我上报杨制帅,自然各有升赏。”
“是,军门,标下(末将)待手下将士谢过军门。”刘仁玉和刘武国各自称谢道。
待刘仁玉道完谢,他又询问道:“敢问军门,流贼逃奔山西,咱们还需不需要追击?”
洪承畴听到这个问题,沉吟一会儿,方才回复道:“山西是仙克谨仙军门的辖区,不归咱们杨制帅管辖,流贼去了山西,自然该由仙军门负责剿杀,咱们不用管了。”
“是,军门,标下知道了。敢问军门,咱们陕西的流贼可剿除干净了吗?咱们是不是还要继续剿贼?”刘仁玉询问道。
“那倒是不用,咱们作战勇武,杀流贼无数,流贼皆已落胆。小说站
www.xsz.tw目下咱们陕西,真可谓是贼不聊生,巨贼尽皆平定,余者皆山贼土寇,不足为虑,此战打完,咱们便可以鸣金收兵,你们都可以回去了。”洪承畴笑着回复道。
刘武国听到这句话,顿时面露喜色,而刘仁玉的面上却是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好了,这次咱们剿贼大获全胜,你们也都辛苦了,仁玉,你的封赏目下还没到,只有等你回了靖边堡,才能把官服,告身,令牌送到你处了,你莫要着急。”
“标下不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跑不了的。”刘仁玉淡定地回复道。
“你能这样想,很不错,好了,你们征战辛苦,这就下去好生歇息,等到一应事情处理完毕,咱们便要回师了。”洪承畴跟刘家二位将主说完话,便下了送客令。
“军门,末将告退。”刘武国听到这句话,自然是打算告辞而去。
而刘仁玉却是没有任何反应,还是站在原地没动,洪承畴是个聪明人,一看就知道刘仁玉还有话要说,于是他就对着刘武国道:“刘将军,你先下去休息,我与仁玉再说几句话。”
“是,军门,末将告退。”刘武国说完,便闪身走出中军大帐,留下洪承畴与刘仁玉单独说话。
“仁玉,你可是有话要跟我说?”
“是,军门,标下确然有话要跟您说。”
“此处已无旁人,你只管说。”
“军门,标下在下个月18日要迎娶延安分守副将孙奎胜的千金孙玉芸为妻,但标下父母双亡,成亲的时候没有父母高堂,只怕不美,所以标下斗胆,恳请军门为标下做主,权作标下的高堂,为标下证婚。”
刘仁玉说到这里,便单膝跪地,恳求道。
“呵呵,仁玉,你是我手下第一爱将,这等小事,而且还是喜事,我如何能不允,到时候,只要没有特别紧急的公务,我自当到靖边堡来为你证婚。”
“标下谢过军门厚待。”刘仁玉感激涕零道。
“无妨,无妨,这个事儿我答应了,你可还有其他的事情否?”
“还有。”
“何事?但说无妨。”
“军门,标下斗胆问一句,您说咱们这次剿灭流贼,流贼会不会卷土重来?”
洪承畴闻听这个问题,皱眉沉吟半响,方才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回复道:“自崇祯元年以来,陕西连年灾荒,人相食,而朝廷却仍然催逼辽饷,生生地逼得百姓们造反,除此之外,还有穷困已极的边军协同饥民作乱,击灭一股,复起二三股,当真是杀之不尽,剿之不绝。”
“军门所言极是,所以标下认为,过不了几天,必然又会有流贼起反作乱,咱们到时候只怕还要出兵进剿。”
“这都是没奈何的事,这些饥民没有粮食吃,却不肯在家做安安饿殍,非要出来生事,尤其是那些带头闹事的匪首,更是可恶的刁民,对付这等人就应当赶尽杀绝,可惜杨制帅宅心仁厚,不识流贼的真面目,非要搞什么招安。
结果流贼有恃无恐,逼迫不急,便肆行杀戮;逼迫甚急,便马上投降,最差也是个安插的结局。而在安插地方以后,这些流贼本性不改,只不焚杀,但却淫掠如故,百姓们深受其害,地方有司怕破坏招抚大局,都不敢管。在我看来,被裹挟的百姓定然是无辜的,部分真贼或许是被生活所迫,但是那些个带头闹事的贼首却是隐患。
现在他们有吃有喝,作威作福,或许不想起反,一旦形势恶化,则必然再度造反,然后事急之时,大不了再投降而已。流贼们无所畏惧,则诏安仅仅是饮鸩止渴而已。”
刘仁玉万万没想到,洪承畴居然对着他这么一个新收的心腹说这等话,那可真是没把他刘仁玉当外人,所以刘仁玉便顺着洪承畴的意思继续道:“您说的真是对,标下先前还在镇北堡做把总的时候,曾经接收过安插到我处的一点红等部流贼,当时这个一点红便很是跋扈,明明是个反贼,却还如此嚣张,标下很是看不惯那厮。”
“恩,其实在我看来,似这等胆敢起兵造反的流贼头目,都应当斩尽杀绝,免得日后形势有变,这些人又造反。”洪承畴说到这里,额头上忽然青筋暴露,面目甚为狰狞,浑然没有一个读书人应该有的温文尔雅。
“看来历史书上说的没错,洪承畴是个心狠手毒的非典型读书人,要不是王左挂,王子顺这些贼首被我接到了靖边堡,估计都已经被你杀了。”
刘仁玉听了洪承畴的话,先是在心里说上这样几句,然后他就回复道:“军门,标下的手里很有几个流贼的贼首,他们虽然受了招安,但是他们对现状不满,总想着有朝一日还能过上那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法无天的生活,标下担心他们会再次造反。”
“是吗,贼子本性终究不改,留下来实在都是祸害,还不如全部杀掉。”洪承畴闻听此言,便眼神冰冷地恨声道。
“军门,捉奸捉双,拿贼拿赃,这些个流贼的头领只是对现状不满,却还没有什么过于出格的言行,所以贸然杀掉他们只怕会引起杨制帅的不满,说标下蓄意破坏招抚大局,所以标下打算等那些个流贼的头目露出马脚,再将他们全部斩杀。到时候,还要请军门多多为标下在杨制帅面前说项。”
“万事有我为你做主,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洪承畴微笑道。
“是,军门,标下心里有数了。”刘仁玉笑上一笑,回复道。
“好了,此次剿贼之事已经全部了结,你自当回返靖边堡继续厉兵秣马,准备再次出征。”
“是,军门,标下明日将请功文书交给您,标下便带兵回返靖边堡。”
“嗯,你娶亲的时候,可要提前知会于我,我也好提前做好布置。”
“是,军门,标下定然会提前知会您的,标下告退。”刘仁玉说完,便告辞而去。
刘仁玉拜别洪承畴,并未径自返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先到刘武国的营帐中叙事,毕竟这次击灭独行狼所部的战斗,刘武国也算出力良多,分派功劳这个事儿无论如何也不能绕开刘武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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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明日他就要跟刘武国分别,生意上的事情当然也是要好生说道一下。
此时,刘仁玉与刘武国已然十分相熟,是以刘武国的亲卫们见刘仁玉来了,连通报自家将主这一环节都直接省去,就这么让刘仁玉走进了刘武国的大帐。
“哟,贤弟,你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刘武国见到刘仁玉来了,便开口询问道。
“哥哥,自然是有事的,其一,咱们这次剿了独行狼,您看这个功劳该怎么分?”
“此事自然是贤弟你做主,哥哥我出力不多。”
“不,不,哥哥派刘仁杰和孙无病截断独行狼的退路,咱们才能擒获独行狼,所以斩获独行狼的首功,我打算让与哥哥,然后击斩的两千级首级,我给哥哥算500级,如何?”
“这如何使得!?哥哥我只是带着人赶到战场而已,那些首级可都是你亲自带人斩获的。哥哥若是答应了,岂不是太没心肝。”刘武国见刘仁玉动不动就如此慷慨,饶是他脸皮的厚度已经赶得上京师的城墙,他也还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无妨,哥哥与我都是自家人,哥哥策应也是有出了大力的,所以这才给哥哥算了这些功劳。我希望哥哥的官儿越升越高,那么您在榆林的生意应该会越做越好,我的分红就会越来越多,您看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哥哥我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而且既然贤弟你这么说了,哥哥我就只能说声谢谢了。”
“都是自己人,哥哥何必客气,小弟方才刚刚说完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哥哥入伙儿所需交纳的3万两白银,还请哥哥从速给小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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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你只管放心,哥哥我只要一回到榆林,自当派人将银两送到你手里来。”
“如此甚好。第三件事,嘿嘿,小弟我将于下月18日迎娶延安分守副将孙奎胜孙将军的千金孙玉芸,到时候还请哥哥赏脸,到靖边堡来吃喜酒。”
“哟,这可是喜事啊,哥哥我必然会到,贤弟你只管放心,哥哥我的份子钱也是断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哥哥您说的是哪里话,您只要人能来就行了,何必还带钱来呢!”
“这可都是规矩,贤弟你是泰西那边儿来的,或许你们那边儿不好这个,但是既然来了我大明,自然要入乡随俗。”
“那哥哥可要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刘武国摆摆手,浑不在意道。
“好,哥哥,小弟已经把事情都说完了,明日咱们就要各自带兵回返驻地,小弟我就先在这里跟哥哥道别了。祝哥哥一路顺风。”
“好好,哥哥我也祝贤弟一路顺风。”
刘家二位将主说完拜别的话,刘仁玉便径自回返自己的营帐去写请功文书去也。
*****
次日天色大明,刘仁玉先将请功文书交于洪承畴,然后便率领所部人马拜别洪承畴,杜文焕,还有刘武国等几位将主,带兵回返靖边堡而去。
延安城距离靖边堡有300里,若是骑兵疾行奔驰,也就是一昼夜的功夫就能到,但是并没有这个必要,大军凯旋而归,只需从容行军即可。
靖边堡大军走了三日,方才回返至靖边堡。
在进入靖边堡之前,按照惯例,依然是让没有特别很重要事情的堡民,还有各色文武官员全部出迎。
然后入城的时候,走在靖边堡大军最前面的是阵亡将士的遗体,随后才是刘仁玉以下各级兵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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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在入城的时候跟马天君和李继业碰上了面儿,不过并未寒暄。
刘仁玉打算带着靖边堡的文武官员们先把阵亡将士的遗体送到忠烈祠,然后再办其他的事情,毕竟他现在实行的是先军政治,既然是先军政治就不能光喊口号,行动上面儿也要跟上才行。
等到堡中军民一起将阵亡将士的遗体送进忠烈祠,刘仁玉便对着随同自己出征的官兵们说道:“你等且先去军营,兵器盔甲交到后勤处去保存,我与天君还有继业说说话。”
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王左挂得令,便拜别刘仁玉,各自带着手下人等去往军营去也。
这几位将主走后,刘仁玉便带着自己的亲卫刘仁杰,孙无病,何耀宗,另外还有马天君和李继业等人径自回返自己的守备府去也。
走在去往自己守备府路上的时候,刘仁玉时不时地四下观察起靖边堡的街容街貌,还有百姓们的穿戴与神色来。
话说刘仁玉刚刚入主靖边堡没多久,便带着手下们出征了,也就是说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治理靖边堡,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都是马天君在理事,他就打算通过观察靖边堡的情况,来看看马天君在他不在的时候把靖边堡管理的如何。
不得不说,经过马天君的悉心治理,靖边堡早已不是原来那幅老少边穷的旧模样,现在靖边堡的房屋虽然还是破旧,但是街面上很是整洁,几乎看不到什么垃圾,百姓们的衣衫虽然仍然破旧,但是精神面貌却很是不错,早已没有刘仁玉初见他们时的那种麻木的样子,刘仁玉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笑容,看到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天君,我靖边堡市容整洁,百姓也是很有生气的样子,我对你的工作很满意,你干的不错。”刘仁玉看到这里,便表扬马天君道。
“大人,学生只是学着您在镇北堡做的事情,依葫芦画瓢,又做上一遍而已,说到底,还是大人您治理地方颇有才能,学生只是沾了您的光而已。”马天君听了刘仁玉的话,马上就拍出一记超级马屁。
“呵,天君,多日不见,你治理民政的本事见长,说话的本事涨的更快,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拍了我一记马屁,真有你的。”
“大人,学生直抒胸臆,说的都是事实,实在是没有一句假话,学生实在是不知道大人为何说学生说话的本事见长?”马天君无辜道。
“罢了,罢了,天君,你这个样子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说到这里,我倒像是问你一个事儿,我且问你,朝廷若是开了恩科,你想不想去参加科举,得一个功名?”
“大人,学生当年遭逢大难,对科举一途早就看的淡了,学生不想去参加科举。”马天君说到这里,面色忽然一黯,似乎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天君,逝者已经飞升到极乐净土,生者不需要背负太多不必要的伤感。你多年读书,如果不能获取科名,这辈子的努力都白费了,岂不是可惜了。我可还指望着你能够进士及第,到陕西来当官,助我一臂之力呢!”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目光炯炯地望着马天君道。
“大人,本来学生并不想去参加科举,但是大人对天君恩同再造,大人既然想让学生去参加科举,那天君去就是了。”
“如此甚好,我记得崇祯元年开了一次恩科,再开恩科要在明年,你倒是能赶得上,只是在赶考之前,你可要好好温习功课才成。”
“大人,学生目下只是个秀才,没有资格到京师参加恩科,学生只有先参加会试,先取得举人的功名,然后才有资格上京赶考。”马天君见刘仁玉说错了,就想也没想,马上就出言纠正道。
“哟,瞧我这记性,我记错了,记错了。哈哈。”刘仁玉被马天君抢白一句,顿时觉得很没面子,他先是讪笑一阵,然后又肃容继续道:“对了,说到乡试,今年秋八月正好是乡试的时间,你就先去考个举人,然后再去考进士。对于你来说,考个举人应该不难吧?”
“大人,您也太看得起学生了,学生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天君,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你可是在江南读书的人,天下进士多半出自江南,这个规律我也还是知道的。在江南考科举或许有些难度,但是在陕西考,我认为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大人这么一说,学生倒是想起来了,学生现在已然在陕西,按理应该参加陕西的乡试,如果是在陕西这个........,呃。”马天君说到这里,忽然警惕望了望四周,然后愣是把到了嘴边儿的‘陕西这个读书人少的地方’这句话给吞回了肚子里。
他很是愣了一会儿,方才继续道:“如果学生就在陕西考,考中举人的机会很大,不过学生现在是军籍,按照朝廷的规定,军籍不得参加科举。”
“这还能算是个事儿吗?等我得空跟洪军门求个情,分分钟给你改回民籍。毕竟你本身是被阉党陷害的,如今又是东林党坐朝堂,怎么说也会帮衬你一把。”
“如果大人帮学生恢复民籍,那么学生自然会去参加乡试,无论如何总要试上一试。”
“对,无论如何总要试上一试,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定然可以考取举人的功名。”刘仁玉嘴上说上这样一句话,然后心中又道:“如果你考不取,那我就暗中给你买一个举人,也就是几千两银子的事儿。”
如此,刘仁玉跟马天君说完科举的事情,众人已然行至靖边堡守备府左近。
到了自家府邸门口,刘仁玉在迈脚进入大门之前,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刘仁杰道:“去,把赵打铁赵老爹请来,我也有事问他。”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径自去寻赵打铁去也。
待得刘仁杰径自去请赵打铁来说话的时候,刘仁玉则带着马天君和李继业这一文一武两位管事的手下进入自己守备府的会议室,这次召见这两个手下,是因为他有很多事情要布置,有很多情况要问。栗子小说 m.lizi.tw
众人进入了会议室,分别坐定,刘仁玉便先询问李继业道:“继业,我不在的时候,军营里的新兵操演的如何?”
“大人,教官们按照您颁发的《步兵操典》进行演练,新兵们练得很苦,杀敌的本事练得不错,只要经过3个月的新兵训练,5月份的时候,就可以加入正兵,成为我靖边堡军的即战力。”李继业回复道。
“新兵们训练的很苦,那么营养可曾跟上,训练苦闷,新兵是否会有心理问题,心理辅导是否跟上了?”
“大人,营养方面儿,咱们后勤处毫无压力,关键是天君那边儿供应及时,新兵们每天都能吃到肉,每月都有饷银可以领,训练的积极性还是可以的,就算有些新兵觉得训练极苦而开了小差,也不打紧的,卑职就将这些人送到赵翠芝那里,那些刺头马上就消停了。”
“怎么会这样,翠芝怎么在靖边堡?还有翠芝怀有身孕,怎么能到军营里去做这种事,二狗这厮也不管管!?”刘仁玉疑惑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赵老爹现在操劳过度,身子骨可不比从前,听说得了风寒,翠芝心疼自家老爹,便专门到靖边堡来看护赵老爹。等她到了靖边堡,又觉得闲的没事干,就专门跑到军营里去重操旧业,给新兵做心理辅导。”
“那她做的怎么样?”刘仁玉好奇道。
“做的相当好,以致于有些新兵明明没有心理问题,都还要装作有心理问题,到翠芝那里去寻求辅导。”
“嘿,这帮小兔崽子,你知道这种事,管过他们没有,当兵的成天就知道往女人那里跑,这叫什么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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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大人,卑职既然跟您说了这个儿事儿,自然是有对策的。那些个明明没有心理问题,却借机到翠芝那里去寻求辅导的新兵都被卑职处以重罚,他们现在再也不敢有事没事就跑到翠芝那里去了。”
“这才像话,你要嘱咐管理新兵的教官们,务必从严治军,不可懈怠。”
“是,大人,卑职自会跟他们分说此事。”
“甚好。”刘仁玉闻听此言,先是点点头,然后他又继续道:“继业,你可还记得我从前让你到山西去招矿工?”
“卑职记得,卑职当时还很奇怪,其实咱们陕西也有煤矿,也有矿工,您却专门让卑职到山西去招矿工。”李继业不解道。
刘仁玉当然不会说他记得后世的山西盛产矿老板,自然也盛产矿工,所以他是这样回复的:“我听说山西产煤,就认为那里的矿工很多,这才让你到山西去招矿工。”
“大人说的有理,山西那边儿确实产煤,只要在地上挖个坑就可以出煤,所以他们那边儿确实矿工也多。”
“恩,我当时随意做了这个布置,不成想现在却有了大作用。”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仰天而笑。
“不知大人所说的大作用指的是什么?”李继业不解道。
“我此次随同洪军门南下讨贼大获全胜,流贼仓皇逃入山西境内。山西那边儿跟咱们延绥差不了不少,武备废弛,官军久不领饷,战斗力极为孱弱。山西的官军若是制不住流贼,料想必然会指派咱们陕西官军出战,到时候那些个山西的矿工正好可以做向导,你说是也不是?”
“大人,山西的事情向来都是由山西管的,用得着咱们吗?卑职听说仙克谨仙军门可是个不好惹的人,有他在,想来流贼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李继业疑惑道。
“仙军门强悍又如何,他手下那帮军将办事不得力,仙军门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所以我觉得若是山西的兵拿捏不住流贼,朝廷必然会调剿贼得力的官军去山西,目下咱们大明,除了关宁铁骑,也就咱们陕西的兵还算个样子,所以我觉得朝廷十有八九会调咱们去山西。”
“是吗,那感情好,卑职的火铳兵可以发挥大作用了。”李继业听到这句话,登时就喜上眉梢,好不开心,可他高兴了没几分钟,忽然又深色黯然道:“到时候去山西作战,卑职只怕又要防守靖边堡,只怕是没机会出征的。”
“继业你这么想出去打仗吗?”刘仁玉饶有兴致地问道。
“大人,卑职在这靖边堡每日价就是巡视城防,督练新军,闷死个人。所以卑职实在是羡慕德胜和铁牛,至少他们都能出外作战,快意疆场。”
“是吗!我知道了,既然你这么想,那等到工业制造厂迁到靖边堡,我就另派他人去守镇北堡,让何二狗来守靖边堡,然后带着你出征,你觉得如何?”
“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吗?”李继业听到这句话,忽然双目放光,不能置信道。
“我骗你作甚,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北上河套去寻讨贼的晦气,到时候我就要带着你一起去。”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卑职这下终于可以出去杀敌了,真是太好了。”李继业高兴无比地说道。
“说完这个事儿,我却是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的地道挖的如何了?”
“大人,您没带着火铳兵出征的时候,卑职带着手下的儿郎们挖了一些地道,不过还没挖多少,您就带着卑职手下的火铳兵出征了,卑职手里的人手不足,挖地道的事情便停滞了下来。”
“你说的倒是实情,这样吧,目下火铳兵们都已回来,你自即日起就带着火铳兵们继续挖掘地道,地道的要求还是不变,直通田地,以便百姓们遇到敌人可以及时回返靖边堡。”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嗯,我要问你的事情都问完了,接下来,天君,我要问你了。”刘仁玉偏过头,对着马天君道。
“大人,有什么事儿,您尽管问。学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马天君笑一笑道。
“我靖边堡的教育工作做得如何了?”
“大人,学校,夜校,都已经开办起来,就是教员太少,学生太多,先生们教不过来。”
“有困难,只能克服,咱们目下要用有限的财力来优先保证军队的运转,毕竟有军队的保护,咱们才能保住靖边堡的一切。”
“大人,学生知道,教员们虽然教书任务极重,实心任事,不会偷奸耍滑。”
“这我知道,我大明旁的不说,读书人的风骨还是很让人佩服的。”
“学生待教员们谢过大人的称赞。”马天君说到这里,忽然起身离坐,极为正式地对着刘仁玉拜上一拜,施上一礼。
马天君没来由地唱了这一出,刘仁玉也只好起身离坐,回拜一下。
待得二人讲完礼数,刘仁玉继续问道:“城内的百姓都已经登记造册,那么城外的百姓你可曾登记造册,制作户口簿和身份铭牌。”
“回大人的话,您并未下令让学生也登记城外,所以学生还没有做这件事儿,不过大人您既然问到这里,学生自然会从速派人来办这件事。”
其实以马天君的能力而言,他自然知道这件事应该要做,但是他却没有做,这是因为他早已看穿刘仁玉这个将主很是霸蛮,对手下的控制欲很强,而且就目前的表现来看,时而仁慈无比,时而心狠手毒,简直是人格分裂。
他马天君要是不请示刘仁玉就擅自做主,把城外那一万四千流民的身份户籍给办了,刘仁玉可能嘴上不会说什么,可心里难免不犯嘀咕,这厮不经请示就敢拿主意,还把不把我这个守备放在眼里了。
所以碰上这等主公,马天君就秉承一个观点,无论什么事情,你让我干的我就干,你不让我干的,我就算知道要干也绝对不干,不然事情办好了你得利,我倒霉;事情办不好,你不得利,我还是倒霉,我又不是傻子,我可不干。
刘仁玉并不知道马天君心里的山路十八弯,所以他听了马天君的话,便点点头道:“城外的流民有一万四千多人,人数极多,你手下的差役并不多,你不要着急,慢慢来,事情可以办的稍微慢一些,但是不能出错,你可记下了。”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再有,咱们在镇北堡所使用的规矩,你可跟靖边堡的百姓们讲过了吗?”
“大人,学生怕堡中的百姓不识字,就没有张贴布告,而是派了几个大嗓门儿沿街宣传,比如买东西要排队,不许随地乱扔垃圾,不许随地大小便等等规矩。”
“说到不准随地大小便这个事儿,到时候赵老爹来了,我还要跟他说说在靖边堡修建公厕的事情,到时候,你可要划出地皮来,给赵老爹修厕所用。”
“是,大人,学生到时候自当跟赵老爹商量此事。”
“嗯,甚好,对了,我且问你,这些时日违反规矩的百姓多是不多?”
“大人,多年养成的习惯,自然不能说改就改,不少百姓都因为违反规矩而被处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等他们适应了新的习惯,就可以少受处罚。”
“大人说的是。”马天君点头道。
“不教而诛谓之虐,现在百姓们才刚刚接触新的规矩,有时候违反一两次也是在所难免,处罚的时候进行体罚即可,现在百姓们还比较穷困,手里没有余钱,不可罚钱。栗子小说 m.lizi.tw”
“大人,您先前没这么说,学生让衙役们罚了钱的。”马天君听到这个要求,不免有些郁闷道。
“无事,罚款的时候可做了记录否?”
“都做了的。”
“这就没有什么麻烦了,按照记录,将罚款退还给被罚的百姓,然后再做好记录。”
“学生知道了。”
“恩,5月之后,冬雪就将消融,春回大地,咱们就要开始着手做一件事了。天君,春天的时候,你们靖边堡政府就要拨付树苗给百姓们,让百姓们植树造林。你且记住,树苗拨付给百姓之后,就要责任到人,如果树苗因为人为的原因而死亡,则那个责任人就将受到处罚。”
“大人,您这位将主还真是跟其他的不一样,旁人当了将主,都是忙着喝兵血,讨小妾,您不一样,您不好这个,您喜欢打仗,但是您居然还喜欢种树,这个学生是真没见过。”
“天君,你可知道,咱们脚下这块儿土地,在大唐贞观年以前,都还是植被繁茂,水草丰富,无论是放牧还是屯垦,都是个好地方。贞观年以后,为了安置内迁的游牧民族,就让游牧民族在这里安插。
然后游牧民族就过度放牧,过度櫵采,结果就把一片水草丰茂,植被密布的宜居之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然后这里就不再适宜人生存。所以为了让这个地方适合咱们生存,适合咱们发展,咱们就一定要植树造林,恢复这里的环境。天君,我的理想是将这里变成北地江南。”刘仁玉说到这里,眼中忽然写满热切,一脸极为向往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大人果然是深谋远虑,学生拜服。”马天君听了刘仁玉的话,先是做个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继续道:“学生敢问大人,既然要百姓们种树,那这个树苗该应该是怎生个分法?是按户分,还是按人头分,是只分给男丁,还是男女都分?还请大人示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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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户无分男女,但凡年满20岁,每人分树苗50颗,春天播种,时时看护。”
“大人,百姓们种树,如果种的不好,自然要处罚,但是如果种的好,是否给予一些奖励?这样能调动百姓们的积极性。”
“嗯!我让他们种树其实是为了他们好,不过他们未必领情,所以就按照你说的办,种树的百姓没人补贴100文钱,树种的好的每人奖励一千文。不过这个奖励我可跟你说清楚了,种的好的要确实种的好,就是说起码态度要积极,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报上来的种树能手,我可是要实地考察的。”
“请大人放心,学生知道轻重,一定会谨慎处理此事。”
“如此甚好,啊,对了,过不了几天,刘武国刘将军就会又送3万两入伙儿银子来。这笔银子来了以后,你就将它们收入府库之中,听好了,节省点用。”
“是,大人,学生一定会的。”
“还有一事,却不是公事,而是一件私事,先说出来给你们听听。”刘仁玉说到这里,脸上便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大人,敢问您的私事是什么事!?”马天君见刘仁玉这般情状,便充满好奇地出声问道。
“今日是崇祯三年三月二十日,下月十八日,我便要迎娶延安分守副将孙奎胜孙将军的千金孙玉芸孙小姐,到时候洪军门都要来当我的高堂,主持我的婚事,这可是一件大事,我的意思是不要过于铺张,但是还是要略微庆祝一下,天君,这个事儿就交给你来办。”
马天君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为何刘仁玉那张充满杀气的脸上为何会出现迷之笑容了,原来是要成亲了,那难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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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自家将主要成亲,这是喜事儿,他当然是满脸含笑,离座而起,跌声恭贺道:“学生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大人与孙小姐男才女貌,十分登对,学生在此预祝大人与孙小姐白头偕老,儿孙满堂。您交代的事情,学生也一定会着实用心来办,还请大人放心。”
“继业也恭喜大人,贺喜大人,预祝大人与孙小姐白头偕老,儿孙满堂。还有,卑职的份子钱一定会让大人满意。”市侩的李继业到底比马天君懂生活,所以额外还加了份子钱这一项。
“学生的份子钱也一定是有的。”马天君闻听此言,赶紧出身补救一番道。
“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客气。”刘仁玉虚伪地客气一句道。
“额老赵头没听错吧,刘大人你是要成亲了吗!?”
话说会议室中的众人正在恭贺刘仁玉即将走近婚姻的殿堂之际,不提防赵打铁赵老爹一边笑着,一边儿走了进来。
“赵老爹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一桩喜事儿要跟你说,我要成亲了,新娘子是延安分守副将孙奎胜的女儿孙玉芸。”
“孙小姐这个人不错,我听我家翠芝说过,人俊俏,嘴巴甜,好相处,跟你很是登对,孙小姐作咱们的主母真是咱们靖边堡的福气。”
刘仁玉见赵打铁如此表扬自己的新娘子,自然是面色一喜,很是高兴,而等到他暗自高兴一阵,就开腔道:“哈哈,赵老爹,我成亲的时候是要略微操办一下的,这个迎亲的时候,如果有什么事情要您做,可就要劳烦您了。”
“哎,大人,没有你怎么可能有我老赵头的今天,无论什么事儿,你只要吱个声,我要是眉头皱一下,我就不姓赵。”
“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赵老爹,您言重了,总之要您操劳就是了。”
“唉!能为大人你的婚事操劳,也是我老赵头的福气,想想我那女儿,就连正经的迎亲都没办,就这么便宜了二狗那厮,唉,真是.......。”赵老爹见刘仁玉要风光大婚,没来由地就想起了自己那个在战场上火线结婚的女儿,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气闷。
场上众人听了这句话,都是在心里嘀咕道:“人家二狗本打算风光大婚,倒是你提着榔头奔上城墙,硬是逼着二狗成了亲,那个时候可还在打仗呢!”
不过众人嘴上都没说什么。
“赵老爹,您请坐,正好我有几个事情想问您。”
“哎,大人,你只管问,我老赵头知道的就一定会回答。”赵打铁一边儿找椅子坐下来,一边儿说道。
“城东的民居还需多久才能完工?”
“大人,虽然百姓们积极性很高,没日没夜的干活儿,但是造房子这个事儿是急不得的,所以最快在5月底,咱们东城的房子才能完工。”
“这样啊,我知道了。对了,赵老爹,我打算在原来张家堡的旧址上另建一座刘家堡,这个堡子我打算全部使用水泥作为建筑材料,所以我打算先将咱们的工业制造厂迁移到刘家堡那里,然后就近生产,制造水泥,就近使用,您看如何?”
“大人,张家堡听说叫山贼给屠了,有煞气,只怕风水不怎么好,我老赵头觉得倒不如就在靖边堡左近另选一处风水好的地方建刘家堡,大人你觉得如何?”
按理说刘仁玉长于红旗下,且是解放军,长期受到唯物主义价值观的熏陶,应该不会对这个很在意的。
不过他注意到赵老爹此言一出,自己身边儿的所有人虽然没有出声附和,但是全部都大点其头,就不免有些动摇。
然后他又联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不免一个激灵,对这个鬼神之事信了几分,而且其实将刘家堡修的离靖边堡近一点儿也还是很方便,所以刘仁玉便点点头道:“赵老爹说的有几分道理,天君。”
“学生在。”马天君答应一声道。
“着令你立即去寻阴阳师和风水师,到靖边堡左近寻一个合适的地方兴建刘家堡,这个地方起码要有万亩那么大才行。”
“是,大人,学生确定地方以后,就向大人汇报。”
“嗯,这个事情我希望你明日就能办好。”
“大人,学生尽力而为。”
“好,赵老爹,一旦新的地方选定,我就要把工业制造厂迁移到刘家堡左近,目下咱们只需要用到铁匠,泥瓦匠,还有水泥制造厂,就先把这些部门迁过来,其他的就先不忙迁过来。”
“好咧,大人,只要刘家堡的地址选定,我老赵头就去迁移水泥制造所和铁器制造所。”
“赵老爹,5月底,城东的民居修完,您就带着您手下得用的人到刘家堡去监工,这个工程的工程量很大,但是修起来却很容易,咱们修城墙只需要将钢筋扎起来,用木板固定,然后再灌注水泥浆,不出10日,水泥一干,其硬度便不输给坚硬的石头。”
“大人,要不是你做过水泥实验给我老赵头看过,我老赵头实在是不敢相信,世上居然还能有如此神奇的事情。”老赵头感叹道。
“赵老爹,科学技术才是生产力。有了技术,就有新的产品,就能改变咱们的生活,您说是不是?”
老赵头虽然不知道科学技术才是生产力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水泥确然是个新技术,也是个新产品,也确然对这里的建筑风格产生了影响,所以赵老爹便点点头,不能同意更多。
“赵老爹,等咱们新的刘家堡修起来,我还要上马这几个项目,玻璃温室种植反季节蔬菜,制作肥皂。这些东西可都是稀罕物,着实值钱的紧。”刘仁玉看着老赵头,继续编制美好蓝图道。
“大人,我老赵头虽然不知道肥皂是什么,但是大人你造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到时候大人你用得着我老赵头,只管发话就成。”
“嗯,我会的,赵老爹。”刘仁玉用力地点点头道。
“赵老爹,不知咱们手里的铁匠中可有会铸造大炮的?”刘仁玉说完肥皂和玻璃温室大棚种植反季节蔬菜的事情,便继续询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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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造大炮的铁匠!”赵打铁乍一听到这个问题,便摸着头很是想了一阵,方才摇摇头道:“大人,我老赵头也没问过,不知道有没有人会铸造大炮。”
“那就请您待会儿去问问,有没有会铸造大炮的铁匠,如果有,就让此人来见我,我有事情要交代。”
“好咧,我老赵头知道了。”赵老爹答应一声道。
“除此之外,还有,热气球所需要的沼气你们工业制造厂收集的如何了?”
“大人,按照您的布置,用水泥封存了公厕的粪池,收集到了您说的沼气,咱们将这些沼气灌入气瓶之中,用在热气球上,现在热气球已经可以长时间停留在空中。”
“甚好,沼气不费银钱,且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你们制取了沼气可要好好保存,到时候咱们热气球上要用的。”
“好咧,大人,我老赵头知道了。”
“大人,热气球是怎生个东西,很厉害吗?”李继业听到刘仁玉跟赵打铁说了半天热气球,一时好奇之下,便出声询问热气球是个什么东西。
“继业,热气球可是个好东西,这热气球可以跟飞鸟一样,翱翔于天际,除此之外它还可以升到半空之中悬停不动。你设想一下,我军行进之时,放出热气球,让咱们的夜不收坐在这热气球的吊篮下,然后给他们配上千里镜,方圆五里之内的敌情,不需要派探马就可以侦察到。
而如果咱们行进到山谷之中,又害怕敌军会有埋伏,也不用再派人去爬山察探,只需派出热气球升到山顶,从上至下俯瞰,便可以侦察到敌情,岂不是方便,还有咱们跟敌军交战的时候,可以派出热气球携带万人敌飞到敌军将领的头顶上,然后把万人敌往敌军将领的头上一丢,你说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如果真能如此,那敌军群龙无首,自然是阵脚大乱,我军便可趁机掩杀,大败敌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呵,如果这热气球当真有此功用,实在是军国利器。”李继业听说了热气球的功效之后,不免啧啧称奇道。
“不错,热气球确然是军国利器,过几天,我就带你们所有人去看看这个热气球。”
“那感情好,您说的热气球那么神奇,卑职真是很想看看。”李继业到底是个武将,对于战争利器很有兴趣。
“继业,热气球是空中的利器,我还打算在地面上也给咱们靖边堡军配上一个利器,这样空中地下相辅相成,更能提升咱们靖边堡军的战斗力。”
“大人,那是什么军国利器,请说来给卑职听听。”李继业兴趣浓厚地问道。
“继业,你应该知道穆庙老爷和神庙老爷的时候镇守蓟镇的戚继光戚爷爷吧?”
“戚爷爷这个大英雄谁个不知道。”
“这就对了,戚爷爷当年镇守北疆,对付游牧民族骑兵的时候,除了大规模使用火器之外,还使用了车营。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靖边堡军也大规模使用车营。至于这个车营应该是怎生个样子,赵老爹,我先说个草图,您先听一听,然后我再请画师将具体的图纸画出来,您再按照基本图纸来具体制作。”
“大人,你说,我老赵头听着咧。”
“我这个战车,打算做成这个样子,它大体上应该是个长方体,就是长度比宽度要大,然后前面儿和后面儿开两个大的活动窗口,两个小的活动窗口,左右侧面儿各开三个大的活动窗口,两个小的活动窗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的活动窗口是火炮设计孔,小的窗口是火铳射击孔。
这个战车的尺寸最好是长一丈,宽六尺,高一丈,外覆铁皮,用马来拉,那个绑马用的木头框架要能够伸入到马车之中,以便咱们扎营的时候可以将战车合并在一起,我这样说,赵老爹您可知道是怎么个样子否?”
“大致上明白,不过具体该怎么做,还是要看大人你提供的图纸,咱们做好了模型以后,就先请大人你来看,你觉得满意了,咱们再多做些战车。”赵打铁回复道。
“这个事儿倒是不用着急,赵老爹您带着人慢慢做就可以。”
“我老赵头知道了。”赵打铁答应一声道。
“大人,您说的这个战车,卑职大致上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咱们目下骑兵不够,火铳兵也不多,大多是步兵,用车营,便可以有效抵御敌军骑兵的冲势,使咱们立于不败之地,再加上咱们还有那啥热气球,便是碰上了建奴也是不用怕的。”
“不错,我就是这么个打算。”刘仁玉颔首笑道。
“大人,咱们要用车营,自然要用炮手,这炮手咱们却要到哪里去找呢?”
“继业,这个问题你怎么还要问我,当然是再去招募。你镇守靖边堡也有些时日了,难道靖边堡中便没有火炮兵吗?”
“火炮兵倒是有的,他们从前都是郑百户的手下,您也没说郑百户的兵要是不要,所以卑职就没让他们再守城,让他们回家了。”
“那就再把他们请回来,然后再让他们训练新兵,咱们以后组建战车营的时候要用。”
“是,大人,卑职即刻去办这件事。对了,大人,您说要您要组建车营,可是这需要很多马匹,咱们靖边堡目下的马匹才刚刚够将士们使用而已,并无富余的马匹,卑职却是不知道要去哪里弄马匹为好?”
“按常理讲,没马自然要去买,可是目下咱们大明缺马,就只能找蒙古人买,可蒙古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拿了高价钱,却不肯卖最好的马给咱们,与其如此,我看倒不如咱们直接到他们那里去抢,这样既可以练兵,又可以省钱。”
“大人,您的意思是咱们马上就要打北虏了吗?什么时候出发,卑职马上就去把何二狗那厮叫来。然后卑职便点齐手下人马跟着您一起去河套那边儿去转转。”李继业听听见刘仁玉说要到河套去抢马,还以为是马上就要去,便喜滋滋地说起了把何二狗招到靖边堡来当镇守武官的事情。
“继业,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呢!咱们目下能出战的正兵,就算加上王左挂所部,也才700人,战力不足,还是先等到新兵训练出来以后,咱们的兵力提升到千人以上再说。
除了兵力之外,目下咱们对河套那边儿的情况还一无所知,道路该怎么走也是一无所知,所以还要等到我先行派人去侦察河套那边儿的情况,另外得到可靠的进军和撤退路线以后,再到河套去。
你现在优先要做的事情,还是挖地道,然后是寻找炮手,招收新的炮兵来训练。我且问你,咱们靖边堡可有大炮否?”
“大人,咱们靖边堡先前有虎蹲炮20位,弗朗机10位,炮兵130员。”
“有这么多!?看来靖边堡倒还真是个边防重镇,炮手都有这么多,这倒是个好事。恩,我看这样,以后咱们的炮兵队伍会越来越大,现在咱们虽然没有那么多火炮,倒是不代表以后没有,咱们就先让这些个炮兵当教官,教一批炮兵出来,等以后咱们有了炮,这些炮兵就可以直接参加战斗。”
“大人,您说的有道理,只是不知道您打算训练多少新的炮兵?”
“先训练1000个炮兵出来,日后才算够用。”
“1000多个!?敢问大人,这么多炮兵,卑职该到那里去招募。”李继业皱眉不解道。
“靖边堡城外尚有一万四千流民,这些人大多是青壮,招些炮兵来自然是不难。”
“卑职知道了,流民有很多,招人并不难。”
“嗯,继业,你去招人的时候还是要坚持咱们历来招兵的标准,年龄不能太大,最好是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身体健康,无暗疾。然后还要搞体能测试,体能太差的不能要。”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炮兵招来之后,你就负责将他们登记在册,军种登记为炮兵,炮兵的主官,你就在咱们靖边堡的炮兵中挑选一个出来。这个人挑选出来以后,你就带着他来见我,让我认识一下。其他的下级军官,你就从火铳兵中选一部分过去,然后他们自己再选一部分出来即可。
炮兵的军官和士兵挑选出来以后,就让后勤处先发放安家银和安家粮,然后再拨付军装。待得安家银,安家粮,军装都拨付完毕,就让炮兵们开始操演,你操持训练的时候可要记住,火药炮子不要舍不得用,该用多少就用多少,用完了只管找后勤处要就是了。”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李继业点头应声道。
“今日找你们几位来,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请诸位都用心办好手头上的事情。如果你们没有别的要说的话,咱们这就散会。”
马天君,李继业和赵打铁见刘仁玉已经没有任务再布置,便都在施礼之后径自回返各自的工作岗位去也。
而等到这几个人走后,刘仁玉又对着刘仁杰道:“仁杰,去把陈丹青叫来,我有事要与他说。”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刘仁杰得令,便径自去寻陈丹青去也。
陈丹青所在的新闻调查科距离刘仁玉的守备府并无多远的路程,刘仁杰也就是出去了10分钟便把陈丹青叫到了刘仁杰的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
“卑职陈丹青见过大人。”陈丹青见到刘仁杰便双膝跪地,见礼道。
“丹青请起来说话。”刘仁玉先是示意陈丹青起来说话,然后他细细端详了对方一阵,便微微一笑道:“丹青,搞特务工作是不是很辛苦,你看你都瘦了。”
“大人,堡中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照顾到,事情确然有些多,所以卑职确然是有些忙,不过卑职很忙却也很充实,因为大人交予卑职的事情卑职都办好了。”陈丹青也算是早年跟着刘仁玉的老部下,所以说起话来便没有太多顾忌。
“丹青,自打你当了新闻调查科的科长,你这个说话的功力见长。而且从前孙无病那厮动辄叫你万年寒冰,如今我看你已经融化了不少,脸上都有笑容了。还有一件事说起来我感到很好奇,你今年也才19岁,是如何管理手下100多号人的呢?”刘仁玉好奇道。
陈丹青听到这个问题,便呵呵一笑,回复道:“大人,此事不难,卑职招来的手下都比卑职小,所以就好管理。”
“你果然有本事。”刘仁玉听了这个答案,不免莞尔一笑,然后他继续道:“丹青,你是个年轻人,年轻人有干劲,肯上进,这很不错,是个好现象,不过你也要保养好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谢大人的关爱,卑职一定会保养好自个儿的身体,以便留下有用之躯,为大人效力。”
“如此甚好!好了,丹青,咱们说完体己话,接下来我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就当检查一下你的工作,你要据实相告。”
“大人您只管问就是了,卑职一定据实以告。”
“你新闻调查科额定的108员办差之人是否都招齐了?”
“大人,卑职按照您的招人要求,都是招的16至18岁,活泼好动,头脑灵活,人称大虫的那等少年郎进入到咱们新闻调查科来办差。栗子小说 m.lizi.tw咱们靖边堡里的人不够,招不齐这么多人,卑职就在城外的流民中招了些人手。”
“你在城外招的那些人,还没有登记户口,也没有制作身份铭牌,属于黑户,不便于咱们管理,所以马镇长清查登记户口的时候,你要配合他的工作,让你的手下们到政府里去办户口,领取身份铭牌。”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陈丹青点头道。
“你的手下们训练的如何?”
“回大人的话,除了常规的体能和军事技巧训练之外,卑职还根据每个人的特色进行了相应的专项训练,比如,蛙人,蜘蛛人,水上漂,千面人等等。”
“甚好,你需知道,建奴起家的时候,为何百战百胜。这固然是因为他们很是善战,敢打敢拼,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善用奸细,以后咱们最大的敌人就是建奴,所以为了防备他们的细作,情报工作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好。
现在,你先好生训练你的手下们,未来,等咱们的地盘扩大以后,我会把你们这个新闻调查科升格为新闻调查局,你们手下的人手也会增加,到时候你手下这批人,就是未来新闻调查局的重要官员,你可记下了。”
“是,大人,卑职谨记。”陈丹青肃容道。
“接下来,我再来问你几件正事儿。我且问你,一点红,张述圣,姬三儿,王子顺那几个投降的贼首在靖边堡可还住的习惯否?”刘仁玉似笑非笑地问道。
“大人,在您的特别照顾下,这几位贼首里面儿,起初就只有一点红很不快意,后来卑职让人告诉他们,大人专门给他们配置了死过人的凶宅,张述圣,姬三儿和王子顺都颇为微词。
接着,卑职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唆使被张述圣,姬三儿和王子顺抢来的年轻女子跑到马镇长那里去告状,说她们都是被抢来的,要让马镇长给她们做主,还她们自由,马镇长当场就将那几个女子给解救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张述圣,姬三儿和王子顺他们是个什么态度?”刘仁玉听到这里,便饶有兴致地插上一句道。
“大人,张述圣那几个流贼头领自然是如丧考妣,很不高兴,但是他们却不敢有什么表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把那几个女子带走。”
“那他们回到自己的住宅以后可有什么表示吗?”刘仁玉笑意更浓地问道。
“大人,据卑职所派的蜘蛛人来报,这几个流贼的首领回到自己的住宅以后,都是摔东西,骂娘,说是当初就不该投降,就应该继续造反,不然就不用到靖边堡来受这等鸟气。
据说,那一点红上蹿下跳,竭力鼓噪,要张述圣等人联系旧部,图谋再度起事。张述圣等人都颇为意动,不过他们都说先不联系旧部,而是先与目下掌握兵权的王左挂联系,让王左挂先举事,然后他们再联系旧部共同举事,拿下靖边堡。”
“这些贼人都是傻子不成,我靖边堡兵精将强,就算他们能够说动王左挂倒戈,也未必能够成事。”刘仁玉听说一点红,张述圣等人想要再造反,这他倒是不奇怪,只是对他们造反的方式感到不解,是以便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大人,这些贼人倒还不算傻子,他们有一个计划。”
“哦!?他们还有计划,什么计划,说来听听。”刘仁玉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们打算邀请您还有咱们靖边堡所有的武官到他们家里吃酒饭,然后他们就埋伏下刀斧手,趁着吃酒饭的机会,将咱们靖边堡的所有武官全部斩杀,然后再趁着咱们靖边堡群龙无首的时候作乱。”
“所以说流贼还是傻子,无缘无故的我怎么会到他们那里去赴宴,不过既然他们想死,我就当真到他们那里去赴宴,然后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斩杀他们,这样他们谋反在先,咱们识破他们的阴谋,斩杀他们在后,如此,咱们便不会背上杀降还有破坏招抚大局的罪名。
方才你说他们还想跟王左挂联系,你务必派人好生看紧王左挂,且看王左挂那厮听到一点红他们想造反的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是,大人,卑职一定会派人盯紧王左挂,他那里一有动静,卑职便会及时禀告大人。”
“如此甚好。丹青,我且问你,被你们从张述圣等人手里解救出来的那些个女子有多少人,容色如何?”
“大人,被解救出来的女子共有15人,容色颇为秀丽。”
“他们目下都被安置在何处?”
“都被安置在同福客栈之中。”
“仁杰何在?”
“大人,卑职在。”刘仁杰答应一声道。
“仁杰,你待会儿去把郝梦龄郝夫人请来,我有几件事要交代于她。”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请郝夫人过来。”刘仁杰答应一声,便径自去寻郝夫人去也。
刘仁玉待刘仁杰走后,便继续对着陈丹青道:“丹青,及时发现一点红等人造反这件事你办的很不错。我另外交代的,派人监视堡中技术人员的事情,你办的如何了?”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掌握马车制造技术,还有水泥制造技术,玻璃制造技术的工程师本人,还有他们的家人,卑职都已经派人盯梢。”
“很好,你要记住你们的作用是防止他们本人,或者他们的家人被绑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暴露你们的身份。”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丹青,敢问的我都问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否?”
“大人,卑职没有什么要问的。”
“那好,你回去继续监视一点红,张述圣他们,有情况随时来报。”
“是,大人,卑职告退。”陈丹青道一声别,然后就径自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新闻调查科去也。
陈丹青走后没多久,刘仁杰便带着郝夫人来到了会议室中。
今日郝夫人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衣,身姿曼妙,尽显熟女风采,看的刘仁玉不免眼前一亮。
“不知大人召见小女子有何贵事?”郝夫人跟刘仁玉见过礼,便轻启朱唇,盈盈问道。
“不为什么,我就是问问你们到了我靖边堡可还好否?”
“托大人您的洪福,马公子给咱们这些苦命女子安排了住处,咱们住的也还舒心,除此之外,马公子每日里还派人给咱们送来米面柴水,供咱们生活,咱们在这里过得很好。”
“如此甚好,我今日请郝夫人你来,却是有一桩事情要拜托于你。”
“大人,您对咱们恩重如山,您的恩情咱们还没有回报,您交代的事情咱们能够办到,自当竭力办到,还请大人直说。”郝夫人见刘仁玉说的很是客气,便语气温婉地回复道。
“是这样的,我刚刚从几个匪首那里解救出来十几个女子,她们......,额,这个这个,不好意思啊,跟你们的,这个这个情况相似,所以我打算让她们跟着你们一起住,不知郝夫人意下如何?”刘仁玉生怕自己的叙述引起郝夫人的不快,是以只好斟酌许久,才吞吞吐吐地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虽然刘仁玉已经异常小心,但是郝夫人听了刘仁玉的话,还是面色一黯,幽幽叹道:“乱世之中,唯有女子总是这般命苦,大人,那些可怜的姐妹们在何处,我这就去寻她们。”
“她们就在同福客栈之中,待会儿我自会遣人带你去的,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大人,有什么事,您只管说,只要我做的到。”郝夫人听见刘仁玉说又有事要商量,便肃容回复道。
“是这样的,郝夫人,我打算将你们训练一下,然后让你们到军营中去做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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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说到这里,本来正打算将自己成立军医院的计划和盘托出,不成想郝夫人一听见刘仁玉说让她们这些女人,而且都是漂亮的女人到军营中去做事,她你可就想偏了方向。
只见郝夫人忽然柳眉邹起,贝齿紧咬双唇,一字一句地悲声道:“我还以为大人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不成想却是我想错了,原来你救我们,也只不过是为了让咱们这些苦命女子去当营妓,你跟那些个流贼原来并无分别,姐妹们看错你了,咱们宁死也不会去当营妓的。”
刘仁玉没料到郝夫人的知识还很渊博,社会阅历还如此丰富,他还一句话都没说,这成熟美妇人就想到了这一茬上面,他顿时就哭笑不得地说道:“郝夫人,如果我真的想让你们当营妓,用得着如此客气吗?你说我是不是只需要下一道命令,把你们往军营里一送不就完了,干嘛还要跟你在这儿说这么多话,你说是不是?”
却说这郝夫人原本以为刘仁玉要送他们去当营妓,已经满脑子开始想着落入一群臭男人手里会受到怎样折磨这类的不好画面,等到她听到刘仁玉这一句善意的提醒,方才回过味来。
“刘大人所言极是,若是果真要让咱们当营妓,何须如此客气地说话,只需将咱们往军营里一送,咱们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看来,刘大人应该不会让咱们去当营妓的。”
郝夫人想到这里,方才如梦初醒般地跌声致歉道:“大人,您说的有道理,倒是我唐突了,误会了大人。”
“无妨,无妨,也怪我没有说明白。我现在就把我的意思说清楚,您且仔细听着。”
“大人,您请说,我听着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郝夫人这时已然完全放松下来,所以就调皮地一笑,顿时满室生春,刘仁玉又是看的心头一跳。
“郝夫人,我打算在军中设置军医院这一个作战单位,你们经过训练以后,就要到军医院中去当护士。这个护士做的事情就是帮伤员换药,包纱布,清洗伤口之类的。这个清洗伤口,照顾伤员的时候,有可能会看到光着身子的男人,这个,我觉得,郝夫人,你别误会,我觉得你们应该不会觉得过于难为情。
而且,你们都是貌美的女子,如果再军营中当护士,兵士们看见你们心情好,说不定伤也会好的更快一些。你们如果答应当护士,我就把你们编入军队,算作军队的人,给你们发饷银,如何?”
刘仁玉觉得郝夫人等这些个女子都是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女人,而且身份特殊,所以在照顾伤员的时候,就算会看到光着身子的伤员也不会太过不好意思,而且他还给出了优渥的用工条件,当护士可以拿饷银,而且还是在军队里拿饷银,这在整个大明都是不多见的。
郝夫人听刘仁玉说了半天,方才听明白护士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虽然在介绍护士这个职业工作性质的时候,刘仁玉有些话说的有些直白,但是也都是实情,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而且她们这些女子也不可能永远寄居在刘仁玉这里,白吃白喝白住人家的。
如今刘仁玉愿意给她们提供一份工作,她们就可以拿饷银,可以在靖边堡安身立命了。所以刘仁玉所说的让她们当护士这件事,作为她本人而言她很想做,但是她不可能代表所有人拿主意,所以她只能笑上一笑,温言道:“大人,您所说的护士这个行当,我倒是千肯万肯,只是不知其他的姐妹们肯是不肯,所以我还要回去问过姐妹们才能跟大人回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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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郝夫人你回去以后一定要跟她们说清楚,护士是一个非常正经的行当,绝对不是营妓,护士是咱们靖边堡军中的一员,有饷银,有月粮,就是要经常上前线,可能有些危险。如果她们担心在军营里不安全,我还可以保证,专门给你们配上一队护卫,专门保护你们,如何?”
“我都记下了,大人,您所说的一切我都会回去跟姐妹们好生说,给她们解释清楚,等姐妹们有了主意,我会速速来告知大人。”
“如此甚好!我找郝夫人你来也就是想说这件事而已,你回去的时候可别忘了去同福客栈将那15名女子带到你们那里去。”临别之际,刘仁玉特意提醒道。
“大人,我记下了。我走了。”郝夫人对着刘仁玉福上一礼,接着便摇曳着腰肢,施施然走出了会议室。
话说这郝夫人前脚刚刚走出会议室,孙无病便兴冲冲地奔至刘仁玉跟前,语无伦次地跌声问道:“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您要让这些个美娇娘到咱们军中来当女郎中吗?”
“自然是真的。”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行军的时候,跟这些个美娇娘走在一处,想想都觉得美。”孙无病从刘仁玉口中得到了准信,便喜不自胜地自言自语道。
“放肆,你这厮作为武人,居然敢说这等话。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军医院跟作战部队是分开行军的,作战部队在前线作战,军医院在战线后方。你这厮若是想跟着那些个美娇娘一起行军也不是不可以,我就把你派去当护士门的护卫如何?”
“大人,卑职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您可千万别把卑职派去当什么护士的护卫,没仗可打那会闷死我的。”
“你他娘的知道就好,身为一个武人居然在打仗的时候还想着美娇娘,去,给我出去自领10军棍去。”
“是,大人。”孙无病乖乖地会议室外面儿去领军棍去也。
待得孙无病耸拉着脑袋出去领军棍的时候,刘仁玉便对着刘仁杰道:“仁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咱们主要是要进行建设,暂时无仗可打,可是你们骑兵担负的侦察敌情的任务,这段时间可要出去好生察探情报。”
“大人,您需要卑职手下的骑兵到哪里去侦察,还请示下。”
“你们骑兵需要侦察的第一个地方是山西,我说过山西那边儿的官军不济事,就算有仙克谨仙军门这等将主坐镇,估计仍然制不住流贼,到时候咱们陕西的军兵可能会被朝廷调到山西去作战。
咱们军中虽然有很多火铳兵是山西人,但是这些人的家乡不可能涵盖山西全境,所以山西的具体情报还是要派人去察探。在察探山西全境地形的时候,顺便也要刺探流贼的情况。”
“是,大人,卑职记下了。”
“除了山西之外,咱们还有一个用兵方向,这是我早就跟你们说过的,咱们要用兵河套。”
“大人,这是您早就说过的,不过那里可是蒙古人的地方,咱们真的要去吗?”刘仁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带着一丝畏惧的情绪,毕竟他是在靖边堡长大的,自他记事起,几乎每隔一两年,蒙古人便要南侵,在大明肆行杀掠。
所以说蒙古人在刘仁杰的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所以当他听到刘仁玉说要到河套去转一转的时候,就条件反射板地心里一惊。
刘仁玉并未听出刘仁杰语气之中的惧意,他微微一笑,点头道:“自然是真的,为何就只许蒙古人总是到咱们大明来祸害咱们大明的百姓,咱们也要反击回去,到草原上去杀蒙古人去。”
“大人,在您没有出现之前,如果有人说这个话我不会相信,但是您说这个话,我相信,因为我亲眼看见您组建了靖边堡军这么一支强军。”
“仁杰你说的很好,不过咱们靖边堡军毕竟人不多,我也没打算到河套去打大的部落,咱们目前还只能挑小一点儿的部落下手,但是咱们目下对河套那边儿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你要派人去察探情报。
首先,咱们要搞清楚进军路线,其次,咱们要搞清楚河套那里有哪些小部落是离咱们比较近而咱们又能打得过的。这些情报你都要派人去察探清楚。”
“大人,蒙古人跟咱们有时也会做生意,卑职以为,不如派人扮作商队,深入河套去察探敌情。”
“具体怎么做你可自行处置,到时候我只问你要情报。”
“是,大人,卑职心里有数了。”刘仁杰答应一声道。
“你派人去河套刺探情报这个事情必须要在今年秋天之前完成,因为每年秋天蒙古人一般都会南下抄掠,这个时候他们的老巢必然空虚,咱们就乘着蒙古人的青壮大多出去打仗的时候到河套草原去,这样就可以避实击虚,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人果然好算计,卑职万分佩服,卑职这就下去布置此事。”
“好,你这就去吧。”
话说这刘仁杰领命走了之后没多久,忽然有门子来报道:“大人,门外有个叫王左挂的,说是有要事要求见于您,敢问您见是不见?”
“嗬,一点红他们效率还不错,王左挂刚一回来就找上他了,不过这王左挂倒也实在,马上就来告密,你去把王左挂那厮叫来。”
“是,大人,小的这就去。”那门子答应一声,便径自去叫王左挂去也。
过不多时,那门人便将王左挂领进会议室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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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左挂见到刘仁玉,自然又是先自见礼,刘仁玉跟王左挂说完客气话,便微笑着开腔问道:“左挂,你跟随着我大军讨伐流贼十分辛苦,为何这才回去没多久便又到我这里来了?”
王左挂听到这个问题,便赶紧跪地进言道:“大人,小人刚刚回到住处,还没来得及休息,便有一个小厮来到小人的住处,说是受人所托,来与小人说几句话。来人并未说是受何人所派,并见了那小厮。
结果那小厮进的小人的屋来,自报了家门,小人才知道他是被张述圣,姬三儿那帮子人派来的。小人就想着张述圣和姬三儿等人虽然都受了招安,但是毕竟曾经是流贼,如今小人还带着兵,如果小人接见了他们派来的使者,只怕会有闲话,所以小人就轰走了那小厮,然后就来跟大人您说一声,免得大人您误会小人。”
“是吗!这没什么,我觉得你实在是多虑了。他们既然受了朝廷的招安,就是我大明的百姓,你们从前也算是同行,找你说说话也并无不可,你不必太过小心。”刘仁玉听了王左挂说的话,便笑上一笑道。
这王左挂听了刘仁玉的话却是在自己的心里连连摇头,他跟着刘仁玉也有不少日子,基本上这位将主对待流贼的大小头目,基本上就三种态度,要么像自己这种祖坟冒烟的,在刘仁玉手底下当差;要么就是像苗美那样点背的,人被杀了不算,头还被做成了京观;要么就是像一点红这样运气比较好的,暂时被安置着。
从表面上看,刘仁玉没打算把一点红他们怎么样,但是据王左挂私下里观察,靖边堡军的正军一提到一点红等人,还是喊的流贼贼首,分明没把一点红等人当百姓来看。
而且王左挂还私底下打听了一下,他发现马天君也并没有将一点红,张述圣等人,还有他们的亲信编入户籍,更不用说发放身份铭牌,而他们从前的手下却都已被编入户籍,并且都配有身份铭牌,就连他王左挂,也是有户口还有身份铭牌。栗子小说 m.lizi.tw
通过这些蛛丝马迹,王左挂大胆推测,刘仁玉安置一点红等人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一点红等人最终的下场定然是跟苗美他们一样,会被全部斩杀。
所以他王左挂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一点红,张述圣等人扯上哪怕一点儿关系。
话说一点红和张述圣等人听说王左挂已然回返靖边堡,便急吼吼地派出使者,想去劝说王左挂充作内应,再度起事,先占了靖边堡,肆意杀掠一番,然后再受招安,换个地方当官贼去也,免得再在靖边堡刘仁玉的眼皮子底下受气。
不得不说,一点红,张述圣这些人没读过书,认知水平实在是不高,人家王左挂现在跟着刘仁玉,已然是准正规军编制,月粮,月饷都很充足,前途无量,怎么可能再去冒险当流贼。
而靖边堡军的厉害,他王左挂可是充分见识过了,除此之外,刘仁玉的特务和耳目也是无处不在,比如说他就经常听靖边堡的正军私底下说,刘仁玉的耳目遍布军营,说话可要小心些。
刘仁玉连自己人都严密监视,他王左挂这么个半路加入的前流贼,不用说,肯定是重点监视对象。
所以,王左挂不想跟一点红等人掺合在一起,是以一点红的使者只是自报了家门,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被他给轰了出去。
本来,王左挂认为轰走了一点红的使者也就够了,可他想了一想,又觉得不行,他要是不上报,指不定刘仁玉派的密探会说他王左挂与一点红派来的人商谈于密室,只怕要图谋不轨。
心中想到这一茬,有些担心的王左挂就一不做二不休,赶紧跑到刘仁玉这里来汇报,免得刘仁玉误会他。
等到王左挂跟刘仁玉说完一点红等人派使者找他的这件事,他顿时觉得浑身一轻,如释重负。
而等到他听见刘仁玉说他跟一点红他们从前是同行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来由地心头一跳,然后便赶紧义正词严地说道:“大人,小人从前虽然是流贼,但是现在已经弃暗投明,跟在大人帐下办事,自然要跟那些个从前的巨贼划清界限。栗子小说 m.lizi.tw”
“难得你还能想到这一层,很好,很好,左挂,你跟着我打了几次仗,表现很是不错,我已为你请功,提拔你为把总,你可要好好干。”
王左挂闻听此言,顿时好似听见了天籁之音一般,浑身通泰,快美难言,他本来就还跪着,这时就干脆将自己的头重重地在地上碰了几下,然后赶紧迭声道:“大人不嫌弃小人从前是流贼,还给小人升官儿,小人这条命就卖给大人您了,以后,刀山火海,您要小人去闯,小人也不眨一下眼睛。”
“好,好,你有这份心就好,好了,一点红他们派人找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只管放心,我并不认为你跟他们有什么瓜葛,你就安安心心地回去休息即可。”
“是,大人,小人告退。”王左挂答应一声,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喜滋滋地径自回返自家的宅院去也。
“仁杰,我看一点红这帮子人算是活到头了,我已经不打算再留着他们,就趁着这一次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吧。”
“大人,现在就去杀掉他们吗?”
“不,再等等看,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幺蛾子,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就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刘仁玉饶有兴致地说道。
“大人,您真的要去他们那里赴宴吗?”刘仁杰皱眉问道。
“去啊,你收了人家的银子,要帮一点红他们劝我去他们那里吃饭,我自然是要去的。”刘仁玉笑道。
“大人,卑职可是按照您的吩咐收取的贿赂,我本来不想要的。”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一点红给你的几千两银子,就当哥哥我给你的红包,如何?”刘仁玉借花献佛道。
“大人,卑职还是把这些银子交给您吧。”刘仁杰推辞道。
“不用,你给我了,我还不是转个手又给你,所以你就安心留着用就是了,你操办婚事也是要钱的。”
“既然这样,那卑职就收下了。”刘仁杰见刘仁玉说一点红送给自己的钱算作是红包,便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嘿嘿,一点红这帮子人居然想到要来贿赂你,有点儿头脑,不过他们的计划还是太粗糙了,简直是无厘头。算了,我还能指望几个没文化的流贼整出什么高招来不成,也就这样了。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全部来请我,我才去。”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刘仁杰说完,便径自离开会议室,朝着一点红等人的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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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郑百户死前所住的那所大宅子里面儿,暖阁之中,一点红,张述圣,姬三儿,王子顺等四人围着一个火盆子,默不作声地呆呆坐着。
这些人静默了好一阵子之后,一点红才幽幽一叹道:“哥儿几个,王左挂那厮攀上高枝儿,奔了个好前程,你们派去的使者,他连理都不理,我看他那里,咱们就别在指望了。”
“如果王左挂那厮当得是寻常的官军,咱们说不定还有机会,可这靖边堡的官军,处处透着邪气,足粮足响不说,地位还高,听说现在靖边堡的姑娘找男人,都优先找当兵的,这在大明的其他地方,怎么可能!?”张述圣闷声回了一点红一句。
“唉!王左挂那厮不肯帮忙,咱们该怎么办呢?”姬三儿出声问道。
“要不咱们就不造反了,老老实实地待着行不行?”王子顺出言建议道。
“老老实实地待着享福,我也想啊,可是我从前抢的的钱财,如今已经用去大半,剩下的已经没有多少。刘仁玉那厮又不给咱们分田地,也不给咱们事情做,咱们只有出去的,没有进来的,迟早有一天,会连饭都没有吃的。到时候,咱们就只有饿死这一条路可以走。”一点红听了王子顺的建议,便不阴不阳地提醒了其他人一句。
“你说得对,咱们手里的钱财都快没有了,这往后的日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过?”王子顺听了一点红的提醒,也是长叹一声,无可奈何道。
“李升满兄弟,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才好呢?”张述圣询问一点红道。
“还能怎么办,一不做,二不休,就按照咱们原先定的计划,在咱们家里埋伏下刀斧手,再请刘仁玉那帮子人来吃饭,在酒席之上,摔杯为号,刀斧手尽出,杀光他们,然后咱们再趁乱到城外去裹挟那些饥民,一举拿下靖边堡,先快活几日再说。”一点红将自己的手从上往下斜劈一下,与此同时还恨声回复道。
“奇怪!咱们的兵器不是都被收走了吗,李升满兄弟,你从哪儿弄来的兵器?”张述圣好奇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花了些钱,买通了靖边堡军械库的门子,拖他从兵器库里弄了些兵器出来,正好杀人的时候用。”一点红的右手握成拳状,大拇指指着自己,得意洋洋地回复道。
“是吗,那敢情好,有了兵器,咱们就有了底气。不过,李升满兄弟,你如何能够肯定刘仁玉那厮会带着手下们来咱们这里赴宴?”姬三儿满含着好奇地问道。
“刘仁玉这厮有个手下叫做刘仁杰,听说他最近要成婚了,但是手里的银子不够花,苍天有眼,好叫我知道了这个消息,我便给他送了些钱财,让他帮忙咱们在刘仁玉面前说项,让刘仁玉那厮无论如何也要到我这里来吃饭,他答应了帮忙,所以我才确信刘仁玉那厮一定会来吃饭。”一点红笑颜如花地回复道。
“李升满兄弟,你果然厉害,不过这可要花不少钱,你着实破费了!”王子顺听说一点红居然能买通刘仁杰,便知道一点红肯定花了不少银子。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从前攒的家当全他娘的花了出去,不过这倒是值得的,要是咱们能够成功抢下靖边堡,能赚的钱比我花出去的肯定要多得多。你们说是不是?”一点红摇着脑袋,四下问道。
“对,对,李升满兄弟,你说得对。”众人齐声附和道。
当这几个贼首犹自想象着夺取靖边堡之后的种种美事之时,不提防门子来报称:“几位爷,刘大人身边儿的刘二爷来了,说是要见您几位爷,敢问几位爷见不见刘二爷?”
“你这蠢物,怎么能问出这等话来,刘二爷在靖边堡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紧要人物,如何能不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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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杰确然是个紧要人物,咱们确然要去迎接才是。”张述圣等人觉得一点红说的有理,便赞同道。
“好,那咱们走。”一点红说完,便当先一步,径自朝着自己宅院的大门走去。
张述圣等人则跟在一点红的身后,也朝着大门走去。
待得众人来到大门口,便看见刘仁玉背着双手,昂着头看着天,像一根标枪一样傲然挺立着。
一点红等人见到刘仁杰,忙不迭地上前施礼道:“小人李升满(张述圣,姬三儿,王子顺)见过刘二爷。”
“啊,起来说话。”刘仁杰仍然背着手,大咧咧地回复道。
“哎!”一点红等人答应一声,便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一点红便媚笑着,弓着腰,指着自己宅院的里面儿道:“二爷,不成想您来了,这里冷,请里面儿说话。”
“不了,不了。”刘仁杰先是摆摆手,然后又冷声道:“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我今儿来就是要告诉你,你拜托我的事情,我已经跟大人说了,大人说既然是你们请客吃饭,就要你们自己亲自去请才是,你们说是也不是?”
“正是,正是,这个自是应当。小人先前也跟您说过的,咱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咱们手里的钱都快花完了,若是大人不给咱们一条活路,咱们只怕就只有活活饿死的份儿,所以这才要请刘二爷您帮忙疏通,让咱们请刘大人吃个饭,也好谋个差事。二爷您还真是仗义,肯帮咱们这个忙。”
“哈,你们别误会,我肯帮你们,完全是看在银两的份上,我跟你们没交情,而且如果你们请大人吃了饭,却不能得到差事,也不能怨我,你们可明白?”
“明白,明白,二爷说的话小人们都明白。栗子小说 m.lizi.tw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二爷肯帮忙带个话,小人等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敢有别的想法。”
“你们知道就好,行了,话我已经带到,你们自己找时间去请大人,我走了。”刘仁杰把话说完,也不等一点红他们回应,便急匆匆地径自翻身上马,策马跑去无踪。
一点红先是笑意满满地目送着刘仁杰,等到刘仁杰跑的无影无踪了,他就拉下脸来,严肃道:“几位,拾辍一下,咱们这就去刘仁玉府上,去请刘仁玉。”
一点红说完这句话,便径自返身进入宅院之中,去换衣服去也。
过不多时,一点红等人就都拾辍利索了,然后这几位贼首便联袂去往刘仁玉的守备府。
众人到了刘仁玉的守备府之外,自有门子将他们引至会议室去与刘仁玉相见。他们见到刘仁玉,自然是各自见礼,寒暄一阵。
待得宾主双方说完客套话,一点红便开门见山道:“大人,小人等这次来请大人吃饭,还请大人赏脸,到咱们那里去吃顿酒饭。毕竟咱们被安置在您这里,还没请您这位靖边堡的父母大人吃过饭,以表达咱们对您容留咱们的感激之情。”
“好说,好说,你们被我安置以后,我也确实对你们不够关心,我听说你们都在卖珍宝器玩来筹钱过生活了,可见你们的日子过得不好啊,那我看不如这样把,趁着今日晚上吃酒饭的机会,我来给你们安排差事,如何?”
“啊!?”一点红见刘仁玉没来由地忽然说起这一茬,不免暂时呆了一呆。
“怎么了!没明白我的意思吗?”刘仁玉皱眉问道。
“哎呦,懂懂懂,小人懂,小人等谢过大人的厚爱。”一点红稍稍楞了一阵,方才回过神来对着刘仁玉练练致谢。
张述圣等人也赶紧有样学样,对着刘仁玉连连致谢不止。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这就先行回去,明日中午我就到你们那里去吃酒饭。”刘仁玉摆摆手道。
“大人,您看左右都是吃饭,一个人吃也是吃,一桌人吃也是吃,倒不如把您手下的其他将主都叫上,一起到小人那里去吃酒饭,这样也能热闹些,不知大人您意下如何?”一点红担心只有刘仁玉一个人去,自己没办法成事,便赶紧建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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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很有道理,人多热闹,饭都吃得香些。那好吧,明日中午,我带着所有将主到你那里去吃饭,你可要着实用心接待才行。”
“您们这些贵客临门,小人如何敢不用心接待,小人明日一定用心置办一桌酒菜,管保大人您吃的满意。”一点红拍着胸脯,迭声保证道。
“如此甚好,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这就回去好生准备去吧,我带着他们明日中午准时到。”
“是,大人,小人等告退。”一点红等贼首跟刘仁玉磕完头,便起身回返自己的宅院而去。
却说一点红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时候,因为邀请到刘仁玉而高兴无比的一点红笑着跟张述圣等人说道:“咱们的大计成功了第一步,刘仁玉还有他的手下们会到咱们这里来吃饭,哼哼,就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全做了。”
“李升满大哥,您看方才刘大人可是说了的,他愿意给咱们谋一份差事,您看要不咱们就不造反了,就安安心心地做一份差事,过个安生日子,如何?”王子顺听了一点红的话,觉得没有必要冒险,于是便建议道。
“胡闹,开弓没有回头箭,岂是你说不造反就不造反的。当个流贼何等逍遥快活,如今这日子实在是闷死个人,不管怎么样,我是一定要造反的,你要是不跟咱们一条心,就先把你做了。”一点红见王子顺净说些丧气话,便疾言厉色地恨声威胁道。
张述圣和姬三儿也都觉得一点红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就齐齐盯着王子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咱们跟一点红想的一样,你要是跟咱们想的不一样,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王子顺看了看一点红等人狠历的眼神,没来由地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然后他赶紧连连摆手道:“我跟几位哥哥说了玩儿的,我当然会跟几位哥哥一条心。”
“算你识相,不过你既然起了这个心思,如今又是非常时期,王子顺兄弟,对不住了,在咱们起事之前,你一定要时刻跟咱们在一起,不然我怕你去告密。”一点红担心王子顺告密,于是就这样安排道。
“李升满大哥,你还信不过我吗?”王子顺见一点红如此安排,自己如同被软禁,便皱着眉头不满道。
“嘿嘿。”一点红先是微微一笑,然后森然道:“就是信不过,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的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我若是不说,你们又如何能够知道。”王子顺气闷道。
“不说自然不知,但是既然你说了,咱们一知道了,就要看住你。”一点红面无表情地对着王子顺道。
“唉!”王子顺默然无语。
众人于是再也无话。
话说那张述圣闷着头走了一阵之后,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道:“对了,李大哥,要是刘仁玉还有他的手下们带很多侍卫来,咱们又当如何,毕竟咱们手底下能战的也才53个人而已。”
“这倒是不难,侍卫们不会跟着自己的将主一块吃饭,就把他们安排到偏厅去。等到咱们在会客厅中举事的时候,便令那些下人们将木柴丢在会客厅前,用猛火油点了,燃起大火,只要能够阻挠他们片刻,咱们便可以成事。”一点红从容道。
“李大哥,当初咱们跟刘仁玉那厮打仗的时候,可是见识过他手下们的厉害的,就是不知道咱们手底下那53个刺客是不是他手下们的对手?”姬三儿这时也想起了刘仁玉手下们的厉害之处,便出言提醒一点红道。
“这也不难,咱们举事之前要先吃酒饭,先把他们灌醉了,再杀他们也不迟。”一点红大咧咧地说道。
“李大哥说的有道理,如此看来,咱们已然是万事俱备了。”姬三儿见一点红说的滴水不漏,便赞叹一句道。
“有心算无心,刘仁玉的死期至矣。”一点红嘿嘿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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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点红等贼首居住的宅院之中,一方面儿,一点红派人置办着酒饭,另一方面儿,他还在指挥他自己,还有张述圣等人的亲信们,在自家会客厅,也就是吃饭的地方设伏。
待得一点红把刀斧手们安置好了,他就对着这些个刺客们说道:“等会儿酒席之中,听我摔杯为号,你等便杀将出来,将刘仁玉等靖边堡的武官尽皆杀掉,可听分明了?”
“是,李爷,小的们都听分明了。”那53名刺客小声回复道。
“好,等咱们大功告成,你们每砍一个人头,我就给你们算一千两银子,至于女人,你们想要几个就弄几个。”一点红许诺道。
“好咧,谢过李爷厚待。”那53名刺客齐声谢道。
“好,你们先埋伏好,述圣,三儿,子顺,走,随我去迎接刘仁玉那厮还有他的手下们。”一点红对着张述圣等人摆摆手道。
“好咧,李升满大哥。”张述圣等人答应一声,便跟着一点红一道,来到自家宅院的大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刘仁玉等人的大驾光临。
话说一点红等人等到日头当中照的时候,方才看见刘仁玉带着自己的一众手下们骑着马,施施然朝着自己这边儿走了过来。
却说刘仁玉在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出发之前,便把一点红等人想造反的事先告知了张铁牛等一干手下们。
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张铁牛和信奉直线思维的杨德胜听说一点红他们想造反,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要来杀一点红等人,刘仁玉马上就喝住此二人,然后将自己打算钓鱼执法,先引诱一点红等人作乱,然后再将他们全部诛杀的计划和盘托出。
张铁牛和杨德胜听了刘仁玉的盘算,方才打消了直接去杀掉一点红等人的冲动想法。
然后刘仁玉便带着刘仁杰,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还有王左挂等靖边堡所有的重要武官来到了一点红等人的宅院外面儿。
在即将与一点红等人碰面儿之前,刘仁玉反复叮嘱自己的手下,尤其是张铁牛和杨德胜这两个莽汉道:“你们待会儿可要给我绷住,不要表现的跟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一样,你们可明白?”
“明白,明白。”张铁牛等人小鸡啄米般地点头不止。
“好了,咱们走吧。就当看一场好戏吧。”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径自策马朝着出迎的一点红奔驰而去。
话说刘仁玉带着自己的手下们一出现在一点红等人的视野中,一点红便赫然发现,刘仁玉就只带着自己的几个手下来了,侍卫一个都没带,而且除此之外,他还惊奇地发现,刘仁玉等人连兵器都没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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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红看到这一幕,心中极度高兴之下,便满脸含笑地对着张述圣等人挑挑眉毛,示意此次行动成功的几率没来由地又可增大几成,张述圣等人会意,都是暗暗点头,表示赞同。
刘仁玉望见一点红等人的小动作,心中忍不住想笑,不过面子上还是绷住了。
等到刘仁玉和一点红等人碰上面儿,一点红等人自然先是各自跟刘仁玉以下各位将主见礼,接着一点红便命令自己的手下将刘仁玉等将主的马匹栓到大门旁边的马棚之中。
最后,一点红当先一步在前面儿领路,带着刘仁玉等几位将主径自朝着自己宅院的会客厅走去。
却说这刘仁玉一边儿在路上走着,一边儿微笑着对着一点红等人道:“李升满,张述圣,姬三儿,王子顺,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你们目下住的这个宅院,从前可是一个百户的宅子,这个百户颇为殷实富足,这个宅院修的也很是不错,你们看,这房子可都是青砖大瓦房,这庭院也是修的颇有江南风味,你们这在这等好宅子里,可还满意否”
可还满意否!?
一点红和张述圣等人听了这个问题,都是气得恨不能马上剁了刘仁玉。
他们几位原先不知道这套房子是个凶宅,当时只看这套房子的外表,还以为刘仁玉是活菩萨,给他们分了一幢好房子,他们当时对刘仁玉可是千恩万谢呢!
可是等到他们兴冲冲地进到房子里来四处一看,才赫然发现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血,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当时就猜想这个宅子绝对死过人,绝对是个凶宅,后来他们问了这座宅子左近的百姓,发现这还真是一座凶宅,于是一点红等人当场就炸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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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刘仁玉肯把这么好看的宅子送给咱们住,原来是因为这个宅子里面儿死过人!
知道真相的一点红等人当时就把刘仁玉给骂了不知多少遍,他们本来还想换个地方再住,可是刘仁玉不答应,于是他们只好请人来把房子给粉刷了一遍,这才将就着住了下来。
如今这刘仁玉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于是一点红只好强忍住恶心,言不由衷地强颜欢笑道:“这个宅子确然是个好地方,青砖瓦房,还有庭院,小人等住在这里很是舒心,小人等感谢大人把这么好一个大宅子赏给咱们住。”
“你等被安插到我处,我自然要优待你等,所以像这种好宅子自然是要给你们住的,你们说住的很是舒心,那我就放心了。”刘仁玉听了一点红的话,心中明明知道他们这些贼首住的不开心,但是他就是要这么说,专门来恶心一下一点红等人。
果然,一点红等人听了刘仁玉这句话,都像吃了苍蝇一样觉得恶心,不过嘴上却仍然连连称谢道:“小人等谢过大人厚爱。”
如此,一点红和刘仁玉一路上说了一会儿话,过不多时,便来到了会客厅之中。
来到了会客厅之后,一点红指着一张八仙桌旁边的座位对着刘仁玉道:“大人,您请上座。”
“好。”刘仁玉在靖边堡中官儿最大,也不需要再跟其他人讲客气,于是他就大马金刀地坐到了上席的位子上。
待得刘仁玉坐定之后,其他人便按照资历,依次坐在刘仁玉左近,最后,一点红等人也坐定了。
一点红坐定之后,便对着会客厅中的从人吩咐道:“贵客到了,快快上茶。”
“是,李爷。”那从人得令,便径自出去令人端茶上来。
话说今日的宾客之中,并无刘武国这等品茶的行家里手,所以一众武人也不知道杯中之茶是不是名茶,反正都是拿起杯子来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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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喝完杯中之茶,便笑着询问一点红道:“李升满,你今日将咱们都请来,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酒菜否?咱们可都是嘴刁之人哦!”
“大人,咱们北方的人爱吃羊,可说到做羊的手法,还是以蒙古人最为厉害,小人有幸请到一个会做蒙古菜的大厨,请他做了一道草原上的名菜烤全羊,希望大人能够喜欢。”
“烤全羊是个好东西,再配上草原上的马奶酒就是绝配了。”刘仁玉由衷赞叹道。
“大人果然识货,烤全羊确然是要配马奶酒才成的,小人这里正好就有马奶酒,只要大人喜欢,能喝多少,小人这里就有多少。”一点红微笑道。
“好,那咱们今日就吃个痛快,喝个过瘾。”刘仁玉笑意满满道。
“好,大人既然这么说,人来,上酒菜。”一点红豪爽地对着自己的从人道。
“是,李爷。”那从人答应一声,便着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酒菜朝着桌子上端。
过不多时,只见一盘盘珍馐佳肴,果子蜜饯,时令蔬菜都被搬到了八仙桌上。在这张八仙桌的正中间,是酒席的压轴之菜,两只被烤做金黄之色,尚在滴油,闻之极香的烤全羊。
话说这两道烤全羊刚被搬到了桌子上的时候,靖边堡一众将主之中,素来以好吃而闻名的张铁牛便双目放光,满嘴口水,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只烤全羊,恨不能马上就大快朵颐一顿。
而刘仁玉无论是在后世,还是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吃过这等美食,于是他便拿起筷子,对着众人道:“这烤全羊一看就不是凡品,诸位也别客气,咱们这就吃起来。”
“好咧,额铁牛就不客气了。”
刘仁玉话音刚落,张铁牛便快速出手,一把将一条羊腿扯了下来,然后一顿猛嚼,吃的满嘴是油。
大伙儿见张铁牛吃的快意无比,食欲也都被勾了起来,于是他们也是有样学样,跟着大吃大嚼了起来。
一点红趁着靖边堡众将官吃饭的机会,连忙对着张述圣,姬三儿和王子顺使个眼色。
张述圣等人会意,然后一点红等4人便频频举杯,挨个儿给靖边堡的一众将官们敬酒。
本来,一点红等热的意思是,先把刘仁玉等人灌醉,然后再下手杀掉他们。
话说这一点红等人自打当了贼首之后,每日价就是饮酒作乐,这个酒量还是很不错的,他们认为以自己的酒量而言,干翻靖边堡的一众将官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一点红等人跟靖边堡的一众将领们喝了都快半个时辰了,靖边堡的一众将官们依然生龙活虎,战斗力丝毫没有下降的迹象。
这下一点红等人就傻眼了,因为照着这个进度走下去,说不定先喝醉的就是他们这几个人。
“娘的,左右他们就只有这么几个人,还没有带兵刃,如今又灌不醉他们,倒不如现在就让刺客们出来,一举击杀他们。”一点红想到此处,便将自己手中的瓷碗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啪嗒”一声,瓷碗着地碎裂,所有人都向一点红这里看了过来。
再然后,喊杀声四起,那53名刺客提枪带棒,呐喊着冲入会客厅之中,将刘仁玉等人团团围住。
本来,在一点红的预想之中,刘仁玉看到有刺客杀进来,应该是万分惊讶,甚至是有些害怕的,毕竟他们手无寸铁,而自己这边儿都是手持兵刃的刺客。
可现实却是这样的,只见刘仁玉手里提着一块儿烤全羊,一边儿喝着马奶酒,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儿,然后便叹上一口气道:“我说一点红你好不地道,就算你要造反,想要杀咱们,也要等咱们把饭吃完才成,你看咱们的饭刚吃了一半,还没有尽兴呢!”
刘仁玉身边儿的手下们也都是云淡风轻地坐在座位上,不住价地埋怨道:“一点红你这厮好没礼貌,就不能等咱们吃完饭再起事吗?你真是没有教养,也不知道你的爹妈是怎么教你的?”
啥!?
一点红见这帮靖边堡的将主们个个都是这个样子,他就算是再蠢也知道事情已然败露了。
“你知道!?”一点红惊恐道。
“我知道。”刘仁玉微笑道。
“怎么会!?”
“你以为你们在密室里谋划,我就不能知道吗?”
“兵器!?”
“我不点头,他怎敢卖给你。”
“你来吃饭?”
“左右无事,特意来吃个饭,找点儿乐子,逗你玩玩儿。”
“哼哼,你太也托大了,我的阴谋败露,你们居然还敢孤身犯险,而且居然还不带兵刃,现在我就让我的手下们先送你们上路。”一点红见自己的阴谋败露,倒也没有过于慌张,因为他仍然认为只要能够把眼前几个将主搞定,自己的造反大业就一定能成功。
刘仁玉听了一点红这句恶狠狠的话,又是微微一笑道:“诸位,多时没有活动筋骨了吧,今日咱们就比比看,谁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打倒最多的敌人。”
“好,大人。那咱们就比比看。”武痴杨德胜一听说要比武就来了劲儿。
“大人,额铁牛赢了,有没有奖励?”张铁牛兴冲冲地询问道。
“有啊,就夸奖你一句,你真行,如此而已。”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哦!”张铁牛见奖励如此寒酸,便无力地回了一句。
话说刘仁玉等靖边堡的一众将官们你一句,我一句,浑然没有把自己这边儿的刺客放在眼里,他怒了,于是他红着眼大声对着刘仁玉等人喝道:“我这些死士,都是跟着咱们几个头领的精锐,咱们50多个人打你们7个人,难道还不能致胜吗?”
“能不能杀了咱们,总要试过才知道,来吧,手底下见真章。”刘仁玉傲然道。
“好,小的们,送他们上路。”一点红对着刘仁玉等人,做一个斜劈的手势道。
“是,李爷。”
这些个死士得令,便嗷嗷叫着冲向看不起他们的靖边堡一众将官们。
要说那53个刺客在一点红等人看来,也算是久经考验的沙场老将了,可是在刘仁玉等靖边堡一众将官们看来却还是差点儿意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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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刘仁玉等人虽说没有带兵刃,但是不代表他们不会就地取材,这不,刘仁玉便抄起一张太师椅,将它舞的虎虎生风,随便逮着一个刺客便是兜头一下,砸得那些个刺客们头破血流,哀嚎不止。
刘仁杰,李继业,张铁牛,马文山,王左挂见刘仁玉将一把太师椅耍的很是厉害,便都有样学样,都抄起太师椅,对着刺客一顿猛砸。
唯有武痴杨德胜觉得用太师椅接敌太过随意,不能显示自己武学大家的风采,于是他就非常写意地空手接敌,将一招空手接白刃使得滴水不漏。
于是会客厅之中,只见一点红手下的刺客们都被打得屁滚尿流,惨嚎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一点红和张述圣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靖边堡的一众将主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使用各种方式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里,就把自己的手下们全部打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这可都是跟着咱们转战各处,杀敌无算的精锐啊,为何如此不堪一击?”一点红发现自己寄予厚望的刺客们这么快就被打翻在地,惊讶地久久合不拢嘴。
连带着张述圣等人也是惊叹不止。
“哼哼,你这些所谓的精锐,也就是欺负老百姓,对付普通的乡兵,快手还勉强算得上得力,可咱们是跟北虏,建奴打过仗,而且还是打了胜仗的,你说你这些臭杂鱼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刘仁玉好整以暇地嬉笑着回复道。
“娘的,不成想老子所有的算计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不过你他娘的也别太得意,你在我这里,就算我的人打不赢你,我还有一招同归于尽。”一点红见自己的手下们全部都被靖边堡的一众将官们办挺了,便阴笑着对着刘仁玉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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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跟我同归于尽!?别逗了,你怎么才能跟我同归于尽?”刘仁玉疑惑万分道。
“李斗满,你还在等什么?快用猛火油把这里烧了。”一点红先是对着会客厅的屋顶大声喊了一嗓子,然后他又瞪眼看着刘仁玉,恨声道:“左右我犯在你的手里,多半也是活不成了,不如现在就跟你同归于尽,我也要拉着你垫背。”
“什么!?”刘仁玉和他的手下们都惊呆了。
“快,大人,额特牛护着你出去。”张铁牛还以为一点红还有后手,马上就万分紧张地打算护送着刘仁玉往外冲。
可此时会客厅的大门却都已经被紧紧锁住了,靖边堡的众将官们一时出去不得,都急的团团转。
“哈哈哈哈。”一点红先是仰天狂笑一阵,然后便对着靖边堡的一众将官们说道:“我先前已经在这房子的屋顶上布下人手,他们都带着猛火油,只要在这个屋子里都撒上,一把火一点,你们就全完了。”
一点红狂笑着说完这句话,就径自等待着滔天大火的来临,可他左等右等,等了许久,还是没见着哪怕一星半点儿的火苗。
“怎么还没烧起来,李斗满这厮在干什么呢?”一点红不解地看了会客厅的屋顶一遍又一遍。
“一点红,你不用看了。你的手下李斗满已经没办法再举火了。”刘仁玉见一点红仍然满怀着希望地看着会客厅的屋顶,便微笑着好意提醒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点红见刘仁玉这么说话,便哆哆嗦嗦地询问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你也不想想,我既然知道你们的全盘阴谋,怎么可能会没有防范,你那个在屋顶上埋伏的弟兄,叫什么李斗满的是吧,这个时候只怕再也听不见你说的话了。”
“那你们方才为何如此慌张?”心中已然升腾起一股凉意的一点红万分疑惑地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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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太无趣,找个机会找点儿乐子,咱们早就知道你有后手,就是装个样子逗你玩玩儿而已,怎样,铁牛,咱老子的演技如何?”刘仁玉洋洋得意地询问张铁牛道。
“大人,您的演技当真是一流,额铁牛生平仅见。”张铁牛佩服万分道。
“你们的演技也不差的。”刘仁玉先是表扬一下自己手下们的演技,然后便肃容对着刘仁杰下令道:“仁杰,放暗号,叫丹青他们收尾。”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从身上拿出一个哨子,叽叽咕咕吹了一阵。
这一阵哨声响完,会客厅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儿一阵猛劈猛砍,过不多时,会客厅的大门就被劈开了。
大门开了以后,陈丹青便当先一步,径自走进会客厅之中,面向刘仁玉单膝跪地道:“大人,卑职来了。”
“甚好,事情可都办好了否?”
“大人,事情都已办妥,胆敢顽抗的贼人都已伏诛。”
“李斗满何在?”
“李斗满在此。”陈丹青说完,便拿出一个木盒,然后他又将木盒打开,这木盒之中赫然就是李斗满的首级。
“啊!?老子跟你们拼了。”一点红见自己的兄弟李斗满被惨杀,顿时就怒发冲冠,二话不说就朝着刘仁玉冲了过去。
“贼子敢尔!”杨德胜如何能让一点红靠近刘仁玉。
只见这位武痴三步并作两步,用一个直拳径自打向一点红,这一点红此时眼中只有刘仁玉,其他的事情也没在意。
结果等到杨德胜的拳头打到眼前来,方才发觉,此时他已避不开了。
于是杨德胜这雷霆万钧的一拳便直直地打在了一点红的眼眶上。
这一点红挨了这一拳,顿时就被打得眼冒金星,他的眼眶上也随之出现了一个黑眼圈儿,紧接着,一点红的冲式也因为这一拳而暂时止歇住了。
“丹青,将一点红,张述圣,姬三儿和王子顺都拿下。”待得一点红被杨德胜打得呆立在原地之后,刘仁玉便对着陈丹青下令道。
“是,大人。”陈丹青得令,便命令自己的手下们拿来绳索,准备将这几个贼首都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王子顺忽然挣脱束缚,径自跑到刘仁玉身前,双膝跪地,连连嘶声告饶道:“大人,小人原本不想跟着他们一起作乱,可是却被他们逼迫而不得不跟着他们一起作反,还请大人网开一面,饶过小的这一会。”
王子顺这一番告饶的话说将出来,刘仁玉还没有什么反应,一点红等人倒是先不淡定了。
“王子顺,早就知道你这厮不跟咱们一条心,早就该先杀了你。”一点红恶狠狠地嘶声大骂王子顺道。
“早就知道你靠不住,如今看来,你还真是靠不住。”张述圣见自己这方大势已去,便只是软弱无力地吐槽了王子顺一句。
唯有姬三儿非常清醒地对着王子顺道:“子顺兄弟,树倒猢狲散,这个我能理解,但是如今你势穷来投,怎么可能被刘仁玉这厮饶过!”
却说这刘仁玉听了一点红和张述圣的话,都是面目表情,没有任何反应,可是他在听了姬三儿的话之后,便饶有兴致地对着姬三儿道:“你这厮倒还蛮聪明的,说的真是好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没错,你们这帮贼心不死的局贼大恶全他娘的都要死。”
“来吧,刀砍在脖子上碗大个疤,二十年后,爷爷我又是一条好汉。”一点红心知自己必死无疑,便豪气干云地大声喝道。
“唉,悔不当初矣!早知道有今日便不做流贼了。”张述圣摇着头,叹息不已道。
姬三儿面无表情,呆呆地立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祈求活命的王子顺听闻自己必死的噩耗,则是面如死灰,呆坐在地上,眨眨眼的功夫便已然泪流满面,看样子这王子顺似乎无限留恋这个花花世界。
当一点红等人心思各异地等着刘仁玉派人杀掉他们的时候,刘仁玉却微微一笑,对着一众从前的贼首道:“你们现在就想死,哪有这么容易!从前被你们祸害过的百姓们目下恰好都在我靖边堡之中,如今你们犯下此等滔天大罪,自当明正典刑,叫百姓们好生看看你们这些局贼大恶的可悲下场。
来啊,都给我收到大牢里关起来。咱们择日便把百姓聚在一起,公开审判这些巨贼,然后让百姓们看看这些流贼的下场。通过你们这些人的下场,我要让百姓们知道一个道理,正义会迟到,但是不会缺席,你们终将会因为你们造下的孽而遭到报应。”
李继业,杨德胜等人听到刘仁玉的这句话,都是连连点头,觉得自家大人说的很有道理,而从前也是流贼贼首的王左挂听到这个话则是明显地面色一黯,神情复杂。
刘仁玉注意到王左挂的神情有异,似乎猜到了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目下却不想开导对方,目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左挂。”刘仁玉忽然对着犹自木然发呆的王左挂道。
“哎,大人。”王左挂仿佛从睡梦中忽然被惊醒一样浑身一震,匆匆应了一声。
刘仁玉深深地看了王左挂一眼,便径自下令道:“这个宅院里的人,那几个贼首暂时不杀,其他的人,只要是那几个贼首手下的,全部杀掉,不是他们手下的,只是花钱请来的佣人,则全部放走,左挂,你可要甄别清楚,不可乱杀无辜。”
“是,大人,小人这就去办。”王左挂答应一声道。
待得王左挂正要去办事的时候,刘仁玉忽然又补充道:“我说,左挂啊,那个做烤全羊的厨子是真不错,你去把那个厨子找出来,送到我那里去。”
“是,大人,卑职明白。”王左挂答应一声道。
王左挂领完命令,便径自到军营之中去寻找自己的手下,然后便带着他们到一点红等人的宅院之中来准备甄别一点红宅院之中的所有人,以便确定谁该杀,谁该放。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刘仁杰则押解着婉如斗败公鸡一样的一点红,张述圣等人径自前往靖边堡的大牢之中。
“好了,如今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已了结,丹青,你去请马天君马镇长到这里来。”刘仁玉对着陈丹青下令道。
“是,大人。”陈丹青得令,便径自去寻马天君去也。
刘仁玉对着陈丹青下完令,便带着李继业等人一边儿在这个宅子里走着,一边儿说道:“这个地方终究死过人,不算什么好地方,继业,过几天就把这个宅子推了,另外再起一套宅子,发卖出去。这个事儿,你跟赵老爹说一下吧。”
“是,大人。”李继业答应一声道。
“今日你们恰好都在这里,我就把随后几天的安排说一下,你们,还有你们手下的官兵都可以休息7天,这7天的时间,你们要好好利用。我跟你们说,我下个月18日就要成亲,你们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媳妇,留个种了。最好咱们趁着洪军门下个月来的机会,一起把你们的婚事都办了,你们意下如何?”
李继业见刘仁玉方才还在杀气腾腾地料理造反的流贼贼首,转过脸来就在说这等风花雪月的事情,他就很是感慨自家将主的思维果然与众不同,然后等他感慨完了,他就非常严肃地询问刘仁玉道:“大人,您说让咱们找媳妇,这是命令,还是建议?”
“当然只是建议,我又不是你们的爹,怎么可能管你们成不成亲!”刘仁玉先是嘿嘿一笑,这样回复一句道。
“大人,其实您就算是不说,卑职等也有这个意思,您要成亲了,仁杰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找了一房媳妇,咱们也该成个家,睡睡婆姨,抱抱孩子了。”李继业做个笑脸,嬉笑着回复道。
“继业,你说的非常对,我听说在咱们靖边堡,就数军人收入高,地位也高,而你们又是军官,自然是有不少姑娘们盯着,你们去吧,不论你们看中了哪家姑娘,都带来给我看看。”刘仁玉跟几位手下们分析他们在婚嫁市场的竞争优势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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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大人,额铁牛得令,7日之内,必然找个婆姨来,如果不能,额特牛提头来见。”张铁牛豪气干云地赌咒发誓道。
“你这蠢物,我是叫你去找媳妇,又不是叫你去杀敌,你还说什么提头来见,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媳妇,老子还要杀了你不成!”刘仁玉见张特牛这蠢物居然说出这等话来,便严肃地批评了对方一顿。
“是,大人,额铁牛说错话了。额铁牛一定好生努力,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张铁牛见自己说的不对,便赶紧改口道。
“你个狗日的,成亲是你自己的事,你居然说完成老子交代的任务,你他娘的有病吧你。”刘仁玉见张铁牛满嘴胡言乱语,便哭笑不得地纠正道。
“是,大人,卑职又错了,卑职总之一定会去找个媳妇就是了。”张铁牛见自己一不小心又说错了,便又一次纠正道。
“行了,行了,我就是给你们提个建议,你们爱成亲就成亲,不爱成亲,我也管不着,就这样了。”刘仁玉说完,便自顾自地在宅院里走来走去,静静地等着马天君。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陈丹青便把马天君给请了过来。
“大人,不知您招学生来有何吩咐?”
“自然是有事的,李升满,张述圣,姬三儿,王子顺等几个从前的流贼贼首受了招安之后,仍然贼心不死,阴谋作乱,幸好咱们新闻调查科的密探及时发现了这些贼人造反的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终于揭破了他们这伙人的惊天阴谋。
现在我已深入虎穴,将这些个阴谋作乱的贼人全部拿下,目下正系在我靖边堡大狱之中。我想到这些人从前犯下的滔天罪恶,便不免义愤填膺,如今那些从前被这些贼首祸害过的百姓正好都在我靖边堡中安插。
故而我决定3日后,在东城外寻一个地方召开公审大会,故此特令你来组织这次活动。3日之内,你要负责搭建好礼台,我在公审的时候要用。然后我靖边堡中的百姓,原则上都要来参会,但是如果有不想来的,也就不要勉强,不过你一定要把咱们要召开公审大会的消息散播出去。
到了开大会的那一天,你要划分区域,将人安排好,我想公审大会那一天可能人会很多,你手底下那些衙役可能应付不过来,所以我特地将马文山和杨德胜手底下的兵士借给你维持秩序。栗子网
www.lizi.tw除了这个事情之外,一点红等人的集藏,还剩多少,你派人点算一下,都收到咱们的府库之中。如何,这些事情你能不能做好?”刘仁玉说了半响,回头便询问马天君道。
“大人,这些事情都不难,学生自当办好。”马天君拱拱手,微笑着回复道。
“如此甚好。”刘仁玉听了这句话,先是点点头,然后又对着马文山和杨德胜道:“本来后天该你们放假,但是我这里有急事,就先派你们一个临时差事,我问你们,你们愿不愿意干,如果不愿意,我就换人。”
愿不愿意!?难道我们还敢说不愿意吗!?
马文山和杨德胜在心里嘀咕着刘仁玉实在是多此一举,不过他们却还是装出一副极为高兴的样子,然后杨德胜先自说道:“如何能不愿意,左右放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带着手下的儿郎们就近看看热闹也好。”
“卑职的心思跟杨千总的是一样的。”马文山见杨德胜说的甚为得体,便就势附和一句道。
“如此甚好,那么三日后,咱们便按照既定计划,召开公审大会。左挂,你快些把一点红那伙儿人的同党全部处决,然后就可以回去歇息了。好了,此间的事情已然全部了结,大伙儿这就回去吧。”刘仁玉环顾四周,然后下令道。
“是,大人。”靖边堡的一众文武官员们答应一声,便各忙各的事情去也。
*************
“彭彭,啪啪。”一阵阵拳头击打在人体上的声音在靖边堡的大牢中飘荡。
在一处监牢之中,只见王子顺正蜷缩在角落里,被张述圣和姬三儿持续殴打。
此时,王子顺的脸肿的跟个馒头似的,鼻子和嘴角中都在淌血,看起来甚为可怖。
“老子叫你告饶,你这狗日的没卵货。”张述圣一边儿在嘴里骂骂咧咧的,一边儿又狠狠地踢了王子顺一脚。
这一脚正中王子顺的面门,生生地就把王子顺的门牙给踢掉了一颗,而王子顺也许是被打得太惨了,已然处于懵逼状态,居然连哼都不哼一声。
“唉!这个驴日的,被打了,连叫唤都不叫唤,真是没劲。”张述圣见王子顺跟个木头人一样,就算是被殴打,也没有半点儿声息,觉得索然无味,便喘着气,扶着腰,蹒跚走到一点红身侧,嘶声问道:“李升满兄弟,你老跟这儿站着做甚,不去打那个王子顺解解气吗?”
“嘿.....!”一点红哂然一笑,淡淡道:“事到如今,打这个王子顺有何用!生死存亡的时候,谁个不想好生活着,你们就不要再为难他了,咱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明日都要在那个什么公审大会上被杀的。”
“我知道,我就是气不过王子顺这厮最后时刻还要告饶。”张述圣嘟囔道。
“不要怪他了,要怪就怪刘仁玉那厮。其实我现在想一想,才发现咱们会有今日,都是因为刘仁玉那厮一直在算计咱们。”一点红将头靠在牢房的木头柱子上,喃喃自语道。
“你还别说,还真是。”此时,姬三儿殴打王子顺半响,也打累了,便径自走过来接腔道。
“你们看,咱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派人密切监视着,他不给咱们分田地,不给咱们上那个什么户口,生生地把咱们往绝路上逼。最后,咱们举事的时候,他才把咱们一网打尽。他还真是沉得住气。”一点红想到这里,便越说越气道。
“咱们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他为什么一定要把咱们斩尽杀绝。”张述圣无法理解地迭声问道。
“谁个知道呢!咱老子当年纵横延绥的时候,什么官儿没见过,便是杨总督杨爷也不过如此罢了,偏偏这个刘仁玉,我是真看不透他,你看他在靖边堡做的事情,哪是一个正经的官儿该做的事情。”一点红想一想刘仁玉在靖边堡所做的种种,便很是无法理解道。
“谁说不是呢?刘仁玉这厮当了官儿,不喝兵血,不奸.淫掳掠,不乱收赋税,还给百姓们分田地,分房子,田租也收的低,你说咱们当初要是碰上这样的好官儿,又何必出来造反,又如何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呢!”张述圣说到这里,便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一声道。
“现在说这个又有何用,明日便要去见阎王了。”姬三儿面无表情地说上一句道。
于是,监牢中的众人再也无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监牢的尽头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食物的香味。
“嘿,这味道,错不了,是烤全羊,哈哈,不成想,这断头饭倒还是我爱吃的菜式。”一点红远远地闻到了烤全羊的香味儿,便微笑着对着身边儿的张述圣和姬三儿道。
而一直蜷缩在角落里毫无声息的王子顺听见了断头饭这几个字,忽然就大喝一声,冲到大牢门口,不停地用头撞击着柱子,嘶声哭喊道:“刘大人,小人愿降,不要杀我,小人也是被逼的,大人,小人是被逼的。”
“嘿,这个驴日的!”心情极端不好的张述圣见王子顺又在说这些浑话,便挽起袖子,要去打王子顺。
“算了,由得他去吧。这是咱们最后一顿饭,咱们就好生吃酒饭便是了。”一点红拉住张述圣,示意对方不要跟王子顺一般见识。
“唉!说的也是。”张述圣看了看王子顺痴痴傻傻的样子,顿时就兴味索然,再也没了殴打对方的兴致。
待得牢头带着几个狱卒行至关押一点红等人的大牢门口,那牢头便令人将丰盛的事物摆在一点红等人面前,随后那牢头便冷声道:“牢里的规矩,犯人上路之前都有断头饭吃,你们好生吃着。”
那牢头说完,正要返身离开之时,不提防一点红轻声唤道:“有菜无酒,不甚快意,可否给咱们弄几壶酒。”
那牢头听见这句话,便驻足回身,定定地看着一点红,此时一点红手中拿着一块儿通体翠绿的宝玉,看起来似乎不是凡品。
“拿去吧,很值钱的,可以换好几百壶酒,你就给咱们拿4壶酒来如何?”一点红将手中宝玉晃动几下,恳求道。
“收回去吧,我若是收了你的宝玉,便是贪污犯,会被逐出靖边堡的。你们是将死之人,喝上一壶酒也无不可,我这就去给你们弄去。”那牢头先是摆摆手,不要一点红手中那块儿玉,然后便径自返身去寻美酒去也。
“他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法,居然让自己的手下一个个都不爱财,为什么,我没有碰上这样的好官儿,为什么,为什么!?”一点红看着牢头和狱卒们远去的身影,怀着满心的疑惑嘶声大喊道。
这充满疑惑的声音在牢房之中久久回荡着。
过不多时,那牢头便用木盘端来美酒四壶,交到一点红手中道:“拿着,这是咱们陕西富平的美酒佳酿石练春,你们这就拿去喝吧。栗子小说 m.lizi.tw”
“谢过牢头了。”一点红躬身致谢道。
“你们慢慢吃酒菜吧。”那牢头说完,便径自转身,带着手底下的狱卒走出了牢房。
“来,张述圣兄弟,姬三儿兄弟,咱们能够相识一场也是缘分,这就来吃最后一顿酒菜吧。”一点红将石练春端到烤全羊旁边,召唤张述圣和姬三儿来跟自己一起吃酒菜。
“李爷,咱们来了。”张述圣和姬三儿答应一声,便纷纷来到一点红身边,盘膝而坐。
“王子顺兄弟,你不用再有什么念想了,刘仁玉是不可能饶过你的,你无论怎么告饶都是没用的,你这就来跟咱们一起吃顿酒饭吧,左右是个死,总要做个饱死鬼才是。你说是也不是。”一点红对着仍然木然呆立在牢房门口的王喜顺柔声道。
可王子顺仍然只是呆愣愣地望着对面儿牢房的墙壁木然发呆,还是一言不发。
“算了,李爷,这厮多半是失心疯了,咱们不要理他,这就吃酒菜。”张述圣见王子顺仍然还处于懵逼状态,便劝说其他的人不要理会王子顺。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一点红苦笑一声,便端起酒壶,自斟一杯,然后便举杯对着张述圣和姬三儿道:“明日一别,也不知道在阴间能不能碰的上,这就喝一杯道别酒吧。”
“这个李爷你只管放心,咱们做过什么事情,自个儿的心里都有数。咱们死了以后,到了地下,肯定是要到十八层地狱之中去的,兴许能够碰上面儿。”张述圣微微一笑,笃定道。
“那也说不定,就我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阎王爷肯定判我落到最惨,最受苦的那一层。栗子小说 m.lizi.tw”姬三儿撇撇嘴,大咧咧道。
“我做的难道就比你差了吗?阎王爷肯定也会判我到最厉害,最受苦的那一层。”一点红哂然一笑道。
“你们造下大孽,我也不差,只怕我终究还是要跟你们走到一处,受那刀山火海之苦。”张述圣惨然一笑,连握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
“你怕了!?”一点红眯着眼睛,厮声问道。
“如何能不怕!生生世世都要受苦。”张述圣眉头紧皱,不安道。
“怕又有何用!反正今世也潇洒快活过了,大户人家的小姐不知道睡了多少,便是下了地狱受那刑罚之苦,也是值当的。”一点红淡淡地说道。
“李爷说的对,至少咱们今生还快意过。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走一个。”姬三儿端着酒杯,劝酒道。
“来,喝。”张述圣,一点红答应一声,便仰起脖子,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当他们正要来第二杯的时候,先前一直在一边儿沉默无语的王子忽然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啥也不说,就盯着木盘上的酒壶。
“王子顺兄弟,你要来喝一杯吗?”一点红见王子顺来了,便微笑着询问对方道。
“这里有四壶酒,哪一壶是我的?”王子顺听了一点红的问题,也不回答,只是闷声问道。
“这一壶就是了。”一点红指着一壶酒道。
王子顺听完这个答案,二话不说便抢过这个酒壶,揭开酒壶的盖子,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酒。
此时王子顺并未吃饭,腹中空空如也,这么一大壶就喝将下去,马上就觉得头大如斗,天旋地转,眨眨眼的功夫便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呵呵,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喝醉了,待会儿睡觉的时候,就不会因为老想着明天要死而睡不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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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边堡守备府中,会议室里,刘仁玉居中正坐,马天君,杨德胜和马文山坐在下手位,刘仁杰端立在刘仁玉的身后。
“目下左挂已将一点红等贼首的党羽全数诛除,而这些个贼首的斑斑劣迹我也已经上报给洪军门。至于如何处置这些意图作乱的贼人,洪军门就说了一个字。”
刘仁玉说到这里,先是停顿一下。
马天君见刘仁玉说话停顿了下来,便习惯性地接腔道:“敢问大人,洪军门的批复是什么?”
“杀!”刘仁玉从牙齿缝中挤出这个字道。
“大人,贼人作乱,杀掉他们固是该当,只是卑职并不明白,为何还要进行公开审判,直接派王左挂斩杀他们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李继业觉得公审大会纯属多余,便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马文山,马天君等人想问的。
“召开公审大会,是为了将咱们靖边堡未来的司法审判模式展示给大伙儿看一下。我的意思是,以后咱们的司法审判是要独立进行的,我靖边堡的案件将不再由我,或者由马镇长审判,而是交由专门的法官审判,咱们不干预司法。
当然,现在咱们还没有法官,我打算先培养出熟悉《大明律》的刑名人才,然后再全面在我的治下推行司法独立。明日的审判,便是样板,诸君可以看一下。”
“哦,原来大人有这样的深意啊!”李继业等人虽然不甚明白司法独立是怎生个意思,不过既然刘仁玉要大力推行这个制度,那这个制度自然是极好的,所以他们当然不会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刘仁玉等到大伙儿发完感慨,便询问马天君道:“你可对这次审判大会作出宣传否?”
“回大人的话,学生已派得力人手四下宣传这次审判大会。考虑到咱们靖边堡识字的人不是很多,学生都是派人口头宣传的。”
“甚好,陪审团可选择好了吗?”
“回大人的话,学生选择的陪审团都是深孚众望的乡老。按照您的吩咐,一共选择了7个人。”
“甚好。明日审判所用的礼台可曾搭建完成否?”
“回大人的话,赵老爹带着百姓和工匠们日夜赶工,都按照您的要求搭建好了。”
“如此甚好,既然一切都已布置完毕,你们便先行回去,明日若没有什么变故,则公审大会按期进行。”
“是,大人,卑职(学生)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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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靖边堡东城外,人山人海,靖边堡中所有16岁以上的人,除开少数行动不便的老人,残障人士,病人之外,全部都以保甲为单位,按照保甲对应的编号顺序,依次带着小马扎,坐在指定的区域里。
一般而言,在大明有此等数万人规模的大型集会,不消说会议现场肯定是十分嘈杂,吵闹声响成一片,但是在靖边堡情况却不是这样的。
刘仁玉对靖边堡实行的是威权式法家治理模式,对百姓的素质要求极为详细,也极为严厉,百姓们刚开始并不适应这等法纪森严的模式,是以动辄得咎,被各种体罚。
就这样,时间久了,百姓们对刘仁玉颁行的《大明公民素质条例》这个关于公民素质的各项条例都记得滚瓜烂熟。
比如这个条例上就说了,大型集会,谨守公德,不要随地乱扔垃圾,不要破坏公共设施,等等。
这个条例上并没有说不许说话,但是百姓们非常害怕自己一出声就被视为违反条例,是以这么多人聚集在一个地方,愣是没有一个人发出不必要的声响。
百姓们在各自保长的带领之下,来到会场上来一看,赫然发现靖边堡的头号将主刘仁玉早就一身便服,站在礼台上等着大伙儿了,而靖边堡的其他将主,比如张铁牛,刘仁杰等人,也站在礼台上。在这几位将主身前是一排桌子,这排桌子正对着他们这些百姓。
除了这几位将主之外,马镇长也在礼台上站着,不过马镇长并未与刘仁玉他们站在一起,他站在刘仁玉的对面儿右侧,隔刘仁玉有十步远。
在刘仁玉对面儿左侧,有一个木头做成的物事,很像去除了顶盖的囚车。
在礼台的最左侧,有一排凳子,凳子上坐着7位老人。
看着这个架势,靖边堡的百姓们有些纳闷了,官府审案子,搞这些幺蛾子作甚,不就是大老爷定个罪,秋后问斩不就完了吗?眼前这个情况是怎生个路数?
正当百姓们疑惑不解之际,礼台上的刘仁玉忽而朗声大喝道:“诸位靖边堡的父老乡亲们,今日请你们到此处来,是有一桩大案要进行审判。请你们来旁听一下,这件案子的主犯是一点红李升满,张述圣,姬三儿和王子顺。
这几个人从前都是流贼贼首,受了朝廷的招安之后,不思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却阴谋作乱,妄图重新举事,幸而我新闻调查科的密探及时发现这伙儿贼人的阴谋,我才及时将他们全部缉拿,现在我就召开公审大会,公开审判这伙子贼人。”
刘仁玉先是对着百姓们说了一大通开场白,然后便对着自己身边儿的刘仁杰道:“仁杰,去,把一点红等案犯都带上来。”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径自去提溜一点红等人去也。
刘仁杰接到刘仁玉的命令,便径自到靖边堡大狱之中去提一点红等案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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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刘仁杰来到关押一点红等人的监狱之中,赫然发现一点红,张述圣,姬三儿和王子顺等几个案犯都东倒西歪地躺在监牢里,正自呼呼大睡。
“他们昨日喝了很多酒吗?”刘仁杰见一点红等人醉酒不醒,便询问牢头道。
“回刘二爷的话,这几个贼人昨日吃断头饭,许是喝酒喝多了些,这才醉而不醒。”那牢头回话道。
“原来是这样!我且问你,那王子顺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刘仁杰指着面颊浮肿,脸上到处都是青紫色伤痕的王子顺道。
“这几日这伙儿贼人内讧,这受伤的案犯被其他案犯打成了这样。”那牢头回复道。
“娘的,你也不管管,王子顺被打成这个样子,待会儿公审大会也不知道大人会不会怪罪。”刘仁杰皱着眉,不满道。
“哟,小人并不知道大人要求案犯要完好无损,就没在意这一茬,还请刘二爷在大人面前为小人说项。”那牢头没料到自己的职责上面有疏忽,着实骇了一跳,于是他赶紧双膝跪地,连连告饶道。
“算了,不知者不罪,左右今日都是要杀头的,便是样貌磕碜了些,也不妨事的,罢了,这就将他们弄醒,大人要提审这些案犯。”
“是,刘二爷。”那牢头听到这句话,好似听到了天籁之音一样,马上带着手下人等提上几桶水,行至一点红等人身边儿,将桶中之水朝着一点红等人的面部倒了下去。
冷水激面,瞬间就将还在酣睡的一点红,张述圣等人给弄醒了。
“几位头领,昨日的饭吃的可还顺心否?那烤全羊可是大人特别批示,让你们那个厨子做给你们吃的,怎么样,味道如何?”刘仁杰见一点红等人醒转过来,便笑嘻嘻地询问道。
一点红等人心知自己已然是必死无疑,便都是默不作声,根本就不理会刘仁杰。
刘仁杰见自己的问题无人回答,倒也不甚在意,他转过头对着自己的手下招招手道:“给他们带上枷锁,然后将他们带到囚车上,送到城东公审大会的会场。”
“是,二爷。”刘仁杰的手下们得令,便给一点红等人带上枷锁,然后便押解着这几个案犯到囚车上去。
在押解这些案犯的时候,一点红,张述圣和姬三儿这几位倒还很是淡定,从容赴死,唯有早已落胆的王子顺由于太过害怕,是以腿脚酥软,连路都走不得。
刘仁杰见王子顺已然无法直立行走,便对着自己的两个手下努努嘴道:“将这厮叉到囚车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是,二爷。”刘仁杰的两个手下得令,便径自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将王子顺夹住,提溜到了大牢之外的囚车上。
待得一点红等案犯都被装上了囚车,刘仁杰便押送着他们径自前往公审大会的会场。
靖边堡的监狱距离东城并不很远,刘仁杰等人走了约摸10分钟便抵达目的地。
当一点红等贼人出现在公审大会会场的时候,尽管百姓们惧怕刘仁玉的规矩,但是在场的百姓,谁个没在一点红,张述圣等几个贼首手里吃过苦头。
从前这几个人是贼首,百姓们怕他们,招安之后,这伙儿人被朝廷优渥地恩养着,百姓们虽然心里有怨气,但是谁也不敢找他们寻仇,纵有天大的冤屈也只能忍着而已。
很多百姓都以为这伙子造了不少杀孽的贼首能够得到善终,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伙子贼人居然自寻死路,硬是要造反,结果就成了刘仁玉的阶下之囚,而且听说今日还要审判他们,将他们全部斩杀。
既然这帮子贼首落了难,百姓们埋藏在心里的仇恨也被完全激发了出来,就算有很多百姓惧怕刘仁玉的规矩,便是见到自己从前的仇人也只是怒目而视而已,但是终究有胆子大的人,被仇恨所支配,想也不想,就从地上捡起一块儿泥土,一边儿狠命地砸一点红等贼首,一边厮声大喊道:“贼人,你们也有今天。”
其他百姓见这些百姓出格的行为并没有受到刘仁玉的任何处罚,便都是胆气一壮,嘴里骂声不绝,手里都拿块儿泥土,狠命地砸一点红等贼首。
一时之间,无数的泥块儿就跟雨点儿似的不住价地朝着一点红等贼首的头脸之上砸了过去,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一点红等贼首的脸部便被砸的到处是黄色的尘土,而且还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好不凄惨。
而本来就已经到处是伤的王子顺,脸上的旧伤未去,新伤又来,更加凄惨。
刘仁玉静静地看着百姓们不停地向一点红等贼首宣泄怒火,等到囚车距离审判台很近了,他便轻咳一声,用一个大号的喇叭状扩音器大喊道:“各位靖边堡的父老乡亲们,请安静,我们要开始审判了。”
靖边堡的头号将主发话了,百姓们如何还敢有动作,所以百姓们都停止了扔泥块儿的动作,也不再喝骂不绝,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小马扎上,一言不发,宛如泥塑。栗子小说 m.lizi.tw
整个会场顿时又安静了。
“仁杰,快些把李升满,张述圣,姬三儿和王子顺押到被告席上去。”刘仁玉下令道。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将戴着枷锁的一点红等人押解到被告席上站着。
然后,坐在主席台上的刘仁玉,张铁牛等将主依次落座,最后站在原告(公诉人)席位上的马天君也坐下了。
“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公诉人,陪审团的乡老,现在我靖边堡守备刘仁玉宣布,李升满等逆贼谋反案现在开庭审理,现在有请公诉人马天君马镇长对李升满等逆贼提起公诉。”刘仁玉朗声道。
马天君听到刘仁玉的召唤,便径自起身,面对着刘仁玉和陪审团道:“大人,陪审团的乡老们,我作为公诉人现在对李升满,张述圣,姬三儿和王子顺等人提出公诉。
李升满,张述圣,姬三儿,王子顺等四人本系我大明延绥镇之良善百姓,由于遭遇饥荒,便铤而走险,聚众作乱,我延绥之村镇堡寨,乃至县城都曾遭到这几个贼人的袭扰。
这几个贼人所过之处,烧杀淫掠,罪恶滔天。后来朝廷有好生之德,许他们投降招安。可这些贼人受到朝廷优渥的恩遇,却不思悔改,仍然处心积虑地想谋反。后来这些贼人事情败露,方才被刘仁玉刘大人擒获。
现在,我谨代表公诉方,起诉这些贼人犯有谋杀罪,谋反罪,反.人类罪。我说完了。”
马天君陈述完毕,便坐到了座位上。
“方才公诉方对李升满,张述圣,姬三儿和王子顺等人所犯下的罪行进行了起诉,现在有请证人上堂陈述证言。”
刘仁玉话音一落,便有数名证人被依次带到了证人席上发言。
话说一点红等人作乱的时候,杀的人,破的家不要太多,有很多证人的亲人便是死在了他们这些贼首的手里。
所以证人们上了证人席,无一例外的,都是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一点红等人的滔天罪行。
在这乱世之中,每个人的遭遇都很凄惨,但是遭遇到的具体事情却是大不相同,所以每一个证人都有各不相同的悲戚往事。
审判台下面,不久前还是流民的百姓们听到证人们的悲惨往事,往往都能引起共鸣,有的百姓联想到自己所遭遇的悲惨遭遇,还会垂泪不止。
于是,证人们发言的时候,整个会场的气氛,在庄严肃穆,安静压抑之外,还额外多了几分伤感与惆怅。
刘仁玉坐在主席台上,听完100多名证人陈述的证词,便眼神冰冷,口气森然地询问一点红等人道:“人证已然陈述完证词,你等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个时候,张述圣,姬三儿和王子顺都知道自己已然是必死无疑,再多说什么也是毫无用处的,所以他们都是面无表情地选择沉默。
唯有一点红,觉得胸中压抑着一团烈火,不说几句话释放一下,实在是不痛快,所以他就梗着脖子,亢声道:“我有话要讲。”
“哦!”刘仁玉听说一点红有话要讲,便眯着眼睛,哂然一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本来也是个顺民,发梦也不会想到要造反,只是那李家庄的老爷着实可恶,那延川县的县官也是个昏暴之官,咱们延川都已绝收,咱们百姓都要饿死了。那县官却仍要收秋粮,辽饷,就连我那老娘,也生生地被官府派来收税赋的爪牙给逼死了。官.逼民反,则命不得不反,我从前造反也是迫不得已的,是被逼的。我只想找一口饭吃,我想活。”一点红愤然将自己造反的原因给讲了出来。
“你们没有饭吃,又受到盘剥,要造反,我可以理解,但是谁盘剥你,你就应该去杀谁,你杀贪官污吏,横暴乡里的劣绅,我能够理解,但是为什么你在掌握了武力之后,却要加害贫苦的百姓呢?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在获得不受约束的权力以后,心中的恶就被完全激发出来了。你每到一处,便焚毁民居,迫使百姓加入你的队伍,这样你的队伍壮大了,你就不怕官府来剿。
你说你造反只是为了找一口饭吃,你想活,可是你在受到招安以后,却是怎么说的,吃空我靖边堡,然后再造反,再受招安,你说你造反的目的当真只是为了找一口饭吃活下去吗?”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这个话!?”一点红听见刘仁玉说出这等话来,马上就是一惊。
他愕然半响之后,方才阴阴笑道:“原来是那两个骚蹄子说给你听的,嘿嘿,想必你已经把她们收到床上去了吧?那两个骚蹄子不错,倒是便宜你了。”
“你以为认人都跟你一样,是长得像人的畜生吗?我且问你,你想造反的真正目的确然是只想找一口饭吃吗?”刘仁玉懒得理会一点红的浑话,他继续质问对方道。
一点红后来想造反的目的当然已经不再是找一口饭吃,而是想过那种不受约束,想干嘛就干嘛的,人上人的生活,所以他听了刘仁玉的质问,只能缄口不语,无言以对。
刘仁玉盯着默然无语的一点红看了一阵,便转向陪审团道:“陪审团的乡老们,方才证人已经举证,控诉了李升满等人的罪行,而他们造反也是既成事实,不容质疑,我的意思是判处他们死刑,并且是凌迟处死,不知陪审团的各位乡老们意下如何?”
话说这些个乡老们都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怎么可能会提出反对意见,而且一点红等几个贼首也确实该死,所以他们自然是一致同意道:“我等并无异议。”
“好,来人,将李升满,张述圣,姬三儿,王子顺这几个贼首拉下去,凌迟处死。”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命令自己的手下们将一点红等人提溜到审判台左边的刑场上牢牢绑住。
然后便有衙役除去一点红等人的衣衫,然后又有衙役拿渔网将一点红等人罩住,勒紧,使得一点红等人身上的肉都凸出来,最后便有刽子手提着鬼头刀,一刀接着一刀,将这些贼首身上的肉一块儿,一块儿地割了下来。
此时,百姓们见一点红等人受刑,都是山呼刘仁玉为‘青天大老爷’,然后所有的百姓都跑到一点红等人受刑的地方,看见刽子手割一刀,便欢呼一声。
还有些百姓则是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一边儿望着苍天,一边儿告慰自己已然身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
“娘亲,一点红那厮被刘青天杀了,您老可以安息了。”
“那口子,杀了你和咱们家伢子的张述圣被刘青天凌迟了,你们的仇终于报了。”
更有些恨极了一点红等贼首的百姓干脆直接去抢刽子手割下来的肉,且一抢到手里来便放在嘴里狠命地嚼起来。
话说这凌迟之刑当真也是惨烈,说是要割到3600刀才算完美的行刑,可是才割到1000刀的时候,一点红等人连惨嚎的声音都已经喊不出来,进的气多,出的气少,已然气若游丝。
刘仁玉见一点红等人已然快要死了,便对着刘仁杰道:“去,把他们丢到乱葬岗去,任野狼分裂他们的尸体,让他们死无全尸。”
“是,大人。”刘仁杰得令,便命令自己的手下们将已然不似人形的一点红等人扔进了城外的乱葬岗。
待得一点红等人被扔进乱葬岗,此次公审大会便告结束。百姓们见自己的仇人伏诛,都都是高高兴兴地各回各家去也。
而刘仁玉通过这次机会,让百姓们见识了一下陪审团制度,虽然很粗陋,但却是以后靖边堡司法独立的雏形,要在他治下的所有地方施行的。
“看来,我要培养法官,检察官,律师了。”刘仁玉在回自己守备府的路上,一边儿走一边儿想着。
刘仁玉料理掉一点红等巨贼大恶,实在是大快人心,在一点红等人手里吃过苦头的百姓们,要么就请画师画了刘仁玉的画像,供奉在自家屋子里,日日瞻仰,以示感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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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的的百姓请了手巧的匠人,做出刘仁玉的金身,放在佛龛之中,日日供奉香火,为刘仁玉祈福。
百姓们自发所做的这些事情,自然由新闻调查科的密探收集之后,报于刘仁玉知晓。
刘仁玉听说此事,自然是甚为高兴,毕竟杀掉一点红等人,算是消除了靖边堡内部的不安定因素,还邀买了人心,而最重要的还有,马天君在查抄一点红等人宅院的时候,居然搜出了两万两白银,另外还有各色珍宝器玩。
面对此等查抄结果,刘仁玉万分不解地询问来到自家府邸报告消息的马天君道:“前番密探来报,说是李升满等贼人已然快将银钱消耗殆尽,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铤而走险,想造反,这样我就纳闷儿了!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钱财的?”
“大人,学生带着人去抄家的时候,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发现,只是在后来拆除他们所住的宅院,并且开挖地基的时候,才从地下起出了四批银两财货。”马天君回复道。
“四批!?”
“是的,大人,四批。”马天君用力地点点头道。
“难道不能是郑百户留下的财产吗?”
“应该不是,那些个装财货的箱子都是新的,而且正好是四批,所以学生认为应当是李升满等贼人埋下的。”
“照你的说法,那他们应该还有很多钱,为何要把钱埋着不用呢?”对于一点红等人的做派,刘仁玉显然无法理解。
“大人,这些个流贼就算做过贼首,始终也还是百姓,百姓们都有这么一个习惯,都想给子孙们留点儿钱,所以就会提前埋下一些祖产,等到儿孙们贫苦的时候,就挖出来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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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看还是最好问问李升满他们,这个钱是不是他们埋的,埋了是干什么的?”
“大人,您是在说笑不成!?他们的尸身都被野狼叼走了,哪里还能来回答您的问题!”马天君对自家将主的思维表示很无语。
“倒也是!算了,左右也是咱们的钱,管它是怎么来的。天君,你这里已经有多少银两了?”
“回大人的话,前番学生从杜家接到7万两银子,剿虎头寨,得银5万多两,您历次剿贼,得银5万两,外加刘武国刘将军刚刚派人送来的3万两白银,咱们账面上共有白银20多万两。”
“有这么多!?看来我的刘家堡兴建计划可以施行了。”刘仁玉听说自己有这么多银两,便高兴万分地说道。
“大人,请恕学生之言,就您手里的这点儿银子,也就只能把刘家堡的城墙修起来而已,您看,您的水泥,需要石灰,砂石等大量的原料,还有钢铁,这都需要银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万四千饥民需要供养,还有越来越多的教员,衙门里的差役,胥吏需要派发俸禄,除此之外,还有军队的官兵要派发军饷,月粮............。”
马天君见自家将主过于乐观,便将靖边堡沉重的财务负担原原本本地全部说将出来。
刘仁玉被马天君这兜头一盆冷水泼将下来,心情顿时有些郁闷,不过他多少也知道马天君说的是实情,所以他只能讪讪道:“就算只能把城墙修起来,也总比没有城墙要好。”
马天君见刘仁玉终于从理想走进了现实,便继续进言道:“大人,赵老爹那里已经找阴阳师,风水师选定了刘家堡的地址,刘家堡距离咱们靖边堡5里,在咱们的西北面儿,位于芦河之阳,这个地方地势虽高,却较为平坦,左近并无高山,是一个理想的筑城之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敢问大人,您想把刘家堡修成多大的一个城堡?”
“我计划在堡中容纳3到5万人,则占地面积当以万亩为宜,城墙的周长当以方圆10里为好。”
“是,大人,学生知道了。不知大人认为何时开工为佳?”
“此事宜早不宜迟,你先去跟赵老爹讲,现在就可以先把工业制造厂的水泥制造所,铁器制造所迁到刘家堡的建筑工地上去。然后我再派兵保护。待得水泥制造所和铁器制造所迁移到刘家堡地址左近,就把东城外的饥民全部迁到刘家堡那里,开工建设刘家堡。”
“是,大人,学生记下了。”
“在水泥制造所和铁器制造所迁移完毕之后,我就要铺开一项工程,我打算将咱们靖边堡的主干道全部铺设上水泥,等到我成亲的时候使用。”
“敢问大人,一定要在您成亲之前完工吗?”
“如果在我成亲之前不能完工,则至少要能够修好一段,这样让来的客人都看看咱们靖边堡工业制造所的产品,看看有没有客户对咱们的产品有兴趣的,说不定我成完亲,还能得到几份订单呢。”
“大人,您看要不要这样?咱们就先集中力量,将西门到您守备府的这一段儿修好,您成亲的时候,咱们就走这一段,如何?”
“嗯,今日是崇祯三年三月十五日,距离我成亲的日子尚有一个多月,咱们加班加点,区区3里的距离,全部做成水泥路,倒也是不难的。”
“敢问大人,这条路何时开工为好?”
“还是老规矩,宜早不宜迟,现在你马上就跟赵老爹说去,让他马上就带着人去迁移水泥制造所和铁器制造所。”
“是,大人,学生这就去。”马天君得令,便径自去向赵打铁传令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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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赵打铁接到刘仁玉的命令,便先自派人到刘家堡地址左近先行搭建临时厂房,一边就近打制水泥和钢筋。
而为了保障施工人员的安全,刘仁玉特派马文山带着刀盾兵前去担任护卫工作。
待得一应临时厂房,营房搭建完毕,赵打铁便派人去镇北堡,将水泥制造所和铁器制造所的设备,工匠,技师全部迁移到刘家堡的建筑工地上来。
话说这些个工匠,技师们来到了临时工厂,由于刘仁玉对工期催的很紧,他们可以说得上是刚刚落脚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搭建设备,开始生产水泥和打制钢筋。
在兴建刘家堡的时候,刘仁玉都是亲自下场指挥的,毕竟使用钢筋水泥造房子,这个时代的人不怎么会,所以他就亲自到现场来指导。
这修建城池的第一部,自然是开挖地基,然后将钢筋骨架搭建好,再浇筑混凝土,等到地基打好,再沿着钢筋骨架,一层一层,逐次浇筑混凝土。
定好了计划,刘仁玉便亲自提着一把锄头,二话不说闷头就去挖地基。
其余的百姓们见靖边堡守备刘仁玉居然亲自上场挖地基,谁个还敢不卖力干活儿,于是那一万四千多百姓,无分男女老幼,只要有自主行动能力,能够干活儿的,都是提着锄头,铁锹,铲子等各色工具,热火朝天的挖地基。
在刘仁玉带着百姓们挖地基的时候,铁匠们为了打制出刘仁玉所说的钢筋,也是加班加点,先是各自反复捶打出一小段钢条,然后再将小段的钢条通过捶打,结合到一起。
按照刘仁玉的意思,以后刘家堡的所有建筑物都将是钢筋混凝土结构,需要的钢筋简直是天文数字。
而靖边堡所拥有的铁匠,从学徒开始,到工匠和技师为止,满打满算,也才100人而已,区区100个铁匠,先别说日后建造刘家堡这等庞大的工程,就算是眼前这个城墙也是万万应付不过来的。
在劳动之余,刘仁玉曾经问过赵打铁,照着铁匠们这等速度来推算,要是想把刘家堡的城墙修起来,要用多少时间?
结果人家赵老爹摸着脑袋想了半天,方才以一副极为迟疑的口吻说道:“大人,最早崇祯四年5月左右,额老赵头可以把城墙要用的钢筋给您打出来。”
刘仁玉听了这个答案,觉得这个工期长度是自己万万不能接受的,于是他马上就对着赵打铁道:“赵老爹,别说了,您看咱们这里有这么多百姓,且青壮居多,您看您要不要在这些百姓里面儿挑选一些人加入到您的水泥制造所和铁器制造所中去?”
“大人,您给我老赵头多少名额?”赵打铁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询问道。
“赵老爹您想要多少?”刘仁玉反问道。
“众人拾柴火焰高,人自然是越多越好。”赵打铁朗声回复道。
“那好吧,赵老爹,您可以在这些百姓之中招揽1500名学徒充实到水泥制造所和铁器制造所之中去,您看如何?”刘仁玉咬咬牙道。
“那感情好,额老赵头谢过大人了,有了这批生力军,工期定然是可以提前的。”
“那事不宜迟,您这就赶紧挑人去,这些个学徒,都请您登记在册,然后送到马镇长那里去备案。”
“好咧,额知道了,额这就去。”
话说这老赵头得了刘仁玉的许可,便四下去拉人,等到老人家拉来了人手,他就先对这些新手进行培训,然后再以老带新,带着大伙儿热热闹闹地打铁,造水泥。
待得赵打铁这里充实了很多人手之后,水泥和钢筋的产量都有很大提高,而刘仁玉则继续带着百姓们深挖地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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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刘家堡的城墙高度,按照刘仁玉的设想,应该是在三丈,也就是九米这个样子,宽度则设定为6米。
由于这个城墙将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所以就用不着修成下宽上窄的梯形,只需修成上下等宽的墙体即可。
而这种高度仅有9米的建筑物,只相当与后世私人建造的三层楼房而已,所以地基实际上不用挖的太深,刘仁玉决定挖个5米深也就够了。
本来,按道理讲,挖土这件事儿不算很累,但是目下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土壤很硬,而且板结也很严重,所以挖起来甚是艰难。
每一次刘仁玉气喘吁吁地挖完土,便将下巴拖在锄头的木柄上,想着后世那句著名的广告词,‘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
“要是有台挖掘机就好了!如果有挖掘机在,这挖地基的工作也就是分分钟就能搞定。哎,慢着,话说现在我大明的科技水平还是很可以的,说不定可以把蒸汽机给搞出来,要是有了这个东西,火车和蒸汽汽船都不是梦啊!”
刘仁玉想到这里,心中一热,接着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现在靖边堡工业部门的掌舵人赵打铁。
只见赵打铁这位已然是靖边堡工业制造厂厂长的高级干部,如今却光着膀子,兴冲冲地提溜着一个大铁锤,呼哧呼哧地捶打着通红的铁块儿。
刘仁玉看了看这位爱打铁胜过一切的靖边堡工业部门掌舵人,便暗自摇头道:“哎,还是算了,手里就只有这些人,蒸汽机还是算了吧。我手里要是有孙元华这等高级理工科复合型人才就好了,不过我没有,就只能先把这个梦想放到一边。”
等到刘仁玉发完了这通感慨,他就只能继续提着锄头,卖力地继续挖掘着脚下的黄土。
*******
靖边堡之中,靖边堡的西门前往刘仁玉守备府的道路此时已被全面封锁,西门也已关闭,这条路上除了刘仁杰,以及一众随行人员之外,便再也没有一个闲杂之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话说此时,刘仁杰正带着大小工头们一边儿沿着这条土路走着,一边布置任务道:“诸位,按照大人的意思,这个路要铺设上水泥,如果直接就在这个路上铺设,则道路就会比其他的道路要高,所以大人的意思是先把这条路挖上一挖,挖出一尺深的坑,然后再用钢筋混凝土填埋,你等可都记下了吗?”
“都记下了。”那些个随行人员都齐声应道。
“嗯,目下刘家堡那里在修筑新城,咱们靖边堡的东头在修新的民居,新来的百姓都很忙,也就是你们靖边堡的土著暂时没什么事情,所以大人才让你们这些靖边堡的土著来帮忙修路,怎样,你们这些保长在动员百姓们的时候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没有,刘大人可是个活菩萨,来到咱们靖边堡二话不说就给咱们分了田地,就算是没有分到田地的,也分到了免费的牛羊,可以放牧,大人对咱们有天大的恩情,为大人修个路有啥难的,咱们每一个保里的百姓都很乐意来修路。”其中一个保长在刘仁杰话音刚落之际,便马上回了这样一句话。
“如此甚好,不过我家大人也不会让百姓们白白干活儿的,大人的意思是,但凡是愿意出力帮忙修路者,每日工钱10文,管早饭和中饭。”
“刘二爷,咱们可都是受了刘大人天大恩惠的人,为刘大人办事如何能要钱粮。”一个保长听说刘仁玉让百姓做工居然还要给工钱,还派发两餐饭,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红着脸出言严词拒绝道。
“是啊,刘二爷,刘大人待咱们这么好,为他修个路怎能再要钱粮。”
“若是这个钱粮都要收,那咱们岂不是白眼狼,连畜生都不如吗?”
那个保长的话引起了很多保长们的集体共鸣,而刘仁杰听了一众保长们的话,先是微微一笑,然后举起双手,做一个下压的手势道:“诸位请不要激动,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我觉得大人分田地给你们也不是白分的,你们仍然要交赋税,所以分田地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恩情。栗子小说 m.lizi.tw而修路这件事,你们本来也可以不用干的,如今请你们来干,当然要付工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一众保长们听了刘仁杰的话,都是一愣一愣的。
要知道他们从前当老百姓的时候,官府让他们办事,那都是要他们自己准备钱粮的,有的时候有些人为了应付徭役,甚至都要卖掉田产才行。
如今这位刘仁玉刘大人倒好,为他办事,不仅不用自备钱粮,反而还能领工钱,还能有早饭和午饭两餐饭可以吃,这样的好官府当真是太稀有了。
而一众保长们见刘仁杰说的很坚决,似乎不容质疑,便只好心怀感激地齐声道:“为刘大人这样体恤百姓的将主办事,我等敢不尽心竭力。”
“如此甚好,请诸位保长这就去组织得用的劳力来修路,注意,无论男女均可。”
“是,二爷,我等这就去叫人。”众保长齐声应道。
“请诸位快些把百姓们组织起来,自带锄头之类的工具,然后咱们现在就开工修路。”
“是,二爷,咱们这就去。”
一众保长们得令,便各自去自己所管辖的保中去叫青壮男女到工地上来施工。
却说这靖边堡的土著,成丁的便有二千二百多人,这些人自然是要来修路的,而有些健壮妇人,听说给官府办事不仅有工钱,还管饭,便也跟着来修路。
最终,靖边堡这边儿一共有三千二百多个青壮男女。
刘仁杰等到这些劳力都来了,便按照不同的保划分地段,每一个保承包一段路,然后便让他们挖掘地面儿。
在百姓们喊着号子,使用各色工具挖掘泥土的时候,刘仁杰便带着马天君那里支应来的书吏来回巡视,做个监工。
这支筑路大军忙活了两个时辰,便已是中午时分,刘仁杰先是对着百姓们下令说暂停施工,先休息休息,然后便命令伙夫来派发午饭。
筑路大军听说可以派发午饭了,便兴冲冲地带着自备的各种器具,比如,陶碗,陶盆之类的东西,准备去盛饭来吃。
等到这些个很有些饥饿的百姓们跑到派发的午饭的地方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食物,顿时就被惊得目瞪口呆。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被惊得目瞪口呆,却是因为午饭丰盛的不像话!
由于修路是个体力活儿,刘仁杰自然会给修路的百姓提供肉食,而除去肉食之外,他还额外提供了时令蔬菜和瓜果。
百姓们原本以为官府提供的饭应该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可实际上却是货真价实的米饭。
他们还以为官府提供的配菜最多也就是咸菜之类的地摊货,谁知官府提供的菜,不仅有肉,居然还有蔬菜瓜果。
这简直就是过年啊!这他娘的还是官府吗?
百姓们直到吃完了饭,打着饱嗝的时候,都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有些百姓觉得这午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想带回去一些给自己的家里人也尝尝,于是就在自己吃饭的时候,故意添上一大碗,然后却不吃完,打算偷偷带回去。
此等行为自然逃不过刘仁杰的法眼。
刘仁杰马上就命令手下们将这些爱占小便宜的百姓抓起来,处以棍刑。
在这些个爱贪小便宜的百姓们被处以棍刑的时候,刘仁玉对着围观的百姓们十分严肃地大声道:“我知道大家目下有些困难,但是这个饭只供应给修路的人吃,不能自己吃了不算,还要带回去给自己家里人吃。这是规矩,请大家遵守,如果大家不遵守,就只能被处罚,请大家一定要切记。”
刘仁杰告诫围观的百姓们一番,便对着自己的手下道:“打一棍,好生打。”
“是,二爷。”刘仁杰的手下们得令,便牟足了劲儿,对准趴在地上百姓们的屁股,一棍打将下去。
“嘭”,一声闷响,这雷霆万钧的一棍打在犯事百姓们的屁股上,顿时就带来了一阵惨叫。
围观的百姓们看见不守规矩的同伴挨了打,都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刘仁杰在犯事的百姓们挨了棍子以后,便面无表情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百姓们现在可不敢触了刘仁杰的霉头,所以刘仁杰的目光看到哪里,百姓们的目光便纷纷避开,绝对不与刘仁杰对视。
刘仁杰威严地扫视了百姓们一阵,便收回目光,对着那几个爱占小便宜的百姓下令道:“好了,你们都起来,把你们碗里,盆里的饭菜都给我倒回去。”
那几个百姓听了刘仁杰的命令,赶紧把自己多拿多占的饭菜给倒了回去。
刘仁杰目送着那几个百姓灰溜溜地返回筑路大军的队伍中之后,便下令道:“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干活儿。”
刘仁杰听刘仁玉说过,刚吃完饭就干活儿对身体,尤其是对胃不好,所以他就特意下令让百姓们休息一下。
而百姓们因为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都把肚子吃的圆滚滚的,马上就干活儿还真是不怎么舒服,所以即然刘仁杰说可以休息,那大伙儿就坐在地上,喝喝水,聊聊天。
一刻钟的时间倒也不算很长,百姓们休息完,便全部起身,继续喊着号子,一齐努力,卖力地挖掘着泥土。
三里路的距离,也算不上很长,三千多人挖掘,人力是足够的,再加上刘仁玉给工钱又管饭,还有刘仁杰明言若是为了多拿工钱,多吃官府提供的饭,就不仅要受体罚,还要罚款,所以百姓们都是异常卖力地工作,生怕被刘仁杰判定为磨洋工。
所以也就是两日的功夫,靖边堡西门去往守备府的土路便被生生地挖的下陷了一尺之多。
刘仁杰见地基已然挖好,便着人飞报刘仁玉。
刘仁玉接到消息,便派遣水泥制造所的技师作为技术指导人员,前往靖边堡来修建水泥路。
话说这水泥路,大体上可以分作两种,一种是不添加钢筋的纯粹混凝土路,一种是添加钢筋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两种类型的路,相比较而言,自然是混有钢筋的混凝土水泥路更好,因为它更为坚固,可以承受更大的负荷。
不过考虑到现在大明的陆上交通设施没有什么特别重的,就算是不加钢筋的水泥路也可以应付,刘仁玉考虑了一下成本问题,便决定修筑普通的不加钢筋的水泥路。
水泥制造所的技师们照着刘仁玉的意思,将几辆硬木制成的手动搅拌车,另外还有水泥,砂石等原材料,搬运到靖边堡西门左近。
然后这些个技师便指挥百姓们将水,水泥和砂石按照比例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先得到足够的原料。
具体铺设水泥路的时候,也不是将整个道路一次性铺完,技师们将道路分作左和右两个部分,施工的时候先铺设左半边3米宽的路段,等左边3米宽的路段铺好了,再铺右边3米宽的路段。
在铺设右边3米宽的路段时,考虑到热.胀冷缩的效应,为了避免天热的时候材料中的粒子舒张,造成挤压,从而使路面儿轻微隆起,所以在每一段水泥路面儿之间还要留下一寸的空隙。
技师们根据从刘仁玉那里得来的数据,要求百姓们施工的时候,要按照6米一段的顺序倒水泥,然后用1寸厚的木板间隔着,再倒另外一段路。
待得百姓们铺完长6米,宽3米的一段路面儿后,便有专门的技师来将水泥路面儿尽量抹平,这个时代没有平整器,就只能用块儿泥瓦匠用的木头铲子,一点儿,一点儿的抹平。
等到技师们将水泥路面儿平整完毕,接下来就只需要等着水泥干固就可以了。
如果想让水泥干的快,需要好天气的帮忙。
话说此时陕北的天气,自打天启年间以来,就是干旱少雨,太阳在天上待着的时间非常充足,所以虽说现在还是三月份,却也是暖阳高照,风和日丽。
所以照着这么个好天气来看,最迟两天之内,水泥就可以干,而在水泥变干之前,靖边堡水泥制造所的技师们还指挥百姓们给水泥补两次水,这样可以防止干裂。
做完这些工作,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防止水泥在未干之前遭到踩踏,就这一点儿来说,刘仁杰并不担心靖边堡的百姓来路面儿上来踩,他只是担心猫狗之类的动物冷不丁地跑来按上几个梅花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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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刘仁杰便对着一众保长们下令,一定要严防猫狗进入水泥路面儿乱踩。
靖边堡中的一位保长见刘仁杰有些担心猫狗来捣乱,便善意地提醒这位将主道:“刘二爷,您从前可是靖边堡的人,这几年一直闹饥荒,您是知道的吧?”
“自然是知道的,有的地方都出现人相食的惨剧了。”刘仁杰想到这里,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爷爷,想起了那一段惨绝人寰的往事。
而一想到他那伟大而又可怜的爷爷,他就不免如鲠在喉,不能自己地叹息道:“爷爷,若是您还活着,便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了,唉!”
“二爷,您有爷爷吗?”那保长见刘仁杰说到什么爷爷之类的词语,便好奇地问道。
“有的,不过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刘仁杰语气低沉地黯然道。
“哟,对不住,二爷,小人不当问。”那保长见自己一不小心碰到了刘仁杰的痛处,便赶紧跌声说抱歉。
“不妨事的,你想要说什么,接着说。”刘仁杰缅怀了一下自己的爷爷,便猛地摇一摇头,集中注意力,继续投入到眼前的事情中来。
“二爷,小人的意思是,咱们这里饿的都快人吃人了,那些猫狗都是活物,自然是都被饥民吃了个干干净净。而且,别说猫狗,就连耗子也都被拿住吃了个干净。所以,二爷,咱们靖边堡这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猫狗走到水泥路上来的。”那保长笃定道。
“你说的倒也还是很有道理,不过小心些总是好的,你等还是要着人盯紧了,这可是咱们家大人成亲的时候要用的道路,若是出了半点儿差池,我怕我担待不起。”刘仁杰严肃地提醒一众保长道。
“是,是,二爷,小人等知道了。”一众保长们见刘仁杰都担待不起,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便派人分作白天和黑夜两班,轮流看护已经铺设好的水泥路。
刘仁杰在派人精心看护已经铺好的水泥路之外,自然还要调派人手,修筑新的水泥路。
如此,在新的水泥路尚未修筑好之前,老的水泥路已然完全干结,硬度不输给石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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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已经听说过水泥神奇之处的刘仁杰倒也并未觉得这是个很稀奇的事情,可那些百姓们却不这样想,他们看到泥巴居然可以变成石头,都是惊奇地目瞪口呆,觉得这等不可思议的现象已然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那些个修筑水泥路的百姓们自然不知道水泥的奥妙之处,所以当他们发现刘仁玉居然使用稀泥来修路的时候,都为刘仁玉赶到惋惜。
因为百姓们觉得刘仁玉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儿,但是天妒英才,这么好的官儿却脑子有问题,修路用稀泥,这是明摆着浪费钱。
他们自以为这个修路工程最终会以闹剧而收场,因为稀泥不可能修路,可最后,而等到水泥路修筑完成以后,他们都被眼前的现象给震惊了,他们惊奇地发现那些稀泥最终全部干结,而且居然还很坚硬,还很平整。
这种现象让百姓们很是摸不着头脑,他们从自己的头脑中也找不出相应的知识来解释这个现象,所以他们只能这样解释:“刘大人真神人也,有点泥成石之术。”
年岁较大的百姓对于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情,就用神迹来解释。
而相对于年岁较大的人而言,小孩子们虽然也不知道水泥的玄妙之处,不过他们却从水泥路的修筑过程中找到乐趣。
靖边堡的孩童们放学以后,无聊之时,便兴致勃勃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看着大人们修路。
起初孩童们看见大人们修路不使用中国传统技艺夯土法,而是使用稀泥,他们都觉得大人们只怕是脑子出问题了,不好好修路,却玩起了泥巴。
等到水泥路完全修好了,他们才惊奇地发现,泥巴变成了石头,然后惊奇无比的小孩子们便啧啧才称奇地跑到水泥路上又蹦又跳。
很快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很快就把为什么泥巴会变成石头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开始拿着铁环玩起了滚铁环的游戏,毕竟水泥路非常平整,滚起铁环来更好玩儿。
这等行为当然会遭到刘仁杰的制止,因为这条水泥路可是刘仁玉成亲的时候专用的,除了4月18日那一天,其他时间都不能用。
小孩子们被剥夺了在水泥路上玩耍的权力,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水泥路流口水而已。
而有些个求知欲很强的小小孩童与其他爱玩儿的孩童不一样,他们带着强烈的求知欲望去询问自家的老师,为什么泥巴可以变成石头?
靖边堡学校里的教员都是是熟读孔孟经典的标准文科生,怎么可能懂这些玩意儿,所以教员们都是这样教育自己门下这等求知欲极强的学生道:“尔等知道这等奇巧淫技作甚?在我大明熟读百家经典,走科举之途才是正道。”
教员们一句话就把这些求知欲极强学生们对自然科学的兴趣给浇灭了大半。
这件事儿随后就被派驻在学校里的教官所了解到,随后又被上报给还在刘家堡呼哧呼哧挖坑的刘仁玉。
刘仁玉听完派驻在学校里的退伍军人说的这番话,先是感慨一下我大明其实也有理工科的苗子,然后他又开始思考未来自己治下区域里的教育问题。
目前在刘仁玉的控制区内施行的还是传统的古代教育,还是研究圣贤经典,解释圣贤经典那一套,这显然与他倾力打造近代化工业民主自由国家的理念不相符合,所以他需要改革.教育体制,不能在小学里只开设语文课和体育课,还要开办其他科目才行。
刘仁玉心中想着要改革.教育体制,但是目下这个事情却不是重点,因为目下已经进入4月份,靖边堡中的那条水泥路倒是修了个差不多,而刘家堡这边儿的进度则可以用差得远来形容。
话说此时,杨德胜,张铁牛等部人马的修整期都已经结束,刘仁玉将自己手下各路人马都叫到刘家堡的工地来,帮着自己挖城墙的地基。
这刘家堡的地基,刘仁玉带着手下们,还有一万多百姓挖了整整20天,也才完成了区区三分之一的进度。
地基尚未挖完,而自己的婚期却已逼近。
没奈何之下,刘仁玉只好放下手头的土工作业,带着自己的一干手下们回返靖边堡,开始为自己的婚姻大事进行筹备。
崇祯三年四月十四日,距离刘仁玉成亲尚有四日的时间,这一天刘仁玉从刘家堡工地回返靖边堡,然后就带着自己的一干手下们闲来视察已然完工的水泥路。
刘仁玉等一拨人骑着马专门从靖边堡西门进入,穿过城门洞子,便踏上了已然修建完毕的水泥路。
待得刘仁玉踏上了水泥路,他就一边策马奔腾,一边儿细细打量这大明的第一条水泥路,只见这水泥路宽两丈,颜色是灰白之色,地面儿较为平整,跟后世的水泥路还是比较相似的。
对于这个施工质量,刘仁玉颇为满意。
而刘大人身边儿的一众将主们都是第一件见识到水泥路,所以他们完全被自己脚下的这一条神奇的路给震惊到了。
“嘿,大人,这个水泥当真是神奇的紧,不知道怎么搞的,泥巴就变成石头了,还这么硬,跑起来真他娘的爽利。”张铁牛看着地面上平整的路面儿,不免啧啧称奇道。
“大人,这个路还真是好,要是一般的土路,下了雨,让雨水一泡,整个大路都成了黄泥塘,走人,走马都不爽利,您这个水泥路可不这样,刮风下雨,走起来脚上不沾泥。”活宝孙无病也是感叹不已道。
余下众位军将也都是对水泥路赞不绝口。
刘仁玉听了自己手下们的话,只是微微一笑而已,毕竟都是古代人,没见过这等物事,表现的很震惊,这很正常。
如此一众将领们在水泥路上一路撒欢地策马奔驰着,感受着水泥路的便利,而与此同时,刘仁玉却发现这修好的水泥路上除了他们这些军人,一个行人都见不着,对此他很有些纳闷儿。
待得刘仁玉奔至自己的守备府门口,见到迎接的刘仁杰,便开腔询问对方道:“仁杰,道路已经修好,为何不见有人在路上行走?”
“大人,这个路可是您成亲的时候要用的,现在怎能使用,要是叫百姓们踏坏了,卑职没办法跟您交代。”刘仁杰一本正经地回复道。
“嘿,仁杰,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道路修筑起来,就是让人使用的,如果不使用,修它作甚。这是一条主干道,你总是不让百姓用,对百姓来说也不方便,而且就算我成亲的时候要用,只需在成亲那日略作打扫即可,所以你即刻去通知堡中百姓,这条马路尽管放心使用。”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
刘仁杰得令,正要迈步走掉的时候,刘仁玉复又说道:“你去办完此事,就赶紧去把你马叔叔叫到我这里来,我要开会。”
“是,大人。卑职知道了。”刘仁杰得令,便径自走了。
在人类的天性中有一种特性是非常有意思的,那就是你越是不让干什么,人就越想干什么,越是不让看什么,人就越是想看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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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用到靖边堡的百姓们身上来就是,刘仁杰起初不让百姓们使用刚刚建好的水泥路,百姓们当然是不敢使用的,但是水泥路在他们心里就很有分量,他们都很想知道这个轻易不让人走的水泥路到底走起来是个什么感觉。
所以等到刘仁杰说刘仁玉下令堡中百姓可以使用水泥路的时候,整个靖边堡里面儿的百姓都沸腾了,他们统统扶老携幼,举家出来看看传说中的水泥路到底是怎生个样子,走起来又是怎生个感觉。
于是靖边堡中的7千多土著百姓便全部汇聚到了西门左近的水泥路左近,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看完了还不忘摸上一摸,看看这个水泥到底是怎生个手感。
摸完了,看完了,还要郑重其事地走上一走,感受一下走在这个神奇的水泥路上到底是怎生个感觉。
在这些个百姓体验水泥路的行走质感之时,还有不少参与修路的百姓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这个稀泥如何变成坚硬磐石的神奇过程。
一众百姓们听了这等故事,都是圆睁双目,大张嘴巴,对着自己脚下的水泥地啧啧称奇,然后顺便地他们还不忘感慨一句:“刘大人当真不是凡品,有此等点泥成石之术,真神人也!”
话说百姓之中的年岁较大的人只在感慨水泥之神奇,而小小孩童们对一般而言对稀泥如何成为磐石是不感兴趣的,他们都觉得水泥路面很为平整,在这个上面滚铁环,打得罗都是极好的。
却说这刘仁杰下完可以使用水泥路的命令,然后请来马天君,正待进入刘仁玉的守备府之际,不提防有这么多百姓密密麻麻地挤在水泥路上,便有些担心百姓们把水泥路给挤坏了。
他本想马上就上前去驱散百姓,可是考虑到刘仁玉已经下令可以让百姓们在水泥路上行走,他也不好出面制止,所以他就赶紧带着马天君一道急急进入守备府的会议室中去向刘仁玉报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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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刘仁杰急吼吼地跑到刘仁玉跟前,他还没来得及施礼,便火急火燎地大声道:“大人,大事不好!”
“怎么了!?”刘仁玉见刘仁杰如此失态,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军情,于是他就从座位上一弹而起,急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您下令百姓们可以使用水泥路之后,好像整个堡子里的百姓都跑到水泥路上去了,那可是足足好几千人,也不知道那个路面儿能不能承受这等重压,还请大人快快下令,让百姓们快快退走。”刘仁杰急声道。
“吓!你就为了这个事儿吗?我说仁杰,你可是个军人,为何如此胆小,水泥干了就是石头,几千个人站在上面儿,就能把水泥弄碎,那我修这个路作甚?你就不要再瞎操心了。”刘仁玉见刘仁杰有些过于敏感,便出言说了对方两句。
“不是,大人,这个路是您让卑职负责的,若是这个路有什么闪失,卑职没办法跟您交代。”
“哦,我懂了。好了,仁杰,你放心,放百姓们使用水泥路的命令是我下的,如果百姓们损坏了路面儿,与你没有干系,如何?”
刘仁杰听到这句话,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到了地上,不过他嘴上却是说道:“大人,卑职不是怕背上干系,只是怕耽搁您的婚事..........。”
“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也是为我好,都是自家兄弟,我明白。”刘仁玉不待刘仁杰说完,便截断对方的话道。
“大人,您明白卑职的意思就好。”
“恩,好了,你和天君都到了,咱们这就开始议事。诸位,今日找你们来此的目的,却是为了我,还有仁杰的私事,不过也要辛苦大家。小说站
www.xsz.tw这个事儿是什么事儿,想必大家也很清楚,我要迎娶孙奎胜孙将军的千金孙玉芸孙小姐,而仁杰要迎娶谭姬芸谭小姐。这个婚事是个终身大事,自然是要好生操办的,所以咱们就先坐在一起好生商量一下,咱们两兄弟的婚事该当如何操办才好。”
刘仁玉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段开场白,就四下里望上一望,且看大伙儿都有什么话说。
而按照惯例,在李继业在场的情况下,都应该由他先行回话,于是李继业便清清喉咙,微笑着回复道:“大人,咱们大明婚姻嫁娶都要照着礼数来,敢问大人,纳采,纳征,请期这几件事儿您可曾做好了否?”
“继业,你是说请媒婆说媒,合生辰八字,下聘礼,下礼金,定日子是吗?”
“正是,敢问大人,这些事情可曾做好了?”
“自然都是做好了的,日子就定在这个月18日,我跟你们说过的。”
“大人,按照规矩,到时候您是要到延安去迎亲的,而且按照规矩,新娘子到您刘家来是要坐轿子的。”
“坐轿子!?也太不新潮了,我觉着还是坐马车好。”刘仁玉觉得轿子走的太慢,不怎么喜欢。
“大人,您就算是不喜欢,也不成的,按照规矩,娶媳妇进门儿是要用轿子的。”李继业坚持道。
“如果不用轿子会怎样?”
“大人,如果您不用轿子,新娘子不上马车,敢问您该怎么办?”
“这.......!”刘仁玉默然半响,方才回复道:“这个事儿先搁着,等咱们说完了,我再与孙将军好生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用马车接亲。”
“大人,靖边堡距离延安甚为遥远,您这个时候传信只怕时间上面有些吃紧!”
“无妨,山人自有妙计。咱们接着说,我这个婚事该当如何办才好?”
“大人,按照规矩,您要用花轿将新娘子接到您的家里来,与此同时,新娘子的父母也要到您家里来。然后您的长辈和孙将军便可以作为高堂主持婚礼。大人您说洪军门会来当您的高堂,那这就没有问题了,只是延安距离靖边堡甚远,若是18日去迎亲,只怕当天不能赶回靖边堡来。”
“这样,就只能这么办了,先将孙将军一家提前接到靖边堡,然后到了18日那天,我再走个过场,用花轿,或者用马车把玉芸接进守备府。”
“大人,这个事儿得您和您的岳丈商议,咱们在这里讨论,也是没用的。”
“说的也是。这个事情确然还是要好生商议一下的,唉,那个时候,我在延安逗留的时间不长,没有及时去孙家说清楚,这才留下这么多问题,算了,说这些也毫无用处,我还是直接跟岳丈商议为好。”
“大人,您成亲的时候,咱们靖边堡是否要装饰一下。”这会说话的不再是李继业,而是马天君。
“自然是要的,至少我的守备府要张灯结彩,好生布置一下。”
“这是自然,学生还想问的是,靖边堡要不要也好生布置一下?”
“整个靖边堡都布置并无必要,我成亲的时候,只打算从西门入城,走水泥路,你只需要将西门那里好生张罗一下即可。”
“是,大人,学生记下了。”
待得刘仁玉跟李继业和马天君初步定下婚礼的流程,他就对着手下几位将主道:“继业,德胜,铁牛,文山,左挂,你们几个都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到时候可要跟着我一起去接亲啊!”
按照惯例,这几位将主本该立马答应一声才对,可是这一次,这几位将主却没有马上答话。
而且,刘仁玉惊奇地发现铁面金刚杨德胜脸色红的像红富士苹果,张铁牛这条铁血汉子居然扭扭捏捏,李继业满脸春色,马文山笑的五官移位。
“你们这是怎生个情况?到底要不要跟我去接亲?”刘仁玉看了看大伙儿异常的表现,便疑惑万分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大人,您不是说让咱们趁着放假的时间找姑娘成亲的吗?”李继业并不直接回答刘仁玉的问题,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是说过,难道你们!?”
“大人,卑职等幸不辱命,已然完成这项任务,姑娘都找着了。”李继业笑意浓浓地说道。
“这么快!”
“大人,您还不知道吧,咱们这几位将主年少多金,前程似锦,而且还是娶正房夫人,不是娶小妾,所以这几位将主放出了自个儿要成亲的消息以后,媒婆们都快把他们的门槛儿踏破了。所以说,这几位将主都是在好几十个姑娘当中选上一个,您说怎能不快呢?”乐天派活宝孙无病逮着一个机会,便像一挂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就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全部倒了出来。
“是吗!?那感情好,我说你们哪几位找着了媳妇,说来听听。”刘仁玉好奇地问道。
“卑职找着了。”李继业答应道。
“还有卑职。”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也跟着应声道。
“那我就要恭喜你们了,而且我的红包也少不了你们的。”刘仁玉笑着说道。
“大人,咱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既然您和仁杰都要成亲,咱们择日不如撞日,跟着您一起在同一天成亲,您看如何?”李继业试探着建议道。
“好啊,这有何不可,咱们一起成亲那是何等热闹。”刘仁玉欣然同意道。
“所以说,大人,咱们那天都是新郎官儿,也要去接自己的新娘子,就不跟着您一起接亲了。”李继业笑着说道。
“无妨,无妨,你们都找到媳妇成亲,这是喜事儿,我如何能有意见。嗯,这下可好,我,仁杰,还有你们都要在同一天组团成亲,想想当真是分外有意思。”刘仁玉笑盈盈地说道。
待得刘仁玉发完一通感慨,他就继续询问自己的几个手下道:“话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们几位的高堂,现在你们都要成亲了,可知会你们的家里人了吗?”
李继业等几位将主闻听此言,先是各自对望一阵,然后方才齐声道:“卑职等尚未请来自家的高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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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和仁杰都是无父无母,亲人全部不在了方才请洪军门做高堂,你等的高堂难道也不在了吗?”刘仁玉皱眉问道。
“回大人的话,卑职等的高堂都还在的。”李继业代表杨德胜,张铁牛等人说道。
“既然都还在,那就快快去把你们的高堂请来,你们都是本地人,想来老家隔靖边堡也不算远,这就快快去请。”刘仁玉十分严肃地下令道。
“这......。”李继业等人互相对望几眼,似乎对这个命令有些为难。
“怎么了,咱们大明嫁娶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等即已说媒,还需高堂主事才行,这个道理,连我这个从泰西蛮夷之邦回来的人都懂,难道你们还不懂吗?”刘仁玉大声道。
“是,大人,卑职等领命,卑职等定然会在18日之前将高堂请来。”李继业等人见刘仁玉说的很是坚决,便只好答应道。
“嗯,如此甚好。既然你们几个都要当新郎官儿,那接亲的事儿就只能让二狗和左挂跟我一起去了。左挂,你可要成亲否?”
“回大人的话,小人不用成亲的,小人愿意跟大人去接亲。”王左挂回复道。
“如此甚好,无病,你速速去镇北堡将何二狗何把总招到靖边堡来,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孙无病得令,便好似一道闪电一样,一溜小跑就跑出了会议室,眨眨眼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了,天君,布置守备府和西门那条街的人物就交予你来办了,请你一定要办好。”
“请大人放心,学生一定用心来办好此事。”马天君认真地点一点头道。
“好,目下我也再也没有事情要说,就请诸君都去忙自己该忙的事情,这几天一切训练全部停止,都专心致志地忙成亲这件事。”
“是,大人,卑职等记下了,卑职等告退。”李继业等人答应一声,接着便纷纷走出会议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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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马天君也告辞而去。
刘仁玉见在场的文武官员都已离开,便也打算迈步走出会议室。
刘仁杰见刘仁玉打算出去,便习惯性地打算跟在刘仁玉的后面儿一起走出去。
“仁杰,你过几天便要当新郎官儿,料想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你这就回去好生准备,护卫的事情交给何耀宗来做就好。”
“大人,我.......。”刘仁杰迟疑道。
“不妨事的,我的武艺高强你又不是不知道,只管安心地去忙你的事情去。”刘仁玉摆摆手,示意刘仁杰不必再说,然后他就带着何耀宗径自投四海酒楼方向而去。
话说这刘仁玉知道靖边堡与延安相距甚远,骑马需要奔驰一整天才能到,这样不划算,而四海酒楼杜若男的手里有信鸽,这等飞鸟跨越天空直线飞行,自然要比骑马传递信息要快的多的多。
这个时候,刘仁玉正好也想就整个杜家迁往靖边堡的事情跟杜若男好生商议一下,所以他便带着何耀宗,策马奔至四海酒楼。
待得刘仁玉行至四海酒楼门口,大堂中小二一早就把这位靖边堡的头号将主给认了出来。
“刘爷,您来了!”
“对,我来了,你们家小姐可在酒楼之中?”
“刘爷,我家小姐在。”
“快去通传,我在牡丹阁等着你们家小姐。”
“是,刘爷。”那小二得令,便转身箭步去往内堂,去寻杜若男去也。
刘仁玉则带着何耀宗,轻车熟路地直上四楼的牡丹阁而去。
守候在四海酒楼四楼的婢女见刘仁玉来到,便备上火盆和香茗给这位靖边堡的最高统治者。
刘仁玉在牡丹阁中等了约摸半个小时的光景,便听到门外环佩声响,木头地板轻微地响动起来。
“来了。”刘仁玉知道这是杜若男来了,于是便站起身来准备迎接。
‘吱呀’一声,牡丹阁的们被打开,满脸含笑地杜若男轻移莲步,进到屋中,先是福上一礼道:“小女子见过大人。”
“杜小姐你好,请坐。”刘仁玉回礼道。
“不知大人找小女子有何贵干?”
“先前你们杜家跟我说要迁到靖边堡来,我一直在想从哪里找个地方安置你们杜家那么多人。栗子小说 m.lizi.tw现在我已经想好了,想必杜小姐您已经知道,我打算在距离靖边堡5里的地方修筑刘家堡,这个刘家堡我是打算当成自己的家业来看待,我本人的家就要修在那里,以后,能给咱们赚钱的工业制造所,我也会修在刘家堡,所以我打算将你们杜家的新宅修在刘家堡,不知杜小姐觉得我的安排如何?”
“大人,刘家堡与靖边堡相距不远,而且您刚才也说了,刘家堡可是您的家业,我们杜家能够在刘家堡扎根自然是极好的。”
“如此甚好。杜小姐,不瞒你说,日后你们杜家的宅院,我打算修成钢筋水泥式的建筑,这个样式的房子比咱们大明的传统房子更有特色。”
“钢筋水泥式的建筑!?就是用您修路用的那种材料修建的房子吗?听说这个叫水泥的东西可以从稀泥的样子变成石头,当真是有些神奇。”
“自然是神奇的,水泥这可是泰西那边儿的材料。我给你们杜家修的房子用的材料是钢筋水泥,比那条水泥路更坚固,而且这样修成的房子空间大,采光好,住的舒坦。”
“是吗!”杜若男浅浅一笑道:“那小女子倒是很有些期待。不过,敢问大人您修的这个房子价值几何,咱们杜家买得起否?”杜若男调皮地问道。
“这个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这个房子你们杜家肯定买得起,不是很贵的。”
“那就好,到时候我倒要去看看这个钢筋水泥修成的房子到底是怎生个样子。”
“那就到时候再说了。啊,对了,我今日来此处找您,却是另有一件要事想请您帮忙。”
“我居然还能帮到大人!?敢问大人您需要我帮什么忙?”杜若男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过几日要成亲,该怎么接亲却还没有与玉芸家里商议妥当,从这里到延安又有些远,所以特来借您的信鸽一用。”
“些许小事而已,只是信鸽一次性所能携带的消息有限,还请大人写的简短些。”
“你是说让我写?”
“是的,大人,成亲是您的终身大事,您亲笔书写显得重视此事,所以还请您亲笔书写书信,我杜家代为送到孙将军家去。”
“这........。”刘仁玉迟疑半响,方才期期艾艾地回复道:“既如此,还请取文房四宝来。”
“去取文房四宝来。”杜若男对着身边儿的婢子道。
那婢子得令,便径自取来文房四宝摆在刘仁玉面前。
刘仁玉提着笔,在砚台中沾了墨,左顾右盼,酝酿了好一阵,方才大喝一声:“走你。”接着就在数张小纸条上写下蝇头小楷。
话说现在距离刘仁玉穿越到大明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的时光,但是他的字好似刚刚发蒙的孩童写的一样,幼稚无比,不堪入目。
在一旁观看刘仁玉写字的杜若男看见对方写字写的如此魔性,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实在是很辛苦。
刘仁玉自然知道自己的字写的很对不起观众,所以他望见杜若男那憋的通红的脸,只能讪讪一笑道:“让杜小姐您见笑了,我的字写的实在是丑到极点。”
“不,不,不,大人,您作为一个武将,能识字已很是不错,而且您的字写成这样,倒也别有韵味,旁人便是想模仿也是轻易模仿不来的。”
杜若男当然不会正面说刘仁玉的字丑,所以她就迂回一下,侧面说刘仁玉的字有特色,顺便还夸奖刘仁玉作为一个武将很有学识。
刘仁玉本来还在尴尬不已,现在听了杜若男这番话,这自信心又上涨不少,于是他继续奋笔疾书,将自己希望提前到延安府将孙玉芸等人提前接到靖边堡的意思原原本地写在了纸条上。
待得刘仁玉写完纸条,便将一众纸条交予杜若男。
“刘大人且请稍待,便是飞鸽传书,也不是片刻就能送到的,这一来一去,总要耗费不少时间,还请大人在此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杜若男说完,便拿着纸条,起身离开牡丹阁,径自去飞鸽传书去也。
刘仁玉见杜若男走了,便坐在桌子旁,有一口,没一口地牛饮香茗。
过了约摸10分钟光景,杜若男便回返至牡丹阁之中。
“杜小姐,这个飞鸽传书需要多长时间?”
“大人,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还有这么长时间!那我先去办点事情,待会儿再来。”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打算起身离开牡丹阁。
就在这个时候,杜若男忽然秀眉一皱,幽幽叹道:“大人,您每次到我这里来都是公事公办,现在又是没说上几句话便要走,难道小女子就这么招您讨厌吗?连坐下跟我说说话都不成吗?”
刘仁玉见一向温婉的杜若男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先是愣神了好半响,然后他才微笑着回复道:“杜小姐,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讨厌您呢!我这不是不知道您想跟我坐下说说话,我如果知道,怎会不愿意跟您这样一个美若天仙的人说说话呢!您说是不是?”
“大人,美若天仙这几个字,小女子可不敢当。”杜若男见刘仁玉如此吹捧自己,心中很是高兴,不过客气话总是要说上几句的。
“杜小姐,不管您觉得是不是,反正我觉得是就行了。”刘仁玉嘻嘻笑道。
“大人,您.......。”杜若男正想说刘仁玉要成亲了,连嘴巴都变甜了不少的时候。
刘仁玉却截断杜若男的话,询问道:“杜小姐,咱们的马车和玻璃镜子的生意做得如何?”
“大人,马车是个稀罕物事,比较贵,所以卖的不怎么多,但是考虑到卖掉一辆就能赚几千两银子,相对而言,销量也算不错。咱们在西安,固原那边儿开的商铺都说马车的反响还不错,至于玻璃镜子,销量就更好了。”
“那咱们赚钱了没有?”
“大人,自然是赚钱了的。”
“如此甚好,杜小姐,等我的刘家堡修起来,我就要扩大生产线,提高产量,上马肥皂和反季节蔬菜项目,丰富咱们的产品种类,然后再把咱们的产品销往太原,大同,蜀中,开封,乃至于京师,这样咱们就可以赚更多的钱。”
“大人,您说的肥皂和反季节蔬菜是个什么物事?”杜若男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肥皂盒反季节蔬菜,是以他非常好奇地询问道。
“肥皂和反季节蔬菜可都是好东西,它们是这样的........。”
只见刘仁玉化身为科学技术普及工作者,非常耐心地将这两种产品隆重而又详细地介绍给杜若男。
要说这科学技术到底还是博大精深,刘仁玉只粗粗讲了个大概,就耗费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
在刘仁玉还有说完的时候,便有一个婢子将一个纸条递到杜若男手中。
杜若男看也没看就交给刘仁玉道:“大人,这是孙将军的回复,您且自己看看。”
刘仁玉接过那纸条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贤婿,一切都依你。”
刘仁玉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便从自己坐着的太师椅上一弹而起,对着杜若男抱拳行礼道:“杜小姐,对不住了,我也想在您这里多坐坐,但是孙将军那边儿已然回复于我,说是让我即刻去接亲,所以刘某这就告辞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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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一定,这可是喜事儿,我定然会去的。”杜若男微微一笑,回复道。
“那我这就走了,这肥皂和反季节蔬菜的事情也没说完,那就改日再叙,如何?”
“大人,小女子天天都在这靖边堡中,只要大人有时间,尽管来找我。”
“好,好,今天的事儿谢谢您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杜若男微摇一下头,轻笑道。
“总之多谢就是了,杜小姐,刘某告辞。”
“刘大人慢走。”杜若男福上一礼道。
“走了。”
刘仁玉说完,便径自离开四海酒楼,投自己的守备府方向而去。
待得刘仁玉回到自己的守备府,何二狗还没有从镇北堡来到靖边堡之中,刘仁玉暂时无事可做,他就利用这难得的闲暇时光思考一下即将到来的教育体制.改革。
在刘仁玉的计划中,这个教育体制改革首先要改的是小学的课程,目下正在教的经学和儒学将更名为国语,然后还要加上算术学科,体育,音乐,美术,文明礼仪,自然科学。
说起来,这个课程开设倒是不难,难的是教员很稀缺。
一想到这个,刘仁玉便不免感慨,要是自己穿越到了近代,这都不算事儿,只需要选派一些学生到欧美去转一圈儿,就能把科学知识学回来。可是在这个时代,从大明到走水路到欧洲去一趟,少说也要几年的功夫,这不现实。
所以,刘仁玉决定自力更生,自己勘定算术,文明礼仪和自然科学的教材。
这个任务,刘仁玉很有信心完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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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将汉语拼音引入语文教材之中,最后如果有可能,还要集合一帮子读书人编一部字典,名字就取一个恶趣味的《刘仁玉字典》。
这个算术学科,就引入印度数字(阿拉伯数字),还有加减乘法口诀,还有古希腊的几何学,这个学科的内容刘仁玉记不住了,不过这不打紧,他可以托人到广东,福建那边儿找荷兰人,或者西班牙,葡萄牙人来买,然后再翻译出来即可。
体育学科,刘仁玉还是打算继续让负伤退伍的军人来当教员,训练科目就跟军事训练一样,只是要减少训练量和训练强度。
音乐学科,除了唱歌这等基本的之外,还要学学乐器,如果有可能,刘仁玉打算引入西洋乐器,培养一批音乐人才,以后大型庆典,出征的时候,都可以使用。
美术学科,倒也不是说要把学生们都培养成唐伯虎那样的书法大家,就是提高学生的艺术修养,让学生做一个有品位的人。
刘仁玉琢磨着在自己成亲以后,就抽出一点儿时间来,闭关编教材,先把拼音鼓捣出来,再把算术教材编著出来。
等教材搞好了,就把那些个正在教儒学的秀才们都请来培训,让他们学拼音,至于算术课,则从靖边堡的账房先生中募集人手,先进行培训,然后再让他们转行当教员。
至于音乐和美术教员,这个不难找。音乐教员,从戏班子里面儿找,美术教员,靖边堡的画师一大堆,随便挑。
不过西洋音乐刘仁玉自己不会,而陕西这边儿也没有对应的人才,所以刘仁玉打算让杜家到沿海地区去淘一淘宝,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种精通西学的假洋鬼子。
如果这等人才实在是找不着,那刘仁玉就只能照着后世带来的记忆,先制造西洋乐器,再哼出西洋曲子,让音乐教员自行领会,然后再去教授学生。
再然后,刘仁玉觉得目前学校里面儿,教员们上课随意性太强,每一次授课的时间都不一样,这不好,所以他打算大量引入座钟,怀表,将时间定为24小时制,而不是现行的时辰计时制度。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此,刘仁玉默默地很是想了一阵,不知不觉已到下午两点,他要来几个烧饼,就着白开水吃了,接着就安静地等着何二狗。
按照时间推算,就算何二狗是步行,也该从镇北堡走到靖边堡了,何况他肯定骑着马。
刘仁玉又等了约摸半个小时,方才见到孙无病与何二狗联袂而至。
话说这何二狗远远地望见刘仁玉,便大声喊道:“大人,您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号人了,我还以为您已经把我忘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都是老兄弟,怎么可能忘了你。”刘仁玉见何二狗来了,便站起身来,出来迎接。
待得何二狗行至自家将主近前,他就单膝跪地,见礼道:“卑职何二狗见过刘大人。”
“请起,请起。”
刘仁玉先是双手将何二狗扶起来,然后又拉着对方的手,一路走进会议室中。
等到双方分宾主坐下,刘仁玉便笑意满满地开腔问道:“二狗,在镇北堡可还好否?”
“回大人的话,卑职在镇北堡很好,平素也没甚事情,就是训练新兵,巡视城防,日子过得闲散的紧。”
“是吗!你没甚事情要干,说明镇北堡很太平,这是好事儿。二狗,我今日招你来,却是想让你换个地方主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换个地方主事!?”何二狗听到这个话,马上就双目放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道:“好啊,大人,卑职在镇北堡都快闲的发霉了,刚问大人,您想让卑职到哪里主事?”
“你看,你丈人赵老爹在靖边堡,你媳妇赵翠芝也在靖边堡,而且你家的孩子只怕8月份就要降生,所以我看要不这样,你到靖边堡来担任守城官儿,如何?”
“您又要卑职守城?”何二狗本以为刘仁玉会让自己带兵出征,不成想却只是换个地方,守更大的城池而已,所以他微微有些失望。
刘仁玉见何二狗神色有异,便出言宽慰道:“我已经说了,你的家人都在靖边堡,你的孩子也快降生,你这个时候最好留在靖边堡,而且靖边堡可是咱们目前最重要的基业,万万不能有失,若是没有我信得过的人镇守,我很不放心,所以这个重任就只能交给你。”
“大人,那为何李继业可以出征?如果卑职总是不能出征,就没办法得到军功,所以现在就只能看着其他兄弟当着千总,而卑职却仍然只是个把总而已。”何二狗嘟囔道。
“嘿,我说你小子怎么老惦记这这个。我已经跟你说了,继业跟你不一样,他没有快要出生的孩子,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你就安安心心地守城,等到过段时间,你的孩子生了,再有出征的机会,我换别人来守城,让你出征,让你去赚军功,如何?”
“这样就多谢大人了。”何二狗见刘仁玉许下诺言,便喜滋滋地拜谢道。
“不必言谢,都是老兄弟,你的心思我明白。我跟你说,这一次剿贼,我给你分润了一些功劳,相信过段时间你就是千总了。”
“大人,此话当真!?”何二狗圆睁双目,不能置信道。
“如何会有假!你觉得我会骗你吗?”刘仁玉假意生气道。
“卑职岂敢,卑职岂敢!那卑职这就谢过大人您的栽培之恩了。”何二狗见刘仁玉一言不合就给自己升官儿,便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好了,好了,自家兄弟,不必如此,你先起来,我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办。”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收起笑容,表情极为严肃。
“大人,何事如此重要?”何二狗见刘仁玉如此严肃,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任务,是以他问话的语气中带着浓重的紧张气息。
“事情是这样的,我这个月18日就要成亲........。”
“大人,您要成亲了?您要迎娶哪家的小姐?”
刘仁玉正要分说,不提防何二狗突然开口,阻断了刘仁玉的话头。
“二狗,你且听我慢慢说。”刘仁玉被何二狗截断话头,却也不着恼,他继续解释道:“我要跟孙奎胜孙将军的千金孙玉芸孙小姐成亲,孙小姐远在延安,若是18日那天去接亲,时间上来不及,所以我打算先带着人去接亲,把玉芸还有岳丈他们接到靖边堡来,然后成亲那天拜堂也方便一些。所以说我就特地把你招来,你与无病一道跟着我到延安去接亲。”
“大人,原来您是要迎娶孙将军的千金,孙小姐秀外慧中,跟您当真是郎才女貌,很是登对,卑职这就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了,大人成亲那天,卑职的红包定然送到。”
“呵呵,二狗,只怕你要准备的红包可不止我这里一个。”刘仁玉听到这里,忽然嘿嘿一笑道。
“大人,您这是何意!?”何二狗疑惑道。
“除了我之外,仁杰,继业,德胜,铁牛,文山都要在18日成亲,红包你只怕要准备6个才行。”刘仁玉含笑道。
“不会吧,他们居然也在同一天成亲,这当真是,当真是热闹的紧。”何二狗惊讶万分道。
“你说的对,确然是热闹,你看要不你也办一场迟到的婚礼如何?跟咱们凑在一起岂不是热闹!”刘仁玉提议道。
“大人,我当时在镇北堡的城头上就已经跟翠芝拜过堂,当时翠芝的爹也在,这事儿就算办好了,现在翠芝的身子重了,拜堂之类的事情最好还是别让她做的好。”
“既如此,那就依得你便是了。二狗,你来了靖边堡,镇北堡的防务可不止妥当了否?”
“回大人的话,镇北堡的防务,卑职已经托付给得力手下。”
“如此甚好,你原来劳顿,这就去与翠芝相会,明日卯时到军营里去与我相见,跟着我一起去接亲。”
“是,大人,卑职告退。”何二狗得令,便告辞而去。
次日,刘仁玉早早就起身,开始梳洗拾辍,然后他穿上崭新的白色礼服,对着梳妆镜照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甩一甩头,有些期待地询问身后的孙无病道:“无病,如何?”
“大人英姿勃发,颇有男子气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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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那我今天穿成这样去接孙小姐,你觉得是否很庄重,是否显得我很重视此事。”刘仁玉又问道。
“大人,若不是卑职劝着您,您都要穿朝服去延安了,您自然是重视此事的,而且说实话,孙小姐已经钟情于您,就算是您穿的像个乞丐,孙小姐还是会对您不离不弃。”
“说的也是,无病,你这脑袋实在是灵活,就连这等男女之事也知道不少,不错,不错。”
“大人,您过奖了,卑职愧不敢当。”孙无病谦虚道。
“罢了,无病,我且问你,我让你们准备的事情可曾准备妥当?”
“回大人的话,卑职按照大人的意思,已经跟何把总说了。”
“让你们穿红色的衣服,以示喜庆,这应当不难办到,毕竟你们的军服礼服就是红色的,只是清一色的200匹枣红色战马好不好找,能否凑齐?”
“回大人的话,卑职与何把总找遍靖边堡,已然找到200匹颜色一样的枣红色马匹,您需要的纯白色马匹,卑职也已经找到,目下正拴在您守备府的大门外。”
“如此甚好,走,跟着我到军营去,那里,何把总正在等着我们。”
“是,大人。”
孙无病答应一声,便带着何耀宗等亲随,跟着刘仁玉一道走到守备府大门口,然后刘仁玉骑上白马,带着一身红衣,骑着枣红色战马的孙无病等亲随一道朝着军营奔驰而去。
话说这刘仁玉通体白衣,骑着一匹白马,在一众通体红衣,骑着枣红色马匹手下们衬托之下,显得很是特别。
所以他成功地吸引到了行走在大街上行人的注意力。
今日刘仁玉特地穿成这样,却是因为他有着‘白马王子’这等恶趣味。
刘仁玉自认为无论是衣着,还是自己所骑的那匹白马,都符合白马王子的意境,唯一不符合的是自己的长相。
所以,百姓们只是看了几秒钟,就侧过头去,不再对刘仁玉行注目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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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看了百姓们自然而又真实的反应,只能暗自叹息道:“要是我生的跟仁杰一样标致,那该有多好,唉!以后娶了玉芸,一定要生个儿子,要是生个女儿,那就完了蛋了。”
如此,刘仁玉胡思乱想了一阵,不知不觉间便已走到军营左近。
此时,军营之中,何二狗早已带着自己原先率领的刀盾兵恭候多时,而骑兵们则在何耀宗的带领下也早已恭候多时。
这何二狗和何耀宗按照刘仁玉的要求,让自己还有自己的手下们都穿着一水儿的红色礼服,骑着一色儿的枣红色战马,看起来非常齐整,视觉效果非常之好。
“见过大人。”何二狗个何耀宗见刘仁玉来了,便在马上抱拳施礼道。
“嗯!”刘仁玉先是点点头,算作回礼,然后他对着自己的手下们朗声说道:“诸君,你们今日穿的都甚为体面,当真是英姿飒爽,现在你们就要跟着我去接亲,注意,这可是我刘某人的终身大事,请诸君务必打起精神来,不要出差错,可听分明了?”
“听分明了,大人。”一众官兵们齐声答应道。
“走,开拔,目标延安。”
随着刘仁玉一声令下,200余名骑马官兵,一辆通体白色的客运载人马车,还有数十辆辎重马车,便在他的带领下驶出靖边堡,投延安方向而去。
有鉴于一路上风尘仆仆,要是让尘土沾染到自己纯净雪白的衣服,只怕到了延安城,自己的样貌不甚雅观,所以刘仁玉决定穿上一个大斗篷,将自己完全隐藏在斗篷之中。
靖边堡距离延安城有将近300里的距离。如果中途歇息,则只有等到4月16日下午才能赶到延安,这样时间就比较紧,所以刘仁玉打算连夜赶到延安城下扎营,这样16日一大早就可以进入延安城去接人。
打定主意,刘仁玉便带着手下们策马一路狂奔,直累的人困马乏方才抵达延安城下,此时天色已晚,就算城头上的守军识得刘仁玉这位以几百精兵几百数万流贼大军的大英雄,按照规矩城门是不能开的,所以刘仁玉只能带着手下们在城墙下扎下营寨,暂且歇息。
第二日,天色一亮,刘仁玉便派遣孙无病先到孙将军府上去报个信,让孙玉芸这位新娘子先准备一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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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上次就是随便见个面,孙玉芸就要用一个小时化妆,这一次可是接亲的大日子,那她还不得整个几小时,所以刘仁玉认为与其提前到孙府去傻乎乎地等着,倒不如先在城外候着,等到孙玉芸准备好了,再去迎接也不迟。
趁着这个等候的功夫,刘仁玉再次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吩咐道:“诸君,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请各位务必忘掉生活中不美好的种种,今日就抛掉一切,充满笑容,跟着我完成这一桩喜事。”
“是,大人。”一众官兵们齐声答应道。
“待会儿进到延安城中,无病,你嗓门儿大,就在最前面宣扬本次行动的主旨,我要接亲,然后其他官兵分发喜糖,还有制钱,注意,扔的时候要细水长流,别一次性就给我扔光了。”
“是,大人。”一众官兵们又齐声应道。
如此,待得刘仁玉将一切分派妥当,忽然有一骑士自北门中飞驰而出,这骑士远远地望见刘仁玉,便抱拳朗声笑道:“仁玉,将军让我来告诉你,咱们都已经准备妥当,你这就可以去接小姐了。”
“我知道了,阿大,你这就回去回禀孙将军,我马上就到。”刘仁玉也是抱拳对着前来报信的孙阿大朗声回复道。
“好咧,我走了啊,你慢来。”孙阿大答应一声,便径自拨马回返延安城之中。
“无病,前面开路,鼓乐手,演奏起来。”刘仁玉对着自家的手下们下令道。
“是,大人。”孙无病得令,便策马奔行在对伍的最前面儿,清了清喉咙准备大声吆喝。
军中的鼓乐手也是行至队伍前面,分列在刘仁玉两侧,准备敲鼓,吹箫,演奏音乐。
然后其余的官兵们分作两部分,一前一后,将那辆用来接孙玉芸的纯白色马车夹在中间。
待得一切准备停当,刘仁玉便大喝一声道:“将士们,打起精神来,咱们走着。”
靖边堡的将士们闻令而动,这其中孙无病当先一步,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儿,朗声大喊着:“靖边堡守备刘仁玉刘大人来接亲啦。”
鼓乐手们则吹打弹奏着刘仁玉所选定的《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这首曲子,这首曲子基调昂扬欢快,倒也适合这等场面。
话说这一大早的,刘仁玉派人这么一闹,瞬间就把爱看热闹的国人吸引到了大街之上。
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原本在冬日里较为冷清的大街上一下子就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所有人都在对着这支奇特的接亲队伍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百姓们发现这迎亲的队伍都是鲜衣怒马,色彩艳丽,很是扎眼,更难得的是除了刘仁玉那匹白马,之外其他的马都是枣红色的马匹,整齐划一,很富有美感。
而骑在马上的骑士,也是一身枣红色的礼服,看起来喜庆又精神。
而作为一身白衣,又骑着白马的刘仁玉,自然是吸引了百姓们的绝大部分目光。
“哟,白衣白马,无敌战将,我大明的赵子龙是也。”
也不知道是哪位百姓吼了这么一嗓子,让刘仁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这位将主便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对着自己的手下们道:“诸君,百姓们都来捧场,咱高兴的很,快快扔赏钱,发喜糖。”
“是,大人。”
一众将士们得令,便将马鞍上携带的制钱和喜糖拿出来,向着路两旁的百姓们抛撒过去。
等到这些个东西抛洒出来,成年人都赶紧去疯抢制钱,小孩子们则一窝蜂地去疯抢喜糖,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而有些成年人为了捡到更多的制钱,小孩子们为了捡到更多喜糖,都是紧紧跟着刘仁玉带领的队伍,一起朝着孙奎胜的府邸奔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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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孙奎胜府邸里面儿,已然是忙成一团。
孙奎胜站在院子中央,对着下人们四处指挥着。
“阿大,待会儿仁玉来了,你就带着人去放鞭炮,就放一万响的,要热热闹闹的,让延安的官民都知道我孙奎胜嫁女儿了。”
“夫人,咱们也要跟着女儿到靖边堡去,东西可曾拾辍好了否?嫁妆可曾准备停当?”
“婉儿,玉芸妆扮的如何了?仁玉须臾就到。”
话说这孙将军正自安排事情的时候,不提防一个门子进来禀告道:“老爷,姑爷来了。”
“阿大,仁玉来了,快带人去放炮仗。我随后就来迎他。”孙奎胜听说刘仁玉已至,便赶紧对着孙阿大道。
“是,老爷,我这就去。”孙阿大得令,便带着几个从人,提着一挂1万响的大炮仗,挂到大门之外。
等到刘仁玉等人走的近了,孙阿大便点燃引信。
‘噼里啪啦。’
鞭炮连连炸响,带来一阵弥漫硝烟。
而在硝烟尚未撒去的时候,刘仁玉便已带着手下人等行至孙奎胜的府邸之外。
到了自家岳父的地头上,刘仁玉便翻身下马,径自带着孙无病和何二狗要往宅子里面儿走。
这时,孙奎胜正好要朝着门外走,于是这翁婿二人便在大门口碰了正着。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刘仁玉见自己的岳父来了,自然是赶紧见礼。
“仁玉快快请起。”孙奎胜双手将刘仁玉扶起来,然后又指着里面儿道:“你远来辛苦,就先到客厅中吃杯茶,咱们再做计较,如何?”
“岳丈,婚礼就在后天进行,时间无多,咱们还需加快速度才成。”刘仁玉听了自家岳丈的话,赶紧就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他刘仁玉是绝对不会答应进去喝杯茶的,因为按照中国人的特点,无论什么事情,要是不使劲儿催,原本1个小时就能出发,结果实际上可能要等2到3个小时,所以刘仁玉就使劲儿催,免得孙奎胜这边儿耗时间。
孙奎胜想一想觉得也是,延安距离靖边堡有300里,如果带着女眷,肯定不可能日行三百日赶路,所以要走两天,这还真耽搁不起。
所以孙奎胜马上就对着刘仁玉道:“贤婿且稍待,我这就去催一催。”
孙奎胜与刘仁玉说完话,便径自走进自家宅院,吩咐布置。
过了约摸半个小时时间,孙奎胜便回返至刘仁玉身边道:“仁玉,这嫁妆还有咱们的行李繁多,你可能带的马车来?”
“岳丈,小婿自然是带了的,小婿这就派人去帮着您装行李和嫁妆。”刘仁玉先是回复孙奎胜一句,然后便对着自己身边的孙无病道:“无病,快去帮着把嫁妆和行李装到货运马车上。”
“是,大人。”孙无病得令,便在孙阿大的带领下,去把嫁妆和行李搬运到马车上。
趁着这个机会,刘仁玉微微有些扭捏地询问孙奎胜道:“岳丈,玉芸她?”
“莫急,玉芸已然妆扮妥当,这就要来了。”孙奎胜笑着回应道。
“哎,好咧。”刘仁玉答应一声,接着便一边儿搓着手,一边儿焦急地等待着孙玉芸的到来。
话说这刘仁玉焦急地等待许久,忽然听到环佩声响,一缕清香袭入鼻腔,他心中一动,循着环佩声响动的方向定睛一看,却不是孙玉芸是谁。栗子小说 m.lizi.tw
只见这位准新娘身披白色皮裘,下穿同色长裙,脸上薄施粉黛,有一种少女所特有的清新自然美。
刘仁玉看到自己的新娘子来了,自然是喜上眉梢,浑身燥热,恨不能马上就踏步上前与之说说情话,一解相思之苦。
不过目下这么多人在侧,刘仁玉可不敢有什么动作,所以他只能朝着孙玉芸挤眉弄眼,算是打个招呼。
这孙玉芸望见刘仁玉这般模样,心中好笑,不过自己的爹爹就在旁边,也不能不管不顾地只跟刘仁玉说话,所以她装作没瞧见刘仁玉,径自走到自己爹爹身前,福上一礼道:“爹爹,女儿已然准备妥当。”
“好,女儿,你看仁玉已经来了,你这就跟他说说话去。”孙奎胜先是答应一声,然后便指一指刘仁玉道。
“嗯。”孙玉芸闻言,便轻轻点一点头,轻移莲步,走到刘仁玉近前,轻声道:“靖边堡距延安甚为遥远,你来此的路上可还平安吗?”
“多谢你挂念,我一路上甚为平安。”刘仁玉直勾勾地盯着孙玉芸,温言浅笑道。
“嗯!”孙玉芸被刘仁玉炽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微微低下头,继续问道:“你打算怎么带我,还有爹爹,娘亲到靖边堡去?”
“我已备下咱们靖边堡的特产,也就是高级马车,专门带着你们到靖边堡去。来,请随我出来,上马车。”
刘仁玉说完,便对着门外做一个请的手势。
“嗯。”孙玉芸轻轻点一点头,然后她就跟着婉儿一道,在刘仁玉的指引下,步行至那辆白色马车左近。
“这便是刘守备要迎娶的孙将军府上千金孙玉芸孙小姐,大伙儿送上祝福。”孙无病在刘仁玉极为绅士地为孙玉芸拉开马车门的时候,突然吼了这么一嗓子。
围观的百姓为了得到更多的赏钱和糖果,都是没命价地大喊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郎才女貌’之类的话。
刘仁玉听得是连连点头,所以他非常大方地表示:“赏。”
于是,制钱和糖果就跟雨点似的,不住价地朝着围观的百姓们泼洒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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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欢呼一阵,便去疯抢落在地上的制钱和糖果,这个场面很是混乱,不过胜在热闹。
孙奎胜见刘仁玉安排了这么一出戏,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嫁的很是风光,他自己也是觉得脸上有光,所以他在心里将刘仁玉表扬了一万遍:“贤婿如此懂我的心思,不错,不错。”
待得孙玉芸坐到了马车之上,刘仁玉便又折返回孙家宅院,邀请自家的丈人和丈母娘上马车。
孙奎胜作为一员武将,对于马车这等东西是抗拒的,所以他不愿意坐马车,而是坚持自己骑马,至于孙夫人,则当然是也被刘仁玉请到马车之上安坐。
孙玉芸的贴身丫鬟婉儿,按照身份来说,不能坐到马车之中,所以就只能站在马车之外,随时听候孙玉芸的差遣。
如此,待得孙奎胜将一切安排停当,时间已然来到4月16日的上午9点时分。
时间已然无多,于是刘仁玉马上就下令全军开拔,直奔靖边堡。
围观的百姓们见刘仁玉的接亲队伍要走,还指望着能够再一次得到赏钱和糖果,是以很是送了一阵。
到快要跑出延安城的时候,刘仁玉见百姓们跟的很紧,便询问孙无病道:“百姓们很热情,该当再赏,只是不知将士们手里可还剩有制钱?”
“回大人的话,将士们按照您的吩咐,细水长流,剩的还有,只是不多矣。”孙无病回复道。
“既如此,那就全部赏给百姓们。”
“是,大人。”孙无病得令,便对着将士们传令道:“大人有令,清空钱袋。”
于是,铜钱又好似雨点一样播撒在人群之中,得了便宜的百姓们又是一片称颂之声。
就这样,在百姓们热烈的欢送下,刘仁玉带着接亲的队伍,以及自己娘子一家子人径自投靖边堡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孙奎胜反复不停地询问婚礼的各项筹备工作进行的如何?
刘仁玉心不在焉地有一句,没一句,应付着自己的岳丈,他的眼睛则时不时地朝着马车里面儿偷瞄。
坐在马车中的孙玉芸也是心有所感,所以也时不时地朝着车窗外偷瞄,这两个人的目光一碰,便赶紧各自分开,然后过了一阵,这两人又腻腻歪歪地互相偷瞄。栗子小说 m.lizi.tw
与孙玉芸坐在一起的孙夫人看着自己女儿的此等情状,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在儿女情事上面儿,她也算是个过来人,所以她也不发表意见。
不过当孙夫人看见自己女儿的情状时,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她和孙将军终将逝去的青春,然后很有些感触的孙夫人还不忘透过窗户看一看正在骑马的孙奎胜。
正在骑马的孙将军双鬓已然染霜,脸上都是岁月刻下的痕迹,甚至他曾经挺拔如松的脊背也被生活的艰辛压弯了少许。
“时间过得真快,我跟他成亲那一年,我还是和玉芸一般大的,现在玉芸都要出嫁了。”孙夫人望着自己身边探头探脑的孙玉芸,嘴角含笑,在心中低语道。
孙玉芸可不知道自己母亲心中的小九九,她目下正沉浸在与刘仁玉通过眼神交流而构建起来的二人世界之中。
如此,刘仁玉和孙玉芸二人眉目传情地很是走了一阵,不知不觉已是中午时分,按道理讲,该当歇息一阵,所以刘仁玉便跟孙奎胜商议道:“岳丈,目下我们已经行进两个时辰,人困马乏,还需歇息一阵才好”。
“贤婿说的有理,咱们这就歇息一阵。只是按照这个脚程,今日只怕赶不到靖边堡,咱们要在外扎营。”孙奎胜皱眉道。
“岳丈,紧赶慢赶,咱们受得了,马匹受得了,只怕岳母和玉芸受不了,慢些就慢些,左右17日能到就成。”
“罢了,咱们就先歇息一阵再说。”孙奎胜同意道。
“大伙儿且停下来歇息一阵,火兵这就生火造饭。”刘仁玉先是大声喊了一嗓子,然后马上就奔至马车附近,亲自拉开车门,满脸堆笑地对着里面儿的丈母娘道:“岳母,路程还长,请您下来暂时歇息一阵,喝点儿水,吃点干粮再上路。”
“好,老身这把老骨头被颠的都快散架了,歇歇也好。”孙夫人闻言笑上一笑,然后便在婉儿的搀扶下,步下马车,去与孙奎胜说话。
此时,马车上便只剩下孙玉芸一个人。
“玉芸,路途还很遥远,且先下来歇息一下。”刘仁玉说完,便伸出一只手,意思是要搀扶孙玉芸。
孙玉芸见刘仁玉伸出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直接握着有些不好意思,若是不握,又怕自己这位未来的夫君难堪,所以她只能颊飞红云地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话说这刘仁玉是个现代派的人,哪里懂这个,他见孙玉芸不肯下来,还道她不怎么舒服,于是便皱起眉头,关心道:“怎么了,莫不是坐这马车晕车不成?”
“不是,你......,”孙玉芸很是踌躇了一阵,方才轻声道:“你与我尚未拜堂,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能够有肌肤之亲?”
“哦,哦,倒是我疏忽了,婉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扶小姐下马车。”刘仁玉听了孙玉芸的话,赶紧缩回自己的手,对着站在马车外的婉儿道。
“是,姑爷。”婉儿答应一声,便赶紧搀扶着孙玉芸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待得孙玉芸从马车上走将下来,刘仁玉便跟在自己媳妇的身侧,舔着脸问道:“玉芸,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你想问什么?”孙玉芸睁着美目,含笑问道。
“本来按照惯例,迎娶新娘子要用轿子,不过我觉得坐轿子太不新潮,我就想着要不就用马车接你过门儿,你意下如何?”
“坐马车入你刘家的门也无不可,只是此事并不由我做主,你还需跟爹爹和娘亲商议,此事需得他们同意,才能作数。”
“这.........。”刘仁玉转过头去,望了望不远处正自说说笑笑的岳父,岳母,踌躇半响,方才讪讪笑道:“还是算了,用轿子接新娘子是相沿千年形成的习俗,我还是遵守为好。”
“真没想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无敌战神还有怕的时候,呵呵。”孙玉芸见刘仁玉似乎不敢去跟自己的父母说项,便吃吃笑着揶揄自己未来的夫君道。
“不,不,不,玉芸,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这是尊重文化传统,可不是害怕。”刘仁玉分辨道。
“真的吗?”孙玉芸将双手背在身后,俏皮地问道。
刘仁玉与孙玉芸对视良久,方才耸耸肩道:“好吧,你赢了,我确然是怕这样说得罪岳丈,岳母,方才不去说的。”
“哼,算你实在。哪有姑娘进夫家不坐花轿的,一辈子只能坐一次呢!谁个不想坐!”
“那你方才为何说坐马车也可以?”
“我答应了也不顶用的,所以就答应你,逗你乐呵一下。”孙玉芸吐吐舌头,做个鬼脸道。
“你果然厉害!”刘仁玉竖着大拇指,表扬自己未来的娘子道。
“咱们中午吃什么?”孙玉芸早上忙着化妆,并未吃早饭,是以此时有些饥饿,于是便摸摸自己的肚子,询问自己的夫君有什么可吃的?
“烧饼,一种非常美味的馅饼。吃起来的时候跟肉汤更配哦!”
“烧饼!?名字听起来还特别,我都忍不住想尝一尝了。”孙玉芸食指大动道。
“这还不简单,来人,给孙小姐来几份烧饼。”刘仁玉冲着伙头兵喊道。
伙头兵得令,便将几份烧饼装在油纸中,交到孙玉芸手中。
“尝尝看。”
“嗯。”孙玉芸一口就咬了下去。
**********
过了半个小时,接亲的队伍继续行走在延安去往靖边堡的官道之上。
“仁玉,你这个烧饼当真是不错,我一口气连吃了十个。这个比咱们陕西的锅盔要好吃多了,咱们的锅盔就是大,就是厚实,但是味道比不上你这个烧饼。”
“岳丈,这个烧饼确然是美味,就连玉芸都吃了5个呢!”
“嗯,嗯,不错,不错,仁玉你素来便是用这个充作军粮的吗?”
“正是。岳丈,我将制作烧饼的炉子与马车修为一体,炉子里一直燃着煤炭,等到需要制作烧饼的时候,马上就可以开始造饭,省时省事。”
“仁玉,我看那个火兵用的马车很是不错,机动性好,可以随时制作军粮,还很隐蔽,很是方便,行军打仗用得着,你看你能不能卖几辆那样的马车给我。”
“岳丈,小婿如何敢收您的钱,您要多少只管说,小婿自当给您。”
“既然贤婿你这么说,那老夫可就不客气了。我有了此等利器,行军的时候都可以不用专门停下来生火造饭了,甚好,甚好,贤婿就先给我来十辆。”孙奎胜乐呵呵地抚须笑道。
“岳丈,目下这个马车没有现成的,还需再行打制,所以您要等上一段时日才行。”
“无妨,左右目下也无战事,老夫等得。”
“等到马车打造好了,小婿自当专门送到延安。”
“好好好,如此甚好。”
如此,翁婿二人一路上继续说着行军打仗方面的事情。到了傍晚,又安营扎寨,歇了一晚上,第二日,又急着赶路,终于在17日的下午两点左右,抵达靖边堡。
“岳丈,到了靖边堡,请您带着玉芸,岳母,还有您家里的人先到四海酒楼暂住,然后请您到小婿的守备府来,咱们好生商议一下明日的婚礼该如何进行,不知岳丈意下如何?”
待得接亲队伍快要进入到靖边堡的时候,刘仁玉便跟自己的岳丈安排接下来的行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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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四海酒楼是杜家置办的产业,我去过几次,那里倒也不算差。”
“既如此,咱们就先到四海酒楼去。”
刘仁玉说完,便专门带着队伍特地从西门走,因为那里经过装饰,充满着喜庆的气氛,而且那边儿还有一条水泥路,也是个新鲜物事,他想让自己的丈人一家看看稀奇。
打定主意之后,刘仁玉便带着接亲的队伍专门绕到西门去走那条水泥路。
话说这支接亲队伍回到靖边堡之后,就算刘仁玉并未派人通知马天君专门组织百姓来迎接,但是百姓们感念刘仁玉的恩德,就算是没人要求他们来迎接,他们还是自发组织起来,齐齐来到那条水泥路两侧,翘首等待着自家未来主母的到来。
其实中国的老百姓,要求真的很低,只要统治者压迫他们不要太狠,让他们能够挣扎着活下去,他们就会觉得统治者不错。
如今刘仁玉直接给百姓们分田地,这是何等的恩德,所以百姓们当然会对靖边堡的这位统治者感恩戴德。
刘仁玉并未料到百姓们会自发来到道路两旁欢迎,所以当他带着队伍穿过城门儿,来到大街上,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听到山呼海啸般地欢呼声,他完全愣住了。
“孙将军,是孙将军回来了。”
“原来刘大人要迎娶的人是孙将军的千金啊。”
“孙将军万福金安。”
“恭祝孙小姐与刘大人百年好合。”
百姓们认出了孙奎胜,自然猜到刘仁玉要娶的人正是孙玉芸,于是祝福声如潮水般喷涌而出。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孙奎胜从前是靖边堡的镇守武官,在这里生活多年,他本人也不算黑心肠的那种人,所以跟百姓们的关系也算不错。
所以,孙奎胜看到这么多人来迎接,心中高兴,嘴上却是假意嗔怪道:“贤婿,咱们两家接亲是咱们两家的家事,何必定要让百姓们前来迎接,百姓们寒苦,总要为生计奔波,你让他们到这里来,只怕他们当中有的人就会吃了上顿,没下顿,这样不好。”
刘仁玉心说:“我哪知道这些百姓这么热情,一言不合就来迎接,这可不是按照剧本儿来的,这完全是百姓们的即兴表演。”
不过他嘴上却是回复道:“岳丈说的极是,百姓们素来寒苦,如今特来迎接,我自然不会让他们有生计之忧。无病。”
“大人,您有何吩咐?”孙无病见刘仁玉召唤自己,便策马奔近刘仁玉,出声询问道。
“今日来此迎接的百姓,有一个算一个,每人发锅盔一个。此事,你速速去让马镇长来办,不得有误。”
“是,大人。”孙无病得令,便策马朝着马天君的办公场所奔驰而去。
“嗯,天君体恤百姓,真是我靖边堡的百姓之福也。”
作为靖边堡从前的镇守武官,孙奎胜对这个地方还是有几分香火之情,所以见自家女婿善待靖边堡的百姓,他当然会感到高兴。
“岳丈,您过奖了。岳丈,您方才从城门中走到街上来,可曾发现脚下的路有什么特别之处否?”
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神秘的样子。
“脚下的路!?”
孙奎胜的注意力一直都被道路两旁的百姓所吸引,一时也没留神脚下的路,现在听到自己女婿这样讲,方才疑惑万分地定睛朝着自己的脚底下一看。
“咦!?这是怎生个情况!这个路为何是这般样子?”
孙奎胜赫然发现自己脚底下的路与一般的街道大有不同,一般的街道都是黄土路面,而这个街道却是形似石头,却又不是石头的那种坚硬路面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实话,若不是考虑到目下正在送女儿出嫁,孙奎胜都恨不得马上翻身下马,好生研究一下自己脚下的这个路面儿到底是由什么材料构成的。
“岳丈,这个叫做水泥路,此路所用原料乃是水泥,如果岳丈感兴趣,待得这次小婿的婚事办完,小婿自当带着岳丈好生看看这水泥的神奇之处。”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这个水泥是怎生个样子,为何如此神奇!”孙奎胜看到了水泥,好奇心难免极度爆棚。
而刘仁玉看见自己岳丈这等充满好奇心的样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他满心欢喜地继续带着径自投四海酒楼的方向而去。
这孙奎胜在水泥路上走的时候一直在看水泥路,等到他已然走出水泥路的范围,还不住回头看水泥路。
刘仁玉见自己的岳丈的好奇心如此浓烈,不免有些失笑。
靖边堡并不很大,众人走了没多久,便抵达四海酒楼的大门口。
这时,听到动静的杜若男早已带着酒楼全体小二,侍女,还有掌柜的在外面儿迎接。
坐在马车里的孙玉芸见到杜若男这个年龄相仿的同龄人,心中高兴之下,也不管马车距离地面儿有些高度,竟而直接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杜若男身边儿,拉着对方的手轻笑道:“好姐姐,多时不见,你可还好吗?”
“好妹妹,姐姐要恭喜你了,你可嫁了个如意郎君。”杜若男也是满脸含笑地回复道。
“坏姐姐,一见面儿就不说好话。”孙玉芸脸上一红,噘着嘴道。
“小妮子面皮薄,呵呵。”杜若男见孙玉芸有些扭捏,便用手指咯吱孙玉芸。
“姐姐别闹!”孙玉芸被杜若男挠的身上痒痒,便用手抓住杜若男的手,嗔怪道。
在这两位久别重逢的美女犹自打闹之际,刘仁玉轻咳一声。
杜若男听到这声提醒,便不再与孙玉芸打闹,她略微打整一下,接着就带着端庄的标准笑容,对着孙奎胜和刘仁玉福上一礼道:“若男见过孙将军,刘大人。”
“杜小姐不必多礼(侄女不必拘礼。)”刘仁玉和孙奎胜各自回复道。
“杜小姐,明日我便要成亲,今日便让岳丈一家人在你这里歇息,明日我带着人来接玉芸过门儿。还请杜小姐好生用心接待岳丈一家。”刘仁玉恳请道。
“大人只管放心,孙将军与家父私交甚好,我与玉芸情同姐妹,如何不会用心接待。”
“如此甚好,二狗,将孙将军一家的行礼搬运下来,嫁妆.......。”刘仁玉说到这里,觉得嫁妆不好安排,于是他只好转过头去询问自家岳丈道:“岳丈,嫁妆明日是用马车带到我的宅子,还是用人挑过去。”
“放在马车里被帆布遮住,我孙家的嫁妆旁人看不见,这可不美,自当应该请挑夫来挑才成。”
“既如此,二狗,将嫁妆也全部卸下来,先存放到酒楼中。”刘仁玉下令道。
“是,大人。”何二狗得令,便带着手下们搬运行李和嫁妆。
“岳母,玉芸,请你们暂且到酒楼中安歇,岳丈与我到我那里去商议明日的婚礼该如何进行。”
“好。”孙夫人和孙玉芸点点头,应声道。
“岳丈,请随我来。”
“走。”孙奎胜点点头道。
“二狗,接亲的任务结束了,你们这就回到军营中待命。”
“是,大人。”
何二狗得令,便命令自己带领的刀盾兵和骑兵解散回军营。
待得一切安排停当,刘仁玉与孙奎胜这翁婿二人便策马联袂前往靖边堡的守备府而去。
这孙奎胜自打离开靖边堡到延安府当协守副将之后,就没有再回到靖边堡来,如今故地重游,不免要四处转转。
刘仁玉陪着自己的岳丈看了一阵守备府,接着他就领着孙奎胜径自前往会议室,开始商议明日的婚事敢当如何进行。
待得翁婿二人在会议室按照孙奎胜上座,刘仁玉次席的顺序坐定,且喝上下人奉上的香茗,会话正式开始。
“岳丈,明日婚礼就在我的守备府进行,到时候仁杰,继业,德胜,铁牛,文山等我的几个手下也正好成亲,咱们就在一起拜堂。”
“这倒是热闹的紧。”
“岳丈说的极是。岳丈,到时候洪军门要来做小婿的高堂,到时候这个礼制敢当如何遵循,小婿自会与洪军门商议。按照小婿的意思,婚礼的时候,当无职位之分,您和军门都是高堂,自当平起平坐,此事我自会与军门讲清楚。”
“洪军门能来主持贤婿与玉芸的婚事,这是咱们两家的荣耀,礼制方面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全看军门的意思,我怎样都无妨。”
“小婿知道了。岳丈,婚礼的仪程是这样的。明日小婿带着花轿道四海酒楼去接玉芸,然后咱们出北门,绕到西门进入守备府,最后再守备府中拜堂,吃酒席。您看这个仪程如何?”
“贤婿安排的甚好,只是明日贤婿可要记得派挑夫去挑嫁妆才是。”
“请岳丈放心,小婿定会派挑夫去挑嫁妆。”
“贤婿,明日是成亲的日子,可不要再穿一身白衣服,喜庆的日子,还是要穿红色的衣服为好。”孙奎胜特意提醒道。
“是,岳丈,小婿记下了。”刘仁玉点头道。
“嗯,婚礼的事情,说复杂倒也不算复杂,在婚礼之外,我却是还有些事情想跟你说说。”孙奎胜说到这里,脸上慈祥的神色转瞬之间便褪去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情。
刘仁玉见自己岳丈一脸严肃的样子,心头没来由地突地一跳,接着便站起身来,躬身拱手,严肃道:“不知岳丈有何见教?”
“当今国朝的大势,仁玉你怎么看?”孙奎胜起手就问了一个很大的,很空泛的问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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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并不知道孙奎胜问这个是何等意思,他微微斟酌了一阵,方才开腔回复道:“国朝自太祖高皇帝立国,至今已两百多年矣。如今我大明这老大帝国可谓是百弊丛生,偏偏建奴又在东北起事,北虏在北方虎视,流贼又在家里闹事,天下不太平。”
“好一个百弊丛生,好一个天下不太平!哈哈,仁玉所言极是,如今国朝正值多事之秋,于国家,于皇上,于朝廷,于百姓而言,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对咱们这些武人来说,却是机遇。”
“岳丈,您的意思是?”
“大明如今四面烽烟,总要用兵才能平定,总不能靠那帮大头巾耍嘴皮子来解决。我自打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觉得你很不一般,如今我再看看你所做的一切,就更加觉得你不一般。你坐拥强军,又值此等多事之秋,你只要多立战功,那么你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总兵对于你来说,或许都是迟早的事情。又或者,我倒是觉得,你极有可能是今上的徐达和常遇春,封王不敢想,若是封个公侯万代也不是不可能。(/\)”
“岳丈,小婿如何敢与徐达和常遇春两位开国战神相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见自己的岳丈居然将自己与徐达和常遇春相提并论,急忙不好意思地谦虚一句道。
“仁玉,观人观势,你这文治武功都不差,手下将士更是铁板一块,悍不畏死,闻战则喜,建奴巴牙喇都不是你部人马的对手,其余什么流贼,北虏,普通建奴都是不在话下。你如今已然是游击,只要再立下几场大功,总兵是跑不掉的,然后加官阶,最后不就只有封伯,封侯,乃至封个国公,也不是不可能。我正是看中你前途无量,才把玉芸许配于你。她跟着你,总会水涨船高,过上好日子。”
刘仁玉见孙奎胜就这么如此直白地将与自己结亲的理由说了出来,虽然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不过还是心中不喜,不是很高兴。
孙奎胜见刘仁玉似乎面有不虞之色,料想是自己把话说的太现实,让自己的女婿心中不爽,于是他赶紧补救道:“我除了看中你的上升之势之外,还觉得你这个后生很是不错,文武全才,待人接物都甚为得体,而且你这么年轻却懂得很多事情,在官场上也很吃得开。(/\)而最最重要的是,你魅力非凡,将我家女儿迷得神魂颠倒,只能是非你不嫁啊。”
刘仁玉这时又听见自己的岳丈对自己一阵无节操的吹捧,心中已然有些高兴,最后又听说孙玉芸钟情于自己,就不免心中一动,扑哧一笑道:“岳丈,您过奖了,小婿哪有那么好!”
“就是有这么好。小说站
www.xsz.tw仁玉,你也不用谦虚,现在,你且再听我讲一讲故事。昔年太祖高皇帝上马治军,下马治民,乃有我大明,后来的成祖文皇帝颇有太祖的雄风,也是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的雄主。”
刘仁玉听了自家岳丈的这番话,顿时觉得云山雾罩,不明所以,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家岳丈为啥老是提起太祖皇帝,所以他就十分疑惑地问道:“岳丈,您好端端地为何老是提太祖皇帝和成祖皇帝?”
“呵呵,我方才说你上马治军的本事实在是不错,而更难得的是你还能下马治民,军政一体,你的才具很是不错。”
“岳丈,您说的话太深奥,小婿不懂。”
“仁玉,你的部曲自成一系,不受朝廷制约,你还大肆分田地给自己治下的百姓邀买人心。不说别的地方,单说这靖边堡,你已经集财权,行政权,人事权于一身,在这里一切都是你说了算,要是你继续发展壮大,每到一地,便如此做派,到最后那会是何等力量。到了那个时候,你是想做安禄山,还是想做郭子仪?”
孙奎胜问完这个问题,忽然目光炯炯地望着刘仁玉,仿似能够看穿刘仁玉心中所想一样。
而刘仁玉被孙奎胜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震慑,一时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会议室一时安静的可怕。
“岳丈,您说的小婿听不懂,也不想懂,小婿想的很简单,打造强军,消灭流贼,建奴,北虏,效忠皇上,以我的前半生博取富贵荣华,让我后半生儿孙满堂,锦衣玉食,享受天伦之乐,如此就已足够。”
“是吗!”孙奎胜听了刘仁玉的答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随后他又语重心长地继续道:“仁玉,从前你是孑然一身,孤身一人,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如今我孙家与你刘家结为一体,休戚与共,荣辱一体,你再想干什么事情的时候,可要为玉芸想一想,没有把握就不要做,你可记下了。”
“是,岳丈。”刘仁玉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这位岳丈似乎认为自己心怀心怀异志,不然这位孙将军也不会搬出安禄山这个例子来,不过自己这位岳丈的态度又有些让人玩味。
‘没有把握的事情不要做。’刘仁玉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指的是什么,不过他也不想问,因为他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好在孙奎胜没有再说太祖,成祖之类的话,他说了另一个让刘仁玉更加毛骨悚然的话。
“仁玉,说起来,你起家至今能有如此大的成就,全仰仗你那支强军,而你那支强军厉害,全是因为你分了田地给他们。这样,有恒产者有恒心,这样的军队战斗力如何能够不强。”
“岳丈说得对,小婿就是觉得有恒产者有恒心,才用分田地来激发他们的战斗力。”
“你这个策略自然是对的,不过你在获取土地的时候可是用了不少非常手段。”
“嗯!?”刘仁玉听到这个话头,不免心头悚然一惊。
“呵呵。你当年在镇北堡,开垦了不少荒地,眼看着就要到丰收的时候,张家堡忽然来说那个地是他们的,要找你收租子,你同意了。然后,张家堡就遭了山贼,整个寨子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死了。”
孙奎胜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一下,看一看刘仁玉,目光深沉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水井。
“岳丈,这.......。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玉正要说这跟我没关系。
孙奎胜却截断刘仁玉的话头继续道:“你到了靖边堡,同样需要土地,可大部分土地在郑百户和孙千总手里,我的都给了你。他们却不肯把土地给你,然后他们又全部全家死于非命,然后土地就都到了你的手上。呵呵,我一直在想,若是我不是你的岳丈,也不肯把土地给你,我是不是也会死于非命。”
“岳丈,郑百户和孙千总意欲煽动兵变........。”
刘仁玉正欲好生解释一下,却又被孙奎胜截断话头道:“你不用解释,你是我的女婿,你的事情我当然会密切关注,你说的一切我都知道。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你不久前剿灭了一股山匪,那股山匪距离张家堡很近。”
孙奎胜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好似入定老僧一样。
而刘仁玉听到自家岳丈说的这番话,却头皮一炸,心中一凉,着实骇了一跳。
沉默,两人都在沉默。
最后,还是刘仁玉打破沉默道:“岳丈,您方才所说的那些事情都是情有可原的,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
“好一句问心无愧,成大事者就该有你这样的面皮。”孙奎胜颔首表扬自己的女婿道。
“岳丈,我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仁玉,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好,还是真的不懂也好,如今你跟我是一家人,我要提醒你,你在靖边堡这个小地方,尽可以用非常手段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比如土地,但是你终究是要振翅高飞的,到了更大的地方,你会碰到更强大的士绅。栗子网
www.lizi.tw(/\)在我大明,天下是皇上的,但是朝廷是士绅的,你可不能老用非常手段来获取土地,不然事情败露了,你将如何自处?你的家人将如何得到保全?”
刘仁玉无言以对。
“至刚易折,天下的事情不是光靠蛮力就能解决的,你要多点耐心,多用点儿脑子。明白否?”孙奎胜说这话的时候,面目慈祥,语重心长。
“是,岳丈,小婿记下了。”刘仁玉答应一声道。
“仁玉,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为了自己的目的,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也无不可,只是记着莫要让人拿着把柄。你目前做事,都做得不错,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一个活口都没留。只是,你身边儿的有些人可能知道的太多了!”
“岳丈,这个您只管放心,小婿在靖边中密布着暗探,若小婿的手下有异动,随时会有人来报。”
“呵呵,你连自己人都信不过。”
“岳丈,人都是会变的。”
“听仁玉你这么说,我更加觉得把女儿许配给你是对的。”孙奎胜笑意满满道。
“小婿一定会竭尽所能待她好的,我目下孤身一人,玉芸,还有你们孙家的人就是我在大明的亲人了。”
“嗯,仁玉你说的这个话我很是爱听。(/\)玉芸是我的小女儿,我视为掌上明珠,如今许配给你了。除了玉芸这个最小的女儿之外,尚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都比玉芸大。那个女儿出嫁了,倒也还罢了,就是我那两个儿子,唉,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我还活着,还能照应他们,若是我入了土,也不知道我攒下的家当够不够他们挥霍。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刘仁玉听到孙奎胜说起自家儿子的时候,是一种这样的语气,他就知道,孙奎胜绝对不是那种家长。
“你儿子学习怎么样?”
“不怎么好,很差劲,每次考试都只能得99分(总分一百)。”
不是这种遭雷劈的家长,而是这种家长。
“你儿子学习怎么样?”
“很差劲,100分的总分,只能考20分儿。”
所以孙奎胜儿子的形象,刘仁玉马上就从后世的影视居中找到对应的形象了,后世清宫戏里清末吃铁庄稼的八旗破落子弟。
跑马遛狗,吃喝玩乐无所不能。
所以当他听到孙奎胜痛心疾首地感慨自己的儿子无能的时候,他非常贴心地来了这么一句:“岳丈,不知二位哥哥现在何处,若是您不放心他们,就请他们到靖边堡来,我给他们安排点儿事情做做。”
“好,甚好,玉芸得到你这样的夫君,真是我孙家之福也。”孙奎胜兴奋之下,竟而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带来一阵巨响。
刘仁玉见孙奎胜兴奋成这个样子,不免对孙玉芸的哥哥败家到什么程度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而孙奎胜在托付完自家两家不成器的儿子之后,便继续开腔道:“仁玉,杜家与你合作的如何?”
“杜家!?”刘仁玉见自己的岳丈没来由地又问起杜家来,先是愣了一阵,然后才很是不明所以地回复道:“杜家与我合作的很好。”
“嗯,杜家与我们孙家私交甚好,从前我打仗得了战利品,便都是拖付给杜家出手。”
“哦!”刘仁玉还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岳丈为何突然说这个。
“杜家的杜老爷,膝下有4个女儿,并无男嗣,其中杜若男是最小的那个女儿,她的三个姐姐都已出嫁,而最小的杜若男,杜老爷已经不打算再让她嫁出去。杜老爷打算招一个女婿。仁玉,你觉得杜若男这个小妮子如何?”
杜若男!?
刘仁玉在记忆中细细搜索了一阵关于杜若男的所有信息,方才回复道:“杜小姐秀外慧中,能言善辩,精明干练,很是不错。”
“嗯,贤婿说的甚是。若男与玉芸从小便认识,感情一直不错,这你也是知道的。”
刘仁玉听到这里,更加云山雾罩,不知道自己这个老丈人究竟想说什么。
“小婿知道。”
“嘿,瞧我这把老骨头,尽在这里碎嘴,却是忘了说正事儿。仁玉,杜老爷托我做媒人,说合你与若男的婚事。”
啊!?
终于知道孙奎胜究竟想说什么的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岳丈,您是在逗我吗?”
“怎会是逗你,杜老爷也是斟酌了许久,方才请我做媒。”
“岳丈,我已经娶玉芸为妻,如何还能再娶,杜小姐肯做小妾吗?而且他们杜家不是要招上门女婿吗?我已成亲,如何上门?”惊讶无比的刘仁玉噼里啪啦地问了一连串问题。
“此事不难,大明礼制中尚有平妻二字,你只需再行明媒正娶若男即可。至于上门儿这件事,也是不难,你与若男所生的第一个和第二个儿子姓杜即可。”孙奎胜抚须笑道。
“岳丈,您可是玉芸的父亲,为何您要为杜家说媒?”刘仁玉万分不解地问道。
“杜家与我孙家素有往来,若是亲上加亲,日后做生意更方便。怎样,仁玉,这门亲事,你允是不允?”
“杜家与我正在合作,若是结下这门亲事,自然可以促使咱们的合作更加亲密无间,小婿怎会不允,只是小婿万万没想到您居然会做媒人。”
“呵呵,杜家想把女儿嫁给你,方法多得是,与其让别人来说媒,倒不如我自己来说媒,这样也能让杜家欠我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岳丈果然厉害。”刘仁玉由衷地佩服道。
“呵呵,贤婿也是不差的。好了,今日说了这许多话,想必你也乏了,明日你会很忙,我这就回去了,你且好生歇息。不用送我了。”
孙奎胜说完这句话,便昂首挺胸,迈着四平八稳的八字步,乐呵呵地走出了会议室。
刘仁玉等到孙奎胜走远了,方才双目圆睁,惊诧无比地自言自语道:“我一直以为我这个岳丈只是个没有任何才能,只会占别人小便宜的大傻逼,现在看来,我真是小瞧他了,原来我才是个大傻逼。”
刘仁玉送走自己那位扮猪吃老虎,深藏不露的老丈人,时间已然来到下午4点,到了这个时候,刘仁玉琢磨着洪承畴也该到了,当他正打算着人去探一探榆林来到靖边堡的官道上是否有洪承畴的踪迹时,不提防门子忽然来报称:“大人,李千总,杨千总,张千总有事求见。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这么巧,我老丈人刚走,他们就来了?”刘仁玉惊奇道。
“大人,天下自然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其实是三位千总早就来了,听说您在跟孙将军议事,就一直在门房中等着,现在您空闲下来,小人才来禀报。”那门子笑着回复道。
“原来是这样,你快去请几位千总来见。”
“是,大人。”
那门子得令,便径自去请那几位千总来与刘仁玉相见。
刘仁玉并不知道这几位千总今日找自己有何贵干,所以他就在会议室里端正坐着,且看自己的这些个手下们有何事。
他等了一阵,不知为何似乎听到了‘咯咯咯咯’的鸡叫声。
“奇怪,是不是我太累了,居然出现了幻听。”
话说刘仁玉正自怀疑自己的听力之际,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刘仁玉定睛一看,先是看见了自己很是熟悉的李继业,杨德胜和张铁牛等人,除了这几位之外,却还有几个不相熟的人。
其中有一个是上身穿翠绿色夹袄,下身穿同色长裙,浓妆艳抹,扮相让刘仁玉心中一阵恶寒的中年妇人。
这个妇人好似是跟李继业一路的,不过李继业却不知为何,总是隔着这个妇人一米远。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还有一个身穿一件打满补丁的黑色夹袄,下身穿亚麻色裤子,头发半白,眼窝深陷,瘦的不似人形,怀里抱着个老母鸡,手里提这个篮子的中年男子。
这个中年男子却是由杨德胜搀扶着。
还有一个上身穿白色夹袄,下身穿同色长裙,银盆大脸,身形好似韩红的中年妇人。
这个妇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张铁牛的前面儿,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蛮子张体牛此时也跟着小猫咪似的乖乖地跟在这个粗大妇人的身后。
“原来我没有听错,还真的有只老母鸡。看样子,这几个中年人似乎是我手下3个千总的高堂了。”
刘仁玉在心里猜测一阵,嘴上则问道:“继业,这几位都是什么人?”
“回大人的话,卑职等照着您的吩咐,将各自的高堂请了过来。卑职等的高堂感念大人您对咱们的栽培之恩,特地要来感谢大人。而卑职等的婚礼就要在明日进行,所以卑职等特地带着自己的高堂来与您相见。”李继业言简意赅地回复道。
“原来是这样,那这几位都是谁人,请诸君为我引见。”
“大人,这位.........,”李继业指一指那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忽然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厌恶地介绍道:“这位便是卑职的娘。”
李继业做完介绍,便略微有些不耐烦地对着自己的娘亲道:“还不快快见过刘大人。”
“哎,哎,好。”李继业的娘听到这句话,便赶紧双膝跪地,见礼道:“奴家便是继业的娘亲,奴家见过刘大人,奴家谢谢您对继业的栽培之恩。最快章节就上”
奴家!?
刘仁玉见一个半老徐娘居然用这等自称,不免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笑着温言道:“李夫人不必多礼,请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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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此言一出,不知为何,李继业的娘亲明显地整个身体都抖动了一下,然后她略微愣怔了一会儿,方才应声一声:“哎,奴家谢过大人。”
最后她便站起身来,不过并未站直,而是微微躬着身体,她抬起头来,眼神中含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刘仁玉并不知道李夫人眼神中莫名情绪的含义是什么,他总是觉得李继业和他的娘亲都怪怪的,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他只是含笑对着李夫人道:“继业是我手下的得用武官,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获取的,我只不过是提供了机会而已,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李夫人您说是不是?”
“大人,您说的是,不过终究还是跟着您,他才有这样的出息。”
“相互成全而已,对了,李夫人,敢问您做何营生?您的丈夫现在何处?”
李夫人听了这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却没有马上回答,她眼睛里含着紧张的神采,怯生生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李继业。
李继业被自己的母亲一望,不知为何脸上忽然憋的通红,他没好气地低声道:“让你说,你就说,看着我做什么?”
“哦,哦,好好好。”李夫人见自己的儿子允许自己说话,方才如释重负地连连点头。
刘仁玉看到这一幕,不免眉头一皱,觉得李继业这厮实在是不像个儿子,太也无礼。
再看那李夫人很是斟酌了一番,方才又偷瞄了一下自己的儿子,轻声细语道:“大人,奴家,..........,”李夫人似乎很挣扎。
最后她还是说道:“奴家在延安府城怡红院中做乐户。”
此言一出,刘仁玉惊愕无比,李继业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杨德胜和张铁牛则都定定地看着李继业,同样充满着惊愕的神色。
李夫人好容易说完这句话,身上的力气好似都被抽干了一样委顿在地。
“原来是这样,难怪李继业先前一直是那个样子,这是典型的当了官儿就嫌弃自己的母亲从事贱业。”刘仁玉在心中嘀咕一阵道。
这时,整个会议室分外安静,除了那只老母鸡时不时地‘咯咯’叫上几声,便再也没有别的声息。
过了好一阵,委顿在地上的李夫人复又爬起来,神情戚戚,眼眶湿润,哽咽道:“小时候命不好,落到了那个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有了继业。继业小时候过得苦,总被人叫婊子养的野种。他气不过,这才出来从军,我听说他当了千总,这可是了不得的大官儿,原想着这个儿子也就算没了,他是不会认我的,不成想托大人您的洪福,我居然还能看到自己儿子成亲,真是,真是......。”
李夫人说到这里,忽然鼻头一酸,眼中有泪,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闭嘴,谁叫你说那么多屁话的。”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李继业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他怒声暴喝道。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的声音是如此之大,只把他身边的李夫人骇了一跳。
“你个混蛋才要闭嘴。”刘仁玉看到这一幕也是按捺不住,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掌拍在桌子上,带来一声巨响。
“李继业,你这厮的良心让狗吃了,没有你的娘,哪儿来的你,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你这厮还是人不是?”
李继业吃了刘仁玉这一计批评,也不敢反驳,只是沉默而已。
“大人,不怪他,不怪他,他是千总,如是叫旁人知道我这个乐户是他的娘亲,只怕影响他的声誉。”
“嘿,一个千总还讲声誉。李夫人,您看要不这样,我左右没有亲人在,便认了您做干娘,不知您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大人,这如何使得,您是何等身份,我又是什么东西,如何敢做您的干娘。”李夫人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使劲摇头拒绝道。
“有何不可,继业与我都是墩台里的老兄弟,既是兄弟,继业的母亲自然也就是我的母亲,母亲大人请上座。”
刘仁玉说完,也不管李夫人是何反应,二话不说就将对方扶到自己坐的位子上,接着就跪在地上,大大方方地喊上一声:“干娘。”
李夫人见刘仁玉一言不合就唱了这一出,屁股下面好似被刀戳了一下一样,一下子就从椅子上一弹而起,抢上几步将刘仁玉扶起来,跌声道:“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
“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刘仁玉跪在地上道。
李夫人见刘仁玉无论如何也不肯起来,在没奈何之下只好用力地点点头道:“哎!”
“继业,现在你的娘是我的干娘,你马上就把他接到靖边堡来,好生伺候着她,不然我唯你是问。”刘仁玉从地上起得身来,便恶声恶气地对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李继业道。
“哦,哦,是,大人。”李继业看了一眼自家的娘亲,神色复杂地应声道。
杨德胜和张铁牛见刘仁玉一言不合就认了个干娘,觉得这虽然很荒谬,但是终究是个喜事儿,所以就齐声恭喜道:“恭贺大人结下一门干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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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多谢。”刘仁玉先是摆摆手,算是回应一下,接着他就扶着李夫人与自己同坐在一起。
话说这李夫人虽说刚刚认了刘仁玉做干儿子,但是她与刘仁玉还是不相熟,如今自己坐在一个守备身边儿,自然是如坐针毡,实在是不怎么舒爽。
刘仁玉并未发觉身边儿新认干娘的异状,他继续询问杨德胜道:“德胜,这位便是你的高堂吗,请为我引见。”
“大人,这位便是我的爹爹了。”杨德胜指一指自己身边儿那位瘦的不似人形的中年人道。
“小人杨茂才见过守备大人。”杨茂才双膝跪地,见礼道。
“原来是杨老爹,您不必多礼,请起。”刘仁玉摆摆手道。
待得杨老爹起得身来,刘仁玉便微笑着继续道:“您生个了好儿子啊。德胜的一手家传武艺很是厉害,目下在我靖边堡军中也是股肱之人,前途不可限量。”
“都是大人抬爱,不然这无知蠢人安能有此等前程。”杨老爹谦虚道。
“杨老爹不必过于谦虚,您的儿子肯定不会止步于千总,还会往上升的。”
“这都要仰仗大人您的抬爱了。”杨老爹先是又谦虚一句,然后他就对着自己的儿子使了使眼色。
杨德胜望见自家爹爹的眼色,先是眉头一皱很是踌躇了一阵,最后他才在自己老爹的一再示意之下,咬咬牙进言道:“大人,我爹说感谢您对卑职的提携之恩,所以有几件礼物要送给您,希望您能够收下。”
“什么礼物?”刘仁玉疑惑道。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杨老爹见刘仁玉动问,便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仁玉身前,将自己怀中的老母鸡,还有满满一篮子鸡蛋放到刘仁玉跟前,有些激动,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人,我老杨家穷困,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只老母鸡,本打算留着下蛋,卖了钱给德胜娶媳妇用的,不成想德胜出息了,不用我卖鸡蛋的钱也能娶上媳妇。这都是您的恩德,我就把这老母鸡和这篮子鸡蛋送给您,您千万别嫌弃。”
刘仁玉看了看杨老爹怀里的老母鸡,又看了看篮子里面儿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土鸡蛋,又看了看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似的杨德胜。
最后他微微一笑,双手将母鸡和那篮子鸡蛋收下,并且说道:“杨老爹,这是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谢谢您。”
“哎,不用谢,不用谢。”杨老爹见刘仁玉收下自己的礼物,喜得连连搓手,就连脸上如刀刻般的皱纹都似乎淡了不少。
“拿下去好生收着。”刘仁玉先是让孙无病将母鸡和鸡蛋拿下去收着,然后便继续询问道:“杨老爹,杨德胜那厮得了这么多银钱,难道没有孝敬您吗?您为何还穿着打着补丁的衣物?”
“没有,没有,德胜对咱很是孝敬,而且您到了靖边堡,给咱们这些堡子里的军户都分了田地,咱们的日子好着呢!就是前些年我得病,问医吃药费去不少银钱,也就欠下不少外债,德胜挣来的钱都还了从前欠下的债,直到现在才有了些结余,这才置办了房产,这才娶得起媳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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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杨老爹,以后你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等到新建的刘家堡修好了,你们就可以搬到花园式洋房中去居住。”刘仁玉构建出美好蓝图道。
“花园式洋房,那是什么样的房子?”杨老爹不解道。
“我也不好说,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您别站着了,这里这么多椅子,您随意挑一把坐着就好。”刘仁玉笑道。
“哎,哎,好咧,好咧。”杨老爹答应一声,便在杨德胜的搀扶下,就近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待得杨德胜扶着自家老爹在椅子上坐定,刘仁玉瞄着那位体型好似韩红的粗大妇人询问张铁牛道:“铁牛,这位是?”
“大人,这便是卑职的娘亲了。”张铁牛见刘仁玉问到自己名下,便先是应上一声,然后便用指尖儿轻轻捅一捅自家娘亲,提醒道:“娘,快给大人磕头。”
张铁牛的娘听见自己儿子的提醒,赶忙拖着肥大的身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儿磕头,一边儿见礼道:“张许氏叩见刘大人。”
“张夫人不必拘礼,快快请起。”
“哎。”张许氏应上一声,接着便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
“敢问张夫人,铁牛的爹在何处,为何没来?”
“回大人的话,孩儿他爹在家里照应着养猪,养鸡,实在是脱不开身。说起来也都是拖了您的洪福,咱铁牛出息了,那天回家的时候,那家伙,带着好几十个下人,村里的人都羡慕的紧。铁牛回了家,转手就给买了几头小猪,还有十几只鸡。
咱们可要好生养着,过年的时候就可以吃肉了。后来我听说孩子要成亲,这事儿本来应该在家里办,但是铁牛说婚事要跟您一起合着办,我就想着在家里是办不成了,还得到城里来。
可家里又有那么多猪和鸡要养,还有铁牛给咱带的粮食。若是没个人在家里照应,那可不成,铁牛的弟弟还太小,不济事,如果就让他一个人看家,只怕咱们回到家,家里的东西可能都被左邻右里,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给借走了,所以这才让孩子他爹在家里看着,我就一个人来了。”
“张夫人,既如此,那就要辛苦你了。对了,张夫人,铁牛都是千总了,为何没有把你们接到靖边堡来住呢?”刘仁玉不解道。
“说过,说过,这孩子去年就说让咱们到靖边堡来享福,可咱们的根在张家寨,还有田产和祖屋在那里,如何割舍的下。而且到了城里,只怕没有什么活儿干,而且也没有相熟的人可以说说话,活的也不自在,所以就一直没来。txtjia.”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那您就在靖边堡好生玩几天,等铁牛在这里拜了堂,再回去到您老家去补办一场婚礼。”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谢过大人,谢过大人。”张许氏跌声称谢道。
“干娘,杨老爹,张夫人,明日便是婚礼,想必你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就回去好生准备一下,明日可会很忙的。”
刘仁玉此言一出,一直仿似坐在火山口上,很不自在的李夫人马上就从座位上一弹而起,走到神色复杂的李继业身边儿,说道:“既如此,那刘.......,”
李夫人本想叫刘大人,但是想一想,刘仁玉已然是自己的干儿子,如果叫刘大人似乎略有不妥,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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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娘,您叫我仁玉即可。”刘仁玉似乎是看出了李夫人的心思,于是便笑着提醒对方一句。
“哎,哎,好好,那.......,仁玉,咱们这就走了。”李夫人说完,便看了一眼李继业。
李继业很是犹豫了一阵,然后又偷瞄了几眼刘仁玉,最后才绷着脸,走到自己娘亲左近,两人并肩子走出了会议室。
李家母子走出了会议室,其他人也是各自告辞而去。
待得众人走出会议室,日头已然即将西落,可洪承畴却已然仙踪渺然,这让刘仁玉很是着急。
“洪军门为何还没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不成?”刘仁玉狐疑不已道。
当刘仁玉犹自心神不定之际,忽然有门子来报称:“大人,门外有贵客求见,说是从榆林来的,小人问他们是谁,他们说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榆林来的,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莫非是!?”
心念电转之间,刘仁玉已然猜到对方是谁了,于是他赶紧整理行装,急吼吼地飞奔至自己守备府的大门外,定睛一看,来人却不是洪承畴是谁。
“不知军门均架到来,有失远迎,还请军门万万恕罪则个。”刘仁玉见着洪承畴,赶紧疾步上前,盈盈跪倒。
“呵呵,仁玉,我身穿便服,你放松些,不必拘礼。起来,起来。”洪承畴说着话,便迈步上前,双手将刘仁玉扶起来。
“军门,您到我靖边堡来,为何不派人知会标下一声,标下也好带人迎接。”
“不必,不必,洪某此时到你的靖边堡来,身份并非延绥巡抚,而是你的长辈,我是为私事,而不是为公事而来,自然不用讲那么多繁文缛节。你可记下了。”洪承畴轻笑道。
“是,军门,卑职记下了。军门,榆林距离靖边堡路途遥远,想来您必然是旅途劳顿,这就请到卑职的守备府中稍坐,卑职即刻令厨子备下酒饭,为您接风洗尘。”
“好,咱们走。”
洪承畴说完,便跟着刘仁玉一路,迈步进入守备府之中。
待得洪承畴与他的从人,还有刘仁玉各自坐定,并且刘仁玉的从人奉上香茗之后,刘仁玉便对着孙无病道:“无病,让那厨子快快杀一只活羊,做个烤全羊出来。”
“是,大人。”孙无病得令,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军门,待会儿吃完了酒饭,如果您不嫌弃,就在卑职的守备府将就一晚,不知军门意下如何?”刘仁玉想着驿站残破,四海酒楼又住着自家岳丈一家,所以就建议洪承畴住在自己这里。
“好。”洪承畴先是浑不在意地点点头应上一句,接着又微笑着询问道:“后生,你明日就要当新郎官儿了,现在是否很是激动?”
“嘿嘿,”刘仁玉摸摸后脑勺,腼腆笑道:“自然是激动的。”
“嗯,想当年我要成亲的时候,也是这般激动的,因为我就要跟另外一个从来也不认识的人生活在一起,而且要过一辈子,也不知道未来的媳妇是美是丑,脾气好是不好,有些期待有些些畏惧,心中的纠葛着实不少。”
“哦!”刘仁玉没想到洪承畴居然还会说这个,顿时对这位上过奸臣传的奇男子刮目相看。
原来洪军门感情也蛮细腻。
“不过,等到我跟自己的夫人过了这么多年日子,我倒是觉得,她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成为了一种习惯,我要是一天不听她的唠叨,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好似少了什么。这个,你以后就会体会到的。”洪承畴继续宣讲着自己的生活体悟。
刘仁玉只有点头称是的份儿。
待得洪承畴含着笑讲了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他接着说道:“仁玉,我今日来此,一则是要来参加你的婚事,二来却是有件喜事要告知于你。”
“喜事!军门,您的意思是?”
“恭喜你,你上一次剿贼立下的大功,朝廷终于批复了下来,你现在可是游击将军了。”洪承畴抚须笑道。
“真的?”刘仁玉从椅子上一弹而起跌声问道。
“自然是真的,来,将官服,告身,印绶,腰牌全部交给刘将军。”洪承畴对着自己身边的亲卫道。
“是,军门。”那亲卫得令,便取出一个包裹,将其打开,取出官服,告身文书,印绶和腰牌,放在一个托盘之中,双手交予刘仁玉。
刘仁玉本想就这么站着双手接过这盘子东西就好,可是他看了看微笑不已的洪承畴,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他赶忙双膝跪地,双手接过这个盘子,且口中还不忘跌声道:“标下谢过洪军门提携之恩。”
“呵呵,仁玉,你做了游击将军,你手下的刘仁杰也升了千总,来,将刘仁杰的官服,告身,印绶,腰牌也一并取来交给刘将军。”洪承畴对着自己的亲卫下令道。
自然又有亲卫要将一个托盘交予刘仁玉,可刘仁玉此时手上拿着一个托盘,无论如何也拿不了第二个,于是他只好对着身边的孙无病道:“无病,帮我接过这个托盘。”
孙无病得令,便踏步走上前来,恭敬地双手接过托盘。
“标下代仁杰谢过军门的提携抬爱之恩。”刘仁玉对着洪承畴称谢道。
“罢了,起来吧。”洪承畴摆摆手道。
“谢军门。”刘仁玉答应一声,便站起身来,在洪承畴身边儿站着。
“仁玉,你坐,我不是说了吗?我到你这儿来,就是你的长辈,不是延绥巡抚。”
“是,军门。”刘仁玉依言坐下,不过却未完全坐踏实,而是只坐半边屁股在椅子上,侧对着洪承畴。
洪承畴见刘仁玉这个样子,心中对这个心腹的小伎俩觉得好笑,不过他却并不点破。
而刘仁玉坐了一阵,便拱手进言道:“军门,明日婚礼除了您之外,还有多位我手下的高堂要出席,明日是个特殊的日子,标下斗胆恳请军门,明日军门可否........。”
话到嘴边,刘仁玉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洪承畴听了刘仁玉的前半截话,微微一笑,跟上一句道:“我一直在说,我此次来靖边堡,是你的长辈,不是延绥巡抚。明日,你,还有你的手下们不必叫我的官称,你叫我洪叔即可,至于你手下人等叫我洪员外即可。如此一来,足可以免去许多繁杂礼节。”
“军门当真是神机妙算,标下还什么都没说,您就猜到了标下的意思,标下万分佩服。要是您亮出延绥巡抚的身份,只怕明日我手下那些高堂碍于您的官威,精神高度紧张,连椅子都坐不稳。”刘仁玉轻笑道。
“好一个精神高度紧张,仁玉你说的很对。繁文缛节最是烦人,明日是个大喜的日子,不必拘于俗礼。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地把你的事情办好,我这一趟就算没白来。”
“军门厚待仁玉若此,仁玉......。”
刘仁玉正要讲一些感恩戴德的话,不提防洪承畴截断他的话头,好意提醒道:“仁玉,可记住,叫我洪叔。”
“呃,是是是,标下说错了,......。”
“标下!?”洪承畴皱眉道。
“洪叔,小侄记下了。”刘仁玉改口道。
“光你记住了可不成,你的手下们你也要去好生交代一下,明日不可露陷儿。”洪承畴提醒道。
“好,洪叔,小侄这就差人去办。无病,方才我们所说的,你可听分明了?”
“听分明了。”孙无病应声道。
“快去。”刘仁玉挥手道。
“是。”孙无病得令,便径自去传递消息去也。
“仁玉,洪叔这个称谓也就是明日能叫,过了明日,我们仍是上级下属,不可逾越,你明白否?”洪承畴严肃道。
“是,洪叔,小侄明白。”刘仁玉用力地点头道。
“甚好,跟聪明人说话很省事。待会儿吃酒饭的时候,旁人就不用叫来了,就咱们这些人吃就好,省的迎来送往,麻烦。”
“小侄明白。”
“甚好。”洪承畴点一点头。
过不多时,刘仁玉便款待洪承畴及其亲卫们吃了一顿烤全羊。
要说这个羊的味道着实不错,受到了洪承畴等十几位宾客的交口称赞,刘仁玉也是脸上有光。
待得大伙儿吃完这顿酒饭,便各自去歇息,准备参加明日的婚礼。
崇祯三年四月十八日,凌晨,雄鸡唱鸣,新的一天已然开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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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当........。”
自鸣钟浑厚悠扬的钟声响过六下,因为过于激动直到凌晨两点才睡着的刘仁玉便在生物钟和自鸣钟的双重催迫下起床。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明亮,刘仁玉便照着多年来形成的习惯,先精赤着上身,来到水井旁,用水桶打上来几桶冷水,兜头朝着自己淋将下去。
大冷的天冷水加身,只冻的刘仁玉浑身一哆嗦,不过这也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刘仁玉淋完冷水,便按照300俯卧撑,300引体向上,打一套军体拳的顺序进行日常训练。
待得训练搞完,便刷牙洗脸。
一切准备妥当,他就端正地坐在暖阁中,一边儿烤火,一边儿静静地等着其他人。
当自鸣钟的指针指向7点半的时候,睡眼惺忪的孙无病方才直入暖阁,向刘仁玉问安。
“无病,你待会儿再跑一趟,跟那几位说说,上午11点,咱们出发迎亲,出北门,入西门,都到我的守备府里来,至于他们的高堂,要在11点之前都到我的守备府来。”
“是,大人。敢问大人,今日您几位成亲,东城那边儿,还有刘家堡那边儿正在做工的百姓是否都让他们休息一下,来瞧瞧热闹?”
“不必,靖边堡就这么大点地方,一次性挤进来太多人不好。你去跟天君说一下,今日给做工的百姓们发喜糖,饭菜做的丰盛些即可。”
“是,大人,卑职知道了。”
“今日我要做新郎官儿,总要好生妆扮一下才好,我府上也没有什么得用的人了,你说我去哪里找一个得用的人来为好呢?”刘仁玉苦闷道。
“大人,您看何把总的夫人如何?”孙无病建议道。
“你是说翠芝?”
“是,大人。”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不成想你居然也会犯傻,你平时见她化过妆吗?”刘仁玉问道。
“呃,.........,”孙无病很是想了一阵,方才摇摇头道:“不曾见过。”
“这就对了,河东狮怎会女儿家的事情,你再好生想想。”刘仁玉没好气道。
“是是,卑职这就想。”
孙无病有凝神想了一阵,方才一拍大腿,嬉笑着进言道:“大人,有门了,您看郝夫人如何?”
“郝夫人!?”
这个称谓在刘仁玉的耳中一闪而过,而那个富有成熟之美的知性丽人的倩影却在刘仁玉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且越来越清晰。
刘仁玉没来由地心中一热,失笑着对孙无病道:“要不我就说你聪明,你果然很是聪明,郝夫人绝对是上佳人选,你去,把郝夫人请来,然后再去办我交代的事情。”
“是,大人。”孙无病似乎已经对刘仁玉灵活多变的语言风格免疫了,所以他对自己在刘仁玉口中忽而蠢笨,忽而聪明这件事毫无所感,他乐呵呵地出门办事去也。
而在等待着郝夫人的时间里,刘仁玉不知为何,忽而口干舌燥,忽而心如鹿撞,极度焦躁不安,他这时才赫然发现自己居然会因为要见到郝夫人而微微有些期待,还有紧张。
“怎么会这样?我何以至此?”刘仁玉对自己这等反应很是不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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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刘仁玉犹自天人交战之际,不提防门子来报称:“大人,门外来了个妇人,自称郝梦龄,说是您要召见她,敢问大人您见是不见?”
“快请。txtjia.”
刘仁玉听说郝夫人来了,心脏突的一跳,然后在自己的门子去请这位知性美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这么傻乎乎地坐着不怎么得体,于是他便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本《孙子兵法》来看。
过不多时,环佩声响,清香袭来,刘仁玉知道这是郝夫人来了,不过他却假装不曾觉察,依然‘专心致志’地研读着兵书。
“大人果然是良将,大婚之日仍然苦读兵书,我万分佩服。”一个充满磁性的女中音在暖阁中响起。
刘仁玉抬眼望去,只见郝夫人身着一袭纯黑色衣裙,裁剪得体,尽显曼妙身姿,而她脸上似笑非笑,配合淡淡的妆容,纯天然的腮红,还有浅浅的酒窝,明明好似怀春少女,却因为年龄的缘故又融合有成熟之美,他不免看的呆了一呆。
郝夫人见刘仁玉跟个间歇性痴呆患者一样傻乎乎地盯着自己,一方面有些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又为自己的魅力而小有自豪,不过这等场面终究不美,于是她便轻咳一声,柔声唤道:“大人,您招我来,有何贵事?”
“哦哦,”刘仁玉听到郝夫人的一声召唤,方才如梦初醒,他很是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然后便赧然笑道:“今日大婚,总要略加妆扮,可惜我府上都是男人,没人懂这个,所以特意请夫人你来此为我妆扮一下。”
“大人身居高位,居然一个使唤丫头也没有吗?”郝夫人吃惊道。
“嘿嘿,没有。”
“大人为何不用丫鬟?”郝夫人听见刘仁玉的这句话,似乎很是意外。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丫鬟侍候,哎,不说这些,郝夫人,这就为我妆扮如何?”
“原来是这样!”郝夫人听了刘仁玉的话,先是点一点头,然后便微笑着问道:“敢问大人,可有妆扮用的用具。”
“有,样样俱全。请夫人随我来。”
刘仁玉说完,便当先一步,领着郝夫人直入自己的卧室。
郝夫人跟着刘仁玉进的卧室来,赫然发现刘仁玉的卧室里有一面儿特大号的梳妆镜,而在梳妆镜的旁边,胭脂水粉,眉笔,刮刀,桩桩件件,摆了满满一桌子,其品种之丰富,样式之齐全,就连她这个女人都看的咂舌不已。
“咋样?郝夫人,这些可还够用否?如果不够用,我再差人去买。”刘仁玉询问道。
“够了,够了,这实在是足够了,大人,便是寻常女儿家也不会有这么多梳妆用的东西。”郝夫人感叹道。
“是吗,我也不知道,可能买多了,不过就算我用不完,还可以给玉芸用,这倒不打紧,不过既然化妆品够用了,那这就请夫人为我梳妆。”刘仁玉恳请道。
“大人,那我就开始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可以完成的。”郝夫人拿起毛刷,笃定道。
“一切都由夫人做主。”刘仁玉点点头道。
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刘仁玉都快要坐的屁股发麻,郝夫人方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满意地点点头道:“大人,我化好了,您可还满意否?”
刘仁玉闻言,对着镜子里面儿的那个人看了半天,方才连连点头道:“满意,满意,您给我化妆前,我看起来像38岁,您给我化完妆,我就像个18岁的少年,简直年轻了20岁。txtjia.”
“大人,您说笑了。”郝夫人见刘仁玉说的有趣,便扑哧一笑道。
这一笑,百媚生,美艳不可方物。栗子小说 m.lizi.tw于是刘仁玉又痴痴傻傻地盯着郝夫人看了起来。
等他直勾勾地盯着郝夫人看了好一阵,方才收回目光道:“还请郝夫人为我更衣。”
“嗯。”郝夫人点一点头,便将那件大红色的新郎袍服从衣架上取下来,为刘仁玉穿上。
在这个过程中,郝夫人不可避免地要跟刘仁玉有身体接触,当她的手指每每触到刘仁玉时,刘仁玉都好似被电流击中一样,浑身舒爽。
而郝夫人毕竟是个过来人,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自己身边这个男人的异样。
于是,整个卧室中的气氛就有些不可名状,此时,刘仁玉剧烈的心跳声,声声可闻,呼吸也渐渐粗重。
郝夫人红着脸,低着头,一眼也不看刘仁玉,就这么摸索着将新郎的衣服穿戴齐整了,然后她就这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卧室里又一次静的可怕。
两人静立良久,刘仁玉觉得这等气氛很是不对,于是他赶紧轻声打破沉默道:“郝夫人,谢谢你,今日我大婚,还请带着你的姐妹们来吃茶饭。”
“我代姐妹们谢过大人了。”郝夫人仍然不去看刘仁玉,轻声答应道。
“郝夫人,我这就要去接新娘子了,请您先行回去,叫您的姐妹来,如何?”
“小女子告退。”郝夫人说完这句话,便加快脚步,逃也似的走之夭夭。
而刘仁玉定定地看了一阵郝夫人的身影,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失声道:“难怪我每次看到她都把持不住,原来是因为她像志玲姐姐。”
送走长得像志玲姐姐的郝夫人,时间已然来到上午9点,这时,刘仁玉已然穿戴齐整,他将新郎官儿的帽子戴上,看了又看,总觉得自己就像后世电视剧里面儿的状元郎。
而且因为郝夫人的一双妙手,将刘仁玉不甚美观的面庞修饰的尚可一看,所以他的感觉不免更好。
待得刘仁玉十分臭美地对着镜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孙无病在卧室外先敲敲门,然后进入卧室询问道:“大人,目下已是上午9点半,敢问大人,咱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嗯,确实该出去了。不过在走之前总要先别过洪......,洪叔才是。洪叔可起身了否,现在身在何处?”
“回大人的话,洪军门早已起身,现在正在暖阁中。”
“走,跟着我去暖阁。”
刘仁玉说完,便带着刘仁玉一路直入暖阁之中。
此时洪承畴正在暖阁中品茶,他见到刘仁玉来了便放下茶杯,很是打量了自己的心腹一番,方才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仁玉穿了这一身,当真是个英武不凡的郎君。”
刘仁玉闻听此言,心中略微有些高兴,不过嘴上却是谦虚道:“洪叔您过奖了。”
“没有什么过奖不过奖的,人生两大美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仁玉你不是读书人,金榜题名,你只怕没有机会体味到。这洞房花烛夜,你倒是尽可以好生体味一下个中滋味。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这就去迎娶新妇来此,我与其他几位高堂都在这里等你。”洪承畴微笑道。
“好咧,洪叔,我去也。”
刘仁玉答应一声,便带着孙无病径自走到自家府邸的大门口,等他手下的门子打开大门,他往外一看,好家伙,熙熙攘攘的,站的全是人。
这些人自然是自发来为刘仁玉的新婚来庆贺的百姓们,待得百姓们见到刘仁玉穿着新郎官儿的衣服出来了,原本还很安静的人群顿时就炸了锅。
“小人恭贺大人新婚之喜。”
这句话被一众百姓们翻来覆去,说了不知多少遍。
刘仁玉看了看眼前的景象,有感于百姓们的热情,便回过头来对着孙无病道:“一出门儿就碰到这种事,我还能怎么办,无病,没说的,赏!”
“是,大人。”孙无病先是答应一声,然后便对着自己身后的从人道:“大人有令,放赏。”
“是。”从人们得令,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制钱和糖果,漫天播撒出去。
这些制钱和糖果撒到了人群之中,百姓们自然是要捡的,不过这靖边堡的百姓捡钱和糖果的时候,可比延安城的百姓要斯文的多。
话说刘仁玉到延安城中去接亲的时候,也撒过制钱和糖果,而这延安府的百姓抢夺制钱和糖果的时候,起战斗力极其凶悍,甚至足可媲美战斗力差一点儿的军队,有些百姓甚至会为了几文钱而大打出手。
反观靖边堡这边儿的百姓,因为在刘仁玉手底下过上了有奔头的好日子,虽然目前还不算很富,但是至少没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风险,是以在捡制钱和糖果的时候,靖边堡的百姓相对于延安城的百姓而言,动作也不算迅捷,更没有因此而打架的。
刘仁玉看到这一幕,便不住感慨道:“仓廪实而知廉耻,古人诚不欺我。无病,走。”
在百姓们的一阵恭贺声的欢送下,刘仁玉带着轿子,马车,挑夫,鼓乐手,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地朝着四海酒楼所在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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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酒楼,茉莉阁中,穿着一身大红色新娘子服装的孙玉芸正对着一面儿巨大的玻璃梳妆镜,在她身后,杜若男正细致地为眼前这个好姐妹化妆。
“好姐姐,还没好吗?我都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了。”孙玉芸撅着嘴嘟囔道。
“好妹妹且莫慌,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总不能不作妆扮就去见你的相公吧?”
“他又不是没见过我!而且我不是要披着红盖头吗?又没人看见,何必要化呢?”孙玉芸还是不满地地嘟嘴道。
“那好吧,不化了。”杜若男话音一落,就把手中的用具往桌上一丢,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下孙玉芸可不干了,因为她其实也就是想发发牢骚而已,不成想杜若男一言不合就要撂挑子,于是她赶紧陪着笑脸拉着杜若男的手,娇声道:“好姐姐,我跟你说笑的,别生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啊,我只是换掉毛刷,再给你把腮红补一补。”杜若男轻笑道。
“姐姐你好坏。”孙无病自认为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无情的欺骗,所以她就有些着恼地作势要用粉拳捶打杜若男。
“妹妹别乱动,不然发钗会乱。”
杜若男一句话,便使得孙玉芸好似中了定身法一样丝毫也动弹不得。
“好了,妹妹,别闹了,就快化好了,别动。”杜若男叮嘱道。
“嗯。”孙玉芸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约摸又过了20分钟,杜若男满意地看着镜子里倒映的那个美丽人影,微笑着询问孙玉芸道:“妹妹,你觉得姐姐我化妆化的如何?”
孙玉芸对着镜子看了许久,方才满意道:“姐姐当真是妙手,化得真好。”
“还不是妹妹你底子好,我这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杜若男轻笑道。
“哪有,姐姐你才是真的底子好,妹妹哪里比得上你。”
“妹妹真会说话,刘大人能够娶到你这样的美人,真是好福气。”杜若男幽幽道。
“姐姐,能娶到你的人才真的是好福气。”孙玉芸也回敬一句道。
“妹妹,你还别说,我倒还真的要嫁人了,而且我要嫁的的人你也是认识的。”杜若男带着神秘的笑容,轻声道。
“真的吗?姐姐,那就真是恭喜你了,不过你要嫁的人连我都认识!?那是谁啊!?”孙玉芸睁着圆圆的眼睛,疑惑不解道。
“就不告诉你。”杜若男轻笑一声,接着就用手指去咯吱孙玉芸。
“姐姐别闹,发钗会乱。”孙玉芸娇笑着阻止道。
正当这两姐妹玩闹不已时,孙奎胜忽然闯入茉莉阁中,劈头就问孙玉芸道:“女儿,可打整好了?你相公就快到楼下了。”
“什么!”孙玉芸听到这句话先是心脏突地一跳,然后她又照了几遍镜子,方才急声询问自己的爹爹道:“爹爹,你看女儿可还好吗?能够见人吗?”
“怎么不能见,你以前就美,今天更美。”孙奎胜大咧咧道。
“爹爹你讨厌。”孙玉芸面颊绯红地给了自己爹爹一个大白眼儿。
“得了,女儿,快把盖头披好,准备上花轿。”孙奎胜跌声催促道。
在一旁拿着红盖头的婉儿听见这句话,忙把红盖头批到自家小姐的头上。
“婉儿,下楼的时候,可要把小姐扶好。”孙奎胜嘱咐婉儿道。
“是,老爷,婉儿知道了。”
婉儿得令,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家小姐慢慢地走下楼梯。
此时刘仁玉早已走到四海酒楼下面儿,焦急地等着自己新娘子的到来,他想看看自己的媳妇今日会是怎生个样子。
可等到孙玉芸下的楼来,他才发现孙玉芸浑身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想看庐山真面目,就只有等到洞房花烛夜才行。
而一想到洞房花烛夜,这位后世和今生都还是初哥,只在岛国爱情动作片中学习过经验的男人便不免浑身燥热,对夜晚两人的独处充满了期待。
等到刘仁玉自行脑补一阵晚上的绯色时刻,他就想着既然现在看不了孙玉芸,不妨看看另一位以后的媳妇杜若男。
可这杜若男今日不知为何,始终不肯与刘仁玉有目光上的任何交集。
“小妮子只怕看见我难为情,罢了。”刘仁玉见杜若男不肯相见,便先是在心里暗暗嘀咕一声,然后便招呼着手下们将轿子停到四海酒楼大门口,方便孙玉芸上轿,接着他又指着马车对着杜若男和自己的岳母道:“请岳母,杜小姐上马车。”
“好。”孙夫人笑着答应一声,便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而杜若男则是一言不发地跟在孙夫人后面儿,也上了马车。
整个过程中,杜若男始终不曾与刘仁玉有任何眼神的交流。
刘仁玉对杜若男的行为倒也不在意,他呵呵一笑,对着自己的岳丈道:“岳丈,您还是愿意骑马的吧?”
“那是自然。”孙奎胜说话之间,便翻身上马,行至刘仁玉身侧。
“岳丈,出北门,入西门。”刘仁玉道。
“知道,走。”
于是,这翁婿二人便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直往北门而去。
刘仁玉与自己的岳丈带着迎亲的一众人等,浩浩荡荡地朝着北门行进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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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行进的过程中,过不多时,便陆续有另外几支迎亲的队伍加入进来,待得这翁婿二人行至北门的时候,刘仁杰,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也都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红艳艳的新郎礼服,与这两位会合在一处。
而这几位将主的迎亲队伍集合在一处,人数已然超过百人,远远望过来甚是壮观。
话说这几位当了新郎的将主一字排开走在一起,就不免相互打量,且看看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战友到了今日又是怎生个情景。
这几位将主中,自然是刘仁杰颜值最高,是以穿了新郎服,端的是玉树临风,极为养眼,不过大伙儿对他都已审美疲劳,对调侃他没甚兴趣。
而刘仁玉今日因为略施粉黛,居然在颜值上有质的飞跃,由甚丑阶段爬升到勉强可看,是以大伙儿都不住价地夸赞自家主公今日实在是英武不凡。
这个话若是刘仁玉放在平时听,只怕就会认为这是讽刺,因而会翻脸,但是今日因为有郝夫人的一双妙手的修饰,而且他又照过镜子,他觉得至少自己今日看起来还算不错,是以对手下的赞扬,都是甚为得意地笑上一笑,欣然接受。
等到大伙儿调侃完刘仁玉,便又都把目光对准杨德胜。
今日,这位平素里极为不苟言笑,面部肌肉从来都是极度僵硬,几乎不怎么活动的极品武痴自打穿上红艳艳的新郎服就浑身不自在。
他在跟随着队伍行进的时候,时不时地就对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扯来扯去,似乎对自己的服饰很不满意。
刘仁玉看见自己手下的异状,便嘿嘿笑着询问杨德胜道:“德胜,怎么了这是?衣服里有虱子挠你痒痒吗?”
“不是,不是。”杨德胜皱着眉头,嘟囔道:“卑职平日里几乎没怎么穿过便服,今日穿着这身衣服,很是不习惯。”
“是吗,如果你觉得不习惯,就穿一身盔甲成亲,如何?”刘仁玉戏谑道。
“大人,那怎么能行!谁个成亲的时候还穿盔甲,那像什么话,我要是敢这么穿,我爹不得打断我的腿。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杨德胜见刘仁玉在胡说八道,便一本正经地纠正自己主公的错误观点。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老是扭扭捏捏的。我知道你平素严苛,不苟言笑,但是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便是穿的喜庆些也是该当,这对你的威严不会产生任何影响。说实话,你就算穿着这身衣服去军营,你还是你,你手下的兵士照样会畏惧你,你说是不是?”
杨德胜听了这个话,很是愕然了一阵,方才摸着头,微微一笑道:“大人说的是,卑职倒是多虑了。”
嘿,杨德胜这一笑不打紧,却让刘仁玉等人的眼前一亮,不成想杨德胜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张铁牛见刘仁玉在调侃杨德胜,便也凑过来,舔着脸询问自己主公道:“大人,您看卑职今日如何?”
刘仁玉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张铁牛,便点点头道:“不错,不错,你小子今日很是精神。”
“卑职谢过大人的夸赞。”张铁牛笑嘻嘻地回上一句道。
“铁牛,你今日倒是蛮撑头的,这自不待言,就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咱们媳妇的花轿都是两个人抬,你媳妇的花轿怎么是四个人抬?”李继业指着张铁牛的媳妇乘坐的花轿,不解地问道。
“那是因为我家娘子身子重。”张铁牛嬉笑着回复道。
“身子重,可以啊你,还没娶进门儿就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那确实是要四个人抬,这样才能抬得平稳些,不至于动了胎气,伤了胎儿。”李继业恍然大悟道。
“不是,不是,你会错意了,我是说我家媳妇生的富态,屁股大,会生儿子,这可是我娘说的。”张铁牛见李继业完全想错了方向,便纠正道。
“生的富态!?铁牛,你家娘子有多重?”刘仁玉狐疑道。
“不重,也才160斤。”张铁牛轻笑着回复道。
160斤!?
众人听到这个数字,都是面面相觑,对张铁牛的审美观感到无法理解,不过人家既然好这一口,那也是人家的自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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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众人便说了些祝愿你真的生个儿子之类的话来打趣张铁牛。
“借你们的吉言,我铁牛要是真的得了儿子,请你们吃酒饭。”张铁牛听到众人的祝福,顿时就喜上眉梢地回复道。
“嘿,生儿子有什么好,生儿子在我生存的那个后世可是个赔本儿的买卖,后世要是谁家有个儿子,那叫建设银行,要是有个女儿,那叫招商银行。”刘仁玉对张铁牛写在脸上的重男轻女有些不认同,于是他就在心里很是嘀咕了一阵。
等到大伙儿调侃完张铁牛,刘仁玉便询问所有人道:“先前我派无病到你们那里去交代的事情,你们可办好了?”
“大人,卑职等都办好了,还好咱们这几日很忙,倒是忘了跟咱们的爹娘炫耀说延绥巡抚也要来参加咱们的婚礼,咱们只是说您的远房亲戚洪员外要拿主持您的婚事。”李继业代表其他几个将主回复道。
“如此甚好,若是叫你们几位的高堂知道了洪军门的身份,只怕他们心中害怕,连座位都坐不稳,所以洪军门才出此良策,隐瞒身份,以便大伙儿平起平坐。”
“洪军门思虑甚为周详,卑职等拜服。”杨德胜感佩万分地赞叹道。
“德胜说的是,所以待会儿大家可要记得,今日一定要称呼洪军门为洪员外。”刘仁玉严肃万分地叮嘱道。
“是,大人,卑职等谨记。”众人齐声应和道。
“什么事情要谨记?”先前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孙奎胜听到这句话,便十分好奇前来询问。
“哟,岳丈,差点儿忘了跟您说了,事情是这样的.......。”
刘仁玉一五一十地将自己那日与洪承畴所讲的事情和盘托出,孙奎胜先是听得连连点头,然后他就赶紧去跟自己的夫人和女儿叮嘱几句,让她们切莫走漏了风声。
待得刘仁玉等一行人有说有笑走了约摸20分钟路程,便从靖边堡的北门走到了西门。
众人进的西门来,早已等候多时的百姓们立马就开始山呼海啸般地为这6对新人欢呼喝彩,祝福的声音好似潮水一样延绵不绝。
刘仁玉见百姓们还是如此热情,一时激动之下,便对着孙无病道:“无病,百姓们很热情,我很高兴,赏。”
“是,大人。”孙无病先是答应一声,然后便对着手下们大声喊道:“大人有令,赏。”
漫天的制钱和糖果播撒开去,令百姓们叫的愈发欢实。众人在百姓们的夹道欢迎之下,很快就行至守备府的门口。
迎亲队伍到得守备府门口,6位新郎官儿便依次翻身下马,将自己所乘马匹的马鞍解下来,放到自己媳妇所乘花轿的前面儿。
然后几位新妇便在旁人的搀扶之下,迈着小碎步跨过马鞍,此意即为‘平安’是也。
走完这道程序,新郎与新妇便共同进入大门之内。
进的大门之中,院落里早已摆下数十张桌子,坐着几对新人的亲属,而在第二进门廊之中则一字排开,依次坐着洪承畴等几位新郎的高堂。这几位高堂身边儿还空着一些椅子,这些椅子自然是为新娘的高堂准备的。
待得几对新人走进院落的时候,院落中有一个阴阳师高唱催妆诗,于是那些个挑夫们便将女家给的嫁妆挑进院落里来,让新郎家看看。
随后,孙玉芸家的嫁妆直接就抬进了内院之中,另外几家的嫁妆则又被挑夫们挑出去,挑到各个新郎的家中。
在阴阳师高唱催妆诗的时候,新妇的高堂们趁着这个机会,都三步并作两步,各自坐到自己女婿高堂的旁边。
当孙奎胜走到满脸含笑的洪承畴身边儿时,一时没绷住,一声洪军门几乎就要喊出口来,不过好在这位官场老油条随机应变的能力强,硬是兜了回来,称呼洪承畴为洪员外。
而孙夫人则明显演技太差,在洪承畴身边儿一直神情紧张,不怎么自然。
好在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别处,是以没有看出孙夫人在‘洪员外’面前的失常之处。
待得诸般礼制流程走完,新郎新娘的高堂全部就位,刘仁玉等几对新人便按照成亲的流程来了一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入洞房。
这一套流程走完,孙玉芸直接就被领入她先前的闺房,也就是现在的洞房之中。另外几位媳妇则都被领会各自的新郎的家中等候自己的夫君。
送走了新娘子,接下来便是吃酒饭。
今日这顿酒饭的主角毫无疑问是几位新郎官儿,所以今日在酒席之上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一定要把这几位新郎官儿灌趴下。
按道理讲,这个思路倒也正常,只可惜宾客们万万没想到刘仁玉等几位将主都是海量,所以宾客们轮番上阵,祭起车轮大法,向几位新郎官儿连连敬酒。这几位新郎官儿都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宾客们本以为,几十轮就喝将下来,新郎会倒下大半。
可无情的现实却是,几十轮酒喝将下来,反而是宾客们先倒了大半,几位新郎都是毫发无损,战斗力依然极为强劲。
一众宾客们见这几位新郎酒力极强,都十分明智地放弃了继续劝酒的打算。而陕西的婚俗中尚有‘打郎’一说,也就是说成亲这天,宾客们从理论上来讲可以好生整治一下新郎。
可宾客们发现今日的新郎都是武将,而且都是名声响彻陕西的威猛武将,这些个武将此时都喝了些酒,他们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这几个新郎,不然万一这些个新郎一时激动,还上几下手,说不定他们中的有些人就会被打死的。
如此,有感于‘打郎’会有生命危险,喝酒又喝不过这几个人形酒缸,觉得索然无味的宾客们便匆匆吃完了酒饭,各自散去。
几位新郎的高堂们见宾客们各自散去,便都领着自家的那位新郎各自回去入洞房。
守备府中,便只剩下洪承畴,还有孙奎胜夫妇。
“仁玉,春宵一刻值千金,去吧。”洪承畴微笑着对着浑身酒气,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一样的刘仁玉道。
“哎,洪叔,岳丈,岳母,我去了。”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三步并作两步,急吼吼地奔着洞房冲了过去。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玉芸,我攒了二十四年的积蓄今日就全给你了。”刘仁玉在心里呐喊道。
崇祯三年四月十九日,晨,天色尚未大明,精赤着上身的刘仁玉眼中写满爱怜地看着自己身边沉沉睡去的孙玉芸。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认真地,慢慢地,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他看到她睡梦之中眉头仍然紧皱,眼角似有泪痕,他知道自己昨日好似核动力活塞一样,做的功太多,将这未经人事的小妮子祸害的不轻,是以他微微一笑,略带歉意地在孙玉芸的额头上轻轻吻下。
然后他翻身下床,动作轻柔,生怕吵醒自己身边这位美丽的精灵。
待得刘仁玉披挂齐整,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外,自鸣钟刚好敲响6声,他就又按照每日的规律,俯卧撑,引体向上,军体拳,此套流程全部走完,再提几桶冷水来个冷水澡,那个feel,叫做倍儿爽!
“仁玉,不成想你成了亲,居然还能这么早就起来,你这身子骨当真是铁打的一般。”
一个浑厚而又富有磁性的男中音自刘仁玉身后缥缈而来。
这个声音刘仁玉那是再熟悉也不过的,他循着这个声音来的方向,躬身施礼道:“军门,不成想您这么早就起来了。”
“昨日吃了几杯水酒,居然有些微醺,便早早睡下,方才刚刚起身,听到这里有动静,便来看看,不成想就看到你了。难得你当了将主,却依然如此勤练武艺,实在是不错。仁玉,你刚洗完冷水澡,就快些换了衣服到暖阁来,我与你说说话。”
“是,军门,还请您稍待。”
过不多时,换完衣装的刘仁玉便来到暖阁之中来见洪承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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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暖阁乃是用夹心墙所做的房屋,房屋底部有火炕,需要供暖时,便在房屋底部起火烧煤炭,热气顺着夹墙包裹整个房间,令整个房间温暖无比。
两人就在这等古代的空调房中分宾主坐下,然后洪承畴先自开口道:“仁玉,我的礼金已经交给账房先生,刘武国,方灵申等几位将军因为还需防备流贼,是以暂时不能前来,他们的礼金由我一并带来,都已交给账房,你可自行查看。呵呵,仁玉,礼金你可不要嫌少啊。”
“千里送鸿毛,礼轻情意重,标下不是个财迷,对这个不甚在意的。”
“你当然不会在意,因为你可是个大财主,听说你的马车,玻璃镜子在咱们延绥和陕西都卖的很是不错,你可是赚了不少银子。”洪承畴抚须笑道。
“军门,标下做此等经营,都是为了养手下的军兵,不然朝廷不放饷,标下的军队将毫无战斗力可言。”
刘仁玉并不知道洪承畴忽然说这个是个什么意思,于是便微微辩解一下。
“仁玉不必着慌,能够赚钱是好事。想我洪某人自打继任延绥巡抚以来,流贼不断为祸乡里,这秋粮夏赋各州县都没有收到多少。偏偏今上做事甚为雷厉风行,对辽饷一事看的极重。
为了剿贼,咱们延绥已经将收上来的辽饷用了个七七八八,但是今上却是不管咱们是不是遭了贼匪,今年秋天,上面儿要求咱们把今年的,外加上前几年积欠的辽饷一并交上去。(/\)偏偏咱们延绥府库空虚,辽饷是万万交不上去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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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这里生意做得甚好,我且问你,今年秋天,你这里先可否先代为上缴咱们延绥的辽饷?等到咱们延绥这里的天象好转,地里有了年成,再还给你,如何?”
嘿,原来您老人家又想要钱,而且还说先借再还,呵呵,您老人家只怕还不知道吧,陕西这里,从皇上登基,到皇上死掉,从来就没好过,您如果想还,就只有等到您智中大玉儿的美人计,当了满清的贰臣以后才还的上。
刘仁玉在自己的心里一阵嘀咕,不过嘴上却是慷慨道:“军门您说的是哪里话,您的前程关系着标下的前程,所以您的事标下怎会不尽心竭力来办。皇上既然看中辽饷,那标下自当在今年秋天的时候送到您手里来,这个辽饷的具体数目,还请军门告知标下,标下也好早作准备。”
“可不只是个小数目!”洪承畴好意提醒道。
“军门,数目很大却也难不倒标下,标下尚有新的点子可以赚钱。”刘仁玉自信满满滴应道。
“哦,是何等点子,仁玉且说于我听!”洪承畴好奇道。
“一个是肥皂,此物可以清洁衣物,但凡是油渍,血渍这等普通方向极难洗干净的污渍,用了肥皂,都可以洗干净,或者洗的差不多很干净,还有反季节玻璃温室大棚蔬菜。
要种这个蔬菜,要先用玻璃造几栋大房子,内里种植蔬菜水果,暴露于阳光下,这样温室中的温度会一直很高,便是到了冬日,也可以吃到在这个温室大棚里种植的黄瓜,西瓜等瓜果。
还有一个钢筋水泥,这等物事可以用来修筑房子,道路,和城池,水泥这个东西在有水的时候为泥,水去后坚硬程度,不输金石。”刘仁玉逐一介绍道。
“肥皂,反季节蔬菜,钢筋水泥,听起来都是新鲜物事,似乎也有大用,只不知可有实物可供我验看。”洪承畴询问道。
“军门,您只需再次盘桓几日,标下自当差人去做了肥皂来给您看,至于钢筋水泥,标下的靖边堡西门左近便有一条水泥路,为水泥所造,军门可与标下去一看。除此之外,标下正在修筑刘家堡,那里用的是正中的钢筋水泥,军门也可以随标下一起去看看。”
“你是说西门那条路是水泥修的?”洪承畴惊讶道。
“正是。”刘仁玉点点头道。
“难怪此路与寻常的石板路大有不同,我还以为你请了巧手匠人将石板铺设的天衣无缝,不成想原来是水泥所做的。”
“军门待会儿就随着卑职去看看,卑职会差人为您演示水泥的奥妙之处。”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倒很想看看。对了,我且问你,你为何要修筑那什么刘家堡?”洪承畴疑惑道。
“军门,先前剿灭王子顺,苗美等流贼的时候,标下招安了一万四千余流民,这些个流民都在标下这里安插。他们到了我靖边堡,总要给他们找个容身之所。这靖边堡地方狭窄,不宜再行扩建。
所以,标下就请了风水师,阴阳先生另行找了一块儿风水宝地,修筑刘家堡。这个刘家堡,标下打算建的大些,以便日后招安了流民,可以随时安插。除此之外,标下打算在修筑刘家堡的时候,全部使用钢筋水泥作为建筑材料,修一座与我大明建筑风格迥然不同的新城。
等这座新城落成,标下但有机会,便领着四处的官商来看,若是他们觉得标下的钢筋水泥有些用途,想用钢筋水泥来修筑房屋和城池,则标下又多了一门生意。
而那些在刘家堡定居的流民,因为这里田少人多,不可能再在土里刨食,则标下打算修建多个工厂,将这些流民全部招进工厂里,让他们当工人。这样,流民们就可以谋到一门差事,标下也可以扩大生产规模,提升产品的数量,如果有可能,标下还打算将产品卖到蜀中,太原,开封,京师,乃至江南去。
流民们有了差事,标下又赚了钱,则标下有钱替朝廷养兵,流民又有了饭吃,不会再出去当流贼,则至少我靖边堡左近可以大定矣!”
“仁玉深谋远虑,便是我也是有些佩服的。”洪承畴见刘仁玉一板一眼,说的极有道理,便情不自禁地夸奖了自己这个心腹一番。
“军门,此法都是标下从泰西学来的,不然标下一个蠢笨武夫,哪里能懂这个!”刘仁玉谦虚道。
“仁玉,不论你是学的,还是你自己想的,你这个点子都很不错,我听了你这个话才觉得今年上交辽饷,对于你来说,似乎不是难事。”
“军门,到了秋天,标下自会给出一个让您满意的结果,现在,请您跟随标下先去看看水泥路。”
刘仁玉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带我去看。”洪承畴从椅子上一弹而起,跟着刘仁玉一起去看水泥路去也。
刘仁玉在出门儿之前,特地差人去叫孙无病一同前往,以便自己身边儿能有个听候差遣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怜那孙无病,还以为刘仁玉身为初哥,洞房花烛夜初尝禁果,那还不得学那唐朝皇帝李隆基,从此君王不早朝,所以他今日便躲懒没有早起。
谁知自家这位将主浑然不可以用常理来衡量,所以当刘仁玉所派的手下去找孙无病时,这厮一脸惊愕地低声问那传信的信使道:“大人果真已然起身,你没有诓我?”
“如何敢骗您,大人确然起身了,这时正要跟着洪军门去看西门那边儿的水泥路,还有咱们正在修的刘家堡。”那报信的人一脸严肃地回复道。
“嘿,奇了怪了,大人开了荤,居然还不恋床,当真是个办大事的人,我真是佩服万分。”
孙无病迭声发了一大通感慨,才堪堪战胜心魔,成功地离开那温暖的被窝,穿戴齐整,然后便跟着那信使一道去向刘仁玉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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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孙无病见过洪军门,刘大人。”孙无病来到刘仁玉身边儿,自然先要与自家将主和洪承畴见礼。
洪承畴和刘仁玉与孙无病见完礼,刘仁玉便对着孙无病吩咐道:“无病,你速速去请陈老爹拨付几个泥瓦匠到这里来,记住,让那几个泥瓦匠带些水泥来,洪军门要看看水泥是如何由稀泥变成坚石的。看最快章节就上(/\om)此事办完,你再让陈老爹按照这个配方制作肥皂。”
刘仁玉说到这里,便从袖中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孙无病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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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孙无病接过信封,刘仁玉便嘱咐道:“此物你让陈老爹交给肥皂研发项目的专门负责人,这个秘方只能那个负责人看,看完后此物必须立即焚毁,你可记下了?”
“卑职记下了。”孙无病点头答应道。
“记得跟陈老爹说,务必在明日将肥皂的样品送来,洪军门要看看这个肥皂的使用效果如何?”
“是,大人。”
“你这就过去,在去陈老爹那里之前,先去告知我的岳丈,让他老人家到这里来看看水泥路。”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孙无病得令,便一溜小跑奔至马房,径自取了马匹,前去传令去也。
刘仁玉自与洪承畴联袂走出守备府,去查看那条水泥路。
洪承畴来到那条水泥路左近,便一路走,一路细细端详这条路,他看了没多久,受到刘仁玉邀请的孙奎胜也来了。
孙奎胜既然来了,自然又是跟洪承畴一阵见礼,然后也跟旁人一样,问自家女婿昨夜累是不累,还有为何这么早就起来了。
刘仁玉见所有人都对自己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便只好哭笑不得地解释说自己不累,因为身体很棒,所以这么早就起来了,然后靖边堡百事待兴,还要多多操劳,等等等等,这才令好奇心极为强烈的吃瓜群众尽去心中的疑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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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孙奎胜与洪承畴和刘仁玉说完话,便也跟着洪承畴一道,仔细地观察起水泥来。
这二位就这么对着已然是成品的水泥看了好一阵,始终只是觉得这个水泥就是像一整块儿铺在地上的石头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刘仁玉见两位上官对已然成型的水泥毫无所感,便在陈老爹派来的泥瓦匠来到以后,让那几个泥瓦匠现场用水泥和上水和砂石,搅拌一阵,然后将制好的混凝土放入一个木框之中。
待得泥瓦匠们将这一切布置妥当,刘仁玉便指着混凝土,询问二位上官道:“洪军门,岳丈,您二位请看,此物是否还是稀泥?”
洪承畴与孙奎胜都点头道:“自然是的。”
“还请军门和岳丈先到暖阁中用茶,过一个半时辰再来看看此物,如何?”
“好,到时候再来看看,它有什么神奇之处!”
洪承畴与孙奎胜答应一声,便俱自到暖阁中品味香茗。
话说这孙奎胜在暖阁中喝了一阵茶,觉得时候已然不早了,作为新妇的自家女儿却依然仙踪渺然,不曾出来拜见自己丈夫的高堂。
当然刘仁玉没有父母,也就是没有公公婆婆需要问安,但是刘仁玉名义上的高堂洪承畴还在,孙玉芸久不露面儿,是何道理!
想到此节,孙奎胜便微微有些愠怒地询问刘仁玉道:“仁玉,为何玉芸还未起身来拜见长辈?”
“嘿嘿!”刘仁玉听到这个问题,先是脸上一红,然后便支支吾吾,期期艾艾地说道:“许是小婿从未近过女色,阳元蓄积地太多了些,玉芸昨日有些受累,所以今日只怕要起来的晚些。”
刘仁玉此言一出,洪承畴和孙奎胜这两个老司机如何会不明白其中所蕴含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军门,小女只怕不能前来问安了,还请军门勿怪,可不要说我孙家家教不严,孙某教女无方!”孙奎胜微笑着跟洪承畴解释道。
“无妨,无妨,终究是仁玉太不懂怜香惜玉,这才连累到你的千金,我自然不会说你教女无方,孙将军只管宽心便是了。”洪承畴微笑着回复道。
这二人一问一答,令刘仁玉愈发脸红。
“仁玉,左右现在时间还早,你这就去看看玉芸吧。”孙奎胜对着刘仁玉道。
“哎,我这就去。”
刘仁玉答应一声,便径自前往自己的卧室。
待得刘仁玉轻轻推开门,进入自己的卧室之中,赫然发现孙玉芸正眉头紧皱地在婉儿的搀扶下慢慢地挪动脚步,而她每走几步,便停下脚步,似乎很是疼痛。
刘仁玉看到这一幕,心中难免很有些愧疚地柔声对着孙玉芸道:“玉芸,对不住,让你受苦了。”
孙玉芸循着声音回头望着刘仁玉,微微一笑道:“相公,咱们都是夫妻了,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就是你壮的像头牛似的,难得伺候。”
而婉儿见到自家这位厉害至极的姑爷,回想起昨日晚上这洞房之中的种种,她毕竟是个女儿家,所以就连看都不敢看刘仁玉,只是红着脸,赧然唤了声:“姑爷。”
“哎哎,”刘仁玉先是答应一声,然后万分不好意思地柔声询问自己的媳妇道:“玉芸,你既然有些辛苦,便在这里将养歇息,不要在四处走动,可好?”
“那可不成,按照礼节,我这个新妇可是要去给公公婆婆问安的,就算你没有父母高堂,总有洪军门做你的长辈,我若是不去问安,只怕洪军门会说我们孙家的女儿没有家教。”孙玉芸沉静地回复道。
“玉芸,岳丈和洪军门此时正在咱们家的暖阁里喝茶,方才他们二位已经说了,你可以好生将养,不必去问安。”刘仁玉微微一笑道。
“是吗!?为何他们不让我去问安?”孙玉芸不解道。
“这是因为.........。额!”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悬崖勒马,止住话头,嘻嘻笑道:“娘子,左右不用去就是了,原因你就不要问了,可好?”
“不好,这才成亲第一天,你就有事瞒我,我不依!”孙玉芸噘着嘴,不满道。
“那好吧,我说我昨日太猛,所以你着实辛苦了,这才不能随意走动......。”
刘仁玉话音还未落下,孙玉芸便满脸通红地嘶声喊道:“你闭嘴,谁个叫你乱说话的。”
“是娘子你要我开诚布公,实话实说的!”刘仁玉满腹委屈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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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孙玉芸闷哼一声,却不料牵动身上痛处,于是又不免眉头一皱,作痛苦状。
刘仁玉见状,赶紧上前,握着孙玉芸的手,将她环抱住,歉声道:“对不住了,玉芸,我说错话了。还请你赎罪则个!”
“哼,你这样说,我如何还有面皮去见洪军门和爹爹,我不管了,我不去了。”孙玉芸噘着嘴道。
“不去就不去,婉儿,好生照顾小姐。”刘仁玉先是对着婉儿吩咐一声,然后便柔声对着孙玉芸道:“玉芸,我还有事,这就先走了,你在这里好生将养,如何?”
“我不去可不是因为我不知礼节,而是因为你乱说话,你可要记得。”孙玉芸噘着嘴道。
“知道,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问题,这你只管放心。”刘仁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不止道。
“那你去吧。”孙玉芸微微一笑,柔声道。
“哎,娘子,为夫要去为咱们的儿女奋斗去了。”
“切,不害臊,还我们的儿女。这都还是没影儿的事情呢!”孙玉芸啐上刘仁玉一口道。
“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的,因为我昨日可是连发三弹,我想已然应该种下了种子。”刘仁玉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你........!”孙玉芸闻听此言,顿时就满脸通红地怒声道:“你真是没面皮,婉儿还在这里呢!”
“哎哎,知道,知道,我错了还不成吗!那我这就走了啊。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急吼吼地离开自己的卧室,径自投暖阁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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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之中,洪承畴与孙奎胜正自着茶,说着闲话,不提防刘仁玉忽然而至。
“仁玉,你家娘子可起身了否?”洪承畴笑着问道。
孙奎胜什么也没问,不过听到这个问题,却是竖起耳朵,凝神听着。
“嘿嘿,军门,岳丈,玉芸并无大碍,她已然起身,就是行走仍然不便,只怕真的是不能来请安了。”
孙奎胜听到这句话,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而洪承畴则是笑着回复道:“我早已说过,新妇本来也不用来的。”
“如此,标下便代玉芸谢过军门了。”刘仁玉拱手道。
“无妨,无妨。”洪承畴摆摆手,示意刘仁玉不必放在心上。
待得这个事情揭过,刘仁玉便将神情一肃,询问洪承畴道:“军门,山西那边儿的贼情如何?”
“山西那边儿,........”洪承畴沉吟一番,方才继续道:“群盗蜂起,山西全境糜烂,仙军门按住了这头,却起了那头,各路牛鬼蛇神隐隐然都奉王嘉胤为主作乱,声势颇为惊人。”
“敢问军门,若是山西剿贼不力,朝廷是否会调咱们陕西延绥军前去援剿?”
“这个就是朝廷的事了,咱们目下只要还没有接到命令,就稳守黄河边界即可。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洪承畴沉吟一番,方才回复道。
“是,军门,标下晓得了。对了,军门,标下有一件事,想跟军门说说,希望军门能够俯允。”
“何事?”洪承畴疑惑道。
“军门,兴建刘家堡,建立工厂,重要钱财,标下手里虽然有些集藏,奈何工程量太大,人多嘴多,所费钱财委实繁多。”刘仁玉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来了一阵深深的叹息。
洪承畴听到这句话,按照常理,本来应该大手一挥,大咧咧地慷慨道:“此事不难,我自当拨款给你。”
可是,大明的百姓都知道,目下朝廷穷的叮当响,地方上穷的响叮当,洪承畴手里也没钱,不然他怎会舔着脸要刘仁玉负担整个延绥的辽饷,所以他只能默然无以应。
刘仁玉笑着看了看一脸难色的洪承畴,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所以,标下希望能够时不时地越境去剿一剿山贼土匪。标下认为,山贼土匪为祸地方多年,平素抢掠官民,拦截客商,必然有些集藏。标下带兵去剿匪,一则安定地方,二来获取钱财。只是若是擅离防区,去往他处,只怕不合规矩.......。”
洪承畴原以为刘仁玉要管自己索取启动资金,他还有些犯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绝这个吃的是草,挤的是奶的心腹手下之时,忽然听到刘仁玉的这句话,简直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一般的舒坦。
而刘仁玉摆这些困难的目的只有一个:你若是不能给钱,那就给政策。
所以闻弦歌知雅意的洪承畴马上就大咧咧地说道:“仁玉此计大妙,不过你既然有此顾虑,我给给你手书一道,准你便意剿贼,有我的这道手令,便是他处守将见到你们,也会无话可说,如何?”
“如此,那标下就谢过军门了。”刘仁玉拱手称谢道。
“仁玉你一心为国,多有操劳,我谢你还来不及,如何需要你来谢我。”洪承畴摆摆手道。
“呵呵,有了军门鼎力相助,标下就更有信心在秋天的时候交齐辽饷。”
“如此甚好。”洪承畴连连点头道。
如此,洪承畴,孙奎胜,刘仁玉等三人又各自说了一阵闲话,不知不觉间,一个半时辰已然过去了。
“军门,岳丈,时间已到,还请您二位跟着我去看看那木头盒子中的稀泥目下变成了什么样子!”
“走,咱们一起去看看。”洪承畴应上一声,便与孙奎胜一道跟在刘仁玉的身后,到院子中去看看那木盒子里的稀泥成了什么样子!
*****
“不成想稀泥居然变成了坚硬的石头!”洪承畴看着木盒子已然变成石头的稀泥,瞪大眼睛,啧啧称奇道。
“泰西的技艺果然神奇无比。”孙奎胜也是不住感慨道。
“人来,拿铁锤来。”刘仁玉对着已然传令归来的孙无病吩咐道。
“是,大人。”孙无病得令,便径自去拿了一个大铁锤交到刘仁玉手中。
“岳丈,军门,请看。”刘仁玉话音一落,便抡起大铁锤,使劲儿朝着那块儿混凝土砸了下去。
‘咚’,一声闷响,那混凝土吃了铁锤的一顿重击,将那铁锤倒弹回去,而它本身除了被铁锤砸中之处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之外,便再也没有什么损伤。
“军门,岳丈,这混凝土水泥的坚硬程度如何?”刘仁玉做完演示,便微笑着询问洪承畴和孙奎胜道。
“此物干结极快,坚硬程度不输坚石,若是用来修筑房屋和城池,确然是个上上之选。”洪承畴点头不止道。
“军门,岳丈,这种程度的混凝土只是用来修筑对负载能力要求不高的道路用的,标下手里还有坚硬程度更高的钢筋混凝土,那种钢筋混凝土若是用来修筑城墙,便是正面儿被红衣大炮的弹丸击中,也可以支撑很久。不像普通砖石所制的城墙,吃上几颗红衣大炮的弹丸,便会坍塌。”刘仁玉有些自豪地介绍起自家手里更好的钢筋混凝土。
“那个钢筋混凝土果真如此坚固?”洪承畴惊奇道。
“军门,标下目下正在修筑的刘家堡,其城墙便是钢筋水泥混凝土所制,待得刘家堡的城墙修筑完毕,还请军门带一门红衣大炮来试上一试,看看需要多少红衣大炮的弹丸才能击穿城墙。”刘仁玉自信满满地说道。
“好,只要你那刘家堡的城墙修好了,我自会带着大炮来试,不过现在我倒是很想看看,你那刘家堡的钢筋混凝土城墙是怎生个样子,你这就带我去看看。”洪承畴对着刘仁玉下令道。
“军门,岳丈,请随标下来。”刘仁玉说完,便当先引路,带着洪承畴和孙奎胜,径自投刘家堡方向而去。
刘家堡距离靖边堡只有5里路,并不甚远,骑着马一路疾驰,也就是5分钟的功夫就跑完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刘家堡这里已然是一个巨大的工地,一万余名百姓在这里打铁的打铁,挖土的挖土,和水泥的和水泥,搅拌的搅拌,扎钢筋的扎钢筋,分工协作,忙得热火朝天,共同修筑着刘家堡。
刘仁玉带着洪承畴,孙奎胜疾行至刘家堡工程的总负责人赵打铁赵老爹处先问问情况。
“赵老爹,您且不忙打铁,我有事问您。”刘仁玉对着精赤着上身,正挥舞着铁锤子愉快打铁的赵老爹道。
“哟,刘大人,是你来了,你不是昨日才成亲吗?怎的今日便来这里视察了。唉!你既然来了,那我就先歇会儿。”赵老爹先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接着便放下手中铁锤,拿着黑不溜丢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后便行至刘仁玉跟前,且看刘仁玉有甚话说。
“赵老爹,这位是延绥巡抚洪承畴洪军门,这位从前是靖边堡的守备,如今是延安分守副将,同时也是我的岳丈,孙奎胜孙将军。”刘仁玉指着刚刚翻身下马的洪承畴和孙奎胜,向赵打铁介绍道。
“哟,原来是两位贵人,小人赵打铁见过两位官爷。”赵打铁听说延绥最大的官儿就在自己面前,没来由地浑身打了个哆嗦,然后他赶紧毕恭毕敬地双膝跪地,且行个大礼再说。
“老人家不必多礼,请起,请起。”洪承畴微微一笑道。看最快章节就上(/\om)
“赵老爹,让您起来,您就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玉先是双手将赵老爹扶将起来,然后便继续说道:“今日洪军门和孙将军特来看看咱们刘家堡的钢筋混凝土城墙,我且问您,城墙的地基可挖好了否?”
“大人,这都挖了大半个月了,好在咱们人多,百姓们也卖力,前几天就挖完了。”
“那地基那里的钢筋扎了多少?”刘仁玉又问道。
“大人,咱们这里钢筋的产量不高,铁匠们紧赶慢赶,就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上阵了,也没打制多少钢筋,所以咱们也仅仅是在西面儿的地基里扎了一些钢筋而已。”
“带我们去看看。”刘仁玉下令道。
“好咧,几位官爷,请随小人来。”
赵老爹说完,便领着刘仁玉等人径自朝着已然扎下钢筋的西段城墙地基走去。
待得众人来到那地基处,只见百姓们正在将一根根拇指粗细的钢筋用铁丝捆扎在一起,制成长方体的形状,平放在地基最底部。
刘仁玉先是看了看地基中的被捆扎在一起的钢筋,接着又对着洪承畴和孙奎胜介绍道:“军门,岳丈,此时咱们正在轧地基上钢筋,等到地基上的钢筋扎完,施工的人就会在竖直的方向上扎下长3丈的钢筋,等到钢筋捆扎完毕,再先在地基中灌注水泥,等到地基中的水泥干,再逐渐向上灌注水泥,最终只要水泥干透,咱们刘家堡的城墙就算修筑完成了。最快章节就上”
“如此筑城,当真是极为迅速,而且不用耗费糯米,鸡蛋,只需砂石,水泥,所费银钱也是不多,此等筑城之法甚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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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看着眼前的景象,结合他亲眼所见的水泥干固的过程,再加上刘仁玉所介绍的蓝图,便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嘿嘿,军门,不瞒您说,如果钢筋制作的速度能够跟上,筑城所费时间着实不多。”刘仁玉听了洪承畴的感慨,还不忘跟上一句道。
“与目下我大明常用的筑城之法相比,此等筑城之法,可以省去多少时间?”洪承畴问道。
“军门,若是钢筋充足,修筑此城所费时间当比传统方法少一半儿左右,而这个城墙是由钢筋水泥筑成,硬度更高,比如红衣大炮发射出来的炮弹,打到这城墙之上,因为这个墙面儿是钢筋连接而成的整体,炮弹上所带的力道会均匀地分散到整个墙面,这样炮弹就会被墙体弹开,所以这钢筋水泥城墙能够承受很长时间大炮的射击。而普通城墙因为硬度不够,若是遭到红衣大炮的攒射,会因为单点受力过大,而引起墙体破裂,进而使得整个墙体坍塌。”
“若这个城墙的硬度当真如你所说,达到红衣大炮长时间轰击而不能射穿,射塌的地步,且修筑时所费时间也比传统方法要少,那我大明以后修筑城池都可以用此等妙法,省时省力省钱。仁玉,过一段时间,你这个城池修好了,务必要知会于我,若是你说的城墙果真如你说的那样好,我自当向朝廷上报,以后但凡要修筑新城,都用你这个法子。”洪承畴作为一个文科生,虽然听不懂刘仁玉所说的原理,但是听了城墙功用还是懂的,所以他在听了刘仁玉的介绍之后,便双目放光地许诺道。
“没问题,军门,只要这个刘家堡的城墙修好,卑职自当第一时间告知您,请您来看看这个城墙的硬度究竟如何?”
“好,这个刘家堡的钢筋水泥城墙咱们也看完了,你那个反季节蔬菜我暂时看不着,你说的肥皂明日可以拿来给我看,是吗?”洪承畴询问刘仁玉道。
“正是。”刘仁玉点点头道。
“也就是说目下咱们暂时无事可干,仁玉,我这肚子可是空空如也,咱们就先找个地方吃酒饭,如何?”洪承畴摸着自己的肚子,嘿嘿笑道。
“哟,军门,标下该死,只顾着跟您和岳丈说事情,倒是忘了饭点儿早就过了,咱们这就回去,吃烤全羊去。”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交代赵老爹务必加快进度,随后他就与洪承畴和孙奎胜一路,径自回返靖边堡去也。
待得刘仁玉与洪承畴,孙奎胜回到守备府中,刘仁玉便下令那厨子制作蒙古草原的名菜烤全羊。
吃饭的时候,刘仁玉又抓紧时间,持续地介绍钢筋混凝土在修筑桥梁方面儿的其他妙用之处,然后他还提出了马拉火车的观念,这又令洪承畴和孙奎胜大开眼界,纷纷赞叹刘仁玉的新奇点子层出不穷。
到了下午时分,孙玉芸将养的差不多了,她觉得若是再不去见洪承畴似乎不好,于是她只好强忍住害羞的心情,在婉儿的陪伴下前来向刘仁玉名义上的高堂洪承畴问安。
这洪承畴知道刚刚历经人事的新妇面皮有些薄,对于她为何这么迟才来问安这件事略去不说,只说了些要好生侍候自己丈夫,帮刘仁玉管好家务事之类的话。
而孙奎胜也是跟着叮嘱了一些侍候自家丈夫的日常琐事,孙玉芸听了,都是连连称是。
当日晚间,刘仁玉,孙玉芸这对新人又与洪承畴,和孙奎胜一起吃了顿酒饭。
席间,刘仁玉邀请自己的岳丈明日来看看肥皂的奥妙之处,孙奎胜知道自己的女婿肯定又有惊人的发明,自然是满口答应来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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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靖边堡守备府,院落里,刘仁玉手里拿着一块儿通体黄褐色的物事,从木盆中捞起一件衣物,指着衣物上面儿的污渍,对着正在围观的洪承畴,孙奎胜,还有自家娘子孙玉芸道:“看,这衣领上的是油脂类的污渍,还有袖口上的污渍,还有我特意加上去的油渍和血渍。现在,神奇的事情要发生了。”
就刘仁玉所说的那些污渍,放在平日里都是极为顽固的,几乎不能洗干净,可刘仁玉拿着那个叫做肥皂的东西,洗刷刷,洗刷刷,倒腾了约摸20分钟。
然后众人定睛看了看这件被肥皂洗礼过的衣服,发现不仅衣领,袖口,都被洗干净了,油渍,血渍若是不细心地看,几乎看不出来,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这个衣服被刘仁玉洗过以后,居然由灰色变成了白色,看起来似乎是恢复了本来面目。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免惊叹,肥皂真是个好东西。
话说孙玉芸看到自己这位平日里舞刀弄枪的战神丈夫,今日却拿着一块儿叫做肥皂的东西蹲在盆子旁洗衣服,本来觉得有些好笑,可是等到她看到肥皂洗衣服的神奇效果时,她和一旁的婉儿都惊呆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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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这肥皂当真是神奇无比,居然能把衣服洗得如此干净,端的是厉害的紧。”孙玉芸看了看刘仁玉手中的衣服,又看了看刘仁玉手里的肥皂,不住感慨道。
“娘子,此物就是专门洗衣服用的,我令制作肥皂的匠人在里面儿添加的有香料,你闻闻,用这等肥皂洗出来的衣服气味儿如何?”刘仁玉眨巴眨巴眼睛,询问自家的娘子道。
“让我闻闻。”孙玉芸闻言,先是拿起那件用肥皂洗过的衣服闻上一闻,然后便对着自家相公道:“用那肥皂洗过的衣物有些清香。”
“仁玉,你这肥皂果然是个好东西,你手上可还有多的吗?你丈人我找你买一块儿。”孙奎胜见肥皂洗衣服的效果不错,便想找自己的女婿买一块儿带回去用用。
“岳丈,小婿怎敢收您的钱,无病,快些拿两块儿肥皂来,给洪军门和我岳丈一人一块儿。”刘仁玉对着孙无病道。
“是,大人。”孙无病得令,便取出随身携带的两个小木盒,分别递给孙奎胜和洪承畴。
洪承畴和孙奎胜接过那木质的小盒子,定睛一看,只见盒子上赫然写着‘立洁肥皂’等四个大字,两人又打开小盒子,盒子中放着一块儿肥皂,与刘仁玉方才所用的一模一样。最快章节就上
“军门,岳丈,这是咱们靖边堡的新商品立洁肥皂,这些试验品就先给您二位拿回去用用,若是用的还算满意,就请您二位替我宣传一下肥皂,不知军门和岳丈意下如何?”
“这个肥皂的玄妙之处我等都已看的分明,不过要给他人做介绍,总要有个实物做演示才好,你给我的这块儿肥皂,我自会用它来做演示,向我身边的人展示肥皂的妙用。栗子小说 m.lizi.tw”洪承畴答应道。
“贤婿,此事不消说,为父自会为你广为宣传。”孙奎胜作为刘仁玉的岳父,自然是满口答应。
“如此,就要多多感谢军门和岳丈了。”刘仁玉迭声称谢道。
“不必言谢,”洪承畴先是摆摆手,示意刘仁玉不必说谢谢,然后又继续道:“你这肥皂倒确然是个好东西,每家每户不是每日都要用水泥来造房子,铺路,搭桥,但是每家每户都是要洗衣服的,仁玉,我料想你这个肥皂定然会跟现在名噪陕西的玻璃镜子一样大卖的。”
“军门,玻璃镜子和肥皂都是百姓们用的生活用品,自然会大卖,而标下这里还有一个反季节温室大棚蔬菜项目,这个项目目下尚未建成,您暂时看不到,等到这个玻璃温室大棚修好了,标下还可以在冬日里大量培育春夏两季才有的新鲜蔬菜,这些新鲜蔬菜在冬日里上市贩卖,必然可以卖大价钱。到了那个时候,标下自当请您在冬天吃鲜嫩的黄瓜。txtjia.”刘仁玉许诺道。
“好,仁玉,你说的话我可记下了,今年冬天我可是要来找你要黄瓜的。”洪承畴笑着说道。
“洪军门只管放心,鲜嫩的黄瓜您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刘仁玉拍着胸脯对着洪承畴保证道。
“嗯,仁玉,先前我让你代为上缴整个延绥所积欠的辽饷,本来还担心你无法完成,如今看到你智计百出,新鲜物事在你这里层出不穷,我倒是觉得我实在是有些多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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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抚须大笑,为自己慧眼识珠,收了这么一个能文能武,还能经商的心腹手下而感到无比高兴。
“军门,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若是朝廷能够给咱们发足粮饷,标下何须如此费心费力,既要管打仗的事,还要管粮饷。”刘仁玉说到这里,也不忘吐糟一下当今朝廷。
“目下我大明有建奴这一大外患,朝廷的大半财货都添进了辽东那个无底洞,暂时有些困难罢了,等到咱们击灭了建奴,日子终究会好起来的。”
洪承畴先是叹上一口气,说了说现实的无奈,然后便微微一笑,对着刘仁玉继续道:“仁玉,算来我到你靖边堡来也有4日了,你的婚事我已主持完,榆林那边儿想来有很多公事要等着我去处置,我这就回去了。”
“军门,现在左右也不早了,您干脆吃了午饭再走,如何?”孙奎胜见洪承畴要走,便想着挽留对方吃个午饭。
“孙将军,大可不必,其实若不是我想留下来看看肥皂有何用处,昨日我便要连夜赶回榆林。毕竟陕西与陕西只隔着一条封冻的黄河,流贼随时可以从山西窜回陕西,我还需坐镇榆林,照应剿贼大业才是。”洪承畴婉言谢绝道。
“既然军门有要务在身,标下也不好强留,不过您来的时候,标下未曾出迎,这有失礼数,您走的时候,标下自当带着靖边堡文武官吏,为您送行。”刘仁玉恳请道。
“仁玉,你看你又忘了,我此来靖边堡,并非以延绥巡抚的身份来的,而是你的长辈,你何须再来这些俗礼,我自带人回去便是了。”洪承畴摆摆手,拒绝刘仁玉的提议道。
“那至少让卑职派人护送军门您回榆林。”刘仁玉又建议道。
“不必,我此次来所带的卫士都是虎贲,战斗力自是不弱,保护我自是不在话下。”
洪承畴此言一出,他带来的那二十多个卫士都是骄傲地将头高高扬起,胸脯也挺得老高,算是对自己主公表扬的一种积极回应。
“标下明白了,那标下代表靖边堡全体文武官吏恭送军门。”刘仁玉躬身行礼道。
“末将恭送军门。”孙奎胜道。
“刘孙氏恭送军门。”孙玉芸福上一礼道。
“嗯,诸位不必多礼,仁玉,你那刘家堡修好了,切莫忘了知会于我。”洪承畴在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刘仁玉一句。
“军门请放心,标下一定会知会于您。”刘仁玉迭声应道。
“好,那诸位,我走了。”
洪承畴说完,便带着手下的侍卫们离开刘仁玉的守备府,策马投榆林方向而去。
待得洪承畴径自离开之后,孙奎胜也对着刘仁玉道:“仁玉,你跟玉芸的婚事都已办好,我跟你的岳母这就回去了。”
“爹爹,您这么快就回去了,再住几天不成吗?”孙玉芸见自己的爹爹急着要回延安,便出言挽留道。
“不了,玉芸,为父毕竟是延安分守副将,现在又是多事之秋,我不能长久在此停留。女儿,你现在驾到刘家,就是刘家的人了,可要好生待仁玉。”孙奎胜叮嘱道。
“是,爹爹,女儿记下了。”孙玉芸点点头道。
“仁玉,我这宝贝女儿可就托付于你了,你可要好生待她,还有,我要的那几辆炊事马车,你可要放在心上,快些造好了交付于我。”孙奎胜对着刘仁玉叮嘱道。
“岳丈只管放心,我自然会对玉芸好的,而且您要的马车我也会敦促工匠们快些制造,好快些交付给您。”
“甚好,那我这就回四海酒楼去把家里人都叫上,我这就回延安了。”
“岳丈,您回去的时候,小婿就让孙无病带人护送,您意下如何?”
“依你。”孙奎胜点点头道。
“无病,到兵营里去点齐人马,护送我岳丈,岳母一家回延安。”刘仁玉下令道。
孙无病得令,立马就去兵营你叫人去也。
趁着这个当口,刘仁玉则与孙玉芸,孙奎胜一道前往四海酒楼,与岳母告别。
待得孙玉芸母女二人说完体己话,孙奎胜一家便在孙无病的护送下回返延安去也。
送走洪承畴和孙奎胜一家,对于刘仁玉来说,自己的婚事便已结束,不过对于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等人来说,他们的事情显然要更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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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业等几位将主跟自己媳妇腻歪了几日,便各自成双成对地来向刘仁玉这个领导问安,刘仁玉自然是用红包作为答礼。
刘仁玉的手下们收了红包,在高兴之余,还不忘顺便请个假,说是婚礼只在靖边堡办了一场,有的亲朋故旧还没有来共襄盛举,所以希望刘仁玉能够额外开恩,放几天假,让他们各自到老家,到女方家再办几场酒席。
面对自己手下们想多办几场婚礼的强烈愿望,刘仁玉当然不会当拦路恶虎,他非常慷慨地给出15日的假期,让自己的手下们好生去办喜事儿。
李继业等人见刘仁玉如此大方,自然是千恩万谢,喜不自胜。
如此,李继业等人在刘仁玉这里请到了长假,便各自带着自家的媳妇,家人,另外还有随从护卫,去措办婚礼去也。
李继业等人潇洒无比的径自去度蜜月去了,刘仁玉却没有这等闲暇时光,因为目下已经是四月份,按道理讲,早就可以开始种植春小麦。
但是,现在是小冰河时期,大明北地还是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土地封冻着,这个时候种小麦,那叫自寻死路。
如果等到5月份,大地完全解冻,再种下小麦,则到了7月底的时候,小麦未必能够成熟,收成必然不好。
这便是已经分到耕地的靖边堡百姓们所面临的巨大问题,尽管他们手里有地,也有刘仁玉特别拨付的小麦种子,可是老天爷不给面子,有田地,有种子,却没有适宜的气候,如之奈何!
百姓们愁眉不展,刘仁玉就及时站了出来为百姓们分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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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特令镇北堡那边儿的技术人员提早培育小麦幼苗,以便镇让北堡和靖边堡的百姓们在大地解冻之后种植。
话说这温室育苗,最初用的是能耗较高的老办法,也就是将麦苗至于普通土屋之中,土屋底部施以煤火,煤火燃烧所散发出来的热量环绕在夹墙之中,令屋子里气温适宜,培育麦苗。
这种方法的缺点显而易见,那就是需要消耗大量煤炭,而此时刘仁玉的势力范围内尚无煤矿,煤都要外购,这笔开销显然不小。
所以自打刘仁玉打定主意要使用玻璃温室大棚来种植反季节蔬菜以后,镇北堡的农艺技师们按照刘仁玉的设想,先在工业制造厂内用玻璃造了一个占地10亩的玻璃温室,且看看这个温室跟传统温室相比,培育小麦幼苗的效果如何。
这个玻璃温室大棚搭建好了以后,农艺技师们发现,玻璃温室中种上植物,再被阳光一照,内里的气温虽然比不上传统温室那样高,不过培育幼苗已然足够,而且因为整个温室是玻璃的,更有利于幼苗接触阳光。
如此,玻璃温室大棚这种低碳环保的育苗新方法便完全取代了能耗较高的传统育种方法。
农艺技师们见玻璃温室培育小麦幼苗的方法大获成功,当然会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上报给刘仁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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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接到这个好消息,便让马天君派人张贴布告,让靖边堡的百姓们先宽心,到了5月份大地解冻的时候,自然会有早已培育多时的麦苗发送到他们手中,这些麦苗种将下去,到了7月下旬,管保会熟。
到了这个时候,百姓们或许不相信朝廷所说的一切,但是刘仁玉说的话他们完全相信,于是,心中大定的百姓们便在马天君的带领下先行维修水利设施,以便应付极有可能出现的干旱天气。
种田这个事情,有了种子和水,有了好天气都还是不够的,还需要施加肥料才成。在这个时代,化肥什么的当然是不可能有的,要施肥就只能依靠粪肥。
为了保证田地里的肥力,刘仁玉特令赵打铁主持兴建的四座大型公厕全面投入使用之中。
可以说,自打刘仁玉入主靖边堡以来,此地百姓们的如厕习惯已经有了很大不同。
男人们随地大小便的习惯已经成了昨日黄花,现在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胆敢随地大小便,因为这等行为若是差役抓住了,罚钱,挨棍子那是跑不掉的,最惨的是还要带着刑具,游行示众。
为了这等随地大小便的事情,就要游行示众,被人笑话,换了谁,面子上也搁不住,所以靖边堡的男人们白天在外做工的时候,都是老老实实地在公厕里解决大小便。
女人相对于男人而言,就要麻烦一点儿,刘仁玉就定下了两套规定,断然不肯抛头露脸到公厕中去的妇女,所得粪尿必须汇总在马桶中上交。
愿意在公厕中如厕的妇女,也不用担心万一有人偷看,在名节上有亏,因为刘仁玉特别挑选了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母大虫’在公厕外面儿守着,若是碰上胆敢偷窥的男子,一旦抓住,杖20,逐出靖边堡。
有了此等强力规定,无论是哪家闲汉,都不敢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所以渐渐的,便是靖边堡中的妇女大白天也敢在公厕中如厕了。
在收集粪肥的时候,刘仁玉重点关注的是人,而其他动物他也没有忘记。
刘仁玉在自己下发的《关于靖边堡人畜粪尿集中使用条例》中特别规定,凡是靖边堡中的牲畜,不论是马,牛,羊,鸡,乃至猫狗,所有这些动物的粪便必须归入公厕中,如果牲畜的粪便不作处理,任其暴露在外,则该牲畜的主人必受重罚。
靖边堡的百姓们也没料到刘仁玉的规定居然细致如斯,居然连畜生的拉撒也要管,他们在没奈何之下,只好全体化身为铲屎官,分外注意自家养的畜生是不是随地大便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百姓都会认真执行这项规定,比如有些牧羊人觉得自己家的养的羊子在外面儿吃喝拉撒,就算不管也没关系,可是后来他们才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刘仁玉特令新闻调查科的探员们派出专人监察百姓们是否严格执行了自己颁行的条例,其中有一些探员就专门在野外监视羊倌们,且看他们是不是按照规定,一丝不苟地收集羊的粪便。
待得新闻调查科的探员们全部就位,据说有一个羊倌儿有一日躲懒,不想挨个捡颗粒状,散的到处都是的羊屎。
结果这羊倌儿临回去之前,忽然看到一片儿草皮动了一动,接着一个浑身插满了枯草的新闻调查科探员‘呸’一声吐掉含在嘴里的草,大声说道:“你姓甚名谁?为何不按照刘将军的规定把羊屎都捡了收起来!”
那羊倌儿万万没想到这荒郊野外的,居然还有个人披着块儿草皮趴在地上一直监视着自己有没有收集羊屎,他惊得目瞪口呆。
然后那羊倌儿自然受到了处罚,而所有放养的羊倌儿都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身边儿有人监视,而自己有没有把事情办到位,所以他们都干的格外卖力,别说羊屎,就连野生动物拉的屎也没放过,一并捡回去再说。
话说刘仁玉大力推行人畜粪尿集中制度的主要目的,自然是希望在没有化肥的年代里,只能收集使用人畜粪尿这等纯天然无公害的有机肥料,而此举带来的附带效果却是靖边堡城里城外,愣是没有任何人畜粪便,环境好的出奇,这等现象也就是在镇北堡和靖边堡才有,大明的其他地方,至少在环境卫生方面儿,都赶不上镇北堡和靖边堡。
刘仁玉在关注肥料之外,也没忘了水利,毕竟按照历史上的记载,陕西在未来十数年间,都是大旱,这水泥自然要重视。
水利方面儿,靖边堡有一条芦河可供利用,只需修筑水坝,开凿沟渠引水即可,若是有些地方地势太高,无法引水。则离芦河较近的地方,就使用水车取水,若是个芦河太远,那就开挖池塘,蓄积雨水,雪水,以供使用。
这个事情,在马天君的主持下,在就做过,目下只是维护而已。
如此,靖边堡的百姓们收集好肥料,维护好水利设施,就等着5月份大地解冻,就开始耕种了。
距离春耕开始,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刘仁玉手下的几员得力干将都在休假,目下也没有战事,所以军队训练这一块儿可以暂时松懈一下,唯有靖边堡东城和刘家堡这两处工程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者都有赵老爹和马天君来专项负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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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刘仁玉便有了难得的十几天闲暇时光。
有了此等闲暇时间,刘仁玉除了每日晚间与孙玉芸巫山雨云,团结协作,共同完成造人大业之外,还在为另外一件事做准备,这件事情便是教育改革。
刘仁玉早就想过,目下镇北堡和靖边堡的小学里,课程就只有经学和体育两门,这不科学,他要开设国语,算术,体育,音乐,美术,文明礼仪等几门新课程,要开设新课程,此事不难,只需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学校要开设新课程就可以,但是面临的困难却是,没有教材,没有教员。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刘仁玉决定先好生想想该如何编纂教材,培训教员。
话说这刘仁玉在穿越之前,可是贫困地区的学霸,也就是每次考试都是年纪数一数二的那种尖子生。
当时他的班主任就曾放言,刘仁玉考个重点大学完全不是问题。
刘仁玉自己也想读完高中,参加高考,一锤定音,考个大学,从此鲤鱼跳龙门,过上好日子。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刘仁玉在后世的那个家位于贫困山区,穷的那叫家徒四壁,上大学需要的学费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栗子小说 m.lizi.tw(/\)
刘仁玉知道家里困难,所以懂事的他早已打定主意,高中读完,不上大学,直接去谋一份差事。
在高二所有课程结束以后,要升到高三之前,恰好当地的人民武装部来招兵,刘仁玉正好是个军迷,于是就很想报名参军。
当时,班上的班主任劝刘仁玉还是上个好大学有前途,让刘仁玉务必三思。
可刘仁玉考虑到自己家里很困难,就算是考上了大学,也未必有钱读,所以就算他心中着实很想到象牙塔中去深造,但是考虑到家里的实际情况,也不得不含泪决定放弃高考的机会,进入部队之中当一名解放军。
如此,因为刘仁玉当年做学生的时候,学的是理科,且门门功课都拔尖儿,所以对于刘仁玉而言,应付一个小学教材还是不成问题的。
打定了主意,他说干就干。
在国语这门课中,刘仁玉打算引入拼音运用到国语的教学之中,这个拼音教学法他先要找目前正在学校里教书的书生们来培训,先把他们教好了,再让这些个教员去教学生。
算术这门学科,刘仁玉打算引入阿拉伯数字,在小学阶段,只学加减乘数法,最多再加上一个乘法口诀。
这个算术教材编好了,刘仁玉打算找一些账房先生来培训,等他们被培训好了,再让他们去教学生。看最快章节就上(/\om)
体育,自然侧重于基础军事训练项目,这个都是退伍的军人教的,训练项目体育教员们自然很是清楚,不过由于面对的训练对象是学生,自然需要做一些改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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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训练量和训练强度不能太大,而且男生与女生的训练量也不能一样。
一般而言,男生训练量要比女生的大一些。
音乐,这个请戏班子的伶人来当教员,教学生们唱歌,跳舞,学乐器,如果学生中有几个天赋比较高的,再选拔出来深造。
对于音乐这方面,刘仁玉自己在后世虽然是个麦霸,但是音乐知识懂得实在是不多,所以就只能让教员们自由发挥而已。
美术方面的情况也差不多,刘仁玉在美术方面儿没有什么造诣,连指导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打算让教员们自由发挥。
至于文明礼仪方面儿,刘仁玉觉得自己倒是可以好生发挥一下。
话说中华民族号称礼仪之邦,这个到了后世,基本上就是个反讽的笑话,刘仁玉在后世经常看到部分中国人到了欧美发达国家,人傻钱多,素质差的报道。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后世的有些人经济条件好了,文明礼仪却有所退步呢?
当然是教育没有跟上。
所以刘仁玉打算让孩子在启蒙阶段开始,就全面接受文明礼仪的教育,以便他们长大之后做一个有素养的人。
至于文明礼仪包含哪些方面儿,刘仁玉打算先从最基本的见面礼开始。
刘仁玉认为,双膝跪地这等行礼模式有些摧残人格,在他的设想中,人都应该是平等的,不应该行这等区分等级,彰显特权的礼节。
不过,现在完全就废止这个礼节也不现实,所以刘仁玉打算使用双轨制,在他的控制范围内,学生们碰到教员,校长,长辈,其他官员,都行鞠躬礼。
这个鞠躬的弯腰角度为七十五度,也就是略微躬身而已,跟倭人的九十度大有区别。
当然如果有外来的官员来到靖边堡,学生们还是要行跪礼。
除开行礼之外,还有一些基本素质,文明礼仪课上都要教,比如遵守法律和规定,无论做什么事情,如果有多人参与,都要排队;在马路上走,不要多个人排成一排,占用道路空间;上下楼梯,留出右手边,让他人应急通过;不能乱扔垃圾,咀嚼食物要紧闭嘴唇,不能发出声音等等等等。
如此,刘仁玉在经过一番思考,自己闭门造车,搞出了小学国语教材,算术教材,文明礼仪教材。
而小学的课程,刘仁玉打算这样设定,小学共分6个年级,对应的学生从6岁道12岁。
从1年级到6年级,每日的课程都是上午4节课,下午两节课,每节课40分钟。
在课程的设定上,一年级,国语,算术,体育,音乐,美术,文明礼仪,每天都是一节课。
一年级的时候,入学的学生要学拼音,还要识数,要学基本礼仪;二年级,识字,学加减法;三年级学课文,学乘除法;四年级到六年级,识文断字,尝试着写日记和小作文,做一些简单的数学应用题。
国语和算术就是这样配置的,而体育,音乐,美术,则都是教员自由发挥,想怎么教,就怎么教。
小学上完了,学生们就要进入国中继续接受教育,那个时候,课程就要复杂一些,科目也会多一些,国语方面,可以教一些儒家经典,让学生明理,算术方面儿,则可以开始学习几何学,平面几何,立体几何,代数。
数学方面儿教材,不需要刘仁玉自己编纂,只需从海外找到相应的书籍,翻译过来即可。
物理方面儿,刘仁玉只能根据自己的记忆,写出部分力学,热学,光学,电学,声学的知识,让学生们先学习。
化学,要提出元素周期表的概念,当然刘仁玉只记得元素周期表前20位元素,不过这已经足够了,简单介绍一下这个物质世界,空气的组成,化学反应之类的知识,够这个时代用就行。
初中要学的知识比较复杂一点儿,编纂物理和化学教材需要的时间更长,这个教材,刘仁玉还需好生斟酌,才能编出来,这着实要费点儿时间,不过好在光是小学教育和夜校教育多要费好长时间,编写物理和化学教材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所以刘仁玉认为物理,化学教材有时间再慢慢编修,目下就先把小学的基础教育搞好即可。
刘仁玉在自己家里鼓捣了好几天,终于把小学的课程鼓捣明白,教材也编了个差不离,接下来就要找教员来培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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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教员这等事情,刘仁玉自然不会亲自去办,他先是把主持民政的马天君找来,先跟这位手下商量教育改革的事情,然后再让这位手下去找教员。
在靖边堡守备府的会议室中,刘仁玉与马天君分宾主坐着,就课程改革一事交换意见。
“天君,我觉得现在小学里的课程太过单调,不适合学生的整体发展,所以我打算在现有课程的基础上,增加算术,音乐,美术,文明礼仪等几门学科。”
“算术,音乐,美术,文明礼仪!?敢问大人,这些课程都由何人来教授?”
“算术,我打算找账房先生来教,音乐,找戏班子里的伶人,美术,找善于作画的画师来教,文明礼仪这门课,让国语教员带着教就好。”
“将军,您的意思是,就连戏子这等下九流都要来当教员!?而且,将军,在我大明,断文识字的目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体育可以强身健体,您让学生们上这门课,学生可以理解。但是,音乐,美术,算术学来何用,考试又不考,这样只会误人子弟的。”马天君皱眉道。
“天君,你这话说的有些不对,戏子在我看来不是下九流,在我镇北堡和靖边堡,戏子是音乐家,是我大明的公民,与咱们在人格上是平等的。他们当然可以来当教员,而且我也没说学生们受了教育,就要去走科举这条路,他们还有很多条路可以走。(/\)比如,当技师,工程师,军人,工人,只要能赚到钱,能养活自己和家人,就能受到尊重,就算成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微笑着回应道。
马天君听了这番话,对刘仁玉所说的新鲜观点着实有些意外。然后他默然良久,方才说了这样一句话:“将军,学生有几句心里话,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有甚想问的是,只管问。”刘仁玉慨然应道。
“将军,您的志向是什么?”马天君问道。
“练强军,平流贼,逐北虏,灭建奴,博取富贵荣华,享受人生,颐养天年。”
“将军戏我也!”马天君摇摇头道。
“哦,天君为何这么说?”刘仁玉饶有兴致地问道。
“将军大兴工业,分田地给百姓,邀买人心,学生还能认为这是养兵的非常之计。您兴办私学,学生还能认为是您想为百姓们办点儿善事,但是您却让男童,女童都去学习,而且除了经学,您还开设音乐,美术这样的课程。
您方才还将戏子这等下九流的贱民称作与您平等的公民,您的做派学生看不懂,您不像一个正常的武将,学生隐约觉得您的志向绝对不仅仅是当个人臣那么简单。”
嘿,又是一个江户川柯南,又开始推理了。
刘仁玉先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就接着问道:“不然天君你以为我的志向是什么呢?”
“将军,学生不敢妄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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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吗!?”刘仁玉先是看了看一脸沉静的马天君,忽然开腔问道:“天君,我想跟你交流一个事情。最快章节就上”
“大人,您请说。”
“我泱泱中华,自秦汉以降,历经多个朝代,那些个朝代,时间长的也就200多年,不到300年便土崩瓦解,短的只有十几年便告灭亡,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朝代更迭,无外乎昏暴之君当国,奸邪小人秉政,或者气数尽了,百姓们活不下去,就起来造反。”
“对了,为什么百姓们会活不下去呢?除了秦朝是因为过于严酷,西晋是因为八王之乱,隋朝是因为隋炀帝杨广透支国力之外,其他朝代那是因为皇族,公卿士大夫阶层经过数百年生息,子孙太多,而且他们垄断了国家的经济命脉,兼并了土地,让百姓失去生活资源,陷入到活不下去的困境之中,这才不得不造反。
然后造反成功的人又成为新的特权阶层,再过几百年,又来一场造反,再出现一个新的特权阶层取代旧的特权阶层。这就是咱们这片土地上上演的政权交替模式,天君你说是不是?”
“呃!”
马天君听了刘仁玉说的这个话,久久不能言语,他本以为刘仁玉想做操莽,这个他倒也能接受,可是他却万万没想到,刘仁玉却说出了这样一个让他费解的志向。
他听完这个话,他的内心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抓住,他就这么张着嘴巴,痴痴傻傻地呆望着刘仁玉。
“呵呵,天君,你为何如此作态,你们江南不是有个心学的泰州学派吗?这一派就提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观点——君者,天下之大害也。我觉得这个学派说的有点儿道理,但是也不全对。
不受制约的权力会让圣人变成魔鬼,好的制度却可以让魔鬼变成好人。君未必是天下的大害,不受任何约束,肆意妄为的昏暴之君才是天下的大害。你方才不是问我的志向是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想建立这样一个天下。
士农工商四民平等,虚君共和,主权在民,军队不再是一人,一家的军队,而是国家的军队。”
刘仁玉不知不觉地就把深藏在自己心中的政治理想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对着一个受过大明传统教育的书生说了出来。
马天君听刘仁玉说了这么多他从前从未听说过的观点,他有些凌乱,有些迷茫,甚至还有些害怕。
因为刘仁玉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说他想谋反都是可以的,可这位将主却偏偏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观点全部说给马天君听了,如果马天君听了这些话,敢稍稍表现出不认同刘仁玉意思,说不定就会身首异处。
所以马天君发现他的前心后背都已被汗浸透。
“天君,我的理想不是为我个人谋求福祉,而是为国家,为民族树立一个新的制度,在这个制度里,有自由,有平等,有尊重,没有特权,没有等级,没有压迫,只有建立这样一种虚君共和的民主制度,我中国才能跳出三百年一大乱的轮回,成为一个美好的国家。”刘仁玉在说这个话的时候,一脸神往,似乎都有些陶醉在自己构建的虚拟世界之中。
而马天君听了刘仁玉的话,似乎又懂了点儿什么,但是又没有完全懂。
一脑袋浆糊的马天君在心中犹豫良久,方才小心翼翼地询问刘仁玉道:“敢问将军,您要怎样让我大明变得跟您说的一样?”
马天君非常小心地避开了造反二字,他想听听刘仁玉会怎么说。
“一个人,无论想做什么事情,都要有足够的资本才行,我现在还很弱小,还需要好生发展,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有计划。不过,我可以先做我能够掌控的事情,我能够掌控的事情,就是大力发展教育,我这个教育的目的,不是让受到教育的人参加科举,去挤破头当什么人上人,而是让他们通过学习具有一种能力,一种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我才要在小学的课程中增设陶冶情操的音乐,美术等学科。”刘仁玉并未说些遥远的事情,只说了些现在的事情。
而马天君听了刘仁玉的回复,掌心冒汗,脊背一阵阵的发凉,他不知道自己知道了刘仁玉心中的秘密,是不是还能活着走出守备府。
刘仁玉看到马天君魂不守舍的样子,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要完成这样一个壮举,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要依靠组织才行,所以我组建了一个社会民主党为我的理想而奋斗。
这个社会民主党的词句都是有因由的。社会,指天下也,民主者,为民做主也,党,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社会民主党即指为天下的公民做主的一群人。天君,我且问你,你愿不愿意加入社会民主党,跟着我一起奋斗。”
这个时候,马天君怎敢不答应,所以马天君尽管还是没懂刘仁玉的那套理论是个什么意思,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还是点点头道:“学生愿意跟着将军一起奋斗。”
“天君,欢迎你加入到组织中来,无病,去暗格中取党员证和党员登记册来,把党员证交给天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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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侍立在刘仁玉左右的孙无病得令,便走到墙上一幅画的旁边,将画取下来,露出一个上了锁的小铁门。
孙无病拿着刘仁玉给的钥匙,打开小铁门,从一个小格子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和一个厚厚的簿册,然后他径自把小本子送到马天君手中,将那本厚厚的簿册交到刘仁玉手中。
马天君从孙无病手中接过那个小册子,只见小册子封面的最上方从右至左写着社会民主党几个字,封面中间是一个老鹰的图腾。
翻开封面,只见这个小册子里面儿有这样一段话,这段话的最前面是一个横线,上面空着没写字,这个横线后面儿写着‘成为社会民主党第5位党员’等几个字。
“天君,把你的名字写在横线上。”刘仁玉提醒道。
“是,将军。”马天君答应一声,便径自到书桌上取了毛笔,沾上墨水,在那横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马天君。
“天君,这个党员证你自己留着,现在你在这个党员登记册上写上你的相关信息。”刘仁玉指着那个簿册对着马天君道。
“是,将军。”马天君得令,便翻开簿册,在上面依次写下姓名,出生日期,籍贯,入党时间等信息。
待得这一切程序都走完,刘仁玉便微笑着对马天君道:“天君,恭喜你成为社会民主党第5位党员,也许我跟你说的那些理论你暂时无法理解,这不要紧,以后开党员会的时候,我会给你介绍我这个党的理论,现在你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我需要的教员,让他们到我这里来培训,你可记下了?”
“是,将军,学生记下了,学生自会为大人找账房先生,伶人,画师来培训。小说站
www.xsz.tw(/\)”马天君点头道。
“嗯,教员们也不能一次性全部到我这里来培训,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就先让教国语课的教员到我这里来培训,国语课的培训完了,再是算术课,音乐美术方面儿我也不是很懂,就让他们到我这里来,我提一些要求即可。”
“是,将军,学生这就去办。”
马天君答应一声,便径自起身离开会议室,去办事去也。
待得马天君走后,孙无病微微皱眉对着刘仁玉道:“将军,您为何突然跟马镇长说这些话,还让他加入咱们的党。”
“不知为何,说着说着没绷住,这就跟天君多说了几句。”刘仁玉摸着脑袋,怅然若失道。
“将军,马镇长受过程朱理学的教育,不知道对天地君亲师,程朱理学那一套是不是仍然信奉,您现在就跟他讲党的理论,卑职怕他会有异动。”
“应当不会,天君在当年阉党得势的时候遭到迫害,对朝廷未必就有那么忠心。而且,天君那里也有新闻调查科的‘千面人’监视,若是他有异动,自会报之于我。”
“将军,您说的也是,倒是卑职多虑了。txtjia.”
“无病,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你,咱们社会民主党的理论你能懂否?”
“将军,卑职能懂,那倒是不难。栗子小说 m.lizi.tw”
“无病,我的理想跟造反没有两样,你难道不怕吗?”
“卑职只知道没有将军,卑职可能都已经成了倒毙在路上的饿殍,若是没有将军,卑职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将军对卑职恩同再造,所以将军无论让卑职干什么,卑职都愿意。”孙无病笃定道。
“甚好。”刘仁玉满意颔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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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天君照着刘仁玉的吩咐,先把靖边堡小学里的国语教员15人派到刘仁玉的守备府里接受培训,镇北堡的国语教员因为路途遥远,就没有选人前来。
刘仁玉就琢磨着先把靖边堡的国语教员培训好,然后再委派一个代表到镇北堡去培训镇北堡的国语教员。
在这个国语教员的培训会上,刘仁玉将字母拼音教学法引入进来,除此之外,刘仁玉还把标点符号引入进来,断句的时候用。
本来按照刘仁玉的设想,他还想将目下的书写模式从竖着写改为横着写,从由右往左写,改为由左往右写。
不过这跟大明其他地方的书写模式有过大的不同,恐怕有些不妥,所以刘仁玉便强压下这等意愿,只是教国语教员们拼音和标点符号。
在培训的时候,刘仁玉本来还担心国语教员们都是不第秀才,恐怕智力方面儿有些问题,只怕学起新鲜事物来会有些吃力。
结果,事实却表明他完全想错了,国语教员们考不中举人,只是不会写八股文,可不是智力很渣,所以他们的中大多数人学起拼音和标点符号来,都是进展神速。
也就是三五天的功夫,大部分国语教员们便把拼音,标点符号学会了,只有少数几个教员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差点儿意思,不过他们也只是进展较慢,假以时日也会学会的。
在培训会结束的时候,刘仁玉还专门进行了一次学业水平测试,他出的卷子,大多数教员都能考出好成绩,少数掌握较慢的教员虽然不能得到满分和高分,却也能考及格。
这样来看,刘仁玉认为国语教员们已然可以出师了,于是他就给这些国语教员办了结业典礼,然后又从他们之中挑选出一个学的最好的教员,公费委派到镇北堡小学去当培训员。
在国语教员们结业以后,马天君又将搜集到的账房先生20人派到刘仁玉这里来学习印度-阿拉伯数字。
本来印度-阿拉伯数字早在元代就已传入中国,但是并未得到广泛应用,如今刘仁玉就要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大力推行这种数字。
那些个被选派来的账房先生们,跟数字打了多年的交代,不说别的,数学头脑那是杠杠的。
所以他们学起印度-阿拉伯数字,还有加减乘除法口诀的时候,那个进展都可以用光速来形容。
刘仁玉也就用了一天的功夫,就把账房先生们教的差不多了。后来的学业水平测试,每个账房先生都是一百分儿。
这个考试考完,刘仁玉就问这些账房先生,愿不愿意将自己头衔上的账房二字去掉,直接去当先生,也就是算术教员。
这些个账房先生都是满口答应,因为在靖边堡谁不知道,教员的工钱高,一个教员的月钱都是3两银子。有此等高薪拿,谁个不愿意当教员。
于是刘仁玉便与这些算术教员写下聘用合同,接着将他们一分为二,靖边堡的小学留下十几个,镇北堡的小学里再派过去几个。
在国语和算术的教员完成培训之后,接下来便是音乐和美术的教员。
话说那些个在大明地位较为低下的伶人听说自己能够当地位较高的教员,都是无比激动,是以来到刘仁玉这里培训的时候,都是对刘仁玉感恩戴德,一副极为激动的样子。
对于伶人们的反应,刘仁玉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伶人被整个社会鄙视了几千年,现在忽然碰上他刘仁玉这么一个奇葩的将主,居然还让伶人当教员,教学生们音乐,伶人们当然会因为自己被尊重,自己的价值被肯定而激动万分。
然后,等伶人们激动完了,刘仁玉先是与伶人和画师签署教员聘用合同,接着就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刘仁玉表示,音乐和美术课的目的,就是让学生们全面发展,懂音乐懂绘画,做一个有艺术鉴赏力的人。
教员的任务,就是教学生们欣赏音乐和美术,最好还能掌握乐器,能作画,当然这也要看天赋,实在是五音不全,不会唱歌,不会摆弄乐器,不会作画的也不强求,只需要他们有这个爱好即可,如果学生连爱好都没有,那就只能算了,因为这是自由的教育,不是应试教育。
待得教员们的补充和培训工作做完,刘仁玉便命令马天君在镇北堡的靖边堡的小学中铺开。
时间来到崇祯三年五月份,此时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马文山等几位将主都已修完蜜月假期,回到军营之中操持训练。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而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小冰河时期,北国大地也开始冰融雪化,嫩芽吐新绿,候鸟贺新春。
春耕的时候到了。
在大明朝,讲究一个重农抑商,所以皇帝每到春耕的时候,为了显示对农业的重视,都要到农田里去秀两把耕田的手艺,当然皇帝到田里去干活儿肯定只是意思意思做做样子而已,可不会真的种田。
这个太祖皇帝定下的传统,其实也就是开朝的几个皇帝,比如成祖,仁宗,宣宗,最多再加上一个孝宗喜欢干,后面的皇帝基本上不怎么干这个事儿。到了万历朝,张居正在的时候,万历老爷子老老实实的,春耕的时候当然要去意思意思。
等到张居正驾鹤而去,争国本那会儿,万历老爷子除了内阁几个大佬,其他朝臣一概不见,20多年不上朝,春耕大典什么的就更不用说,没干过。
到了天启朝,皇帝忙着做木匠,没空去。到了今上崇祯皇爷的时候,皇帝每日忙的要死,哪有时间搞这个,这个传统就这么被人遗忘了。
但是刘仁玉没有忘记,本来在他的本意里,他并不认同重农抑商这个观点,但是重视农业,重视治下百姓的吃饭问题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在5月上旬的某一天里,暖阳高照,春风和眴。刘仁玉赶着一头耕牛在一片儿农田里用铁犁耕地,以此来表示自己对春耕的重视。
其实说起来,对于种田这个事儿,刘仁玉可是一点儿也不陌生,他在后世的时候家里承包的有有十几亩田地,他当然是耕过田的,不过他在后世耕田的时候用的不是牛拉的铁犁,而是方便快捷,指哪打哪的手扶拖拉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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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来到了大明朝,手扶拖拉机什么的就别想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一边儿喊着号子,一边儿催着耕牛快快耕田。
然后他犁田,犁着犁着,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找到从前在后世那种旧时光的感觉,所以他拿着铁犁,干脆就不撒手了。
当刘仁玉在田里忙活的时候,马天君,李继业,等靖边堡的文武官员们带着手里有田地的百姓们,就这么站在田埂上呆呆地看着靖边堡的最高统治者悠然自得地拉着犁,在田里犁过来犁过去,浑然忘了他其实只是来做做样子而已。
“将军,将军,今日您来这里只是主持春耕大典,以示您重视农事,您看是不是让百姓们现在就下田干活儿?”
马天君见自家主公似乎陶醉于种田的乐趣之中,便赶紧小声提醒几句。
“哟,倒也是啊。嘿嘿,我以前在泰西的时候就耕过田,如今重操旧业,不免有些怀念,哈哈哈哈。”刘仁玉听了马天君的提醒,嘿嘿笑了几声道。
“原来是这样,倒是学生打断将军追忆往事了。”马天君不好意思道。
“无妨,无妨,都是我没分清楚轻重。对了,天君,我还需要做什么事吗?”
“今日是春耕开始的日子,请将军您对百姓们说上几句话。”马天君提醒道。
“嗯,应当的,应当的。”刘仁玉先是答应了一声,然后他清了清喉咙,对着田地两旁黑压压的百姓们大声道:“父老乡亲们,一年之计在于春,今日是春耕开始的日子,希望你们好生劳作,先把田耕好,过几天我就会派人把麦苗送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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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将军,咱们知道了。”百姓们轰然应诺道。
“你们去吧。”刘仁玉大手一挥道。
“冲啊,耕自己的田去了。”
百姓们齐声吼了这么一嗓子,然后他们不分男女老幼,都兴冲冲地朝着自家田地冲过去耕田去也。
一般来说,耕田还是要用耕牛来耕为好,但是因为现在靖边堡比较困难,耕牛不够,需要5家合用一头耕牛,那些没有耕牛来耕地的百姓们又都等不及了,于是他们干脆不要耕牛,自己亲自上阵,抡起锄头就在田地里一阵猛刨,恨不能把地球挖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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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的热情很高!。”刘仁玉望着热情如火的百姓们,对着身边儿的马天君感慨道。
“那是自然,从前他们要么就没有田地,要么就是佃户,如今他们有了自己的田地,而且田地里的收成大半是自己的,他们当然会热情高涨。”马天君笑着回复道。
“天君说的有道理。你看百姓们如此卖力,几日可以耕完所有田地?”
“您当初给每户分了10亩田,若是有牛来助力,每日至多也只能耕出两亩田来,考虑到5家合用一头耕牛,则全靠人力的话,只怕需要更多的时间,学生认为只怕要10日方可耕完。”马天君在心中默默算了一阵,回复刘仁玉道。
“十日就十日,左右麦苗还在温室里面儿养着,也不怕耽搁时间,百姓们精耕细作总是好的。田地就跟人一样,你把它伺候好了,它的回报超乎你的想象。”
“将军说的新奇,不过却很是有道理,学生佩服。”
“嗯,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对了,天君,农事终究还是属于你们民政方面儿的事情,我今日来主持一个春耕大典,以后就不会专门来管农业上的事情。以后,施肥,水利灌溉都要你来管了。”
“将军,这都是学生的分内之事,学生自当会好生管理。”
“嗯,百姓们把麦苗种到田里以后,暂时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忙,这个时候,可以开始启动植树造林计划。你要记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靖边堡,延绥都会是我们的家,咱们一定要把这里改造成北国江南,让这里再一次绿树成荫,适合人居住。”
“是,将军,学生记下了。”
“嗯,好了,继业,德胜,铁牛,文山,仁杰,左挂,此间已经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咱们这就回去,从前咱们招收的新兵已经经过了3个月的新兵训练,过几日就来个全军演武,我倒要看看各个兵种都训练的如何了。走,先就就都跟我回兵营去训练。”
刘仁玉把话说完,便带着手下几个武官径自回返靖边堡军营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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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百姓们为了早点儿把田耕完,以便早点儿开始种植麦苗,白日里紧锣密鼓地耕田,这自不待言。有些百姓为了加快进度,甚至不惜冒着风险,到了晚上也不回到城里去,都借着月光的帮忙,挥舞着锄头继续挖田。
刚开始的时候,这种挑灯夜战的事情,也就几家几户在干,后来因为中国的百姓都有从众的思想,越来越多的家庭加入进来,到最后,马天君都不得不亲自到场监督,吃住都在田地附近。
如此,百姓们加班加点,原本预计需要10日才能耕完的天,居然只用了6日便耕的差不多了。
马天君见百姓们都把地耕完了,便派人从镇北堡调运麦苗来。
百姓们起初对刘仁玉所说的温室培育麦苗这种技术还将信将疑,等到他们看到实实在在,正好符合生长季节的麦苗时,他们才相信刘仁玉所言不虚,原来真的有这样的技术,可以让麦苗在寒冷的时候就开始生长,到了天暖的时候再把麦苗搬到田地来来种植。
等到百姓们发完了感慨,接下来他们自然是把麦苗从货运马车上拿下来,小心翼翼地转移到自家的田地里去种好。
麦苗种到地里去了以后,接着就要浇水施肥。
百姓们到了要浇水施肥的时候,才体会到兴修水利和兴建大型公厕的好处。
百姓们的田地无论在何处,都能取到水来用,比如靠近芦河的田地就近取水即可,离河很远的还有水井,离河很远有没有水井可用的田地附近,还有兴建的池塘可以取水。
如此,百姓们都不用再为没有水而发愁,就算是今年再度大旱,有了这等水利设施,也是不用怕的。而在需要肥料的时候,大型公厕里的粪肥正好发挥作用。
待得百姓们种完麦苗,浇完水,施完肥,站在田边地头看着自家田地里绿油油的麦苗,每个人都是乐呵呵地。
在他们眼中,这绿油油的麦苗对应的是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待得百姓们将自家农田里的事情打整完,马天君便秉承刘仁玉的意思,发动所有百姓大力开展植树造林活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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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植树造林活动所用的树苗都由靖边堡政府专项提供,每个百姓领取10到30颗树苗,然后在划定的区域内种植。每一片区域都划定到特定的人,由特定的人全面负责。
被百姓们种下的树苗如果长势良好,则相关责任人可以有机会被评选为‘种树能手’,可以拿到奖章和奖金。
如果被种下的树苗没有得到妥善的管理,被粗暴的对待,则一旦树苗出现长势不良,或者死亡的情况,相关责任人将受到罚款,棍刑,乃至逐出靖边堡的处罚。
在此等奖惩措施的激励,或者说威胁下,靖边堡的百姓们都是极为认真,就像侍候自家麦苗一样侍候着树苗。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在百姓们的努力下,靖边堡左近,但凡是能够种植树苗的地方,全部都种上了树,而且是多个种类的树。
之所以要这样做,却是因为刘仁玉知道种树如果过于单一,就无法抵御虫害,毕竟现在没有农药,要是只种一种树,只要遭了虫害,基本上就完了。
所以刘仁玉提供给百姓们的树苗,各种各样的都有。比如有抗旱能力极强的胡杨树,还有松树,柏树,除了这些改善环境的常规树种之外,还有苹果树,枣子树,梨子树等经济作物。这样既可以提高生物多样性,也能改善百姓们的生活。
话说在这个时候,百姓们愿意如此认真的种树,更多的是出于对刘仁玉的畏惧,而在以后,当百姓们体会到树木在防风防沙,提高他们生活水平方面的重大作用之后,种树就成了一个自发性的行为,当然这是后话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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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军营之中,刘仁玉带着李继业,杨德胜等几位武官正在巡视着军队的训练情况。
只见偌大的军营校场之中,各兵种的新兵,老兵都在严格操演着,基本军事训练,专项军事技能训练,各有分工,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刘仁玉一边儿走,一边儿看,然后他询问自己身边的李继业道:“继业,咱们是今年2月招收的新兵,对不对?”
“正是,将军。”李继业回复道。
“这样算来,他们已经历经三个月的新兵训练,该接受检阅了。说到这里,诸君,我想问问你们,可还记得那个时候咱们还在镇北堡刚刚创业的时候,就搞过一次新兵检阅和全军演武,那个时候,德胜,你的长枪兵可是拿了第一,对吗?”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微笑着看着杨德胜。
争强好胜的杨德胜见刘仁玉说到自己全军演武得了第一名,这正好搔到了自己的痒处,所以他难得地嘴角微微一翘,面有得色地笑道:“将军真是好记性,不错,卑职手下的长枪兵确然得了第一。”
“呵呵,我后天就要再进行全军演武,来检阅新军,同时还要进行全军考核,不知道这一次,要划拨给你的长枪兵新兵是不是还能一举夺魁?”
“将军,卑职有信心。最快章节就上”杨德胜自信满满地笃定道。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此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微微一笑道。
“嘿,将军,您还不知道吧!杨德胜他为了这次全军演武,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让自己的副手带兵训练,他自己专门跑到新兵营里来,让教官在一边儿歇着,他来操持训练。他那队长枪兵新兵被练的哟,啧啧啧!那叫一个惨!”张铁牛见刘仁玉忽然说到这一茬,便把自己平日的所见所闻全部和盘托出。
“铁牛,你这厮碎嘴作甚?我还不是怕教官们训练的强度跟我的不一样,要是这些个新兵直接归入我的帐下听用,怕他们不符合我的要求,这才亲自去操演他们,我这都是为了让新兵适应我的带兵方式。”杨德胜义正辞严地出声辩解道。
“哦........。”张铁牛拉长尾音,应了一句。
这张铁牛语气之中满满地写着‘老子不相信’这几个字,杨德胜如何能够听不出来,他面对张体牛的质疑,只是冷哼一声道:“跟你这人说不清楚。”
“罢了,罢了,不要再说了。德胜说的有些道理,他终究也是为了让自己的手下更强,这无可厚非。”
刘仁玉见杨德胜和张铁牛有开撕的趋势,便适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张铁牛听了刘仁玉的论断,自然不敢再说什么,而杨德胜见刘仁玉认同自己的观点,不免心中一喜,不过脸上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继业,后天的全军演武和评比,就交由你来负责,叫新兵们都穿的体面些,先组个方阵齐步走,我来看看行伍走的如何。走完行伍,再来基本军事素养评比。这两项搞完,先评选一个团体项目第一的团队,团体项目搞完,再在每个兵种内部评选出军事技能前三的兵士,咱们都要奖励一下。”
“是,将军,卑职记下了。”李继业点点头道。
“好了,诸君,后天就是全军演武的日子,从前这个演武是怎么搞的,你们也都经历过,现在你们就去好生指导一下自己的部队去。”刘仁玉对着几位将主们下令道。
“是,将军。”李继业等几位将主得令,便各自去指导新兵去也。唯有刘仁杰暂时未走。
“仁杰,你为何还不到你的骑兵那里去做指导?”刘仁玉疑惑道。
“将军,何耀宗是新兵,不过被卑职超擢调用,所以日常训练有些生疏,若是让他进入方阵之中,只怕品相不甚美观,所以.......。”刘仁杰欲言又止。
“哦,我知道了,何耀宗不必参加新兵检阅。”刘仁玉笑道。
“谢将军。”刘仁杰感激道。
“无妨,你们快些去准备便是了。”
“是,将军。”刘仁杰得令,便径自去自己的骑兵新兵处,去做技术指导去也。
待得李继业等武官全部下到部队去做业务指导之后,还留在刘仁玉身边儿的王左挂就不免显得格外孤单和落寞。
刘仁玉见王左挂眉头紧皱,似乎很是不高兴,便微微一笑道:“左挂,我是半路收编你们的,没有赶上新兵训练的时间,等这一次新兵训练结束,我再给你补充800人,然后我会派教官训练你的1000手下,当然你也要参加训练,如何?”
话说王左挂本来还在因为自己没有被刘仁玉视作自己人而闷闷不乐,如今骤然听到这句话,简直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一样,浑身通泰。
“哎,将军,左挂晓得了。”王左挂笑的五官移位,兴高采烈地回答道。
“嗯,上次去救延安,还有剿灭虎头寨,你都立有大功,我已经向朝廷举荐,暂时升你做把总。把总虽然官职不大,毕竟也是朝廷的正经武官,你且好好干,多多立功,我管保你继续升官儿。”
“小人谢过将军抬爱。”王左挂听到这等好消息,怎能不激动,于是他马上就双膝跪地,连连磕头,跌声称谢。
“无妨,你先起来。”刘仁玉微笑颔首道。
“哎。”
“你既然已经是我靖边堡的正经武官,以后就不要再自称小人了,就跟仁杰他们一样自称即可。”
“是,将军,小......,卑.......,卑职知道了。”王左挂心里头热乎乎的,笑容满面地应声道。
“嗯,以后你就改行干火铳兵,我会叫人派发新兵和火铳给你们,你们要好生操演。”
“将军,火铳兵不是李继业李千总统领的吗?”
“他还有其他的任务,我打算把炮兵和战车兵交给他来管。你只管安心当好火铳兵就好。”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是,将军,卑职记下了。”王左挂点点头道。
新兵检阅的那一天,天公很给面子,太阳当空照,春风很轻柔,适合户外活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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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刘仁玉便带着李继业等几位将主站在阅兵台上,准备看看历经三个月训练的新兵们训练三个月的效果如何?
‘当,当,当,当.....’检阅台上一座自鸣钟响完8声,表示时间已然来到上午8点。
“升国旗,奏乐。”刘仁玉对着李继业下令道。
“是,将军。”李继业先是答应一声,接着便对着主席台对面儿的军乐队大声道:“奏乐,升国旗。”
位于主席台对面儿的军乐队得令,便奏响《精忠报国》这首曲子,接着便有仪仗队捧着一面儿日月浪涛旗,齐步走到位于检阅台上的旗杆儿下,将那面儿日月浪涛国旗顺着旗杆儿缓缓向上升去。
在国旗顺着旗杆儿往上升的时候,刘仁玉与其他将主们都脚跟并拢,脚尖分开,使脚跟之间的夹角为120度,抬头挺胸收腹,站的端端正正的,对着国旗行注目礼。
待得升旗仪式结束,阅兵总指挥李继业便询问刘仁玉道:“将军,新兵都已准备完毕,请问阅兵是否开始?”
“开始。”刘仁玉大手一挥道。
“阅兵开始。”
随着李继业的一声大吼,便有举着小旗子的传令兵挥动旗子,示意阅兵开始。
距离主席台200米远的地方,划着一条石灰线,在石灰线后面儿,各新兵方阵按照火铳兵,长枪兵,刀盾兵,弓兵,骑兵的顺序依次站立着。
这个时节,考虑到冰雪已经消融,不必再穿白色的军服进行伪装,新兵们都穿着统一配发的红色军服。红色这个颜色看起来喜庆又醒目,大明官军本来就有穿红色鸳鸯胖袄的传统,刘仁玉自然会给自己手下们备上一套红色的军服。(/\)
这些新兵们经过为期三个月的训练,组织性,纪律性都已非往昔可比,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他们就这么静默地站着,一动不动,宛如标枪。小说站
www.xsz.tw就连骑兵们也是人马合一,站的极为齐整。
然后,随着阅兵台上的信号旗传来阅兵开始的信息,且军乐队吹奏起熟悉的阅兵旋律。负责指挥新兵的各管队教官便拖长音调,大声嘶吼道:“全体都有,齐步走。”
所有的骑兵方阵都开始挪动。
‘哗,哗,哗,哗。’甲片撞击声有节奏,有韵律地连环响起。
所有的新兵们都迈着一样的步伐,如墙而进。这些新兵组成的方阵,横看是一条线,竖看还是一条线,具有一种整齐的美感。
“不错,不错,新兵们经过训练,走起来很整齐,我甚为满意。”刘仁玉看着新兵们,连连点头道。
大伙儿听了刘仁玉的表扬,都是心中一宽,觉得自己面上有光。而众位军将之中对胜负最为热衷的杨德胜对刘仁玉的话根本就没听进去,他此时正密切关注着长枪兵方阵的行进情况。
200米的距离并不很长,新兵方阵走了一阵,便行至检阅台跟前。
待得每一个新兵方阵走到阅兵台的时候,管队的教官就会拔出佩刀,先竖起刀身,将刀举至自己面前,然后再把刀放下,斜指着地面,大声喊道:“敬礼。”
新兵们听到这声命令,除了最右边儿那个兵士之外,其余的便全部向右看,对刘仁玉行注目礼,与此同时还齐声喊道:“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刘仁玉微笑着挥手致意,作为答礼。
待得新兵们走完方阵,刘仁玉先是连连点头,然后便对着自己身边儿的几位将主道:“走的都很不错,不过我认为还是长枪兵走的最好。”
一直极为紧张的杨德胜听到这个评价,先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继而微微一笑道:“将军您过奖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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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啊,德胜,看来这个团体一等奖非你们长枪兵莫属了。”其他将主都恭喜杨德胜道。
张铁牛心里说着‘杨德胜你作弊’!不过为了维系同事关系,也只能强忍住恶心,也附和了一句。
待得有表演性质的团体方阵项目检阅完,接下来便是考验各兵种硬实力的基础军事技能项目。
对于这个项目,杨德胜很有信心拿下,这是因为他的长枪兵训练极为刻苦,训练量都比别的兵种多。
所以在新兵们按照既定程序进行基础军事技能的比武,也就是比较负重越野跑,俯卧撑,引体向上等全员参与的团体项目时,杨德胜所部人马非常有优势。
其他各部新兵中,或许有少数天赋异凛,体质大异常人的兵士可以比杨德胜所部的强,但是综合起来整体来看,却还是杨德胜的兵士们整体更强些。
所以,毫无意外的,团体军事项目方面,又是杨德胜所部长枪兵胜出。
最后,新兵检阅中的团体项目这一块儿,刘仁玉认为还是杨德胜手下的长枪兵搞的最好,长枪兵会获得新兵检阅团体项目第一名。
这个第一名让杨德胜感到分外骄傲,他觉得自己为了逼着兵士们多训练,偷偷花自己的钱给兵士们改善伙食这个事儿没白干。
等到刘仁玉将一个大大的奖状颁发到杨德胜手中,新兵检阅的团体项目便告结束,接下来便是各兵种内部评选军事技能最强的三位兵士。
最先出场的是火铳兵,这个就是由近及远,先打固定靶,在极限射程上选出一些能打中的靶子的兵士。
再让这些兵士打移动靶,能够打中较多移动靶的自然就是火铳兵里面儿拔尖的。
接下来是弓箭兵,这个也是先射固定靶,再射移动靶。
当弓兵的新兵们犹自比武的时候,刘仁玉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张铁牛道:“铁牛,你先前不是收了一个叫范雄心的神射手吗?他怎么样了?”
“将军,您还记得啊?”
“我当然记得,你快说,他怎么样了?”
“腿脚还没好利索。”
“那倒是不妨事,去把他叫来,我要看看他的箭术如何?”
“是,将军。卑职这就去。”
张铁牛得令,便径自去寻那范雄心到校场上来。
那范雄心被张铁牛带到刘仁玉跟前自然是免不了一阵见礼,此处按下不表。
“范雄心,当日对战的时候,你的箭术好生了得,居然能在乱军之中准确地射中咱们的眼睛,你很不错。”
“将军饶命,小人那时候为流贼所逼,不得不与将军.......。”
“打住,打住,那个时候各为其主,本将军不怪你,我现在就想看看你的箭法,你来露一手,如果你果然厉害,我就跟铁牛说说,直接让你做旗总,注意,旗总每月的饷银可是一两五钱银子,很是丰厚。除此之外还有月粮,够你们一家吃饱,来,你试试。”
刘仁玉话音一落,便有人给范雄心递上一张一石强弓。
这范雄心方才听刘仁玉说只要自己好生表现,就能当个旗总,他很为意动,所以为了一下子就给刘仁玉带来深刻的印象,他便走到距离固定箭靶70步远的地方,二话不说突然连珠放出三箭。
这三箭离弦之后,电射而出,过不多时便‘夺,夺,夺’钉在箭靶上。
‘哇’
看见范雄心射箭结果的弓箭兵们一阵大哗,显得极为惊讶。
而刘仁玉等人也是嘴巴张的大大的,久久不能合拢。
只见范雄心射出的三箭,第一箭正正钉在红心正中间,第二箭射在第一箭的尾部,第三箭射在第二箭的尾部。
隔着70步都能射成这等效果,简直是不像话。
范雄心见刘仁玉如此惊骇,心中不免暗暗得意,看来这个旗总的位子稳了。
“你果然厉害,不过不知道你射移动靶是否也这般厉害?”
“小人愿意一试。”
“好,人来,取一个箭靶来。”
自有从人取来一个木制箭靶交到刘仁玉手中。
“准备,去。”
刘仁玉使劲儿将箭靶扔了出去。
几乎也就是在这箭靶脱手的那一刻,范雄心便弯弓搭箭,电射而出,‘夺’一声,羽箭正中箭靶。
‘哇’
众人又是一阵赞叹。
“好,你果然厉害。铁牛,这个范雄心箭术又好,又有实战经验,就给你当个旗总吧。”
“是,将军,铁牛知道了,哎,雄心,还不快快谢过将军。”
“小人谢过将军。”范雄心跪在地上,跌声称谢道。
“罢了,咱们接着看。”刘仁玉摆摆手道。
随后,几位将主便看了刀盾兵,长枪兵,骑兵的相互搏杀,取其前三名褒奖之。
如此,新兵检阅便算落下帷幕,新兵们全部加入到靖边堡军的作战序列之中,靖边堡正军人数已至一千人矣。
待得新兵们编入李继业等将主麾下,每个将主直领的甲等精锐正军已然有200人之多,这使得靖边堡军甲等军总兵力达到1000人,再加上即将扩编的王左挂所部乙等军1000人,刘仁玉手底下的兵力已然达到2000人之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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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左挂目下本来已经掌有200多名手下,刘仁玉再从历次作战中俘虏的流贼中挑选出精壮者,凑齐800人,一并归入王左挂治下。
这项工作做完,刘仁玉便命令王左挂所部新军1000人都投入到军营之中,开始整训。
在刘仁玉的计划中,王左挂所部一千人马是要当做火铳兵来用的,而镇北堡生产的火铳,经过长达一年的积累,已经有1000多杆,正好可以装备王左挂所部。
至于原本干火铳兵这个行当的李继业所部,刘仁玉给他们找了个新业务,炮兵和战车炮兵。
对于刘仁玉的这个安排,李继业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玩儿大炮比玩儿火铳吊多了,火铳的有效射程也就20到30步,还不一定打得准。这大炮可就大不一样,大炮射程远,威力大,威风无比。而且转行以后,还能玩儿新式武器——战车,那更拉风。
刘仁玉见李继业接受自己的安排,便把靖边堡仅有的20位虎蹲炮和10位弗朗机拨付给李继业,让他训练手下用,而负责训练他们打.炮的则是当年孙悼云手底下的炮兵。
李继业他们如今土枪换成了炮,再在城里搞训练当然有些不现实,毕竟大炮这个玩意儿噪音大,威力足,在城里打.炮,要是一炮打歪了,那可有些麻烦。
所以刘仁玉便特地在城外划定一块儿炮兵专用的训练场地给李继业用。txtjia.
李继业得了这么个新差事,每日价就是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在城外放炮,不停地操演,有的时候由于操演过于频密,有的大炮吃不住劲儿,直接就报废了,刘仁玉不得不又去外购新的大炮来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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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刘仁玉手底下有铁匠,按道理讲是可以自铸大炮的,但是目下所有的铁匠,无论学徒,工匠,技师,还是工程师,都在全力修筑刘家堡,哪儿有功夫管别的。所以刘仁玉只能花钱从别的将领手中买。
话说大明到了这个时候,大多数武将都是没有底线的,只要有现钱,连君父和国家都可以卖,何况几门大炮乎!他们那是说卖就卖,一点儿也不含糊。就是在卖大炮的时候,这个价格方面儿他们也不顾念同僚的情谊,卖的有些贵啊!
因为大炮可是重要的战争资源,价格当然不会很便宜,光买大炮这一项,刘仁玉就花去不少钱。
除去买大炮的费用之外,王左挂手底下那一千多火铳兵要消耗大量火药搞训练,李继业所部的大炮所用的火药也是不少,这都要外购原材料来生产,这又是一笔大开销,再加上刘家堡这项吃钱的大工程拖累。
刘仁玉手里的那区区20多万两银子根本就不够看。
所以马天君时常苦着脸,拿着财政报表,找到刘仁玉诉苦道:“将军,再不来钱,这靖边堡,学生就操持不下去了。”
刘仁玉暂时也没有办法,自己有股份的玻璃镜子和马车这两门儿生意要到年底才能按比例分红,现在是拿不到钱的,如果想贷款,又找不着银行,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他干脆拿出撒手锏。
“德胜,铁牛,文山,仁杰,带着你们手下的人马,跟着我去剿贼。”
为了解决资金困难的问题,刘仁玉决定带着手下们去抢土匪山贼。(/\)
原来刘仁玉还是个小把总的时候,就带着手下们四处出击,把镇北堡左近方圆30里的土匪山贼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再后来,他当上了守备,靖边堡左近,方圆60里的土匪山贼团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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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的官位已经坐到了游击将军,自然而然的他的攻击范围再次扩大。
东起绥德州,西至宁夏花马池,南抵延安府,北到毛乌素大沙漠,都有刘仁玉所部剿匪人马的踪迹。
可以说经过刘仁玉所部的反复搜杀,靠近靖边堡的那一大片儿区域已然被土匪山贼定义为极不适合自己生存的地方,侥幸残存的土匪山贼都搬到外地去了。
就连这一片儿区域内有志于造反当流贼的百姓,也不都敢就地举起反旗,他们也全都跑到外地去以后才敢大大方方地烧杀抢掠。
刘仁玉对自己大力剿匪所带来的维护治安这一附带效果毫无所感,他只对剿匪所带来的巨大收益感到高兴。
可以说每平灭一处山寨,刘仁玉都会收获数千到数万不等的银两,这样来钱当真是快,不过有时候也会遇到麻烦。
比如说有一次刘仁玉带着手下到宁夏去剿匪,搞了几万两银子,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碰上宁夏一个地方上的千总。
那千总听说刘仁玉等人剿匪归来,就猜到这伙子越境而来的延绥兵肯定有收获,所以他就以什么越境出兵,不合规矩之类的话来要挟刘仁玉,意思是想要点儿好处。
刘仁玉起初也想息事宁人,就给了几千两银子,结果那千总还以为刘仁玉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就得寸进尺,想要把刘仁玉的战利品全部夺下。
这刘仁玉是何等的暴脾气,怎么可能会同意,于是刘仁玉便下令自己的手下对那千总发动进攻。
那千总手里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刘仁玉的对手,他被打的落花流水,哭爹喊娘。刘仁玉则笑呵呵地带着手下们扬长而去。
那吃了亏的千总如何肯干休,他马上就一状告到了杨鹤那里,说刘仁玉未得调令,擅自越境出兵,有图谋不轨的嫌疑。
可这个时候刘仁玉在杨鹤心里的印象还不错,无论是剿贼还是招抚都很有一套,再加上洪承畴也帮着刘仁玉说话。
最后,那个告状的千总反而因为火并友军这一条受到处罚,刘仁玉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下刘仁玉的胆子愈发大了,原来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进宁夏剿贼,现在想去就去,自由的很。
如此,在刘仁玉的大力剿匪之下,才能有资金源源不断地汇入到马天君手中,让刘家堡工程和靖边堡军政两系统保持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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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七月,八月,天气正如历史记载的那样,全陕大旱,滴雨未下。
遇上这样的天气,如果没有水利设施的帮助,农田里的作物不用说,肯定是要死绝的。
这等现象在除了靖边堡之外的陕西其他地方很是常见,因为这个时候朝廷财政崩溃,没钱组织人手疏浚水利,所以无力抵御干旱。
可靖边堡这边儿不一样,沟渠,水车,池塘,深井,样样俱全,足以确保农田里的麦苗可以喝足水,不至于干渴而死。
这样,到了8月底的时候,春小麦灌浆完毕,沉甸甸的麦穗挂在麦秆之上,黄橙橙的,煞是好看。
当麦穗变作金黄之色,意味着收获的季节到了。田间地头,都是满脸含笑的百姓在收割。
大伙儿将田里的麦子收回去晒干,交给刘仁玉的政府三成,手里还能剩下七成。这七成的粮食已然不少了。
这是因为靖边堡的田地,灌溉充足,肥料到位,每亩的产出,肥田在400斤左右,差点儿的田在200斤左右,也就是两石或者一石,百姓们一般都有10亩地,收成就有20石到10石不等,交给刘仁玉的政府三成,每家都还能剩下15石到7石不等,这足够百姓们支撑到明年小麦收获的时候了。
当百姓们犹自为秋天的丰收而欢欣鼓舞,感谢刘仁玉的时候,马天君又拨付给百姓们专门从福建买来的土豆块茎,要求百姓们种植。
百姓们并不知道土豆究竟是何等东西,不过刘仁玉说能种,那百姓们就种。
于是,8月底的时候,百姓们就把土豆进了田里。
待得土豆被百姓们种到田地里,时间就来了9月份,这个时候来自西北的大风席卷而来。土豆因为植被较矮,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待得土豆经过9月,10月两个月的生长,在11月上旬收获的时候,刘仁玉都亲自到现场看了。
这个时候的土豆,因为生长周期短,品种也不怎么得力,长得虽然多,却不怎么大,一般而言也就相当于三,四个旺仔小馒头合在一起那么大而已。
这样来看,土豆的品种还要经过培育,改良才行,不过有收获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百姓们从土里刨出了土豆,却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这个时候,刘仁玉便亲自煮了一锅土豆,趁热吃。
这下百姓们知道土豆是干什么了的!这可是食物,能吃的。
于是,大伙儿而就把自己出产的土豆交上去一部分,剩下的就自己留下准备越冬的时候用。
这样,百姓们经过半年的劳作,迎来了一个大丰收。
春去秋来,北国大地此时已是一派秋日的景色,原先一片翠绿的山野此时仿佛被造物主用颜料重新染色一样,红蓝的山花,黄紫的秋叶,杂处山中,说不出的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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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河岸边,山谷盆地之中,工地之上,一万多名百姓正热火朝天地修筑着刘家堡。
刘家堡东面儿的城墙边,刘仁玉看着已然拔地而起的城墙,十分满意地对着赵打铁道:“赵老爹,真是辛苦你了,这城墙终于修好了一面儿。”
“将军,切莫这么说,这都过去大半年了,我这糟老头子才修好了一面儿城墙,其他地方也就是打了个地基而已,将军你不治我老头子的罪,我就感恩不尽了,如何还敢居功!”赵打铁听了刘仁玉的表扬,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复道。
“哎哎,赵老爹言重了,修筑城墙所需钢筋实在太多,您这里人手有限,能够用7个月的时间把地基打好,我就已经很是意外,如今您不仅把地基打好了,还能修起一面儿城墙来,这已经很是让我意外了。”
“唉!将军您说的也是,要是给我老赵头足够的人手,快些打制钢筋就好了。”赵打铁一想到自己受制于钢筋产能的不足,便无可奈何地喟然长叹道。
“不妨事,不妨事,筑城可是个大工程,要把刘家堡全部修好,没个两三年的功夫是搞不好的,咱们只能慢慢来了。”刘仁玉宽慰赵打铁道。txtjia.
“哎,只要大人您不着急就成。”赵打铁点点头道。
“嗯,这个城墙只要修好了一面儿也就足够了,我先前跟洪军门夸下海口,说是钢筋水泥筑成的城墙犹如铜墙铁壁,便是红夷大炮也不能轻易洞穿。栗子网
www.lizi.tw前些天,我听说这城墙已然竣工了一面儿,便派人报于洪军门知晓,听说他老人家从西安借来一门红夷大炮,却是要来试试咱们的城墙成色如何了!”
“红夷大炮!?这可是了不得的军国利器,一炮糜烂数十里,威力惊人。”赵老爹咂着舌头道。
“然也,不过我对咱们这个钢筋水泥结构的城墙很有信心,我坚信就算是红夷大炮抵着这个城墙轰击,也很难轰塌。”刘仁玉自信满满地说道。
要知道,后世的刘仁玉是个德粉,很迷二战德国,他在看一本儿写苏军进攻柏林的书的时候,发现书上写着德国的国会大厦这幢钢筋水泥的建筑,居然能在盟军数年重磅炸弹的空袭和苏军近距离数万发炮弹,火箭弹,穿甲弹的攻击下屹立不倒。可见钢筋水泥结构是何等的坚固。
当然后世德国工业化条件下制造的钢筋水泥自然比现在这等手工制造的钢筋和水泥要强,硬度要高,但是现在的红夷大炮也没法儿跟后世的大炮比。
就凭现在黑.火药推动的圆球形炮弹,想打穿厚达3米的钢筋水泥城墙,那是痴人说梦。
不过赵打铁可不知道刘仁玉心中所想的事情,他看着眼前这面儿好容易才搭建起来的城墙,心中叹息道:“唉!好容易把你修好,过不了几天你就要被红夷大炮给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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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洪承畴接到刘仁玉的消息,说是刘家堡的城墙已然修好了一面儿,这就请他带着红夷大炮到刘家堡来试试城墙的坚硬程度如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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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这个时候,恰好也想问问辽饷的事情可曾办妥了,于是他就布置好军务,然后鉴于红夷大炮这等大杀器太过珍贵,榆林没有,所以他只能从西安找陕西巡抚刘广生接一门来用用。
刘广生看在洪承畴上次剿匪帮了陕西这边儿一把的份上,便令人从西安城头上拆下一门红夷大炮炮,派人先行运往靖边堡。
如此,洪承畴和红夷大炮兵分两路,于11月15日在刘家堡会合。
洪承畴再次驾临靖边堡,刘仁玉自然要带着靖边堡所有文武官员出迎,一应官场上的虚应故事,此处皆略去不表。
11月16日,刘家堡城墙边,距离城墙1000步远的空地上,一门身长两丈,通体黝黑,炮口巨大的红夷大炮静默地矗立在那里,在它旁边儿堆放着几十颗硕大的圆球形铁弹丸,此外还有火药。
5名炮手站在大炮旁边儿静静站着,就等着洪承畴一声令下,便开炮轰击城墙。
“仁玉,看红夷大炮轰城的效果,为何让大炮距离城墙如此遥远?”洪承畴见大炮距离城墙过远,便开腔询问道。
“军门,实战的时候,城上守军也有炮,若是守军有弗朗机,则1000步远都还有可能被大炮击中,所以将红夷大炮立在这里都有些冒险。”刘仁玉解释道。
“仁玉言之有理,不过此时城头上并无敌军,而且咱们既然是来试这城墙的牢固度,我看倒不如抵近一些射击,这样我也可以看看若是离得近了,这城墙是否也能抵挡红夷大炮的攒射。”洪承畴建议道。
“既如此,那就抵近些也好。”
既然洪承畴发了话,刘仁玉也不能不听,于是红夷大炮便被推进到距离城墙200步远的地方。
到了这个距离上,洪承畴方才满意地点点头,对着炮兵们下令道:“装弹,瞄准一个点射击。”
“是,军门。”炮手们得令,便各自装填炮弹,准备射击。
当炮手们正自装弹的时候,一直在一边儿跟着看热闹的孙无病看了看巨大无比的红夷大炮,先是咕咚吞了一口口水,接着就面色凝重地询问自己身边儿的刘仁杰道:“二爷,您说咱们的城墙抵不抵得住红夷大炮的轰击?”
“我相信将军,这城墙定然可以抵挡红夷大炮的射击。”刘仁杰看见这么大的大炮,其实心里也没底,不过这个时候可不能说泄气的话,以免堕了刘仁玉的威风。
“哦!”孙无病将信将疑道。
再说那几个炮手,忙活了一阵,便发一声喊:“放炮了。”
然后,‘咚’地一声,红夷大炮周围的地上忽然腾起一大片灰尘,所有人的心脏仿佛被锤子猛然锤了一下,耳朵几乎要被火药炮炸所带来的巨大声响给震聋,那红夷大炮炮口发出一道橘红色的火焰,一颗圆球形铁弹丸带着巨大的动能呼啸着冲向城墙。
可以说这红夷大炮一开炮,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威势所震惊,然后又都为对面儿的城墙担心,就连原本信心十足的刘仁玉,在大炮轰响那一刻,也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咚’。
一声巨大的闷响从城墙那边儿传来,所有人循着声响的来源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刘家堡的城墙除了弹起一点点灰尘之外,居然毫发无损。
“厉害,厉害。”看到这等景象,靖边堡这边儿的人都是齐声欢呼不止。
一直担心城墙背不住炮击的刘仁玉暗暗松了一口气,洪承畴则是颇为动容。
“确然有些厉害,再发炮射击。”洪承畴从椅子上豁然站起,朗声下令道。
炮手们得令,便继续发炮射击。
随后,除了因为炮身过热,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外,这红夷大炮连发30余弹,对着刘家堡城墙的同一地点连连射击。
只是这射击的效果嘛,可就很是差点儿意思,红夷大炮的炮弹打在刘家堡的城墙上,别说轰塌城墙,就连一个洞都没能打出来。
待得炮兵们打完炮弹,洪承畴撒腿跑到遭到大炮射击的城墙那里一看,发现这处城墙仅仅只是有些内凹而已。
见刘家堡的城墙如此坚固,洪承畴惊骇莫名地瞠目道:“世间具有如此坚固的铜墙铁壁,仁玉果然没有骗我!”
刘仁玉听了洪承畴的感慨,微微一笑,回复道:“军门,标下如何会骗您,您已亲眼看见钢筋水泥的坚固,该相信用此法修筑的城池,端的是固若金汤。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不错,不错,仁玉所言甚是。如今我亲眼所见,自然是相信的,以后但有筑城的机会,自当着力推荐你这筑城之法。说起来这次正好有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你知道崇祯二年十月,建奴入围京师,今年五月才撤围而去,不过永平,迁安,滦州,遵化四城仍被建奴控制着。朝廷当时让孙制帅带兵收复此四城,这四座城池被收复时已然甚为残破,朝廷自然会下令修复此四城,我自当向朝廷着力推荐才是。”洪承畴建言道。
“军门,您见识过我这钢筋水泥的奥妙之处,我去修筑那四座城池,您大可以放心。”
“嗯,仁玉,你这筑城妙法甚为得力,孙制帅热衷于修筑城池,他在辽东素喜筑城,我自当为你引荐。到时候你可要带着人到辽东去施工了,修建几座坚城让朝廷见识一下,我再推荐,如此你就可以拿下朝廷的订单了。”洪承畴微笑道。
到辽东去施工!?建奴的老家!?开玩笑的吧!
靖边堡的一众军将们听到辽东这几个字没来由的又是心脏猛然一跳,很有些紧张。
上次他们虽然杀死了几个巴牙喇精兵,但那是在大明主场作战,天时地利人和都占着,如果让他们到辽东去筑城,那肯定要跟十几万建奴作战,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但刘仁玉却是点点头道:“钢筋水泥筑城法还是咱们熟悉些,到时候我自当带着施工队到辽东去,把筑城的技术交给关宁军,然后我再回来。”
靖边堡诸将听了这句话都是惊讶地久久合不拢嘴,而洪承畴听了这句话,讶异地上下打量了刘仁玉半响,方才抚须赞扬道:“旁的军将听说要到辽东去打仗,都是面如土色,视若危途,仁玉你听说要到辽东去,却是毫不害怕,果然是虎将也。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军门,咱们可是杀过建奴巴牙喇精兵的,又不怕建奴,再说了辽东还有咱们大明最强的关宁军,有他们在,我怕什么。”
“嗯,目下已到秋季,北虏也不安生,只怕到时候就要南下抄掠,等防秋的事情忙完,我再向孙制帅举荐你便是了。”
“哎,标下晓得了。不过,筑城的时候需要用到水泥,钢筋,这个标下不能自备,还需朝廷提前备好。这个钢筋,军门您也看到了,拇指粗细,手工打制而成,长度依筑城的高度而定。如果城墙要造三丈高,则钢筋至少要4丈才成,若是只造两丈高,则钢筋至少要造三丈。至于水泥,还需朝廷拨付钱款制造才可。”
刘仁玉觉得筑城这个事儿那是朝廷有求于自己,所以就并未称谢,免得搞得倒像是自己很想到辽东去似的。除此之外,他还要多提要求,免得明明是为朝廷办事,却要自掏腰包,那可不成。
刘仁玉的要求合情合理,所以洪承畴自然是点点头道:“仁玉你的要求合情合理,我自会向朝廷上报,你只管宽心便是了。”
“只要原料充足,标下可以保证筑城时间比传统方法要少得多。目下我刘家堡之所以进展缓慢,实在是因为钢筋不足,这个标下要跟军门您说清楚。”
“我知道了,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下了。我们现在来说说另外一件事,记得你成亲的时候,我嘱咐过你一件事,你可还记得否?”
“军门说的可是我延绥全年的辽饷由我靖边堡承担一事?”
“正是。txtjia.”洪承畴点点头道。
“敢问军门,延绥的辽饷是多少钱?”
“可能有些多........”洪承畴先是踌躇一阵,方才下定决心道:“要10万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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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万。”刘仁玉脸色平静地将这个数字复述了一遍。
洪承畴本来还觉得10万两是不是有些多,如今看到刘仁玉一脸淡定的样子,反而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虑。
果然,刘仁玉淡淡地回复道:“军门,10万两不是个小数目,还请军门先回榆林,标下择日再给您送过去,不知军门意下如何?”
“这笔钱数额巨大,定然是要费些时日才能凑齐,这个我完全能够理解,那我就先行回榆林,等你的好消息。”
“军门,标下知道了。不过,军门,如果朝廷的确想要用标下到辽东去修筑城池,则还请朝廷快些拨出钱款给标下制造水泥,如果不能给出钱款,则还请拨付足够的石灰,黏土,煤炭,让标下自行烧制。除此之外,要将这些水泥运到辽东,还需要足够的马车,还请朝廷拨付足够的木材,马匹才是。”
“好好好,人来,刘将军需要什么,都记下来。”洪承畴对着自己身边儿的从人下令道。
自有从人拿了纸笔,将刘仁玉提的要求一一记下。
其实水泥这个东西,只要有技术人员,还有配方,完全可以在辽东就地打制,并不需要专门在靖边堡制造。
不过,这个时候不找朝廷要点儿好处怎么成,朝廷拨付的原材料造出的水泥,刘仁玉肯定是要克扣一部分,用于建造刘家堡的。
而辽东跟延绥相隔数千里之远,本来跟洪承畴屁的关系都没有,不过鉴于今上最看重辽东,如今有一个可以节省人力和时间的筑城之法,这对于穷的都快要当掉裤子的皇帝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因为当今的辽东总督孙承宗是个出了名的包工头,平素最喜欢建造城池。
有鉴于此,一心想着立下大功,往高处爬的洪承畴才会如此热衷的把这个钢筋水泥筑城之法往上推荐。
而且又鉴于刘仁玉这帮子人这么能打,到了辽东,说不定能立个功,要是刘仁玉他们立了功,他洪承畴这个举荐的人还能没功劳。
就算是到辽东去了以后,刘仁玉被建奴剁了,那也没他洪承畴什么事儿,因为这个黑锅该孙承宗来背。
如此,一个巡抚,一个游击,都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小算盘,为自己谋取利益。
等到双方讲完条件,心满意足的洪承畴便带着手下人等径自回返榆林去也。
而刘仁玉则打算去造访杜若男去了。
话说这杜若男倒也是奇怪,自打孙奎胜做了媒人要说合她与刘仁玉之后,原先经常到刘仁玉的守备府去造访的杜若男不知为何居然再也不去了,每次都是孙玉芸到四海酒楼去找杜若男。
后来,孙玉芸有了身孕,渐渐的就不怎么去四海酒楼。再然后,杜若男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在刘仁玉的视线中出现过。
这个现象让刘仁玉很是奇怪,不过他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哪有时间管这个,如今终于有事要去找杜家商议,这才想起原来靖边堡还有杜若男这号人。
刘仁玉骑着马走在路上的时候,时不时地就问问身边的手下们是否见过杜若男,结果他的一干手下们都是连连点头,说见过。
“嘿,奇了怪了,怎么他们都见过,唯独我从没见过。”刘仁玉越想越觉得奇怪。
待得大伙儿到了四海酒楼左近,这酒楼里的掌柜,伙计,丫鬟对刘仁玉一如既往的尊敬,而在尊敬之外,又似乎多了那么一丝亲切,这个亲切感的由来,刘仁玉大致上是清楚的。
四海酒楼的人都把刘仁玉当姑爷来看待,这个套路刘仁玉都懂。
坐在牡丹阁中,刘仁玉一边儿品着茶,一边儿在想着该如何跟杜若男这个未来的娘子打招呼时该怎么说话。
等他独自在那里想了半天,忽然环佩声响,清香袭来,他知道杜若男来了。
接着牡丹阁的房门吱呀响了一声,薄施粉黛,着一身白衣的杜若男便走进了屋中。
刘仁玉见杜若男进的屋来,正要上前寒暄几句,却发现对方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冰冰的。
杜若男见到刘仁玉,便十分淡然地福上一礼道:“刘将军,不知驾临敝店有何贵事?”
杜若男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冰冷,神情冰冷,就连空气似乎也感染,变得愈发冰冷,让刘仁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杜若男这样一搞,刘仁玉便有千言万语,此时也是难以出口,所以他只能机械地回复道:“一年之期已满,不知咱们的生意利润如何,分红如何?”
“将军,我们杜家与刘武国将军合计过,粗算下来,您的分红当为10万两,过几日就可解来给将军。”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刘仁玉很是高兴地连连点头道。
“敢问将军还有事否?”杜若男问道。
“没,没了。”
“小女子还有事,这就走了,请将军见谅。”杜若男说完,也不待刘仁玉有什么表示,便径自起身而去。
“她这是怎么了?”刘仁玉一脸懵逼地疑惑道。
“咕咚,咕咚。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一个身穿绿色锦绣夹袄,下穿同色长裙,头戴方巾,容色颇为秀气的年轻人拿着水袋痛痛快快地喝着水。
“华老板,咋样,喝爽了没?”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腰悬一口单刀的粗大汉子笑嘻嘻地对着那正喝水的年轻人询问道。
“谭护院,每次在沙漠里走,不知为何走出来以后总是觉得渴的慌,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看到弟兄们口渴而死的惨状而留下的心理阴影。”华老板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
谭护院听了华老板的的一番话,也是面色一黯,然后过了许久方才幽幽道:“沙漠里最怕的就是缺水,咱们那个时候要不是喝自己的尿,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唉!说的也是!算了,不说这些。谭护院,自打咱们接到陈科长的命令,要在沙漠里探出一条到河套去的路,这大半年里,咱们一共走了多少次了?”华老板问道。
“怕有十几次了。”谭护院摸着下巴,很是想了一阵,方才回上一句道。
“确实,咱们走这沙漠也走了十几次了,最开始的时候,咱们一共有20个弟兄探路,就你跟我活了下来,我还以为经历了那样惨烈的生死,这沙漠咱们也算熟悉了,可是每次咱们带着手下进沙漠,还是会有人伤亡,这沙漠当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不是咱们家将军要到河套去寻蒙古人的晦气,我都不想再到这里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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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是,这次咱们带的商队,从靖边堡出发的时候,是40个人,现在还有36个人,有两个弟兄,在沙漠里生生的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死了,就连尸首都找不着。唉!”
“待会儿咱们找蒙古人要点儿马粪,牛粪,木头,把那两个牺牲的弟兄烧了,到时候把骨灰匀一匀,分成四份儿,都带回去。”
“这样不好吧,若是叫人家的家人知道了........。”
“谁敢说,老子打断他的腿。”华老板瞪着眼睛,恨声道。
“又不是我要说,你瞪着我作甚?”谭护院嘟囔道。
“我又不是说你,你激动个啥?”华老板没好气道。
“知道了,知道了,就依你说的办,谁叫你是队长来的。”谭护院在此嘟囔道。
“你说什么!?”华老板又瞪眼道。
“我错了还不成吗?华老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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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耍贫嘴,咱们这是深入敌后搞侦察,知道不。当然要小心谨慎,咱们要是被蒙古人发现了,全部死于非命,你要将军怎么到河套这里来?”
“咱们不是暂时还留了几个受伤的队员在靖边堡养伤吗.......”
“你闭嘴,你这厮难道希望咱们都死在这里不成。”华老板怒声道。
“得了,我什么也不说了,成了吧。”谭护院觉得自己的语言交际能力实在是差劲,干脆闭嘴不说了。
“行了,走,带着弟兄们去跟蒙古人做生意去。”华老板发一声令,便翻身上马,离开沙漠,径自朝着远处的一个蒙古部落行进而去。
谭护院带着另外34个骑士,还有驮着货物的骆驼,紧紧跟在华老板的身后。
********
茫茫草原,草地一望无际,仿佛要跟蓝天接在一起一样。在这广袤的原野上,一个穿着狼皮袄,带着弓箭,挎着腰刀的蒙古少年郎正骑着自己的战马对着箭靶练习射箭。
只见他骑着马,在高速移动中,取箭上弦,放箭,一气呵成,那箭好似长了眼睛一样,径自飞向一个枯草扎就的草人,且非常准确地扎在这个草人的脖颈处,然后他来回奔驰,连发十余箭,每一箭不是命中草人的面颊,便是脖颈等要害处。
“甚好,我的箭术有些进步,这次台吉南下打猎,我应该可以跟着去了。”
当这个蒙古少年正自为自己的箭术感到满意之际,不提防远处有一队人马正朝着自己的部落行进而来。
这蒙古少年见状,也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于是他便取下一根羽箭,拿在手中,拨马朝着这伙人来的方向奔驰而去,打算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来了。
待得他策马奔近这伙人的时候,这伙人中当先骑马的男子望见这位蒙古少年,便挥一挥手,万分高兴地先自喊道:“阿古拉,原来是你啊,你这是在练习射箭吗?”
“原来是华安叔叔,是你们来了啊!太好了,部落里人又可以跟你们交换商品了。您刚才问我的问题,我这就回答您,台吉说我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一名合格的蒙古勇士,这次南下打猎,我会跟着台吉一起到南边儿去。”
阿古拉说到这里,将下巴高高抬起来,胸脯也挺得老高,显然是对自己能够跟着其他人一起去打仗这件事感到颇为自豪。
“呵呵,雄鹰终将展翅翱翔,骏马终将在大地上驰骋,恭喜你阿古拉,你这次到南边儿去可要好生打猎,多带些财帛回来,好给你心爱的青格勒买玻璃镜子用。让她对着镜子好生打扮,成为草原上最美的女人。”华老板微笑道。
“会的,会的,我这次到南边儿去,一定会多多努力,多抢些金银财帛回来。”阿古拉先是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便拨转马头,一边儿朝着自家的部落狂奔,一边儿回头喊道:“华安叔叔且慢慢来,我这就去跟部落里的人报信,说是你们来了。”
这阿古拉话音一落,便好似一阵风一样,转进了一个由很多蒙古包围成的部落之中,他进的自家部落,便纵声大喊道:“大伙儿快出来交换货物,南边儿的华安叔叔来了。”
原本正在忙碌着的各色人等,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炸了锅,无论男女老幼都是兴高采烈地拿着从大明抢来的宝物,或者兽皮之类的物件儿,聚集在部落门口,伸长脖子等着南边儿来的商人。
其实这也由不得他们不高兴啊!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草原确然是个好地方,可是草原上也就是肉多,除了肉之外,草原需要的茶,蔬菜,梳子,米,铁锅这些日用品一概没有,或者很是稀缺,所以牧民们只能两眼泪汪汪。
好在南边儿有些大明的商人根本就不管大明和蒙古处于交战状态这样的客观事实,愣是要到草原上来做生意,所以牧民们就等着大明的商人来了,拿没什么用处的金银财宝来交换日用品。
“来了,来了,南边儿的汉人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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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华老板带领的商队出现在部落大门口的时候,整个人群完全沸腾了。蒙古小孩儿们当先一步,跑到华老板等人身边儿,用生硬的汉语喊道:“糖果,糖果。”
“好咧,接着。”华老板咧开嘴一笑,从怀中抓出一把糖果,泼洒出去。
有些眼明手快的小孩儿一把就抓住了在空中飞舞的糖果,而更多的糖果却是落在了地上,小孩子们赶紧趴在地上,你争我抢。
那些个成年人则是一拥而上,拿着金银财宝,兽皮等物,要跟华老板交换货物。
“华安安达,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吗?”一个蒙古人笑眯眯地问道。
“当然有好东西,你们爱的茶叶,布匹,铁锅,玻璃镜子我都带的有,除此之外,我还带了一种新的商品,管保你们没见过。”华老板说到这里,忽然一脸神秘。
“是什么东西?”众人疑惑道。
“你们可有热水?”
“有。”
“取热水与冷水混合,调成温水,然后拿一件脏衣服来。”
“好咧,华老板,你且等着,我们这就去拿。”
过不多时,便有蒙古人端着一个盛满温水的木盆来到华老板身边,接着又有一个蒙古人讪笑着将自己沾满油污的衣服递给华老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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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平日不曾浆洗,却是有些脏。”
华老板拿着那件长久没洗,几乎都要板结的衣服,似笑非笑的应上一声道:“无妨,要的就是这种衣服,敢问你这件衣服本来的颜色可是灰色吗?”
那蒙古人脸上一红,嘿嘿笑道:“非也,乃是白衣服。txtjia.”
“哦,不打紧,大伙儿且看着,我来变个戏法。”
华老板说完这句话,便将宽大的袖子卷起来,把那件脏的令人发指的衣服丢进盆里泡上一泡,然后就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自木盒中拿出一个通体白色,形似点心的物事,在那件衣服上一阵涂抹,然后就使劲搓了起来。
当华老板呼哧呼哧地洗着衣服的时候,一干蒙古人就这么傻乎乎地站在一边儿看着。
华老板洗了约摸半个小时时间,方才对着周围的蒙古人道:“洗完了,再取几盆温水来。”
“哎,好嘞,好嘞。”
自有蒙古人连续取了三四盆清水来给华老板用。
华老板将那件被浆洗过的衣服从满是泡沫的第一盆水中取出来,此时那第一盆水已然是黑如墨汁。
待得华老板将这件衣服在另外几盆水中浆洗一阵,再拧干摊开来给大伙儿一看。
这件衣服的主人马上就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拿着自己的衣服看了半响,接着就瞪着眼睛,不能置信地询问华老板道:“华安安达,你究竟施了什么魔法,居然如此厉害,我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这件衣服的本来面目!”
“哇,究竟是何等物事如此神奇,竟能将衣服浆洗地如此干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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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这等惊叹声的大多是女人,毕竟女人爱美,爱干净,就算是草原上的女人也是一样的。
“嘿嘿,能将衣物洗的如此干净的,便是肥皂了。”华老板说到这里,便将手中那块儿白色的物体高高举起,四下里展示一边,然后再笑眯眯地说道:“此物便是在大明也是个稀罕物事,所以我就卖个良心价,每块儿20两银子。”
“20两!?也太贵了。”人群中有人抱怨道。
“瞧您这话说得,这也不算贵了,咱们来跟你们做生意,本来就担着风险,地方上的守将要打点,路上死了人要抚恤,这都算在本钱里面儿,再说了,你们这次南下打猎的时候去打听打听,咱们这个东西就连甘肃和宁夏都是没有的,着实稀罕的紧。如果你们要是觉得贵,那就可以不买,或者几家合买一个用不就成了吗。”
有些蒙古人听了华老板的话,先是默然良久,然后就叽叽喳喳地商议着要不要买肥皂,怎生个买法。
另外一些不需要肥皂的蒙古人则开始拿着金银财宝和兽皮跟华老板交换货物。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当双方交易甚欢的时候,不提防有人大喝一声道:“赫老温台吉到。”
一众蒙古人听到赫老温这个名字,都是浑身一抖,赶紧停止手头上的交易,低着头散到两旁去了,为部落里的头领留下一条通道。
过不多时,便有一个略微有些富态的中年蒙古男子,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朝着华老板这里走了过来。
这华老板见蒙古人的头领出来了,赶紧把右手放到胸口上,恭敬地见礼道:“华安见过台吉,台吉万福金安。”
那赫老温台吉听了华老板见礼的话,并未答礼,他淡淡地回复道:“狡猾的狐狸,你又来了。”
“嘿嘿,台吉,咱们汉人有句话,叫做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我为您的部族带来茶叶,铁锅等日用品,从您这里得到金银财宝,大家各取所需罢了,台吉为何说我们是狐狸呢?”华老板听了赫老温台吉的话,也不敢着恼,只能笑嘻嘻地回上一句道。
“哼,我的勇士们南下出生入死换来的财帛,被你这厮一张利口给生生地夺了去。就你那什么肥皂,就那么个小东西,就要卖20两银子,还说你不是狡猾的狐狸。”赫老温仍然面无表情道。
华老板听到这里,大致上有些明白赫老温为何有些不高兴了,许是自己卖东西卖的有些贵。
“小人明白了,台吉,您切莫生气,既然您觉得那肥皂卖的有些贵,小人就看在您的面子上,打个折,10两银子一块儿,如何?”
“华安安达,你真是草原的朋友,咱们自有羊肉和马奶酒招呼你们。”赫老温听到这句话,脸上立马就绽放出笑容,喜滋滋地说道。
“呵,您还真是现实啊!”华老板见赫老温翻脸比翻书还快,便感慨一句道。
而一直在一边儿看热闹的蒙古人见自己的台吉把肥皂的价格生生压低了一半儿,在极度高兴之下都放声欢呼道:“台吉万岁。”
等大伙儿高兴完了,马上就继续兴高采烈地抢购货物。
而趁着这个时机,华老板对着手下是个眼色,便有从人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径自走到赫老温身前。
“这是何物?”赫老温疑惑道。
“黄瓜,新鲜黄瓜。”华老板略微有些得意地说道。
“这季节怎会有新鲜黄瓜!?”赫老温惊诧无比道。
“咱们自有方法可以种植,这是送给您尝尝的。”华老板微笑道。
“好好,我先看看,”赫老温话音未落,便迫不及待地将那精致的木盒子打开,这盒子被打开之后,里面儿赫然摆放着6根儿翠绿的黄瓜。
“台吉,咱们大明觉得6是个吉利数字,这才给您备了6根儿黄瓜。”华老板解释道。
“甚好,甚好,我这就多谢你了。对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去下一个部落之前,先在我这里歇息一晚,吃些羊肉,喝些马奶酒,可好?”
“如此就多谢台吉了。”华老板称谢道。
“不必言谢,我还有事,这就走了。”赫老温说完这句话,便径自回返自己的大帐去也。
待得赫老温走后,那伙子蒙古人便继续乐呵呵地跟华老板进行交易,双方各取所需,其乐融融。
当华老板手底下的人忙着跟蒙古人做生意的时候,他本人就抓住机会,四下里偷偷打量着这个部落里的情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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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老板经过多次仔细观察,发现赫老温统领的这个部落里共有800多号人,其中带甲之人约为200人左右,只是不知道每次南下抄掠会派出去多少人。
却说这华老板犹自打量这个部落的时候,忽然发觉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朝着自己直射过来,搞得自己的脊背都在发凉。
他心中有所感,便回头一望,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破衣烂衫,梳着汉人发式,手里捧着一捆草的年轻男子正一脸怒容地看着自己。
“呸,助纣为虐的狗汉奸。”这年轻男子见华老板转过脸来看着自己,便恨恨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大声咒骂了一句。
‘啪’一声巨响。
只见一个蒙古人一马鞭甩在那汉人奴隶的脸上,顿时带来一条血红的鞭痕。
“汉狗,你这厮不好好喂马,却辱骂我们的朋友,打不死你。”
‘啪、啪、啪、啪。’这蒙古人抡起鞭子,一鞭紧似一鞭地打在那汉人奴隶身上。
那汉人奴隶每挨上一鞭子,浑身就会抖上一抖,但是他始终一声不吭,一言不发,只默默承受而已。而他的眼睛,却仍然满含着杀气,死死地盯着华老板。
华老板先前听见那个蒙古人骂了一句‘汉狗’,心中已然很是不悦,如今又看到那个汉人奴隶因为自己遭受苦难,心中也着实过意不去。
于是华老板便呵呵一笑,上前对着那蒙古人道:“不必了,不必了,不用打他了,我们听这样的话,已经习惯了,不妨事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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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蒙古人见华老板来劝,方才停手,他对着那汉人奴隶恨声道:“既如此,那就看在华安安达的面上,饶过你这一会。”
“谢谢,谢谢。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华老板嘴里说着谢谢,手上却是拿着一个木头盒子要递给那蒙古汉子。
那蒙古汉子略微扫了一眼那木头盒子,发现此物乃是神奇无比的肥皂,这可是要10两银子才能买到的稀罕物事,金贵得很呢!
“华安安达,有话你只说就成,何必如此客气。”那蒙古汉子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是毫不客气地将那肥皂盒子接过来,揣进了怀里。
“无妨,无妨,您这么给我面子,这点儿小意思,您只管收下。”
“那就多谢华安安达了。”那蒙古人眉开眼笑地称谢道。
“我想跟这个人说句话,成不成?”华老板指一指那个眼睛中写满仇恨的汉人奴隶,恳求道。
“好说,好说,这汉狗........”那蒙古人一不留神脱口就说出了‘汉狗’二字,结果等他说完了他才想起来华老板也是个汉人,这样讲似乎不怎么好,于是他赶紧悬崖勒马,改口道:“这个人若是有什么异动,只管跟我说,我拿鞭子抽他。”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华老板道谢道。
“你听着,华安安达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如果不从,不光是你,你的家人也要跟着倒霉,可记下了?”那蒙古人丢下这样一句话,也不管那汉人奴隶是何反应,就径自扬长而去。(/\)
华老板见那个蒙古人走远了,便温言询问这个汉人奴隶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人奴隶听了好老板的问题,始终沉默无语,只是死盯着华老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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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老板见这汉人奴隶不肯说话,便微微一笑道:“眼神不能杀死人,你这又是何苦?你不配合我,不光是你,你的家人也要倒霉,你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的家人想一想,对不对?”
“我叫安正满。”那汉人奴隶许是害怕自己的家人被牵连,方才一字一句,恨声回复道。
“你是哪里人?”
“宁夏花马池人氏。”
“可是大明汉儿?”
“正是。”
“几时来到此处?”
“前年被他们抓来的。”安正满说到这里,忽然把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似乎很是愤怒。
“这个部落里,有多少像你这样的人?”
“百来个。”
“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活儿?”
“放羊,放牛,挤牛奶,挤马奶,喂马,还有侍候蒙古人,什么都干。”
“你可会骑马否?”
“自然是会的,从前在大明的时候,没马骑,如今到了这里,旁的不说,天天骑马,骑马咱已经骑的精熟。”安正满说到这里,好似忘了自己的处境一般,居然还微微有些自傲的意思。
“他们每次南下抄掠,都去多少人?”
“什么!?”
那安正满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愕然半响,方才疑惑地问道:“你一个生意人,问这个作甚?”
“呵呵,如果这个部落里的人去的多了,就可以抢更多的金银财宝,我就可以卖更多的货物出去。”
“你.........。”安正满听到这句话,顿时就须发皆张,怒火中烧,恨不能马上就挥拳打眼前这个奸商。
“哎,安正满,你做事之前可要想清楚,打了我有什么后果!”华老板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劝阻道。
“哼,他们带甲的有200多号人,每次都出去一半儿,留下一半儿看家。”
“知道了,喏,这是金疮药,对你的伤有好处,拿着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华老板说完,便从怀中拿出一瓶金疮药,递给安正满。
那安正满先是面无表情地接过,然后使劲儿将之朝着地上一掼,恨声道:“谁要你的破东西,狗汉奸。”
“呵呵,不要就不要,那就是你的事了。”华老板微笑着说上一句,然后便转身而去。
“狗汉奸,你助纣为虐,良心都被狗吃了,你全家不得好死。”安正满的咒骂声越来越大。
‘啪,啪,啪,啪’马鞭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叫你这厮好生说话,你偏不听,打死你。”那蒙古人见安正满不听招呼,便马上又提了马鞭,对着安正满一顿猛抽。
“好汉子,你受苦了,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家将军就会来救你们了。”华老板不忍心回头看,只能在心里发出这样一声呐喊。
********
是日夜,一堆篝火在旷野中燃烧不止,火苗摇曳不定,在篝火两旁,架着两根木架,架子上横着一根木头,木头上穿着一头已然洗剥干净的肥羊,正被架在火上炙烤。
在这只羊的两旁,有两个蒙古人正拿着各色作料,在羊身上一阵涂抹,烤羊的香气在空中弥漫。
在篝火左近,有两个体型健硕的蒙古力士相互试探着,正在摔跤。
赫老温和华老板则坐在一起,一边儿饶有兴致地看着摔跤之戏,一边儿说着话。
“华老板带来的黄瓜好吃的紧,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再带一些来,带多少我买多少。”赫老温笑容满面地对着华老板道。
“台吉,您要的东西,我哪敢收钱,我自当给您带来就是了。不过此物在我大明也是稀罕物事,可能下次带来的也不会很多。”
“哈哈,你们汉人就是懂事。不瞒你说,现在已经是秋天,秋高马肥,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要到南边儿去打猎。到时候咱们肯定有不少收获,你再带着货物来,咱们自然由充足的金银财帛跟你们交换。”赫老温豪气干云道。
“既如此,我就回去好生准备一下,到您这里来发财了。”华老板笑眯眯地回复道。
“没问题,你们尽管来,草原上的规矩,豺狼来了有弓箭,朋友来了有马奶酒,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随时欢迎。”赫老温先是笑着回上一句,然后便指着那只被架在火上烤的肥羊道:“看样子,那只羊已经考好了,咱们这就开吃,再喝点儿酒,来个一醉方休。”
“都听您的。”华老板答应一声,便陪着赫老温海吃海喝了一顿。
第二日,华老板带着手下们别过赫老温等一干蒙古人,在其他几个小部落游弋一阵,得到充足的情报之后,便走毛乌素大沙漠,回返靖边堡去也。
靖边堡会议室中,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面,站着刘仁玉,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马文山,王左挂等靖边堡军的各级武官。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此时,自河套草原探路归来的华老板华安正拿着推杆站在地图前面,似乎是要介绍打探而来的情报。
“诸位将主,小的带着人数次深入河套,在这茫茫大漠之中也走过多次,按理说也算熟门熟路,可是就算路程非常熟悉,每次还是会有人员伤亡,这一点儿,小的想特别让诸位将主知道。”
华安在介绍情报之前,先略微有些沉痛地说一说沙漠的危险性。
“嗯,华安所言极是。茫茫沙海,一望无垠,里面儿毒虫甚多,流沙动辄吞噬人命,还有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沙暴,咱们在沙漠里面儿走,都有可能碰上,这是不能规避的风险,咱们只能承受。”刘仁玉点点头,回上一句道。
“将军,难道就不能从宁夏那边儿走吗?毕竟那边儿跟讨贼打了多年交道,路程可是熟悉的紧。”李继业有些疑惑地问道。
“从那边儿走确然是熟门熟路,可是咱们打完了仗,再从那边儿回来,带着那么多牛、羊、马,咱们那些穷怕了的友军难道会不眼红,他们要是想分战利品,我只问你,咱们给是不给?”
“当然不给。”
“若是来的总兵之类的大员,找咱们要,你给是不给?”刘仁玉呵呵一笑,追问道。
“这.......!”
李继业默然无语。
“这不就对了,走宁夏固然方便,麻烦也多。栗子网
www.lizi.twtxtjia.走沙漠有风险,好处也多。比如咱们从沙漠里出击,基本上不会有目击者,当然也不会有人通风报信,回来的时候,也不会遇到重重关卡,要找咱们要战利品,你们说是不是?”
“将军所言甚是。”张铁牛大声回上一句,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不止。
“好了,华安。你接着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刘仁玉解释完为何要从沙漠里出击之后,便示意华安介绍情报。
“是,将军。出兵的时候,我大军如何走,小的自当带着弟兄们当向导。等我大军走出了沙漠,便可抵达河套草原。河套草原上,蒙古人分成大小部落散居着,小的按照陈科长的吩咐,未曾深入草原内部,只在边上打转,借着做生意的名头去过五六个部落。
这蒙古人的部落,小的也就不到千人,大的倒是有数千人。咱们已经打探过的部落,有5个小部落,人数都在千人以下,大的那个倒是有两三千人。这些部落相隔百里到数百里不等。
到了秋天,秋高马肥,这些个蒙古人便要南下抄掠,到时候每个部落里的带甲战兵有约摸一半儿要南下,剩下一半儿留守老家,他们留这么多人,一则是保护妇孺,二则是弹压汉人奴隶。”
“汉人奴隶!?蒙古人那里还有咱们汉人?”刘仁玉疑惑道。
“回将军的话,正是。每个蒙古部落里都有从咱们大明抢来的汉人,大多是年轻男女。”
“是吗!那咱们这次出兵作战,正好将他们解救回来。也算一件大功德。”刘仁玉先是自言自语一阵,然后继续询问华安道:“你可知道套贼南下抄掠的出兵日期?”
“回将军的话,这个小的却是不知,蒙古人也不会告诉小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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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是,出兵日期乃是军事机密,蒙古人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你一个汉人说的,嘿嘿,我真是很有些迷糊。”刘仁玉先是自我解嘲地干笑一阵,然后又询问华安道:“华安,我且问你,草原上的牛、羊,马多不多?”
“将军,草原上的羊群,和马群很多,牛却是不多。”
“马群里的马有多少?”
“小的马群有好几百,大的马群上千。”
哇!?场上众人一阵惊叹。
“这要是抢上一票,咱们手底下的所有人都可以一人双马了。”张铁牛嘴里淌着口水,眼睛里满是小星星地憧憬道。
其余诸位军将也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高兴的不要不要的,就好像已经把蒙古人的马抢到手似的。
刘仁玉等到自己手下的军将们非常无厘头的高兴上一阵,便对着华安道:“好了,你打探的情报我们都知道了,华安,你且下去好生歇息,出兵的日子到了,我自会差人去叫你。”
“是,刘将军,诸位将主,小的告退。”华安施完礼,便径自走出会议室去也。
“诸君,河套那边儿的情报,想必你们也听清楚了。咱们这次进入草原作战的基调,我先定一下,咱们是趁着秋天套贼南下的好机会,带一支偏师进入草原,找几个小部落,把蒙古人杀掉,把他们的牲畜全抢回来,把他们蒙古人抢去的汉人奴隶解救出来,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意思。”
“敢问将军,这次出战,您打算带多少人?现在,咱们正军已经有两千人,左挂所部新军也已经训练完毕,您看,咱们是不是全军出击?”李继业出声问道。
几位将主见李继业问出了自己的心声,便都支起耳朵,且听听刘仁玉是如何安排的?
刘仁玉听了这个问题,先是打量一下自己的每一个手下,然后才微笑道:“我知道诸君都想出战,到河套去走一遭,可是咱们这次是奇袭战,打蒙古人一个措手不及。而且,河套跟咱们这里隔着一大片沙漠,在沙漠里使用马车那是痴心妄想,所以咱们的后勤补给不能靠马车,就只能靠牲畜。所以对后勤要求很高的火铳兵和火炮战车兵都不能出战。”
刘仁玉此言一出,火炮和战车兵的头子李继业和火铳兵的头子王左挂都是面色一黯,有些落寞,其他几位将主则是欢欣鼓舞不已。
“继业,左挂,现在是多事之秋,而靖边堡是咱们的根本之地,你们留在靖边堡,一则帮衬一下何二狗何千总,二来,看护一下刘家堡工地,你们二位可明白?”刘仁玉见李继业和王左挂神情有些落寞,便出声布置守卫靖边堡这项重要任务。
“卑职等明白。”李继业,王左挂没精打采地应上一句道。
“再说一遍,听没听明白。”刘仁玉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众人不提防刘仁玉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都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李继业和王左挂见刘仁玉没来由地发了脾气,知道可能是因为自己方才回答问题态度不端正,于是这二位将主赶紧立正站好,抬头挺胸收腹,齐声大喝道:“卑职等必不负将军之所托,定当看守好靖边堡和刘家堡。”
“这就对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官的命令要不打折扣地执行,不可怠慢,尔等可记下了?”
“卑职等谨记。”一众将官们齐声答道。
“罢了,继业与左挂各带本部兵马留守靖边堡,德胜,铁牛,文山,仁杰,你等各带本部兵马与我一同到河套去。”
“是,将军。”杨德胜等人应声道。
“继业,左挂,你们两部人马既然留守,那就把马匹先借出来,给出战的官兵们用。”
“是,将军。”李继业和王左挂害怕刘仁玉生气,都是一句牢骚都没有,非常爽快地应上一声。
“德胜,铁牛,文山,仁杰,你们这几部的官兵,每人三匹马,一匹马专门驮运水和粮食,另外两匹换乘。不过从别人那里借来的马你们可要好生照应,你等可听分明了?”
“卑职等都听分明了。”杨德胜等几位将主点点头道。
“甚好,仁杰,套贼的出兵日期咱们不知晓,再派华安他们到河套去也不能久作停留,所以你这就派人到宁夏那边儿去待着,一旦接到套贼南下的消息,立即报于我知晓。”
“是,将军,卑职记下了。”刘仁杰领命道。
“嗯,此次出战河套,请诸君务必重视后勤保障,沙漠是个险地,容不得半点儿差池。作战用的盔甲,兵器自然要带足,食物和水,尤其是水,一定要带足带够,尔等一定要跟兵士们分说清楚,可记下了?”刘仁玉再次严肃地叮嘱道。
“万请将军宽心,我等自会与手下将士分说明白。”杨德胜等几位将主跌声答应道。
“甚好,此次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崇祯三年十一月二十日深秋,阴,北风猎猎,战旗飘飘,靖边堡城兵营之中,八百名身着红衣的靖边堡军兵士们每一人牵着三匹马,分兵种站成不同的方阵,所有的官兵们都面色肃穆地看着一身戎装的刘仁玉。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我大明靖边堡的男儿们,很多年以来,每每到了秋天,蒙古人便从草原上策马南来,烧杀抢掠,杀死我们的父兄,淫辱我们的姐妹,而我们大明的军队甲兵朽坏,久不习战,只能看着他们肆意妄为,徒呼奈何!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咱们靖边堡有装备精良,训练许久,经历过战火淬炼的无敌雄师,也就是站在我面前的诸君。咱们已经有能力深入草原,到蒙古人的老家去寻蒙古人的晦气,去解救那些被蒙古人掳掠过去的汉人同胞。
诸君,跟着我一起到草原上去,学那先汉的卫青和霍去病,封狼居胥,扬我大明国威。”
在誓师出发之前,刘仁玉站在阅兵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表这演讲。他的听众,也就是站在阅兵台对面儿的兵士们大多是边地汉儿,谁个家里没有遭过北虏的罪,从前官军无能,面对肆虐的北虏,只能自认倒霉而已。
但是现在不同了,上天把刘仁玉派到延绥,成了他们的将主,他们也成了靖边堡军的兵士,而且还是装备精良,训练有序,打过建奴的兵士,区区北虏他们又如何会看在眼里。(/\)
今天刘仁玉慷慨激昂地说要带着他们打到北虏的老家去,他们如何能够不激动,作为百姓,为死在北虏手里的亲人报仇;作为大明官军,封狼居胥,杀进草原,名垂千古,那是何等荣光。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刘仁玉的那番话一说完,靖边堡的兵士们便纷纷将手中武器高高举起,齐声大吼道:“封狼居胥,杀尽北虏,解救同胞,扬我军威,振我国威。万胜,万胜。”
这声声呐喊汇合在一起,直冲寰宇,响彻四野。
“杀羊祭旗,目标河套草原,出发。”刘仁玉将马鞭朝着西北方向一指,大声下令道。
负责祭祀的兵士得令,便牵出一头肥羊,一刀斩杀,祭军旗。
其余的兵士们则纷纷翻身上马,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纵队,走出兵营,出北门,投西北方向而去。
*********
“将军,您方才说要封狼居胥,就凭咱们这点儿人能办到不?”
当靖边堡军长长的队伍行进在漫漫黄沙中的时候,孙无病闲来无事,就跑到刘仁玉身边儿,笑嘻嘻地询问自家将主道。
“封狼居胥只是一个激励士气的说法而已,真的要封狼居胥,咱们手底下的兵马自然是不够的,起码要有个8万才成。txtjia.”
刘仁玉因为带兵到河套草原去能通过洗劫而发财的缘故,心情倒还不错,所以就饶有兴致地回了孙无病一句。
“那倒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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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与孙无病说完话,忽然好似想起什么来一样,转过头来询问自己身边儿的刘仁杰道:“仁杰,你派在花马池的细作可是亲眼看见蒙古人来的吗?”
“回将军的话,卑职派的细作是看见北虏的先头部队方才回来报信的。”刘仁玉回复道。
“从花马池到靖边堡便是骑马也有三天脚程,想来那些蒙古人该当是正在宁夏和甘肃劫掠,后院必然空虚。咱们在沙漠里面儿总要走个五六天,他们出来劫掠一次,总要个两三个月,对于我们来说,时间非常充足。很好,很好。咱们全力朝着河套草原挺近。”
接下来几天,在华安这张活地图的带领下,靖边堡军在沙漠里走了几天,不仅无一伤亡,就连生病的人都没有。
唯一使靖边堡大军感到困扰的是马匹的脚掌太小,在沙地里行走比较困难,所以速度远远赶不上在非沙漠地带行走。
如此,靖边堡军走了10天,方才走出沙漠,来到河套草原。
话说靖边堡军的官兵们,除了刘仁玉之外,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原本属于大明的地方,他们显然被河套草原那一望无际的茫茫大草原所震撼,一时间居然大多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风景。
“原来这里就是大草原啊,草还真是多,仿佛都长到天上去了。”不少兵士都对这句感叹表示认同,大伙儿叽叽喳喳地讨论起草原的风景有何特异之处。
“闭嘴,未得军令便大声喧哗,已犯我军规矣!现在用人之际,且先记下,你等回去了,都自领二十军棍去。”
刘仁玉见自己手下的兵士们没有得到命令,就擅自言语,便眉头一皱,没好气地怒喝了一声。
靖边堡军的官兵们听到自家将主的这句话,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这时塞外的风物便是再有奇特之处,他们也不敢再做任何评论。
刘仁玉先是脸含怒气扫视自己的手下们一阵,然后便开腔询问华安道:“华安,距离此处最近的蒙古部落在何处?”
“回将军的话,东北方向,距此处20里远的地方,有一个赫老温部,有部众800余人,其中带甲战兵200余人,目下应当还剩有100多人。”
“此部中可有汉人?”刘仁玉又问道。
“回将军的话,有100多人。”华安回复道。
“好,咱们现在就朝着东北方向前进,仁杰,叫你的人穿上蒙古人的衣服,扮作蒙古人散出去探路,以咱们大队人马为中心,方圆5里之内,只要碰上蒙古人,不论男女老幼,一律杀无赦,以免暴露我军的行踪。”刘仁玉恨声下令道。
“是,将军。”刘仁杰先是答应一声,然后便对着手底下吩咐道:“换上蒙古人的衣服,胳膊上缠上红布,撒出去,碰到蒙古人就杀掉。”
“是,刘千总。”一众骑兵们答应一声,便径自换上蒙古人的衣服,拿着蒙古人的武器,准备出去探察敌情。
在临出发之前,刘仁杰再次询问道:“简单的蒙古话,可还记得否?”
“都记得。”众骑士们点点头道。
“说‘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给我听听。”刘仁杰说道。
一众骑士们照着刘仁杰的吩咐,用蒙古话说了‘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句话。
刘仁杰听完这句话,便询问华安道:“华安,你对蒙古话熟悉些,你听听看,他们说的对是不对?”
“这个.......!”
华安很是踌躇了一阵,方才回复道:“就是有些音咬得不怎么准,不过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
“如此甚好,儿郎们,这就出去侦察敌情,且记住,路上遇到的蒙古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杀掉,如果你们心慈手软,叫敌人跑脱了,那么不仅咱们的突袭计划会失败,咱们的大队人马也会处于被蒙古人围剿的危险之中,尔等可记下了。”
“小的们记下了。”众骑士们齐声应道。
“去吧。”刘仁杰将手一挥道。
众骑士们得令,便四散出去察探敌情去也。
待得骑兵部队散出去负责警戒之后,刘仁玉便挥一挥手道:“走,咱们先去洗了赫老温部。”
安正满赶着马群在草原上奔驰,就像他平时做的那样,他用缰绳和脚娴熟地操控着马匹,马在他的驭使下非常听话地忽快忽慢,忽走忽右,他的马术已然极为厉害,若是不看发式,不看服色,他倒是有些像善于骑马的蒙古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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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刚被抓到草原上来的时候,蒙古人怕他逃跑,不会让他一个人出来牧马,总会派人跟着。
等到他在这里娶了一个同样是被抢来的苦命女奴隶为妻,且按照大自然的规律,有了一双儿女,有了牵挂,蒙古人便逐渐让他一个人出来牧马,再也不怕他就此跑掉。
在他成亲之前,他屡次尝试过逃跑,可是总是不成功,每次被抓回来,都会被绑在木头上遭到鞭打,每次他都会被打的全身布满伤痕,端的是体无完肤。
在他成亲以后,尤其是有了一对儿女以后,他似乎已经忘却了家乡的风物和熟悉的亲人,他打算认命,就在草原上了却一生。
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他才对现在的生活由极度抗拒改为适应,毕竟如果不能改变现状,倒不如先活下去再说。
今天,按照惯例,他带着马群出来活动活动,让马锻炼一下。
当他正自看护着马群的时候,忽然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4个做蒙古战兵打扮的骑士朝着自己奔驰而来。
安正满见那几个骑士端直朝着自己奔驰而来,本想开口问问对方是何方神圣?不过鉴于蒙古人的地位比自己高,若是自己先发生喝问似乎不合规矩,所以他就呆呆地望着对面儿四名骑士奔近自己。
待得那四名骑士奔的近了,安正满才发现来的这四个人都面生的紧,不认识。
而那四名骑士则一言不发地分散开去,将安正满围在中间。(/\)
安正满微微有些不安地四下看了一阵,不过他还是忍住强烈的好奇心,一直没有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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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四名蒙古骑士中有一人用略微有些生硬的蒙古语询问安正满道。
“这口音!?”
安正满心中一阵疑惑,不过他也没有往深处想,他径自回复道:“我是赫老温部汉人奴隶,现在奉了主人的命令,在这里牧马。”
“哦!”那名问话的蒙古骑士先是点一点头,然后忽然暴喝一声道:“还不拿下。”
“他说的是汉语!?”
这是安正满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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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梦半醒之间,安正满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放在马背上,马匹来回颠簸,让他的头在马鞍上碰来碰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正满迷迷糊糊地听见好多声音,好多用汉语发出的声音:“你们抓了个生口?”
“是,将军,本来照着您的吩咐,蒙古人都要一刀杀了,但是这个人梳着我大明汉儿的发式,穿的虽然破烂,也是我大明服色,所以小的们就想着该不会是被蒙古人抢来的汉人奴隶,这才将其抓了回来。”
“弄醒他。”
“是。”
安正满听到这里,话头便断了,接着突然便有水从自己的鼻子之中钻入肺腑,只呛得自己连连咳嗽不已。
待得安正满咳嗽完了,他睁开眼睛一看,就看见一大群身着红衣的人。
只见这群人,身上的红衣乃是军服,且并非蒙古人军服,这军服的样式他却也是认识的,却不是大明的军服吗!
他又看了看眼前这群人的发式,有些没戴头盔的人暴露在外的发式分明也是大明汉人的发式。栗子小说 m.lizi.tw(/\)
安正满发现自己看见了大明的官军,而且是在河套草原看到了大明的官军,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于是他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痛将他拉回现实,他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一点儿,却还是看见自己眼前站着一大群大明军人。
“难道我实在做梦不成,我居然在河套草原上看到了大明官军。”安正满说话的时候,并未使用蒙古语,而是用的自己的母语,汉语。
“你不是在做梦,站在你面前的正是大明官军,大明靖边堡军。”安正满循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便看到一个身穿白衣,与他人迥然不同的军人。
“官军,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里是草原,这里可是蒙古人的草原。”
安正满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这却是因为如果站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大明官军,那他就可以获得自由,他实在是难以相信。
“这里是草原,咱们也是官军,这片草原,我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不仅现在会来,以后还要经常来,我来解救你们,我的同胞。”刘仁玉微笑道。
“真的吗!真的吗!?”安正满颤声问道。
“是真的。”刘仁玉用力地点点头道。
“你们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要死在这里,就连尸骨也不能回到故土,以后我的子孙都会断了根,不成想老天开眼,你们大明天兵居然从天而降,来救咱们了,真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安正满先是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阵,然后忽然又热泪盈眶,哽咽不已道:“你们要是早点儿来就好了,我好多同伴儿就这么死在了这里,他们死的时候,头都还是向南望着,他们不甘心啊!”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不过逝者已矣,重要的是你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可以回到故土,对不对?”刘仁玉叹息一声,宽慰安正满道。
“说得对,说得对。咱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快,我带路,快去,那些蒙古人的战兵大多南下抢掠去了,没剩下几个会打仗的,跟着我去,马上就杀光他们,把咱们的人救出来,救出来。我牧的那些马要是没人看着,一定会自己跑回去,要是蒙古人没看见我,只怕要为难我的家人,你们快跟着我去,快去。”
安正满听完刘仁玉的话,便无比兴奋地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带着刘仁玉等人杀回去。
“哎哎,安正满,切莫着慌,我现在可不能跟着你一起去,因为我要把这些个蒙古人一网打尽,现在是白天,保不齐还有人在外面儿活动,所以我们现在不去,以免打草惊蛇。”刘仁玉摆摆手道。
“刘将军说的有理,不过,将军,小人并未说过自个儿叫什么名字,您就能说出小人的名字,您真是个神人也!”
安正满见刘仁玉问都没问就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顿时将刘仁玉视为天人。
“呵呵,我可没有这样的能耐。我能叫出你的名字,都是因为华安华老板认识你。”
“华老板!?那个狗汉奸。”
“安正满,你以前那样说我我接受,但是现在你见识我的庐山真面目以后还要这样说我,我可就不接受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安正满扭头一望,便正好看见穿着大明军服的华安。
“狗汉奸,原来你是........!?”安正满瞪大眼睛,不能置信道。
“跟你说了,再叫我狗汉奸,我可要生气了。”华安笑眯眯地提醒安正满道。
“瞧小人这张嘴......”安正满‘啪、啪’两声狠狠扇了自己两嘴巴,然后便笑着说道:“原来您是官军的细作,小人错怪您了。”
“不妨事,不妨事。”华安摆摆手,浑不在意道。
“安正满,我且问你,部落里的汉人时候都跟你一样,还保留着汉人的发式,穿汉人的衣服?”
等到华安与安正满说完话,刘仁玉便询问安正满道。
“回将军的话,咱们部落,啊,呸呸,那赫老温老贼部落里的汉人奴隶,有的还跟小人一样,有的就已经跟蒙古人没甚分别。”
“我知道了!“刘仁玉听到这里,先是点一点头,然后又道:“你担心你的妻儿,你这就先回去,你回去以后,跟部落里的同伴说清楚,穿白衣,胳膊上系红布条,免得到时候误伤,可听分明了?”
“哎,小人听分明了。”安正满喜滋滋地回复道。
“安正满,事出反常则为妖,你是不是太高兴了!”刘仁玉善意地提醒道。
“小人知错。”安正满似乎不是个笨人,一下子就听出了刘仁玉话语中的意思,他立马就将脸上的笑容隐去,代之以深深的忧伤和沧桑。
“小子的演技着实不赖!”刘仁玉见安正满翻脸比翻书还快,不免在心里竖上一个大拇指。
“诸位军爷,小人这就回去等着你们来救我们。”安正满说完,便骑着那匹驮着自己来的马,径自回返部落去也。
“有希望了,有希望了,娘子,孩儿们,大明天兵来了,咱们可以回到故土了。”安正满在心中不住呐喊道。
安正满满心欢喜地骑着马一路疾驰,奔着赫老温所部营寨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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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进的营寨大门,赫然看见自己的妻子还有一双儿女都被绑在木头柱子上,而且她妻子的上衣已被剥去,一个蒙古人正在拿着鞭子抽打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此时已被抽打的浑身鞭痕,惨叫连连,他的一双儿女则是纵声大哭,好不凄凉。
“罗布桑,你作甚?”安正满眼见得自己的妻子受辱,顿时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怒声吼道。
一群正在围观的蒙古人听见安正满的声音,便齐齐朝着他望了过去。
“爹爹,你回来了,他们打娘亲。”安正满的一双儿女见自己的爹爹回来了,仿似看到了救星一样,放声大喊道。
“你到哪里去了?”安正满的妻子见到自家男人,眼中满是泪水地怨声问道。
“呵,咱们只看见马回来,却不见你的踪影,还以为你跑了,这才拿住你的女人,逼问你跑到哪里去了。”罗布桑见安正满回来了,便嘿嘿一笑,收住鞭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安正满,你做什么去了,怎么马群自己跑了回来?”另一个蒙古人皱眉问道。
“我方才牧马的时候,不知为何忽然头晕目眩,一不留神便摔下马来,昏了过去,我醒转以后,马群已然失去踪影,我这才自己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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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回去。”安正满对着自家妻子努努嘴道。
“爹爹,他们打娘亲,你一定要给娘亲报仇。”两个小小孩童挥舞着小拳头,冲着罗布桑比划道。
“啰嗦什么,快些回去。”安正满冲着自家的妻子大声道。
他的妻子一声不吭,一手一个,使劲把自己的儿女往自家蒙古包拽。
“爹爹,一定要给娘亲报仇。”两个小朋友瞪着罗布桑,犹自不肯罢休地喊道。
安正满的妻子只能拽的愈发大力,过不多时,这一家三口便消失在众人的实现之中。
待得自家的妻子,儿女走远了,安正满冷眼瞪视着罗布桑,且眼神中隐隐有杀气。
那罗布桑自然感受到了安正满眼中四溢而出的杀意,他觉得对方不过是区区一个奴隶,却敢这么看着自己,心头火起之下,便挥舞马鞭,‘啪’一声打在对方脸上,然后怒声骂道:“汉狗,盯着你罗布桑爷爷作甚?”
安正满吃了罗布桑一鞭子,倒也不着恼,他只是微微一笑,询问道:“我哪敢盯着您,我只是想问问,主人的马是不是都回来了,若是没有都回来,我自然要出去找。txtjia.”
“嘿,算你运气好,老天眷顾着你,马群自己跑了回来,却是一匹也没丢,要是随便丢上一匹,今日你们一家四口,四条汉狗便都要抵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罗布桑冷森森地阴笑道。
“哼哼.....!”安正满耸肩冷声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好在是没丢,我们一家四口的狗命也总算得以保全了。”
“嘿,你这汉狗,今日好生奇怪,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这么跟我说话。”罗布桑似乎是被安正满的这等态度激怒了,于是他便怒不可遏地打算鞭打对方。
“哎,哎,算了,算了。左右他也没逃跑,就是昏了过去,你打人家的妻子,人家有些不满也是正常,算了,算了。”有个蒙古人似乎脾气还不错,便好意劝解道。
“不成,这帮汉狗就是欠收拾,我今日定要要他好看。”罗布桑不依不饶地提着鞭子,还是要上前鞭打安正满。
“打就打,来吧。”安正满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径自走到罗布桑面前,昂首挺胸道。
“反了天了你还。昂热,撒手,不然我连你一起打。”罗布森对着自己身边那个还在劝解的蒙古人恨声道。
那名叫昂热的和事佬见罗布桑跟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暴怒无比,只好撒开手,任他施为。
“打不死你。”罗布森挥舞着鞭子,一鞭紧似一鞭地打在安正满身上。
安正满默默承受着马鞭抽打在身上所带来的剧痛,心中却是畅快地想着:“等大明天兵到了,看你们能猖狂到几时?”
罗布森很是打了一阵,见安正满始终面沉如水,一直冷笑不止,顿时就觉得打的没甚滋味,他只好恨恨地又重重抽上一鞭子,嘶声道:“今日且饶过你这一会。”
待他说完这句话,便没好气地对着四周看热闹的人大声喊道:“别看了,别看了,都散了,都散了。”
待得一干蒙古人都散了,安正满便强忍着疼痛,将衣服拉上,然后便一步一步走回到自己的蒙古包。
在自己的住处,安正满让妻子给自己敷金疮药。
“娘的,我这一家倒是好说,都是汉人,穿上白衣服,胳膊上系一条红带子便了,有些人去了蒙古婆姨,有的女人嫁给了蒙古男人,这却如何是好?”安正满苦闷不已地想着。
“不管了,跟咱们汉人结了亲,那也算亲戚,就都跟他们说了便是。”
安正满下定了决心,便径自起身,要去给汉人奴隶们讲清楚刘仁玉交代的事情。
他正欲起身出去的时候,他的妻子却一把拦在他的身前,冷着脸皱眉道:“你刚挨了鞭子,药都还没敷完,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有事。”
“有什么事?”
“呃.........,”安正满想了一想,觉得跟自己的妻子说出那个惊天大秘密似乎有些不妥,于是他便随口胡诌道:“我伤成这样,明日无论如何也不能牧马去了,就只能找吴大银代替我去牧马了。”
“又要麻烦人家吗?”安正满的妻子皱眉道。
“都是没奈何的事情。”安正满回复道。
“早去早回。”
“哎。”
安正满答应一声,便径自出去,找到每一个汉人奴隶,跟他们说道:“明日你和你的家人最好穿上白衣服,且胳膊上最好系上一条红带子。”
这个汉人奴隶都是一头雾水地疑惑道:“为何要这么做?”
“总之这么做就是了,且记住就是了。”安正满不方便说出真相,就只能囫囵说上一句。
“你不说原因,咱们为何要听你的。”不少汉人奴隶这样说道。
“你们照我说的做就是了,一定会对你们有好处。”安正满不能说明实情,就只能这样说道。
最后,仅有少部分汉人奴隶将信将疑地表示可能会穿,大部分人则不置可否。
“唉!说了你们也不听,大伙儿各安天命吧。”安正满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息道。
安正满发完这一声叹息,正要回返自家蒙古包的时候,不提防罗布桑带着几个蒙古人斜刺里杀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将这汉狗拿住。”罗布桑大喝一声,那几个蒙古人便一拥而上,将安正满捆成一个大粽子。
“你们这是作甚?”安正满见这几个蒙古人毫无理由地将自己捆住,便怒声质问道。
“早就发现你有问题,今日你就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样,说,你为何跟其他汉狗说明日要穿白衣服,胳膊上系一条红带子。还说这样做对他们有好处,有什么好处?你且说于我听。”罗布桑冷着脸,厮声问道。
“我这几天老是精神恍惚,今日出去晕倒的时候,有一个仙人托梦给我,说是明天穿上白衣服,胳膊上系一条红带子,明年全年就能幸福安康。”安正满自然不会讲出实情,他随口胡诌道。
“嘿,胡说八道,那你为什么只跟汉狗说?”罗布桑冷笑道。
“那是一个汉人神仙告诉我的,又不是蒙古的神仙,说了怕你们不信。”安正满辩解道。
“真的就是这样?”罗布桑盯着安正满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是这样,还能怎样呢?您说是不是?小人要是今天冒犯了您,还请您恕罪则个。”
安正满猜想罗布桑可能是因为今日自己有些顶撞他,心里的气没顺过来,这才来找自己的麻烦,于是他干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先服个软再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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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桑其实也就是觉得安正满今日太硬气,搞得自己在朋友面前很没有面子,这才打算带着人再来寻安正满的晦气,当时恰好听到安正满在跟那些个汉人奴隶说明日要穿白衣服,胳膊上系一根红带子。
他一时好奇,这才将安正满拿住,打算借着这个由头好生整治一下对方,而他在听了对方一顿胡吹,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服了软之后,心中的气已然消去大半。
所以罗布桑便对着跟自己一起来的蒙古人道:“罢了,罢了,这厮即已服软,便放了他吧。”
那几个蒙古人听了罗布桑的话,便松开绳子,将安正满释放。
“你终究是个奴隶,说话客气些,不然我还拿鞭子抽你。”罗布桑将手中的鞭子举上一举,威胁道。
“是,小人记下了。”安正满唯唯诺诺道。
罗布桑看了看安正满唯唯诺诺的样子,觉得自己已经把场子找了回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几个相熟的人扬长而去。
安正满伸长脖子,确信罗布桑等人走远了,便抹一抹额头上的细汗,后怕不已道:“幸亏我跟谁都没说,不然今日便是我的死期矣!”
是日夜,安正满躺在床上,心里想到明日大明天军便要杀过来,一时兴奋之下,居然是怎么也睡不着。
后来他见自己实在是睡不着,便在心里想着万一要是官军杀了过来,拿住了那些蒙古人,他是不是可以报个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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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罗布桑是一定要杀的,还有那个假仁假义的昂热,要不是从前睡过我的女人,怎会多次为我说话,还有那个阿库拉.........。”
安正满在心里想着要手刃哪些仇人,脑子里面儿又自行脑补着杀死仇人的画面,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方才含着笑意,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距离赫老温部营寨5里远的地方,一处斜坡之下,刘仁玉所部靖边堡军尽皆在此处歇息。
“娘的,话说这草原当真是名不虚传,放眼望去他娘的全是草,连个可以挡风的树林子都看不见,看来今天就只能睡地窝子了。”盘腿坐在地上的张体牛不住价地抱怨道。
“那要不要给你张千总专门支个营帐,再抬一张大床来。”杨德胜冷声道。
“可别,那倒是不用,咱又不是没吃过苦,睡个地窝子不算什么的。”张铁牛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道。
“哼,你知道就好。”杨德胜还是冷声道。
“好了,二位千总,且住,咱们来好生商议一下明日的作战计划。”刘仁玉示意杨德胜和张铁牛先闭嘴。
杨德胜和张铁牛全部乖乖地闭上了嘴,而其他几位将主则都竖起耳朵,且听刘仁玉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据华安所打探来的情报,以及安正满的证实,据咱们5里远的赫老温部仅有100多员战兵,其余皆老弱妇孺。我大军尽皆精锐,且有800之众,明日一战,自然是猛虎搏兔,稳操胜券。
唯一可虑者,蒙古人全部善于骑马,若是走脱一个,到其他部落去报信,则我部就只能打下一个蒙古人的营寨便须回返靖边堡。这样咱们来草原一趟赚的也太少了些。所以,我才决定等到明日拂晓的时候发动进攻。
明日拂晓进攻的时候,德胜,铁牛,文山,你们几个与我杀进蒙古人的营寨,仁杰,你带着手下儿郎们把住营寨四面儿的道路,但凡是见到跑出来的蒙古人,无论男女老幼,一概杀却。诸君,这便是明日的作战计划,可都听分明了否?”
“听分明了。”杨德胜等诸位将主点头不已道。
“甚好。现在已然是深秋,塞外的风比咱们大明的更大,可咱们没办法带更多后勤物资,所以就只能在这里睡地窝子了。大伙儿一定要注意保暖,可不要没有战死在战场上,却病死在战场上。”刘仁玉叮嘱道。
“是,将军,卑职等自当跟兵士们好生分说此事。”众位将主答应一声,便各自去检查自己的手下们地窝子挖的到不到位。
大伙儿一直忙到深夜,方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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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时候没有电,没有电灯,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古人们一般都睡得都很早,自然的起来的也很早。
这不,天色才刚刚麻麻亮,汉人奴隶们便早早起身,穿衣洗漱,准备出去挤马奶,挤牛奶,为蒙古人准备早饭,喂牲口和放牧。
有些汉人奴隶想起床以后想到安正满昨日说的话,觉得有些邪乎,就真的穿上白衣,胳膊上系一条红带子。
有些汉人奴隶本来不想听安正满的话,但是这一大早的起来一看,发现有些人真的穿着白衣,胳膊上系着红带子,就想着既然大家都这么干,为何我不这么干呢?
于是又有些汉人奴隶回到蒙古包去换上一身白衣服,胳膊上系一条红带子。
不过还是有些汉人奴隶不这样做,对此,安正满只能在心中默默说道:“不听我的话,待会儿吃亏须怨不得我。”
过不多时,便有马奶茶的香气传播至整个营帐,这下蒙古人也各自起身,洗漱一阵,要为一天的生计忙活。
安正满今日自打起床以后,就一直眼巴巴地望着营寨大门口,对大明天兵的到来充满着期待,有时候他又有些担心官军是不是不会来,总之他是患得患失,焦虑无比。
话说这安正满正自望眼欲穿地盼着官军快来的时候,忽然目瞪口呆地发现罗布桑居然穿着白衣服,胳膊上系着红带子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怎么会这样!?”安正满的脑袋里一团浆糊。
罗布桑见安正满傻乎乎地盯着自己,便微微一笑道:“你们汉人的神仙也是神仙,说不定也可以保佑我。”
当赫老温部的蒙古人,汉人奴隶们正打算赶着牲畜出去放牧之际,忽然有不少人感觉地面儿在轻微的震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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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蒙古人到底是马上民族,都是懂业务的,他们从这个震动的频率判断出应当是有较大规模的骑兵部队正在接近。
“台吉所带的人马都南下去打猎了,应当不会是他老人家带着人马回来了,难道是其他部落乘着咱们主力南下的机会来打咱们了吗?”罗布桑心中写满疑惑。
恰巧在这个时候,留守在营寨里的赫老温之子折颜身上披着一件单衣,冲着还在发愣的罗布桑道:“外面儿有动静儿,你快去看看是来者是何人?如果是敌人,鸣镝示警,如果不是,也要探明是何路人马,回来报于我知道。”
“是,主人。”罗布桑得令,便径自去自己的蒙古包去了鸣镝,弓箭,马刀,然后便去马房去取马,准备去打探消息。
折颜自己则一边儿穿衣服,一边对着自己的亲卫大声吩咐道:“快去把战兵都叫起来,有大队骑兵奔着咱们冲了过来,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快叫他们好生备好弓矢马刀,一旦有情况也好接敌。”
“是,主人。”那亲卫得令,马上就跑到各个蒙古包去挨个儿叫人。
而罗布桑却是一马当先,急急冲出寨门,且先去看看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待得他刚刚冲出寨门没多久,便看到一大群身着亮眼红衣的骑士排着整齐的阵列如墙而来。
“活佛在上,这是,这是明军!?”罗布桑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张口结舌,呆若木鸡,不能置信。
罗布桑也是跟着赫老温数次南下的老兵了,这群人的装束他再也熟悉不过,这是如假包换的明军,童叟无欺。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面对眼前的景象,他感到惊愕无比,这却是因为自打他出生以来,在他的记忆中,这样的装束就从来也没有出现在这里过,在他的记忆中,听到的,看到的,经历过的大多是他们蒙古人多少次南下,有多少掳掠,有多少斩获。
现如今,穿着这等装束的明军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距离自己还有200步。
200步的距离,对于全速奔驰的骑兵而言,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可以跑完。
对面儿明军无边的杀意只压得罗布桑都快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地将鸣镝拔将出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天上射了出去。
‘呜呜.......,’尖厉的声音响彻天际。
听到这个声响,折颜整颗心都在往下沉,他知道有敌人来了,于是他一把拔出马刀,对着自己的亲卫道:“有敌人,快聚齐人手准备迎战,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部落要抄咱们的后路,我要是看分明了,一定要找大汗为咱们评理。”
“是,主人。”亲卫们得令,便各自去聚集人马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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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刘仁玉这边儿初时看到一身白衣,臂缠红带,全副武装的罗布桑,还以为是汉人奴隶,便对着左右惊叹道:“不成想汉人奴隶居然提前起事,做了咱们的内应。”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打算拨马上前问问对方,为何如此高调的当内应。
可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却又看见对方自背后拔出一枝式样奇特的箭,径直射向天际,此物带来尖厉的呼啸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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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在做甚!?怎么回事!?”刘仁玉对这个现象感到无法理解。
然后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罗布桑拍拍马屁股,一溜烟地就跑回了自家银营寨,且他一边儿跑一边儿用蒙古语大声喊道:“不好了,明军来了。”
罗布桑的这些个蒙古话,刘仁玉那是一句都听不懂,他万分惊愕地环顾左右道:“看来这厮八成是个蒙古人,也不知道安正满那厮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让蒙古人也穿着白衣,系着红带子,算了,不管了,冲进去,敢执兵仗者尽杀之。”
“是,将军。”杨德胜,张铁牛等将主齐齐答应一声,然后便各执兵刃,对着赫老温所部的营寨一指,豪气干云道:“走,跟着咱们在北虏的地盘上杀北虏。”
“是。”靖边堡军的兵士们大喝一声,接着便拿着手上的兵器呐喊着朝着蒙古人的营帐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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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蒙古人的营寨之内已然乱作一团,那些老弱妇孺听说自己多年的来的死对头明军居然就在自己眼前,都是吓得魂飞天外。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逃进自家的蒙古包,祈求活佛保佑。
普通的蒙古人可以躲,折颜和他手下的蒙古战兵们却是不能躲的。
折颜很想马上聚拢手下战兵,迎击明军,可是由于事起仓促,他仅仅只能聚齐60多个战兵,其余的战兵都还未能聚集到他的身边儿。
“娘的,怎么动作都这么慢。”折颜正自怒气冲冲地抱怨手下兵士们动作太慢之际,不提防罗布桑策马狂奔至自己面前。
“来者何人?是那个部落的。”折颜大声问道。
“不是,不是.....”罗布桑涨红着脸,隔了好半响方才惊慌失措地说道:“主人,不是咱们蒙古人,是明军,是明国的官军来了。”
“什么!?”折颜听到这句话,着实被骇了一跳。
“你可看清楚了,果真是明军?”折颜不能置信地跌声问道。
“我如何敢骗您,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罗布桑哭丧着脸回复道。
“活佛在上,草原上居然来了明军。”折颜见罗布桑不似作伪,就先是惊诧无比地喃喃自语了一阵,然后又急声问道:“明军来了多少人?”
“约摸千人左右。”
嘶!
所有的蒙古人都吓得脖子一缩,面无人色。100人对阵1000人,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折颜听说来了这么多明军,心知今日自己必定不能幸免于难,便大声对着罗布桑道:“你从后门出去,快些到唐古特部去报信,告诉他们草原上来了明军,要他们好生提防。等我的父亲回来了,告诉他仇人是谁?让他杀掉100倍的汉人为咱们报仇。”
“主人,您何不跟着我一起去唐古特部。”罗布桑劝道。
“是啊,主人,您快些跟着罗布桑一起去唐古特部那里去。”其余的蒙古人齐声劝道。
“不必,我们蒙古勇士,到了危机关头,怎能总想着逃跑。你们不要再说了,罗布桑,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走。”折颜怒声暴喝道。
“是,主人,我这就走。”罗布桑得令,便不再墨迹,他翻身上马,狠夹马腹,一路疾驰,很快就穿过营寨,从后门奔出,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折颜等到罗布桑走了,便将马刀放入刀鞘,对着手下大声道:“豺狼来了有弓箭和马刀,没啥好怕的,就算今日终究不免,也要拉明狗陪葬。走,我赫老温部的勇士们,跟着我去迎战。”
“是,主人。”一众蒙古人答应一声,便都将骑弓拿在手中,急急奔向营寨大门准备迎击明军。
这个时候,折颜已经想的很清楚,明军骑兵距离自家的营寨已然非常之近,所以骑马出去迎战已然不可能,而骑马在营寨内作战又伸不开腿脚,所以倒不如依托有利地形,带领自己的手下们大量射杀明军,多坚持一会儿,多拉几个垫背的。
做了这个决定以后,折颜便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借着蒙古包的掩护,隐藏身形,就等着明军进入营寨之中,便大开杀戒。
当折颜正自带着手下战兵隐藏在蒙古包后面儿准备伏击明军之时,安正满则躲在自己的蒙古包里眉飞色舞地对着自家娘子道:“孩儿他娘,我跟你说,昨日我不是因为晕倒才没有按时赶回营寨,而是碰上了大明官军,他们马上就要来收拾这帮子蒙古人了,你们可要把白衣服穿好,把红带子系好,免得大明天兵来了把咱们当作蒙古人给砍了。”
“官军来了!?那咱们能捞着好吗?我听说有些官军看咱们的牙口跟蒙古人一样,会把咱们杀了当斩获的。”安氏听了自己丈夫的话,第一反应却不是高兴,而是担心官军会杀了他们冒功。
“这........!”安正满仔细一想,觉得自家女人说的很有些道理,一时倒有些愕然。不过他愣神一阵,方才回复道:“若是果真要杀了咱们冒功,何必要咱们穿着白衣服,系个红带子多此一举,你且宽心,我倒是觉着官军不会杀了咱们。”
“但愿如此。”安氏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将信将疑地喃喃自语道。
200步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并不算很远,也就是几个呼吸之间的时间,刘仁玉所部的骑士们便已然冲至赫老温部的营寨大门外。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话说这蒙古人的营寨不同于中原,并无高大城墙遮护,也无用于防御的厚重大门,围着这个营寨的也就是一人高的木头篱笆而已,其作用无非是阻挡一下草原狼之类的猛兽,或者不让自家的牛羊马乱跑,至于敌楼之类的东西更是一概没有。
蒙古人的这个城池特点倒是帮了刘仁玉不少忙,这让他至少用不着打一场攻城战,只需派人冲进去厮杀即可。
本来靖边堡军以多打少,按照惯例,只需策马冲进去砍杀即可,但是刘仁玉考虑到营寨之中空间逼仄,骑着马冲进去反而不便于施展战力,于是便在己方人马冲到蒙古人的营寨大门口时勒停马匹。放声大喝道:“长枪兵,刀盾兵下马,结成小阵。小阵结完,留下4个方阵守住寨门,其余的方阵先入蒙古人的营寨中与敌接战,弓箭兵按照12人一队的规制,跟着方阵进入敌军的营寨。”
“是。”
长枪兵和刀盾兵得令,便各自下马,按照6个刀盾兵和6个长枪兵的配置结成一个个小方阵,依次进入蒙古人的营寨之中。
而张铁牛麾下的弓箭手也是按照12人一个小组的规格,跟着刀盾——长枪兵小方阵进入蒙古人的营寨之中。
这种阵法的奥妙之处在于,方阵近战,弓箭兵远程,相辅相成。txtjia.蒙古人的营寨之中,敌情不明,兵士们单个儿进去接敌,若是碰上大股敌军,则可能在局部陷入重围,造成伤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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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成方阵一起进去,若是碰上大股敌军,也可利用方阵的优势与敌周旋,以便等待援兵。若是敌军只是小股且较为分散,则方阵也可以拆开,兵士们也可以各自为战。
刘仁玉见各自方阵已然全部进入蒙古人的营寨之中,便对着自己身边儿的杨德胜,张铁牛和马文山道:“几位,这里可是蒙古人的地方,他们的箭术极为了得,便是建奴都赶不上他们,他们又喜欢射敌人的脖子和头脸,咱们可是军中将领,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咱们这就把面甲带上,进去与敌接战。”
“是,将军。”一众将主们答应一声,便翻身下马,从马鞍上取下面甲戴在脸上,再把马匹交给留守的人看住,然后他们便跟着刘仁玉一道联袂进入到蒙古人的营寨之中。
待得这几位将主进入到营寨之中,四处转了转,却发现分散到各处的方阵一个敌人也没见着,整个蒙古人的大营安静的不像话。
“奇怪,蒙古人都到哪里去了?”张铁牛不解地询问身边儿的几位将主道。
***
折颜带着手下的蒙古战兵们躲在蒙古包后面儿,静静地等待着明军。
本来他预计明军会策马冲进营寨之中杀人放火,谁知他等了许久,这预想中的画面愣是没有发生,马蹄声在营寨大门之外便停止了。最快章节就上
“嘿,明军在咱们营寨大门口停住了,看样子是要步战。他们居然敢隔咱们这么近,待会儿听我的命令,咱们一起放箭,先撂倒几个明军,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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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人。”一众蒙古战兵们轻声应道。
“咱们先看看情况。”他说完这句话,便探出头去,打算先看看明军的情况。其他蒙古战兵也是有样学样,纷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打算先看看明军的虚实。
折颜伸出头去,很快就就看清楚了对面儿的明军,等他看分明了明军的情况之后,他那声射击明军的命令迟迟没有下达,而他的手下们也没有催促他的意思。
这都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明军的装备。
折颜看到这伙子明军的装备时,头皮一炸,心里哇凉哇凉的,几乎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而其他蒙古战兵则是惊讶的久久合不拢嘴。
这伙儿明军的装备实在是他娘的好的不像话!
话说明军身披重铠也就算了,这还算正常,可是这伙子明军居然还用护甲罩着脖颈,用面甲罩着面门。
明军防护地如此严实,却叫他们这些骑射独步天下的蒙古神箭手们如何施展自己的才华呢?
“主人,这伙子明军甲胄齐全,遮护的太好,咱们如何能够射杀他们呢?”一个蒙古战兵语带哭腔,哆哆嗦嗦地询问自家主人道。
“弓矢不能穿透,马刀也未必能够砍透,那就用铁骨头,巨斧,铁锤,与他们搏命厮杀便是了。”折颜面色一肃,亢声道。
“是,咱们这就去取。”一众蒙古战兵们得令,便借着各种物体的掩护,回到自己的蒙古包中,取来铁骨朵儿,飞斧,狼牙棒等钝器,准备搏杀。
而恰在此时,靖边堡军则正好在组织盾阵,折颜看了看明军的阵势,发现自己这边儿又不占优势,明军都是结阵而战,自己这边儿只能单打独斗,有些吃亏。
“主人,明军这样的阵势,咱们只有去骑了马冲击他们,才能冲破他们的方阵,再与他们近战厮杀。”一个蒙古战兵建议道。
“不可,营寨狭窄,马速提不起来,无论如何也是冲不破他们的阵列的。”折颜摇摇头道。
“那怎么办?”一众蒙古战兵们郁闷道。
“主人,事到如今什么都别管了,冲出去跟他们拼了,能杀死一个算一个。”一个蒙古战兵将手中的狼牙棒往地上一顿,慷慨激昂道。
“汉人的军阵着实厉害,咱们这样去打,不合算。”折颜先是摇摇头,否定这个提议,然后又想了一想,方才对着自己的手下们说道:“咱们干脆分散进到营帐之中,想来那些汉狗若是寻不着咱们,总要进到营帐之中拿人,他们要进到营帐之中,如何还能保持阵型,到时候咱们便有机会与他们单独对战,而且那个时候他们的弓手也不能妨碍咱们作战。”
“主人的主意甚好,咱们就这么办。”一众蒙古战兵们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于是便各自找一个蒙古包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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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张铁牛看着空空如也的蒙古人营寨正自不解之际,刘仁玉直接接上话茬道:“蒙古人还能去哪儿,自然是在蒙古包里躲着。”
“不成想蒙古人居然跟女人似的,躲着不肯与咱们交战,真是没卵货。”杨德胜对蒙古人的行为似乎很是不齿。
“将军,看来咱们只能分散开来,到蒙古包里去跟敌人厮杀了。”马文山提议道。
“大可不必,谁知道蒙古包里面儿什么陷阱,这蒙古包又不是石头做的,只不过是些木头架子上覆盖着皮革而已,直接捅穿皮革,杀进蒙古包里面儿去便了。”刘仁玉先是摆摆手否定马文山的意见,然后又重新定计道。
“是,将军。”一众官兵们得令,便改变阵型,由12人方阵变为6人小阵,这6人排成两排,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兵在后面儿负责远程狙击。
待得靖边堡军将新阵型排好,刀盾兵便拿出厚背刀对着蒙古包一阵猛砍。
这兽皮制成的建筑材料如何敌得过锋利的刀刃,不少蒙古包立马就被切割地面目全非。
没多大功夫,躲藏在蒙古包里惊恐的蒙古牧民,还有一脸惊愕的蒙古战兵便完全暴露在靖边堡军的面前。
“蒙古的勇士们,跟明狗拼了。”折颜发现自己的一切算计都他娘的行不通,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大吼一声,提着一个铁骨头就冲了过去,要跟靖边堡军决一死战。
“冲啊。”其他蒙古战兵都有样学样,嘶吼着冲向靖边堡军。
折颜在没奈何之下,只好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奋力一搏,靖边堡军这边儿倒也是浑然不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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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靖边堡军的弓兵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上,好整以暇地从容瞄准蒙古战兵,将一波波箭雨泼洒出去。
可怜这些蒙古战兵实在是太穷了,除了折颜等少数几个蒙古贵族身披铁甲之外,其余的都是身着皮甲。
像皮甲这样的盔甲在近距离上如何能够抵挡劲弓的攒射。
“啊!”
“哎哟!”
呼疼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不少蒙古战兵被靖边堡军的弓兵射中,顿时就变成了大刺猬。
不过蒙古人到底是马上民族,骁勇善战,很多蒙古战兵就算是身中数箭,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仍然悍勇无比地冲击着靖边堡军的小方阵。
靖边堡军的刀盾兵见蒙古人齐齐冲向自己,便将长盾分开一点儿缝隙,朝着地上一顿,让长枪兵从这个缝隙里伸出长枪,戳击蒙古战兵。
长枪兵们拿着手中的长枪,齐齐大喝一声:“刺”,接着就用力将手中的长枪刺了出去,直取蒙古战兵的咽喉和心口。
那些个蒙古战兵都被刀盾兵的盾阻住身形,在避无可避之下,纷纷被长枪兵刺中。长枪兵装备的三棱血刺扎在人身上,伤口极大,血根本就止不住。
那些个被刺中的蒙古战兵惨嚎着捂住伤口,希望能够止住血,可是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变成了一个个血人。没过多久,他们又因为失血过多,意识逐渐模糊,最终完全成为一个死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折颜见正面没办法突破明军的阵列,便大喝一声道:“绕到侧面去攻击他们。”
蒙古战兵们闻言,便快速移动脚步,打算绕到明军小军阵的侧后,可是他们在动,明军也在动,他们始终面对着明军的盾墙,他们手中的巨斧,铁骨朵儿,狼牙棒等钝器愣是一点儿作用都发挥不出来。
折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下的战兵被明军的弓兵射死,被长枪兵捅死,被刀盾兵砍死。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几个亲卫还在身边儿。
“迫,迫。”刀盾兵们用手中的厚背刀击打盾牌,一边儿制造巨大的声响,一边儿形成一个包围圈儿,逐渐将折颜等少数几个剩下的蒙古战兵围住了。
“主人,这仗打得太憋屈了。”一名亲卫红着眼睛将手中的狼牙棒朝着地上狠狠一砸,,对着折颜愤懑道。
“若不是这群汉狗突然来袭,我们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哈尔巴拉,你是咱们赫老温部数得着的勇士,现在你就去砸开这些盾牌,杀几条汉狗给咱们陪葬。”
“是,主人。”那个名叫哈尔巴拉的亲卫得令,便将自己那根巨大的狼牙棒拿在手中,大喝一声,疾走几步,准备去砸靖边堡军刀盾兵的大盾。
靖边堡军的长枪兵哪能让他如愿,他们齐齐递出长枪,准备将这个身长8尺,体型健硕的蒙古人扎成马蜂窝。
可这哈尔巴拉体型虽然粗大,手上的动作却着实不慢,他大喝一声,来一招横扫千军,一下子便把靖边堡军长枪兵的长枪全部扫偏了方向。txtjia.
靖边堡军的长枪兵们吃了哈尔巴拉这一棒,几乎全部虎口破裂,双手火辣辣地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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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哈尔巴拉一棒扫出去,先是扫清了好几杆长枪,然后他继续暴喝一声,使出浑身的力气,猛砸在一个刀盾兵的盾牌上。
那刀盾兵先前见哈尔巴拉一棍就把长枪兵的长枪全部打歪在一旁,料想这个蒙古人必然天生神力,是以就特地将两脚分开,双手按着盾,胳膊抵着还抵着盾牌,准备迎接哈尔巴拉的攻击。
‘咚。’
一声闷响,只见那面硬木为里,用铁皮蒙住的大盾,居然被砸的凹陷了进去,而拿着这面盾牌的刀盾兵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个人大力推了一把一样,连人带盾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接着便一跤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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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蒙古人力气真大,好生厉害。”刘仁玉赞叹不已道。
“将军,卑职希望能与这蒙古力士一战。”
杨德胜这个极品武痴见蒙古人那边儿有一个战斗力爆表的武士,顿时心痒难耐,打算去与对方一战。
刘仁玉看了看眼中写满热切的杨德胜,微微一笑道:“德胜,现在咱们已经不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里为前程搏杀的小兵了,你何须自己去亲身犯险。当然你武功盖世,对付这么个蛮夷自然是不在话下,不过战阵之上,靠的不是武将个人的武勇,而是所有兵士的共同努力,所以你就把那个蒙古人交给咱们的兵士们,你意下如何?”
杨德胜虽然非常渴望自己亲自下场去跟那个蒙古战兵过过招,不过既然刘仁玉这样说了,他还能怎样,他只能微微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道:“将军所言极是,倒是德胜孟浪了。”
刘仁玉听了杨德胜的回话,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战场上的形势。
**
却说那哈尔巴拉一棍砸开了靖边堡军的盾牌,令靖边堡军的方阵裂开了一个小缺口。
“好,哈尔巴拉果然天生神力。”折颜见自己的亲卫悍勇若此,便满心欢喜地赞扬了对方一句。
其余几个剩下的亲卫也是连连称赞哈尔巴拉。
哈尔巴拉得到自家主人,还有一众同僚们的赞扬,顿时意气风发,他正待再接再厉,冲进缺口去击杀明军时,不提防自己面前忽然出现了几十张已然满弦的弓。
“完了!”哈尔巴拉悚然一惊道。
他就是再厉害,也没办法躲过这么多弓箭的同时射击。
“嘣”
弓弦连连响动,羽箭一根接一根地直直飞向哈尔巴拉。
哈尔巴拉虽然心知自己终将不免于难,却还是要做最后一搏。只见他先是将手中的铁棍舞动起来,拨落不少羽箭,但是羽箭终究还是太多,而且靖边堡军的长枪兵们也趁着这个机会,纷纷上前,将手中长枪连连刺出。
哈尔巴拉顾得了弓箭,顾不了长枪,很快他就被靖边堡军的长枪兵扎的浑身都是洞,且身上插满了羽箭。
“主人,我尽力了。”浑身是血的哈尔巴拉最后看了折颜一眼,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轰然倒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折颜眼见得哈尔巴拉倒在地上,成了一个死人,再也没有丝毫抵抗的勇气,他丢掉武器,木呆呆地等待着明军对自己的裁决。
***
“将军,那个蒙古人似乎是个头领,敢问将军,您要不要抓活的?”
张铁牛见己方战兵已然消灭大部分敌军,剩下的敌军都已丧失了抵抗的勇气,便询问刘仁玉要不要抓活的。
“大可不必,如今北虏早已算不得我大明的心腹大患,朝廷也不以斩杀北虏的军功为重,便是抓住一个蒙古小头领,交给朝廷也得不到很大的封赏,倒不如一刀将他们全杀了来的干净利落。”刘仁玉摆摆手,微笑着回复道。
“是,将军,卑职晓得了。”张铁牛嘿嘿一笑,便对着杨德胜道:“杨千总,将军有令,叫咱们杀了剩下的蒙古战兵。”
“知道了。”杨德胜点一点头。
然后这二位将主便呼呼喝喝,指挥着自己的手下们步步逼近折颜等人。
话说这折颜见抵抗已然无望,便想着倒不如投降,这样也能得到一个内附的机会,他听说大明朝廷对于归化的蛮夷都是不错的。
其实他本来也想当一个英雄,就这么光荣地战死在战场上,可是事到临头,他却赫然发现,原来他是如此留恋这个尘世,他还不想死,他还想活下去,所以他毅然丢掉武器,准备投降,一般而言,仁义的有些傻的明军都是会接受投降的。
但是这一次,他却打错了算盘,他发现明军似乎根本就没有接受自己投降的打算,他只看见如墙的盾牌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些已经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长枪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罗布桑接到折颜的命令,便骑着马没命价地在营寨中奔驰,急急朝着后门方向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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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儿奔驰,一边儿不住回首,看着自家蒙古包的方向,凄声低语道:“阿爸,阿妈,弟弟,我一定会多杀汉狗为你们报仇的。”
说完这句话,他擦一擦微微有些湿润的眼角,继续策马扬鞭,一路疾驰。
可他刚刚跑过一个蒙古包,即将抵后门时,却发现自己眼前密密麻麻地站着不少全身武装的骑士。
这些骑士全部都是一身红色铠甲,赫然便是明军。
“我的天啊,这里都有明军,明军把咱们给包围了。”罗布桑骤然看见明军,大惊之下急急勒停马匹。
罗布桑的马正在奔驰之际,不提防却被人猛地一提缰绳,它收势不住,只能大叫一声,人立而起。
***
话说刘仁杰按照刘仁玉的命令带着手下人马在赫老温部营寨外面儿巡弋时,发现这个蒙古人的营寨还有一个后门儿,这要是让蒙古人跑出来,那实在是难得追,所以他就决定将自己的手下分成两部,每部一百人,其中一百人守着后门,另外一百人则继续在外面儿巡弋。
他打定主意之后,便分派出一百人在外面儿巡弋,他自己则带着一百名骑士,守在营寨后门口。
他在此守了没多久,没见着一个逃逸而出的蒙古人,却先见到一个身着白衣,臂缠红带子的汉人奴隶。
刘仁杰见罗布桑勒停马匹,还以为这人是汉人奴隶,只是因为害怕被杀,才要逃跑,所以他就满含着笑意,上前安慰道:“你不在营寨里待着,跑出来作甚?你且宽心,只要你听安正满的话,穿着白衣服,胳膊上系一条红带子,我们就不会误杀你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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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安正满那厮叫那些汉狗穿白衣服,胳膊上系红带子是起这么个作用的。那厮早就跟这些明军有勾结。”罗布桑听得懂汉语,他直到这个时候才把安正满的意图搞明白。
“安正满,你这个杀千刀的,我这次要是能够脱逃,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罗布桑在心里恨恨地诅咒不已道。
刘仁杰见罗布桑听了自己的话,始终一言不发,觉得对方有些无礼,便眉头微微一皱,继续询问道:“喂,跟你说话呢,你为何一言不发?”
罗布桑这时才发现这伙子明军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汉人,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可以让自己脱身的绝妙好主意。
他继续一言不发,等到刘仁杰毫无防备,靠近自己的时候,便忽然拔出马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刘仁杰抛射出去。那马刀犹如一道闪电一样,直奔刘仁玉的面颊而去。
这个时候,刘仁玉并未戴面甲,而且他跟罗布桑的距离已然极近,面对此等异变。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凭借着长久训练带来的惊人反应力,顺势往后一弯腰,直接滚落马下,方才避开这一刀。
“刘二爷!”一众骑士们先是齐齐发出阵阵惊呼,接着便各自下马要来看刘仁杰有没有受伤?
“可惜!”罗布桑惋惜无比地暗呼一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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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发现刘仁杰的盔甲与别人不同,料想刘仁杰肯定是个将领,是以打算击伤刘仁杰,让明军自乱阵脚,他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逃离此地,可惜他一击不中,不过这已经让明军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刘仁杰的身上,他赶紧趁着明军微微愣神的机会,找了个缝隙策马亡命而逃。
“他娘的,你们别管我。无病,快带10个人去追那厮,莫要让他跑了。”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刘仁杰这个时候虽然不知道罗布桑到底是不是汉人奴隶,却可以肯定对方铁定是敌人。
“是,刘二爷。”孙无病先是答应一声,接着便对着手下们大声吼道:“走,跟着我去追那厮。”
“是,孙爷。”一众骑士们答应一声,便纷纷翻身上马,狠命地抽打马匹,前去追赶罗布桑。
却说那罗布桑见明军毫不迟疑地追击自己而来,无法可想,只能不住价地抽打马的屁股,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精湛的骑术,还有先跑一阵的先机占据着先机的优势逃出生天。
罗布桑的念想很快就被无情的现实所击碎,因为孙无病等一众骑士们所骑的马匹都是甘肃那边儿的高头大马,这种马体格较大,爆发力强,瞬时加速度大,冲击力强,是靖边堡骑兵专用的马匹。
而罗布桑骑的马乃是蒙古马,蒙古马体格较小,爆发力不强,耐力却是不错。
所以罗布桑虽然先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快被孙无病等人赶上了。
罗布桑在逃跑的时候,时不时地朝着后面儿看上一看,当他发现敌军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不免亡魂大冒。
他不会坐以待毙,他赶紧运用自己娴熟的马术,骑着自己的马,忽走忽右,不停地变向,只见他与他的马人马合一,步履轻盈,灵动飘逸,走位风骚,搞得孙无病等一干骑马的时间还不到两年的新手们狼狈不堪。
如果再这样跑上一阵,罗布桑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马匹耐力强的优势,成功地甩掉孙无病等人。
话说这孙无病被罗布桑牵着鼻子耍弄了许久,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无情的挫伤,他恼怒无比地对着自己的手下们恨声道:“用箭射他。”
“是,孙爷。”一众骑士们得令,便拿出长弓,自箭壶中抽出羽箭,弯弓搭箭,不停地射击罗布桑。
而罗布桑在逃跑的时候,一直没忘记回头看看敌人有何花招,当他发现敌人要射箭时,倒也不怕,只见他一会儿镫里藏身,一会儿伏在马背上,一会儿单脚踩在马镫上,跟着自己的马一起跑两步,忙的不亦乐乎,居然愣是让靖边堡军的骑兵一箭都没射到自己。
“娘的,别射他了,射他的马。”孙无病见自己这边儿射了半天箭,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碰着,又气又急之下,才猛然想到射人先射马的道理。
“是,二爷。”一众骑士们轰然应诺,然后便将羽箭全部射向罗布桑的马匹。
靖边堡军的箭矢,罗布桑可以躲,他的马却是一根儿都没躲过去。
不过马到底是畜生,与人大不相同,一般来说,人中了箭,那是疼痛无比,很快就会失去战斗力,可这个马被箭射了,不知为何,小宇宙却忽然爆发,跑的比没中箭之前还快。
“娘的,这匹马中了这么多箭,怎么跑的更快了?”
孙无病万万没想到自己等人射了这么多枝羽箭在罗布桑的马身上,那匹马反而跑的愈发快了。
罗布桑心疼地看着自己马匹上密密麻麻的羽箭,知道这匹马现在已然是在透支生命,若是跑到唐古特部,它必然是活不成了,所以他只能有些愧疚地安慰自家坐骑道:“烈骏,到了唐古特部,我会好生安葬你,并且还会祭拜你的,现在我全靠你了。”
烈骏似乎听懂了罗布桑的话,它燃烧自己生命里最后的精华,跑的愈发欢实了。
“娘的,给我换三棱血刺重箭射他的马。”孙无病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再度下令道。
一众靖边堡军骑士得令,便纷纷换上三棱血刺重箭,通通往罗布桑的马身上招呼。
三棱血刺重箭的威力可比普通的箭矢要大得多,它们射在马身上,顿时就带来许多个大大的血洞,血流不止。
罗布桑的马又在高速运动之中,血液循环比平时快,此时失血的量比平时更多。
所以过不多时,罗布桑的马便跑的越来越慢,最后终于无力地倒在地上,喷着白沫,显然是活不成了。
“他娘的,终于把你给逮着了。”孙无病冷笑着带着手下们朝着罗布桑围了过去。
罗布桑方才已经把马刀掷了出去,而烈骏倒地的时候又把箭壶压在身下,他没有任何武器可以使用,这个时候,他只能呆呆地望着合围而来的明军。
**
河套草原赫老温部的营寨之中,安正满手里拿着马鞭趾高气扬地站在一队被捆在一起的蒙古人队伍之侧,用蒙古语呼呼喝喝道:“大明来的军爷有令,叫你们都到台吉的大帐之外先候着,咱们大明的将军有话要跟你们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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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里的蒙古人听了安正满的话,或愤怒,或戚惶,或祈求神佛保佑,或麻木,种种表情,不一而足,但总的来说,他们都好似斗败的公鸡一样,无论男女老幼,从他们身上再也找不出一丝草原战斗种族的凶悍之气。
“哈哈哈哈,蒙古狗,不成想你们也有今天。”安正满的死党,同为汉人奴隶的吴大银一边儿看着倒霉催的蒙古人,一边儿吃吃笑道。
那些个蒙古人听到吴大银这句充满讽刺的话,心中自然不悦,但是他们嘴上却也不敢说什么,于是就只好用满含着怨恨的双眼悄悄地瞪了吴大银一下。
“嘿,你个驴日的,做了阶下囚还敢瞪老子,反了你还!”吴大银的视力似乎很是不错,他一把就将蹬视自己的一个中年蒙古男人从队伍里揪了出来。
“你他娘的等我作甚?”吴大银气势汹汹地喝问那蒙古男子道。
“我没有瞪你。”那蒙古男子似乎很是不服气地激声抗辩道。
“你他娘的睁着眼睛说瞎话,老子......”吴大银一时激动之下,手一扬,将马鞭高高举起。
“汉狗,你想作甚?”那蒙古男子眼见得吴大银就要鞭打自己,一时激动之下,竟而忘记了自己此时所处的环境,是以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情况下,脱口便吼了那句话。最快章节就上
“不,不作甚!”
话说这吴大银到底是刚刚翻身的奴隶,被那蒙古男子气势汹汹地一声质问,居然有些胆怯,回话的气势不免一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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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蒙古男子见自己仅靠气势便生生压服吴大银,不免有些得意,其余的蒙古人看到吴大银吃瘪,都是嘴角一翘,微微一笑,场面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嘭”
一声巨响。
“啊!”
一声惨叫!
话说那蒙古男子正自得意之际,不提防安正满提起一根大木棒,使劲一棍打在自己的头上,顿时就将自己打的头破血流,软到在地。
“娘的,你他娘的叫谁汉狗,你个驴日的蒙古狗,老子打不死你。”
“嘭,嘭,嘭,嘭。”
安正满狂躁地一棍接着一棍砸在那蒙古男子的头上,身上,只打得这个蒙古人连连求饶不止。
可安正满根本就不理会这个蒙古男子的告饶,仍然一棍接着一棍地打在那蒙古人的身上,渐渐的,那蒙古人呼喊声渐次微弱下去。
“正满,别打了,要是打死了,军爷那里不好交代。”吴大银见安正满快要将那个蒙古人打死了,便拉一拉对方的衣袖,急声规劝道。
“嘿嘿,怕什么,军爷们都看着呢。”安正满冷笑着,朝着旁边儿努努嘴道。
吴大银顺着安正满指示的方向看将过去,正好看到面无表情的靖边堡军兵士,他们正冷眼看着安正满殴打蒙古人,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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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正满跟吴大银说完话,便继续用大木棍狠砸那个蒙古人,过不多时,那个蒙古人便被砸得奄奄一息,显然是活不成了。
“嘿嘿,叫你狂,叫你们原来苛待老子。”安正满说到这里,似乎还没有息怒的意思,又猛地踹了那个倒在地上的蒙古人几脚。
那些个方才还在取笑吴大银的蒙古人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看吴大银或者安正满哪怕一眼。
“他娘的,快些走,谁的动作再不利索,老子就直接打死他。”
在安正满的威胁之下,所有的蒙古人都老老实实地朝着赫老温台吉的大帐走去。
过不多时,赫老温部的所有蒙古人便在汉人奴隶们的驱赶之下,来到了赫老温台吉的大帐前面儿。
蒙古人扶老携幼,战战兢兢地聚拢在一起,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地看着一身白衣,站在大帐前面儿的刘仁玉。
“德胜,那些个蒙古战兵的首级可都割下来了否?”刘仁玉看了看自己面前婉如绵羊一样的蒙古人,先是笑上一笑,然后便询问自己身边儿杨德胜道。
“都已经割下来,处理好了。”杨德胜点点头道。
“甚好,带回去,报上去,让皇上高兴高兴也好。”
“将军,咱们这次到草原来做的这等大事业,若是叫们蒙古人知道了,他们定然会纠集人马到咱们靖边堡来报复,到时候咱们只能独力承受蒙古人的进攻,大明可没有他部人马可以帮咱们。”杨德胜忧虑道。
“我知道,昔年杜文焕杜总镇年轻的时候,就曾经攻入河套草原,然后蒙古人纠集5万大军围延安,逼朝廷交出杜总镇。朝廷虽然没有交出杜总镇,但是杜总镇却因为这件事,最终被解职听勘。这件往事我很清楚,不过咱们靖边堡可不是好惹的,便是蒙古人来个几万人我也不惧。”刘仁玉傲然道。
杨德胜见自家将主说的如此霸气,倒显得自己有些胆小,于是他也跟着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蒙古人来了又有甚好怕的,他们要是敢来咱们靖边堡,我杨德胜定然会与他们厮杀。”
“说得对,将军,蒙古人也没啥了不起的,咱们今日跟他们打了一仗,咱们这边儿也就是两人轻伤而已,蒙古战兵却是全部伏诛。照这样来看,便是有再多蒙古人来,我也不怕。”张铁牛也跟着附和一句道。
“嗯,你们说得对,咱们靖边堡城防坚固,官兵尽皆虎贲,蒙古人来了也只不过是给咱们送首级,送战功,你们说是也不是?”刘仁玉微笑着询问自己的手下道。
“哈哈,将军说的对。”杨德胜等人连声应道。
“罢了,德胜,你且先带人点验一下,咱们此战一共缴获了多少牛,羊,马?”
“是,将军。”杨德胜得令,正欲带着手下去统计缴获之际。
不提防在一旁听到这个问题的安正满接过刘仁玉的话头道:“军爷,这蒙古人平时不怎么放牧,牛羊马都是咱们管着的,牛羊马各有多少,小人却是清楚的很。”
“是吗,报上来。”刘仁玉饶有兴致地问道。
“牛263头,羊3400头,马680匹”安正满如数家珍道。
“好!你倒是省去了咱们不少功夫。”刘仁玉先是表扬了安正满一句,然后他继续说道:“安正满,你做的很好,现在我想把一项任务交给你来办,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办好?”
“军爷,您只管说。”
安正满等待着刘仁玉的下文。
“你们这些被掳掠到这里的汉人是不是跟蒙古人有血海深仇?”刘仁玉先没有说要安正满干什么,而是先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自然是有血海深仇,我的爹娘便是死在了蒙古人的手里。”安正满咬牙切齿道。
“蒙古人是否残酷地虐待你们?”刘仁玉又问道。
“他们这帮畜生,淫辱咱们的姐妹,还动辄打骂咱们,视咱们汉人如猪狗,不信,将军你看。”
安正满说完这句话,便将身上的衣服往下一拉,密密麻麻的鞭痕几乎覆盖了他的每一寸肌肤。
“你们,都给军爷看看。”安正满对着其他汉人奴隶大声道。
其他的汉人奴隶依言将自己的衣服拉了下来,他们的身上跟安正满一样,密密麻麻地遍布着伤痕。
“你们被身负血海深仇,又被蒙古人欺辱,我且问你们,你们想不想杀蒙古人报仇?”
“想!”汉人奴隶们嘶声大吼道。
“去吧,去用这些蒙古人的血祭奠你们亡故的亲人吧!”刘仁玉鼓动汉人奴隶道。
“他娘的,杀蒙古人报仇了。”
安正满暴喝一声,接着便带头杀向被集中在一起,逃无可逃的蒙古人。
汉人奴隶们被掳掠到草原来之前,基本上人人家里都有亲戚朋友死在蒙古人手里,他们来到草原之后,首先都要承受繁重的劳动,在劳动之余,女性奴隶还额外要遭受蒙古人的淫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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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汉人奴隶对蒙古人当然是恨之入骨,他们在午夜梦回之际常常泪流满面,而在梦境之中,都会想着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杀掉所有的蒙古人,为自己的死去的家人报仇,洗刷自己受到的屈辱。
当然,那样的场景也只会在梦境中出现而已。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刘仁玉来了,带着大明天兵来到来了,杀掉了所有的蒙古守军,将剩下的蒙古人全部俘虏。除此之外,刘仁玉还给了他们这些汉人奴隶杀掉蒙古人的机会,他们自然是欣喜若狂。
只见汉人奴隶们发掘出心中所有的恶,化身成为绝不容情的狂暴之徒,冲进惊恐无比,尖叫连连的蒙古人人群之中,先将所有的蒙古男人,不分老幼全部绑起来。
然后有些汉人奴隶将一些个蒙古男子的一条腿上绑上绳子,接着他们又翻身上马,骑着马拖着蒙古人绕着营地跑来跑去。
那些个被马拖着的蒙古人,与地面儿不住摩擦,自然是不住尖叫哀嚎,很快就他们便皮肉分离,血肉模糊,最终死于非命。
另有一些蒙古男人,则先是被汉人奴隶装进麻袋里。
待得汉人奴隶们将麻袋捆好,接着便骑马奔近至麻袋旁边,猛提缰绳,驭使马匹人立而起,重重地踏在麻袋上。一次踏完,第二次,第三次接踵而至。
话说一匹马带着一个成年男人,那是何等重量,再加上重力加速度,马蹄那一踏又是何等威力,所以被捆在麻袋中的蒙古人自然会被踩得支离破碎,化作一滩肉泥。(/\)
待得汉人奴隶们杀完蒙古男人,接着又去杀年纪较大的女人和小孩子,最后只剩下一些个年轻女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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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当年我被蒙古人睡了不知多少次,现在大明天兵给咱们做主,你也睡他们的女人。”一个女汉人奴隶对着自家男人恨声道。
“对,睡他们的女人。”一众女汉人奴隶也齐声跟着附和道。
“哈哈哈哈,咱们也来尝尝蒙古女人的滋味儿。”浑身是血的安正满红着眼睛盯着昂热家的女儿,一边儿冷笑着,一边儿步步逼近这个还抱着婴儿的蒙古女人。
“你要做什么?你别忘了我阿爸时常为你说话,待你不错。你看在我阿爸的情面上,行行好,放过我好不好?”昂热的女儿跌声哀求道。
“哼,不要再提你的阿爸,你以为你的阿爸安的是什么好心不成?你阿爸为什么为我说话,当我不清楚吗?还不是因为你阿爸睡过我的女人。”安正满咬牙切齿地恨恨回了一句,接着便一把将对方手里的婴儿夺过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本来还在熟睡的婴儿忽然被摔在地上,感觉到疼痛,自然是哇哇大叫不止。
“你做什么?你这个畜生!”昂热的女儿见安正满将自己的孩子摔在地上,厮声大喊一句,便要去抱自己的孩儿。
安正满嘿嘿冷笑一阵,不待昂热的女儿接近她的孩子,便连出几脚,恨恨地踏在那婴儿的身上,只踏的那婴儿哭声更大更惨。
“啊,你这个杀千刀的魔鬼,你不得好死。txtjia.”昂热的女儿见自己的孩子遭逢此等劫难,心如刀割,痛不欲生,她赶紧用身体护住自家的孩子,不让安正满再伤害自己的孩子。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贱女人,起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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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昂热的女儿见自己的孩子遭了难,张大嘴巴,捂着心口,撕心裂肺地惨嚎一声。
“来吧,老子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安正满先是冷笑一声,接着便将昂热的女儿按在地上,撕扯着她的衣衫。
昂热的女儿刚刚惨逢巨变,有些六神无主,就这么呆愣愣地任由安正满施为。
安正满三下两下,扯下昂热女儿的衣衫,接着他就狞笑一声,像个野兽一样疯狂蹂躏着自己面前的女人。
这个时候,其他汉人奴隶也在蹂躏蒙古女人,蒙古女人的哭喊声响彻云霄,那些个汉族女人就蒙古女人遭难,都是冷笑不已地看着热闹。
***
自始至终,刘仁玉都冷眼看着汉人奴隶们虐杀蒙古人,只是在安正满棒杀婴儿时,他才将脸别过去,不忍心看。
杨德胜等一众军将也是脸上极不自然,以前虽然也有王左挂多次杀人灭口的事情发生,但是这些个军将们不曾亲见,心理上没有负担,如今一众汉人奴隶们就在自己眼前屠杀手无寸铁的蒙古人,而且刚刚还有一个婴儿被杀,大伙儿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好在蒙古人比较少,没过多久便被杀了个干干净净,而安正满等一众汉人奴隶们也将胸隘之中的怒火发泄出来不少。
靖边堡的一众军将们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仁杰带着被捆作一团的罗布桑回来复命。
却说那罗布桑被抓住以后,刘仁杰就审问他为何穿成那个样子?
结果罗布桑始终一言不发,刘仁杰就想着说到不如将这个蒙古人带回去,且看看安正满知不知道情况?
然后等到他带着罗布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个场景,地上躺满了蒙古人的尸首,有些蒙古女人全身赤.裸,死状甚惨。
“阿爸,阿妈,弟弟。”被成一个大粽子的罗布桑看见自己横死的亲人,语带哭腔,悲愤地大声呼喊道。
“嘿,罗布桑,你来的正好。”杀红了眼的安正满见到罗布桑,提着狼牙棒就奔着对方杀了过去。
话说这刘仁杰看到满地的蒙古人尸体,还在发愣的时候,不提防安正满疾步抢上前来,一棒就把还在哀嚎的罗布桑打到了马下。
“老子叫你拿鞭子抽我,叫你知道我的厉害。”安正满一棒紧似一棒地连连敲击罗布桑的头上。
“你做什么!?”刘仁杰见安正满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的战俘往死里打,便赶紧出声喝问道。
“军爷,这厮是个蒙古人,因为听到我跟其他汉人说穿上白衣服,胳膊上系个红带子可以辟邪,带来好运,就学着咱们,也穿上白衣服,胳膊上系个红带子。他既然是个蒙古人,方才那位军爷”
安正满说到这里,便止住话头,看一看刘仁玉,然后再接着道:“那位军爷说,让咱们把蒙古人都杀了,您看...”
“你杀吧。”刘仁杰点点头道。
“好咧,军爷。”安正满答应一声,接着抡起狼牙棒,嘴里一边儿说着:“叫你用鞭子打我,叫你喊我汉狗,打不死你。”
“将军,您这是...?”刘仁杰看了看满地的蒙古人尸首,疑惑道。
“咱们接下来还要打几个部落,留下他们会耗费粮食,同时咱们也要派人看管,这样也太麻烦了些,倒不如全杀了,来的方便。”刘仁玉回复道。
“为什么连婴儿也杀?”刘仁杰看见地上有几个婴儿,便皱着眉头问道。
杨德胜等几位将主都是要当爹的人了,对婴儿天生的有好感,所以见到婴儿被杀都是有些不舒服,如今听见刘仁杰问了这个问题,他们就都齐刷刷地看着刘仁玉,且看自家将主如何回话?
“不杀他们,让他们留在这里,被冻死,被野狼叼走不成?现在杀了他们,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解脱。”刘仁玉面无表情地回复道。
众位将主听了这番话都是默然无语。
“你们要记住,慈不掌兵。”刘仁玉提醒各位将主道。
众位将主听了这句话,都是沉默一会儿,方才无可奈何地点一点头,表示认同刘仁玉的说法。
刘仁玉看一看众位将主的情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对着安正满喊道:“安正满,你且过来,我有话问你。”
“是,军爷。”安正满三步并做两步,奔至刘仁玉身边儿。
“那些个身穿白衣的人中,有些人怎么那么像蒙古人。”刘仁玉问道。
“军爷,那些人里面儿有些事汉人,有的是娶了咱们汉人女人的蒙古人,有些是娶了蒙古女人的汉人,这些蒙古人待咱们不错,所以就让他们留下来了。”安正满回复道。
“他们可靠吗?”刘仁玉疑惑道。
“军爷,他们都是别个部落的蒙古人,被赫老温那厮抢来做了奴隶,跟咱们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刘仁玉听了安正满的话,先是点点头,然后便继续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穿着白衣服,胳膊上系着红带子的人说道:“你们当中谁是蒙古人?且站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那些个穿着白衣服,胳膊上系着红带子的人彼此之间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是满脸迟疑,不肯站出来。
“各位不必疑惧,我若是想杀你们,不必还专门把你们叫出来,我只是有几句话要跟你们说。”刘仁玉和风细雨地说道。
那些个蒙古人又相互对望了好几眼,方才战战兢兢地站出来,且听刘仁玉有何话说?
“此战打完,我会带着你们回到我镇守的靖边堡去,到了那里,你们都要登记户口,领身份铭牌,这个事儿,到时候自有官差同你们说。我要着重跟你们说清楚的是,你们到了我靖边堡以后,必须穿汉人的衣衫,说汉话,过咱们汉人的节日,信奉咱们汉人的鬼神,从此做一个地地道道的汉人,你等可听分明了?”
那些个蒙古人听了刘仁玉的话,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看看自家的丈夫或者妻子,并未立即表态。
“当然,若是你们不肯到我靖边堡去,也可以跟着你们的家人回返他们的家乡,我不拦着你们。(/\)”刘仁玉还道他们有顾虑,便指出另外一条道路。
“军爷,咱们不会再回去了。小说站
www.xsz.tw我听说有些逃回去的汉人奴隶被官军当作蒙古人杀了,咱们现在这个样子,牙口上跟蒙古人很像,说不得就会遭了官军的毒手。”安正满一下子就否定了回返家乡这条道路。
“照你这么说,我们也是官军,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们领功吗?”刘仁玉眯着眼睛问道。
“您不会的,您跟其他官军不一样。而且您想杀咱们,早就杀了,何须等到现在!”安正满语气无比坚定地回复道。
“你倒是个明白人,既如此,你们就快些拿个主意,到底依不依我?若是不依我,你们便自行谋生去吧。”
“将军,天下虽大,哪里还有咱们的容身之处,留在蒙古人这里,咱们失了营寨,会被处死,回到家乡,又会被那些个坏官军杀掉当做斩获,如果军爷您肯收留,咱们自当跟着您,在您手底下听用。”安正满表态道。
“我问的不是你,是他们。”刘仁玉指一指那些个还在犹豫的蒙古人,冷声道。
那些个蒙古人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或者妻子,见自己的丈夫或者妻子满脸希冀地点头不止,便无可奈何地点一点头,齐声说道:“都依军爷的,咱们愿意从此以后当个汉人,再也不当蒙古人。最快章节就上”
“好,靖边堡欢迎你们。现在条件不允许,你们的衣冠,发式可以维持原样,等到咱们回到靖边堡,你们再变作汉人的打扮吧。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军爷,我们知道了。”那些个蒙古人齐声回复道。
“罢了,安正满,此间的事情都已了结,你们收拾一下,赶着牛羊和马匹跟着咱们一起走。”刘仁玉吩咐道。
“哎哎,军爷,小人知道了。”安正满答应一声,便对着自己的同伴们说道:“你们快回去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准备离开这里了。”
待得安正满和他的同伴们自去收拾细软,驱赶牛羊和马匹的时候,刘仁玉有对着刘仁杰吩咐道:“仁杰,你带着人四处去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金银财宝。”
“是,将军。”刘仁杰得令,便带着手下们在赫老温部的营寨里搜索金银财宝去也。
过了半个时辰,刘仁杰便径自来向刘仁玉复命道:“将军,卑职带着手下人等在营寨里搜了一阵,一共得到白银600两,此外还有古玩玉器若干,不过也没多少?”
“就这么点儿!?他们不是经常南下抢掠钱财的吗?”刘仁玉惊诧不已道。
“蒙古人素来穷困,草原上又是除了肉,什么都缺,所以他们就算是偶尔南下抢掠到一些钱财,也会在跟咱们做生意的时候用光,如此这般,他们才没有什么积攒。”先前一直没怎么露脸的华安华老板站出来解释道。
“说的也是。在蒙古人这里搞到些牛羊马便已经很是不错了。毕竟牛羊马也是要花钱买的。”刘仁玉自言自语道。
过不多时,安正满等汉人奴隶,还有已经归化的蒙古人各自收拾好自己的行装,且看刘仁玉有何吩咐。
刘仁玉见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好,便先是对着手下诸位将领道:“诸君,咱们这就前往下一个部落去,咱们还是拂晓的时候出击,四面合围,杀尽蒙古人,解救咱们汉人同胞。”
“是,将军。”杨德胜等一众将官们应声道。
“安正满,你和你的同伴们把牛羊马都赶着,跟着我走,让我带着你们回大明。”刘仁玉对着安正满下令道。
“是,军爷。”安正满兴高采烈地答应一声,接着便对着自己的同伴们道:“走啊,跟着军爷回大明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刘仁玉带着手下们在草原上一路行进,路上碰到蒙古人便尽杀之,防止有人走漏风声,然后又屡次在拂晓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一路屠灭四个蒙古小部落,解救出400多个汉人奴隶。
在打下这些部落以后,刘仁玉点算战果,发现白银方面儿委实没有弄到多少,也就只有区区3000两而已,其余的古玩玉器也不甚多,唯有缴获的牛羊马,那真的是多。
此战,刘仁玉部靖边堡军一共斩获蒙古战兵的首级428颗,缴获牛420头,羊15600只,马2430匹,真可谓收获颇丰。
面对此等壮观的收获,刘仁玉的嘴都要笑歪了,有了此等战绩,回去可以跟皇上报个喜,让皇上高兴高兴。
要说大明到了这个时候,北虏南下侵略的时候,大明几乎没有还手的气力,可是皇上不管这些,他是抱有那种‘工资可以不发,活儿一定要干’这等不良思想的君主。
所以,只要边关吃了败仗,皇上从来不听什么军饷不够,士兵不肯卖命之类的话,只管逮着主管官员治罪。
所以可以想见,这次蒙古人南下,甘肃,宁夏那边儿必然败绩,这个时候刘仁玉让洪承畴报一个捷报上去,完全可以一俊遮百丑,帮着杨鹤躲过朝廷的责难。
毕竟杨总督对刘仁玉很是照顾,刘仁玉认为关键时刻帮衬一下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无不可。
至于缴获的牛,可以用来分给百姓耕地;羊,靖边堡养不下,就杀了做成肉干儿储备着;马,可以用来武装靖边堡军。
有感于此次进入河套草原收获很大,刘仁玉喜滋滋地想着:“以后有空的时候可以多到草原上来转转,这里风险小,收益高啊!”
待得刘仁玉带着手下人马袭破5处蒙古人的营寨,距离毛乌素大沙漠较近的小营寨便已然被杀掠一空,若是再要深入,则兵力不够,另外此战打完,靖边堡军中有16个伤员,且其中有5人伤势较重,急需回去疗养,所以刘仁玉只能下令班师,先回到靖边堡去,等以后兵力增加,实力雄厚以后,再到草原上来做客,杀杀人,抢抢东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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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作战,对于刘仁玉而言,金银财宝,牛羊马,蒙古人的首级,这些收获都很不错,他很是满意,而更让他满意的收获却是,200多个在草原长期生活,骑术非常不错的汉人奴隶。
这些人马术极好,且俱为青壮,只需稍加训练,便可以转化为优秀的骑兵。
当刘仁玉将自己想把这些个汉人奴隶训练成骑兵的想法说给刘仁杰听的时候,刘仁杰笑的嘴都合不拢。
安正满等汉人奴隶也很乐意当个骑兵,这却是因为他们发现刘仁玉所带领的靖边堡军甲兵犀利,与从前在大明见过的官军大不相同,而且刘仁玉也说了,在靖边堡当兵,不仅待遇高,还很有地位。
那些个汉人奴隶,还有打定主意归化的蒙古人听了刘仁玉的描述,便全都欣然同意加入靖边堡军。
刘仁杰听说自己的麾下又可以添加如此之多的人手,自然是喜不自胜。
然后靖边堡军便带着手下人马,解救的汉人奴隶,归化的蒙古人,驱赶着缴获的牛羊马进入毛乌素沙漠,径自投南方方向而去。
话说这毛乌素大沙漠,靖边堡军已然走过一次,回去的时候,自然是轻车熟路,不过由于牛和羊相对而言走的有些慢,大队人马走了二十多天方才走出沙漠,抵达沙漠边缘的镇北堡。最快章节就上
刘仁玉刚刚走出沙漠,正要到镇北堡去看看,且分配一些牛羊马给此地留守军民之时,却赫然发现王学武带着几个兵士就守在路口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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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学武一看见刘仁玉,便火急火燎地策马奔驰至刘仁玉身边儿,飞身下马,半跪于地,无比焦虑地急声道:“将军,您回来的正好,咱们靖边堡出事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且快说。”刘仁玉见王学武说的郑重,心中不免悚然一惊,急声问道。
杨德胜等几位将主的妻儿老小也都在城中,自然甚为担忧,于是他们也都是竖起耳朵,且听王学武有何话说。
“回将军的话,4天前,咱们散在外面儿的探子来报,说是西边儿有一大队人马朝着咱们靖边堡来了,那队人马的构成甚为奇特,既有作咱们大明官军打扮的人,还有一群蒙古人。”
“蒙古人和大明官军在一路?”刘仁玉惊诧道。
“正是。咱们的探子见这路人马杀气腾腾,似乎奔着咱们靖边堡而来,便赶紧回来报信,李千总和马镇长马上就让城外的炮兵,还有在刘家堡工地里干活儿的人全部撤回了靖边堡,然后那伙子人就把咱们靖边堡给围了。”
“他们有多少人,都是什么来路?”刘仁玉又问道。
“他们一起有约摸万人左右,为首的那个在劝降的时候自报了名号,叫什么神一元。”
“神一元!原来是他。”刘仁玉皱眉自言自语道。
“将军,您知道这个人吗?”王学武惊诧道。
“不知,不知,我听你说起,方才知道此人,我就是觉得此人的姓氏当真奇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自知失言,便随口胡诌几句,将此事遮掩过去。
好在其他人并未在意。
“将军,如今,敌军有将近万人,咱们靖边堡的守军只有正军1200人,卑职被李千总派到这里来报信,也不知道靖边堡目下情况如何,还请将军快快回返靖边堡主持大局。”王学武恳请道。
“这是自然,安正满,你且先带着你们草原上来的人进入镇北堡暂且安置,等我先去击退敌军,再将你们带到靖边堡去。”刘仁玉对着安正满下令道。
“是,军爷,小人知道了。”
“甚好,仁杰,你速速派出一员手下去跟目下镇北堡的守卫武官孙可求接洽一下,让他好生安置草原上回来的同胞,还有此次深入草原作战负伤的兵士们。”
“是,将军。”刘仁杰得令,便派出一员手下准备去带领安正满等一行人,另外还有负伤的袍泽去往镇北堡暂且安置。
刘仁玉做完这些布置,便对着杨德胜等几位将主道:“全速奔回靖边堡,走地道入城,先坚守城池再说。”
“是,将军。”一众将主们答应一声,正欲跟着刘仁玉前往靖边堡之际,却忽然发现有几个受了轻伤的兵士一脸愤懑之色地跪在刘仁玉面前,似乎是有话要说。
“你等有何事?”刘仁玉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几个兵士,和颜悦色地询问道。
“将军,小人等吃您的兵饷,受您的厚待,自当为您效死。目下靖边堡有难,小人等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还能出战,还请将军允准小人等不去镇北堡将养,让咱们到靖边堡去杀敌。”那几名兵士恳请道。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当时我不能让你们去。”刘仁玉摆摆手拒绝道。
“将军.......。”那几名兵士正欲再行分辩,刘仁玉却截断他们的话道:“你们是我手下精锐的兵士,也是母亲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你们对于你们的亲人,对于我来说都很重要。你们若是身体无恙,死于战场,对于咱们武人来说,那叫马革裹尸,死得其所,你们的家人也会以你们为荣。
但是你们现在却是受了轻伤,虽然受了轻伤尚且可以活动自如,战斗力却必然有所下降,战场之上,那是厮杀的场所,容不得半点儿差池。
若是你们在厮杀的关键时刻因为这等小伤死于敌手,于我来说,本可以不用折损的精锐兵士,就此折损,这是我的损失,也是整个靖边堡军的损失。对于你们的家人来说,你们本来不必马革裹尸,平安回家,却横死沙场,真是徒然让人伤心。
所以一句话,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不会让你们到靖边堡去杀敌的,你们若是想杀敌,等你们的伤好了,我自会让你们上战场,现在,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地到镇北堡修养去。不得有误。”
“将军.......,小人等.......。”那几名兵士见刘仁玉将自己的地位说的那么重要,心中多少有些感动,所以他们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心怀感激地应声道:“小人等自当好生将养,留着有用之躯为将军效死。”
“嗯,如此甚好,罢了,你们快些到镇北堡去吧,咱们这就走了。”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带着杨德胜等一众官兵们一路向南,直奔靖边堡而去。
刘仁玉在骑马赶路的时候,一边儿想着如何接敌,一边儿在回忆历史书上记载的神一元。
崇祯末年,陕西遭遇饥荒,民不聊生,民变四起,与此同时,朝廷穷困,边兵久未领饷,于是动辄兵变,叛兵与叛民便是流寇的主要来源了。
这个时期,虽说流寇多如牛毛,但是在历史上留下了比较响亮的名号的,也就是王嘉胤,王左挂和神一元三个人而已。
这个时空,由于刘仁玉的出现,王左挂已然被其收服,王嘉胤也提早被赶到了山西,唯有这个神一元,起事较迟,刘仁玉还没有同他交过手。
在原来的历史上,神一元会在崇祯三年十二月起事,然后攻略定边营,鼓动三千边兵叛乱,杀参将陈三槐,然后勾结外族骑兵四千人围靖边堡。
这个事儿,刘仁玉还是有点儿印象的,他其实完全可以凭借这个印象,派人去暗杀神一元,这样大明就会少了这一号流贼。
可是,神一元只是在原先的历史上起兵作乱,现在有了刘仁玉这个变数,也不知道神一元会不会还作乱。所以刘仁玉就没有派人暗杀神一元。
结果,时间到了这个点儿上,神一元还是反了。
要说反了就反了吧,神一元居然还敢带兵来打靖边堡。
这个刘仁玉就有些想不通了,他觉得自己在延绥和陕西镇压流贼甚为得力,名头应该很响,神一元这等刚刚出来跑业务的流贼应该不敢打自己的靖边堡,谁知这个神一元却剑走偏锋,偏偏要带兵来打靖边堡,这让刘仁玉很是郁闷。
他原以为神一元就算还是要起事,也会因为害怕自己的声威而不敢进攻靖边堡,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神一元会起事的时间点上,带着兵去草原。
可是,现实却是神一元果然还是勾结四千蒙古人围了靖边堡,那么他就只好带兵去会一会这个神一元。
靖边堡城下,叛兵首领神一元,另外还有高应登,神一元之弟神一魁等两个重要首领都是面色严峻地看着自己眼前这个靖边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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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登,一魁,难怪那刘无敌名头甚为响亮,只看着靖边堡的防务,便知道此人定然是个知兵之人。咱们若是想要攻下这里,绝非易事。”
“大哥所言极是,这靖边堡城池的前面儿除了有护城河之外,还有两道深深的壕沟,壕沟的后面儿还有拒马,城头上还有大炮。光看这防务便叫人头疼。”神一魁同样也是面色严峻地点头附和道。
“我倒是觉得这个靖边堡透着一股怪异的气息,咱们从定边营出来,一路上都还能屠掠堡寨,抓到生口,到了这靖边堡左近,愣是一个生口都没见着,想问问靖边堡的底细都寻不着人。而且,你们再看,自打咱们来了以后,那城头上的兵可不止700人。”高应登似乎有些疑惑地说道。
“塘报上说的刘仁玉带着700人大破王嘉胤数万义军,距离现在已有月余时间,这个时候,说不得刘仁玉那厮又招了些人手,是以人手有所增加,但是我琢磨着城头上多出来的人也不过是新招募的乌合之众罢了。咱们有3000精锐边兵,另有4000蒙古人助阵,还有不少生口可以驱用,怕他们作甚。txtjia.”神一元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说的也是,不过咱们打了两天,生口驱用了不少,就连第一道壕沟都还没填平。若是想摸到城墙的城砖,也不知道要打多久?”高应登叹息道。
“他们这一道壕沟设计的颇为巧妙,离着城墙80步,咱们的人填土的时候,就会遭到大炮的轰击和弓箭的射击,人手折损极多,进展却是极慢。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咱们既然到了靖边堡城下,惹了刘仁玉,那咱们就必须攻破此城,杀掉刘仁玉,不然这厮缓过劲来,必然不会放过我等。”神一元肃容道。
“唉,早知道靖边堡如此难打,还不如不造反。”高应登叹口气道。
“应登,说这些话作甚,做都做了,现在才知道害怕又有什么用处!”神一元面色极为严肃地说了高应登一句。
高应登听了神一元的话,讪讪一笑,却是一举反驳的话也没说。
神一元说完了高应登,自个儿却是苦苦一笑,暗自神伤道:“若不是被逼无奈,谁个又想造反。”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阵,思绪便回到了半个月之前。
那个时候,神一元还是延绥军镇定边营边兵,虽然朝廷久未放饷,他很是穷困,却也没想过要造反。因为他想着毕竟大明是个庞然大物,造反就算一时得势,终究也还是会落得个被朝廷剿灭的下场。(/\)
比如不久前,朝廷才传来几条邸报,其中一个便是说靖边堡守备刘仁玉带领700边兵,一举击破王嘉胤3万流贼,而且这3万流贼中有数千勤王时的溃兵,战斗力着实不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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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专门发来这等邸报,其实主要目的倒不是吹捧刘仁玉,而是借他的名头来镇一镇边地的边兵。
毕竟从崇祯元年开始,边兵动辄哗变,叛变,走合于流贼,所以朝廷才特意跟这帮子边兵说一说,就算是叛变参加了流贼,照样会被镇压,会死的很难看。
靖边堡距离定边营其实并不远,也就隔着160多里而已,骑兵骑着马一天的功夫就可以从靖边堡赶到定边营。
那个时候神一元听到这条消息,也就是跟着袍泽们感慨一下靖边堡军真是厉害,除此之外,他对刘仁玉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直到蒙古人按照惯例,秋天南下劫掠的时候,刘仁玉这个名字才在神一元的脑海中反复出现,甚至成为梦魇。
这却是因为蒙古人南侵,宁夏吃紧,杨鹤便下令距离宁夏较近的定边营边军出战,驰援宁夏。
定边营的边兵们平素久未操演,战斗的法门已然不怎么熟练,同时又因久未领饷,有的兵士把兵器都卖了,现在要上战场,又该拿什么去跟蒙古人拼杀呢!
如此这般,定边营的兵士们一来武艺生疏,去跟蒙古人打与送死无异,二来朝廷派兵出战,别说发放欠响,就连买命钱都不肯发放,兵士们心中如何会没有怨气。
偏偏那定边营的主将是个怕事的人,畏惧上官如虎,便硬是要驱自己手下的兵士们出战。
定边营的兵士们自然万万不肯出战,于是那主将便抓来几个带头不肯出战的兵士,直接处死便了。
兵士们的心中本来就有怨气,偏偏定边营的主将又是个简单粗暴不得军心的人,兵士们自然极为不满,整个定边营就像一个火药桶一样,随时都会爆炸,而点燃这个火药桶的人正是神一元。
神一元不想白白送死,他还想活,但是目下情势所逼,他只能走上不归路,但是仅仅只有他一个人造反,力量是不够的,他必须带着其他人一起干。
自古以来,都讲究一个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所以定边营的兵士们想造反,却又怕造反失败被朝廷拿住处死,所以一般而言,兵士们都不肯首先举起叛乱的旗帜。
神一元却是不怕这个,他径自在兵营中振臂高呼道:“今出援宁夏,与蒙古人作战必死无疑,起兵作乱,同样必死无疑,同样是死,倒不如造反,至少咱们能先混上几顿饱饭,过几天舒坦日子再死,你们说,敢不敢跟着我造反。”
“我敢,”神一魁与神一元乃是兄弟,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哥哥要反,弟弟如何会独善己身。
“我也敢,”神一元的军中发小高应登嘶声大吼道。
“我也敢。”
“我也敢。”
“左右是个死,倒不如做个饱死鬼,我跟着你神一元干。”
兵士们群情激昂地嘶声大吼道。
“好,咱们就先杀了苛待咱们的参将卢登道再说。”神一元大呼一声,接着便带着一众兵士们杀死定边营参将卢登道,屠掠定边营。
在这场劫难中,延绥军镇代总兵杜文焕全家尽墨,死于非命。
神一元带兵屠掠完定边营,接着又集体向东围困宁塞堡,随后,他们在堡中兵士的接应下,轻取宁塞堡,杀死参将陈三槐,然后又大肆屠掠宁塞堡。
此战打完,神一元已然聚拢边军三千余员,战力极为强劲,定边营和宁塞堡左近的官军都不敢与之接战。
神一元无比得意地带着叛兵们肆意杀掠,吃香的,喝辣的,日日做新郎,日子过得快美难言。
可是这等日子过了没几天,有一次神一元这一部叛军的首领们宁塞堡吃酒饭的时候,神一魁便忧心忡忡地提醒自己的哥哥道:“我辈作反已有多日,想来朝廷定然会派大军來剿,咱们定边营距离靖边堡极近,只怕到时候朝廷一纸军令,刘仁玉便会带兵杀至,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该当如何应对呢?”
神一元闻之,停杯止筷,先是怅然若失一阵,最后却还是发狠道:“若是果真来剿,自当与之死战,他们靖边堡军就算再厉害,也只有700人而已,咱们有3000人。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他们与我们都是大明边军,咱们未必就要怕他们。”
“哥哥切莫小看于他,听说刘仁玉这厮昔年只是个小小边兵,便击杀北虏,做了把总。随后他又带兵击杀建奴中最厉害的巴牙喇,后来他连年讨贼,都是以寡击众,每每都是大胜,从未有过败绩。你看他现在都已经是游击将军了。”神一魁提醒自家哥哥道。
神一元闻听此言,默然良久,乃曰:“你说的对,但是咱们目下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多行裹挟,壮大声势,待他兵到,与他阵战便是,若是打不赢,只有钻山沟子去了。若是被他杀了,也没啥,咱们这几日过的此等快活日子,便是死了,也值当。”
“不然,不然,哥哥,咱们若是就这么跟他打,自然是凶多吉少,不过弟弟我倒是有个谋划,或许能让咱们活下去,不知哥哥想不想听。”神一元微微摇头,笑着说道。
“哦,二弟你有何话,且说来听听。”神一元饶有兴致道。
“敢问哥哥,觉得蒙古人如何?”
“多年仇敌。”
“不不,哥哥,蒙古人是皇上家的仇人,是大明的仇敌,不是咱们的仇人。”神一魁纠正道。
“你的意思是.......!”
“哥哥,想那蒙古人都是穷酸,每每南下,也就是为了劫掠,获取子女玉帛。现在咱们造了反,为的也就是子女玉帛,既然咱们双方想要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倒不如咱们去跟蒙古人商量,商量,咱们一起合作攻略城池,分享子女玉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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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那靖边堡出产马车,玻璃镜子,还有那什么最新的肥皂,想来必然极富有,咱们就带着蒙古人一起去打靖边堡,打下了靖边堡,子女玉帛都归蒙古人,咱们只要刘仁玉的人头,不知哥哥以为如何?”神一魁冷笑一阵,询问自家哥哥道。
“此谋甚好,只是蒙古人毕竟是异族,咱们还有亲人死在他们手里,而且咱们缠战多年,彼此怨恨极深,现在谈合作是不是有些.........。”神一元皱眉道。
“哥哥,异族又如何?官军与我等分属同族,尚且要杀咱们,同族又有甚用处?只要蒙古人能帮着咱们对付官府,对付刘仁玉,便是跟他们合作又如何?至于私仇,更不打紧,咱们的亲人都死了,还记那些仇恨作甚?现在,咱们还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哥哥您说是不是?”神一魁规劝道。
神一元摸着头,很是思索了一阵,方才点点头道:“罢了,目下事态紧急,便是日后入了土,见不得死在蒙古人手里的亲人,也只能暂且跟蒙古人合作了。一魁,应登,你俩儿谁愿为我当个说客,去跟蒙古人说说,咱们愿意跟他们合作。”
高应登和神一魁先是对望一眼,随后还是神一魁道:“哥哥,打仗亲兄弟,跟蒙古人谈判这等事自然还需我去做,哥哥只管等我的回音便是了。”
“好,我便在这宁塞堡等你。”神一元叮嘱自己的弟弟几句,便让他带着金银财货径自前往宁夏镇,去寻找蒙古人合作。
话说此时,察哈尔部大汗林丹汗迫于皇太极的压力,不得不率部西迁,将鄂尔多斯部击败,成功占据河套地区。txtjia.
他在与皇太极作战的过程中消极避战,一路西逃,部众逃散甚多,牛羊损失不少,与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作战,虽然战而胜之,但是也有一定损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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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此等损失,林丹汗甚为肉疼,于是便按照惯例,派兵南下到宁夏和甘肃劫掠。
这其中,左翼大总管塔什海率领两个万户,共20个鄂托克(千户)南下宁夏肆行杀掠。
宁夏军镇顿时烽烟四起,明军野战乏力,只能困守较大的城池,听任塔什海所部四下杀掠村镇堡寨。
神一魁带着几员手下,从延绥进入宁夏,沿途但见残垣断壁,满地尸首,蒙古人却是一个也没见着。
“真是奇怪,往年不想见到蒙古人,却总是能见着,如今咱们诚心诚意地想见到蒙古人,却是走了一路也没见着。”神一魁失笑着对着自家手下说道。
“神二爷说的是,咱们从前跟蒙古人打仗的时候,不想碰到蒙古人,总是出了城就能碰上,如今想找他们合作却是无论如何也见不着他们了。”神一魁的一众手下们也是失笑着回复道。
当神一魁及其手下们犹自失笑不已之际,不提防远处尘土高飞,地面儿震动,数十个蒙古骑兵提着马刀,呼呼喝喝地奔近神一魁等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神一魁的手下们见蒙古人提着刀围住自己,大惊之下纷纷抽出马刀,无比紧张地与蒙古人对峙着。
“切莫慌张,莫忘了咱们的任务,黑子,举白旗。”神一魁见自己的手下们有些紧张,便急忙出言安慰,然后让自己的手下举起白旗,跟蒙古人示意自己等人没有恶意,是来谈业务的。
“你们是明军!?”一个蒙古骑士见这股子明军见到自己这些蒙古骑兵,二话不说就投降,心中有些看不起神一魁等人,于是他便带着轻蔑的笑容,询问神一魁等人道。
显然这些个蒙古人长年南下到明朝劫掠,业务很熟,所以汉语也很不错,他们听得懂汉语,也会说汉语。
神一魁等人自然听懂了蒙古人的话,于是神一魁便抱拳拱手,先是施上一礼,然后再回复道:“我等从前是明军,现在已然造反,却已不是明军了。”
“哦,是吗?”那蒙古骑士先是微微一笑,然后又继续道:“你等不是明军,也是明人,正好咱们草原上缺少汉人奴隶,便把你们抓去吧,你们且听好了,若是乖乖束手就擒,还可免你们一死,若是胆敢反抗,把你们全杀了。”
其余蒙古骑士听到这句话,便俱自耍一耍自己手中的马刀,呼呼喝喝道:“汉狗,长了耳朵没,叫你们快快投降,不然就宰了你们。”
“且不忙,且不忙,这位草原上的英雄,我却是不能跟着你们回到草原上去当奴隶,因为我有一个大富贵要给你们,若是我被你们抓去了,这个大富贵可就没了。”神一魁好整以暇地回复道。
“什么富贵?你且说与我听。”那蒙古骑士问道。
“烦请您带我去见您的上官,我自会跟您的上官说。若是您能为我引见,这只是小小意思,后面儿还有重谢。”神一魁说完话,便对着自己的手下使一个眼色。
他的手下们会意,便自怀中拿出金银财货,散给身边儿的一众蒙古骑士。
“诸位英雄,若是带我去见你们的上官,后面儿还有金银财货奉上,若是抓了咱们去当奴隶,就没有更多的金银财货可以赚了,还请各位英雄三思。”神一魁微笑着劝道。
“若是为你们引见,果然还有财货可拿?”一干蒙古骑士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银珠宝,口水直流地问道。
神一魁微微一笑道:“果然。”
“好,除下他们的兵器,带他们去见大总管。”那蒙古骑士眼睛里冒着金钱的光芒,笑容可掬地说上一句道。
于是其他蒙古骑士便除下神一魁等人的兵器,将他们一路领着,径自前往蒙古左翼中军大帐之中。
到了中军大帐,那蒙古骑士便径自去向塔什海报信,待得塔什海同意接见神一魁,那蒙古骑士便对着神一魁道:“去吧,咱们左翼大总官塔什海就在大帐之中,你这就去见他吧。”
“有劳您了。”神一魁谢道。
“记得把剩下的钱给我。”那蒙古骑士嘿嘿笑道。
“一定,一定。”神一魁迭声答应道。
待得神一魁被带至塔什海的大帐,那塔什海一边儿揉搓着刚刚俘获的汉人女子,一边儿大笑着询问神一魁道:“你等汉狗,有甚富贵可以给咱们?说,若是说的不中听,杀了你们。”
“是,大总管,敢问您们南下所为何来?”神一魁答应一声,便径自问道。
“那还用说,自然是抢了你们汉人的子女玉帛回去享用。”塔什海冷声回复道。
“那您觉得宁夏,甘肃可算富足否?”神一魁笑着问道。
“算甚富足!只比咱们草原稍强而已。”塔什海皱眉回复道。
“那是自然,我大明最富足的地方乃是江南,不过蒙古的英雄们到不了那么远。而咱们延绥有一个地方很是富足,几乎可以跟江南相比。”神一魁笑道。
“哦,你们南朝西北边地这个穷困潦倒的地方,居然还有可以称为富足,可跟江南相比的地方?”塔什海惊诧不已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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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此处叫做靖边堡。此军堡出产四轮马车,玻璃镜子,还有那什么肥皂......”
神一魁正欲详细介绍靖边堡财力着实雄厚之际,塔什海忽然一把推开自己身边儿的汉族女子,猛地一拍桌子道:“玻璃镜子我却是知道的,此物在咱们草原上也有,你们汉人的黑心商贾卖给咱们一面儿玻璃镜子,居然收咱们20两银子,贼贵。不过此物当真是好用。”
“大总管说的甚是,那靖边堡出产此物,赚了不少银子,小人听榆林那边儿传来的消息说,整个延绥军镇一年欠下的10万两辽饷,让靖边堡一个军堡给交齐了。”神一魁继续绘声绘色地介绍道。
“10万两,活佛在上,这个靖边堡当真是有钱!”塔什海啧啧称奇道。
“大总管所言甚是,靖边堡既然能够一次性拿出10万两银子,想必集藏定然不少。您想想看,攻破靖边堡,所得到的的金银珠宝又是何等数量。除此之外,您完全可以在打破靖边堡之后,将军堡中的匠人全部带到草原去,让他们打制马车,玻璃镜子和肥皂,卖到咱们大明来,这又是何等利润,每年10万两的收益只在等闲之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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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甚是。”塔什海先是双目放光地说上一句,然后复又疑惑道:“你这南朝叛兵跟我们说出这一场大富贵,却不知道你又有什么图谋?”
“大总管,小人给您这一场大富贵,却也有事相求。”神一魁微笑道。
“有什么事,你端直说。”塔什海大咧咧道。
“是,大总管,那小人就说了。小人名叫神一魁,原先乃是延绥军镇定边营边兵,只因不满朝廷不发军饷,又不给买命钱,且非要强驱咱们来跟你们蒙古人作战,咱们觉得抵挡不住你们,便.......”
塔什海听到神一魁说到“咱们抵挡不住你们”这句话时,嘿嘿一笑,拍着桌子大声道:“你这话说的好,老子爱听,论打仗,你们汉人不成的。”
神一魁到底也还是曾经当过大明边兵,如今虽然叛乱了,却还是有些许的职业荣誉感,所以听了塔什海的话,心中有些不喜,不过考虑到目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以只能先是点点头,先是随口附和一句:“大总管所言甚是。最快章节就上”
然后他继续说道:“我便与我哥哥一道杀官造反。栗子网
www.lizi.tw目下我们两兄弟已经聚齐3000多边兵,在定边营那边儿打秋风,日子过得也还算滋润。只是我们两兄弟始终害怕驻扎在靖边堡的刘仁玉所部来剿灭咱们,所以就想着倒不如与你们合作,共谋靖边堡。咱们两家通力合作,只要打下了靖边堡,子女玉帛都是你们的,我们只要刘仁玉的人头。”
“那刘仁玉是何人,很是厉害吗?”塔什海见神一魁如此害怕刘仁玉的靖边堡军,便好奇地问道。
“此人确然有些厉害,崇祯元年,他还是个小兵的时候,便在防秋的时候与4个边兵一起,杀了十数个你们蒙古人,积功升至把总,然后建奴围困京师,他又带着手下200战兵,一举击杀9个建奴巴牙喇精兵,升为守备,再然后,他就带着几百手下,就敢跟几万造反的义军作战,战斗力着实不弱。”神一魁面色严肃地向塔什海介绍起刘仁玉的情况。
这塔什海听见神一魁说起刘仁玉首战便杀掉自己的蒙古同胞数十人,便微微有些心惊,接着又听说刘仁玉居然还能阵斩9个女真人的巴牙喇,则更是心惊不已,至于神一魁后面说的那些话,他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们察哈尔部跟女真人多次交手,每次都是失败,这让他们的栖息之所,从东北变成了西北,他自然知道巴牙喇的厉害,而刘仁玉能够带着200人杀掉9个巴牙喇,那是何等武功,塔什海难免有些踌躇。
那神一魁却也是个心细之人,他发现塔什海听到刘仁玉斩杀巴牙喇的时候,面色便骤然大变,心中似有所感,于是便赶紧出言细细解释道:“大总管,其实那刘仁玉带兵杀了9个巴牙喇,自己这边儿却也折损了一半儿人马,基本上是10换1,他们那时以众击寡,打了建奴一个埋伏,这才能够有此等斩获。”
那塔什海正自心惊的时候,听到神一魁又说了详细的作战过程,方才暗暗松上一口气。
“我兄与我考虑到刘仁玉那厮战斗力着实强悍,方才来此请求您派兵与咱们一道前往靖边堡,打下靖边堡,那里面儿的子女玉帛,巧手匠人任由您取用,去还是不去?还请大总管给句话。”神一魁轻声询问道。
塔什海思忖有顷,便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特拉,铁木尔,卓力格图,乌尔罕何在?”
“在。”特拉,铁木尔,卓力格图,乌尔罕站出来,右手抚胸,躬身答应道。
“着令你等四位鄂托克各带本部兵马,合共4000人,去与这个神一魁所部明国叛军一起,去攻略靖边堡,若是打下了靖边堡,子女玉帛,巧手匠人,都给我拉回来,带回草原。”
“是,大总管。”特拉等人齐声应道。
“你们此次前去征战,当以特拉为首,铁木尔,卓力格图,乌尔罕,你等三人都要听特拉的话,特拉,给你我的马刀,若是有谁不听你的号令,那这把马刀杀了便是。”
“是,大总管。”特拉右手捂胸,躬身行上一礼,然后便单手接过塔什海的马刀。
“铁木尔,卓力格图,乌尔罕,你们这几个鄂托克都要听特拉的话,可听分明了。”塔什海一脸严肃地对着三位鄂托克道。
“是,我等都听分明了。”铁木尔,卓力格图,乌尔罕等三人也是右手抚胸,躬身答应道。
“去吧,草原上的勇士们,用你们的马刀和弓箭去攻下靖边堡,把那里的财富和奴隶带回来吧。”塔什海大手一挥道。
“大总管,咱们走了。”特拉等人答应一声,便各自走出大帐,径自去聚齐自己所部的兵马去也。
“大总管,小人告辞。”神一魁对着塔什海拱手行上一礼,接着便径自转身去与特拉等人会合去也。
特拉等四位鄂托克领了本部兵马,便与神一魁一道,径自投神一元所在的宁塞堡方向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待得这伙子人即将抵达宁塞堡的时候,特拉忽然勒停马匹,将神一魁唤至自己身边道:“喂,汉人,你说要跟咱们合作,这事儿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安知你们这些狡猾的汉人是不是设了陷阱,特地用重利来引诱我等,引咱们到伏击圈里去。”
“神某也跟你们在一处,若是果然有伏兵,神某与其他袍泽如何能够得免?”神一魁见特拉有疑心,便出言宽慰道。
“怎知你们不是死士?特地以身赴死,赚了我等首级,成就你家主将的一场军功。”特拉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道。
“敢问您,如何才能相信我们?”神一魁皱眉道。
“此事倒也不难,你们既然已经造反,我便随便选定几处城池堡寨,让你那路人马先打城寨,我在一边儿看着,若你们果然是叛军,自当打破城寨,若是不然,便是有诈。”特拉嘿嘿笑道。
“难怪那北虏的大总管让这个人作统帅,花花肠子着实不少,也罢,打破几个堡寨而已,有甚难处!”神一魁先是在心里嘀咕一阵,接着便嘿嘿笑道:“两军合作,总要相互信任才是,既然你们不信我们,那我们这就打破几个堡寨给你们看看,我这去跟我哥哥说去。”
神一魁说完这句话,正欲策马奔到宁塞堡中去跟自家哥哥分说此事,却不提防特拉出言制止道:“切莫着慌,报信何须你亲自去,就在这儿候着,若是你们有诈,也好宰了你,回去跟大总管交差。”
“也罢,依你便是。txtjia.”神一魁没奈何之下,只好派出一员手下,让他自去宁塞堡报信。
宁塞堡中的神一元接到消息,便带着高应登以及手下3000余骑兵径自奔至蒙古人营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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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特拉还是将神一魁困住,且与神一元所部拉开距离,保持戒备,最后他就在宁塞堡左近选下几处堡寨,让神一元去攻打。
这神一元为了获取蒙古人的信任,便使出浑身解数,全力攻击特拉选中的堡寨,对防守明军多有杀伤,且他只要打下堡寨,便会纵兵一阵杀掠。
特拉望见神一元所部之所作所为,方才相信神一魁所言不虚,他们两兄弟确然已经造反,且确然是想跟自己这些个蒙古人合作。
如此,按照大明这边儿的说法,待得神一元交上投名状,特拉方才与神一元所部合兵一处,直趋靖边堡而去。
这一路上,特拉与神一元就两军该怎样配合交换了意见,最后双方议定,野外浪战,当以蒙古人为主,若是攻打城池,则当以神一元部为主,蒙古人专司阻挡援军。
这两伙子人商议停当,神一元料想到刘仁玉兵少,自己有野战能力较强的蒙古人助阵,刘仁玉必然不敢野外浪战,攻打靖边堡的战斗更有可能是一场攻坚战,于是他便沿路搜捕大明百姓,驱赶在一起,跟着大军一并到靖边堡去。
这宁塞堡距离靖边堡仅有130余里,神一元与蒙古人的联合大军走了两日,便抵达靖边堡堡城之下。
这一路走将下来,在其他堡寨总能抓到生口,可自打大军来到靖边堡左近,却愣是连一个生口都没抓到,这令神一元颇为意外。
而等到神一元所部和蒙古人的联军抵达靖边堡堡城之下,靖边堡的防务设施呈现在他们眼前之时,毫无疑问,神一元和他的同伙儿们都惊呆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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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发现靖边堡除了有城墙和护城河这等标准的守城设施之外,在距离城墙80步远的地方,还有一道宽两丈,深三丈的壕沟,壕沟底部插满了尖利的木桩。在距离城墙二十步远的地方,也有一道壕沟,也是宽约两丈,深约三丈,壕沟底部也是布满了尖利的木桩。
在这两道壕沟之间,除了留出一条通向城门的通路之外,其他地方分布着好几层拒马。
“不成想刘仁玉那厮野战颇有名声,这城防布置也是不弱。”神一元对着自己眼前的靖边堡城防设施发了一会儿楞,接着又观察了一下城墙上的布防情况。
只见城墙之上,黑洞洞地大炮口正对着自己,戍守城池的守军们正忙而不乱地四处跑动,张罗着防务。
“此城当真不好打。”神一元先是暗暗忖度一阵,然后便打马奔到距离靖边堡较远的那道壕沟左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道:“我乃神一元,本为定边营边兵,现在反了,如今我特领手下义军6000,蒙古铁骑5000来讨伐你等,识相的就杀掉刘仁玉,将他的首级奉上,我可酌情免尔等一死,若是不听我劝,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古代打仗的时候,按照惯例,攻城的一方先要喊上一嗓子,劝个降,意思意思,等到守城的一方回绝了,破城之后屠城的时候也好有个说头。
不是我们残暴不仁,而是从前有一个投降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不懂得珍惜,如今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你们一次,希望你们会选择立即投降。
要说神一元喊的这一嗓子有没有效果呢?其实也还是有的,其效果是靖边堡守军闻之,捧腹大笑不止。
李继业笑着环顾左右道:“这流贼好夸口,明明只有7000得用战兵,却要夸大其词,说有11000人,岂不知兵法有云,十则围之,如今他们兵力这么少,却还想打破咱们的城池,哼哼,便是再来两万人,也是枉然。”
话说李继业如此有信心自然是有原因的,此时靖边堡有1200多员经过严酷训练的战兵,还有经历过基础训练的民兵,出城与对面儿的敌军野战那是妄想,坚守城池还是没问题的。
除了兵员之外,李继业的另一个底气来源于靖边堡的府库。
本来刘仁玉就有囤积粮食和武器的习惯,靖边堡府库里的粮食和武器已然不少,再加上秋收刚刚结束,无论是百姓家中,还是府库里那都是粮食充足,便是城池被封锁也完全不怕断粮。
有了此等坚实的基础,李继业才对守住靖边堡分外有信心。
李继业信心满满的态度毫无疑问也感染了自己身边的人。
“李爷说的是,这厮既做了流贼,却也不打听打听,咱们靖边堡军成色如何?就算是他们带了蒙古人来,咱们野战未必能敌得过,守城还怕了他不成。”一个亲卫嬉笑着应上一声道。
“说的也是,让我来回他一句。”李继业先是笑着对着自己的手下们说上一阵,接着便蓄足气力,对着神一元等一伙人大声喊道:“神一元,你这勾结外敌,卖祖求荣的败类,你们听好了,有什么本事,尽管亮出来,想让我们投降,你他娘的做梦去吧。”
“对,卖祖求荣的败类,他娘的做梦去吧。”李继业和王左挂手底下的兵士们大声呼喝道。
“哼,”
神一元听到靖边堡军连连骂自己卖祖求荣,他恼怒之下便立马抽出腰中佩刀,在空中自上而下,用力一劈,大声吼道:“弟兄们,打制木桥,准备穿过壕沟。”
“是,神大爷。”
神一元手下的贼兵们得令,四处去搜寻门板,砍伐树木,敲敲打打,制成三座木桥。
“驱生口上前,将木桥搭在壕沟上。”神一元大声吼道。
本来,面对壕沟,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土将壕沟填平,但是神一元目下没有那么多人手,所以他只能命令自己的手下们制作木桥,先铺出一条通路来再说。
“是,神大爷。”
神一元的手下们得令,便强逼着这两天抓来的生口抬着三架木梯子,朝着距离靖边堡城80步的壕沟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嘿,流贼还是老一套,先强逼百姓上前消耗咱们的弓矢子药,再派真贼上前,当然这一次跟在百姓后面儿的,除了流贼真贼之外,还有一群蒙古人。”李继业微微笑道。
“嘿嘿,这下可好,刘将军带着其他几位千总到草原上蒙古人的老家去杀蒙古人去了,咱们没捞着去草原的机会,不成想却可以在自家大门口碰上蒙古人,看来这次咱们倒是可以杀杀北虏了。”跟着李继业一道防守靖边堡的王左挂听了李继业的话,便笑着回上一句道。
“是哦,是哦,将军在草原上杀北虏,咱们在这里杀,就是不知道这仗打完了,到底是将军杀的北虏多,还是咱们杀的北虏多了。”李继业微笑道。
“打完就知道了。”王左挂笑上一笑,接着便大声喝道:“从前当过弓箭兵的人注意了,准备放箭。”
“炮手都给老子准备好,准备开炮。”李继业大声道。
却说王左挂军中有些兵士本为边军弓兵,虽然平素操演较少,但是底子犹在,如今张铁牛带着全部弓箭兵跟着刘仁玉北上草原作战,靖边堡中已无科班出身的弓箭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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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距离靖边堡城80步的那道壕沟,若是仅靠中型弗朗机来轰击,火力上有些稀疏,若是靠火铳兵来打,80步的距离上,命中比登天还难,就算能够命中,也会因为距离过远,导致弹丸没有杀伤力。
如此看来,若是想要打击第一道壕沟前的敌军,还是要使用弓箭兵,这个时候,李继业便询问王左挂,能否让已经改行当了火铳兵的弓箭兵再临时客串一会弓兵。
王左挂觉得此事不难,自然是满口答应。
于是,王左挂便从自己的火铳兵里面儿挑选出300名曾经拉过弓的兵士,给他们人人配上一张一石强弓,另有羽箭数十枝。
80步的距离上,除了王左挂部的羽箭可以攻击敌军之外,李继业部的中型弗朗机也是可以的。
自打刘仁玉打算大力发展战车兵以后,他就开始大量引入大炮,准备打造一支炮兵。
既然要打造炮兵,自然先要添置大炮,大明目下常见的火炮有三种,一曰虎蹲炮,也就是大号儿散弹枪,这个炮极为常见,价格也不高,刘仁玉弄了60位配属给李继业;
二曰弗朗机,此炮又分为小、中,大三种型号,小的其实就是一杆重型狙击枪,不实用,刘仁玉不要,大型的靖边堡这等边陲小城用不着,而且战车上也装不下,所以中型的最适合靖边堡,刘仁玉购入30位;
三曰红夷大炮,此炮乃是军国重器,也就是京师这个国家重地,类似于西安这样的特大城市,还有辽东前线有,这个东西威力很大,靖边堡用不着,所以就没有买(就算是想买也很难买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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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虎蹲炮既然是大号散弹枪,一般而言都是敌军到了城墙附近才能用,所以对付距离城墙80步远的敌军是用不上的,用得上的是有效射程可以达到2里地的中型弗朗机。
神一元等人曾为大明边军,自然识得这等大炮,他带着手下们与蒙古人一道站在距离城池三里远的地方,以便躲避城上守军的炮火。
那些个托着木头梯子的倒霉百姓们脱离流贼的本阵,磨磨蹭蹭地走了5分钟才走到第一道壕沟左近,这个时候,城头上的守军没有任何反应。txtjia.
“只要把梯子放下去,咱们就可以回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一个抬着梯子的百姓刚刚说完这句话,‘咚,咚,咚,咚’,城头上连连响起巨大的轰鸣声,中型弗朗机发射的灼热弹丸‘嘭’地一声重重地砸在这个说话的百姓身上。
“咦,怎么旁边的人突然长高了些。”这个百姓正自纳闷儿之际,忽然感觉得下面儿传来一阵剧痛。
他向下一望,不由地冷汗直冒,疼彻心扉。
“额的娘唉,我被大炮轰成了两半儿了。”这个百姓嘶声哀嚎了几句,最后便因为失血过多,撒手人寰了。
‘咚,咚,咚,咚,’城头上的火炮继续发射弹丸,一枚枚带着巨大动能的灼热铁球直冲进百姓的人群之中。
这铁球只要砸中百姓,便会将百姓砸成肉块儿,或者将百姓拦腰切断,或者将百姓的头整个爆掉。
那些个被炮弹砸碎的百姓们的血肉飞溅过去,挂在其他百姓们的身上,只骇的其他百姓惊声尖叫不止。
这火炮的威力实在是太过凶悍,只是两轮齐射下来,便已经让百姓们落胆,所以不论在后面儿督战的神一元部叛兵们如何喊杀威胁,百姓们都不管不顾,径自嘶声尖叫着,丢下手中的木梯,潮水般地往后退。
神一元看了看眼前的情势,便叹上一口气,对着正带着人督战的高应登道:“应登,百姓们从未见识过大炮的威力,如今吃了这一顿重击,想来已经落胆,今日便不用再进攻了,扎营。明日再战。”
高应登看了看状若猛虎,疯狂逃窜的百姓们,只能点点头道:“一元大哥说的是,百姓们只怕都被吓傻了,若是强驱他们作战,只怕不美。”
靖边堡城头上的守军们见流贼只打了一个会合便潮水般崩溃而去,自然是不住价地欢呼不已。
“哈哈哈哈,左挂,不成想这流贼太也无用,吃了我两顿炮击,就当了乌龟,缩回去了,不过瘾,不过瘾。”
李继业平日里带着手底下的炮兵们没日没夜地训练,这打.炮的功夫如何,也没在战场上试过,如今牛刀小试,便挫败敌锋,而且炮兵们确然打得很准,所以李继业脸上甚有光彩。
“李爷,你们炮兵倒是打舒坦了,咱们弓箭兵却是连放箭的机会都没捞着,可惜啊,可惜啊。”王左挂扼腕叹息道。
“没啥,没啥,左右流贼和蒙古人又不是今日打一阵,明日就走了,只要他们还来进攻,总有你手下的弓箭兵伸展手脚的机会。”李继业呵呵笑道。
“李爷说的是,下次他们若是来的人多了,我的手下们总能捞着出手的机会。其实说起来,李爷您的炮兵打得爽利,就是有一桩事情只怕不美。”王左挂又是扼腕叹息道。
“何事不美?”李继业疑惑道。
“您李爷的炮兵一顿炮弹打将下去,将北虏的脑袋都敲碎了,如何还能按照首级来记功呢?”王左挂嘿嘿笑道。
“那也是没奈何的事情,炮弹跟弓箭不同,它不长眼,可不能指望着它百步穿杨,专司杀人,又不能碎人脑袋。”李继业回复道。
“李爷说的是,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对了,李爷,你知道您是否已派出信使,去像刘将军报信。”王左挂问道。
“派了,我派王学武去的。娘的,本来咱们就凭这座坚城,足以抵御这伙子敌军,只是看着城外那么多北虏的脑袋,我很是眼热。若是将军带着我军其他精锐战兵回返靖边堡,咱们说不得就可以在守住城池之余,还可出城追击,砍些北虏首级,也好挣一份军功。”李继业回复道。
“李爷说得对,我看着城外的北虏也很是眼热,就等着将军回来了。”
“嗯,在将军回来之前,咱们还得先守好靖边堡才成。”李继业严肃道。
当日黄昏,神一元所部与蒙古人所部一左一右,扎上两座营寨,随后他们便各自埋锅造饭,蓄养力气,准备明日再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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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神一元派遣哨探盯住靖边堡,以防靖边堡军趁夜摸营,而特拉派出哨探,除了监视靖边堡军之外,也暗中监视着神一元所部兵营。
特拉觉得神一元所部虽然已经叛变,但仍然是明国人,若是他们突然反水,打算攻击自己这边儿的军营,杀掉自己手下的蒙古人,借以向明廷邀功赎罪,那自己可就麻烦了。
所以他特别知会哨探,若是发现神一元所部有任何异动,都要迅速禀报,他也好迅速作出部署。
第二日天色大明,神一元早早地便把自己的手下们叫起来,然后他分出一部分人到靖边堡附近去抓生口来供自己驱用,另外一部分人则继续驱赶着百姓们抬着木梯子去壕沟那里铺路。
百姓们经过一日夜的休整,心情稍稍平复了些,他们在神一元所部叛军的驱赶之下,不得不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地往壕沟那边儿走去。
神一元今日可不希望百姓们稍遇挫折便跑回来,所以他便冷着脸对高应登道:“这次攻城,不可心软,只要百姓们退回来,不论男女老幼,全部一刀砍了。”
“好咧,神大哥,我知道了。”高应登点点头,接着便拔出佩刀,对着自己直领的手下们恨声道:“这次进攻,如果生口们再后退,领头的全杀了。如果领头的被杀了,他们还是要跑,就他娘的把逃跑的生口们全杀了。”
“是,高爷。”一种叛军们得令,便提着自己的兵刃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眼前的百姓,只待他们返身逃跑的时候,便去大开杀戒。txtjia.
百姓们听到高应登的话,都是脖子一缩,脊背发凉,很是害怕,他们在没奈何之下,只能哆哆嗦嗦地抬着木梯子,慢慢地靠近壕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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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李继业和王左挂望见流贼又裹挟着百姓来攻,便对着手下的炮兵和弓兵下令道:“众兵士们听令,准备迎击敌军。”
“是。”炮兵和弓兵们得令,便各自来到自己的岗位上,炮兵们忙着清理炮膛,准备弹药;弓箭兵们则忙着弯弓搭箭,寻找目标。
待得抬着木梯子的百姓们进入到炮兵和弓兵的射程范围之内,李继业便对着自己的手下们下令道:“开炮。”
‘咚,咚,咚,咚。’炮声四起,灼热的实心炮弹,再度以极快地速度冲进人群之中。
百姓们只要被炮弹砸中,无一不是碎成肉块儿,或者断胳膊断腿,骨断筋折。
“官军的大炮好生厉害,大伙儿跑啊。”
也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一句,百姓们似乎忘却了高应登的那些威胁话语,都是二话不说便闷着头往回跑。
“哼哼,作死。”高应登见百姓们将自己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先是嘿嘿冷笑一阵,接着便对着自己的手下们恨声道:“与我上前,将他们赶回去。”
“是,高爷。”叛军们应上一声,接着便各持兵刃,与高应登一道,好似虎入羊群一般,疯狂砍杀奔逃而回的百姓。
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逃回来的百姓便被砍翻不少。
百姓们见高应登等人杀人不眨眼,惊骇之下,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回过头去冲锋。
“这就对了,生口们不杀不长记性,不杀不听话。(/\)”高应登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嘿嘿笑道。
靖边堡城头上的守军见流贼复又来攻,便继续开炮轰击敌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百姓们在连续挨了几轮炮击之后,方才发现这大炮其实也就是声势惊人,但是杀伤力其实并不大,自己只要不被炮弹直接击中,便无性命之忧。
百姓们发现了靖边堡大炮的特点,在前进的时候,步子便愈发快了,毕竟跑得快了,挨大炮轰击的次数便会减少。
如此这般,百姓们提着木梯子,加快步伐,冒着靖边堡军的炮火,已然堪堪接近壕沟。
“只要将木梯子放上去,今日的任务便算完成了。”有些个百姓想到此处,嘴角边露出浅浅一笑,似乎胜利就在眼前了。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城头上的王左挂见敌人已然接近壕沟,便大声对着自己的手下们说道:“敌军接近壕沟,箭头上举,抛射而出,覆盖敌军。”
“是。”弓手们各自答应一声,便纷纷将自己手里的强弓拉至满月状态。
“放。”王左挂一声大喝。
弓箭兵们全部松手,“嘣”,弓弦声响,数百枝羽箭遮云蔽日,齐齐飞向壕沟边的百姓们。
“官军放箭了,快躲进木板里”
流贼打制的木梯,是以大木头为主干,上覆门板制成的,倒也算是一个大盾牌。
靖边堡军放出的箭雨,稀里哗啦地下在壕沟边,躲在木桥底下的百姓暂时没事,没躲进去的可就惨了。
“啊,我的腿啊。”
“我的胳膊。”
哀嚎声此起彼伏。
“放。”
“放。”
在王左挂的指挥下,他手下的弓兵们连珠放出两箭,这一次近千枝羽箭将壕沟边的百姓们完全覆盖住了。
那些个没有躲进木梯之下的百姓,因为没有任何防护工具,也无盔甲护身,自然是绝大多数被乱箭射死,仅有少数人幸免于难,不过也是伤的不轻。那些个躲在木梯中的百姓也多有被射中手臂者。
“我的天啊,他们居然隔着80步就敢放箭,而且居然还能射中。”高应登目瞪口呆地说道。
“他们确然有些厉害,你们看,咱们抓来的500生口,还没有摸到壕沟的边儿,便折损一半儿,这死伤也太惨重了些。罢了,一魁,你带着人去四处的村镇堡寨搜寻门板,木板来,给生口们当个盾牌,让他们面对官军的羽箭时也能有个防护。”神一元探口气道。
“好咧,大哥,我记下。”神一魁答应一声道。
“嘿,神大哥,你居然还心疼起生口来了。”高应登嘿嘿笑道。
“应登,我不是心疼他们。靖边堡左近很难抓到生口,若是不俭省着用,生口们都死光了,左近又抓不到新的生口,咱们就只能自己上阵,不然你还想指望蒙古人来帮咱们不成?”神一元回复道。
“嘿,这帮子蒙古人,说是帮着咱们野战,阻挡援军,这个时候放眼大明,哪里还能有援军来。他们就是看着咱们流血,他们最后拿好处而已。而且,嘿嘿,他们晚上睡觉都睁着眼,在防着咱们呢。”高应登阴阳怪气地说道。
“蒙古人不善攻城,你从前是边军,自当深知,而他们毕竟是蒙古人,防着咱们也是该当,这没什么。还有,你须记住若不是他们与我们一路来,说实话,我都不敢到靖边堡来,所以吃亏就吃亏,左右现在死的都是百姓,我等实力不损。只要除掉刘仁玉这个心腹大患,整个延绥,整个陕西,咱们想打开哪处城池堡寨,就打开哪处,金银财宝,美女肉食,还不是任咱们取用。”神一元微微一笑,安抚高应登道。
“神大哥说的是,是这么个理儿。”高应登先是笑上一阵,接着便继续问道:“那些个负伤的百姓如何处置,救是不救?”
“咱们这里缺医少药,如何能救?”神一元摇摇头道。
“既如此,便让他们自生自灭吧。”高应登浑不在意道。
“不可,身负重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何其悲苦,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就做一会善人,送他们一路吧。”神一元说道。
“嘿嘿,做一会善人,嘿嘿,神大哥,你真是......”高应登在脑海中搜索了好一阵,实在是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汇来形容神一元这等装逼的行为,所以他只能嬉笑道:“你真是好心人。”
神一元闻听此言,并无任何回应,他只是摆摆手道:“去吧,结果他们,送他们上路。”
“唉,好咧。”高应登答应一声,接着便命令手下们拿着弓箭,射死那些还在挣扎的百姓们。
那些个还抬着木梯的百姓们见高应登连负伤的人都不放过,都是害怕不已,所以自己就算是被弓箭射中,只要还能动,就绝不躺在地上。
如此,百姓们在木梯上木板的保护下,成功躲过了靖边堡军的箭雨,逐渐逼近壕沟。
待得百姓们提着木梯抵近壕沟,他们便将梯子的一头抵在地上,合力推另外一头,打算将这个木梯推起来,倒过去,搭在壕沟另一边儿的地上。
可是着木梯颇为沉重,百姓们用尽气力,也只能让木梯缓慢地上升,这无疑给靖边堡的炮兵提供了一个好靶子。
“你们看看,贼人制造的那些个木梯,你们能否打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txtjia.”李继业指着正在缓缓上升的木梯,询问自己手下的火炮兵们。
“李千总,这却是不难,那东西隔咱们这么近,目标又这么大,如何会打不中。”炮兵们笑着应上一声,接着便纷纷调整炮口,对准10座尚在上升的木梯。
“咚,咚,咚,咚。”隆隆炮声轰然响起。
有好几座木桥被出膛的炮弹直接击中,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把木梯击穿,随后又将正在推梯子的数名百姓打得肠穿肚烂,立即毙命。
而被炮弹带动的木头碎快也跟锋利的暗器一样,扎在百姓们的头脸之上,只扎的百姓们捂住头脸,惨声哀嚎不止。
“只打中了6座木桥,还有4座未曾击中,再来。”李继业看了看炮兵的战果,皱眉催促道。
“哎哎,知道了,千总,许是方才打的时候打歪了,容小的们再行打过也不迟。”那几个打歪了的炮兵小卒们羞涩无比地抱上一声歉,接着便调整角度,仔细瞄准,然后就信心满满地对着李继业保证道:“李爷,这次管保能成。”
“且打了再说。”李继业摆摆手道。
“您瞧好了吧。”
那些个炮手们信心十足地应上一声,接着便点燃引信,‘咚,咚,咚,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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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机炮的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实心弹丸炮膛中电射而出,直趋木梯,顿时就将余下的几座木梯砸了个稀巴烂。
那些个还在推木梯子的百姓们也是死伤甚多。
“干的漂亮。”李继业重重一拳砸在墙头上,接着又询问王左挂道:“如何,咱们的炮兵打的不赖吧?”
“李爷手底下的炮兵果真威武,左挂佩服。”王左挂笑道。
“呵呵,你手底下的弓兵打的也不赖。”李继业见王左挂夸奖自己的炮兵,便礼尚往来,也称赞了对方手底下的弓箭兵一句。
“弟兄们,听到李爷的称赞了没?”王左挂听见李继业的称赞,先是微微一笑,接着便大声询问自己的手下们道。
“咱们听见了。”一种弓兵们齐声应道。
“那你们看见还在壕沟边的流贼没?”
“看见了。”
“射他们。”
“是。”
一众弓兵们答应一声,便将弯弓搭箭,将箭壶中的羽箭连珠射出。
可怜那些个刚被大炮打得死伤惨重的百姓,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又被靖边堡军的羽箭一顿猛射,顿时就又有不少人死于非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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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军太也厉害,大伙儿跑啊。”
也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百姓们再也顾不得高应登等人的死亡威胁,径自闷着头往回跑。
“神大哥,这可怎生是好?”高应登看着疯狂奔逃的百姓,迟疑不决地询问神一元道。
“还能怎么办,不要再打杀生口,让他们回来再说,咱们先收兵回营,再作计较。”神一元颇为郁闷地回复道。
******
“流贼又退了。”李继业望着潮水般退去的流贼,笑着对王左挂说道。
“李爷,流贼兵少,只能对着咱们一面儿城墙打,咱们的武器犀利,兵士厉害,城防设施也打造的极好,我看流贼根本就碰不着咱们的城墙,人就会打光。”王左挂看了看眼前的形势,笑呵呵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唉,若不是将军还没回来,咱们何须困守城池,直接就带着人出去跟他们打就是了,咱们当年可是跟建奴巴牙喇阵战过的,还会怕了北虏不成!”李继业忆往昔峥嵘岁月,不免有些骄傲与自豪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李爷说的是,若是刘将军带着其他战兵回来了,咱们自然不用困守靖边堡,该当可以出城作战的。”王左挂点点头,附和道。
****
“此战损失如何?”中军大帐之中,神一元阴沉着脸,询问神一魁道。
“哥哥,此战咱们一共用了500生口,能够囫囵回来的也就100多号人,其余的都死了。”神一魁探口气,有些郁闷地说道。
“不成想那靖边堡防务如此之好,无论炮兵还是弓箭兵,都很是厉害,这才打了半日,咱们的木梯便全部被大炮击毁,看来还需再做木梯才成。”神一元回复道。
“若是再做木梯,又被他们的大炮打烂,如之奈何?”高应登皱眉道。
“那就再做,再驱生口去搭木桥,他们的炮弹总有用完的时候。”神一元回复道。
“谁个知道他们的炮弹有多少,若是他们的炮弹够打一年,咱们也在这里等上一年不成。只怕到了那个时候,蒙古人都走了。”高应登很是不以为然道。
“那应登,你觉得咱们该当如何攻城呢?”神一元问道。
“多抓生口,驱他们担土填壕,这样目标较小,守军的大炮未必打的着。”高应登建议道。
“担土不嫌太慢吗?”神一元皱眉道。
“不慢,咱们将土倒入麻袋中,叫生口们用独轮车推着,到了壕沟边儿就卸下去,然后再回来担土,如此这般,多来回几次,自然可以填出一条通路。”高应登建议道。
“你说的有些道理。一魁,你这就再派人去附近抓生口过来,除此之外,还要多找独轮车和麻袋来。咱们今日且先罢战,等着生口们来了,叫生口们挖土装进麻袋里,等到一切准备停当,咱们再行攻城。”神一元吩咐道。
“好咧,哥哥,我这就去办。”神一魁得令,便带着手底下的得用叛军,四下出击,前去搜罗生口,独轮车和麻袋去也。
等到神一魁将2000百姓,独轮车和麻袋都找来了,他便命令百姓们挖土,将土装进麻袋之中。
百姓们在叛军的威胁之下,没日没夜地劳作,愣是装了500多袋土。
第三日晨,神一元让高应登继续监督百姓们用独轮车装着两麻袋土去填壕沟。这一次,神一元为了减少百姓们的伤亡,省去他再派人去抓新生口的麻烦,特地让一个青壮百姓推车,另外再去两人举着门板遮挡弓箭。
当然,这样做也只能防一防弓箭而已,若是守军用大炮来打,百姓们便只有坦然地面对死亡了。
话说这些个被抓来的百姓们见自己有了防护,且只要推着独轮车将土填入壕沟便可以活下来,自然都是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快速推着独轮车到壕沟边去填土。
城头上的守军却是仍然按照老办法来打击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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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巨响震彻云霄,实心炮弹自炮膛中击出之后,仅仅只有运行在百姓行进线路上的时候,方能击中百姓,其余的炮弹并不能击中。
未被炮弹击中的百姓们急急朝着壕沟推进,此时靖边堡的弓箭兵们再度发威,将羽箭连绵不绝地射到天空之中。
可这羽箭是从天而降的,是以绝大部分都被百姓们顶在头上的木板做挡住,百姓们却是毫发无损。
“把麻袋倒进去。”百姓们来到壕沟边,先是快速把装着土的麻袋倒进壕沟之中,然后又带着门板儿,推着独轮车飞也似地奔回己方军阵之中,如此往复。
“看来他们只要多费些时间就可以填平壕沟了。”李继业眼见得流贼们的动作,丝毫也不担心,只是微微一笑地对着王左挂说道。
“来就来吧,他们总要到了第二道壕沟左近,我的火铳兵方能发威。如果他们连第一道壕沟都不能突破,我手下的火铳兵都没有练兵的机会。这样,我倒是盼着他们快些填平第一道壕沟了。”王左挂也是微笑着说道。
“说的有理,我的炮兵练了许久,也不知道练得如何?如今正好来了一支敌军,让我的弗朗机炮手们先练了练。就效果来看,弗朗机炮的炮手们练得还不错,虎蹲炮还没打,待会儿敌军打过来,我也好试试虎蹲炮炮手练得如何?”李继业回复道。
“李爷说的是,咱们就把敌军放近了再打。txtjia.”王左挂嘻嘻笑道。
“好,我停止炮击,你停止射箭,咱们等他们来。”李继业建议道。
“一切都依李爷。栗子小说 m.lizi.tw”王左挂应上一声,接着便对着自己手下的兵士们道:“咱们目下放箭,敌军有门板遮护,多不能命中,将他们放近了,再用火铳打。”
“是,王把总。”弓兵们齐齐答应一声道。
“弟兄们,收了弗朗机,且先歇着,待得敌军隔咱们近了,再用虎蹲炮打敌军。”李继业下令道。
“是,李爷。”兵士们答应一声,便停止炮击和射箭,静静地看着敌军填充壕沟。
“咦,官军的炮停了,箭也不射了。看来是子药,箭矢用尽了。真乃天助我也,应登,快些敦促生口们填充壕沟。”
“是,神大哥。”高应登答应一声,便带着手下人马着力敦促百姓们填充壕沟。
百姓们在高应登的驱赶下,趁着官军不再有任何动作的机会,赶紧加班加点,努力奋斗,足足费上整日功夫,方才将麻袋填塞到壕沟之中,生生打造出一条通路来。
“好,咱们终于填充好了第一道壕沟,明日再战,再用麻袋充土,填平壕沟,我等便可以攻城了。”神一元感奋道。
“好,守军子药与弓矢皆尽,我等明日再战之时,已然不须担心他们的远程攻击,只要填平壕沟,我等自可直趋城下,与敌近战,到时候咱们还是先派生口耗费守军气力,待得守军力竭,我等再行杀上去,如此靖边堡一鼓可下。txtjia.”高应登信心满满,笑呵呵地说道。
“哥哥,高大哥,守军的子药箭矢是否用尽,未为可知,且靖边堡军成名已久,只怕想打下靖边堡来,不会有这么容易,咱们还需做好恶战的准备。”神一魁皱眉建言道。
“如果守军还有子药箭矢,为何不用?”高应登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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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哥,我只是心中有疑问,他们还有没有子药箭矢,总要明日再打上一阵方才知道。”神一魁回道。
“也是,便是还有子药箭矢又如何!咱们自当再抓生口来耗费便是了,不打紧的。现在天色已然不早,咱们这就先行回营,蓄养气力,明日再战不迟。”神一元微笑道。
“好咧。”神一魁和高应登答应一声,便领着各自人马回返兵营而去。
次日天色大明,神一元又驱百姓们担着土,自昨日打通的走过去,直趋第二道壕沟而去。
这一次,百姓们听高应登说靖边堡军子药箭矢已尽,都觉得自己此次填充壕沟该当不甚危险,是以前进时的速度大不如昨日。有的百姓甚至都不怎么举着门板遮护自己的身体。
“敌军来了,左挂,弟兄们,且做好准备。”李继业望见敌军来了,便对着王左挂,以及自己的手下们喊道。
“是。”王左挂及其他兵士们答应一声,便各自做好准备。
60位虎蹲炮被炮手们操持着,直直对着已然抵达第二道壕沟边的百姓们。
“放。”李继业等到敌军进入射程,便一声令下。
‘嘭,嘭,嘭,嘭。’地动山摇,声彻云霄。
“官军还有子药。”百姓们一声惊恐地大叫。
虎蹲炮这等超大号散弹枪攒射而出的大小实心铁珠带着巨大的动能直直扑向壕沟边的百姓们,顿时就将百姓们打的浑身是洞,骨断筋折,血流不止。
“火铳兵上前,准备射击。”
虎蹲炮的炮手们打完子药,还需装填子药,再行开火,这个空隙则由王左挂部的火铳兵填充起来。
“举枪。”
“瞄准。”
“射击。”
王左挂将自己手中的指挥刀用力劈下。
“啪,啪,啪,啪。”
枪声此起彼伏。
铅制弹丸纷纷命中壕沟边的百姓们,只打得他们衣衫破裂,血沫纷飞。
“官军火器厉害,我等徒然送死,快退。”
也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所有的百姓们不管不顾地丢下独轮车,门板,飞也似地赶紧往自家本阵方向跑去。
“娘的,不成想官军果然还有子药。”高应登目呲欲裂道。
“虎蹲炮和火铳射程不远,这才要把咱们放近了打。”神一元皱眉道。
“神大哥,百姓们又落胆了,这次不知是收兵再战,还是怎的?”高应登望见百姓们生生大叫着狂奔而回,便询问神一元道。
“今日尚早,若是收兵不战,徒耗时间,且让他们暂歇一阵,然后你带着人跟在生口们后面督战。若是生口们又是一触即溃,你也好当场格杀逃跑之人,驱他们再战。”神一元回复道。
“这........。”高应登似乎有些踌躇。
“官军只用虎蹲炮和火铳,此二物射程不远,你站远一些,还怕他们打着你不成。”神一元皱眉道。
“神大哥说的是,我待会儿驱他们出战。”高应登答应一声道。
“这就对了,拖来拖去,蒙古人要是退了兵,我等独自面对刘仁玉,必死无疑。”神一元忧虑道。
“唉!我知道了。”高应登重重地叹上一口气道。
待得百姓们稍事歇息一会儿,高应登便点齐手下人马,再度催逼着他们回到战场之上,继续填充壕沟。
靖边堡军则是毫不客气地枪扫炮轰,多次击退百姓们的攻势。
高应登为了阻止百姓们逃跑,不得不极为忙碌地连连杀人,才堪堪止住败退之势。
然而百姓们付出巨大代价却终究不能在战场上有寸进,大批百姓枉死在第二道壕沟边。
“娘的,生口折损甚多,然而我军却不能前进半步。”神一元满脸忧虑之色地说道。
“哥哥,当此情形,如之奈何?”神一魁问道。
“还能如何!继续多抓生口,只有用人命来填了。”神一元冷声道。
“哥哥,靖边堡左近的百姓已被抓获一空,若是再想抓人,则还需扩大搜捕范围。”神一魁建言道。
“那就跑的远一点儿去抓人吧。”神一元道。
“好,哥哥,看来也只能如此了。”神一魁回复道。
镇北堡去往靖边堡的官道之上,一大队骑士正快马加鞭急急朝着靖边堡奔驰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将军,您说神一元那伙子贼兵有蒙古人助阵,李继业他能不能守住靖边堡?”杨德胜一脸忧色地问道。
话说这杨德胜的妻子这才刚刚怀上孩子,他们老杨家有后了,是以杨德胜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就有了牵挂,是以自打他听说叛军和蒙古人联手围困靖边堡之后,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张铁牛,刘仁杰,马文山听了杨德胜的话,心中也想到了自己的妻儿,是以都很是有些担心,他们也都齐齐看着刘仁玉,且看自家将军如何回话。
刘仁玉自己的老婆孩子也在靖边堡之中,他自然也很是有些担心,不过目下可不是流露感情的时候,是以他肃容道:“便是有蒙古人助阵又如何!咱们靖边堡有1200名精锐战兵驻守,有完善的城防设施卫护,这才被围三日,怎么可能守不住!你居然还不相信自家袍泽吗?”
杨德胜被刘仁玉呵斥一顿,先是有些讪讪地笑上一笑,然后便收摄心神,也是肃容道:“当初二狗手里只有数百新兵,并无火炮,火铳,也可抵挡数千流贼十余日,如今继业有大炮,火铳助阵,自然会把守好靖边堡。”
“你知道就好。”刘仁玉冷着脸道。
“将军,还有10里,便要到靖边堡,敢问将军,咱们到了靖边堡,该当如何行事?”马文山出言询问刘仁玉道。
“敌军众多,且敌情不明,我等自当走地道入堡,与堡中守军会合,待我摸清敌情,再作计较。(/\)”刘仁玉回复道。
“是,将军。”一众将官们各自应声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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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武何在?”刘仁玉大声询问道。
“学武在。”一直跟随在刘仁玉左近的王学武应声道。
“你等从前所挖地道,可否容一人一马同时行走?”
“回将军的话,卑职等从前按照您的吩咐,开挖的地道高九尺,宽6尺,足够宽大,可以让一人一马同时行走。”王学武应声道。
“好,何处有较大的入口,可供大队人马进入?”
“回将军的话,据此5里有一个荒弃的村寨,寨中有一窑洞,甚为宽大,我等将其改造成了入口,可供大军通行。”
“甚好,快马加鞭,直入通道。”刘仁玉大声吩咐道。
众人在刘仁玉的带领下继续策马扬鞭,全力奔行5里之后,正要抵达地道入口所在的通道之时,不提防前方忽然喊杀声,喝骂声不绝于耳。
“仁杰,前方有何事?”刘仁玉询问刘仁杰道。
“回将军的话,想必是在前方探路的孙无病发现了敌军哨探。”刘仁杰望着前方,回复道。
话说靖边堡大军行进之时,刘仁杰按照惯例,让孙无病带着20名骑兵先行探路,结果就碰上了几十个蒙古哨探。
却说那蒙古大军的头领鄂托克特拉自打领着大军来到靖边堡城下,每日价除了提防神一元所部之外,便是百无聊赖地看着神一元抓来的明国百姓们磨磨蹭蹭地攻打城池。(/\)
本来大明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然是千疮百孔,军力极弱,特拉认为明军极有可能派不出援兵来,不过他身处敌境,心中不安,所以就还是派出哨探四面儿察探军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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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派出哨探察探敌情的时候,特拉听神一元说刘仁玉在靖边堡北面儿的镇北堡曾经做过把总,目下镇北堡的守将便是刘仁玉的亲信,说不定镇北堡会有大军南下救援,是以他就派出30余名哨探盯住北方的道路,且看镇北堡会不会派出援兵来救靖边堡。
那30名精锐蒙古骑士得了特拉的命令,便天天在靖边堡去往镇北堡的道路上来回奔驰,观察敌情。
他们一连察探了三日,也不曾见到大明的一兵一卒,直到第四日,方才发现些动静。
*****
“孟根,你可曾听到马蹄声?”一个蒙古骑士询问自己身边儿的同伴道。
“确然有响动。”那个叫做孟根的蒙古人答道。
“哈桑,莫非是明人的援兵来了不成?”孟根询问方才问自己问题的蒙古人道。
“大山挡住了视线,咱们跑过去看看便知。”哈桑先是回上一句,接着便带着自己的同伴们一路奔行,绕过一道山梁,便看见距离自己50步远的地方有一大队骑士。
这些个骑士着红色铠甲,那身打扮,哈桑等人一望便知是明军。
“明军!?”
“北虏!?”
“杀!”哈桑看分明眼前的骑士是明军之后,二话不说便带头朝着明军冲了过去。
哈桑等蒙古人与明军缠战多次,因为与他们交过手的明军因为军饷待遇和训练的原因,不肯出力死战,是以从前他们遇到的明军望见他们这些蒙古人,一般而言,都是立马遁走。
久而久之,哈桑等蒙古人还道明军都是这般贪生怕死,是以当他们看到明军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立即拨马便走,回返军营去报信,而是抽出马刀,前去做近战搏杀。
“来的好!”孙无病粗粗一看,发现蒙古人有30个,自己这边儿却只有20人,不过他却是怡然不惧地大声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嘶吼道:“儿郎们,杀北虏立功。”
“是,孙爷。”骑兵们得令,都是大声应上一句,然后便各自取出铁骨朵儿,狼牙棒,开山斧等钝器,呼呼喝喝地朝着蒙古骑兵杀了过去。
哈桑等蒙古人见这伙子明军望见自己这些蒙古人不仅没跑,反而还冲杀过来,都是甚为疑惑,不过战场之上,哪有时间细想为何这些明军就敢跟自己这些蒙古勇士阵前厮杀呢?
那些个蒙古骑士见明军二话不说便杀了过来,便也是嗷嗷叫着,猛夹马腹,提起马速,朝着对面儿的明军直冲了过去。
“这伙子蒙古人只穿皮甲,好杀。手上兵刃不过马刀而已,不能穿透我军甲胄,此战稳操胜券。”孙无病略微观察一阵敌军的装备,暗自想到。
那些个蒙古人还道自己遇见的明军跟从前遇见的一样,一打就散,一散就跑,一跑就死。
可是真正地交上手,方才发现自己实在是错得很离谱。
靖边堡这边儿的明军与蒙古骑兵接战的时候,仗着自己身披三层重甲,不惧马刀的砍杀,是以在交战的时候,并不需求兵刃交击的战法,而是不理会蒙古人砍杀,用一个两败俱伤的打法,径自用兵刃去打蒙古人。
“这些人都是疯子不成!”一众蒙古人见明军似乎是想同归于尽,心中不免大骇,他们在电光火石之间,没办法再行躲避,就只好硬着头皮,各拿兵器互击。
‘铛!’蒙古人的马刀砍在靖边堡军的甲胄上,先是带来一阵火花,然后便尽皆折断。
靖边堡军的骑士们受了蒙古人的一刀,只是胸口巨疼,血气翻涌一阵而已,并无坠马死伤者。
反观蒙古人这边儿,因为只穿皮甲,防护力较弱,是以只要被靖边堡军的钝器击中,无一不是骨断筋折,坠于马下。
这一轮战罢,蒙古人这边儿有15骑坠于马下,而靖边堡军这边儿却是无一坠马。
“活佛在上,这帮明军着实厉害,不好惹,快快回返大营,向特拉鄂托克报信。”
那些个蒙古人见到这样的战损比,如何还敢再打下去,他们纷纷拨转马头,离开大路,四散而逃。
好在这帮子蒙古人这几天一直在这里打探消息,这里的地形摸得很清楚,所以逃跑回去还是没问题的。
“孙爷,蒙古人跑了,敢问咱们追是不追?”一名骑士见蒙古人跑了,便急急询问孙无病道。
“别追了,蒙古人的骑术十分了得,咱们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的,这就割了蒙古人的首级,快些回去跟将军报信。”
“是,孙爷。”一众骑士们得令,便各自下马,割下蒙古人的首级,接着便打马向北走,径自去向刘仁玉报信去也。
“报,禀告特拉鄂托克,有明军自北方来,甲兵犀利,战力甚强,我们30多名骑兵与明军接战,因为明军盔甲极为厚实,我军所用马刀尽皆折断,最终我军阵亡15人,明军无一伤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快章节就上”死里逃生的哈桑哆哆嗦嗦地向自己的上官禀告道。
“什么!?”特拉听到这个消息,从自己的座位上一弹而起,先是惊诧无比地跌声惊叹道:“何处明军装备如此之好?又如此厉害?”然后他又急声问道:“这支明军有多少人?”
“呃………….,我等只顾着回来向您禀告,并未探明来援的明军有多少人?”哈桑略微迟疑一阵,方才有些支吾地说道。
“蠢物,敌情不明便回来禀告,你等岂能如此儿戏,还不快些再去探明敌情再来禀告。”特拉怒声道。
“是,我等这就去。”哈桑答应一声,便急急冲了出去,前去察探情报去也。
“几位鄂托克,明军援军至矣!若明军战力果真如侦骑所说那般强劲,且人数极多,我军与之阵战,只怕会吃亏。毕竟大汗才带着咱们跟女真金国,还有右翼蒙古诸部作战,损失不小,现在可不能再折损过多人手。”
“特拉鄂托克,目下敌情不明,说的再多也是枉然,咱们该当如何行动,还需等到敌情分明以后方能定夺。”卓力格图建言道。
“不可在此坐待,敌军如果战力强劲,且都是骑兵,若是直冲而来,我军走避不及,只怕会有损失,我看倒不如现在就点齐全部人马,先往北方走上一走,若是明军不多,我军还可以与之一战,若是明军太多,则我部自当速速退回宁夏,与塔什海大总管会合。(/\)”乌尔罕建言道。
“敢问特拉鄂托克,若是明军兵少,我军可以与之一战,则该当用何种战法?”铁木尔鄂托克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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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骑遇到的只是明军哨探,明军大队人马骑兵步兵是何等情况,我等尚且不知,若明军全为骑兵,我军马刀不能杀敌,则自当使用钝器与敌接战。若明军尚有步军,自用老战法,先解决他们的骑兵,再袭扰他们的步军,待得他们步军阵溃,再追杀即可。”特拉回复道。
“敢问特拉鄂托克,若是明军果然人多,我军不得不退走,要不要通知与咱们合作的明国叛军?”卓力格图问道。
“大可不必,让他们留在这里吸引明国援军的注意力,我军自可安然退走。明军援兵到了,就让他们与神一元所部自相残杀即可。那神一元虽然现在是明国叛军,也是咱们的盟友,但仍然是明狗,死了也不打紧。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待会儿咱们还需派人跟那个神一元说说,就说明军少量援军来救靖边堡,我等全力出击,前去消灭这股援军。”特拉冷森森地笑道。
“特拉鄂托克果然好算计,我等拜服。”铁木尔,卓力格图,乌尔罕等人齐声感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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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这次带着弟兄们冷不丁碰上蒙古人,二话不说就阵前交战,结果您猜怎么着!大战一个回合,蒙古人丢下15具尸体,咱们一个都没死,您看,货真价实的蒙古真夷首级15颗,”孙无病先是得意洋洋地展示一下自己斩获的蒙古人首级,然后又媚笑2询问刘仁玉道:“将军,您看卑职这一仗打的如何?
“打的不错,大长我军军威,回头自当为你们请功。看最快章节就上(/\om)”刘仁玉呵呵笑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卑职代手下将士谢过将军。”孙无病乐呵呵地回复道。
“罢了,我且问你,蒙古侦骑是否都已回返?”
“回将军的话,蒙古侦骑被我军杀怕了,都已四散奔逃。”
“好,全军立即进入地道,进入靖边堡。学武,前面领路。”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王学武得令,便在前面儿领路,带着全军往地道口走去。
***
再说哈桑等蒙古侦骑,先前在明军手里吃了大亏,如今再来侦察,都已换上钝器作为武器,且专门找小路走,以免再碰上明军侦骑。
他们小心翼翼地一路朝着北方探察了十里路,始终未曾见到半个明军。
“奇怪,不见任何明军,就连明军侦骑也未曾得见。”哈桑莫名其妙地对着自己的同伴道。
“哈桑,看来那队明军只不过是一路孤军而已,说不得就是哪个明国将领的家丁。他们或许不想出战,因为受到上官的逼迫,不得已才出战,如今砍了咱们蒙古人的首级,就可以回去交差了。”一个蒙古人推测道。
“你说的甚为有理,如果咱们碰到的那路明军是一伙儿家丁,就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身披重甲,且战力超强了。咱们败在明国家丁手上,倒也不算丢脸。”
哈桑听了自己同伴的推测,觉得甚为有理,于是便借着这个机会,自我安慰一阵,以便表明不是自己无能,而是明军太厉害。
“说的也是,明国普通军兵差劲的很,也只有家丁才能与咱们一战了。”一个蒙古人连声附和道。
“走,快些回去向特拉鄂托克报信。”哈桑建议道。
“哈桑,既然明军已然退走。咱们倒不如到咱们与那伙儿明军交战的地方去,收敛咱们咱们同伴的尸身。”一个蒙古人建议道。
“也对,让他们暴尸荒野,我心难安。”
哈桑答应一声,便带着手底下的侦骑径自去往他们先前与明军侦骑交战的地方,结果发现自家同伴的尸身还在,只是首级都已经被割走了。
“收了他们的尸身,咱们这就回去复命吧。”哈桑看了看地上的无头尸体,叹上一口气道。
“好。”其他蒙古人也是叹上一口气,接着便带上自家同伴的尸身,径自往南走。
却说哈桑带着手下侦骑走了没多久,恰好碰上北上的大部队,哈桑见到特拉等几位鄂托克,便赶紧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以及自己同伴们的猜想一字不落,全部合盘拖出。
“特拉鄂托克,我觉得哈桑所言甚为有理,这路明军必然是那镇北堡军将还有他的家丁,想来那军将惧怕我军军威,又被上官催逼不过,这才出兵南下做做样子,如今杀了我军一些个侦骑,正好可以回去交差,于是他们便回去了。”卓力格图听了哈桑等人汇报的情报,建言道。
“特拉鄂托克,咱们没来由地折损了15名骑兵,此仇不可不报,我建议咱们派出一支偏师北上镇北堡,把那里的明狗全杀光,为我蒙古勇士报仇。”铁木尔神情激愤地建议道。
“大可不必,我军不善攻城,到了镇北堡又能如何?倒不如继续跟神一元所部明国叛军合作,等他们攻下靖边堡,咱们只留下美女和工匠,其余的明国人就全部杀了,为这些死去的蒙古勇士报仇,如何?”特拉先是拒绝铁木尔的建议,然后又提出新的建议道。
“特拉鄂托克所言甚是,咱们都听您的。”卓力格图,铁木尔,乌尔罕等人齐声应道。
“嗯。”特拉先是点一点头,然后又转过头去对着哈桑道:“哈桑,我大军这就回返,我给你多派50人,你就带着这些人侦察敌情。你等小心些,若是再碰上那伙子明军,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留下几个人来,不然我军与明军接战,被明军阵斩15人,明军却无一伤亡,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特拉说到这里,忽然面色一黑,冷冷地盯着哈桑。
哈桑被特拉盯得先是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然后他赶紧右手抚胸,面色严肃地大声道:“先前我等不明敌情,方才让敌人有机可乘,若是在碰上那伙儿明军,我军自当小心应付,不会再丢咱们蒙古勇士的脸。”
“如此甚好,若是再有此等大败,你提头来见。”特拉先是冷声回上一句,接着又对着其他手下们招招手道:“走,咱们回去。”
一众蒙古大军便在特拉鄂托克的带领之下,径自回返设在靖边堡城之外的大营而去。
哈桑等到特拉走远了,便对着自己手下的侦骑道:“走,跟着我往北走,看看能不能追上那路明军,若是能追上,总要杀他们几个人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话说那王学武带着刘仁玉等一众靖边堡兵马七弯八绕,便走到一处废弃的山寨之中,这个山寨倒很有些陕北特色,所有的房屋都修在山体之中,是为窑洞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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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武,地道入口在何处?”刘仁玉进到这处山寨之中,先是四下看上一看,接着便询问自己身边的王学武道。
“将军,请随卑职来。”王学武说完,便在前面引路。
刘仁玉带着一众手下们跟在王学武身后,攀上一处高坡,来到一个平台处,此处平台上面并排分列着三个窑洞,这三个窑洞的门窗都已经朽烂不堪,甚为破败。
“将军,中间这个窑洞便是入口了。”王学武指着三个窑洞中位于中间的那个说道。
“你先进去引路。”刘仁玉对着王学武道。
“是,将军。”王学武得令,便径自翻身下马,然后便牵着自己的马匹走进窑洞之中。
“走吧,咱们都进去。”刘仁玉对着自己的手下们招招手,接着便翻身下马,牵着自己的坐骑,进入窑洞之中。
杨德胜等一众官兵们都翻身下马,牵着自己的马排成一字长蛇阵,依次进入到窑洞之中。
刘仁玉进的窑洞之中,发现这窑洞内部仿佛一个切掉一半儿的圆柱体,面积还算比较大,约摸有30平方米的样子,这个屋子的地面儿是都是已经踩实的硬土,他又放眼在窑洞内四下看了看,发现这间房子里面儿除了一个土炕之外,再无其他家具。(/\)
他继续往里走,便望见一个无框的门,进的这个门里,空间猛然收窄,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高约3米,宽约2米的通道,这个通道却是一个坡度不甚陡的斜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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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这个空间有些逼仄,便走在前面,将自己的马牵在身后,顺着这个斜坡走,他走上一阵,方才发现这个斜坡被修成了螺旋形,他一路往下,走着走着,发现光线越来越暗,好在王学武及时点燃火把,为刘仁玉照亮通路。
他继续走,很是走了一阵,发现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很大的地下室。
刘仁玉四下里看了一下,发现这个地下室足有100平方米那么大,高度却还是只有3米高。
“学武,在此稍微等候一下,等到其他人来了再走不迟。”刘仁玉对着王学武道。
“是,将军。”王学武答应一声,便安静地立在远处,静静地等着其他袍泽。
过不多时,杨德胜等人便各自来到此处。
“嗬,不成想咱们的火铳兵居然在地底下挖出这么大一个地方,厉害,厉害。”张铁牛来到这个地下空间之中,先是四下看了一阵,接着便着实感慨了一阵。
“继业带着火铳兵们挖了一年多,有此成绩,分属应当。”刘仁玉先是回上张铁牛一句,接着便询问王学武道:“学武,这里有三个入口,哪个才是真正的入口?”
“回将军的话,中间这个才是。(/\)”王学武回复道。
“前面带路。”刘仁玉吩咐道。
“是,将军。”王学武答应一声,便径自牵着马,走进中间那个通道。
“跟后面儿的官兵们说一声,都从中间走。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玉手底下的官兵们交代一句,接着便跟在王学武身后,进入地道之中。
此时,这个地道再度收窄,又是只有3米高,两米宽。
刘仁玉跟在王学武身后,一边儿走,一边儿询问后者道:“学武,另外两边儿的通道有何布置?”
“将军,另外两条道路中都布有机关,若是敌人走错了通道,自然会被机关所杀。”王学武回复道。
“如此甚好。”刘仁玉点点头道。
随后刘仁玉再也无话,他一直跟着王学武又走了约摸两里路,便又来到一个足有100平方米大,高3米的地下室。
不过这个地下室与上一个不同,这里的通道入口足有20个之多。
“这里为何有如此之多的入口?”刘仁玉疑惑道。
“回将军的话,入城的入口还是只有3个,其余的入口却是为百姓们挖的通道。当初开挖地道的时候,按照您的要求,每一个百姓都要有能够逃生的地道,入城的通道咱们却只挖了一个,所以百姓们就只能从他们的入口进入分岔地道,再到这里来会合,最后再入城。入城的通道只有一条,便于咱们防守,监控。”
“嗯,原来如此。我且问你,前几天神一元那伙子叛军和蒙古人一起杀来的时候,可有我靖边堡的百姓借助地道逃生?”
“自然是有的。”王学武点点头道。
“如此甚好。”刘仁玉先是点点头,然后回过头来一看,杨德胜等人都已追了上来。
“我的个乖乖,这里有这么多口子,哪个才是进城的入口?”张铁牛望见这个地下室里有如此之多的入口,顿时就傻了眼。
“学武,告诉我们,怎么认入口?”刘仁玉吩咐道。
“几位上官,请看那三个门。”王学武指一指地下室左边儿三个并排的入口。
刘仁玉等几位将主按照王学武的指点,看了左边儿那三个并排的入口。
“那几个入口中最左边儿那个便是入城的入口了?”王学武介绍道。
“德胜,这里的入口太多,还有些兵士没到,若是走错了路,只怕会有危险,你就带着几个人留在这里,告诉后续的兵士们进城的入口是哪个?”刘仁玉对着杨德胜吩咐道。
“是,将军。”杨德胜得令,便带着几个手下,举着火把,站在那个入口处,准备当交通疏导员。
“学武,咱们接着走。”刘仁玉对着王学武吩咐道。
“是,将军。”王学武得令,便在前面带路,领着刘仁玉等官兵继续前进。
“学武,我且问你,从这个地道走过去,便可以直达城里,是吗?”刘仁玉询问王学武道。
“正是。”王学武点点头道。
“这个地道直通城内,是否按照我的要求,布有严密的防务?”
“将军,咱们请工业制造所的工匠技师们来到地道,造了两道断龙石,若是有敌军抓住咱们靖边堡的人,逼着他们带路,又或者咱们堡子里出了叛徒,被守在地道中的兵士侦知,咱们可以放下断龙石,堵塞通道,或者干脆炸塌通道。”
“嗯,思虑甚为周详。那守卫地道的兵士何在?”
“就在前方。”
王学武话音方落,忽然听到地道那头传来一声无比惊喜的声音道:“将军,是将军回来了!”
刘仁玉放眼望去,赫然发现前方又有一个较大的地下室,里面儿站着12个兵士,这时他们正跪在地上,向刘仁玉施礼道:“小的等见过将军。”
刘仁玉见自己前面儿又有一个地下室,便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去。进的这个地下室,他在发现这个地下室仅有15平方米大小,不甚大,不过容纳12个人却是足够了。
“快起来,快起来。”刘仁玉打量了一下地下室,便示意兵士们先起来。
“谢过将军。”守卫地道的兵士们答应一声,先是各自起身,然后便七嘴八舌地说道:“将军咱们靖边堡被贼人围困了,您回来的正好,快带着咱们打那些个贼人去。”
“是啊,将军,您快带着咱们打贼人去。”
“此事待会儿再说。”刘仁玉先是摆摆手,示意兵士们先不要再说这个话题,接着就继续问道:“你们可是守卫地道的兵士?”
“回将军的话,小人等正是守卫地道的兵士。”一个领头的兵士躬身回复道。
“你们是何人麾下兵士?”刘仁玉问道。
“是李千总麾下兵士。”兵士们回复道。
“原来是继业麾下兵士,我且问你们,谁人是管队武官?”刘仁玉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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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将军的话,小人肖平,乃本队队长,奉李千总军令,带领本队兵士在此守卫地道。”
“好,肖队长,我且问你,断龙石何在?”
“回将军的话,断龙石便在此处了,”肖平说到这里,便指一指刘仁玉先前经过的一段通道的上方。
刘仁玉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处地道的上方确然有露出了一小截儿的石头。他特地走回去看了看这块儿石头,发现此石足有半米厚,宽度至少有两米,其左右两端都嵌在石槽之中。
“机关在何处?”刘仁玉看了一下这块儿断龙石,便又询问肖平道。
“回将军的话,机关便在这个地下室中。”肖平说完,便指一指地下室中一个形似水闸阀门的装置。
“甚好,断龙石一下,地道便被封死了。不错,不错。”刘仁玉先是连连感慨一阵,然后便继续道:“地道乃是冲要之地,你等还需用心镇守。”
“是,将军,我等谨记。”肖平等一众兵士们单膝跪地,应声道。
“走,学武,咱们接着往前走。”刘仁玉眼见得后面儿的兵士们即将跟上,便对着王学武说道。
王学武自带着刘仁玉走过这个地下室,然后他们又走上一段儿狭窄的通道,又来到一个地下室,这便是第二道断龙石的控制机关所在地了。
守卫此处的兵士也是李继业麾下的一个队,刘仁玉对此处兵马又是一阵叮嘱,接着继续前进,走过一段儿宽6米,高4米的宽大通道,便望见一个宽达4米的斜坡‘之字形’斜坡,顺着这个斜坡走上去,便来到了靖边堡军营。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却说那军营之中的值守官兵望见刘仁玉,都是惊喜万分地上前见礼道:“将军回来了,小的等见过将军。”
“免礼。”刘仁玉先是摆摆手示意大伙儿不必多礼,然后又急急询问道:“战事如何?”
这些个值守兵士相互对望一眼,便有一个军官一脸轻松地出言道:“回将军的话,贼人虽然围城三日半,但是贼人兵少,只能从一面儿攻城,如今打了三四天,贼人便是连咱们靖边堡的第二道壕沟也未突破。”
“是吗!?”刘仁玉闻听此言,心中方才安稳。
其实他早先看到地道还有兵士值守,且并未跟自己说战事危机,便已猜到城守方面定然没有问题,不过考虑到地道逼仄,他也就没有问值守地道的兵士战况如何,如今来到地道之上,他才询问兵营之中的兵士。结果兵士们所说的答案令他甚为满意。
“我军伤亡如何?”刘仁玉复又问道。
“回将军的话,我军无一伤亡。”那军官笑嘻嘻地回复道。
“如此甚好。”刘仁玉满意地点点头。
过不多时,待得靖边堡的一众官兵们纷纷从地道中走出来,刘仁玉便对着所有的官兵们下令道:“诸位将马匹交付给后勤部,现在就跟着我到城头上去守城。”
“是,将军。”一众官兵们得令,便将自己的马匹交给后勤部,然后便跟着刘仁玉一道奔赴城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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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的城头上,李继业看着城下一批批扶老携幼,来了就死的敌军,心中微微有些不忍地对着王左挂道:“来攻击咱们靖边堡的其实都是左近的百姓,他们被流贼所逼,突然来此送死矣!”
“李爷,这都是没奈何的事情,常言道‘另作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既然生逢此等乱世,便认命吧。小说站
www.xsz.twtxtjia.”王左挂望着城头下被火器所杀的百姓,淡淡地说道。
“说的也是。”李继业点点头道。
“报........。”一个背后插着小旗子的传令兵风风火火地疾速奔至李继业和王左挂身前,单膝跪地,满脸含笑地大声道:“禀告李千总,王把总,将军已带人回返靖边堡,目下正在来此地的路上。”
“哦,是吗!?”李继业闻听此言,便高兴无比地对着王左挂道:“将军回来了,我军军力大增,城下北虏的首级我等可以割矣!走,左挂,快快随我去见将军。”
“是,李爷。”王左挂答应一声,便跟着李继业一道,顺着台阶,疾步走下城墙,径自去迎接刘仁玉去也。
过不大多时,李继业和王左挂便看到刘仁玉带着杨德胜等人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奔来。
“将军到了,与我速速去迎接。”李继业自与王左挂说上一句,接着便快步迎上前去。
待得李继业与王左挂走到距离刘仁玉还有20步的地方,这二位将主便单膝跪地,见礼道:“卑职见过将军。”
刘仁玉隔着老远便大声喊道:“二位不必拘礼,快快请起。”
“谢过将军。”李继业和王左挂依言站将起来。
“二位,你们的仗打得着实不错,贼人围城三日,连城墙的砖头也未摸到。”刘仁玉走近李继业和王左挂身边儿,便表扬两位将主道。
“都是将军下令修建的城防工事稳固,我军粮饷充足,训练日久,甲兵犀利,我等才能有此战果。”李继业连忙谦虚一句道。
“你们指挥若定,也有功劳。罢了,不说这些,咱们这就上城头,我去看看情况。”刘仁玉吩咐道。
“将军请。”李继业答应一声,便在前面儿领路,带着刘仁玉等一众北征归来的官兵朝着城头上走。
“敢问将军,此去北方草原,战况如何?”李继业一边儿走,一边儿询问刘仁玉道。
“自然是大捷,我军阵斩蒙古战兵400余级,解救汉人同胞300余人,另有100余蒙古人归化,俘获牛羊马近万。”刘仁玉笑眯眯地回复道。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我军大捷矣!”李继业和王左挂迭声恭喜道。
“嗯,将士用命,我军方有此捷。”刘仁玉应上一句道。
刘仁玉自与李继业和王左挂诉说草原上的战事,过不多时便抵达城墙之上,此时恰逢神一元部又驱赶百姓们攻城。
兵士们无暇与刘仁玉见礼,都是全神贯注地用虎蹲炮和火铳击杀第二道壕沟边儿的敌军。
刘仁玉看了看眼前的景象,便对着身后的将主们道:“攻城的敌军无遮无掩,暴露于我军枪炮之下,徒耗人命耳。”
“将军所言甚是,流贼只不过是五乌合之众而已,我军需要担心的只是北虏而已。将军,您看您回来了,我军可用战兵已有2000余,不若依托坚城出城与敌接战,这样就可以斩获北虏首级,获取军功。”
李继业一直盼着主力回来以后,便出城野战,击斩北虏,以便立功,如今刘仁玉回来了,而且是带着众多北虏的首级回来的,所以他自然是十分眼热地马上提出此等建议。
“不忙,容我观察敌情再说。”刘仁玉对于李继业的建议不置可否,他径自取出千里镜,先是略微看了看对面儿的情况,接着便对着手下们说道:“诸君,敌楼开会。”
他说完这句话,便径自进入敌楼之中,李继业,杨德胜等将主各自跟上。
进的敌楼之中,诸位将主先各自坐下,刘仁玉便开口道:“诸君,据哨探所得情报,敌军的兵力当在1万左右,其中战力最强着是蒙古人,有4000人,其余皆流贼,约有6000人,战力不足为惧。
按道理讲,我军最好的战法便是凭此坚城与敌周旋,待得敌军蒙古兵退,我军再行出击,去攻流贼。此战法颇为省力,然方才我举目望去,发现敌军对咱们播种的树苗多有樵采,这些个树苗咱们今春方才种上,要长成大树,起码要10年功夫。结果这伙子贼军倒好,他娘的砍去不少。所以,我意,当需从速击溃敌军。”
“好,将军,与敌阵战,我部愿为前锋。”武痴杨德胜听说要主动出击,连忙请战道。
“德胜,你们在草原上砍够了北虏的首级,这次打北虏,就让我跟左挂打吧。”李继业见杨德胜要跟自己抢生意,便赶紧出言制止道。
“得了吧,李千总,你手底下的人都是炮兵,阵战的时候,你的部下难道还能抬着大炮冲锋不成?”张铁牛笑嘻嘻地揶揄李继业道。
“这........”李继业这时才想起自己的手下全是炮兵,机动性差得很,冲锋基本等于痴人说梦,他一时无话可说。
王左挂因为自身资历很浅,却是不敢说他可以出城野战,敌楼中的场面一时有些沉闷。
“不忙,不忙,诸君,我军兵力仅有两千,若是径自出城与敌接战,或许能够战而胜之,不过只怕会有较大损失,所以我的意思是,此战还需先用离间之计,逼走蒙古人,然后咱们再击灭流贼即可。”刘仁玉微笑着建言道。
“离间之计,敢问将军,如何离间?”李继业疑惑道。
“我军出击草原之前,尚未听说有哪处守军谋反,所以神一元部叛军反叛的时间应当是在我军出兵之后,回来之前,也就是说在11月与12月之间,此时蒙古人正好南下袭扰我大明的边地,所以我猜想神一元部叛军与蒙古人合作的时间定然不很长,双方未必就是铁板一块,盟友关系牢不可破。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我意,当对神一元部着力招抚,许他们杀蒙古人戴罪立功,咱们对他们许诺,每击斩蒙古人一级,按照朝廷的规矩可以得到30两银子,若是被上面儿飘没一些,到手也才20两,咱们直接给他们50两银子。
想那神一元所部兵士,未必人人都是铁了心要造反,咱们只需提出此等条件,他们或许会动心。就算他们不动心,蒙古人未必知道他们没动心,自然会认为自己身处险地,过上几日,咱们再派出死士扮作神一元部贼人,从地道中出击,杀几个蒙古人,你们说蒙古人会怎样?”刘仁玉笑呵呵地建言道。
“将军此计大妙,大妙,蒙古人自然是担心我军与流贼合谋害他们,自然会快快退走。”李继业鼓掌回复道。
“将军,卑职认为,咱们除了离间蒙古人和流贼之外,流贼内部也可离间。”一直很少说话的马文山忽然出声道。
“哦,如何离间,你且说与我听。”刘仁玉饶有兴致道。
“正如您方才所说的,想那神一元所部兵士,未必人人都愿意跟着贼首神一元造反,咱们也可以跟普通的流贼兵士们说,若是斩得贼首的首级送来,同样可以获取50两赏银,朝廷既往不咎,不知将军意下如何?”马文山建言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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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之计甚妙!”刘仁玉先是微笑着鼓一下掌,然后便出言道:“就依文山所言,对流贼也行离间之计。咱们这个计策对所有流贼都适用,可以用阳谋,铁牛,你嗓门儿大,待会儿你就带人在城头上把我和文山说的条件喊将出来,叫流贼和蒙古人听见便是了。”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铁牛领命。”张铁牛应声道。
“将军,您看派人假扮流贼,杀蒙古人这件事儿可否交给卑职来办。”李继业抱拳恳请道。
“继业,你很想去吗?”刘仁玉笑着问道。
“卑职想去。”李继业重重地点头道。
“也好,你这次没去草原,没有斩获,我便成全你吧。不过,你还需等上两日,等到铁牛喊上几日,先让蒙古人和叛军相互猜疑,然后你再动手也是不迟的。”刘仁玉建议道。
“是,将军,卑职记下了。”李继业喜滋滋地回上一句道。
“诸君,咱们等上几日,如果蒙古人果然中计退走,则咱们自当出城追杀流贼,记住,这伙子流贼胆敢带兵犯我靖边堡,而且还勾结外敌来犯我靖边堡,必须杀惨他们,免得以后还有流贼效仿他们,领着外族来犯我靖边堡。txtjia.”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声色俱厉道。
“是,将军,卑职等谨记。栗子小说 m.lizi.tw”一众将官们齐声答应道。
“将军,打流贼实在是没甚油水,若是蒙古人与流贼的联盟瓦解,我军自当先击溃流贼,再全力追击蒙古人,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李继业十分执着地坚持道。
“继业,蒙古人的骑术十分了得,我等俱披重甲出战,优点是刀枪不入,缺点是过于沉重,失却速度,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蒙古人,而流贼想来骑兵不多,多为步兵,所以追杀流贼方为上策。”刘仁玉断然否定了李继业的建议。
“将军,蒙古人就算要跑,总要走大路才是,我军久在此处,对地形极为熟悉,到时候只需派人一面儿假意追击,一面儿在道路上设伏,便可以截住蒙古人,跟他们厮杀。”李继业听了刘仁玉给出的理由,便献上一计道。
“继业,不可,不可。蒙古人善逃,若是咱们只能将他们重创,却不能将他们全歼,他们跑回去报信,蒙古人出于报复,引大军来攻,如之奈何?你可还记得,崇祯二年,察哈尔部虏酋虎墩兔领兵10万攻大同,大同如此坚城都险些被攻下,我且问你,若是蒙古人果然来个10万人,就凭咱们这个小小军堡,如何抵挡得住?”刘仁玉问道。
“这........。”李继业沉吟一番,方才回复道:“若是果然如此,我靖边堡休矣!”
“这就对了,北虏大军来攻,我靖边堡孤立无援,只能独力奋战,目下我军也不多,只怕会守不住,所以为今之计,自然要少招惹蒙古人,要打他们,但不能把他们打惨,你可记下了?”刘仁玉李继业道。
“将军言之有理,卑职拜服,只是将军,卑职有一事不明,烦请将军指教。”李继业抱拳问道。
“你只管问。”
“敢问将军,此次北上草原作战,若是叫蒙古人知晓是咱们做的,他们照样会南下攻击咱们,到了那个时候,敢问将军如何应对?”
“嗬!你想的还真是远。”刘仁玉先是呵呵一笑,然后便肃容道:“咱们此次出战草原,遇到的蒙古人全部杀掉了,未曾走漏风声,北虏如何能够得知这件事就是咱们做的,等他们搞清楚这件事情是咱们做的,我们的实力也会得到增强。到了那个时候,便是有蒙古人大队人马来攻,我也是怡然不惧。”
“将军,您的意思是,咱们靖边堡军还要扩军。”杨德胜激动道。
“然也,我现在是游击将军,总要名副其实才好,我意,我军还可扩充数千人,你们总要当个真正的千总才好。”刘仁玉微笑道。
“若果真如此,便是北虏十万大军来了,我等也不必害怕了。”李继业喜形于色道。
“然也,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这一仗,咱们主要打击流贼就好。”刘仁玉加重语气说道。
“是,将军,卑职谨记。”李继业顿首道。
“将军,您方才所说的种种计划,全然建立在蒙古人中计的前提下,若是蒙古人狡诈,不曾中计,又当如何?”杨德胜询问道。
“若是蒙古人不中我计,则我军自当凭此坚城,与敌周旋,守到蒙古人北返的时候,再出击去击杀流贼不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只能听任贼人们樵采树苗了,大不了明年开春再种便是了。”刘仁玉回复道。
“是,将军,卑职等记下了。”一众将官们齐声答应道。
“好了,铁牛,你这就带着人到城头上去喊话,注意,语气要温和,要循循善诱。”刘仁玉叮嘱道。
“是,将军,我铁牛保证完成任务。”张体牛先是拍拍胸脯,大声回应一句,接着便对自己的亲卫说道:“范雄心,着你立即去军中寻找善于唱山歌的兵士,到城头上来喊话。”
“是,张爷,咱们秦地的汉子,有好嗓子的多得是,小人这就去找。”范雄心答应一声,便径自去寻人去也。
张铁牛下完命令,就在敌楼中去了形似喇叭的铁皮扩音器,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敌楼,径自去城头上喊话去也。
“继业,此处现在由我指挥,你快些去挑选敢死锐士,等到时机成熟,便从地道出去,袭杀蒙古人。”刘仁玉对着李继业吩咐道。
“是,将军,卑职这就去。”李继业答应一声,便径自去自己军中挑选得力锐士去也。
“诸君,咱们现在就到城头上去观战。”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径自走出敌楼,其他军将也都跟着走了出去。
话说这张铁牛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城头上,正待敞开大嗓门儿对着敌军喊话,却忽然发现自己此时脑袋里一团浆糊,对于该怎么说才能说的比较有吸引力,达到广告效果而困扰,所以他一时僵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栗子小说 m.lizi.tw(/\)
刘仁玉从敌楼里出来,见张铁牛半天也未开腔,便皱眉问道:“铁牛,叫你喊话,为何始终没个声响?”
张铁牛闻言,便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无奈道:“铁牛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说的好!”
刘仁玉看一看在智商尚可,情商在及格线上挣扎的张铁牛,先是微微一笑,接着便回复道:“你只管说就是了,把条件讲出来,他们听就有好处,不听就要倒霉,如此而已。”
“铁牛蠢笨,还是想不出来该如何说,还请将军给个底稿,卑职照着念。”张铁牛恳请道。
“文山,你素有智计,这就写下文书,给铁牛念念。”刘仁玉对着马文山吩咐道。
“卑职智计不及将军之万一,还请将军自为之。”马文山谦虚道。
“呵呵,文山不必过谦,你只管写就是了。”刘仁玉摆摆手道。
“既如此,卑职就献丑了。”马文山答应一声,便对着自己的手下道:“取纸笔来。”
待得马文山手下的亲卫取来纸笔,他便挥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过不多时,便写下一纸招抚文书。
“张爷,您拿好。”马文山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张铁牛。
张铁牛嘴上道一声谢,便大咧咧地单手接过文书略微看了看,发现马文山写的很是直白,却也没发现有什么出彩之处,他心想着:“还以为文山胸中甚有沟壑,文书必然写的出神入化,如今看来,与我心中所想也差球不多。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待得张铁牛看完文书,他又等上一等,等到攻城的敌军退回己方军阵的机会,拿起扩音喇叭,高声喊道:“城下的汉人弟兄们,且不忙攻城,且听我说几句话。你们这几日连番攻城,死伤无算,连我城墙都不能靠近。我军子药充足,将士用命,你等便是再攻万千次也是枉然。
想那蒙古夷狄不会久在大明,倘若他们终究退走,我军全师来攻,你等定然有死无生。我靖边堡军素负盛名,与建奴战,战而胜之,与流贼大小凡数十战,每每都能以寡击众,战而胜之。你等且自思量,可能当我军兵锋。
现在我便给尔等指一条生路,尔等且听之。尔等作乱,必有不得已之苦衷,朝廷有好生之德,着意招抚,只要你等悬崖勒马,我军便愿意接受尔等投降。若是你等在投降之前,还想立功,我也可给尔等指一条生财上进之路。
凡击斩北虏输诚者,依朝廷成例,可获白银30两,我靖边堡富足,一概给予你等50两,且准许你等在我靖边堡定居。若是击斩贼首输诚者,亦赏银50两,准许在我靖边堡定居。
你等可要知道,我靖边堡出产四轮马车,玻璃镜子,肥皂,财赋充足,定然可保你等衣食无忧。txtjia.
若是不击斩北虏或者贼首输诚者,免死,发往其他州县安置。这便是我靖边堡开出的优厚条件,希望尔等好生思量,听是不听。若是你等执迷不悟,不听我言,我北虏退走之后,我军自当着力追杀,不接受投降,定要将你等勾结外敌的狗汉奸杀个干干净净。栗子小说 m.lizi.tw”
张铁牛喊完这一阵话,歇上一阵,接着便叫自己军中嗓门儿极大的兵士将这些话喊上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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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军心乱矣!”神一魁侧耳听了靖边堡城头上传来的声音,脸色数变道。
“定边营的老弟兄或许不会生乱,其余军堡的边兵未必不听官军的话。”高应登也是皱眉不已道。
“不尽然,只诛贼首,胁从不问。人心隔肚皮,安知定边营的老弟兄有没有异心!”神一元面色不豫道。
“哥哥说的是,我军新成,恩义不结,人心不固,官军出此等计策,我军军心已然不稳。”神一魁忧心忡忡道。
“最可虑者,倒不是我军军心乱矣,而是蒙古人那边儿,一魁,你快些去走一趟,去跟蒙古人说说,就说咱们绝不会听信官军的话,加害他们。”神一元急声吩咐道。
“我这就去。”神一魁领命,正欲前往蒙古人的军营中说项,不提防自家哥哥忽又提醒道:“多带些老弟兄,安全些。”
神一魁闻言,微微一愣,随后便点点头道:“知道。”
神一魁走后,神一元便对着高应登道:“若是靖边堡危在旦夕,官军这一招离间之计就没有任何用处,但是目下靖边堡固若金汤,我军连他们的壕沟都逾越不了,我等的处境非常不妙。而且我等俱为贼首,若是蒙古人果然退走,官军来攻,只怕会有人杀了我们邀功请赏。”
“神大哥说的是,那您看咱们该当如何是好?”高应登问道。
“咱们目下身处险地,周围的所有人都可能取我们的性命,我认为咱们该当散去这些时日抢来的金银珠宝,分给全军将士,收买人心,然后咱们衣不解带,随时准备着,一旦情况有变,自当从速逃跑。”神一元回复道。
“靖边堡剿贼素来酷烈,只怕他们会穷追不舍。”高应登忧心道。
“杨制帅素喜招安,我等势穷之时可以径自到花马池受招安,若是杨制帅招安我等,谅他刘仁玉也不敢杀咱们。”神一元回复道。
“神大哥此计大妙,左右咱们这些时日日子过得也甚为舒爽,而且受了招安也可以当官贼,甚为逍遥自在。”高应登笑眯眯地回复道。
“嗯,待会儿一魁回来了,就把咱们的谋划跟他说道说道。”神一元叮嘱高应登道。
“好咧,我记下了。”高应登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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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鄂托克,方才城头上守军所说的话,你可曾听分明了?”卓力格图急急走进营帐之中,逮着特拉便大声问道。
“自然是听分明了。”特拉皱着眉头回上一句道。
“若是咱们旁边儿的明国叛军对守军的招降条件动心,向咱们突然袭击,城里头的守军再出击,我军定然会蒙受巨大损失。我的意思是,咱们这就速速回返宁夏,与大总管会合,不要再在这里犯险。”铁木尔建言道。
“本来想到靖边堡来捞些好处,不料此处防守着实厉害,明国叛军打不动这个军堡,现在守军又说出此等招降条件,我军确然处于危险之地。”特拉摸着额头,有些烦恼道。
“对啊,说不得这几日城里就会派密使与明国叛军联络,他们毕竟是汉人,说不定会接受招安。”乌尔罕出言道。
“诸位切莫着慌,若是咱们只是听了城头上守军的几句话便退兵,这也太过于小心谨慎了,谁个知道这是不是守军力竭,无可奈何之下才故布疑阵,乱我军心呢?再等等吧。”
“报,特拉鄂托克,对面儿明国叛军的神一魁求见。”
这四位鄂托克正说话间,忽然有一信使来禀告消息。
“来的正好,叫他进来。”
“是,特拉鄂托克。”那信使得令,便径自去知会神一魁。
却说这神一魁带着几员手下到蒙古人的军营来的时候,发现己方军营和蒙古人军营之间的蒙古兵士数量激增,且对自己等一行人高度戒备,他就知道靖边堡军的离间之计似乎有些效果。
他和他的手下们方要进入军营之中时,却被要求解除武装。
“咱们分属盟友,何须如此?”神一魁不满道。
“既然是盟友,即便去掉兵刃,你等的安全也无忧,去掉兵刃又何妨!”把守军营的蒙古营官冷脸回复道。
神一魁的部下们闻言,皆面有怒色,然神一魁却笑道:“你说的是,咱们这就解除武装。”
那蒙古守营军官见神一魁解除武装,方才指引着神一魁进入中军大帐,去见特拉鄂托克。
“你来此有何事?”特拉端坐在营帐的马扎上,面无表情地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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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鄂托克,我来这里是想跟您说,咱们是盟友,应该信任彼此,切莫中了靖边堡守军的奸计。”神一魁微笑道。
“我也知道靖边堡守军在行离间计,只是你部人马是否靠得住我却是不知道。”特拉淡淡回复道。
铁木尔等三位鄂托克听了特拉的话,都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我部人马绝无问题,我哥哥与我自会着力弹压。咱们还是要通力合作,打破这个军堡才是。”神一魁建言道。
“合作固然该当,我认为靖边堡守军先前一直在与我们接战,今日忽然行此计策,料想必然是城中有变故,或许他们的城守器具已然快要用尽,这才出此疑兵之计,令我们内部生乱。”特拉说道。
“特拉鄂托克言之有理,靖边堡守军的子药是否快要用尽,我军这就去试上一试。朝廷的援军还请特拉鄂托克留神。”神一魁回上一句道。
“知道。”特拉点点头道。
“我这就回去组织攻势。告辞。”神一魁说完,便径自返身返回自家军营。
特拉待得神一魁走远了,便皱眉对着几位鄂托克道:“待会儿哨探回来了,就跟他们说,不要跑远了。外松内紧,加强戒备,所有人便是睡觉的时候也要全副武装,兵刃不离身。一旦有变,我军自当速速退回宁夏。看最快章节就上(/\om)”
“是,特拉鄂托克,我等知道了。”铁木尔等几位鄂托克齐声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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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那些蒙古人可有什么异常?”神一元见到神一魁,劈头就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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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里加强了戒备,更加不相信咱们。”神一魁叹口气道。
“加强戒备也很正常,他们不相信我们,正如咱们不相信咱们自己的手下一样。”神一元苦笑道。
“方才从军营中走过,兵士们看着我的眼神与平时无异。”神一魁道。
“安知是否包藏祸心,所以我与神大哥商议好了,咱们散去全部钱财,收买人心,然后外松内紧,衣不解带,一旦有警,则从速逃离此处,径自去花马池找杨制帅投降,受招安。”高应登开腔道。
“若是万不得已,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方才蒙古人的头领特拉跟我说,靖边堡的守军守城数日忽然有此动作,只怕极有可能是子药耗尽,这才虚张声势,行此离间之计,乱我军心。”神一魁道。
“这蒙古人说的似乎有些道理!”神一元摸着自己的额头,沉吟道。
“神大哥,若果真如此,咱们自当再派人手,全力攻击靖边堡,若是能够打上城头,也能提振士气。再者,咱们的粮食已经不够了,若是再不能快些攻破这个军堡,我军无粮,会自行崩溃。”高应登建言道。txtjia.
“也罢,一魁,应登,咱们这次要好生打一仗了。待会儿吃过午饭,好生蓄养气力,然后咱们全力攻城。”神一元大声道。
“好咧,我们知道了。”神一魁和高应登齐声答应道。
如此,待得神一元部叛军还有被抓来的百姓们吃完午饭,神一元便令2000余百姓在前,自己手下的1500兵士跟在百姓们身后,继续填充壕沟去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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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刘仁玉望见敌军攻了过来,便微笑着环顾左右道:“不着盔甲,不用楯车,毫无遮掩地来攻城,徒然送死耳。”
“将军,这次敌军攻城的人数比前几次都要多!”王左挂看了看敌军的阵势,有些惊讶道。
“是吗!容我细看。”刘仁玉细细看了一下,便对着王左挂道:“也只有三四千人左右,挡住他们并非难事。德胜,铁牛何在?”
“卑职在。”杨德胜和张铁牛应声道。
“德胜,待会儿敌军来攻的时候,你手底下的长枪兵可寻机投掷标枪杀敌。”
“是,将军。”杨德胜应声道。
“铁牛,你喊话的任务结束了,这就带着弓箭兵留心杀敌。”
“是,将军。”张铁牛应声道。
“学武,左挂,”
“在。”
“好生招呼敌军。”刘仁玉下令道。
“是。”王学武答应一声,便对着自己的手下们下令道:“虎蹲炮退后,弗朗机上前,准备炮击。”
“且不忙,若是现在就已弗朗机重击敌军,敌军恐惧而退走,则不能大量杀伤敌军,堕敌军之士气。我意,不用弗朗机,把敌军放近,再行接战。”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众兵士听令,弗朗机退后,虎蹲炮上前。”王学武复又下令道。
虎蹲炮炮手提着炮来到女墙垛口左近,密切观察着敌情。
这时,神一元着令高应登亲率1500人在后面儿驱赶着被抓来的百姓们逐渐逼近第二道壕沟。
此时,百姓们已经知道在拥有大炮和火铳的靖边堡面前,举着个木门板子跟举着个纸壳子效果差不多,所以现在来攻城的百姓们干脆不带门板,非常敞亮地头顶着蓝天,脚踩着黄土地,神情麻木地直奔第二道壕沟而来。
只见推着独轮车的百姓们纷纷燃烧小宇宙,使出全身的力量,朝着壕沟边儿奔驰而去。
待得神一元派来攻城的前哨人马抵达第二道壕沟边儿,正欲填土的时候,刘仁玉忽然圆睁双目,爆喝一声道:“接战。”
“开炮。”王学武大喝一声。
虎蹲炮的炮手们便点燃引线,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中冲出,带来一阵弥漫的白烟,无数小铁珠带着巨大的动能扑向城下的百姓们。
‘噗,噗,噗,噗’
小铁珠打在百姓们身上,顿时就让他们骨断筋折,血沫横飞,惨嚎连连。在虎蹲炮打击范围之内的区域顿时成为空白地带。
这个地带迅速就被新来的百姓们填满。
“退,第二轮炮手上。”王学胜复又下令道。
又一波炮手上前放炮,杀伤无算。
待得虎蹲炮的炮手们放完炮,白色的硝烟慢慢散去,王左挂便对着自己手下的火铳兵们喊道:“列队,轮流射击。”
火铳兵们按照王左挂的命令,站成数排,按照命令依次放铳,攻击攻城的敌军。
火铳兵们放完火铳,虎蹲炮的炮手们接着放炮,如此循环往复,火力绵延不绝,吞噬着人命。
如此绵密的火力,百姓们如何抵挡得住,所以他们又是尖叫着,疯狂逃窜。
“娘的,把他们都压回去。”高应登此时已经走过第一道壕沟,就在百姓们身后督战。
他的手下们接令,自然是冷血无情地砍杀逃窜的生口。
百姓们被逼无奈,只好再次返身去接战。
“呦呵,方才那厮在发号施令,料想是个紧要人物,学武,给我用弗朗机炸死他。”刘仁玉先是对着王学武下一道命令,接着又对着杨德胜和张铁牛道:“火铳,火炮不能及远,着令你等现在马上击杀远处的敌军。”
“是,将军。”杨德胜和张铁牛得令,便各自指挥者自己的长枪兵和弓箭兵发射标枪和弓箭杀敌。
话说这高应登带着手下们距离战场壕沟越来越近,心中不免打起了小鼓。
“看官军这样子,全然不是子药快要用尽的样子,我是继续往前,还是回去呢?”
这高应登正自患得患失,天人交战之际,不提防城头上亮光闪动,一大群长枪和箭矢遮天蔽日而来。
“额的娘唉!官军居然还有羽箭!”高应登惊慌失措地嘶声道。
靖边堡军投掷出的长枪,射出的羽箭带着阵阵破空声,径直扑向进攻靖边堡的神一元所部人马。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距离第二道壕沟30到60步的区域内,离壕沟较近的人有不少被粗大的标枪扎中,较远一些的人则有不少被密集的羽箭射中。
在这个区域内,不仅被高应登驱赶着攻击靖边堡的百姓们死伤甚惨,便是高应登自己率领的所谓本部人马,也就是流贼真贼,也有极大伤亡。
靖边堡军如此强力一击,使得神一元部所有人马,不论是被强逼着进攻城池的百姓,还是负有督战和攻城任务的真贼都被打晕了脑袋,打落了胆子。
“官军好生厉害,我等抵挡不住,快逃命吧。”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所有的人,无论是真贼还是百姓,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急吼吼地往回跑。
“娘的,官军子药不见用尽,便是羽箭也还是有许多,此战断然不能再打,弟兄们,随我.......”
高应登见官军的火力实在太猛,若是执意进攻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于是他便准备叫所有人撤退,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城头上的数门弗朗机忽然发出震天巨响,将数枚实心铁弹丸径自打向他所在的方向。
其中一枚实心铁弹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高应登的头部一擦而过,他半边脑袋就豆腐做的一样四散飞出,红的,白的,灰的,散的到处都是。
“应登........!”在远处观战的神一元悲痛地大呼一声。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哥哥,官军防守的阵势似乎比从前更为强劲,就连高应登大哥也遭了他们的毒手,他们的子药箭矢定然还有很多,那些蒙古人说错了。”神一魁急声道。
“这事儿且不忙说,快把人撤回来,把应登的尸身带回来。”神一元指着战场,嘶声大吼道。
“知道了,哥哥,我这就去办。”神一魁答应一声,便对着已然群龙无首,正在狂速往回逃的手下们大声喊道:“全军撤退,将高将军的尸身带回来,如若不然,卫护之人皆斩。”
高应登手底下的亲卫听到神一魁的命令,没奈何之下,只好冒着靖边堡军的炮火,几个人联手将高应登的尸身抢了回去。
*****
“高兄弟,你跟着我神一元一同起兵,同生死,共患难,却不成想你还没享几天清福便横死在此处,哥哥我为你不值啊!”
中军大帐之中,神一元手抚高应登的尸身,悲戚万分地嘶声道。
神一魁默默地看着自家哥哥悲痛了一会儿,方才出声道:“哥哥,高大哥他死了,也就解脱了,咱们虽然还活着,却也要面临着困境。所以,哥哥,咱们先把高大哥安葬下去,咱们再想出路。”
“唉,说的也是。一魁,寻一副上好的棺木将他安葬下去,多烧纸钱给他,让他到了那边儿不要再做苦哈哈的大头兵,做个员外。”神一元听了自家弟弟的劝,便无可奈何地哀声道。txtjia.
“是,哥哥,我这就差人去办。栗子小说 m.lizi.tw”神一魁答应一声,便径自去差人去寻棺材。
却说他走出大帐之外,正欲去招人来办此事时,忽然发现兵士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儿地站在一起,似乎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待得他出现以后,却忽然止住话头,装作什么也没说。
神一魁见到此等情景,忽然一阵哆嗦,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神二爷,您出来了,有什么事儿吗?”神一魁的一名亲信上前询问道。
“高爷死了,大哥令我找一副棺材来安葬他,你这就带人去寻一副好棺材来。”神一魁下令道。
“是,神二爷,小人这就去。”那亲信应上一句,正欲离开,却又被神一魁唤住。
“方才军营之中,兵士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儿聚在一起,都在谈论些什么?”神一魁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说官军甚为厉害,我军死伤甚惨,生口不好抓,埋怨蒙古人不肯帮忙之类的话。”那亲卫想上一想,便回复道。
“这便是全部的话吗?”神一魁肃容问道。
“这.......,”那亲卫迟疑一阵,方才回复道:“有些话,他们不让我听。”
“........”
神一魁闻听此言,便神色复杂地四下扫视一阵,他发现自己的目光所到之处,那些三五成群的兵士都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上一阵,眼中似有别样的光芒,然后又转过脸去,不与自己对视。
“你快些去带人去寻棺木。”神一魁看了看四周的情况便收回目光,然后他急声催促自己的亲卫道。
“是,神二爷,小人这就去。”那亲卫得令,便径自带着人去寻棺材去也。
神一魁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便眉头紧锁地去将定边营出来的老弟兄1000人都叫来,分置在中军大帐左近,以备不测。
待得定边营的老弟兄们来到中军大帐附近担负好护卫之职,神一魁才安心地进入大帐之中。
“你把老弟兄们都叫来了!”神一元问道。
“哥哥,官军战力甚强,我军伤亡甚惨,军心堕矣!我等已然身处险地。方才我出去看了一下,有很多新附之军似乎在密谋着什么,我猜想他们可能是想要你我兄弟二人的脑袋以自赎。”神一魁皱眉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成想靖边堡坚固若此,既然咱们现在身处险地,我看倒不如咱们只带着老弟兄们趁夜出走,丢下蒙古人吸引官军的注意力,咱们到花马池去受招安。”神一元道。
“哥哥,你不肯就近投降刘仁玉,是不是因为在他这里安插的流贼头领全部被他杀了。”神一魁问道。
“正是,塘报上说过,安插在靖边堡的一点红,王子顺,张述圣这三个贼首因为再度谋反,全部被刘仁玉诛杀。你说我们向他投降,会有好下场吗?”神一元神情严肃地询问自己的弟弟道。
“哥哥,你说的是。”神一魁先是点点头,表示认同自己哥哥的意见,随后他便建言道:“哥哥,你看要不这样,蒙古人就在咱们身侧,咱们倒不如袭击蒙古人,杀些蒙古人再去受招安。”
“不可,不可。如你所说,我军军心崩溃,我二人说的话还有用吗?而且蒙古人对咱们多有提防,就凭咱们这几个定边营的老弟兄,你觉得能够杀几个蒙古人?”神一元反问道。
“这.......,”神一魁默然半响,方才回复道:“不但杀不了几个,反而还会折损人手。”
“这就对了,二弟,咱们受招安,一定要有实力才会受到重视,什么是实力,人就是实力,咱们去花马池的路上,再行裹挟,这样咱们才有受招安的资本。”神一元道。
“哥哥言之有理,我看,等到棺木送到,咱们安葬了高大哥,就跟老弟兄们说上一声,今夜便走,如何?”神一魁建言道。
“宜早不宜迟,迟恐生变,就依二弟所说。”神一元点头同意道。
过不多时,神一魁的亲卫便寻回一副棺木。神一元与神一魁一道将高应登安葬下去,为他立个墓碑,烧一些纸钱,然后便开始为晚上的事情谋划。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神一元再也没有组织任何攻势,靖边堡的守军也乐的清闲。
神一元所部的内部,神一元和神一魁带着定边营的老弟兄聚作一团,提防着其余地方来的新附之军。
蒙古人那边儿,特拉下令收回哨探,全军缩在营中,密切监视对面儿的神一元部军营。
整个战场顿时静的有些怪异。
“明国叛军今日集结重兵前去进攻靖边堡,被官军杀伤甚惨,目下都已缩在营中不再进攻,他们那里安静的有些可怕,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又想干什么?我心不安,所以我想问问诸位鄂托克,你们觉得此战还打不打的?”
蒙古人的中军大帐之中,特拉用左手托着腮帮,右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皱起,沉声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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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话音一落,卓力格图便从马扎上一弹而起,右手抚胸,略一躬身,进言道:“我军此来,只为获取子女玉帛和工匠,目下那伙儿汉狗连日攻城,连城墙都未能摸到,而从守军今日的表现来看,他们的子药箭矢甚多,那伙儿汉狗只怕永远无法攻下靖边堡。我的意思是,咱们这就退走,让那帮汉狗自生自灭。”
“特拉鄂托克,我觉得卓力格图鄂托克说得对,那帮汉狗今日攻完城,便一直缩在营中,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我看咱们干脆立即拔营,这就退走。”铁木尔鄂托克也是出言附和道。
“我也觉得咱们该走了。”乌尔罕鄂托克附和道。
“好,既然你们几位都说要走,咱们这就走。毕竟咱们的脑袋还是很值钱的,一颗30两,那些汉狗必然是眼热的紧。”特拉微笑着定计道。
众位鄂托克听了这句不是笑话的笑话,都是哄笑一阵,然后卓力格图复又建言道:“特拉鄂托克,咱们什么时候走为好?”
“事不宜迟,咱们马上拔营退走。”特拉下令道。
“是。”卓力格图等几位鄂托克应上一声,便各自去召集自己的部下,安排退走事宜。txtjia.
话说这些个蒙古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如今上官一声令下,自然是说走就走,眨眨眼眼的功夫便汇成一股洪流,径自投西方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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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蒙古人先前为了安全,将自己的营帐立在远离神一元所部营寨的地方,所以他们在集结的时候,神一元所部兵士们未能察觉到异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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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们集体出走,万马奔腾,这才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他们就这么自顾自地跑之夭夭了,对面儿神一元部的军营却是就此炸了锅。
“蒙古人跑了。”有人撕心裂肺惊慌无比地嘶声大喊道。
“完了,完了,官军杀来,有死无生。”
“杀了神一元,神一魁,向官军投降。”
“把高应登的尸身挖出来,砍了他的首级,交给官军。”
神一元所部人马敢来打名动延绥和陕西的刘仁玉,全部是靠着蒙古人撑腰壮胆,现在蒙古人屁股一拍,率先逃跑,他们当然是吓得屁滚尿流,魂不附体。
这个时候,那些个并非神一元和神一魁定边营老弟兄的新附之军再也顾不得许多,马上就鼓噪着要去杀掉神一元和神一魁。
可当这些个一心想着要杀掉贼首自我救赎的兵士们聚在一起,正要痛下杀手的时候,忽又发现神一元和神一魁带着千余名手下,自马房中冲出,径自投西方方向而去了。
“驴日的,这帮杀千刀的把马全骑走了,完了。”一个流贼嘶声惊呼道。
被神一元和神一魁抛弃的部众们全都傻了眼,没有马,就算是不想投降,只想逃跑的流贼们也没法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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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您看,蒙古人跑了,神一元那边儿也有人跑了,看样子咱们的计策凑效了,这伙儿贼人生了内讧,都跑了,咱们快去追神一元那厮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txtjia.”张铁牛收起千里镜,兴冲冲地对着刘仁玉恳请道。
“且不忙,谁个知道他们是不是特意作此布置,引诱我军出城野战?”刘仁玉先是摆摆手,摇头拒绝,然后便又唤道:“仁杰何在?”
“在,”刘仁玉单膝跪地,应声道。
“着你速带手下侦骑,轻甲,双马,速速去打探情报,且看敌军是真退了,还是佯作撤退?”
“是,将军。”刘仁杰得令,便径自带着手下们前去查探敌情去也。
待得刘仁杰走后,刘仁玉便继续拿着千里镜观察敌情。
他看了一阵,不提防一个惶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将军,听说蒙古人跑了,是也不是?”
刘仁玉闻言回头一望,发现正是接到自己的命令,准备袭杀蒙古人去的李继业。
“继业,他们只是全数离开了军营,至于是不是跑了,还未可知。我已派仁杰前去察探,且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跑了?”刘仁玉回复道。
“若是蒙古人真的跑了,那卑职该当如何去立功?”李继业一脸幽怨地迭声说道。
刘仁玉闻听此言,先是眉头一皱深深地看了李继业一眼,然后便沉声说道:“你且宽心,此次斩获的蒙古真夷首级,我打算全部置换成银两,用作扩军的军资,不会将它们用作晋升的台阶,你明白吗?”
“卑职,”李继业听到这里,心中先是一宽,然后便出言道:“卑职知道了,不想这蒙古人如此不济事,说跑就跑,不然卑职还可以多少几个蒙古人为将军赚些银子。”
“呵呵,以后有的是机会杀。”刘仁玉淡淡地回复道。
“将军,敌军若是真的跑了,咱们该当如何追击?”杨德胜出声问道。
“若是他们果然逃跑了,咱们还是按照最开始议定的计划,不追蒙古人,让他们回草原,咱们只追那些个狗汉奸。”刘仁玉回复道。
“敢问将军,咱们是怎生个追法?”杨德胜复又问道。
“王左挂部留守,其余人等现在就去准备一下,所有的人,无论官兵,俱着一层盔甲,每人双马,专司追击神一元部。”刘仁玉回复道。
“是,将军。”一众将官们答应一声,便各自准备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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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去?”值守西门的城门官儿见刘仁玉带着几十个骑兵奔至自己跟前,便满脸堆笑地躬身询问道。
“奉将军的军令,出城探察敌情,快快开门。”刘仁杰大声回复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开门。”那城门官儿应上一声,便指挥着自己手下的一众兵士们合力将沉重的大门推开,放下吊桥,准备放刘仁玉等一众骑士们出去。
“取木板来搭在壕沟上,让我等过去。”刘仁杰复又吩咐道。
“是,刘二爷。”那城门官儿得令,便带着人取来木板,搭在壕沟上。
刘仁杰带着手下们自木板上走过,越过第一道壕沟,然后又踩着神一元所部人马堆起来的麻袋,径自投西方方向而去。
却说刘仁杰带着手下人马正欲疾速奔驰之时,不提防神一元部的军营之中,忽然冲出不少身着破烂衣衫,做明军和百姓打扮的人。
刘仁杰大惊之下,正欲领兵作战,却不提防这些人二话不说,直接跪伏于地,嘶声大喊道:“我等本良善,为流贼所逼,不得不与官府为敌,如今贼首神一元和神一魁皆已逃走,我等愿意投降。”
“军爷,您看,这是另一贼首高应登的首级。”一个流贼举着只剩下半边脑袋的高应登首级给刘仁杰看。
刘仁杰见他们只是想投降,便放下心来。
“你等既然愿意投降,自当抛弃兵刃,举上白旗,到我靖边堡城头下去,自然会有有人受降,这个贼首若是你杀的,咱们自然有赏。现在我且问你,神一元,神一魁为何要跑?你可知道?”刘仁杰先是表示自己接受投降,然后又出声问道。
“知道,知道,您们军爷不是说了吗,杀了贼首有功,咱们就琢磨着不如杀了这几个贼首以自赎,岂知咱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蒙古人跑了,神一元和神一魁也跑了。”那流贼回复道。
“是吗!”刘仁杰沉默起来。
“二爷,您看,这些人都说神一元和神一魁是真的跑了,咱们不如现在就回去复命,不然神一元和神一魁跑远了,可不好追。”孙无病这几急性子听了那流贼的一面之词,也不辨真假,便建议说回去复命。
“不可,探察敌情,还需稳妥为好,走,接着跟我去追,且看看他们是真跑还是假跑。”刘仁杰吩咐道。
“军爷,小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若是有一句假话,叫小人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那提供情报的流贼见刘仁杰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便脸红脖子粗地赌咒发誓。
刘仁杰淡淡地看了眼前这个极为激动的流贼一眼,也不接她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自去投降便是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一夹马腹,催促着马匹疾速投西方方向而去。
神一元与神一魁带着定边营的1000余名老弟兄自军营中奔出,便快马加鞭,径自投西南方向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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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神一元一边儿跑路,一边儿数次神色悲戚地对着神一魁哽咽道:“一魁,应登与我恩如兄弟,如今他便是死了也没能得一个善终,你也听到了,那伙儿杀千刀的要割了他的首级去邀功,他死了都不能的一个全尸,我于心有愧啊!”
“哥哥,形势危急,也只能暂时委屈高大哥一下,等到咱们缓过劲来,自当为高大哥建一个衣冠冢,逢年过节,也好祭奠于他。”神一魁叹上一口气,安慰自家哥哥道。
“也只能如此了!”神一元先是神色黯然地叹息一阵,便又对着神一魁说道:“咱们牵走马房中的所有马匹,料想那帮子人也没办法远逃,想来这个时候官军应当在砍杀那些个没法逃走的人,争抢子女玉帛,咱们正好可以脱身。”
神一魁闻听此言,皱眉思索良久,乃曰:“也不尽然,城头上守军喊话说要是咱们不投降,便要杀光咱们这些.......,这些狗汉奸,说不得官军还是要追击咱们。”
“嘿,虚言恐吓,谁个不会用,他们.......”
神一元话音未落,忽然听到自己手下惊恐万分地嘶声大喊道:“祸事了,官军来追我等矣!”
“他们果真来追了!”神一元回头一看,正好发现刘仁杰带着数十个骑兵在追击。
“哼,官军太也小瞧咱们了,就派这么点儿人来追,一魁,与我返身截杀他们。”
神一元还以为官军就派这么点儿人来追,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挫伤,于是他决定返身厮杀一阵。最快章节就上
“哥哥,不可,这伙人定然是官军侦骑,大部人马必然在他们后面儿,咱们若是与他们战作一团,被官军大队人马包围,咱们就全完了。小说站
www.xsz.tw”神一魁见自己的哥哥要做傻事儿,赶紧出言劝道。
“唉!窝囊,不说了,跑。”
神一元知道自己的弟弟言之有理,但是眼见得几十个人就追着他们这些曾经的精锐边军1000人跑,他还是有些郁闷,但是他为形势所迫,又不敢回身与之交战,是以只能闷着脑袋接着跑。
*******
“无病,蒙古人并未与他们跑在一处,看来先前那流贼所言不虚,蒙古人和神一元部真贼是真的要跑了。着你立即回报将军,请将军速速带人来追。我继续吊在他们后面儿追踪,然后我每隔一段儿便释放烟花,为将军指明方向。”刘仁杰转过头来对着随行的孙无病下令道。
“是,二爷,卑职这就去。”孙无病答应一声,便径自策马返身,回返靖边堡报信去也。
“咱们接着追。”刘仁杰发上一声喊,接着便带着手下们继续追击神一元所部。
却说那孙无病策马疾驰一阵,便看到自家将军带着大队人马立在神一元所部的营长处,正自等候着。
“报........,”孙无病径自奔至刘仁玉身侧,拱手躬身道:“禀告将军,蒙古人与神一元部并未逃在一处,蒙古人走西北方向,神一元奔西南方向而去,敌军是真的在逃跑,并无图谋。”
“是吗!如此甚好,仁杰何在?”刘仁玉问道。
“还在追击神一元所部流贼。”孙无病回复道。
“我等如何知道他们在何处?他如何像我等指明方向?”
“刘千总说了,放烟花为号,指明方向。txtjia.”孙无病回复道。
“好,诸位,与我一同出击,杀流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无病,当先领路。”
“是,将军。”孙无病得令,便当先一步,前方领路,刘仁玉自带着所有手下们紧紧跟随。
*******
“呦.........,啪!”一朵儿烟花直上天际,在半空中炸开,绽放出绚烂的色彩,煞是好看,若是逢年过节,品着香茗,赏着烟花,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可神一元看到这朵儿逐渐凋零的绚烂烟花,却是冷汗直冒,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儿。
“苦也,官军侦骑正释放烟火,告知他们的大队人马我军的方位,我军断然难以逃脱了。”神一元眉头皱起,甚为忧心地对着自家弟弟神一魁道。
神一魁听了自家哥哥的话,默然无语地看着吊在他们身后100步远,不紧不慢跟踪着的官军侦骑,整颗心逐渐被绝望的情绪所填满。
原先他们奔逃的时候,特意到马房中牵走所有的马匹再跑,一来是想断绝其他人的退路,为自己逃跑获取时间,二来则是想着万一官军来追,他们一人双马,总能逃出生天。
不成想官军也是一人双马,紧追不舍,这下神一元与神一魁便甚为绝望了。
“一魁,哥哥跟你说个事。”神一元闷着头很是跑了一阵之后,忽然转过头来,面色和洵对着自家弟弟道。
“哥哥,你有何事?只管说便是了。”神一魁见自家哥哥这个时候摆出这副表情,知道自家哥哥要说的话必然大不寻常,于是他便沉声回上一句道。
“造反的时候,你本来不情愿的。”神一元微笑道。
“你我兄弟,本为一体,哥哥反了,弟弟焉能不反。”神一魁淡然道。
“官军追逼甚急,咱们迟早会被追上。”
“追上便追上了,能与哥哥同日死在一处,甚好!”神一魁决然道。
“不可,神家只你我二人而已,若是你我都死在此处,我神家就绝了后了,如果是这样,到了地下,老母亲还不得又把咱们打死一次。”
“哥哥,你究竟想说什么?”神一魁不安道。
“造反这件事,我是主谋,与你无干,我这就带着人殿后,你带着其他人快快去受招安,只有受了招安,你们便又是大明的子民,料想刘仁玉那厮也不敢妄杀。”神一元循循善诱道。
“哥哥,不可,咱们兄弟........。”神一魁正欲分说,不提防神一元一声暴喝道:“你今日要做神家的不肖子孙不成?”
“哥哥,我.........”神一魁张口结舌,久久不能言语。
“前面有个路口,两旁皆为山隘,骑兵难行,我待会儿带人守住路口,你只管带人去花马池便可。”神一元表情坚毅,心意已决。
“哥哥,那我就走了,日后我自当为你立下衣冠冢,逢年过节,祭奠于你。”神一魁眼眶湿润,哽咽道。
“莫忘了你高应登高大哥。”神一元善意地提醒道。
“哎!”神一魁重重答应一声道。
“罢了,你速速带着700骑先走,我带着其他人断后。”神一元先是对自己的弟弟交代一句,然后便勒停马匹。
其余的叛军们见神一元勒停了马匹,也都各自勒停马匹。
“弟兄们,我神一元待你们如何?”神一元举目四顾,大声问道。
“老哥哥平素待咱们不薄,这两天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夜夜做新郎,没说的,老弟兄们都很快意。”一众叛军们如是说道。
“好,咱们眼看着就要被官军追上了,到时候咱们必死无疑,我不忍心看着弟兄们跟着我我一起赴死,这样,你们这就杀了我神氏兄弟二人,交给官军自赎吧。”神一元决绝道。
“老哥哥说的什么话,咱们若是想这么干,早就干了,如何还会等到今天,这个话还请哥哥休要再说。”一众叛军们面色甚为不悦地激声道。
“好,众位兄弟重情义,我亦深知,不过现在官军追逼甚急,若是咱们一起跑,只怕迟早会全被追上,我觉得与其咱们全军覆没,倒不如留下几百人守住这处隘口,把官军挡上一阵,也好让其他弟兄逃生。我就想问问你们,有谁愿意留在这里与我一起断后,我需要三百人。”神一元目光炯炯地问道。
一众叛军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主动站出来。
神一元看了看已然停下脚步,立在70步开外的刘仁杰所部侦骑,万分急切地说道:“事急矣!若官军大军掩杀而至,我辈俱成糜粉。今日在此战死的弟兄,其他逃生的弟兄们必将恩养你们的家人。还请弟兄们早作决断。”
一众叛军们听了神一元的这句话,相互之间看了一阵,又看了看手持兵刃,一脸戒备的刘仁杰所部官军骑兵,还有那道展示己方方位的绚烂烟花。
最终,一个黑脸汉子大咧咧地挺身而出,满不在乎道:“人死鸟朝天,左右这几天也很是过了一阵舒服日子,哥哥,我黑娃跟着你再拼杀一次吧。”
“好,黑娃果然是壮士,没给咱三秦子弟丢脸。”神一元击节赞道。
“娘的,算我一个。”
“还有我。”
陆陆续续有人站了出来,过不多时,便凑齐了300人。
“老兄弟们,我神一元谢谢你们了。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神一元骑在马上,对着这些愿意站出来的老兄弟们团团作揖,迭声称谢道。
“神大哥,这没啥,咱们堵在这里,总能守上一会儿,其他的弟兄们,就让他们快快走了便是了。大队官军将至矣。”一众叛军们望着远处腾起的巨大灰尘,急声催促道。
“一魁,都是哪些老弟兄守在这里,你可记分明了?”神一元指着愿意跟着自己一起断后的一众叛军,面色肃然地询问自家弟弟道。
神一魁听了自家哥哥的话,先是拱手对着所有愿意留下的叛军们深深施上一礼,然后便朗声回复道:“众位厚恩,一魁,还有众位弟兄们都记下了,你们的父母妻儿便是我等的父母妻儿,我等必恩养之。”
“罢了,罢了,你们快些走罢。”一众叛军们都是摆摆手,拨转马身,面对着刘仁杰的侦骑。
“保重。”神一魁恭恭敬敬地对着眼前的断后之人施上一礼,接着便用力朝着西南方向一指,朗声道:“咱们快走,花马池受招安。”
“架,”
“架,”
“架,”
那700名骑士在神一魁的带领下,别过神一元等人,接着便猛夹马腹,策马奔驰,急急朝着西南方向狂奔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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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要不要派几个人绕过去,跟着他们?”何耀宗见对面儿的敌军想跑,便出言建议道。
刘仁杰看了看前面儿的地形,摇摇头道:“望山跑死马,莫看路旁的山不甚高,真的绕路只怕要跑很久,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绕了过去,也未必追的上逃跑的流贼,不如就在这里等着,等将军来了再做定夺。”
“是,二爷。”何耀宗答应一声,接着便跟着刘仁杰一道,木呆呆地与神一元所部对峙着。
这时,刘仁杰觉得自己这边儿人少,不敢贸然冲锋。神一元那边儿人虽然多,但是考虑到靖边堡军大军将至,怕打出去了丢失有利地形,所以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约摸10分钟,地面儿震动,尘土飞扬,刘仁玉带着手下一众骑士们如墙而进,待得他发现刘仁杰立在原地未动,便策马上前,微笑着询问道:“怎么了仁杰,流贼这是要跟咱们拼命不成?”
“将军,先前有一部分流贼跑了,这是留下断后的,卑职因为人少,便没有贸然追击,恐怕会有些流贼走脱,还请将军勿怪。”刘仁杰躬身说道。最快章节就上
“无妨,无妨,少许流贼今日能够走脱也不打紧的,只要他们还在延绥或者陕西的地界上,咱们自然还有杀他们的机会,咱们就先把眼前的流贼解决掉便是了。”刘仁玉先是满不在乎地宽慰刘仁杰一句,接着便策马上前观察敌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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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眼前的这伙子贼军约摸有数百人,皆已不再骑马,统统列作一个步兵军阵,最前方以盾牌为垣,堵在一个峡口处,在这个峡口处,官道正好收窄,他们朝那里一堵,便无法通行了。
“将军,是劝降,还是尽杀之?”李继业策马上前,询问刘仁玉道。
“先前劝降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是清楚,若是不肯投降,似他们这等勾结外族,戕害本族的人,都是狗汉奸,自当全部杀绝就是了。继业,你且站在一旁,等会儿自有任务分派与你。”
“是,将军。”李继业答应一声,便退到一旁候着。
“铁牛何在?”刘仁玉待李继业退到一旁,便大声唤道。
“卑职在。”张铁牛应声道。
“着令你速带弓箭兵列阵,准备放箭。”
“是。”张铁牛先是答应一声,接着便对着自己的手下们下令道:“全部下马,准备放箭。”
弓箭兵们得令,便依次下马,准备列箭阵。
“文山何在?”
“卑职在。”马文山应声道。
“贼人在山口处列下刀盾阵,我军也用刀盾对刀盾,着令你带一旗刀盾兵在前开路。”
“是,将军。”马文山应声道。
“德胜何在?”
“卑职在。”
“着令你领一旗人马,跟在马千总身后,乘势杀敌。”
“是,将军。”马文山应声道。
“继业,”
“卑职在。”
“着令你选出军中力士,跟在马千总身后,抵近流贼军阵,便往他们后阵投掷万人敌,杀伤他们,打乱他们的军阵,等到他们的阵列被打散,仁杰。”
“卑职在,等到贼人的阵列被打散,你立即带着你的骑兵冲击敌军,冲穿他们的阵列,配合另外几位千总作战。”
“是。”一众官兵们齐声答应道。
*****
“哥哥,你看官军大军刚到,阵势颇为混乱,咱们不如现在就攻过去,趁乱跟他们厮杀在一起,总能拉几个垫背的。”一个流贼见刘仁玉所部初来乍到,还在乱糟糟地排军阵,便向神一元建议道。
“不可,那里地势开阔,我军若是攻出去,很快就会被官军包围,靖边堡官军的战力,你等也是知道的,若是被他们围住,咱们就算能够杀掉他们几个人,自己很快就会被杀光,这样一魁他们未必能够跑远,所以我的意思是倒不如就在此候着,利用地形的优势,阻挡他们,让他们的兵力,无法施展开。跟他们多周旋一会儿。”神一元说道。
“哥哥说的是,那您说这一仗咱们该怎么打?。”那叛军兵士问道。
“下马,结成盾阵,准备接敌。”神一元沉声回复道。
“是,神大哥。”一众贼人们得令,便径自返身下马,取下盾牌,雁翎刀,长枪,弓箭等兵刃,准备接战。
神一元见己方军阵布置完毕,便凝神看着对面儿的官军有何动作。
此时,对面儿的官军也摆下了盾阵,正欲缓步推进,而张铁牛部弓兵则准备放箭了。
“哥哥,他们隔咱们70步远,就要放箭,当真是好笑的紧。”一个流贼见对面儿的官军正在弯弓,便噗嗤一笑,被官军的无厘头行为给逗乐了。
“切莫发笑,靖边堡军久负盛名,必有过人之处,没有盾牌的退后,刀盾兵举盾,稳住身形。”神一元说完,便拿起一面盾牌防护着自己。
“放,”张铁牛举着个铁喇叭,大声嘶吼道。
“嘣。”弓弦声响,数百枝羽箭密集如雨,直扑隘口处的流贼而去。
张铁牛所部靖边堡弓兵射出的箭雨带着阵阵破空声,划出一道道抛物线,“夺,夺,夺,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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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不成想这伙子官军如此厉害,隔着这么远都能把箭射到这里来。”一名叛军惊呼不已道。
“稳住,稳住,弓箭手准备,等到官军靠近,就放箭。”神一元无暇感慨官军的射手好生厉害,他径自对着自己身后的弓箭手下令道。
叛军的弓箭手们因为站的比较远,是以并未被官军的羽箭射中,他们听了神一元的命令,便耐心地等待着出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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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张铁牛继续对着自己的手下们下令道。
“嘣,”
“嘣,”
靖边堡的弓兵们连发三四箭,阵阵羽箭遮天蔽日地飞向神一元所部叛军。因为羽箭实在太多,总有些能够穿过盾牌的间隙,射在叛军的身上。
“啊,”
“哎哟,”
“我的腿,”
好几个被羽箭射中的叛军倒地哀嚎不止。
待得靖边堡军弓兵发射完羽箭,马文山便派遣一员旗总指挥刀盾兵上前结阵。
“进!”马文山大声下令道。
“迫,迫,迫,”靖边堡的刀盾兵们每喊一声,便前进一步,跟在刀盾兵身后的长枪兵和掷弹兵也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这个号子的节奏,一路向前。
此时在一处小山坡的山顶上,刘仁玉正带着一众军将们观察敌情。
“铁牛,敌军也有弓兵,我军进攻的时候,贼军定然会放箭,你这就带着人跟着咱们的军阵,待会儿敌军若是放箭,听我号令,我军可利用射程优势压制。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卑职知道了。”张铁牛领命,便策马奔下山坡,径自部署去也。txtjia.
“将军,我军此次追击,只着轻甲,只怕不能有效抵御贼人的羽箭,只怕会有伤亡。”杨德胜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们,焦虑道。
“战争总会有伤亡,过几个月咱们就要到辽东去跟建奴交战,你的部下只怕会有不少伤亡,甚至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你又当如何?”刘仁玉淡淡地说道。
杨德胜闻之,顿时面黑如墨,久久不能言语。
马文山听见了杨德胜的顾虑,心中一动,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他看了看刘仁玉,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说话。
刘仁玉见马文山一副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径自询问对方道:“文山,你似乎有话要说!”
“是,将军,卑职不知当讲不当讲?”马文山恭恭敬敬道。
“你只管说就是了。”刘仁玉鼓励道。
“是,将军。敢问将军可还记得咱们跟王嘉胤打的那一仗,也是在峡谷中,那个时候咱们除了出兵硬碰硬之外,您还派遣火铳兵到山顶上释放万人敌,敌军军阵顷刻间便崩溃了。”马文山点到即止。
刘仁玉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然后便猛拍自己的脑袋道:“对啊,我军有这么多人,何苦跟他硬碰硬。文山,速速传令,停止前进。”
“是,将军。”马文山得令,便命令鼓号手演奏停止进攻的乐曲。这时靖边堡军的军阵距离流贼尚有80步,流贼的弓兵还是够不着靖边堡军。
“继业,你速速派人迂回上山,用万人敌炸流贼后阵。”
“是,将军。”李继业得令,便径自去布置去也。
“仁杰,快去知会张铁牛张千总,着令他继续放箭,压制敌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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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将军。”刘仁杰得令,便径自部署去也。
“将军,您方才说咱们要去辽东,卑职觉得辽东是个险地,为何咱们一定要去?”李继业做完部署,一回来便皱眉问道。
“此事现在不忙说,过几天我自会在开会的时候与你等分说明白。”刘仁玉先是摆摆手,示意李继业不要再问,接着便微笑着询问李继业道:“继业,若是有大炮在此,只怕你开上几炮,便能打散这股子流贼吧?咱们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李继业看了看对面儿的流贼,一脸轻松地笑道:“就这样的地形,他们又站的这么密,把弗朗机拉过来,瞄准了,几炮打将下去,都不用其他几部人马出手,就凭咱们炮兵就能解决他们。可惜啊,大炮实在是难运,不然光靠咱们炮兵就能解决他们。”
“是吗!继业,你可还记得我提起过的战车否?”刘仁玉微笑道。
“记得,记得,说是仿照戚爷爷的车营造的战车,战车上可以放置大炮来的。您既然说起这一茬,莫非这些个战车有谱了!?”李继业瞪大眼睛,惊喜万分地询问道。
“已经造了不少,只是从前咱们马不够,现在去了一趟草原,缴获不少马匹,这个战车才可以拿出来使用。”刘仁玉回复道。
“将军,咱们炮兵几时可以用上这个战车?”李继业眉开眼笑,喜得只搓手道。
“不忙,不忙,打完这股流贼,过几日我便下令镇北堡的技师们把战车送过来。”刘仁玉微笑道。
“好,好,好,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李继业笑的五官移位,美滋滋地应声道。
“罢了,咱们接着观察战局。”
“是,将军。”众人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战局。
此时靖边堡军的军阵已然停下脚步,静默着与神一元所部叛军对峙。
话说神一元先前见官军停止放箭,且其军阵离自己越来越近,便对着自己身后的弓兵下令道:“官兵至,准备放箭。”
60余名叛军弓手得令,便奔至己方盾阵之后弯弓。可射击的命令却迟迟未到。
正当弓箭手们疑惑地看着神一元的时候,神一元也在疑惑地看着靖边堡军。
“神大哥,官军站在那里不动,是怎生个意思?”一个叛军小头目疑惑地问道。
“不知也?官军人数占优,却不来进攻,难道是想让咱们攻出去吗?”神一元莫名其妙道。
“神大哥,咱们可不能攻出去,咱们依托这里的地形还能挡他们一下,若是冲将出去,十死无生。况且咱们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让其他弟兄脱逃,官军不动,咱们也不动就是了。拖得越久,其他的弟兄们就越安全。”那小头目嘻嘻笑道。
“说的也是,咱们就在此.......。”
神一元话音未落,便听见一声惊呼:“官军又要放箭矣!”
他闻听此言,定睛一看,发现先前已经撤走的官军弓箭手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正准备张弓放箭。
“娘的,弓箭手退后,刀盾兵举盾,准备防御。”神一元赶紧迭声下令道。
“射。”张铁牛一声暴喝。
“嘣,嘣,嘣。”弓弦声接连响起。
数百枝羽箭带着尖利的破空声,径自飞向神一元所部叛军。
“夺,夺,夺,夺。”羽箭钉在木盾上,带来阵阵声响。
不时又有流贼中箭倒地,哀嚎不止。
话说这靖边堡军平素营养极好,又辅之以强力训练,是以一般兵士都可以连发十五六箭,有些厉害的不像话的兵士,居然可以连发三十余箭。
而张铁牛考虑到敌军人少,是以将自己弓兵的三个旗,一个旗放完了箭,另一个旗接着来。
神一元部流贼只觉得官军的羽箭无边无际,好似不会止歇一样。
刘仁玉在山坡上看到流贼被压制的惨状,随口就吐槽了一句旁边的人都听不懂的话:“这不是美国在打伊拉克吗!不对称,完全不对称。”
当靖边堡的弓兵压制着流贼之际,李继业派出的炮兵背着万人敌正呼哧呼哧地爬着山。
这峡口两侧的山体并不甚高,也就是150多米高的样子,王学武带着一旗人马爬了约摸20分钟的样子便抵达山顶。
他们从山顶上朝下一望,神一元部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王副千总,敌军就在咱们下面儿,咱们这就送他们上路吧!”一名兵士对王学武建议道。
“好,咱们这就开始,弟兄们,点火,扔。”
“是,副千总。”
一众兵士们得令,便取来火折子,点燃引线,将万人敌扔了下去。
‘轰,轰,轰’
三十多个万人敌在叛军的头顶上爆炸开来,将无数破铁片,碎钉泼洒而出,顷刻间就打得一众叛军们血雾喷飞,死伤无数,他们的阵列顿时土崩瓦解。
“啊,”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处处可闻。
“神大哥,完了,完了,咱们全完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叛军兵士哆哆嗦嗦地跟背对着自己的神一元诉说着己方所处的糟糕境地。
可神一元纹丝不动,根本就不理他。
“神大哥,神大哥。”那兵士又唤了两声,见神一元始终不动,便上前一看,方才发现神一元身上布满弹片,已经死掉了。
“完了,完了。”这个兵士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官军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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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的会议室中,一大盆碳火烧的红灿灿的,甚为红火,将这件屋子烘烤的暖暖的。
刘仁玉,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何二狗,刘仁杰,马文山,马天君等靖边堡的一众军将们,还有赵打铁这个刘家堡建设工程的总工程师济济一堂,围坐在火盆旁,正在开会。
“将军,不知您这次远征草原,斩获多少,缴获多少,可有将士阵亡,府库中是否有进项?”
会议一开始,靖边堡的大管家马天君便追问刘仁玉有啥收获。
“天君,你还是如此操切,罢了,这也是你的职责之所在,我这就跟你说。此战,我军击斩北虏战兵428级,我军只有十几员战兵受伤,无人阵亡,缴获缴获牛420头,羊15600只,马2430匹,目下正寄放在镇北堡处,不日便可以移送到靖边堡。”刘仁玉面含得色,喜不自胜地说道。
此次跟着刘仁玉一起出征的军将们听到这个数字,无一不是面上有光,颇为得意。李继业原本还担心刘仁玉为其他军将表功,其他人的官职在自己之上,自己会很丢脸,后来他听到刘仁玉说要把这些首级换成银两,也就安心了。
“恭喜将军获得如此大捷,学生预祝将军步步高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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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喜,同喜,天君,你今年的乡试考得不错,如今你已经考取举人的功名,下一步,你就可以参加会试了。”刘仁玉也是恭喜马天君道。
“将军先前跟学生说过的,学生也答允了将军,学生自然会去参加会试。”马天君回复道。
“甚好,天君,希望你会试的时候能考个进士。嗯,对了,我靖边堡目下急缺耕牛,而春耕在即,着令你速速将耕牛派发到百姓们手中,让他们妥善安置耕牛,你务必跟他们说清楚,耕牛是借给他们的,是咱们官府的,叫他们万万不能苛待耕牛,不然咱们自有严刑峻法伺候他们。”刘仁玉叮嘱道。
“是,将军,学生记下了。敢问将军,那么多羊又当如何处置?”
“一万五千多只羊,咱们这里养不了那么多,我决意分出五千只小羊和较为壮健的羊在我们这里放牧,这些羊可以分给百姓们,让那些个百姓做牧民,咱们分给他们的羊,算作咱们借给他们的,到时候等他们养的羊生了小羊,羊群的数量增多了,就把从我们这儿借的羊还给我们。”
“是,将军,那剩下的一万只羊又当如何处置?”马天君复又问道。txtjia.
“全部杀了,用盐淹了,风干,做成肉干儿先存起来,到时候我自有用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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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将军。对了,敢问将军,您这次出征缴获了多少金银财货?还请交于府库。”
“娘的,你真的是滴水不漏,我没说你都还记得,罢了,端直跟你说,这蒙古人也太穷酸了些,我打破四个寨子,也才寻获白银6000两,其余珍宝器玩也不甚多,目下也放在镇北堡中,等我派人运到此处再给你。”
“谢过将军。”马文山迭声称谢道。
“嗯,着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刘家堡那边儿工程建设进度如何了?还请赵老爹说说。”
“哎,哎,这个刘.....,刘将军,咱们这个刘家堡,它修的慢,倒不是那啥水泥干的慢,而是那啥钢筋不够,所以我就让那些个闲着没事干的百姓们都来帮个忙,一起打制钢筋,这一个多月里,咱们没干别的,就是在整钢筋,如今钢筋已然打制好了,只需要将它们捆扎好,再倒水泥灌注就行了。”赵打铁喜滋滋地说道。
“那照着您看,咱们刘家堡的城墙,何时可以完工?”刘仁玉也是喜上眉梢地问道。
“将军,最迟一月底,咱们刘家堡的城墙就可以完工了。”赵打铁自信满满地说道。
“好,赵老爹,这个工程的进度其实也不算慢了,现在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在刘家堡工地做工的百姓们也忙了这么久,过年的时候就让他们休息6天,让他们喘口气。”刘仁玉微笑道。
“哎,好好好,我老赵头就代那些个百姓们谢过将军。”赵打铁回复道。
“天君,等到咱们的羊杀掉以后,挑选出600只出来,每日煮100只,给百姓们吃,让他们过个好年。”刘仁玉对着马天君吩咐道。
“是,将军,学生记下了。将军一心为民,天君甚为感佩,请受天君一拜。”马天君说完这句话,便起身离座,躬身一拜。
“你看你这又是何必呢,搞得这么正式作甚?”刘仁玉没奈何地说上一句,便也赶紧起身离座,躬身一拜,算作回礼。
这两人相互施完礼,便各自落座。
“天君,我此次到草原去作战,还带回来460多个被蒙古人掳掠而去的汉人同胞还有归化咱们的蒙古人。这些人都要登记户口,制作身份铭牌,而且那些个归化的蒙古人给他们登记的时候,记住给他们取汉名,给他们穿汉服,教他们学汉语,以后他们就不再是蒙古人,而是咱们汉人了。你可记下了。”刘仁玉肃容问道。
“学生记下了。”
“甚好。”刘仁玉先是点点头,应上一声,然后便继续说道:“诸位,我今日还有一事要跟你们说明一下,咱们此次斩获的北虏首级,我打算全部置换成银两,不用它们来叙功,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异议!?众位将主便是有也是断断不敢说的。
是以大伙儿都是齐齐应声道:“我等并无异议。”
“感谢诸君的理解,等过完年,咱们就要再行扩军,扩军需要钱粮,现在咱们还在修刘家堡,钱粮有些紧张,所以只能把这些首级换成银两充作军资。诸君可要记住,咱们的立身之本便是军队,所以军队一定要建设好才成。军队建设好了,咱们才能立更多的军功。”
“将军,卑职等明白。”一众军将们各自应声道。
“甚好。说完此事,还有一事,我要正告各位,咱们从腊月29开始,到正月初六放假,诸君尽可以好生歇息。在放假期间,不许给我送礼,更不许相互送礼。”
“将军,便是压岁钱也不许送吗,二狗的儿子这么大了,咱们都还没去看望过,给个压岁钱成不成?”李继业一脸无辜地问道。
“压岁钱!?”刘仁玉沉吟一阵,便回复道:“压岁钱可以给,只是金额不能过大,只能意思意思,你等可记下了。”
“我等记下了。”众人齐声应道。
“好,预祝各位新年快乐。”刘仁玉拱手道。
新春之际,靖边堡处处张灯结彩,鞭炮齐鸣,丰收了的靖边堡百姓们载歌载舞,欢天喜地地过大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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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作为靖边堡的军政一把手,自然是门庭若市,他手下的一众文武官员们个个都要来给他拜个年。
不过鉴于刘仁玉颁有严令,靖边堡任何文武官吏之间都不得互送礼物,不然就要遭到严惩。
他的手下们得令,自然不敢送礼,所以大家也就是到刘仁玉府里唠嗑唠嗑,闲话家常,吃吃酒饭。
这个时候靖边堡一众军将们的妻子,除了何二狗家的赵翠芝八月份诞下一个男婴之外,其余的都是身怀六甲。
于是大伙儿便借着聚在刘仁玉府中吃酒饭的机会,询问何二狗和赵翠芝如何照顾小孩子。何二狗和赵翠芝自然是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然后照着礼节,大伙儿该给何二狗的儿子何奕君派发压岁钱,可一众将官们害怕自己先给压岁钱,给的太多了,会遭到刘仁玉的责怪,所以他们就都先不出手,且看刘仁玉给多少钱。
刘仁玉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一方镇守,手底下也有好些个产业,若是给的少了,只怕不美,所以就给了个超吉利的数字66两。
一众将官们见刘仁玉先给了钱,方才无比放心地纷纷拿出66两压岁钱给何奕君。
这些个将官们与刘仁玉最为亲厚,他们来拜完年,接着便是靖边堡的一众文官小吏,衙役,教书先生之类的人来拜年。
最后,就连老百姓都要来凑热闹,而且他们还公然违反刘仁玉颁行的命令,给刘仁玉送了礼物,而对于这个礼物,刘仁玉不仅没有翻脸,居然还接受了。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这个事情的全过程是这样的,崇祯四年正月初五,大雪,一大清早的,管事儿的管家便急匆匆地奔至刘仁玉所在的暖阁,禀告道:“将军,外面儿来了好多百姓,黑压压的跪了满满一街,说是要给您送礼,您看.........?”
“来了很多百姓!给我送礼!?他们这是要唱哪一出,走,且跟着我去看看。”
刘仁玉正欲带着管家出去看看,不提防顶着个大肚子的孙玉芸拦在自己身前,调皮道:“夫君,我也想去看看。”
“可别,娘子,你身子重,就在屋子里老实待着可好?”刘仁玉一脸婉言劝道。
“不好,百姓们想送东西给你,我觉得稀奇得紧,我就是想去看看。”孙玉芸不依不饶道。
“那好吧,左右并无什么危险,那咱们这就去吧。婉儿,过来,好生扶着我家娘子。”
“切,我是武将家的女儿,哪有那么娇弱。我自己走。”
孙玉芸摆摆手,先是断然拒绝,然后便二话不说,端直迈步朝着大门走去,刘仁玉赶紧一个箭步跟了上去。
待得刘仁玉夫妇二人走到大门口,便看到敞开的大门外,百姓们黑压压的跪了一地,在这些个百姓的最前面,是穿着制服的靖边堡一众里长们,他们跪在最前面,在那些个里长身后,有好几个后生共同抬着一个物事,这个物事被红布盖住,分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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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百姓们见刘仁玉还有孙玉芸出来了,便好似受过训练一样,整齐划一地大声呼喊道:“小民等叩见将军还有夫人,恭祝将军及夫人新春大吉。”
“诸位乡亲们,你们也新春大吉,你们且先起来说话。”刘仁玉抬手示意道。
一众百姓们听了刘仁玉的话,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齐齐看向跪在最前面的那些个里长,竟然没有马上起身。
“嘿,奇了怪了,在靖边堡,我刘仁玉说的话居然还不顶用了,怪哉怪哉。”刘仁玉见百姓们居然不停自己的话,便似笑非笑地冷声道。
这话实在是诛心,所以百姓们再也顾不得许多,马上就从地上一弹而起,躬身立着。
而那些个里长也是各自起身,然后这些个里长中年级最大的那一位挺身而出,对着刘仁玉躬身一礼道:“将军,您别怪咱们,咱们本来打算长跪于地,求您接受咱们的一点儿心意。所以您方才让咱们起来,咱们才没有马上起来。”
这里长话音刚落,刘仁玉便肃容道:“里长此言大谬,我早已张贴布告,着人宣读,过年期间,我靖边堡的文武官吏之间不得送礼,诸位今日为何还要来此给我送礼?”
那甲长听了刘仁玉的话,似乎是早有准备一般,不慌不忙地辩解道:“将军,您只是说靖边堡的文武官吏之间不得送礼,没说我等小民不能给您送礼。将军,您说是不是?”
“呃.......。”刘仁玉觉得这个里长说的还有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哈哈!你也有今天。”孙玉芸见自己的夫君吃了瘪,就非常没节操地笑了一声。
“哦哦,这样啊。哈哈,不过诸位父老乡亲,你们忙活了一年,也不容易,礼物什么的就不要给我送了,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成不成?”刘仁玉还以为朴实的百姓们会送一些鸡鸭鱼肉之类的东西,所以他不想要。
可那带头的里长却躬身坚持道:“将军,咱们在您的治下,粮食丰收,家家都还养了些家禽,除此之外,每家都还收获的有土豆,要说我这个糟老头子活了这么些年,也就今年的年关过的最容易,咱们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吃上肉,这都是拖了将军您的鸿福,所以咱们的一点儿小小心意,还请将军您收下,它不是俗物,而是咱们的心声。”
“诸位父老乡亲的心声!”刘仁玉见这位里长说的很是玄乎,便有些疑惑道。
“将军,您看看就知道了。来,后生们,解下红布。”那里长回身对着自己身后的后生下令道。
那些后生们得令,便径自拉下红布。
红布落下,但见这些个后生所抬的物事原来是一个长约两米,宽约一米,黑底白字的牌匾,这牌匾上赫然写着‘青天大老爷’等几个字。
“将军待咱们好,咱们心里有数,咱们知道将军家里肯定不缺鸡鸭鱼肉,所以就没送那些俗物,就只送了这块儿牌匾给将近,还请将军收下。”
那里长说完,纳头便拜,其余百姓们见状,也都跟着跪倒在地,齐声大呼道:“我等一番心意,万请将军收下。”
“这......。”刘仁玉看着那牌匾上写的‘青天大老爷’那几个字,再看看自己身前黑压压跪成一片,一脸希冀神色的百姓们,只能是满含着笑意大声道:“此物乃是无价之宝,我刘某人不得不收,刘某谢过诸位父老乡亲了。诸位父老乡亲请起。”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深深一拜。
“小人等如何当得将军一拜。”一众百姓们本来已经站了起来,如今见刘仁玉在在行拜礼,大惊失色之下,只好复又跪倒在地。
“诸位父老乡亲送礼物给刘某,按照礼节,刘某自当回谢,还请诸位父老乡亲快快起身,坦然受之。”刘仁玉大声道。
百姓们见刘仁玉说的也算有道理,便复又站起身来,受了刘仁玉一拜。
“诸位父老乡亲,礼物我收下了,你们这就回去吧。回去好生准备,开了春,咱们又要忙起来了。”
“是,将军,小人等记下了。”
一众百姓们答应一声,便径自散去,各返各家去也。
而刘仁玉则把百姓们送来的牌匾挂在自己会客厅的大门上,以示郑重。
送走了这些个百姓们,刘仁玉心中忽有所感,于是便带着孙玉芸一道,赶赴刘家堡工地去慰问工地上的百姓们。然后他又奔赴镇北堡,去探望那些个跟他一起起家的百姓们。
这一路上,过上了好日子的百姓们对刘仁玉无一不是感恩戴德,这让刘仁玉很是满意,他觉得这个年过的甚是有滋味。
崇祯四年正月初八,靖边堡的一众将主们已然过完寒假,此时正被刘仁玉召集在会议室中开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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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对于人来说,天下最短的时间就是放假的时间,这个我懂,只是咱们有做不完的事情,一年之计在于春,咱们马上就要做一件大事,所以我才特意召集诸君来此开会。”
“将军,大事为重,我等知道轻重,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将军但请直说。”李继业说道。
“好,诸君可还记得我之前曾经说过,我要带着诸君到辽东去筑城?”刘仁玉微笑着询问自己的一众手下道。
辽东!?
众位将主虽然早已知晓此事,但是今时今日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不免咕咚,咕咚连吞口水,显然多少还是有些惧意。就连一向以武勇著称的杨德胜和张铁牛也是面色不善,甚为忧虑。
“怎么了,诸君,你们怕了吗?想当初,我要带着你们去京师勤王的时候,你们也是甚为害怕,可最后的结果又如何?咱们斩杀建奴精锐巴牙喇战兵9员。有此等战绩,诸君为何还如此忧惧?”刘仁玉看了看一众手下们的神色,先微笑着说起往事,然后便又出声问道。
“将军,勤王的时候,我军乃是本土作战,天时地利人和俱在,而且还是以多打少,所以才能战胜建奴。可是到了辽东那个险地,到处都是建奴,咱们的兵又比建奴少,只怕......。”李继业皱眉忧心道。最快章节就上
“继业说的是,建奴野外浪战确然厉害,除了关宁军,没有能够跟他们交锋的,在辽东,我大明官军屡屡被其所败,如今只能困守城池而已。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诸君,你等可还是要记清楚,咱们到辽东去,只是去筑城,最多也就是坚守一下城池,并不需要跟建奴野外浪战。而且咱们到了辽东,也不是孤军奋战,还有辽东军会跟着咱们一起作战。”刘仁杰解释道。
“敢问将军,咱们到了辽东筑城的时候,要是被建奴围住,我军又当如何?”一向都很聪明的马文山忽然出言问道。
“朝廷自会派兵来救。”刘仁玉回复道。
“将军,卑职以为,如果咱们若是被建奴包围,朝廷是救不了咱们的。”马文山沉声道。
“文山何出此言?”刘仁玉笑着问道。
“崇祯二年十月,建奴入寇围京师,天下兵马勤王,建奴都能全身而退。到了辽东,咱们若是被围困在城中,朝廷的援军根本就指望不上。”马文山道。
“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朝廷的援军。”刘仁玉微笑道。
没指望援军!?
一众将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没有搞清楚状况。
“敢问将军,您打算带卑职等到辽东去筑城,就预想到会被建奴围困,然后您又说不指望朝廷援兵的援救,那敢问将军,我军若是真被围困,又无援兵时,将军有何对策?”李继业疑惑道。
“这正是我召集诸君来此的原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txtjia.诸君,目下总督蓟辽的是孙承宗孙制帅,他老人家最喜筑城,目下我大明与建奴最近的城池是锦州,再往东去便是大小凌河城。据说孙制帅有意修建大凌河城,此事已交付廷议,若是要议出个结果来,还要点时间,但是此事一旦被朝廷允准,到时候咱们极有可能会被派往大凌河筑城。
所以,我的意思是,先派人运送粮秣到锦州,囤积军粮,囤积的越多越好,到时候,一旦要修筑大凌河城,咱们便将这些粮食运往大凌河城,然后咱们一边儿筑城,一边儿派出哨探,侦察建奴的动向,若是建奴出动大军来拆城,咱们便及时将筑城的民夫百姓送回锦州,咱们和其他的官军留守大凌河城。
你说咱们在城里囤积10万石粮食,只留万余兵力防守,敌军若是进攻,咱们便依托城池进行防守,敌军若是围困咱们,咱们就跟他们耗着,且看它穷酸建奴,能围咱们多久。”
“将军,为国出战,粮饷自当由朝廷出,为何要我靖边堡自己出?”李继业疑惑道。
“咱们不能指望朝廷,因为命是咱们自己的,所以咱们必须对自己的命负责。”刘仁玉道。
“敢问将军,咱们为何一定要去辽东那个险地?”
这是李继业想问的问题,也是大家伙儿都想问的问题。
“我有这样几个考量,一者,辽东是前线,战事频繁,是皇上和朝廷瞩目的地方,咱们若是使用钢筋水泥修筑城池,挡住建奴的攻势,则皇上和朝廷就能认识到钢筋水泥的妙用之处,以后朝廷再想筑城,就会想到使用咱们的钢筋水泥。”刘仁玉解释道。
原来是想做广告,一众将官们恍然大悟。
“将军,想那建奴,并无火炮,普通城墙也能抵挡建奴,咱们的钢筋水泥城墙只怕显不成声名来。”李继业道。
“诸君,我已得到可靠情报,建奴已经可以制造火炮,可以用其来攻城。”刘仁玉沉声道。
嘶!?
一众将官们大吃一惊,建奴野战已然无敌,若是再掌握火炮技术,用火炮来攻坚城,那画面太惨,一众将官们简直都不敢想。
“既如此,辽东危矣!”一众将官们惊声道。
“敢问将军,从何处得到此等消息?”李继业皱眉问道。
“我派有细作,潜伏在辽东建奴那里。”刘仁玉回复道。
“将军果然厉害,居然早就派了细作到建奴那里,我等万分佩服。”一众将官们迭声称赞道。
刘仁玉听到自己一众手下们说很佩服自己,不免有些脸红,其实自己至今未曾派出细作到辽东去,自己知道建奴已经掌握火炮技术,却是只是因为自己知道后世的历史,这才敢这么说,不过自己的手下们一定要这么说,自己当然也不会点破。
“是了,建奴已然掌握火炮技术,若是他们能够造出红夷大炮那样的巨炮,就凭靖边堡城的城墙,你们觉得能否抵挡红夷大炮的轰击?”
一众将官们相视良久,乃曰:“不能也!”
“这就对了,所以咱们用钢筋水泥法修筑一座坚固异常的大凌河城,然后建奴便是用大炮也不能撼动其分毫,你们说皇上和朝廷是不是觉得咱们的钢筋水泥很是不错,以后朝廷要筑城,是否会优先想到使用咱们的钢筋水泥?”刘仁玉笑呵呵地问道。
“确然是这么个理儿,将军言之有理。”一众将官们连连点头道。
“嗯,这就是我想带着你们去辽东的第一个理由,这第二个理由却是这样的,我靖边堡军成军以来,主要是跟流贼作战,流贼战力太差,我军总能战而胜之,久而久之,我军将士难免会生出骄横的心态,认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这次去辽东,让大伙儿看看什么才是强大的敌人,跟这等强大的敌人作战,可以让我军将士知道建奴的可怕之处,让他们收起骄横之心,还可以淬炼我军战力。毕竟诸君要谨记,我军越战越强,终究是要被朝廷派到辽东去作战的,咱们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多到辽东去跟建奴作战,积累作战经验,这就是我派出细作到建奴那里潜伏的原因,诸君可明白否?”刘仁玉道。
“将军言之有理,我等拜服。”一众将官们感佩道。
“嗯,基于这两点考虑,我才打算带着你们去辽东,既然我已经打算去了,我这就来跟诸君一起商议一下,此次去辽东筑城,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卑职等愿听将军高见。”一众将官们顿首道。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孙子兵法
“诸君,我军此次到辽东去筑城,我有三个想法。其一,我军可酌情与建奴阵战,斩杀建奴,取其首级。不然我军一意守城,无法斩获建奴首级,无法获取军功。”
与建奴阵战!?
靖边堡的一众将主们听见这句话,无一不是面面相觑,颇为惊愕。
“与建奴阵战!?敢问将军,建奴兵将众多,与我军阵战,必然倚仗人多,围攻我等,我等必死无疑。”李继业惊诧无比道。
“是啊!将军。”其余军将也是连连点头,十分赞同李继业的话。
“呵呵,继业言之有理,我亦赞同。只是诸君且听我一言,想那女真伪金,自老奴起事以来,野战无敌,必对我军甚为轻视,我到时候写就一封战书交予建奴统兵大将,邀他们出同等兵力与我军一战,我认为他们必然会应战,到时候我军便可以趁机斩杀建奴,取其首级。”刘仁玉微笑着说道。
“建奴素来狡诈,安知他们是否会应战?”杨德胜疑惑道。
“若是有一路流贼想跟咱们出同等人数阵战,德胜,你会如何?”刘仁玉问道。
“嘿,区区流贼,也敢出同等兵力与我军阵战,笑话,我自然会接战,杀的他们片甲不留,叫他们知道小视我军的后果。”杨德胜轻蔑地说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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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我跟建奴统兵大将下战书,想那建奴统兵大将也必然会这么想,‘区区明军,也该与我军阵战,我必杀的他们片甲不留,叫他们知道我大金勇士的厉害’,德胜,你说是也不是?”刘仁玉笑着问道。txtjia.
“这.......。”杨德胜听了这个话,知道刘仁玉说的确然是实情,建奴的战力远胜一般明军,相对应的,那些个建奴必然会轻视他们靖边堡军,可是他心中觉得靖边堡军未必就比建奴差了,所以他多少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就这样说道:“咱们靖边堡军跟一般明军不同,岂是建奴随便就能击败的。”
“呵呵,”刘仁玉见杨德胜犹自嘴硬,倒也不想多说什么,他淡淡地说道:“德胜说的是,不过建奴可不知道咱们厉害,到时候说不定会派兵跟咱们作战,你说是也不是?”
“将军说的是。”杨德胜想了一阵,觉得刘仁玉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他便点点头道。
其余一众将主们也觉得刘仁玉说的有道理,也都纷纷点头不止,表示同意刘仁玉的话。
刘仁玉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手下的一众将主们认同自己的话,于是便继续说道:“我军与建奴以同等兵力作战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次打完,再也不会有机会,那个时候,咱们就斩了建奴的首级,缩回城中固守,若是要固守,强兵健卒自然要有,而更重要的是要有坚固的城防和充足的粮秣。
鉴于建奴的手里有大炮,必须要修钢筋水泥城墙才能抵挡,所以咱们现在就要朝辽东发运水泥和钢筋,提前做好准备,到了要筑城的时候,只需挖好地基,捆扎钢筋,并立即浇筑混凝土,则城池在15日之内,便可以筑成。小说站
www.xsz.twtxtjia.有了坚固的城墙卫护,咱们守城的胜算便更大一些。
当然光有坚固的城墙和强兵健卒也还是不够,从现在开始,咱们便要朝辽东发运粮秣,这件事情我自会去办,诸君且宽心就是了。我可以保证,诸君到辽东去筑城的时候,城中会有10万石粮食。”
“既如此,我军会立于不败之地。”李继业欣喜万分道。
“然也,不过咱们领兵出战,还需未虑胜,先虑败,若我军被长期围困,总还要寻思一个全身而退的法门才好。我的意思是,继业,咱们在辽东筑城的时候,你就要带着手下们挖地道,以便咱们万一无法坚守的时候作撤退之用。”
“将军,挖地道并非难事,只是建奴若是要围困咱们,必用锁城法,深挖壕沟,十面埋伏,切断我军退回锦州,宁远的退路,咱们便是挖了地道也是枉然。咱们只要一出现在大凌河去往锦州的道路上,就会被建奴侦骑发现,进而陷入重围,最后全部身死。”李继业皱眉道。
“是啊,将军,咱们就算能从地道里走出来,也会被建奴发现而被包围,不知这地道挖来有何用处?”杨德胜也是迭声问道。
“呵呵,诸君,切莫着慌,按照常理,地道的出口应当是在西边儿,这样咱们退回大明的时候,跑的路就少些,对不对?”刘仁玉微笑着问道。
“自然是的。”一众将官们点点头道。
“是了,按照常理是这样,不过我却想把这个地道往东挖,地道口开在东边儿。”刘仁玉笑意满满道。
“东边儿!?将军,东边儿是建奴的老巢,咱们从东边儿走,那可是进了狼窝了。”一众将官们万分惊诧道。
“然也,诸君,既然你们都觉得咱们往东走是自寻死路,建奴自然也会这么认为,所以他们必然会把防守的重点放在西面儿,北面和南面儿,唯独对东面儿不会重点布防,尔等以为然否?”
“将军言之有理。”一众将官们连连点头道。
“所以咱们从东面儿出击,直入建奴腹地,建奴必然是猝不及防,咱们一路冲杀,完全可以走朝鲜,然后进入皮岛,再坐船回到大明,你们觉得我的全身而退之计如何?”刘仁玉脸上略有得色地问道。
走朝鲜!?
一众将官们听到这个计策,都是目瞪口呆,呆愣了好一阵。
“诸君请看,”刘仁玉说完这个谋划,便用推杆指着辽东地图,向诸位将主们详细展示进军路线。
在刘仁玉的指引之下,一众将官们只看的连连点头。
“将军此计大妙,文山拜服。”马文山击先是节称赞一句,然后他又出声问道:“敢问将军,我军从地道出城,不能带辎重,撤退的路上所需的粮秣如何解决?”。
“问得好!诸君,崇祯二年十月,建奴也没带多少粮秣,他们又是如何解决粮食问题的?”刘仁玉反问道。
“那还用说,那帮建奴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在我大明依靠抢掠就食。”一众将官们愤慨道。
“这就对了,咱们从建奴的老窝过境,沿路村镇的所有女真人,无分男女老幼,全部诛杀,一个不留,他们的粮秣马骡,全部带着就是了。”刘仁玉冷冷笑道。
“将军,此计甚好,只是咱们手上只有一幅职方司在建奴起事之前绘制的辽东地图,年代久远,也不知道还堪不堪用?咱们到了辽东,该如何辨别去往朝鲜的道路呢?”马文山复又问道。
“此事亦不难,天启七年,奴酋黄台吉曾派阿敏领兵征伐朝鲜,他们阵中除了女真战兵之外,尚有不少阿哈。这些个阿哈多为汉人和朝鲜人,他们在建奴那里备受欺压,咱们到了建奴的老巢,便将他们解救出来,让他们给咱们带路,诸君觉得如何?”刘仁玉问道。
“敢问将军,咱们到了朝鲜,又哪里来的船队来接应咱们?”李继业询问道。
“到时候我去找杜小姐,让他帮帮忙,为我们谋划此事,他家世代经商,总有些人脉,我自会请他找到得用的船队来接应咱们。怎样,诸君,听完了我的战守之策,全身而退之策,对这次到辽东去筑城一事可有信心否?”刘仁玉询问自己的一众手下道。
“将军算无遗类,卑职等拜服,将军谋划如此之细,我军已然立于不败之地,卑职等愿意追随将军到辽东筑城,作战。”一众将官们迭声请战道。
“好,诸君有战心,我心甚慰,不过此次出兵辽东,咱们要想守住孤城,还需手中握有强军才成,诸君,接下来我就来说说扩军的事。”
这一众将主们冷不丁听见扩军二字,无一不是精神大振,都两眼放光,张着耳朵细听刘仁玉如何扩充兵力。
“诸君,如今我已是游击将军,按照朝廷编制,我可领3000兵马,如今我军在册战兵已有2000余员,我打算再扩充2000人,其中1000人编入诸君之营伍,随同我军出征辽东,另外1000人则肩负留守靖边堡和刘家堡的任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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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先自提出整体的扩军规划。
“将军,照您的意思来看,咱们这几个千总,也就左挂这手里有1000多人,是个实打实的千总,咱们这几个人手底下也才只有400多人而已,干着把总的活儿,背着千总的名。”
直肠子的张铁牛犹记得刘仁玉说过要扩军,让他们当上名副其实的千总,可是如今刘仁玉却只说要增加二百人,所以他张铁牛便说个冷笑话发发牢骚。
马文山,李继业,刘仁杰等几个脑子比较好使的将主听见张铁牛的这句话,觉得张铁牛这厮说话好没轻重,居然埋怨自家将主,是以他们都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张铁牛,且看他会如何倒霉。
而王左挂却是面沉如水,看不出是怎生个心思。
张铁牛话里的意思,刘仁玉倒也听的出来,照着他以前的脾气,这个时候,张铁牛已经在挨板子了。
只是现在,刘仁玉觉得自己确然说过这句话,却没办法兑现,这是他说话儿戏在先,所以他只能地微笑解释道:“铁牛,养兵易,养精兵难,你若是想当千总,倒也不难,我即刻可以给你800青壮,你马上就可以当千总,我问你,这样的兵,你敢带着他们上战场否?你敢,我马上就给你补充800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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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张铁牛默然良久,才支支吾吾道:“不敢。”
“这就对了,若欲将士用命,必不吝重赏厚待之,则兵士们的战心强,再辅之以严格训练,则兵士们战力强,战心战力皆强,则为虎狼之师。所以,按照现行的薪饷待遇,若是让你们都当上千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就要把手上的绝大部分钱拿来养军队,这样,我就没有余钱买粮食,辽东之战就会充满变数。
除此之外,铁牛,你要知道,咱们靖边堡左近人多地少,不可能给每个百姓都分田地,或者给他们分牧场,多余的人也要吃饭,我要给他们找出路。
我的打算是,在刘家堡兴建四轮马车制造厂,玻璃镜子制造厂,肥皂制造厂,反季节蔬菜制造厂,水泥制造厂,我打算将没有分到田地的百姓们招一部分当工人,从事生产。若是我没有足够的钱,就没办法开工厂,那么这些百姓就没办法得到妥善的安置。我就还得费钱养着他们,要是我没钱了,他们说不定要造反,铁牛,你说这样咱们是不是得不偿失?”
“呃.......”张铁牛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响,方才笑呵呵地说道:“将军,铁牛是个笨人,就知道带兵打仗,旁的事儿也不怎么知道,但您方才说的理儿,卑职却还是听明白了,您说的对。最快章节就上”
“这就对了,铁牛,只要咱们的刘家堡修好了,各种工厂都修好了,有了钱粮,有了底气,便是让你们都做名副其实的千总也无不可。栗子网
www.lizi.tw只是目下,暂时还不可以,所以铁牛,你且再等等,我终究会让你得偿所愿。”刘仁玉着意宽慰张铁牛道。
“哎哎,将军,那铁牛可记住您说的话了。”张铁牛笑眯眯地说道。
其余一众将官们听见这句话,也是连连点头。
“罢了,现在我就来划定招兵的范围,以及招兵的优厚条件。诸君请听好,此次招兵的范围是将要安置在刘家堡中的百姓,记住,咱们招的兵必须要有家室,而且不能是家中独子,所有被招进来的兵,给他们的优待条件是这样两样,他们可以任选其一。
第一个优待条件,等我的新工厂开设以后,我军军属每家可出二人进入工厂当工人,跟他们讲清楚,当工人,月钱1两,每日上工4个时辰,也就是自鸣钟上的8个小时,每月可休息8天。但凡是愿意接受这个条件的,都可以得到一份用工文书,以便保障他们的权益。这个权益指的是什么,你们也要跟新兵们讲清楚,若是他们的家属在上工时遇到伤亡,工厂会酌情予以赔偿。
第二个优待条件,但凡是加入我军的百姓之家,都可以开垦荒地,每户限额为十亩,这荒地只要开垦出来,我就给予田契,并且上报洪军门,官府会予以承认。若是没有足够荒地,则发给他们文书,日后等他们找到合适的地方,在给他们配置土地。诸君在招兵的时候,务必要说清楚。”
“是,将军,卑职等记下了。”一众将官们齐声答应道。
“嗯,咱们这几部人马,除了左挂和仁杰之外,其余的人都可以招400新兵先分别训练,然后再选出200人随同出征,剩下的新兵就留守靖边堡和刘家堡。继业,德胜,铁牛,文山,你等可听分明了。”刘仁玉问道。
“卑职等都听分明了。”李继业等齐声应道。
“左挂,你部人马甚多,便不必再行扩充了。”刘仁玉道。
“是,将军。”王左挂应声道。
“仁杰,你部人马都是骑兵,自然要优先找骑术好的人,你看咱们手里不是还有草原上归来的汉人同胞和归化的蒙古人吗!你要招人就从他们当中招,他们的骑术没的说,自然是极好的。”刘仁玉道。
“是,将军,卑职领命。”刘仁杰回复道。
“好了,诸君,招兵的条件我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等到刘家堡的城墙修筑完成,你等就速速去招兵,然后从二月份开始,咱们就开始进行新兵训练。新兵训练结束的时候,我照例要进行阅兵,做个评比,诸君还请谨记,务必认真着实操练新兵。”刘仁玉叮嘱道。
“是,将军,卑职等记下了。”一众将官们齐声答应道。
“好了,今日的会议便开到此处,这就散会吧。”
“卑职等告退。”
一众将主们应声一声,正欲转身而去的时候,不提防刘仁玉又出声唤道:“继业,且不忙走,我有话与你说。”
李继业闻言,便独自留了下来。
“将军,不知您留卑职在此有何吩咐?”李继业问道。
“继业,你的炮手们操练的如何?”
“嘿,不瞒您说,卑职手下的炮兵操演了大半年,真.枪实弹练出来的,炮打得很准,前几天流贼和蒙古人一路来的时候,我就指挥着炮兵一顿猛轰,打得又准又很,杀敌无算,那贼首高应登便是被咱一顿炮火给轰死了。”李继业面有得色地回复道。
“甚好,你说练得很好,我就放心了,我先前跟你说过,专门为你们炮兵打造的战车已经生产出来不少,我已令人发运到靖边堡来,等到战车到了,你便带着你手下那些个炮兵们好生操演。”刘仁玉道。
“好咧,卑职记下了。”李继业眉开眼笑道。
“我就跟你说说这个,你这就去吧。”
“卑职告退。”
“嗯,”刘仁玉点点头道。
待得李继业走远了,刘仁玉便望着四海酒楼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若男,事情不能再拖了,我还需多多借重你们杜家,这门亲事我这就来操办吧。”
靖边堡的守备府之中,刘仁玉在厨房里,满脸含笑,十分温馨地看着正在炒菜的妻子孙玉芸,久久不曾言语。栗子小说 m.lizi.tw(/\)
却说那孙玉芸正自在忙碌不已地拿着锅铲炒着菜,却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身后似乎有一股热量,于是他回头一看,便看见自家夫君正傻乎乎地看着自己。
她没来由地脸上一红,嗔怪道:“你这人无声无息跑进厨房来作甚?也不出个声,是想吓死我吗?”
“对不住,对不住,不过不是我说你,你看你都有6个月身孕了,怎能还在厨房里做事,婉儿那厮是干什么吃的,也不来帮帮忙!”刘仁玉佯怒道。
“切,我现在没空与你说话,等我把菜炒完再与你计较。”孙玉芸说完这句话,便自顾自地将一盘宫保鸡丁炒了出来。
待得孙玉芸将那盘菜放到灶台上,她便继续说道:“婉儿前几天跟我告了假,说是要回家省亲去,我想着左右咱们这里也无事,便让她回去了,她回去了,你这里除了一个看门儿的门子,就一个下人也没有了,你这厮又要吃饭,你说我不下厨造饭,你吃什么?所以说到底还不是怪你这穷酸,连个下人都不请。”
“嘿嘿,贤妻切勿怪,我这还不是想要节省开支,把钱用在刀刃上,好养活我这一大班子人。”刘仁玉微笑着解释道。
“哼,你说这朝廷也是的,既要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军队让你养着,流民也让你养着,钱粮半点儿也不给,还要你交粮赋。看最快章节就上(/\om)你看你现在都是游击将军了,家里就只有婉儿和门子两个下人,哪个游击将军似你这般穷酸。小说站
www.xsz.tw合着天下都是皇上的,子民也都是皇上的,皇上都不管,就让你管,这事儿闹心。”孙玉芸想起这一茬,便甚为愤怒。
“呵呵,贤妻可别这么说,目下皇上有难处,建奴在辽东虎视眈眈,朝廷的大半财货都用到辽东军镇去了,咱们这里不受待见,也很正常。”刘仁玉呵呵笑道。
“哼,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不管,咱们为什么要管?”孙玉芸还是不满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苦了贤妻,你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前锦衣玉食,只怕没有下过厨,现在跟了我,却还要下厨,为夫有罪,愧对于你,玉芸,请受为夫一拜。”
刘仁玉见孙玉芸句句话都直指皇上,觉得她的思想有问题,所以他赶紧岔开话题。
孙玉芸见刘仁玉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便蹒跚着迈步走到刘仁玉身边,扶起他,温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前爹爹获罪的时候,我也曾下地干活儿,也会做饭,只是后来爹爹又升了官儿,咱们家的日子好过了,我才再也没有下过厨。现在我只不过是重操旧业而已,没什么的,你莫放在心上。”
“总归是让贤妻操劳了。”刘仁玉微笑道。
“没事儿,我就是碎嘴几句。txtjia.对了,夫君,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道说道。”
“贤妻只管说。”
“我且问你,你想不想让婉儿做填房的丫鬟?你要照实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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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房丫鬟!?可别,我不需要小妾。”刘仁玉十分严肃地回复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孙玉芸闻言,先是如释重负地舒心一笑,随后继续说道:“先前阿大到我这里来给我拜年的时候,就偷偷地问过我,婉儿是不是要填房?如果不是,他想娶婉儿过门儿,我想也没想,直接就回复他说你不会让婉儿当填房的丫鬟,他可高兴了,连说要到婉儿家里去提亲,婉儿也是万分愿意。
我就把婉儿放了回去,让他跟阿大去办这个事儿了。唉,跟了我十几年的丫鬟,其实早就情同姐妹了,如今他要出嫁,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我说,婉儿成亲的时候,咱们随的礼可不能轻了。我这里出嫁的时候带来的私房钱都快用光了,实在是没钱,这钱该你出。”
“我出就我出,这没问题,只是我想问问你,你不问我要不要让婉儿填房,就直接答应阿大,这不妥吧,万一我想让婉儿填房,你不就麻烦了!”刘仁玉嘿嘿笑道。
“我说你不想让婉儿填房,你便是有这想法也不成,难道你还有意见不成?”孙玉芸使劲瞪一眼刘仁玉,切齿道。
“不敢,一切都听贤妻吩咐。”刘仁玉微笑道。
“这才像话,不过,我且问你,你有钱不?平时也没见你拿什么钱回来!”孙玉芸皱眉忧心道。
“我有钱啊,我是游击将军,每月都是有饷银的,而且我多次出去打仗,缴获的金银财宝,古玩玉器不知凡几,怎么可能会没有钱!”刘仁玉豪气干云道。
“钱在何处?”孙玉芸问道。
“在........,呃,”刘仁说到这里,忽然呆了一呆,然后才气急败坏道:‘娘的,马天君这厮好生无耻,居然没给我派军饷,娘的,钱都还在马天君那厮手里。’
“你这个将主当得好生了得,我着实佩服的紧,旁的将主都是喝兵血,你的手下倒好,克扣你的军饷,喝起了将血。”孙玉芸生无可恋道。
“你要是不问我,我还真不知道马天君那厮还欠着我的军饷,而且你不跟我说,我还真没注意咱们缺钱,对了,玉芸,咱们家什么地方要花钱?”刘仁玉问道。
“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每日里买柴米油盐酱醋茶,买些胭脂水粉都要花钱,原先在成亲之前,你讨好我的时候,买胭脂水粉,花了不知多少钱,现在我成了你的人了,你一文钱也不给我,我只好花自家的体己钱了。”孙玉芸犹自不忿道。
“我的姑奶奶,我平日里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管这个,你要钱,只管跟我说就好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刘仁玉无辜道。
“哼,你若是真的关心与我,便是不用我说,你也会问我需不需要用钱,你若是不在乎我,便不会管我。”孙玉芸激声抗辩道。
“...........”刘仁玉默然无语。
“你看我说中了吧,你无言以对了吧!我就知道我有身孕了,伺候不了你,你们这些臭男人,肯定要偷腥,你说你是不是跟若男姐姐有一腿?所以才对我这么不上心,你说!”孙玉芸说到这里,忽然嘿嘿坏笑道。
“玉芸,你.......,你何故提到若男小姐!?”刘仁玉还在想着如何跟孙玉芸交代这个事情的时候,不提防孙玉芸却径自说了出来,他甚为惊讶。
“爹爹早就跟我说过了,我一直在等着你跟我说,你却迟迟不跟我说。”孙玉芸嗔怪道。
“原来是岳丈跟你说的,”刘仁玉先是恍然大悟,然后便又微笑道:“此事委实难以开口。”
“没什么不好开口的,杜家跟咱们孙家过从甚密,对你的事业也有帮助,男人三妻四妾也很平常,我知道的。而且杜家姐姐自小与我相熟,也不算外人,来了咱们家我也不怕被欺负。”孙玉芸吃吃笑道。
“玉芸,若男进我刘家的门,地位是平妻,不知你......”刘仁玉支支吾吾道。
“平妻就平妻,没甚要紧的,只是以后进门儿的只能是妾。”孙玉芸肃容道。
“若不是如今事事艰难,还需多多借重杜家,我只想娶你一人就足矣,如何还会再娶妾。”刘仁玉严肃地回复道。
“哼,你们这些臭男人说的话我才不信。还有,什么事事要借重杜家,才要娶若男姐姐这样的话,你可不能跟跟若男姐姐说。”孙玉芸迭声叮嘱道。
“哎,知道了。贤妻深明大义,仁玉万分感佩,还请受为夫一拜。”刘仁玉再度躬身,还要再拜。
孙玉芸却是轻笑着扶住自己的夫君,柔声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咱们这就去吃饭,不然饭菜都冷了。”
“玉芸,你早就知晓我要迎娶若男这件事,为何今日才与我说?”刘仁玉一边儿吃着饭,一边儿疑惑不解地询问孙玉芸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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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开会开完了,我去喊你吃饭,听见你在那里自言自语,说些什么‘要多多借重杜家,这门亲事我就来操办’之类的话,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件事了。”孙玉芸调皮道。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不过玉芸,既然连你都知道杜家有意提起这门亲事,你为何不早跟我说你同意若男进我的家门儿?”刘仁玉疑惑道。
“哼,我就要这么贱吗?为何要死乞白赖地让你娶另一个女人进刘家的门儿,这个事儿是你求我,你要自己跟我说才成。”孙玉芸一拍桌子,翻一个白眼儿道。
“娘子说的是,那你为何又主动提起此事呢?”刘仁玉疑惑道。
“你说要多多借重杜家,想必是碰上难事了,既然如此,我便深明大义一会,帮你个忙,主动说出来。”孙玉芸微笑道。
“有娘子若此,仁玉之福也!不过,娘子,若男小姐应该也知道这门亲属,她现在却对我甚为冷淡,我都快有一年时间没有见到过她了,她还在靖边堡否?”刘仁玉皱眉问道。
“当然还在,前几天他还来咱们家拜年了,只是她只是来见我的,你一出现,她就走了。”孙玉芸吃吃笑道。
“奇了怪了,那那她为何不见我?”刘仁玉百思不得其解。txtjia.
“夫君,你从前想娶我过门儿的时候,我倒还觉得你有些聪明,现在我忽然又觉得你很会打仗,可是却不懂女人的心。栗子小说 m.lizi.tw爹爹跟你分说此事之后,你却没有派人到杜家去提亲,杜家姐姐还以为你看不上他,所以很是难为情,所以便对你有些冷淡。”
“原来是这样!”刘仁玉恍然大悟道。
“夫君,我且问你,你觉得若男姐姐生的好不好看?”孙玉芸眨巴眨巴眼睛,微笑着问道。
“自然是好看。”
“跟我比呢?”
“不相上下,难分伯仲,都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少来,”孙玉芸啐了一口,复又肃容道:“你喜欢若男姐姐否?”
“呃.........,”刘仁玉警惕地看着孙玉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问你喜不喜欢若男姐姐,你老瞪着我作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孙玉芸轻笑道。
“喜欢。”刘仁玉迟疑半响,方才点点头道。
孙玉芸听见这句话,心中好似被针刺了一下一般微微有些难受,不过她还是收摄心神,淡淡笑道:“既然你喜欢若男姐姐,就去跟她说出你的心意,然后就要请媒人去提亲,定日子,明媒正娶。”
“贤妻说的是,为夫就听从贤妻的计策便是了,为了表扬贤妻的功劳,我决定吃光你炒的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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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说完,便不再打话,径自大吃大嚼,风卷残云般将桌子上的菜肴给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刘仁玉特意簌了口,换上一身比较撑头的服饰,再到后花园中采上一束菊花,用纸包了,接着便打马直奔四海酒楼而去。
这刘仁玉到了四海酒楼门口,酒楼的掌柜,小二自然是格外热情地迎上前来迎接这位游击将军。
刘仁玉跟掌柜的和小二说明来意,说是要找杜若男,在老地方见,接着他就径自走上三楼的牡丹阁,静静地等着杜若男大驾光临。
过不多时,环佩声响,暗香袭来,刘仁玉知道杜若男来了,他微笑着双手捧花,站立起来,面对着牡丹阁的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响动,身穿白色皮裘的杜若男便迈步走进了牡丹阁。
待得面无表情的杜若男望见刘仁玉时,便看见刘仁玉将一束包在纸里的黄色菊花双手递到自己面前,
“若男,你来了,这些时日可还好吗?这束花请收下。”刘仁玉微微一笑,轻声道。
“将军,您这是?”杜若男呆愣愣地望着自己眼前的花,莫名其妙道。
“泰西的规矩,一个男子如果有中意的姑娘,就给姑娘送花。如果姑娘也中意这个男子,则这个姑娘就会接受这束花,如果不中意,就不会接受。”
刘仁玉此言一出,杜若男顿时呆若木鸡,连带的她身边的几个丫鬟也是目瞪口呆,对刘仁玉这等单刀直入的做派甚为惊异。
如此情景之下,整个牡丹阁顿时落针可闻,静的可怕。
当此时刻,杜若男心中转过了千般念头,不过最终却还是落在了自家爹爹的那句话上:“如今正是乱世,杜家若要得存,必依仗强力人物,刘仁玉前途不可限量,我欲将你许配与他,女儿,为了杜家,这门亲事,你便从了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杜若男知道自家爹爹既然下定决心要将自己许配给刘仁玉,她也没甚好说的,便只有认命而已,只是自家爹爹已经请孙玉芸的爹爹做媒,分说了此事,刘仁玉却根本就不上心,居然毫无反应,多时不曾提起求亲的事。
这位心机很重的杜小姐还道刘仁玉瞧不上自己,心中多少有些气苦,是以便跟自己爹爹说刘仁玉或许并无此意,希望自己的爹爹能够收回这个决定。
杜家老爷对自家的财力和女儿的容貌本来甚为自信,谁知刘仁玉却不及时来提亲,他也不知道刘仁玉到底是怎生个意思,偏偏这个事情,也不能再请人去说项,因为这要是让孙奎胜知道了,只怕不美,而再请孙奎胜,杜老爷又觉得有些丢脸。
所以杜老爷并不同意杜若男的请求,只是让自己的女儿再等等,且看刘仁玉到底会有什么行动,若是刘仁玉明确表示不肯,那自己倒也不必自讨无趣,此事就此作罢,若是表示愿娶,这自然是皆大欢喜,马上就办婚事,结果刘仁玉偏偏选了最不好的一种,毫无回音,这就让杜老爷很是为难。
他原以为这是孙玉芸不肯,于是便让自家女儿去孙玉芸那里探探口风,结果人家孙玉芸对自家夫君再娶的事情根本就毫不在意。
这个问题就出在了刘仁玉身上,于是杜老爷便让杜若男主动些,毕竟女追男,隔层纸而已。
可杜若男不肯,因为她觉得刘仁玉就算是个很有前途的军界新星,说到底也是个丑男,自己可是如花似玉,这厮居然如此不上心,她的心理落差很大,所以她决定不听自己爹爹的话,就不主动倒贴刘仁玉。
除此之外,杜若男还刻意与刘仁玉保持距离,没有特殊情况,绝不见刘仁玉,若是刘仁玉来见她,她就采取说完公事便送客的心态,向刘仁玉示一下威。
结果人家刘仁玉根本就没有半点儿感觉,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她有时候想着若不是杜家现在不敢得罪刘仁玉,她恨不能此生不再见刘仁玉,可她终究不敢。
她是个女儿,是杜家最小的女儿,杜老爷的家业是要传给她的,他肩负着整个杜家的命运,她不能由着自己的小性子胡来。
所以她只能等着,等着,结果等到今天,便等到了一身白衣,手捧鲜花,终于有了正面回应的刘仁玉。
于是她笑了,笑的很灿烂,笑的很解脱,她此前所有的怨念都已散去无踪,如今她只想着一件事——接受眼前这个男子的花,跟这个男子好生谈谈,谈谈成亲的事情。
就算杜若男16岁就投身商界,迎来送往,谈笑风生,心智已非寻常少女可比,但是当她第一次碰上如此单刀直入,一言不合就说出喜欢自己这等话的男子,难免还是面色绯红,做娇羞状,微微低垂妙目,欲拒还迎地将那束花接了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杜若男身后的几个丫鬟原本还处于懵逼状态,如今见到自家小姐接过了刘仁玉的花,本想大声欢呼,却又害怕自家小姐责怪,所以就只能满脸喜色地微笑不语。
刘仁玉见杜若男接过自己手中的花,便微微一笑,微微躬身,指一指八仙桌旁的一张椅子温言道:“若男,请坐。”
“嗯。”杜若男轻轻点一点头,接着便轻移莲步,走向那把醉翁椅。
“几位,请关门。”刘仁玉含笑对着那几个丫鬟道。
“是,将军。”那几个丫鬟抿嘴一笑,轻轻地将房门掩上。
待得牡丹阁的大门关严实了,刘仁玉便径自转身,大马金刀地紧挨着杜若男坐下,两眼直视着对方,表现的甚为亲密。
杜若男见刘仁玉不管不顾地径自坐在自己身边,且距离自己仅有一二尺的距离,他身上的浓重的男子气息扑鼻而来,他的呼吸声直入自己的耳朵,她想躲却又不能躲,所以她只能低下头去,倾听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场面顿时有些怪异,他无语,她也无语。
“犹记得崇祯元年,延安杜记当铺,我初入大明,孑然一身,带着几个新交的兄弟到若男那里典当,初见若男,惊鸿一瞥,深为震撼,世间竟有如此明艳动人之女子。那时便有非分之想,若是能得到如此仙女为妻,人生无憾。
如今不成想上天眷顾于我,你居然不嫌弃我貌陋才疏,与我定下这一段姻缘,仁玉甚为感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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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先是好生卖弄一下情怀,再大肆吹捧杜若男一番,他认为这样或许可以博得杜若男的好感。
而事实也跟刘仁玉想的分毫不差,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如果说杜若男先前还因为刘仁玉态度不积极而颇有怨念,那么现在听了刘仁玉的这一番无节操的吹捧,她自然是很是受用,心中甚为得意。
不过在嘴上却是掩嘴一笑,连连摆手娇声道:“原来只以为将军是战场虎将,不成想将军倒也是个多情公子,绵绵情话说的让人骨头酥麻,难怪玉芸妹妹进了将军您的家门,不过我可不如将军说的这般好,将军实在是太高看我了。将军本来也是个英雄,前程远大,何愁身边没有美人相依偎。”
“若男,为何还要叫我将军,如此生分,便如从前一般,叫我大哥,如何?”刘仁玉见杜若男还是管自己叫将军,便温言建议道。
杜若男听到这句话,眼眸一亮,轻轻点头道:“好,大哥。”
“若男,互相吹捧的话咱们就不说了,我今日来找你,却是有要紧的事要与你说,大哥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可好?”刘仁玉微笑道。
“大哥,您有什么事儿但请直说。”杜若男轻声道。
“若男,我是打心眼里欢喜你,希望能够娶你为妻,不知你是否愿意?”刘仁玉单刀直入,言辞恳切道。
杜若男即便心中早有准备,却仍然被刘仁玉这等简单粗暴的求亲方式给弄的目瞪口呆。最快章节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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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令刘仁玉甚为疑惑,他不知道杜若男自己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所以他便字斟句酌道:“若是杜老爷一意促成此事,而若男你并无此意,此事就此作罢,我可以认你做义妹,我刘家和杜家仍然合作无间,可好?”
“啊!”
杜若男闻听此言,顿时一呆。
“强扭的瓜不甜,若是若男本身看不上刘某,刘某决不记恨,若男不必忧心,我刘家与你杜家之间绝无问题。”刘仁玉强调道。
“不,不,不,大哥,你对若男似乎有误会,我........,,自然是愿意的。”杜若男眼神坚毅,笃定道。
“好,若男,你既然看得上我,我刘仁玉今生今世一定好生待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儿委屈,若是有违此誓,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刘仁玉忽然单膝跪地,探出右手,伸出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对天起誓道。
杜若男听见刘仁玉这么说话,迟疑了足有二三秒钟,方才急匆匆地将刘仁玉一拉而起,嗔怪道:“说的好好的,为何要立下如此毒誓,若是你真的死了,我和玉芸妹妹不就成了寡妇,以后可不许再这么说。”
待得她说完这句话,发现自己还拉着刘仁玉的手,于是她又是脸上一红,偷偷地把手放开了。
刘仁玉心中暗暗苦笑一阵,知道杜若男对自己多半是不怎么上心的,不然自己方才说那番话的时候,这女子必然会极为担心,马上就要有所动作才是,可她方才种种做派,不过虚应故事而已。
不过刘仁玉并未放在心上,在后世,自己的奶奶就是奉父母之命,嫁给自己的爷爷的,感情基础基本为零,不过后来他们俩儿不也养育着不少儿女,感情也甚为不错,如此情况,刘仁玉毅然决定先跟杜若男结婚,再谈一场正规的恋爱。
打定主意,刘仁玉便面色严肃,眼神坚定地一字一句道:“我绝不会死的,因为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幸福快乐,若男请相信我。”
“我相信你,大哥。”杜若男点点头道。
“好,若男,我不日就会请媒婆去你们杜家说媒,定日子,我会对你明媒正娶,你跟玉芸都是我的妻子,地位等同,不知若男可还满意。”
“我知道孙将军是并无异议,只是不知玉芸意下如何?”杜若男忧心道。
“平妻这个想法倒是玉芸自己跟我说的,她那里并无问题,若男尽可以宽心。”刘仁玉笑道。
“操办的时候,不知是怎生个布置?”杜若男问道。
“迎娶玉芸的时候是怎生个操办法,迎娶你的时候,便也是那样的操办之法,绝不会有任何分别。”刘仁玉保证道。
“大哥,我爹膝下没有儿子,就只有四个女儿,我是最小的女儿,我的三个姐姐都已出嫁,家里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女儿了,我爹爹的意思是留下我,招一个上门女婿,不过,大哥你身份不同,自然不是能入赘的。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大哥你能够答允。”
杜若男说到这里,便着意停顿一下,且看刘仁玉有何反应。
“若男,有何事,你只管说便是了。”刘仁玉微笑道。
“大哥......,”杜若男迟疑了好一阵,方才颇为为难地一字一句轻声道:“我与大哥成亲之后所生的孩子中,要有两个男孩儿姓杜,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杜若男挣扎着说完这句话,接着便一脸希冀地看着刘仁玉,且看自己未来的夫君会如何回话。
一般而言,在万恶的旧社会,受程朱礼教的影响,这个要求对于男人来说,简直是不可理喻,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过对于刘仁玉这个来自于后世,出生于改革开放之后的人来说,说实话对这些个传统根本就毫不在意,所以他觉得这简直都不算事儿。
自家的孩子姓杜又如何!将孩子与父亲联系在一起的纽带不是姓氏,而是血缘,血浓于水的亲情。
所以刘仁玉便言笑晏晏地回复道:“此事我可以答允,若是你们杜家有需要,我跟你全部的孩子都姓杜也无妨。”
“大哥此话当真?我是说,大哥你同意咱们的两个儿子姓杜?”杜若男又惊又喜道。
“自然是真的,我是从泰西归来的,更接受泰西的风俗一些,泰西那边儿对这个不在乎,而且我跟你说,他们那边儿女人也可以当王。比如有一个叫大不列颠的王国,他们国家的国王叫伊丽莎白,就是个女人。”刘仁玉解释道。
“女人也能当王,当真是稀奇的紧!”杜若男惊叹道。
“是了,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你说让我的儿子性杜又如何呢?对不对,若男?”刘仁玉微笑道。
“既如此,大哥,我也没甚要说的了,一切就都听大哥的吩咐了。”杜若男微笑道。
“纳采,请期,这件事我自会去办好,还请若男宽心。”刘仁玉微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杜若男应声一声,然后便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到此为止,刘仁玉一直有一种感觉,他跟杜若男谈的不是婚事,而是生意!互惠互利的生意。
刘仁玉与杜若男各自沉默一阵,刘仁玉想起还有要事要与杜若男商议,于是他便打破沉默,沉声道:“若男,我不日便要再度出征,此次我要去一个险地,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我也不瞒你,我要去辽东筑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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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方才一直低着头的杜若男听到辽东二字,吓得惊声尖叫了一句。
“哎,哎,哎,若男,小点儿声,这可是军事机密,切莫让其他人知道了,如果秘密泄露出去,我的小命就没了。”刘仁玉见杜若男反应如此剧烈,便赶紧出言宽慰道。
“嗯,”杜若男闻言先是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然后便又战战兢兢地迭声说道:“辽东险地,自万历皇爷那个时候起,客兵去多少,死多少,听当年逃回来的老兵说,就连名震天下的戚家军都在浑河一战中全军覆没。大哥你才有多少兵马,就要到辽东去与建奴死战,大哥,不可犯险啊!”
刘仁玉不知道杜若男如此惶急,究竟是担心自己死了,他们杜家从此没了依靠,还是单纯地担心自己的安危,不过他还是微微有些感动地说道:“若男不必忧心,我既然决意到辽东去,自然已经备下万全之策,你只管安心便是了。最快章节就上你只需为我办妥这几件事,我便有十成把握安然回返靖边堡。”
“大哥,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事?”杜若男询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目下我所有钱财大半都用来修筑刘家堡,支付文武官吏,差役,兵士们的薪饷,手上的余钱不多,而朝廷拨付的钱粮也还没到,但我去辽东作战,需要大量的粮食,目下就只能找你们杜家帮忙,我预先支出今年的分红,请你们杜家代我在江南购买粮食10万石,通过海运转运到辽东的锦州城,不知此事对于你们杜家来说,算不算难办?”刘仁玉询问道。
“10万石?”杜若男微微有些惊诧道。
“有些多吧?”刘仁玉还道杜若男感到难办,便有些担心地问道。
“嗯........,”杜若男先是沉吟一阵,然后便说道:“江南乃是鱼米之乡,粮食出产甚多,粮价并不很高?买个10万石粮食倒也这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大哥你手下有多少人,居然要这么多粮食?”
“满打满算,3000人而已。”刘仁玉举出三根手指道。
“10万石粮食够你的手下们吃三四年了,你为何需要这么多粮食?”杜若男惊异道。
“在辽东,建奴人多势众,我去筑城,城池修好之日,便是我被围之时,所以我自当早作准备,备好粮秣,万一被建奴围困住,也还可以凭城坚守,等到建奴粮尽退兵之后,我方可以安然回返靖边堡。小说站
www.xsz.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刘仁玉回道。
“大哥,我相信你,不过我想问问,为何你一定要道辽东去筑城?难道是朝廷硬要你去不成?想那辽东自有辽东军守卫,为何要调咱们延绥兵,而且咱们延绥有那么多兵将,为何偏偏要调你去?”杜若男疑惑道。
“呵呵,若男,此次派我去辽东,却不是朝廷有意如此,而是我自己请命去的。”刘仁玉微笑道。
“大哥,你说你自己请命去的?为何你要去犯险?”杜若男惊诧无比道。
“为了立功。”刘仁玉回复道。
“大哥,如今咱们延绥不太平,贼匪到处都是,你就在这里剿贼也是立功,何须到辽东去?”杜若男皱眉道。
“呵呵,若男有所不知?今年正月,朝廷便要派兵收复被建奴占领的关内四城,若是我军收复此四城,此四城必然已经残破,到时候朝廷定然会修复这四座位于冲要之地的城池,我想拿到这笔生意,让朝廷用咱们靖边堡出产的钢筋水泥来修筑城墙,
但朝廷未必会觉得咱们这个筑城的这个法子可靠,所以我便决定带人到辽东去,用咱们靖边堡出产的钢筋水泥筑城,若是朝廷见识到咱们的钢筋水泥不仅筑城速度快,而且城墙极为坚固,可以抵挡火炮的攒射,若男你想想看,朝廷会不会同意咱们修筑关内四城?他们自然会同意。
以后,朝廷若是再要筑城,定然还会用咱们这个法子,到时候朝廷的订单源源不绝而来,咱们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你说是不是?”刘仁玉将自己之所以要去往辽东的前因后果全部和盘托出。
杜若男虽说是个女人,但也是个生意人,她听了刘仁玉的话,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商机,她很为意动,不过却还是有些忧心道:“辽东不比咱们关内,关内打了败仗,总还能跑脱,关外若是迟了败仗,便是跑也跑不掉了。”
“若男,我方才不是说了我有万全之策的吗?而且你也说了,你完全相信我可以安然返回靖边堡,你要对我有信心,我自参军以来,尚未吃过败仗,此次战事如此重要,我怎会没有谋划,放心吧,就算是建奴围住城池,我弹尽粮绝,无力抵抗,我也照样有法子脱身,到了那个时候,我需要你安排几条船接应一下。”刘仁玉道。
“在何处接应,需要接应多少人?”杜若男问道。
“朝鲜与辽东的界河鸭绿江的出海口,有一个叫做皮岛的地方,你的船队就在那里接应我就成。那里有咱们大明的官兵镇守。你就带着人在那里等着我就可以了。至于时间,我暂时也说不准,从10月份开始便在皮岛等着就可以了,如何,此事有没有什么难处?”刘仁玉问道。
“没什么难处?我小的时候跟爹爹到福建去采买茶叶,曾经看到过巨大的海船,天啊,那些船就像一座座小山一样,听说就一艘船便可以转载数千人,到时候租用两艘船便可以了,爹爹在福建便认识几个海商,找他们借船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自当为你妥善布置此事。”杜若男说道。
“如此,便要多多劳烦你们杜家了。”刘仁玉感谢道。
“迟早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话岂不是见外。”杜若男面色绯红地吃吃笑道。
“说的也是,都是一家人,倒是我说的生分了些。呵呵,若男,你跟玉芸自小相熟,又都做我的妻子,真是再好不过了。”刘仁玉呵呵笑道。
“大哥,瞧把你美的。”杜若男没好气道。
“若男,我多时不曾到你这里来吃酒饭,今日我高兴,咱们就整一桌饭菜,咱们吃顿酒饭,说说话如何?”刘仁玉恳求道。
“就依大哥便是了。”杜若男轻笑道。
刘仁玉跟杜若男经过畅谈,便算是定下了亲事,随后杜若男径自回返延安,与自家爹爹说明要为刘仁玉办事,请自家爹爹拨付银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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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杜老爷听说刘仁玉不仅肯当自己的女婿,让自己的女儿当平妻,而且还肯让自己女儿生的儿子姓杜,老爷子自然是无比高兴,他非常爽快地拨付银钱给自己的女儿,让自己的女儿亲自为刘仁玉采买粮草,租用海船。
杜若男从自己爹爹那里拿到钱财,便派甚为得力的手下去往江浙一带采买粮草,然后她本打算亲自到福建去租用海船。刘仁玉却因为婚期将近,不肯让自己的未婚妻去福建,毕竟古代交通不便,从陕西去一趟福建,少说也要半年,所以刘仁玉才决定先与杜若男成婚,然后再让杜若男去福建。
杜若男对刘仁玉的建议自然是甚为赞同,她便把前往的福建的事情先放一放,向专心处置购买粮草的事情。
话说杜若男在忙着采买粮草的事情,刘仁玉也没有闲着,他径自去忙提亲的事情去也。
他先是派人找到上次为自己说媒的那个媒婆,让那媒婆再为自己说媒。
那媒婆得了刘仁玉的厚赏,自然是尽心竭力,为刘仁玉去说项,而杜老爷早有此意,于是整个亲事便定了下来,刘仁玉考虑到自己不久之后便要到辽东去筑城,便将婚期定在正月十八日。
这刘仁玉在办婚礼的时候,特意嘱咐各方,所有的布置都要跟迎娶孙玉芸的时候一样,如果不这样做,这两位自己的妻子之间只要来一个善意的对比,只怕自己的后院就会来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官场无朋友,后宫无闺蜜。
刘仁玉很清楚,自己的两位妻子肯嫁给自己,自己的吸引力这一项只起了很小很小的一点儿作用,最关键的原因还是自己有前途,对这孙家和杜家有帮助,
所以说,孙玉芸和杜若男其实都是各自家族的代言人,相当于孙家和杜家在自己这里买的保险,她们现在还算相处的比较融洽,指不定以后就会生出什么事儿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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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为了家庭的和睦,刘仁玉便挖空心思,尽力对两位妻子做到一碗水端平,所以刘仁玉在给杜家送聘礼的时候,跟送给孙家的时候是一样一样的。
在请客人的时候,刘仁玉考虑先前请了洪承畴,算是个天大的面子,这一次他还要再请。
这个事儿一报上去,洪承畴便准了,这一来是因为刘仁玉算是洪承畴的心腹,而来却是因为刘仁玉这个吃的是草挤的是奶的极品手下又给洪承畴送来了好东西。
足足428颗北虏真夷的首级。
要知道这个时候,北虏正在甘肃和宁夏一带肆虐,把三边总督杨鹤搞得焦头烂额,试想一下,明军现在连厉害一点儿的流贼都搞不定,比流贼厉害不知多少倍的蒙古人,他们自然更加搞不定。
毫无意外的,蒙古人在宁夏和甘肃一边儿烧杀,一边儿抢掠,如入无人之境,杨鹤手里就只有几万野战能力为零,守城勉强及格的官军,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蒙古人作恶。
这下子巡按御史们就不干了,他们纷纷写就弹章,交相攻击杨鹤纵敌杀掠,不事抵抗,致使大明边地的百姓惨遭荼毒,不诛杀此獠,何以谢天下百姓。txtjia.
朝廷多少也知道西北的军事现状,所以对杨鹤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追究,不过杨鹤自己觉得过意不去,毕竟打败仗不光彩。栗子小说 m.lizi.tw
正当杨鹤甚为忧郁的时候,不提防自己手下的洪承畴及时送来428颗蒙古真夷的首级。
这下杨鹤简直要高兴的要发疯,因为他除了觉得打败仗不光彩之外,还十分害怕当今皇上崇祯治自己的罪。
话说如今崇祯即为已经有三年了,这位冲龄继位的小皇帝当年孤身一人,就办挺了权势滔天的魏忠贤,可见其手段极为高明,政治智慧无师自通,大师级。
这位自诩胜过尧舜禹汤的贤君,到目前为止,治国秉政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建树,与其祖宗太祖和成祖相比很差点儿意思,不过整治手下的时候,那等魄力,却绝对可以跟太祖和成祖相媲美。
崇祯二年十月,建奴兵临北京城下,这事儿确实很大,明军确然作战不力,所以崇祯皇上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把兵部尚书王洽给抓到监狱里去了。
当其实王洽真的很冤枉,因为他崇祯元年被起复,干的是工部的活儿,也就是搞建筑的,后来因为相貌颇为伟岸威严,看起来很像大将,于是便被任命为兵部尚书。
他到任以后,倒是提了几条改善军事的措施,结果都没用,明军还是一如既往地烂,后来建奴兵临城下,王洽便倒了大霉。
其实建奴兵临北京城下,不该王洽背黑锅,但是崇祯才不管,一言不合就便把王洽抓到了监狱里。
杨鹤想想王洽,再想想自己,说是到陕西来招安流贼,结果流贼越来越多,现在都跑出陕西,跑到山西去了。
招安的工作,毫无疑问,办的很失败,如今防御北虏,又是失败中的失败,要是皇帝哪天不高兴,杨鹤自认为自个儿说不定就要到北京城的监狱里去住两天了。
所以他自然很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如今洪承畴猛然间送来数百颗北虏真夷的首级,毫无疑问,这绝对可以一俊遮百丑,将自己先前所有的失误都遮掩过去,于是杨鹤便高兴万丈地询问洪承畴,这些个首级都是谁砍的。
洪承畴据实相告,说是反贼神一元勾蒙古骑兵围靖边的时候,刘仁玉带着手下们砍的,杨鹤大喜之下,便要为刘仁玉报功,不过洪承畴却说刘仁玉只要银子。
杨鹤高兴之下,倒也爽利,径自从裁撤驿站而节省下来的银子中拨付一万三千两基本奖金,外加7000两额外奖励,发往靖边堡,奖赏刘仁玉在剿贼和抗击蒙古人这两项事业上的巨大贡献。
如此,刘仁玉便得到了现银,可以用来招兵,洪承畴得到了杨鹤的表彰,杨鹤又得到了皇帝和朝廷的表彰,大家皆大欢喜,好不快意。
后来,还在陕西闹事儿的一众流贼们听说延绥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军将,一战击杀北虏400多人,都是吓得嘴都歪了,纷纷表示愿意向杨鹤投降,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话说刘仁玉得了这两万两银子,马上就给自己手下的几位将主们下令,让他们从速去招兵。
那几位将主们得令,便径自带着郎中去往刘家堡工地,去招兵。
这几位将主来到刘家堡工地,将靖边堡军招兵的优厚条件一说将出来,那些个百姓们顿时就沸腾了。
在大明的其他地方,当兵是个苦差事,地位低,待遇差,名声糟糕,这样的兵百姓们自然是不愿意当的,但是靖边堡的兵却是大不相同,在靖边堡当兵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地位高,待遇优厚,名声极好(靖边堡军是婚嫁市场的紧俏货)。
所以招兵的文告发出去之后,有不少百姓愿意参军,每个兵种的报名处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那几位将主有感于报名参军的人实在太多,便反复精挑细选,将那些个较为聪明,身强体壮的人都选进了军队。
那些个被选入军队的幸运儿们只要参军,马上就可以领到10两银子的安家银,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月的月响。
由于军装,盔甲和武器都由靖边堡军后勤部直接提供,所以刘仁玉并未给新兵们发放置装费。
这些个新兵们确认参军以后,几乎无人选择让自己家出几个人当工人这个选项,而是选择土地。
中国的老百姓农耕了几千年,土地情节甚为浓厚,对此刘仁玉很为理解,所以他自然是欣然同意。
这些个新兵们的家人听说只要开垦出荒地,便可以算作自己的产业,便都是喜滋滋地离开刘家堡,在芦河左近寻找荒地。
话说此时,由于边军边民流失严重,靖边堡左近有些原先的军屯尽皆荒弃,从前军屯的田地便被那些个新兵们的家属占住,以之作为自己的田地。
待得这些个新兵的家属们各自开垦出荒地,划分出田界,刘仁玉便派人去打造簿册,发放田契给他们。
做完这些工作,刘仁玉还特意拨付钢筋水泥,给这些个新兵们的家属修建带有城墙的定居点。
新兵们见自己当了兵以后,自己的家人得到了大量资金和免费发给的房屋,迅速地跑步进入了小康社会,让其他没有资格参军的百姓们极为羡慕。他们自然是万分感激刘仁玉,所以他们无一不是认真训练,打算为刘仁玉效死。
崇祯四年正月上旬,刘仁玉的一众手下们招完兵,便依照惯例,从严予以训练。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而刘仁玉在让杜家帮忙输送粮草到辽东的锦州之余,还不忘发运水泥和钢筋到锦州,除此之外,他还特令马天君拨付宰杀腌制风干的肥羊三千只,由专人负责押运至辽东的锦州城先储存着,等到他带兵进入辽东以后再用。
把这些事情办完,刘仁玉便着手开始布置与杜若男的婚事。
这一次操办婚事,因为有先前跟孙玉芸的婚礼操办在先,刘仁玉和他的一众手下们那是熟门熟路。
纳采,下聘,定期,迎亲,一应流程,尽皆按照流程办妥。
婚礼那天,操办的极为热闹,洪承畴果然按照约定来到了靖边堡,他此次扮演的角色仍然是刘仁玉的亲戚。
可以说,此次婚事操办的跟孙玉芸那次相差无几,都是隆重无比,对此杜若男很是满意。在成亲之后,孙玉芸和杜若男这两位刘仁玉的妻子,至少从表面上来看,相处的也还不错。
待得刘仁玉与杜若男在洞房里呢喃了几日,他便密令陈丹青派出36人作为亲卫,保护杜若男道福建去布置租船事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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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条退路在,大伙儿的心里都不慌。
再说那延绥巡抚洪承畴借着给刘仁玉当高堂的机会,也跟他很是说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蓟辽总督孙承宗开年以后到辽东去转了一圈儿,回来以后就向朝廷上书,说是锦州孤悬关外,不利守卫,应当增筑右屯,大凌河堡等两座城池,与锦州互为犄角,这样即利于防守,也算是逐渐收复了失地。
对于孙承宗的这个建议,朝廷原则上还是认可的,只是朝廷的意思是只修筑大凌河堡即可,孙承宗的意思则是先修筑靠海的右屯,得到一个稳固的据点,再修筑大凌河堡,作为锦州的前哨阵地。
两派相持不下,不过朝廷最终可能同意的还是先修筑大凌河堡的方案,因为兵部尚书梁廷栋支持这个方案,所以最终刘仁玉最有可能去修筑的城池还是大凌河堡。
这个事儿,刘仁玉从前看穿越,看《明朝那些事儿》的时候就知道,所以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已。
而后一件事则让刘仁玉很是高兴,三边总督杨鹤因为感念刘仁玉给自己解决了不少麻烦,是以也跟洪承畴一样,着力向朝廷推荐刘仁玉的钢筋水泥筑城之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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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杨鹤也没亲眼见过钢筋水泥的效果如何,不过他觉得刘仁玉一向很靠谱,是以选择相信刘仁玉,于是他便直接上书,根据洪承畴的描述来说明钢筋水泥筑城法的好处。
其一,钢筋水泥筑城之法,不需鸡蛋,糯米,只需石灰沙石,可以为朝廷节省不少钱粮;
其二,钢筋水泥法所筑城池,坚固无比,据延绥巡抚洪承畴亲眼所见,神威如红夷大炮者,两百步的距离上,连发数十弹,未能损坏城墙分毫;
其三,钢筋水泥筑城之法,筑城所费时间极短,倘若传统筑城之法需半年时间,此法筑城只需一月足矣,省时省力,间接省钱;
其四,掌握此等筑城之法的乃是靖边堡军刘仁玉所部,该部兵马近年来,杀北虏,斩建奴,平流贼,战力超群,若是进入辽东筑城,未尝不是辽东军之一大助力。
杨鹤这一道奏章送到朝廷里去了,皇上很重视,朝廷也很重视,这却是因为这个筑城之法无论怎么看,都是个省钱的妙法,如今朝廷穷的叮当响,皇上崇祯为了筹军费,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裤子,所以当他听说还有这等筑城妙法的时候,不免甚为惊喜。
皇上马上就询问诸位大臣,这水泥筑城之法若果真跟杨鹤说的那样厉害,是否能用?
诸位大臣们根本就不知道钢筋水泥是个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这个法子到底堪不堪用,不过既然三边总督都说这个筑城之法靠谱,那多半还是有些靠谱的。
可辽东筑城毕竟是重大的军事行动,断然不能因为三边总督的一封奏疏就使用这个什么‘钢筋水泥’筑城之法,所以首辅周延儒建议,让工部派遣一员得力人手前往靖边堡一探究竟。
皇上崇祯原则上同意,不过他考虑到筑城一向是工部的生意,如今半路里杀出刘仁玉这一个可以用新式方法筑城的地方官员,只怕工部的人未必会出于公心办事,实实在在地反映情况,于是便特意命令自家的贴身太监王承恩派出一员太监,跟着工部的人一起到靖边堡来一探究竟。
若是刘仁玉的钢筋水泥筑城法果然如杨鹤所说的那样省钱,省力,省时间,还结实耐用,那此次到辽东去筑城便铁定使用刘仁玉的钢筋水泥筑城法。
其三,三边总督已经专门将刘仁玉斩杀四百多个蒙古人的事情上报朝廷,皇上很高兴,据说还着意表扬了刘仁玉几句。
其四,由于杨鹤着力招抚,且刘仁玉这样的勇悍军将剿贼甚为得力,陕西境内的流贼,包括不久前刚被打得屁滚尿流的神一魁部,还有那些有名的,没名的,手下有几千人的,手底下有几万人的贼首,全部投降了,整个延绥和陕西都清净了。
不过这些流贼在投降以后,都跟杨鹤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安插的时候,决不能安插到他刘仁玉那里去,因为那些个流贼害怕他刘仁玉下黑手。
杨鹤见自己招安的心愿达成,心里高兴,便同意了流贼们的请求,不把他们安插到靖边堡去。皇上听说陕西的流贼全部投降的大好消息时,非常高兴,特令于是吴珄带着10万两银子到陕西来慰劳投降的流贼。
对于这个消息,刘仁玉很是无语,他也不想说半年以后这些投降的流贼必然再度造反,说了也无用。
其五,若是朝廷决意使用钢筋水泥法筑城,则刘仁玉还需好生准备一下,做好进入辽东作战的准备。
洪承畴说完了这些话,便又自表扬刘仁玉一番,然后便径自回返榆林而去。
刘仁玉则准备全力为不久之后的辽东之旅做准备了。
崇祯四年二月一日,靖边堡的军营校场,刘仁玉,李继业,杨德胜等几位将主站在点将台上,台下,是站的整整齐齐的各部人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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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今日搞这么大阵仗,却是要迎接即将从镇北堡发运过来的战车。
与刘仁玉站在一起的一众将主们,李继业作为即将接收战车的军事主官,因为即将得到大批武器装备,自然是喜得眉开眼笑,而其他的将主则是怀着浓烈的好奇心,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战车究竟是怎生个样子。
靖边堡的一众官兵们等了许久,忽然见到一个背上插着小旗子的传令兵策马奔至点将台左近,抱拳禀告道:“将军,自靖边堡发运过来的战车即将抵达军营。”
“好,鼓乐手听令。”刘仁玉大声道。
“是,”
“奏乐,”刘仁玉下令道。
“是,”
一众鼓乐手们答应一声,接着便奏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这首曲子。
然后,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那战车究竟是什么样子。
过不多时,排头的一架马车便在车夫的操控下缓缓驰入军营之中,靖边堡的一众官兵们放眼望去,只见这架马车是靖边堡中常见的四轮马车样式,由六匹骏马拉动,长约两丈(6米),宽约一丈有余(4米),高约一丈(3米多),看起来很像一个移动的房子,而且由于这个战车上面还有女墙,又使得它看起来就像一个迷你小军堡一样,而在这个战车的每一面上,还画着好几只吊睛白额虎的图纹。
一众官兵们远远看着这战车,就仿似看见一只张开着血盆大口的老虎正在行走一样,甚为威猛。
靖边堡的一众官兵们看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都是啧啧称奇,惊叹不已。小说站
www.xsz.tw不过这些个官兵们说归说,却没有一个人敢脱离队伍,去看看这个战车的内部究竟又有什么乾坤。txtjia.
待得这些个战车全部进入军营,李继业笑的嘴都要歪了,他哆哆嗦嗦地指着这些战车道:“将军,这128辆战车全部都是我炮兵的吗?”
“然也,全部都是你们炮兵的。”
“那敢情好,就是我的炮兵人不够多,这么多战车只怕用不了。”李继业万分遗憾地说道。
“不打紧,你现在人不够,不代表以后不够,以后人够了,你再把这些战车都用上。”刘仁玉笑着说道。
“哎,好咧。对了,将军,这个战车还没有名字,请将军为咱们炮兵的战车起一个名字。”李继业抱拳恳请道。
“继业,你可看到咱们这个战车上画的图纹了吗?”刘仁玉指着战场上的猛虎图纹,微笑着问道。
“看见了。”李继业点点头道。
“虎,百兽之王,甚为威猛,我打算将这战车命名为‘虎式重型战车’你意下如何?”刘仁玉微笑着问道。
“好名字,将军,威武霸气,听着就提神。”李继业还没来得及回答,张铁牛便乐呵呵地大声道。
“铁牛说的不错,这个名字确然很是不错。”李继业也是跌声称赞道。
“你们喜欢就好,来,诸君,你们这就下令,让你们的手下们解散,让他们都看看咱们的战车是怎生个样子。”
“是,将军,”
一众将主们得令,便对着自己的手下们说道:“弟兄们,将军有令,让你们去看看战车。”
“是,”一众兵士们得令,便各自解散,三五成群地去打量,参观虎式战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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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仁玉则带着自己手下的一众将主们去参观其中的一辆战车,他一边儿走,一边儿向诸位将主们介绍这个战车的建造特点。
“诸君,这虎式重型战车通身由硬木制成,内中可以架炮,兵士们可以开炮杀伤远距离的敌军,车顶有女墙,兵士们可以依托女墙放箭放铳,杀伤近处的敌军。(/\)诸君,我军虽然人人有马,但是除了任杰一部为骑兵之外,我军别部人马俱为骑马步兵,试想一下,若是我军在行军的时候,遭遇到弓马娴熟的蒙古兵,或者建奴,他们派少量兵来骚扰,咱们完全可以不用再列阵而战,只需让战车放炮,便可以打退敌军。
即便他们集结大批人马,要与我军野外浪战,我军完全可以将战车列于侧翼和后阵,这样我军侧翼便不必再怕敌军骑兵袭击,而后阵的战车可以发射炮弹,轰击当面敌军,助我军阵战之兵一臂之力。
而在野外扎营的时候,我军可以将战车环列在一起,便可以得到一座防卫森严的营寨。
除此之外,这个战车你们也看到了,空间很大,也可以用来运辎重。你们看,咱们这虎式战车是不是有很多用处?”刘仁玉站在战车旁边,初步介绍完战车,接着便微笑着询问自己的手下们,这个战车是不是很有用。
一众将主们自然是跌声回复道:“将主着力打制的战车,如何会差,此战车自然甚为厉害。”
“嘿,你们这帮家伙。”刘仁玉显示先是轻笑一下,接着便指着战车侧面的一个木门道:“任杰,打开车门,咱们进去看看。”
“是,将军。”刘仁玉得令,便径直走向战车的侧后方。
在这个位置上,有一扇跟民居的房门大小相仿的木门,此门被木栓拴着,刘仁杰取下木栓,将木门朝外拉开。
“走,诸君,跟着我到里面儿去看看。”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径自抬脚,跨入战车之中。一众将官们也跟着鱼贯而入。
众将官们进入战车之中,举目四顾,发现正对着门的位置上有一个楼梯,直通战车顶部,在楼梯的旁边,也就是战车的外侧面上,开有一个长约3米,宽约半米的长方形射击孔,在这个射击孔的两侧,还开有12个长宽都约为30厘米的小射击孔,在这个战车的内侧面,也是这般的布置,在这个战车的前面,开有一个长约1米,宽约半米的射击孔,其两侧又各自开有8个小的射击孔。
刘仁玉指着那个较大的射击孔,对着自己的手下们介绍道:“这个较大的射击孔,便是弗郎机炮的炮位,这侧面的炮位上可以排列三门弗郎机,着正面儿的炮位上可以放置一门弗郎机。那些较小的射击孔,便是火铳的射击孔了。如此远近火力相交叠,何惧敌军骑兵的冲击。走,再跟着我往上走。”
刘仁玉说完,便当先一步,顺着台阶径自走上战车的顶部,其余几位将主们也跟在刘仁玉身后,依次拾级而上。
来到战车顶端,刘仁玉便微笑着对着几位将主道:“咱们的战车还建有女墙,在野外,只需将战车连接到一起,便可以形成一个小小军堡,我军兵士可以依托女墙,抵御敌军。如何,咱们这战车功能全面,很是合用吧?”
“这个战车攻守兼备,确然很是厉害,我军得此利器,平添不少战力。”杨德胜称赞道。
一众将官们闻听此言,都是连连点头称是。
随后李继业便开腔问道:“敢问将军,这战车之上,该当如何配置人手?”
“我意,炮兵一队,火铳兵一队即可。炮兵操炮,火铳兵放铳,相互配合杀敌。”刘仁玉回复道。
“敢问将军,这些马车全都由骡马牵引,若是阵战之时,火炮齐鸣,骡马受惊,四下奔逃,我军岂不是自乱阵脚?”马文山冷不丁地问道。
“这.....,这倒是个问题。”刘仁玉只想着这个马车机动能力强,火力强大,攻守兼备,却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些马车都是骡马牵引的,骡马都是动物,若是受了惊吓必然会四处乱窜,马车虽然有刹车,但是到了那个时候,骡马必然癫狂,现在的刹车未必顶得住,车阵只怕就乱了。
刘仁玉沉思半响,方才苦着脸询问马文山道:“文山,你既然看出这个漏洞,可有良策应对之?”
“将军,卑职倒是有一策,也不知道合不合用?”
“你且说来听听!”刘仁玉吩咐道。
“炮兵和火铳兵训练的时候,将马匹置于训练场之侧,使骡马熟悉枪炮的轰鸣声。这些马骡初次听到枪炮的声响,必然会受到极大的惊吓,不过以后听得久了,就会习惯,习惯了就不会再害怕。如此,到了战场上,我军便是放炮放铳,骡马也未必会因为惊吓而四处乱跑。”马文山建言道。
“此计甚为不错,继业,左挂,你二人日后训练的时候自当按照文山的建议,每每放铳,放炮的时候,就将骡马置于旁边,让它们多听听的火药爆炸的声音,等他们听熟悉了,到了战场上,自然就不会再害怕。”
“是,将军,卑职等谨记!”李继业和王左挂应声道。
“恩,诸君,我成亲的时候,洪军门曾来主婚,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朝廷目下正在商议是否要在辽东的大凌河堡旧址上筑城?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朝廷极有可能同意筑城。到时候,咱们便要到辽东去了,我先前跟你们说过,粮食和水泥钢筋我已经派人发运至锦州,咱们的退路我也已经安排好了,诸君需要做的就是认真训练,记住,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是,将军。”一众将官们齐声应道。
“诸君,你们几位,除了左挂所部之外,都有经历过数次大战的老兵,这次出征,你们各部要混编新兵和老兵,以老带新,这样才能临阵不慌。左挂,你的手下们自打成军以来,还没有经历过恶战,只怕上了战场会出现意外,我倒是有个想法,让你的兵好生体验一下火铳兵在真正的战场上应该如何打仗。”刘仁玉微笑道。
“让我的兵体验一下在真正的战场上应该如何打仗!?”王左挂听到这句话,先是呆愣了一阵,然后便疑惑地问道:“敢问将军,可是有什么军事任务让卑职带人去完成吗?”
“非也,咱们目下不剿土匪,不打流贼,不杀蒙古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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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敢问将军,不打仗,卑职的兵士们如何得到锻炼?”王左挂愈发疑惑道。
“是啊,将军,不打仗,如何练兵?”张铁牛也是疑惑万分地问道。
“此事亦不难耳!”刘仁玉微微一笑,继续道:“我打算给咱们的火铳兵来一场模拟军事演习。”
模拟军事演习!?
一众将主们听到这个新词汇,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个‘模拟军事演习’究竟是怎生个意思?
于是王左挂便开腔问道:“卑职愚钝,未知将军的模拟军事演习所指为何?还请将军明告我等?”
“还请将军释疑!”一众将官们也都是躬身行礼,想请教一下。
“模拟军事演习,却是这么个意思。左挂,你带你的部下出去,我安排仁杰和铁牛带着他们的骑兵冒充蒙古人,对你的部下来一个突然袭击,你的部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以为蒙古人真的来袭,就奋力迎战。这个时候,我们就躲在暗处,且看你的部下应对是否合理,是否听从号令。怎样,左挂,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否?”刘仁玉问道。
“哦,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卑职明白了。”王左挂先是做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复又疑惑道:“敢问将军,刀剑无眼,火铳无情,若是刘千总和张千总的部下被我军杀死杀伤,岂不是徒然消耗我军军力?”
王左挂想到自己是个新来的,地位跟张铁牛和刘仁杰没法比,若是一不小心弄死这二位将主几个兵,天知道这二位将主会不会借机拿捏自己,所以他一定要问清楚这个演习是不是要来真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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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战兵,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兵士们白白送死,放心,我会预先让后勤处把你们的子弹都换成假的,也就是用黑色黏土制成的假子弹。这样,火铳兵们放铳的时候,就不会伤到仁杰和铁牛的兵。”刘仁玉解释道。
“那张千总手下的弓箭兵是否也用假箭?”王左挂问道。
“铁牛手下的兵士俱用真的弓箭。”刘仁玉回道。
“如此,我军岂不是难免要有伤亡!?”王左挂瞪大眼睛,惊声问道。
“左挂切莫激动,我部兵马皆身披重甲,你部人马都有重甲,何惧弓矢?你想想看,目下你部人马跟全军的配置是一样的,都是身披锁子甲,山文甲,棉甲等合共三层重甲,且还有头盔,护颈,面甲。寻常弓矢如何能透?我又不会让铁牛的手下们用重箭,也不会让他们用弓力超过两石的虎力弓,你不必忧惧。”刘仁玉宽慰道。
“敢问刘千总所部骑兵是不是真的会砍杀我军?”王左挂复又问道。
“铁牛部隔远放箭,仁杰部佯作冲锋,待得他们冲到你部阵前,便会止步。”刘仁玉回道。
“倘若我军兵士发铳,刘千总部兵士皆不堕马,或者不倒,我步兵士如何会不疑惑?”王左挂问道。
“便是黏土弹丸,击在人身上,亦会有一定的冲击力,仁杰所部兵士只要被击中,便会自行堕马,或者倒地,演戏总要演个全套才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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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此计大妙!左挂甚为钦佩。”
王左挂疑惑尽去之余还不忘感慨一句。
“此次模拟军事演习,我的用意是观察火铳兵可有临阵胆怯,不听号令而击发火铳者,或者见敌激突而至,心中慌乱,不听号令,而擅自后退者,这些兵士一旦出现,自当立即杀之,他们的家属也都逐出靖边堡。左挂,你可记下了?”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肃容道。
“是,将军,卑职记下了。”王左挂拱手回复道。
“敢问将军,我部和张千总部扮作蒙古骑兵,该当用何种战法?”刘仁杰询问道。
“我火铳兵即将面对的敌人是建奴,自当用建奴的战法。”刘仁玉回复道。
“敢问将军,建奴是何等战法?”刘仁杰复又问道。
“诸君可还记得咱们先前碰到的建奴巴牙喇精兵,他们是何等战法?”刘仁玉反问道。
“那伙儿建奴策马奔驰,至距离我军四五十步的距离上,往左右分开,想诱使我军放铳。此计不成,便复又策马冲击,结果中了我军的埋伏,于是便与我军混战,被我军杀伤甚惨。”杨德胜率先回复道。
“德胜说的对,上次跟咱们作战的是巴牙喇精兵,他们小视我们,所以才会着了咱们的道。咱们去了辽东,会碰上的可不止巴牙喇精兵,建奴那边儿的兵分为四种,最厉害的你们都见过,是巴牙喇,那是精锐中的精锐,一般用于攻坚和哨探,咱们上次遇见的便是哨探。
第二种是常规主力,称为披甲人,分为歩甲和马甲,歩甲者,披甲步兵,马甲者,披甲马军,此部对付一般敌军。
第三种是建奴收编的蒙古科尔沁骑兵,此部乃是轻骑兵,一般只着皮甲,用于敌军军阵溃散之后的追杀。第四种叫做阿哈或者厮卒,乃是咱们汉人或者朝鲜人充当,一般用作辅兵。
建奴的战法,也分两种,若是野外偶遇,我大明天兵没有来得及设置拒马和铁蒺藜,建奴会派第一股骑兵佯作冲锋,诱使我大明天兵放铳,我大明天兵放完火铳,还没来得及换上弹药的时候,建奴便派第二股骑兵,放箭射杀我大明军兵,一般而言,我大明天兵死伤一阵,便会崩溃,此时轻骑兵便负责追击掩杀。
第二种,若是我大明天兵布置好拒马,铁蒺藜,建奴无法冲击我大明军阵,则派出重装步兵,下马步战,这部建奴重装步兵不畏我天兵的弓矢,即便是被火铳射杀些许人,也不会理睬,他们会径自上前,清除铁蒺藜,搬开拒马,冲击我大明天兵军阵。
与此同时,第二股轻甲建奴骑兵会不停地放箭,射杀我天兵。我大明大多数天兵战力远不如建奴,一般而言,都会因为死伤甚惨而迅速崩溃,此时一直蛰伏着的蒙古皮甲骑兵便会发起冲锋,全歼我大明天兵。”刘仁玉娓娓道来,将建奴的战法做上一个简单的介绍。
“原来如此!”一众将主们听的连连点头。
“敢问将军,此次演习,我与仁杰当如何作战?”张铁牛饶有兴致地问道。
“此次演习,按照设定,自然是路上偶遇。如此,便用我方才说的第一种战法,仁杰所部骑兵负责冲击,诱使左挂部兵士放铳,然后铁牛部放箭,这两样做完,最后再来一波冲锋,等到你们冲到左挂所部兵士们的面前,便勒停马匹,此次演习便告结束。”刘仁玉回复道。
“将军,我觉得没甚必要演习,因为上次我带着火铳兵跟建奴巴牙喇精兵阵战的时候,建奴冲锋,我手下的火铳兵也没人提前放铳。”李继业到了这个时候,忽然出声建言道。
“继业,那个时候,建奴才只有十几个人,你手下的兵士又能怕到哪儿去?以后去了辽东,建奴一冲上来可是成百上千,左挂所部兵士原先绝大部分是边兵,识得建奴的威名,如何能够不怕,到时候若是在建奴的冲击之下崩溃了,对我军士气有影响。所以现在我就先搞一个演习,让左挂所部的兵士们适应一下战场的气氛。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刘仁玉询问李继业道。
李继业略微想了一阵,方才点点头道:“将军所言甚是。”
“好了,诸君,此次模拟军事演习的事情诸君还请保密,莫要泄露出去,如果谁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导致我的演习无法正常进行,不论是谁说的,我都有办法查出来,所以还请诸君务必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乱说话,可好?”刘仁玉微微一笑,笑容里藏着刀地嘱咐道。
一众将主们见到此等情景,心中不免一阵发紧,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了陈丹青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于是他们各自肃容躬身道:“卑职等谨记。”
“甚好,这个演习便定在后天举行,左挂,到时候自然有军令给你。”
“是,将军。”
“继业,战车我就交给你了,你要按照我的要求多多加以操演,你可听分明了?”
“卑职听分明了。”李继业回道。
“甚好,仁杰,铁牛,左挂,都做好准备,听我的军令搞演习。”
“是,将军。”刘仁杰,张铁牛和王左挂各自应声道。
靖边堡去往镇北堡的官道之上,一支约有千人的队伍顺着蜿蜒的道路一路缓缓步行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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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支队伍分作三列,人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白色的头盔,肩上扛着灰黑色的火绳枪,走的缓慢而又齐整,远远看去,整个队伍横着竖着都是一条线,有一种莫可名状的美感。
在这个队伍的最前面儿,有一名戴着手套的掌旗兵举着一个旗子,这旗子红底黑字,写着一个大大的‘王’字。
在掌旗手身侧,是一个作武将打扮的中年人,此时这个武将正神不守舍地左顾右盼,且嘴里还在念念叨叨地低声细语道:“娘的,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出现?”
“王千总,您方才在说什么?”这王千总身边另一个作武将打扮的汉子满脸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秦副千总,我在想靖边堡距离镇北堡甚为遥远,咱们只怕要走很长时间!”王千总回复道。
“谁说不是呢!千总爷,靖边堡距离镇北堡30里,寻常咱们骑马,也就是一个半时辰就能到,如今咱们全身披着三层重甲,还要步行到镇北堡去,也不知道要走多长时间才能到。您也知道,三层甲加在一起,有60多斤,实在是沉重。(/\)”秦副千总负气道。
“你懂什么!这叫野外拉练,锻炼咱们体力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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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总爷,我却是觉得这是在整咱们,您看,哪有行军的时候还穿着全副盔甲的!”秦副千总继续嘟囔道。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将军不知说过多少次了。”王千总回道。
“这话倒是不假,只是为何今日只有咱们火铳兵要全身重甲,步行去镇北堡,他部人马却不用?莫不是刘将军恼恨我等做过流贼,还要刁难我等吗?”秦副千总郁闷道。
“你说的什么话!?”王千总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他回头左右看了看,方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嘶声道:“秦德斌,说话小心些,莫要让将军安插在军中的细作听到这句话!不然你我都很麻烦。”
“哎,哎,知道,知道。”秦德斌被王千总提醒一句,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于是便赶紧附和几句。
“秦副千总,原先咱们是乙等军,只配两副盔甲,这确然是事实,但是后来将军考虑到训练我等不易,不想我等轻易死伤,这才又给咱们配发一副盔甲,咱们虽然名义上是乙等军,但是薪饷,兵器,都跟甲等军配发的没甚两样,你怎么就不知足莫?怎么还要生?
从前你当边军的时候,穷的叮当响,也没见你有甚怨气,如今刘将军供咱们好吃好喝,还给咱们的家人发田地,你倒还发起牢骚来了,你说,你是人不是?”王千总黑着脸,数落起秦副千总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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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德斌闻听此言,想了一下,方才回复道:“我确然不当这样想。”
“这就对了,你想想看将军对待一般流贼的手段,再想想咱们的处境,你就能知道,咱们可是足够幸运,可以说若不是我王左挂投降的早,如今早就跟王子顺他们一样,死了都不能留个全尸。”王左挂说到这里,忽然唏嘘不已道。
“王千总说的是,只是我觉得奇怪,为何只有我部人马要拉练,他部人马不用?”秦副千总执着道。
“老秦,我提醒你,你这个思想很要不得,将军的命令,你我只管执行就是了,不然将军一向辣手无情,他若是知道你有不满,你定然死无葬身之地。”王左挂见秦德斌这个人绕了半天,还在想这个破事儿,干脆直接使出撒手锏,搬出刘仁玉的名头来弹压对方。
果然秦副千总听了这个话便不再言语,只是黑着脸没默默赶路而已,于是王左挂所部的火铳兵队伍,除了行走的脚步声和甲片撞击声之外,便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
靖边堡去往镇北堡的官道左近,一处地势较为开阔,四面环山,中间较为平坦的小盆地之中,一身白色戎装的刘仁玉安然端坐在马上,询问自己面前的传令兵道:“王左挂部距离咱们还有多远?”
“回将军的话,距离咱们这里还有5里。”那传令兵回复道。
“甚好,铁牛,仁杰,此处地势平坦,适合骑兵行动,那几处山坡并不甚高,正好可以隐蔽身形,你们二位等到王左挂部人马来到此处以后,便忽然冲出来,且看他王左挂所部人马如何应对。我就在那处山坡上隐蔽着,且看你们的表现如何?”
“将军,您且宽心,咱们手底下老兵多,老兵带着新兵打,没问题。”张铁牛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我相信你们,不过你们可要记住,待会儿你们带着人去演习的时候,可不要因为只是打一场假仗,就不用心,不尽力,你等务必跟兵士们讲清楚,要当做实战来打,也就是说,你等要认真地打一场假仗,可听分明了?”刘仁玉叮嘱道。
“听分明了。”刘仁杰和张铁牛齐声应道。
“如此甚好,这次演习要认真打,同时也要注意安全。你等且记住,若是兵士们被黏土弹击中,坠马的时候,要保护好头部和颈部,而且后面儿跟进的骑兵也不能踩着前面儿的人,你等待会儿可要分说明白,可记下了?”刘仁玉又叮嘱道。
“卑职等待会儿自会与兵士们分说清楚,请将军宽心。”张铁牛和刘仁杰保证道。
“好,你们这就各自去准备吧,待会儿王左挂部人马来了,你们自行决定什么时候开打,我只早旁边儿看着就行了。”刘仁玉说完这句话,正欲转身离去,不提防张铁牛嬉笑着开腔问道:“敢问将军,咱们这次行动,谁是总指挥?”
“你来当如何?”刘仁玉微笑道。
“铁牛是个厮杀汉,却不是总指挥这块料!”张铁牛嬉笑着回道。
“嘿,你倒是有些分寸,我很欣赏你,如你所愿,仁杰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演习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办。”刘仁玉吩咐道。
“将军,我.......。”刘仁杰见刘仁玉安排资历比自己高张体牛当副手,觉得不妥,他正欲推脱,不提防刘仁玉却不给刘仁杰说话的机会,只见他忽然大喝一声道:“仁杰,步兵操典第一条是什么?”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刘仁杰肃容应道。
“这就对了,让你当你就当,少罗嗦,行了,你等快些去准备,他们应当一会儿就到了。”
“是,将军。”张铁牛和刘仁杰应声道。
这三位将主说完话,便各自散开,都去做准备去也。
“你们可记住了否?待会儿演习的时候可要严肃些,就当你们面前的是真正的敌人,把咱们平时练过的,学过的本事都亮出来,将军在看着我们,所以咱们可不出出任何岔子,以免堕了咱们骑兵的威风,尔等可记分明了?”刘仁杰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反复叮嘱道。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刘二爷,您啊,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就成了,咱们是何等实力,您还不清楚吗?咱们一定完成任务,叫将军看看,咱们骑兵,不仅战力卓绝,便是逢场作戏也是一等一的强。”何耀宗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头微微向上昂起,笑呵呵地说道。
“对,二爷,您瞧好了吧,咱们铁定完成任务。”一众骑兵们都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好,待会儿尔等就听我的号令行事,好生表现。”刘仁杰连连点头道。
“是,刘二爷。”一众骑兵们迭声应道。
当刘仁杰在给自己的手下们讲演习的要求时,张铁牛也在做最后的动员,只见他将自己的手下们聚在一起,吩咐道:“弟兄们,待会儿你们就用咱们平时一直用的一石强弓朝着王左挂的火铳兵射击,可记住,将军说了,要打的真实些,让咱们的火铳兵得到锻炼,所以你们只管朝着他们用力射就行了。”
“张爷,要是一不小心弄死几个火铳兵,却又怎生是好?”一个弓箭兵担心地问道。
“你们放心,咱们铁定弄不死他们,咱们只用轻箭,不用重箭,他们全部身披三层重甲,寻常弓矢如何能透?若是这样就能把他们弄死了,只能说这帮火铳兵太也不济事了!”张铁牛嘿嘿笑道。
“张爷,若是不小心真弄死几个,将军会不会杀咱们抵命?”一个弓箭兵似乎不是很放心,便又问了一句。
这个事儿弓箭兵们都很上心,因为战场上刀剑无眼,弓矢无情,若是自个儿真的点儿背,一不小心弄死几个袍泽,也不是不可能。txtjia.所以他们一定要问清楚认真打会不会有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比如杀人抵命之类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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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担负着攻击火铳兵任务的张铁牛所部弓箭兵们听到这个问题,都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有些水品,于是他们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将主,且看自家将主如何回话。
“娘的,这倒是忘了问了!”张铁牛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愕然半响,然后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嘴里嘀咕了一阵“要不去问问将军?”“还是不用了。”之类的话,最后他仿似下定了决心一样,决然道:“死便死了,咱们照着将军下的命令办事,若是用这等弓矢就能射死他们,我看他们也不用上战场了,你们放心,若是有火铳兵被射死了,将军怪罪下来,我顶着。”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一众弓箭兵们听了这句话都是心中大定地齐声道:“我等定然尽心竭力,做好这次演习。”
“好,弟兄们都准备好,我去问问这个仗怎么打?”张铁牛说完,便径自去寻刘仁杰说话。
话说当张特牛所部人马还在忧心队友火力问题的时候,刘仁杰的骑兵们对这个问题却是毫不上心,这是因为在整个演习过程中,他们只负责冲锋,吓一吓火铳兵,所以他们对自己会不会失手杀死友军这件事并不关心,他们只关心自己被黏土弹丸击中而坠马的时候,怎样才能演的逼真。
为了能够更好地表演,一些个骑兵们甚至都开始探讨起演技来,比如中弹以后怎么摔,才能摔得恰到好处,看起来不假,又不会伤着自己。
当骑兵们正自热烈地讨论着表演技巧的时候,张铁牛找到刘仁杰,出声问道:“仁杰,将军说这次演习都听你的,你说咱们敢当使用何种战法?”
“哎,张叔叔,可别这么说,将军说了,凡事儿咱们商量着办,可不是您听我的。”刘仁杰客气道。
“哎呀,我说侄儿,将军说了要我铁牛听你的,就听你的,你只管发令就是了,扯那么多虚的作甚,快说,这仗怎么打?”张铁牛大咧咧地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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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张叔叔这么说,那侄儿就献丑了,张叔叔,战法将军已经说过,咱们照办就是了。火铳兵一出现,咱们就分作两拨,我带人先冲,诱他们开枪,张叔叔你带人在后面儿放箭,若他们的阵列不崩溃,您和我再带人冲一阵,便结束了。就这么简单。”刘仁杰微笑着说道。
“好,就依你。”张铁牛呵呵一笑,答应道。
*****
‘咵,咵,咵,’甲片撞击声有韵律地响起,王左挂所部火铳兵距离刘仁杰和张铁牛所部人马预先埋伏的地方越来越近。
“此处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冲锋,不知道此处会不会是演习的地方?”王左挂四下来瞧了瞧此处的地势,心中暗自嘀咕道。
而他这个想法刚刚在头脑里冒出来,他的部下便看到西面儿的山坡上忽然冒出不少骑兵,看打扮似乎是蒙古人。
“有敌人!”
“是蒙古人!?”
整个队伍微微有些骚动。
“娘的,千总,蒙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骑兵营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火铳兵的副千总秦德斌对着王左挂又惊又怒道。
“娘的,我怎么知道,此事容后再说,现在先迎战,先跟蒙古人打上一阵再说,记住蒙古人善骑射,弓矢甚为厉害,尔等快快戴上面甲,列圆阵防御。亲兵队在我身边儿候着,形势危急的时候,再行出击,快!”王左挂的演技倒也不错,这个时候装出一副极为惶急的样子下令道。
“是,千总。”一众军官们得令,便赶紧呼呼喝喝地命令自家的兵士们迅速由行军状态切换为圆阵状态。
此时,所有的火铳兵,除了王左挂直领的108员亲兵卫队之外,其余火铳兵都快速移动,站成三排,围成一个同心圆,将王左挂还有他的亲兵卫队围在中间。
“千总,敌军有多少,咱们也不知道,咱们又都是步兵,没人可以去求援,这下可麻烦了,我说我的千总,您老人家为什么不带马队出来,这下咱们要是被围住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秦德斌忧急地对着王左挂抱怨道。
“将军有令,军官必须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将士们步行,我如何能够骑马?”王左挂肃容道。
“唉!没有骑兵助阵,咱们就可能全部交代在这里了,娘的,为何这伙子蒙古人偏偏乘着咱们行军的时候才来,而且时间拿捏的这么准,就连刘千总的骑兵也没半点儿消息传过来,莫不是......。”
“秦德斌,你这厮打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现在你他娘的最好什么也别想,就给我好生打仗便是了,看,蒙古人都冲过来了,还不快快指挥兵士们作战。”
王左挂将自己这个手下动不动就寻思着人家有阴谋,便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头,厉声喝道。
“是,千总。”秦德斌答应一声,接着便大声喝道:“装药,填弹,装药,点燃火绳,第一排预备,第二三排准备。”
面对即将呼啸而来的敌军,绝大多数火铳兵们都能按照秦德斌的命令有条不紊地做战前准备,唯有少数几个兵士面如土色,手脚笨拙地用了好长时间的功夫才转填好弹药。
“瞄准。”秦德斌嘶声大吼道。
“瞄准,”其余的各队队长们也跟着大声喊道。
这时,王左挂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又想到刘仁玉所说的若是有人提前放铳,或者临阵脱逃,定斩不饶的话,便好意大声提醒道:“弟兄们,大敌当前,你们一定要稳住,要听号令行事,不要擅自放铳,不要临阵脱逃,不然你们死了,你们会背上罪名,而你们的家人也会被连累,被逐出靖边堡,你们且记住了。”
“千总,咱们若是都死在这里了,他们如何还能知道谁个临阵脱逃了?.......”秦德斌听到这个话,本来又想借机发牢骚,不提防王左挂忽然抽出腰中所佩唐刀,眉毛倒竖,须发皆张,厉声喝道:“秦德斌,大敌当前,你再乱我军心,立斩不饶!”
“呃,是,是....!千总息怒,我不说还不成吗?”秦德斌被王左挂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陪着笑容回复道。
“若不是念在你是我老兄弟的份上,我早就斩了你了。你休得再胡言乱语,现在给我用心作战。”王左挂怒容不减道。
“是,千总。”秦德斌期期艾艾地答应一声,接着便回头看着远方,即将奔驰而至的‘蒙古’骑兵。
*****
“不错,这个王左挂练得兵很是不错,处事不惊,应对得体,他手下的兵士也很不错,反应速度很快,这个阵型列的也很不错。我觉得王左挂的兵练得很好,你们觉着呢?”刘仁玉透过千里镜看了一会儿,便微笑着对着自己身边的杨德胜和马文山道。
“将军,这些个火铳兵,虽说从前当过流贼,却都是老边军的底子,这老边军从前也算精锐,所以只需稍加训练,便甚有战力。至于战心,将军待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不薄,他们应当也有死战之志。”马文山放下千里镜,回上一句道。
“嗯,文山说的甚有道理,你这样说,我倒想问问你,待会儿‘蒙古’骑兵冲锋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受不了沉重的压力而不听号令便放铳。”刘仁玉微笑着询问道。
“这.......,”马文山沉默半响,觉得这个事情涉及到那么多人,无论如何也不好说,不过他想到自己先前说的那番话,觉得不表态也不行,于是他只好沉声道:“卑职以为,咱们的火铳兵从前都是边军,应当有些底子,如今战心又被激发出来,自然会严守军令,断然不会有人违背军令,提前放铳。”
“是吗!咱们接着看,且看你说的对不对?”刘仁玉微微一笑,继续看着战场。
“勇士们,冲。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刘仁杰用刚刚学来的蒙古语大喝一声,他手下的的骑兵们得令,便将屁股撅起来,腿部绷直来支撑身体,头几乎贴在马鞍上,策马从西北面儿朝着王左挂部的圆阵疾冲而去。
张铁牛则带着自己手下的兵士们紧跟在刘仁杰部骑兵身后,至距离王左挂部兵士们还有60步的距离上,他也用新学的蒙古语,磕磕巴巴地大声吼道:“射!”
“嘣!”弓弦响动,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直奔王左挂部兵士们而去。
这时,刘仁杰和张铁牛部骑兵都还没有前进到火铳兵的最佳射程20步以内来,所以王左挂部的兵士们只能依靠自身的重甲抵御弓箭。
却说这漫天箭矢从天下呼啸而下,打开王左挂部官兵们的铁甲上,火花四射,叮咚直响。
这些个羽箭,除了击打在面甲上,会让王左挂部的兵士们脸部感到疼痛之外,基本上没甚杀伤力了。
王左挂部的兵士们见到敌军的箭矢射来的时候,心情极为轻松,丝毫也不担心敌军的箭矢会对自己造成杀伤,这自然是因为他们身上有重甲,是以心中丝毫也不慌。
而事实也跟他们预料的分毫不差,只见敌军的羽箭打在自己身上,无一不是纷纷跌落,而自己的袍泽也没有一个受伤的,兵士们心中大定。
同样心中大定的还有秦德斌,只见这位副千总收起千里镜,神色轻松地对着王左挂道:“千总,我看了半天,这蒙古人的人数也不甚多,也就四五百人的样子,咱们只要阵型不乱,始终给予他们杀伤,未必守不住。”
“嗯,蒙古人来咱们大明的目的就是劫掠,犯不着跟咱们死拼,咱们好生打仗,给他们造成重大杀伤,他们识得咱们的厉害,自然也就退走了。”王左挂点点头,赞同道。
“千总,你说得对。”秦德斌点点头,接着便继续望着战场。看最快章节就上(/\om)
这个时候,刘仁杰的骑兵已然即将冲刺到距离王左挂部所部兵士还有30步的距离上,此时张特牛部弓箭兵们仍然在接连放箭,只可惜仍然无法对眼前的‘敌军’造成有效杀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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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火铳兵们此时已然听到自己上官的命令:“听我的命令再放铳,如有违者,定斩不饶。”
一众火铳兵们透过面甲上那个小小的眼洞,一边儿瞄准着自己视线之内的蒙古骑兵,一遍儿整齐划一地大声回复道:“是。”
刘仁杰和张体牛所部人马驾乘的数百匹马如墙而进,马蹄踏在地面上,使得大地都微微有些震动,王左挂部手下的兵士们,有的人心中仿似有一面小鼓在不停地敲打,手心中满是汗珠;有的人则在心中暗暗求神拜佛,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有的人这时忽然举得口干难耐,就想喝口水,还有的人忽然就有了不可遏制的尿意。
话说王左挂部的有些兵士从前自然是打过仗的,按理说,遇上今日这样的情况,该当不会如此胆怯才是,可是他们从前使得不是火铳,而是其他兵器。如今手里揣着一杆火铳,第一次上战场‘实战’,心中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而比他们更紧张的却是王左挂,他此时正万分紧张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蒙古骑兵’,心中着实害怕有些兵士因为紧张而擅自放铳,这要是被潜伏在一旁观察的刘仁玉看见了,自己的手下们只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王左挂正自忧心不已的时候,不提防刘仁杰与张铁牛所部骑兵一前一后,已然冲近至距离自己所部兵马仅有30步的距离了。
王左挂部的兵士们都已经能够看见对面儿敌人的容颜,当然,为了应付这次演习,刘仁杰与张铁牛所部兵士们都已经进行乔装改扮,面容已然与从前大不相同,所以王左挂部的兵士们愣是没有认出自己眼前的‘蒙古人’其实就是自己的袍泽。最快章节就上
王左挂仍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看着‘战场’。
****
“文山,这部古装战争大片儿的戏肉来了,咱们且看看左挂的火铳兵是否能做到临危不乱?”刘仁玉放下千里镜,微笑着对着马文山道。
“将军,刘二爷和张爷的部下已经近至30步,王千总的手下们并无异样,这下应当不会再有什么差池了。”马文山笃定道。
“咱们再看一阵,自有分晓。小说站
www.xsz.tw”刘仁玉说完,便继续拿着千里镜,观察‘战场’上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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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
在距离王左挂部兵士们还有30步的时候,刘仁杰忽然大喝一声。
马术已然较为娴熟的一众靖边堡骑兵们猛地一带缰绳,同时脚上用力,带的自己的马匹分作两拨,各自向左向右疾驰而去。
这个时候,王左挂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而刘仁玉也是有些紧张地紧盯着战场,这两位将主侧耳听了一阵,并未听到一声不该出现的枪声。
“好,到底是老边军,还是沉得住气的。”刘仁玉击节赞道。
“娘的,到底是从前当过兵的,今日总算是没给我丢脸。”王左挂也是击节赞道。
****
“仁杰,王左挂那厮手下的火铳兵还算不错,有点儿看头,咱们一击不中,你看咱们是不是按照大人的命令,冲上一冲,且看这一次王左挂那厮手下的人马溃是不溃?”张铁牛小声地对着刘仁杰道。
“好,张叔叔,那咱们就一起冲吧,我带着人在前面儿冲,你带着人跟在我后面儿,如何?”刘仁杰问道。
“侄儿,叔叔依你。”张铁牛呵呵一笑道。
“勇士们,冲,杀光明狗。”已经充分入戏的刘仁杰大喝一声,狠夹马腹,狠抽马屁股,催动胯下坐骑撒蹄狂奔。
刘仁杰麾下的骑兵们也都跟着自家将主一路疾速奔驰,朝着王左挂所部兵士们冲了过去。张铁牛所部弓箭兵也都把弓箭收起来,抽出从草原缴获而来的马刀,跟在刘仁杰所部骑兵们的后面儿,呼呼喝喝地奔着王左挂所部兵士们杀了过去。
王左挂见‘敌军’冲杀了过来,便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大声喊道:“敌军即将全速冲杀而至,弟兄们听我的号令,先放铳杀敌,再近身搏杀,敌军比咱们少,且不能承受重大伤亡,咱们拼死奋战,自然能打跑他们。你等且记住,临阵脱逃,你们自己必死无疑,你们的家人也要受到牵连。”
这个时候,王左挂所部的兵士们并没有细想为何自家将主知道这次‘蒙古人’不再是假冲锋,而是实实在在的会来一次货真价实的冲锋,他们都是齐齐答应一声:“是,”接着便紧紧握着自己手里的火铳,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敌人’。
50步,40步,30步,20步,达到最佳射程,王左挂大声喝道:“放。”
“放。”站在队伍最前列的指挥官们齐声大喝道。
“嘭,嘭,嘭,嘭。”火铳射击声炒豆般接连响起。
“啊,”
“哎呦。”
惊呼声,惨嚎声此起彼伏。
刘仁杰部的骑兵,有不少人坠于马下。
*****
“哟,啧啧,演的还真是好,摔得真是逼真,咱们靖边堡的兵士们演技不俗啊!”
刘仁玉远远地望见刘仁杰部的骑兵“中枪”堕马的兵士们摔得非常专业,不免由衷地赞叹一句道。
刘仁玉的这个话,杨德胜和马文山都不好接口,于是他们二人便只好保持沉默。
***
“放,”
“放,”
分作三列的火铳兵们只打了两轮,刘仁杰和张铁牛的骑兵便快要冲至他们眼前了。
秦德斌见状,只能恨恨地对着王左挂道:“没带辎重来,不然摆上拒马和铁蒺藜,敌军哪儿能这么容易冲到咱们面前。”
“多说无益,上刺刀,准备近战。亲兵卫队,准备再行射击敌军。”王左挂高声下令道。
一众火铳兵们闻言,便赶紧从腰间取下精铁打制的三棱血刺,将圆柱形的基座插入火铳枪口之中,卡紧,随后便扎个马步,准备迎接蒙古人的冲击。
而亲兵卫队则纷纷将火铳的枪托抵在肩膀上,准备寻找有价值的目标予以击杀。
正当所有的火铳兵都面带着杀气,准备跟眼前的敌人殊死一搏的时候。不提防战场上的画风陡然一边。
刘仁杰将将要冲入火铳兵的圆阵之际,见自己面前的火铳兵没有一个逃跑的,觉得任务依然完成了,于是他便大喝一声道:“止。”
他这个命令一下,所有的骑兵便都猛提缰绳,将自己的马匹提的人立而起。
眨眨眼的功夫,所有的‘蒙古人’都勒停了马匹,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整个战场顿时安静了。
毫无疑问,‘蒙古人’的这一套无厘头行为搞得火铳兵们很是疑惑,他们不知道自己眼前的‘蒙古人’想搞什么鬼?
而更让他们疑惑的还在后面儿,只见那些个先前被‘射杀’而掉到地上去的‘蒙古人’都从地上爬了起来,竖起大拇指,笑呵呵地用一口流利的陕北方言大声道:“你们火铳兵干的不错,射的真他娘的准,不错,不错。”
这是怎生个情况!?
“你们看看我们是谁!”正当火铳兵们还在懵逼的时候,刘仁杰等人则笑呵呵抹去脸上的伪装,露出了真容。
“刘二爷!?张爷!?”火铳兵们惊讶的合不拢嘴。
而恰在此时,他们又看见骑着白马,一身戎装的刘仁玉正急急地朝着自己这边儿赶了过来。
“刘将军!?”火铳兵们已经快震惊地麻木掉了。
待得刘仁玉奔至一众火铳兵面前,他微微一笑,大声道:“弟兄们,不必疑惑,你们刚刚进行的是一场模拟军事演习,你们表现的很是不错。”
模拟军事演习!?
一众火铳兵们听到这个词汇,都是一头雾水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则都是异常疑惑地看着自家将主王左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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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左挂见自己的手下们此时的求知欲似乎异常旺盛,便微微一笑,解释道:“事情却是这样的.......。”
王左挂将这次模拟军事演习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全部和盘托出,一众火铳兵们听完了自家将主的话,这才有如醍醐灌顶,恍然不悟。
而秦德斌这个时候也终于搞明白了自己先前不懂的问题,他对自己无端怀疑刘仁玉的行为多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待得王左挂将举行此次模拟军事演习的目的全部说完以后,刘仁玉便接过话茬,笑呵呵地说道:“我方才隐在暗处,好生观察了一阵。我觉得诸位从前不愧是精锐的职业战兵边军,手底下确然有几把刷子。诸位临阵不乱,没有不听号令而开枪放铳者,亦没有在敌军冲阵时胆怯逃跑者,这很好,我很欣慰。
说实话若是方才有人不听号令提前放铳,或者崩溃逃跑,我必然会将其斩与刀下,而且将这等人的家人全部逐出靖边堡。不过幸好这等人并未出现,所以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带着你们去辽东,杀建奴去了。希望诸位到了辽东,在面对建奴的时候,也能如今日这般,临危不乱,听号令作战,不然到时候军法休怪我军法无情。”
一众火铳兵们听到这里,有不少人顿时脊背发冷,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意志坚定,没有被眼前的一丁点儿困难吓破胆,这才没有遭到军法的处置。
“罢了,诸位弟兄今日演习很是辛苦,咱们这就回返靖边堡军营,我今日设宴,好生款待诸位,今日咱们只管大块儿吃肉,大碗喝酒便是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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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将军。”王左挂得令,便对着自己的手下们下令道:“奉刘将军将令,着令你等速速去除锁子甲,山文甲,只着棉甲,骑了坐骑回军营,咱们吃酒饭去。”
“是,千总爷。我等谢过将军厚赏。”一众火铳兵们得令,先是谢过刘仁玉,接着便先将自己的盔甲卸下来放到辎重马车上,然后便去刘仁杰处领来马匹,径自回返靖边堡而去。
****
此次演习完成之后,刘仁玉命令自己的部下们继续努力训练,苦练体能和军事技能,为即将到来的辽东恶战做准备。
与此同时,他继续委派人手朝锦州城运送钢筋和水泥,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辽东之战,目下镇北堡和靖边堡的所有水泥制造所都把打制出来的水泥运到了辽东的锦州城,因为整个靖边堡和镇北堡的生产力有限,刘家堡的城墙修完以后,后续的工程只能宣告暂停了。
话说刘仁玉这边儿正自为辽东之战作着准备的时候,延绥巡抚洪承畴派人来知会刘仁玉,说是朝廷那边儿派来考察钢筋水泥城墙是否合用的两个使者,他已摸清底细,其中一个是工部营缮清吏司的主事蔡恒文,另外一个却是皇上的贴身太监,内廷大珰王承恩手底下的一员亲信小太监刘朝清,此二人目下已经抵达榆林,再过三四天,便要抵达靖边堡。
对于该如何接待这两位朝廷派来的使者,洪承畴特意写信叮嘱刘仁玉道:“朝廷所派使者切不可轻视之!工部乃朝廷六部之一,主事虽小,机缘巧合之下,左迁为朝廷大员也未可知,刘公公虽然职位卑微,然听说此人乃是王承恩王公公之义子,是时常在皇上跟前行走,也就是说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紧要人物,仁玉且妥为安置,不可怠慢之。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说实话,刘仁玉虽然觉得洪承畴有些多虑了,因为这些基本常识他都懂,能留在中央六部当主事的人,肯定是科举场里的成绩比较好的学生,肯定有同年和座师照应,有前途升得快,刘仁玉岂敢不用心接待。
至于宦官,刘仁玉倒是觉得这类人因为缺少某些零部件儿,心理多少有些变态,再加上他们是皇上身边儿的人,权力大,更加厉害,也更加难以应付,他自然会更加小心地伺候着。
所以刘仁玉特地回信给洪承畴,说自己一定会好生着实用心接待朝廷派来的二位使者,定然不会出什么茬子。
在回信给洪承畴以后,刘仁玉便命令刘仁杰带着他手下的骑兵们,每日不停地派人到榆林至靖边堡的官道上去察探,且看朝廷派的使者到了没有,距离靖边堡还有多远,到时候他要带着靖边堡所有的文武官员出去迎接。
在做这个准备之余,刘仁玉还不忘多多准备靖边堡的土特产,当然这次真的是土特产,比如四轮马车,玻璃镜子,肥皂,还有冬天里生长的黄瓜,除了这些京城里都未必有的物件儿之外,古玩字画,珍宝器玩,金银财宝,刘仁玉也预先准备了一些,准备送给这两位朝廷派来的中央特派员。
刘仁玉坚信,除了海瑞这等极品中的极品之外,在糖衣炮弹猛烈进攻之下,一切中央集权社会的官僚都是纸老虎,都一定会被打垮。
****
崇祯四年二月二十日,晨,自鸣钟‘咚,咚,咚,咚’鸣响8下,新的一天开始了,这一大早,刘仁玉穿着朝廷颁发的礼服,先是自顾自地对着特大号的玻璃镜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好半天,接着他便微笑着询问已有8个月身孕的孙玉芸道:“夫人,我今日穿成这样,很是庄重吧?”
“庄重,庄重,”孙玉芸先是呵呵一笑,随后便揶揄自家相公道:“这套礼服,自从朝廷发给你以后,你就一直没穿过,我以前可是听你说过的,你说你要在见皇上的时候穿,不成想,朝廷随便来了几个跑腿的,你就这么紧张,连礼服都穿上了,还要靖边堡文武官员,并全城的百姓都去迎接,我看要不是我有身孕,你都会让我去。”
“哎哎,娘子,瞧您这话说的,来的这两位可不是什么跑腿的,他们虽然品级不高,但是那可是在京城里当差的,指不定哪天就一飞冲天了,我要是得罪了他们,能有好果子吃?”刘仁玉见自己的妻子思想有问题,便严肃地纠正道。
“便是得罪了又怎地,你这么能打仗,陕西都离不得你了,朝廷难道还敢动你不成?”孙玉芸撅着嘴,不满道。
“呵呵,我的娘子,如果真是那样,我的死期至矣!”刘仁玉呵呵一笑道。
“什么!?说的好好的,怎么就扯上死了?”孙玉芸神色一僵,疑惑道。
“说了你也不懂,我就不说了,其实在朝廷里混,不能没朋友,但也不能有太多朋友,好复杂的,不过现在我还是需要朋友,因为我把这两位侍候好了,他们说我的钢筋水泥城墙可堪大用,我才去辽东筑城。”刘仁玉回复道。
“你今天说的话好奇怪,我不怎么听得懂。”孙玉芸一头雾水地说道。
“不懂就算了,好了,娘子,为夫要去演戏去了。我今日到四海酒楼去请朝廷来的两位使者吃酒饭,今日中午就不回来了。”刘仁玉对着自家娘子微微一笑,接着便转过身来,大踏步地走到自己府邸的外面儿,此时马天君,李继业,杨德胜等一干文武官员,都是穿着盛装,在大门外恭候着。
“见过将军。”一众文武官员们见刘仁玉出来了,各自躬身见礼道。
“待会儿朝廷派来的使者便要到咱们靖边堡来了,现在你们便跟着我去迎接他们。”刘仁玉吩咐道。
“是,将军。”一众文武官员们得令,便跟在刘仁玉身后,径自朝着东门走去。
待得靖边堡的一众将主们来到东门,这里早就已经围满了被马天君组织来的百姓们。这些个百姓们,都听从刘仁玉的安排,举着日月浪涛旗,充当制造热烈氛围的群众。
而在城门的正中间,则悬挂着:“热烈欢迎朝廷钦差到靖边堡视察工作”这样一幅红底白字的巨大横幅。
刘仁玉本来想把蔡主事和刘公公几个称谓也写上去,但是考虑到这两位品级上没有分出明显的高下,把谁写在前面儿都不好,所以干脆都不写,免得麻烦。
在通向城门里面儿的道路上,刘仁玉特令手下们铺排出一条长达一千米,宽为两米的红地毯。
在红地毯两旁,分别站着从国立靖边堡小学找来的童男童女。
这些小朋友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形象好,气质佳,服装靓丽时髦,妆容精致,赏心悦目。此时,小朋友都拿着捆扎好的花环,静立在地毯两侧。就等着待会儿朝廷来的使者来了,就表示一下欢迎。
刘仁玉顺着红地毯一路走来,见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便与一众手下们一道,站在红地毯最前端,等着蔡主事和刘公公大驾光临。
刘仁玉带着自己手下的一众文武官员们一边儿等着,一边儿还不忘嘱咐道:“诸君,京城来的人一向鼻子朝天,牛气的很,咱们务必把姿态放低些,待会儿他们来了,咱们都行跪礼,以示庄重,诸君可记下了。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一众武官们对这等事早已习以为常,倒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马天君却是微微一笑,傲娇地回复道:“将军,学生却是可以不跪的。”
“为何!?”刘仁玉疑惑道。
“天君有功名在身,朝廷惯例,见官不拜。”马天君笑的愈发灿烂地说道。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已经是举人,罢了,既有朝廷规矩在,你自然可以不跪。”刘仁玉想起马天君已然高中举人,目下算是后备进士,在大明这个重文轻武国度那可是希望之星,所以后者自然可以不跪工部主事,也不用跪宦官。
一众武官们见马天君有此等特权,都是羡慕地口水直流,马天君也略微有些怡然自得。
话说众人顶着北地的西北风,从上午8点半一直等到上午20点钟,方才见到一员背后插着小旗子的侦骑飞奔而来。
此骑士望着刘仁玉拱手道:“禀告将军,京城来的客人马上就到。”
“来的可有锦衣卫的人?”刘仁玉沉声问道。
“不曾见到。”那骑士回复道。
“知道了。”刘仁玉先是点点头,随后便对着自己手下的一众文武官员下令道:“客人马上就到,咱们做好准备。”
“是,将军。”一众文武官员们得令,便整理整理衣着,抖抖抖擞精神,将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展现出来。
过不多时,城东头便出现一队人马,领头的却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身穿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帽,一看便知是个文官,多半就是蔡主事了,而那另外一人面白无须,甚为年轻,身上穿的,我滴乖乖,乃是明黄蟒袍,这位自然便是内廷大珰王承恩的义子刘朝清了。
“我擦嘞,王承恩的手底下的宦官都这么厉害,居然穿着明黄色的蟒袍,不是说皇上厌恶宦官的吗?这看起来不像啊!”刘仁玉在心里嘀咕一阵,嘴上却是下令道:“仪式开始。”
随着刘仁玉一声令下,红地毯两旁的围观群众们立马就开始举着大明的日月浪涛旗一边儿挥舞,一边儿大声喊着:“欢迎朝廷钦差到靖边堡视察指导工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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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个小学生们则挥舞着花环,只说“欢迎,欢迎”而已。
话说靖边堡这边儿的欢迎人员在这边儿咋咋呼呼的,那边儿的刘主事和刘公公却显然被这等取材自后世的欢迎模式搞的有些惊呆。
首先那个城门上面儿挂的横幅就不对,他们二人就是朝廷派下来办小事的人,哪里能算钦差,不过靖边堡硬要这么说,他们也不想反驳,毕竟人家这么说,他们也觉得脸上有光,很有面子。
再者,那些个举着日月浪涛旗的百姓,还有举着花环不停挥舞的童男童女也太魔性了,这在整个大明都没怎么见过,不过靖边堡的主将用这等场面儿来迎接这二位使者,这二位心中还是颇为受用的,连带的他们对靖边堡的主将刘仁玉也充满了好感。
等到他们二人策马行至一大群作文官武官打扮的人群之前,这二位自恃自己是京城来的使者,就大咧咧地骑在马上,丝毫也没有下马见礼的意思。
对此,刘仁玉早有准备,只见这位平素杀人不眨眼的将主,此时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拱手躬身问道:“敢问二位可是朝廷派来的钦差?”
那刘朝清微微一笑,用一种宦官特有的尖利声音回道:“咱家和刘主事奉主子万岁爷的旨意,到你这里来看看,你那什么劳什子钢筋水泥法是否济事,还有,你先前斩杀400多个北虏,功劳大得很,主子万岁爷特令咱家带着赏银来犒劳你等。”
“哟,原来二位爷真是钦差,小人倒是唐突了。”刘仁玉闻听此言,先是客气一句,然后马上便带头跪在地上,口中迭声道:“小人靖边堡守将,游击将军刘仁玉叩见二位钦差。”
其余一众人等,除了马天君之外,都是齐齐跪在地上,口中迭声道:“小人等见过钦差,钦差万福。”
举人马天君则好整以暇地对着二位朝廷使者拱拱手道:“在下马天君,刚刚考中举人,有功名在身,遇官不拜。”
那刘主事闻言,见马天君甚为年轻,便拱手回上一礼,不过嘴里却没甚言语。
却说这两位朝廷派来的使者见靖边堡的一众文武官员执礼甚恭,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这两位便各自翻身下马,然后,那刘公公趋前几步,将跪在最前面的刘仁玉扶起来,微笑道:“咱家只不过是个奉御,你可是个游击将军,何必行如此大礼。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刘仁玉见这刘公公独自前来说话,那主事却是浑然没有声息,心中便已了然,看来这刘公公地位似乎更高一线,是以他便媚笑着回复道:“公公说笑了,您是常在皇上身边儿行走的贵人,指不定哪天就入了司礼监,飞黄腾达了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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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倒是会说话,借你吉言了。”那刘公公呵呵一笑道。
“哎哎,二位钦差远来辛苦,眼瞅着这个时间也不早了,请二位到四海酒楼去坐一坐,让小的们给您二位接风洗尘。”刘仁玉笑呵呵地恳请道。
“这个且不忙,朝廷派咱们来是想看看你那劳什子钢筋水泥城墙是否堪用,咱们总要做了正事才好。”那刘主事一本正经地说道。
“刘主事勤于王事,小人万分感佩,不过您二位钦差远来是客,总要让咱们尽一下地主之谊才好,等咱们吃完了酒饭,再办事也不迟。”刘仁玉恳请道。
“刘主事,吃顿酒饭也是不妨事的,左右那城墙又不会跑,你说是也不是?”刘公公在路上啃了几天干粮,目下肚中没甚油水,是以很想去吃顿酒饭。
那刘主事一向以刘公公为尊,而且他这么干也只是为了做做姿态,表示自己还是个认真办事的人而已,是以刘公公一说先吃饭,他便就坡下驴地点点头。
那刘公公见蔡主事同意吃酒饭,便呵呵一笑,正欲翻身上马时,不提防刘仁玉忽然进言道:“刘公公,蔡主事,您二位到了靖边堡,便可以不用骑马了,这就请乘坐咱们靖边堡的特产四轮马车。”
“四轮马车!?”刘公公疑惑道。
“正是,这马车跟咱们大明其地方的马车不一样,乃是小的仿照泰西之法制造的,很有些新奇,也很是舒适,这就请二位钦差随小的去坐马车。”刘仁玉继续恳请道。
“那好吧,左右的是新鲜事儿,咱家就去看看。蔡主事,你怎么说,坐是不坐?”刘公公询问蔡主事道。
“公公坐的,我如何坐不的!”蔡主事回复道。
“二位请。”刘仁玉躬身用手指着城门里面儿道。
“走。”刘公公答应一声,便与蔡主事一道,迈着八字官步,在靖边堡百姓们的夹道欢迎之下,径自朝着朝着城门里面儿走去。
这二人走过城门洞子,便看到红地毯的尽头停着一辆造型奇特的四轮马车,这马车确然与大明传统的马车大不相同,样式奇特,还带着玻璃窗。
“这马车果然有些特色。”刘公公见到如此样式的马车,不免驻足品评一番,而那工部的主事一向都是管工程的,对这个东西也有些兴趣,于是他也跟着一起品评。
刘仁玉见这二位对自家的马车有些兴趣,便卖力地介绍这个马车的优点,比如内饰精致,乘坐舒适,视野开阔,等等等等。
刘公公和那蔡主事都是听得连连点头。
而等到这二位坐到马车之上,感受了一阵,他们顿时就对这个东西赞不绝口,刘仁玉见这二位对自家的马车很是中意,便无比大方地表示自己愿意送给二位钦差一人一辆马车,并且还各自附赠两匹马拉车。
刘仁玉在赠送的时候,还不忘专门说明这个马车可是卖5000两一辆,着实金贵的很。
这下那刘公公和蔡主事都是高兴坏了,尤其是那蔡主事,平素在京城里,因为职位较低,只能吃俸禄,偶尔还能吃点儿小回扣,其实也是穷的要死,如今碰上刘仁玉这等不讲理的土豪,出手就是一辆马车,还有两匹马,他如何能不激动。
所以,这二位钦差都是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刘仁玉的礼物,连客套都不客套一下,因为大明到了这个份儿上,不不收礼的官员那叫另类,合着整个大明朝也就出了一个海瑞而已,其他人可没有那个觉悟。
等到刘公公和蔡主事二位钦差来到四海酒楼,刘仁玉将他们引到牡丹阁之中,先是喝了几杯福建建宁贡茶,然后刘仁玉便令人将靖边堡的土特产,玻璃镜子,肥皂送上。
那刘公公和蔡主事见到这等稀奇物事,无一不是啧啧称奇,而当刘仁玉说这些东西只有靖边堡出产,他处无有,是以价格极高的时候,这二位钦差简直是心花怒放。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刘仁玉令那个厨子打制一盘好吃到极点的烤全羊,再辅之以黄瓜,西瓜等在玻璃温室大棚中生长,现在决然没有的蔬菜瓜果,让二位钦差吃的是快意无比。
席间,刘仁玉与二位钦差推杯换盏,喝的不亦乐乎。
待得这顿酒饭吃完,刘仁玉还令人奉上现银一千两,另有古玩字画若干,送给二位钦差。
那刘公公和蔡主事得了如此之多的好处,自然是喜得眉开眼笑。
这顿酒饭吃完了,时间已然来到下午,刘仁玉就问二位钦差:“二位上差,这城墙还看是不看?”
“还看个甚!咱们还信不过仁玉你吗?你这城墙我看很是堪用,蔡主事,你说呢?”刘公公打着酒嗝,询问蔡主事道。
“那还用说,刘将军的东西还能差的了,我回去就跟上面儿说,就说这靖边堡的钢筋水泥城墙确然堪用就是了。”着蔡主事迭声回复道。
“这就对了!”刘公公先是对蔡主事赞许一句,接着便对刘仁玉道:“刘将军,日后到了京城,就到我的宅子里来住,咱们都是本家,别生分。”
“公公是何等尊贵的人,小人如何高攀的起。”刘仁玉客气道。
“有什么高攀不起的,咱家不过是个没有子孙根的废人而已,尊贵从何而来,除非是你瞧不上咱!”刘公公道。
“哟,公公说的哪里话!既然公公您这样说,您看要不这样,小人与公公都姓刘,不如就与公公当个兄弟可好?”刘仁玉笑道。
“好啊,刘将军多大?”
“25岁。”
“比咱家大,咱家就叫你一声大哥可好?”
“这是小人的福分。”刘仁玉呵呵笑道。
“哥哥为何还自称小人。”刘公公佯作不满道。
“贤弟。”刘仁玉就坡下驴道。
“恭喜刘公公和刘将军仿效桃园故事,义结金兰。”蔡主事在一旁祝贺道。
“呵呵,贤弟,蔡主事,目下时间还早,我已在酒楼别院中备下一台戏,二位这就请去一观,如何?”
“走。”刘公公道。
“人来,服侍刘公公,蔡主事去听戏。”
“是,将军。”
在门外候着的婢女们得令,便两个分作一组,径自搀扶着已然微醺的刘公公和蔡主事前去听戏去也。
刘仁玉故意落在后面,对着陪同吃酒的马天君道:“嘿嘿,国事交在这等人手上,如何能不坏!”
马天君听了以后,默然无语。
刘仁玉发完那句感慨,他便与马天君,还有自己手底下的一众将主们一道陪着二位钦差去看戏去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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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等来到四海酒楼后院的戏台子处,就各自寻一张椅子坐下,等着看陕西的特色戏剧——秦腔。
在一干戏子们尚未登台之前,刘公公对着自己身边儿的刘仁玉道:“刘大哥,咱家这次到你这儿来,一来是要看看那钢筋水泥城墙是否堪用,这个我已经看过了,着实是好用的紧,二来却是要将你们靖边堡将士打北虏挣的赏银发下来。”
刘公公说到这里,先是停顿一下,然后他又很是沉吟了一番,方才说道:“刘大哥,在发银子之前,咱家却有个事儿要跟你说道说道,你也知道,原本朝廷发给靖边堡有功将士的赏银应该是12000多两,不过按照规矩,银子从户部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半儿,小弟我和蔡主事可是一两银子都没动。这个就要请刘大哥你多多体谅了。”
“嘿!一帮无耻蛀虫,连他娘的边关将士的卖命钱都要贪,真他娘的无耻!活该以后李自成和刘宗敏要拷掠你们。”刘仁玉在心里很是嘀咕了一阵,不过嘴上却是平和道:“我懂。”
“哥哥你能体谅咱们就好,幸好你们洪军门倒还不错,没有再找咱们刮一层,所以咱们带来的就是6000两银子了,到时候你着人点验查收,可好?”刘公公道。
刘仁玉听说洪承畴没有再度从自己的赏银中捞一票,倒也没有什么感动的意思,毕竟这位军门刚从自己这里弄走10万两银子,他生发了这么一大笔钱,若是连这个几千两都不放过,那这个吃相也太难看了些吧。
“有劳贤弟了。”刘仁玉微笑道。
“奉旨办差而已,如何敢说辛劳。哟!大师们都来了,咱们啊,这就好生听戏。”刘公公借着戏子们登台唱戏的机会,岔开话题,与刘仁玉一起听起了戏。
这几位听的秦腔,乃是西北特有的风物,其特点是高昂激越、强烈急促。尤其是花脸的演唱,更是扯开嗓子大声吼,当地人称之为“挣破头”,外地人则开玩笑称:“唱秦腔,一是舞台要结实,以免震垮了;二是演员身体要好,以免累病了;三是观众胆子要大,以免吓坏了。txtjia.
不过,这刘公公和蔡主事到底是从匪患严重的山西过来的,胆子还算比较大,听这个秦腔的时候,倒也怡然自得。
刘仁玉待得刘公公听了一会儿戏剧,便抽冷子问道:“贤弟,哥哥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哥哥只管问,咱家要是知道,铁定告诉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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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朝廷里面儿对于在辽东的什么地方筑城的事情意见上有分歧,孙制帅说是先在右屯筑城,再筑大凌堡,而兵部尚书梁先生力主先修大凌河堡,未知皇上他老人家是怎生个意思?”刘仁玉问道。
“主子万岁爷一般听从部议。”刘公公沉吟一番,便回复道。
“我明白了,看来多半是大凌河堡了。”刘仁玉频频点头道。
“应当就是了。”刘公公先是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便又疑惑不解道:“哥哥,不是我说你,你为何非要到辽东去涉险?”
“呵呵,无他也,只为一句话——富贵险中求。”刘仁玉瞥见工部的蔡主事就在旁边坐着,就不想说这是为了给自家的钢筋水泥做广告,只说是为了自家的前程。
刘公公对于这个理由倒也接受,他笑呵呵地说道:“哥哥你手底下这支兵倒也颇为厉害,居然能够击斩400多员北虏真夷的首级,主子万岁爷可是着实夸奖了你几次,还有这一次,旁的军将便接到朝廷的调令,都未必愿意去辽东,哥哥你倒好,自个儿要去辽东,皇上对哥哥你公忠体国的做派很是满意呢!”
“为君父分忧,乃是我等臣子的职责之所在也!”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哈哈,哥哥说的对。”刘公公抚掌大笑。
“咱们接着听戏。”刘仁玉微笑道。
“好。”刘公公答应一声,便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戏剧。
是日夜,刘仁玉特意安排两位钦差在四海酒楼之中歇息,本来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一般而言,是要派上几个豆蔻年华的女子去服侍这两位使者,不过刘仁玉觉着自己送的礼物已然足够多了,没必要再来这一套。
另外,刘仁玉在自己的心里可不像这个时代的男人一样,把女人当工具,他对女性很是尊重的。txtjia.
这两位钦差从刘仁玉这里得了如许之多的好处,自然也不会对这等事再有什么计较。
第二日,天色大明,靖边堡的西门外,还是如潮的人群,还是刘仁玉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一众文物官员送别二位钦差,不同的是,这二位钦差来的时候两袖清风,走的时候秒变土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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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位都坐在自己的四轮马车上,望着刘仁玉拱手道:“刘将军,到了京城可不要到别处去,就到我们家去住就是了,别跟咱们客气。”
“一定,一定。二位到了京城,可别忘了给我这马车好生宣传一下,以后我还想到京城去发卖。”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只要你在京城卖这个马车,没说的,我定当为你招徕生意。”这刘公公权力大,认识的富贵朋友多,所以他非常有底气地回了一句。
而蔡主事平素穷困,认识的人也多半穷困,几乎没有人买得起马车,所以他只能满脸含笑,一句话也不说。
“二位钦差一路走好。”刘仁玉恭送道。
“刘将军不必远送,咱们这就走了。”刘公公应上一声,便命令车把式驾驶马,驶上官道,径自投东方方向而去。
这两位钦差的护卫,京城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小军官在临走之前,特意策马奔近刘仁玉,抱拳微笑道:“我代弟兄们谢过刘将军了。”
“无妨,无妨,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刘仁玉微笑道。
“嗯,”那小军官点点头,接着便挥舞马鞭,抽打马匹,带着一众手下们径自跟在刘公公和蔡主事的马车后面儿,走了。
“天君,叫百姓们都散了,然后你,”刘仁玉说到这里,便停顿一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一众手下们,然后接着说道:“还有你们都到我的会议室来开会,这两个人回去给朝廷一说,咱们就铁定要去辽东了,现在你们就都跟着我去把任务排定一下。”
“是,将军。”一众文武官员们得令,便齐齐应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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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守备府的会议室中,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刘仁玉排头而坐,在他的两边,依次坐着李继业,杨德胜,张体牛,何二狗,刘仁杰,马文山,王左挂,刘仁杰等几位将主。
“诸君,今日请你们到此,所为何事,你们也很清楚,此次出征辽东,甚为凶险,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我意,此次咱们只留1000人驻守靖边堡,其余的3000人都随同我出征。”刘仁玉下令道。
“将军,若是马上便出征,咱们新招的兵士尚未完成新兵训练,这却如何是好?”李继业进言道。
“继业,此事不难,咱们带着兵到辽东去训练即可。”刘仁玉失笑道。
“倒也是,瞧我这脑子。”李继业摸着脑袋,不好意思道。
“敢问将军,何人留守?”何二狗紧张兮兮地问道。
“哈,二狗,你只管放心,我说了会带你出征的,这次体铁定带你。”刘仁玉呵呵一笑道。
“那感情好。”何二狗长舒了一口气道。
“仁杰何在?”刘仁玉大声问道。
“卑职在。”刘仁杰大声应道。
“靖边堡乃是咱们的根本之地,现在特令你留守靖边堡,你部可有得用军将,可代你出征?”刘仁玉问道。
“这.......!”刘仁杰略带迟疑地看了看站在刘仁玉身后的孙无病。
孙无病见状,赶紧冲着刘仁杰挤眉弄眼,希望后者能够举荐自己。
“仁杰,问你话呢!”刘仁杰严肃道。
“这孙无病平素跟在卑职身边历练,文韬武略,都还不错,卑职举荐此人代卑职出征。”刘仁杰回复道。
孙无病闻听此言,马上就冲着刘仁杰一笑,伸出一个大拇指,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是吗,文韬武略,都还不错!无病,这说的是你吗?”刘仁玉转过头来,微笑着询问孙无病道。
“那可不就是我了,将军,我是怎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孙无病眨巴眨巴眼睛,乐呵呵地说道。
“此次出征,至关重大,你若是做了一军主将,切不可儿戏任事,你可记下了?”刘仁玉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这么说,将军您同意卑职担任骑兵主官吗?”孙无病惊异道。
“自然是的。”刘仁玉点点头道。
“卑职......,卑职定当尽心竭力,办好将军交予的差事。”孙无病激动地语无伦次道。
“瞧你这点儿出息,行了,好生办事,办得好了,日后让你独当一面,办的不好,这次便是你最后一次担任骑兵主官。”刘仁玉冷声道。
“卑职定然好生办事,绝不辜负将军您的抬爱,还有刘二爷的信任。”孙无病赌咒发誓道。
“罢了,诸君这就下去各自准备,马匹,军械,盔甲,安家银,行粮,这些事儿后勤部都会处置好,你等只管安心练兵,都到出征的命令下来了,咱们随时出发。”刘仁玉叮嘱道。
“是,将军,”一众将官们齐声答应道。
“嗯,二狗,你这次跟着我出征,就暂做营官,主管后勤辎重,可好?”刘仁玉询问道。
“是,将军。”何二狗应声道。
“天君,我大军出征的时候,一应民政事务,都交由你来处置了,你可要上上心,行否,举人老爷?”刘仁玉微笑着问道。
“将军,莫要埋汰学生,学生便是中了进士,也依然听您的话。”马天君微笑道。
“你这话说的,我听着舒坦。”刘仁玉先是呵呵笑着回上一句,接着便大声下令道:“散会。”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仁玉便翘首期盼着兵部调兵的军令,他等着等着,冬雪消融,河流解冻,春耕的日子到了,调令未至。
再等,他自己的老婆,还有他一众手下们的老婆都生了,他如愿以偿,得了一个跟孙玉芸很像的儿子,其他将主,除了刘仁杰得了个女儿之外,其他的全是儿子。
他又跟手下们把满月的酒席给办了,调令仍未至。
然后,新兵训练期结束,刘仁玉举行大阅兵,不出所料,杨德胜手底下的新兵再度胜出,调令他娘的还是不至。
对此,刘仁玉很是恼火,这个事儿,崇祯四年正月便交付廷议,搞到5月下旬了,还没有结果,这个办事效率也太慢了,岂不知军情如火!
一直到了5月20日,靖边堡的田地里都已载上了小麦苗的时候,一封兵部的檄文才传至靖边堡。
这檄文上上说,朝廷着令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带本部兵马并筑城工匠,立即奔赴辽东,协同祖大寿,何可纲一同修筑大凌河堡城。
“兵部的命令终于来了,辽东,祖大寿,皇太极,我来了。”刘仁玉拿着这道命令,望着东北方向,豪情万丈地喃喃自语道。
话说兵部的军令下达到刘仁玉手中以后,洪承畴立马便着人送来10万两银子,也就是刘仁玉送给洪承畴当辽饷的那10万两银子。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对于这些银子的用途,洪军门专门写信给刘仁玉,说这10万两本来就是辽饷,因为山西不太平,延绥也不太平,就一直没运到京师去,如今正好再运回来,给刘仁玉打制钢筋水泥,以便在辽东筑城用。
刘仁玉收到这笔钱,简直哭笑不得,幸亏他早就朝辽东运了几个月的钢筋水泥,不然洪承畴直到这个时候才把钱送来,那打制个屁的钢筋水泥,筑个屁的城。
不过这笔钱来了倒也好,正好充实府库,继续铺开刘家堡的建设工程,此时,刘家堡的城墙已然建设完成,接下来刘仁玉特令赵打铁,不要着急忙慌地铺道路,修房子,要先做规划。
未来的刘家堡,按照刘仁玉的设想,刘家堡将划分成四区,商业居住区,行政区,工业区,还有军事区。这其中,商业区里,民居和店铺合并修建;行政区里面儿修建各色学校,医院,仓储,还有衙门;工业区,修建工业制造厂及其下辖的各个制造所;军事区毫无疑问,修建军营。
连通这四个区的道路要宽阔,能够并行四辆马车,而且还要修成水泥硬化的那种;房屋都修成框架结构的,都修三层即可;要有绿化工程,对这个城堡进行点缀;市政方面儿,除了栽种路灯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修下水道,修排水能力强的下水道。
刘仁玉可不希望在暴雨的时候,在刘家堡看海。
所以他对赵老爹特意强调,在做好规划以后,就先修筑下水道。这个下水道的规格,刘仁玉的要求是至少能够走马车。
刘仁玉提出基本思路,至于如何修筑,他却是不懂,这个自有工匠技师们去完成,在他自己不懂的事情上,他选择充分相信古人,因为古人还是很有智慧的。
交代完修筑刘家堡的诸般事宜,刘仁玉便命令自己手下的一众将主们各自带着自己手下的军队,到军营中集合,然后誓师出征。txtjia.
这一次,靖边堡出征的军队,官兵带马夫足有3200多人,鉴于此次征战系劳师远征,且靖边堡军骡马化程度高,军粮,冬装,全部由马车自带,所以就没有安排民夫辅兵为大军运粮。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且鉴于目下大明烽烟处处,财政困难,刘仁玉也没指望能够在其他地方免费得到粮食,所以他还是依照老规矩,着令何二狗自带一部分粮草,还带些银两,以便必要的时候买粮食。
待得一切准备停当,刘仁玉便带着一众手下们别过送行的家人们,按照骑兵探路,虎式战车在最外侧,辎重马车位于最内侧,其余军兵夹于二者之间阵型一路向着南边儿走。
之所以走南面儿,却是因为此时已然开春,冰封的黄河已然解冻,不可能再像冬日那般,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踏冰而过,所以就只能找个渡口渡过黄河。
本来韩城有个龙门渡口,距离靖边堡甚近,只是那里多为山地,道路难行,骑兵都难走,更不用说车兵,要知道这次刘仁玉出征,可是带着足足64辆虎式重型战车,所以刘仁玉只好带着手下们兜上一个大圈子,从风陵渡这个渡口渡河,再横穿山西,走太行山中的道路,直入北直隶。
话说刘仁玉刘仁玉便带着一众手下们,走延安,一路向南,自风陵渡渡口过河,进入晋南,然后走太行八径,一路朝着北直隶走的时候,李继业时时刻刻,毫不停歇地跟刘仁玉抱怨,说为何这次出征,只带了战车,没有给战车配上火炮。
对于这个问题,刘仁玉也很无奈,可整个靖边堡的弗朗机才只有10位,虎蹲炮也才只有20位而已,因为大炮严重不足,最后,李继业原来招来的1000炮兵严重超编,所有有不少炮兵干脆都改行到别个军将那里当差去了。
所以这次出征的时候,刘仁玉虽然带着64辆战车,大炮却是一门也没带,毕竟靖边堡就这么几门炮,野战军带走了,守城军还怎么混,于是刘仁玉就想着倒不如带着空车走,到了京城去管工部要几十门大炮来用用,毕竟自己也是为国出征,工部无论如何也会拨付大炮给自己。最快章节就上
刘仁玉把这等想法跟李继业说了,李继业才终于不再做碎嘴怨妇,恢复了男儿本色。
其实说起来,从风陵渡渡河去辽东有些耽搁时间,不过刘仁玉手底下的靖边堡军是一支骡马化,机动性极强的军队,是以只走了20多天,靖边堡军便已抵达京师左近。栗子小说 m.lizi.tw
刘仁玉带着手下们到得京师左近,发现京师左近有很多地方仍然是断壁残垣,一片荒凉,显然还没有从那一年的后金入寇之事中缓过劲儿来。
负责京城防守的五城兵马司发现刘仁玉这一支人马来到京城,便派出一员军官派人来查问清楚,毕竟大明的官兵有不遵军令擅自到京城者,即可视为谋反。
刘仁玉取了兵部军令给那五城兵马司的军官验看,那军官便径自上报给兵部,兵部特令刘仁玉驻扎在良乡,大军的军粮自有良乡县解决。
刘仁玉得了军令,便带着一众手下浩浩荡荡来到良乡城下,却说那良乡县令还道这伙子官军是来良乡就食的,吓得大白天就令人关闭城门儿,与一众乡绅们群策群力,发动城里的快手,民壮,衙役道城头上值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却说刘仁玉望见良乡县的官民如此做派,不免有些好笑,他觉得良乡县城里的人也太没眼力价了。
他们靖边堡军的官兵,个个鲜衣怒马,精神饱满,面色红润,跟寻常仿似恶鬼投胎一样的明军大不相同,自然不会做什么肆意劫掠之类的事情。
不过这个事儿,刘仁玉不说,良乡的官员士绅也未必知道,所以他特令孙无病带着人去告诉城上的官民,只管放心开城,他们靖边堡军绝对不会做出劫掠的事情来。
可孙无病都已经说的天花乱坠,嗓子冒烟儿,扁桃体下垂,也不见城头上的良乡父老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们的神情始终不曾变化过,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这等神情,那就是:“老子信了你,老子就是个棒槌。”
那县令还怕靖边堡军因为恼羞成怒而有什么过激举动,便软硬兼施地对着孙无病等人道:“良乡无粮可筹,烦请天兵移镇他处就食,若是天兵不听我言,定要打破城池,肆意劫掠,此处乃是天子脚下,擅动刀兵,与谋反无异,还请天兵自思量。”
这话说的孙无病一愣一愣的。
于是孙无病只好回去报告自家将主:“良乡父老视我等如贼寇,断然不肯开城。”
刘仁玉闻言,不免失笑道:“笑死个人,天子脚下,堂堂朝廷天兵连饭都捞不着一碗,还被如此提防。罢了,他们不开城就不开吧,左右咱们也想不进去,等大营扎好,你带几个人跟我到京城弄大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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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刘仁玉便不再理会整日里紧张兮兮的良乡父老,将虎式重型战车和辎重马车一并围成一圈儿,形成一个营寨,然后便按照惯例,挖壕沟,设拒马,撒铁蒺藜,布明暗哨,放出哨探警戒。
其实这里肯定不会有敌人,不过靖边堡军还是按照《步军操典》上的要求,按部就班,扎好营寨,接着进行操演。
刘仁玉等到自己的一众手下们布好营寨,便取了些珍宝器玩揣在怀里,与孙无病等人一道,径自投京师方向而去。
他们到得京城,便走阜成门入城。
话说这京城到底是大明帝国的首都,不仅城墙修的高大威武,到了城内,也是行人如潮,摩肩接踵,各路江湖艺人,相师术士,郎中小贩杂处其中,一路叫卖,卖艺卖货,好不热闹。
刘仁玉与自己的一众亲卫们到了这等人群密集的地方,可不敢策马狂奔,他们只能控制住马速,慢吞吞地朝着兵部行进而去。
“将军,您这是要带着咱们径自到工部去拖大炮吗?”走在路上的时候,孙无病万分疑惑地询问自家将主道。
“那是自然,咱们为国出征,找工部要几门大炮,他们还能不给吗?”刘仁玉大义凛然地说道。
“将军,卑职一向觉得您天纵英明,实在是不世出之神人,不过卑职有个问题,却想问问将军。”孙无病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地说道。
“何事,你只管问。”刘仁玉呵呵笑道。
“您觉得,咱们拿着兵部的调兵令,去工部要大炮,这合适吗?工部会给咱们吗?”孙无病问道。
“这........,”刘仁玉听了孙无病这句话,迟疑半响,方才幡然醒悟道:“娘的,在陕西被杨制帅和洪军门惯坏了,到了京城还把自个儿当个人物,可笑,可笑。你说得对,咱们就这样去工部,十有八九会被赶出来。”
“将军所言极是,您看咱们是不是找兵部的人去弄一份儿命令来?”孙无病建议道。
“兵部,一个熟人也无,不好。”刘仁玉摇头道。
“那您可还记得刘朝清刘公公,他可是宫里的人,说不定能跟兵部搭上话。”孙无病又建议道。
“说得好,不过既然找到刘公公,倒不如干一票大的,不找兵部要命令,直接找皇上。”刘仁玉道。
“找皇上,我滴乖乖,将军,万岁爷哪是咱们能够随便见的。”孙无病瞪大眼睛,万分疑惑地问道。
“那倒也不尽然,你想,目下我大明的心腹大患就是建奴,咱们是出去打建奴的,皇上可能会见咱们。除了这个之外,我这几年在延绥和陕西屡屡平定流贼,且刚刚斩杀400多北虏,这都是给皇上涨脸的事情,我再请刘公公跟王承恩王公公说说,说不定就能陛见。
到时候只要皇上金口一开,我领着圣旨到工部去拿大炮,谁个还敢不把最好的大炮拿出来给咱们。我又何必兜一个大圈子,去找兵部的人啰嗦。”刘仁玉条分缕析道。
“将军所言极是,不过,若是皇上不肯赐见,又当如何?”孙无病问道。
“到时候再说,现在咱们去找刘公公。”刘仁玉浑不在意道。
“是,将军。”孙无病答应一声,正欲跟着刘仁玉一起去找刘公公时,不提防自家将主忽然一脸懵逼地苦笑道:“娘的,我上次忘了问刘公公住在哪儿,这下可好,咱们只能先找到刘公公再说了。”
“呃,是,将军。”孙无病回道。
大明帝国,皇城,夜,灯火通明,将武英殿照的如同白昼,御座之上,御案之旁,一个身着皇袍,面色憔悴,鬓角已然有银丝的年轻人仍然还在奋笔疾书,批阅奏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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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每一本奏章的时候,脸上基本上没有笑意,而且总是皱着眉头,当他看到一份奏章的时候,不知为何,额头上忽然青筋暴露,大喝一声:“混账”,接着便将手中的奏章远远地扔了出去。
且他一边儿骂一边儿怒声狂喊道:“杨鹤这厮着实可恶,当年说什么谁非赤子,对流贼着意招抚,如今招抚未及半年,流贼复叛,陕西再度糜烂,他招的什么安,办的什么事,朕要拿他,朕定要拿他治罪。”
天子一怒,是何等威势,整个武英殿中的绝大部分太监宫女全部吓得跪伏于地,连大气都不敢出,毕竟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自己要是触了皇上的霉头,说不定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了。
不过有一个人却并不如何畏惧!
只见一个中年太监慢悠悠地将摔在地上的奏折捡起来,慢慢地走近御座,双手将奏折放在御案上,满脸优色地进言道:“万岁爷,您莫要为了这些个不成器的封疆气坏了自个儿的龙体。”
“朕怎么能不气,如今建奴已成肘腋之患,我大明倾全国之力勉强能够抵挡,不成想又有乱民起事,流毒山西,陕西两省,今年正月,好容易将陕西的流贼都招安了,朕也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建奴和山西的流贼,不成想,陕西流贼复叛,唉,朕两头忙啊,照这样下去,大明江山只怕要亡于朕手了!”
皇上原本还异常愤怒,结果越往后面儿说,气势就越弱,到最后干脆直接瘫倒在御座上,说不出的心酸与惆怅。
那中年太监听见自家主子说出这等话来,脸色数变之下,便赶紧跪伏于地,嘶声哽咽道:“万岁爷,切莫这么说,我大明定然万世长存,您也必然会成为一代圣君。建奴,流贼都只是疥藓之疾,万岁爷您圣明若此,只需励精图治,不消几年,便可以府库充盈,甲兵犀利,到时候,我大明天兵兵锋所向,定可以击灭建奴和流贼,天下便可以绥靖。”
“万世长存!?一代圣君!?”皇上惨然一笑,对着那中年太监道:“大伴儿,朕从先皇手里继承大明江山以来,已有三年,三年了,国事毫无起色,朕想办的事情,没有一件办好的。看最快章节就上(/\om)坏事儿却是一件接着一件,西北连年灾荒,流贼作乱,宣大一线察哈尔部寇边,东北一线建奴犯京师,官军毫无战力,哪有新气象?照这样下去,朕真的好怕,若是大明果真亡于朕手,朕有何颜面见祖宗于地下!”
皇上说到这里,眼中居然隐隐有泪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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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啊,看您现在这个样子,老奴痛心啊,您现在虽然当了九五之尊,享有天下,却这般辛苦,您看您还这般年轻,鬓角都有了白发,早知如此,您倒不如当个太平王爷,哪怕是从此做了囚徒,只有头顶上的一方天地,总也能无忧无虑,总也好过现在这般。”那中年太监说到伤心处,竟而嚎啕大哭起来。
“大伴儿,你说的什么话。太祖的子孙,怎能因为世事艰难就避开自身的责任,罢了,总还是念在你一番好心,不责罚你了。”皇上心中多少有一丝感动,是以这般宽慰了那中年太监几句。
“老奴谢主隆恩。”那中年太监听到这句话,马上就止住哭声,适时进言道:“万岁爷,其实陕西那边儿若是有那个人在,便是流贼复又作乱,也不妨事的,他定能平定此乱。”
“那个人?谁人?”皇上不解道。
“刘仁玉。”中年太监一字一句道。
“便是那个杀过建奴巴牙喇精锐,数次击灭流贼,最近刚刚斩杀四百多北虏的刘仁玉吗?”皇上眼睛一亮,跌声问道。
“正是,万岁爷,只要此子还在,定能击灭流贼,绥靖陕西。”那中年太监建言道。
“如此甚好,陕西有这一员虎将在,贼何愁不灭,拟旨,着令锦衣卫将杨鹤那厮锁拿至京师问罪,卓盛洪承畴为三边总督,全力剿贼。”皇上容色一变,脸上阴霾之色尽去,颇有气势地下令道。
“皇上,老奴领旨,不过有个事儿老奴却要禀告皇上您。”
“何事?”
“那刘仁玉目下却是不在陕西,就在京城之中。最快章节就上”
“他为何在京师?”皇上不解道。
“辽东要筑城,兵部让他带着兵到大凌河去筑城,目下正好走到京师。”那中年太监解释道。
“说起来倒是确有此事,流贼,建奴,说起来还是建奴更难对付一些,就让他先行到辽东去打建奴,待辽东之事尽皆了结,再回陕西剿贼不迟。”皇上先是沉吟一番,接着便又笑着对那中年太监道:“此子归化以来,多次为国立功,如今又自请入辽东与建奴接战,此等公忠体国的忠臣,朕倒想见上一见,王承恩,传旨,着令刘仁玉明日武英殿相见,我与他,君臣之间说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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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太监王承恩见皇上自己说要召见刘仁玉,不免心中一喜,暗暗说道:“万岁爷自己说要召见刘仁玉,倒是省去咱家一些麻烦。”不过嘴上却是恭敬万分道:“老奴领旨。”
“罢了。”皇上应上一声,便欲接着看奏折。
这时,王承恩复又恳请道:“皇上,现在已经是辰时,时候不早了,还请皇上保重龙体,这就去歇息吧。”
皇上本想不予理睬,但是转念想了一想,复又颔首道:“明日要见武臣,总要精神些方才有些气概,罢了,这就歇息吧。记得着人去知会刘仁玉,明日上午早朝散朝以后,到武英殿相见。”
“是,万岁爷,老奴记下了。”王承恩答应一声,便径自差人去报信。
不过鉴于晚上宫门关闭,寻常不会开启,所以那信使只能从门缝里把消息传递给候在宫门外的刘仁玉等人。
却说这刘仁玉先前实在是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刘朝清刘公公,只好先到工部找到那位蔡主事,然后蔡主事又拖宫里的朋友找到刘公公,刘公公出来跟刘仁玉接洽的时候,天色已然是黄昏时分。
刘仁玉便将珍宝器玩交给刘公公,请刘公公转交给王承恩,让王承恩帮忙说几句话,让皇上能够召见自己。
说起来,若是寻常的阿猫阿狗之类的小角色想面圣,十有八九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刘仁玉这厮自诩还有些名头,想来皇上有些印象,指不定就会召见。
那刘公公先前收了刘仁玉的厚礼,碰上事情总不能立马就推辞,所以他就跟刘仁玉说,东西送过去,话递过去,不过事如果办不好,切莫怪他。
刘仁玉自然是满口答应。
刘公公去传话的时候,想着天色已晚,宫城关门儿不方便传信,就让刘仁玉带着手下们守在宫门外边儿,随时等信儿。
刘仁玉依言等着,等着,一直等到晚上11点,方才接到一张小纸条,上曰:“明日早朝后,武英殿面圣。”
刘仁玉接到这张纸条,心里踏实了,于是他便带着几员手下,径自回返客栈去也。
次日天色才麻麻亮,刘仁玉便起身,穿上隆重的朝服,洗脸,刷牙,簌口,请人给自己上上妆,用最好的姿态去面圣。
然后他便策马行至长安右门处,下马,在通政司吏员的指引下,一路行至武英殿偏殿处,随后,那通政司的吏员便走了,一个小太监负责接待刘仁玉。
“您就是今日要面圣的延绥镇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刘将军吗?”那小太监问道。
“正是。”刘仁玉微笑道。
“目下万岁爷正在早朝,过不多时便会摆驾到这儿来,到时候自会宣召您觐见。”那小太监笑呵呵地说道。
“劳烦公公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刘仁玉说完,便取出一颗明珠交给那小太监。
“难怪老祖宗和刘公公说您阔气,小奴可算是开眼了。”那小太监笑呵呵地接过明珠,接着便眨巴眨巴眼睛,询问刘仁玉道:“刘爷,您在此处左右也是无聊,不如小奴端杯茶来给您喝。”
“有劳公公了。”
刘仁玉知道这家礼尚往来,所以就没推辞。
“您稍待,小奴去去就来。”
那小太监走了没多大工夫,便端着一杯茶来递给刘仁玉。
“刘爷,您喝吧。”
“哎,好。”刘仁玉端起茶杯,刚刚吸溜了一口,不提防那小太监神秘地一笑道:“刘爷,这茶好喝不?”
“宫里的茶,自然好喝。”刘仁玉点点头道。
那小太监闻听此言,笑的愈发开心地说道:“好喝就对了,不瞒您说,您喝的茶跟咱们万岁爷喝的可是一样的,都是一个茶壶里泡的。”
“哎哟。”刘仁玉听了这句话,着实骇了一跳,他一惊之下,差点儿打翻了茶杯。
“公公,这如何使得。这可是皇上喝的茶。我如何能和,我要是喝了,岂不是大不敬。”刘仁玉吓得手足无措道。
“嗨!刘爷,这有啥,皇上的茶咱们经常喝,左右皇上一个人也喝不完。”那小太监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公公你不怕你们老祖宗王承恩王公公知道了,责罚你们吗?”刘仁玉疑惑道。
“老祖宗那管得了这许多,咱们只要对主子万岁爷忠心就行了,喝杯茶又能怎地,不妨事的。”那小太监浑不在意道。
“喔,那便要谢过公公了,让末将喝了一会玉液琼浆。”刘仁玉躬身行礼道。
“呵!瞧不出来,刘将军倒是个斯文人,说得好啊。”那小太监咯咯笑道。
刘仁玉见这个小太监个性不错,便微笑着询问对方道:“敢问小公公姓甚名谁,是哪里人?”
“小奴叫苏文,乃是河间人。”苏文回复道。
“河间是个好地方啊,.......。”
如此,刘仁玉便与苏文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了家常。
此二人聊了约摸半个时辰,忽然听到大殿上传来一阵呼唤声:“皇上有旨,宣延绥镇游击将军刘仁玉觐见。”
“苏公公,末将这就去了。”刘仁玉听到宣召,便依依不舍对着苏文道。
“刘将军,有空.....”苏公公本想说有空再来坐坐,但是他又觉得紫禁城可不是随便就能来的,于是他只能改口道:“有空找小奴在宫外聚聚。”
“好咧,好咧,”刘仁玉答应一声,便整理好衣冠,自偏殿中走出去,躬身垂腰走进大殿之中,按照规矩,行四拜之礼,口中则跌声道:“卑臣延绥镇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见过皇上,吾皇万福金安。”
“爱卿不必拘礼,咱们君臣之间说说话。”一个温和的男中音自御座处飘来。
“卑臣谢过皇上。”刘仁玉恭恭敬敬地应上一声,随后抬起头来,便看见了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这一次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位皇帝,与上一次相比,这位皇上面色更加黑暗,也更加消瘦,活脱脱像一个小老头。
“皇上,您瘦了。”刘仁玉看到崇祯这个样子,不知为何,这句话居然冲口而出。
刘仁玉此言一出,在场的鸿胪寺官员,一众内臣,还有皇帝本人都是莫名惊诧不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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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外臣说的话吗!?
刘仁玉也不管场上众人的反应如何,他继续泣下百千行,哽咽无比道:“皇上,您瘦了,就连鬓角都添上了银丝,您还这般年轻,就辛劳若此,都是臣下等办事不力,没有给君父分忧,臣有罪。”
他说话这句话,干脆跪伏于地,“嘭,嘭,嘭,嘭”,连连磕头不止。
皇上的大伴儿王承恩见刘仁玉这副演技精湛的样子,不免暗暗赞道:“一个武臣,却如此晓事,着实不易。”
鸿胪寺的官员们则想道:“这厮好不晓事,又不是皇上至亲,竟敢咆哮君前,借机邀宠,着实无礼。”
而崇祯先前听了刘仁玉那句‘皇上您瘦了’,不知为何居然心中很有些触动,现在又见到刘仁玉这个样子,便愈发感动。
“爱卿,不必如此,快快请起。”被感动的崇祯温言道。
“是,皇上。”刘仁玉闻言,便自地上站了起来,且一边儿用袖子擦眼角,一边儿请罪道:“卑臣在皇上面前无状,万请皇上恕罪。”
“爱卿关心朕,何罪之有?还有,国事纷繁复杂,各有该管衙门负责,事情若是没办好,朕自会找该管衙门的麻烦,爱卿你是个打仗的,朕至听说你打了不少胜仗,最近才刚刚杀了400多北虏,作为武将,你又何罪之有?你看你现在就要到辽东去了,寻常边将都视辽东为畏途,爱卿不惧,自请入辽东,如此公忠体国,朕心甚慰。”崇祯微笑着说道。
“皇上,建奴可恶,前番到京师惊扰圣驾,臣气他们不过,定要到他们老家去恨恨地教训他们,让她们知道我中国有人矣!”刘仁玉一脸坚毅地说道。
话说这位皇上最好什么,面子;最重什么,情谊。
刘仁玉上手就说皇上瘦了,哭的很伤心,崇祯也是个性情中人,觉得刘仁玉很靠谱,如今在把女真入寇那档子事拿出来说,说是要给君父找回面子。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情谊和面子都说到了,所以崇祯便很是高兴地勉励刘仁玉道:“爱卿此去辽东,当实心任事,多立战功,到时朕自然不吝厚赏。”
“臣自当尽心竭力,多杀建奴。”刘仁玉鉴于崇祯锱铢必较,不喜空言,也不敢将话说得太满,便只能说个囫囵话。
“爱卿此去辽东,得胜回归之后,还需速速折返陕西,前番杨鹤那厮招抚的流贼尽皆反叛,爱卿还需会同西北各路人马,同心协力,共同剿贼。”崇祯道。
陕西流贼又反了!?
刘仁玉回头想了想,发现这个时间跟历史上有些出入,历史上流贼复叛是在七月份,不过鉴于自己到来以后,历史肯定有微调,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毕竟靖边堡和镇北堡都有大军坐镇,刘仁杰颇为稳重,守住城池,问题不大,至于回去带着3000大军去剿区区流贼这件事儿.......
刘仁玉信心十足地表示:“臣回到陕西,一定尽心竭力,剿灭流贼,还陕西一片朗朗乾坤。”
“如此甚好,爱卿即将出征辽东,朕有心慰劳,然目下朝廷有些困难,朕只能拨付3000两给爱卿劳军,爱卿莫要嫌少。”崇祯面有赧然之色地说道。
“臣代手下将士谢过皇上隆恩,不过皇上,请容卑臣禀告,臣已自行筹措到军饷,目下饷银充足,这笔钱请皇上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刘仁玉推辞道。
崇祯见刘仁玉坚决推辞,不似作伪,心中愈发高兴。要知道这位皇上属于那种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典型代表,如今见自己这个臣下不仅会打仗,还不要军饷,自然是万分高兴。
不过他嘴上却是问道:“先前勤王之时,边军多有缺饷而兵溃者,爱卿果真足饷乎?不惧兵溃乎?”
“皇上,臣在靖边堡,用泰西之法造马车,玻璃镜子,肥皂发卖,所获颇丰,足以支付军饷。txtjia.”
刘仁玉说出这番话来,其实已经有养私兵的嫌疑,不过目下朝廷财政崩溃,实在是没钱发军饷,所以皇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钱养兵,还不让人家边将自己想办法吗?
是以崇祯并未在意这个事情,他反而饶有兴致地说道:“原来刘朝清带回来献给皇后的玻璃镜子和肥皂是你靖边堡所出之物,端的是好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
“皇上,卑臣堡中所产之物,皇后娘娘也用过吗?”刘仁玉不能置信道。
“不错,此二物当真好用,可惜就是少了些。”崇祯微笑道。
刘仁玉立即会意,他马上媚笑着进言道:“皇上,既然觉得卑臣堡中所产之物尚可,卑臣回返陕西,自当着人多送些到宫中来孝敬皇上。”
“如此甚好,爱卿你既能打仗,又能生发钱粮,好本事啊。”崇祯随口赞了一句。
刘仁玉听到这句话,还道皇帝另有所指,吓得赶紧跪伏于地,跌声道:“卑臣死罪,即掌兵权,又掌军需,见疑于陛下,臣自请解甲归田,从此不问兵事。”
“呵,这是哪儿跟哪儿,爱卿快快请起。”
崇祯看了刘仁玉的表现,不免有些好笑,一个边地的小游击,手里只有几千个兵,又能生出多大事端来,不过他忽然又觉得刘仁玉如此谨小慎微,日后倒也可以放心大用。
待得刘仁玉站起身来,崇祯便温言宽慰这个臣下道:“国府暂时无钱,边军将士总要吃饭,养家,你自筹粮饷,为朝廷养兵,说起来国府还需谢你一谢。”
“为君父办事,乃是臣的本分。只要君父每天能够开开心心的,臣便是战死沙场也无憾。”刘仁玉再度无节操地说道。
“朕可不希望爱卿战死沙场,你要好生活着,为朕镇守边疆。”崇祯展颜一笑,回复道。
“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刘仁玉庄严道。
“嗯,爱卿送朕镜子,肥皂,来而无往非礼也,朕今日就请爱卿吃顿酒饭吧,王承恩......。”崇祯正欲安排酒席。
不提防刘仁玉忽然进言道:“卑臣死罪,陛下容禀,军情如火,卑臣希望能够快些赶赴辽东作战,所以卑臣就不吃饭了,等卑臣砍了建奴的首级,再求皇上赐臣酒饭。”
崇祯听了刘仁玉的话,倒也不因为自己的话被打断而着恼,他微微一笑道:“爱卿闻战则喜,朕心甚慰,既然军情如火,那朕这顿酒饭就等着爱卿从辽东回来再吃吧。”
“卑臣谢皇上隆恩,卑臣在走之前,却希望皇上能给卑臣一样东西。”刘仁玉道。
“什么东西?”崇祯见刘仁玉军饷都不要,却还想要一样东西,便不免对这个东西甚为好奇。
“卑臣带着一些个战车,还需架设大炮,这样才能在野战之时,抵御建奴骑兵的冲击,还请陛下给卑臣弗朗机64位,还有火药弹丸。”刘仁玉复又跪地恳请道。
“此事何难,王承恩。”崇祯唤道。
“老奴在。”一直侍立在旁的王承恩应声道。
“着令内阁立即拨付64位弗朗机还有火药弹丸给刘爱卿,此事立刻去办,不得有误。”崇祯下令道。
“老奴领旨。”
王承恩领完旨,便对着刘仁玉道:“刘将军,这就随我去取文书吧。”
“哎,好。”刘仁玉先是答应一声,接着便对着崇祯拜上四拜,口中跌声道:“卑臣告退。”
“嗯,朕预祝爱卿旗开得胜。”崇祯微笑道。
“谢皇上。”刘仁玉一边儿说着话,一边儿躬身倒退着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他出了大殿,便与王承恩一道,径自朝着内阁值房走去。
“末将谢过公公了,若不是公公,末将如何能见到皇上。”走在路上的时候,刘仁玉不忘感激一下王承恩。
王承恩笑上一笑,回复道:“左右也是你有些名头,咱家再在万岁爷跟前点上几句,这事儿就算成了。说起来,今个儿万岁爷见了你着实很有些高兴,你啊有空就来给万岁爷报报喜,让万岁爷多高兴高兴。”
“如此便要劳烦公公引见了。”刘仁玉微笑道。
“不妨事,你这只报喜鸟到宫里来,咱家自然会引见,你啊,这次去辽东可一定要打胜仗,回来也好让万岁爷继续高兴。”王承恩提醒道。
“公公只管放心,末将从军以来,未尝一败,此次出征就算不能大胜,也要来个小胜。”刘仁玉笃定道。
“如此甚好。”王承恩淡然一笑道。
“王公公,说到这里,卑职却有件事要请公公多担待。”刘仁玉道。
“有什么事,刘将军只管说。”王承恩回复道。
“天下无常胜的将军,末将若是哪次失手,吃了败仗,皇上要拿问末将的时候,还请公公多为末将美言几句,末将自会时时孝敬公公。”刘仁玉恳请道。
“好说,好说,给万岁爷当差都不容易,若是刘将军果真有事,咱家自当为刘将军开脱。对了,刘将军,刘朝清前番去陕西得了你一辆马车,我倒是觉得那马车还有点儿意思。”王承恩笑道。
“末将这就差人回去送一辆马车到公公这里来,除此之外,末将还额外附赠4匹马。”刘仁玉谄媚道。
“好,刘将军,你的事儿咱家记下了。不过你这次去辽东,可不许失手。”王承恩笑道。
“此去辽东,多半只是守城,便无大胜,亦不会有败。公公只管宽心便是了。”刘仁玉保证道。
“如此甚好,咱们这就去阁部写文书。”王承恩点点头,便不再打话,径自与刘仁玉直趋内阁值房而去。
话说两人走了约摸30分钟,方才走到内阁,在那里,王承恩找内阁首辅温体仁写了文书,又到司礼监用宝。
随后,刘仁玉别过王承恩,怀揣着阁部的文书,径自出宫,会同孙无病等人一道,去往工部讨要大炮去也。
中央官署俱在宫城以南,距离宫城并不甚远,刘仁玉与孙无病等人策马自客栈中出发,走了约摸半个小时,便抵达中央六部的官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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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军械器具都由工部虞衡清吏司管辖,刘仁玉便带着几员手下径直去寻那虞衡清吏司的郎中说话。
话说那虞衡清吏司的郎中看了刘仁玉手里阁部的均令,倒也爽快,跟刘仁玉说此事需找主事。
刘仁玉谢过这位郎中,便复又带着一众手下们去寻虞衡清吏司的主事,待得这几位延绥武官们来到主事所在的官署,远远地便看见一个身着绿色官袍的中年文官,坐在几案旁,乌纱帽也没戴,就这么盯着一盘围棋怔怔出神。
这位文官是如此的专注,以致于刘仁玉等人进来了都未察觉。
刘仁玉见这文官颇为专注,若是自己等人在此等候,只怕对方未必会主动理睬自己,于是他只好咳嗽一声,轻声唤道:“在下延绥军镇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有事求见,敢问您是不是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
此话说完,那文官仍然恍若未觉。
刘仁玉无奈,只好大声喊道:“在下有事求见!”
“哎!”
那文官正自出神,不提防有人在自己耳边一声大喊,他大惊之下,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冲着刘仁玉喊道:“吾正苦思棋局,方有破解之道,你这厮倒好,生生断我棋路,着实可恶!”
“对不住您了,在下乃是延绥军镇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奉阁部均令,特来您这里领取弗朗机炮64位,还有火药弹丸,然后出征辽东。军情紧急,不得已冲撞了您,还请您恕罪则个。”
刘仁玉知道六部的文官脾气大,自己只是个小小的游击,所以即便这文官说话极不客气,他也不着恼。
“原来是个丘八,你见了本官,为何不跪?”那文官见刘仁玉是个武将,便照着以文制武的思路来显摆一下自己的威风。
刘仁玉知道这是规矩,便与孙无病一道跪在地上,给那文官磕头问安。
“罢了,且起来说话。”那文官面无表情道。
刘仁玉等人依言起身。
“你方才说奉了阁部的均令,将那命令拿来给本官看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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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您请看。”刘仁玉先双手将阁部的均令文书奉上,随后又确认道:“敢问您可是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吗?”
“你这丘八没长眼睛,还是不识字?这衙署牌头上写着虞衡清吏司几个字,你没看见吗?”那工部主事黑着脸呵斥道。
这文官此言一出,刘仁玉倒还没怎么样,孙无病却是面色一黑,气不打一处来,他正欲发作之际,忽又想到自己目下是骑兵主将,可不能过于冲动,于是他便强压怒火,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那工部主事。
可以说,如果眼神能杀人,这工部主事早已经被杀了一万次。
与气的要死的孙无病不同,刘仁玉只是淡淡一笑,回复道:“在下没注意看,还请主事您恕罪则个。”
“罢了,我说你们今日来的却是不巧,你们说要大炮,今日却是办不好了,因为掌管军器局仓库的大使告假,军械库无人开门,你们明日再来吧。”那工部主事抛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刘仁玉等人,他自顾自地又思考棋局去也。
刘仁玉见他那样,就算是脾气再好,心中也微微有些恼怒,他在心中暗暗嘀咕道:“老子可是要为国出征,军情十万火急,连皇上请老子吃饭,老子都没答应,你倒好,上手就给老子来一个推搪之辞,娘的。”
“主事,在下可是奉了阁部均令,特来你处拿军械,您可要知道,在下马上就要出征,若是在下没有军械,误了出征的日期,导致前方打了败仗,朝廷怪罪下来,在下固然逃不了干系,您老人家只怕也要到诏狱里去走一遭。”刘仁玉面色一肃,威胁道。
“丘八休要诓我,左右也不是本官不给你大炮,只是掌管军械局仓库的大使不在,我又能如何,明日再来就明日再来,莫不是你晚去一天,辽东就没了不成!矫情!”那工部主事满不在乎地回上一句,然后复又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的棋局去也。
刘仁玉见这个工部主事这个样子,心中恼恨无比,他本打算立即此人的上官去投诉,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文官连阁部的命令都不看在眼里,只怕有些能量,毕竟京师卧虎藏龙,谁知道这个人后面儿站着谁!
但今日他又必须拿到弗朗机炮才成,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使出屡试不爽的撒手锏,只见他自怀中摸出一块儿上品玉佩,摊在手掌上,直直举到那工部主事身边儿,轻声唤道:“主事,烦请告知一声,那大使住在何处,在下这就去寻他到衙门里来办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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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厮听不懂人话吗.......,”那工部主事极不耐烦地转过头来一看,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
“在下今日定然要拿到弗朗机炮,还请主事帮我一帮,此物是上好的蓝田玉,价值不菲,就送给您了。”刘仁玉微笑道。
“当真送给我。”那工部主事瞪着眼睛问道。
“当真。”刘仁玉说完,便又将自己的手掌往前凑上一凑,端直伸到那工部主事手边儿。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工部主事呵呵一笑,便把这块儿玉笼入袖中,然后他也不下棋了,转而极为热情地温言对着刘仁玉道:“刘将军当真是公忠体国,本官深为感佩,咱们那位军器局大使就住在左近,我这就差人去叫,您稍待,稍待。”
那工部主事说完,便径自走出衙署,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过不多时,他便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托盘,盘中有一茶壶,还有几个茶杯。
他对着刘仁玉等人道:“几位远来是客,这就来坐坐,吃几杯茶吧,那大使今日就跟我告了假,说是要去一户人家那里帮闲,弄点儿钱花花,唉,世事艰难啊。”
那工部主事一声长叹,接着便说朝廷给的饷银太少,那军器局大使平素无事,便时常去做帮闲,赚些银钱养家糊口。
刘仁玉等人则是一边儿喝着茶,一边儿听着这位工部主事大肆抱怨,什么物价飞涨,官不聊生之类的话。
待得这位工部主事絮絮叨叨地说了约摸半个小时的话,便有一个身穿粗布衣服,袖子高高挽起,满头是汗,一脸尘土的中年男子径自走将进来。
他来到衙署之中,便皱着眉头对着工部主事道:“钱爷,找卑职来有何事?卑职今日的工若是做不完,东家可要扣工钱的。”
“赵大使,阁部有均令,让咱们拨付64位弗朗机,还有火药弹丸给这位延绥来的刘将军,军器局的库房和账目都是你管的,你这就带着这位将军去拿东西吧。”钱主事指指刘仁玉,对着赵大使道。
“刘将军,那么多火炮,你就带着这么几个人,搬得走吗?”赵大使见刘仁玉就带了这么几个人,讶异道。
“哟,倒也是,我倒是忘了这茬。”刘仁玉这才想起自己只怕是忘了火炮沉重且巨大,自己这几个人只怕是搬不动的。
“娘的,无病,你速速派人去良乡,让继业把战车都开到京师来搬运火炮。”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孙无病得令,便走到门外,对着一名亲卫耳语几句,那亲卫得令,便飞也似的传令去也。
随后,刘仁玉又笑着对赵大使道:“大使,烦恼您打开库房,我们先把火炮推出来,摆在外面儿,然后再找人拖走,如何?”
“随你,出的仓库,我就不管了,快走吧,我还要上工呢,莫耽搁事儿。”赵大使说道。
“好好,劳烦您引路。”刘仁玉先是对着赵大使说上一句,然后复又对着钱主事道:“钱主事,末将告辞了。”
“刘将军慢走。”钱主事高兴地回复道。
“告辞。”刘仁玉答应一声,便跟着赵大使一道,径自投仓库方向而去。
那钱主事等刘仁玉走的远了,便将那玉佩拿出来,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然后呵呵笑道:“蔡恒文那厮所言不虚,这刘仁玉果然阔气,若是以后能常来就好了。”
却说那赵大使带着刘仁玉等一行人来到库房处,那赵大使开门之前,刘仁玉满心欢喜地暗暗呐喊道:“弗朗机,我来了。”
然后,随着沉重的仓库大门被渐次打开,刘仁玉便在赵大使的带领下,往库房深处走去。
这一路上,刘仁玉满眼所见,都是朽坏的盔甲,兵刃,浑然没有一件儿好的,看到这里,他的心里不免打起了小鼓,他十分害怕那些个火炮也如这些兵器一般,锈迹斑斑,浑然不堪用。
“到了,你们快快想办法将火炮拖走,我还有事。”赵大使指着一堆火炮,对着刘仁玉道。
“赵大使,这些火炮能用吗?”刘仁玉苦着脸,指着那些锈迹斑斑的火炮道。
“如何不能用,都是国府工匠打制的精品。罢了,我只问你,要是不要?”赵大使不耐道。
“敢问赵大使,可有新近打制的火炮?”
刘仁玉觉得拖着这等火炮去打仗简直是胡闹,所以他只好在心中暗暗叹上一口气,又从怀中摸出一把玉如意,一边儿递给赵大使,一边儿温言问道。
“哟,您这是......?”赵大使看着这把玉如意,两眼放光道。
“您拿着,赵大使,末将出外作战,全靠这些兵器才有克敌制胜的把握,可否给末将好点儿的火炮?”刘仁玉边问问题,便将玉如意朝赵大使手里塞。
那赵大使扭扭捏捏地接过玉如意,然后马上就换上一副面孔,微笑道:“自然是有的,这些个火炮都还是万历皇爷在的时候,打倭人用的,都是老古董了,都不济事了。您这边儿请,我带您去看看新的火炮。”
“赵大使清带路。”
刘仁玉随着赵大使走到另外一个区域,果然别有一番天地,只见数百门闪烁着黝黑光泽的崭新火炮呈现在了自己面前,却不是弗朗机又是什么?
“刘将军,弗朗机便在此处了,您的人什么时候到,到了就让他们来搬吧。”赵大使微笑道。
“您不是还有事吗?”刘仁玉疑惑道。
“嗨!有了您给的玉如意,今日的工钱不要也罢。”赵大使大咧咧地说道。
“那就有劳您了。”刘仁玉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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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将军,您慢走。”赵大使对着骑在马上的刘仁玉挥挥手道。
“有劳赵大使了。”刘仁玉抱拳道。
“祝您旗开得胜。”赵大使微笑道。
“借您吉言。”刘仁玉回上一句,接着便对着李继业道:“继业,走,时候不早了,要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咱们走夜路回良乡。”
“是,将军。”李继业得令,便命令自家的手下们拖着弗朗机,跟在刘仁玉后面儿,朝着阜成门方向走去。
一路上,孙无病颇有怨念地抱怨道:“将军,咱们为国出战,那帮狗官居然还这般盘剥咱们,着实可恶。”
“这都是没奈何的事情,大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就是这个样子了。不然,咱们西北何以民乱四起。所以有一句话说的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刘仁玉苦笑道。
孙无病闻之,默然无以应。
待得刘仁玉回返良乡,他便差人回去向马天君和刘仁杰报个信,这一则是要他们送一架马车到京师来进献给王承恩王公公,二来则是让他们提高警惕,加强戒备,趁着现在农闲的时候,对堡中农民进行军事训练,因为神一魁等投降的流贼复又谋反,若是有哪路流贼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进犯靖边堡,也好进行抵御。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那信使揣着信,带上双马,趁着夜色一路疾驰,径自投延绥方向而去。
待得京城之中的诸般事情尽皆了结,刘仁玉便于第二日开拔,打算带着手下兵士们离开良乡,快些到辽东去。
当靖边堡军的一众兵士们犹自收拾军营的时候,良乡县中的官民士绅见驻扎在城外的官军要退走,无不欢呼雀跃,很是高兴,更有甚者,居然还取来鞭炮烟花,在城头上燃放,搞得跟过年似的。
一众百姓们目视而笑曰:“贼配军走矣!良乡无忧矣!”
靖边堡军的兵士们望见了,无不满面怒容,心中不爽。
“有毛病,崇祯二年勤王的时候,耿如杞和张鸿功的山西兵抢了你们,你们就把全国的官军都记恨上了。嘿,罢了,左右也不靠你们拨付钱粮,你们就自个儿乐呵吧。”刘仁玉对于良乡官民士绅的做派,没好气地嘟囔一句道。
“将军,这良乡县令好生可恶,咱们接到兵部调令,来此驻扎,莫说供应粮饷,就连城门儿都不开,简直拿咱们当叛军看,卑职觉着倒不如写本折子,参这鸟县令一个不供军需,以致贻误军机之罪。”孙无病气哼哼地建言道。
“是啊,将军,咱们走便走了,放鞭炮是怎生个意思,这是送瘟神呢!”张铁牛也是不满道。
“不必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武将参文官,赢面儿不大,走吧。”刘仁玉
而他带着部队走上一段时间,已然离良乡有10里路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儿有急促的马蹄声,且有人大声呼喊道:“前面儿的官军且留步。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刘仁玉闻言,便勒停马匹,驻足回头,赫然望见一个身穿绿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作文官打扮的人正骑马朝着自己这边儿飞驰而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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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是何人?找咱们有何贵干?”刘仁玉见来人身穿官袍,看那颜色和补子,似乎是个知县,是以他较为客气地问道。
“看足下的装扮,莫非就是此路官军将主吗?”那文官听了刘仁玉的问题,却不问答,他先是勒停马匹,然后反问道。
“在下正是此路兵马的将主,延绥军镇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未知阁下是谁?”刘仁玉先自报家门,然后复又问道。
“在下乃是良乡知县李金钊。”那文官苦笑道。
“原来是良乡县尊啊,幸会幸会。不知县尊特地来此找末将,有何贵干?”刘仁玉冷着脸问道。
其实说起来,刘仁玉对文官一向很是尊敬,但今日他恼恨良乡官民态度恶劣,是以对这个县令没甚好脸色,就连对话的语气也是硬邦邦的,极不客气。
靖边堡的一众将官们见自家将主不给良乡县令面子,都是心中暗爽不已。
那李县令见刘仁玉面色不虞,倒也不甚在意,他只是继续苦笑道:“将军莫恼,本县不开城门,不纳官军,实在是有苦衷的......。”
“莫不是先前山西勤王兵抢了你们良乡,你们怕了,这才关闭城门,提防我们,是也不是?”刘仁玉冷笑着,截断李县令的话道。
“将军原来知道!”李县令先是惊讶一阵,然后复又说道:“正是那伙儿贼兵荼毒良乡,是以将军大军来到之时,百姓士绅忧惧.....,忧惧您驭下不严,纵兵劫掠,于是便围了县衙,逼本县关城。
本县到良乡上任也才一年而已,根基不稳,县里的事物都被吏员拿住,士绅们在朝中也多有奥援,本县不得已,这才关闭城门,然后本县担心您带兵攻城,这才虚言恫吓与您,这个还请将军多多体谅。看最快章节就上(/\om)”
李县令说完话,便微微一拜,以示歉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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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良乡县令这样一搞,靖边堡的一众将官们心中的闷气顿时消去不少,毕竟文官主动给武官行礼,少见!
于是刘仁玉便和颜悦色地宽慰道:“不妨事的,县尊,左右我军自备有粮秣,不用地方供给。”
“将军高义,本县万分佩服,不过将军为国出征,为君父分忧,为朝廷出力,又奉命驻扎在我良乡,本县自当劳军才是。本县特带来纹银100两,粮100石,鸡鸭10只来劳军,将军切莫嫌少。”李县令微笑道。
一众靖边堡军的官兵们听到这个数字,无不是咧开嘴呵呵大笑,都被这个滑稽的数字逗乐了。
“县尊,良乡供给的军需好多哟!可以吃一天哟!”孙无病夸张地说道。
“哈哈哈哈。”
靖边堡的兵士们一阵哄笑。
李金钊见靖边堡的兵士们嘲笑自己,自然是脸上一红,好不尴尬,不过他还是稳住心神,出言解释道:“将军,良乡穷困,府库空虚,便是昔年勤王之时,尚且没有多少钱粮可以供给给官军,如今府库仍然空虚,本县自掏一部分腰包,方才凑齐这些钱粮,万请将军不要嫌少。”
刘仁玉却也不知道李县令是不是真的自掏了腰包,不过人家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够意思了,于是他便微微一笑道:“县尊言重了,给的少总比一点儿也不给强,末将代全军将士谢过县尊了。”
“将军不嫌少就好,那本县就预祝将军旗开得胜,凯旋而归,升官发财。”李县令再度拱手道。
“借您吉言。”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将军,本县单人匹马而来,粮食都还在后面儿,还请将军稍待一会儿。”李县令道。
“无妨,无妨,军情如火,我这就先走了,贵县劳军物资我派人跟着您去取便是了。”刘仁玉摆摆手道。
“敢问那位将主跟本县一路去?”李县令问道。
“我就派何千总跟您去拿吧”刘仁玉先是应声一声,然后复又唤道:“何二狗何在?”
“卑职在。”何二狗应声道。
“着令你带辎重马车两架,随李县尊去取军需,我们先走,你随后跟上。”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何二狗应上一声,便对着李县令道:“李县尊,请前方带路,卑职这就跟您去拿军资。”
“请。”李县令做个请的手势,随后便才策马往良乡方向奔驰而去。
何二狗叫上两辆辎重车辆,跟在李县令后面儿,一路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走罢,路程还远。”
待得李县令走远了,刘仁玉便对着一众手下们下令道。
却说那李县令带着何二狗等一行人走了一会儿,便碰上正用两轮马车运军资的良乡百姓。
于是李县令将物资交割给何二狗,何二狗道上一声谢,便带着手下们一路狂飙,径自去寻自家将主去也。
李县令身边儿一位同样身穿绿色官府的中年人等到何二狗去的远了,便对着自己身边儿李县令道:“县尊,您已经送了军资给这些丘八,也算了糊住了他们的嘴,他们若是军需不足,在他处劫掠,朝廷总不会怪罪到咱们身上来了吧?”
“那是自然,他有几千人,100石粮食凑合着吃,也就只能吃一天而已,还好这部官军就只在咱们这里驻扎了一天,左右本县已经供给他们一天粮食,若是后面儿他们粮食不够,再生事端,总是他处州县的过失,与咱们毫无干系。”李县令微微一笑道。
“县尊高见,不过县尊,您对那些丘八未免也太客气了些。”那中年人微微有些不满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边关烽烟四起,正是丘八得用的时候,君不见祖大寿那厮未得军令便私自跑回辽东,皇上都没拿他怎地,倒是大司马王洽不明不白地就死在了牢里。本县若是不小心应付他们,他们万一心中不忿,定要打下咱们良乡,他们丘八未必有事,咱们可就惨了。”李县令道。
“县尊说的是,他们从京师拉了大炮回来,若是果真攻城,咱们未必扛得住。”那中年人频频点头道。
“是了,偏偏那些士绅百姓不知深浅,居然还放炮仗,这不是存心要惹人家丘八吗?他们要是心中不忿,就此造反,目下朝廷缺兵少将,未见得会征讨,只怕多半会招抚,可咱们铁定逃不了逼反官军之罪。
所以本县才要着意来安抚这些丘八,安抚他们还不放下身份,岂不是自找没趣。唉,对着一个丘八如此低声下气,进士之耻也。算了,左右还是朝廷没钱放粮饷惹的祸,算了不说了,多说无益,咱们这就回去吧。”李县令长叹一声,便拨转马身,策马奔良乡方向而去。
“唉!世道变了,丘八倒成了香饽饽,世风日下啊。”那中年人也是长叹一声,接着便连连摇头,带着一众运送辎重的百姓们,径自回返良乡县城去也。
再说那一众靖边堡军的官兵们因为李县令态度极好的来送军需一事,先前在良乡城下守得那点儿恶气便散去了大半,大伙儿都是满脸笑容的快乐行军。
“将军,今日那县令来送军需,跟孙子似的,铁牛看着解气。”张铁牛乐呵呵地对着刘仁玉道。
“是啊,将军,昨日他那么硬气,今日却如此丧气,端的是好笑的紧。”李继业附和道。
“呵呵,诸位,他如此小心,我琢磨着他可能是怕咱们上本参他,所以这才来服软。”刘仁玉微笑道。
“将军说的是,目下朝廷最重辽东,咱们去辽东打仗,还不给军需,若是上本参他李县令,他李县令也难受。”孙无病呵呵笑道。
“嗯,总算李县令还来送了军需,良乡那档子事儿就算了,咱们快些赶路,快些到大凌河堡去。”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一众靖边堡军的军将们应声道。
作者注释:大司马即兵部尚书也,周时官名,为雅称。
刘仁玉自带着手下一众兵马,快马加鞭,一路向北,走上6天,便抵达此时大明边地最重要的要塞山海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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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刘仁玉带人到得山海关关城,便将通关文书交予那守关武将,那武将见了兵部军令,自然放行。
刘仁玉这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天下第一关,在带着手下穿行的时候,自然免不了好生打量一下这座雄伟的关城。
他自外而内看了一阵,觉得这座关城也就是地理位置比较好,依山傍海,且城楼高大,城墙厚实无比,关城之内却没甚特别的,就跟大明普通军堡没什么两样,都是房屋低矮,街道极脏,军多民少。
正当刘仁玉四下观察山海关关城的时候,不成想他自己的靖边堡军也成了被观察的对象。
本来山海关关城是个大号儿军堡,走兵过将是个很平常的事情,一般而言堡中军民并不会过多瞩目,但是近日要穿过山海关去往辽东的靖边堡军却引来不少军民围观。
这却是因为靖边堡军的装备实在是太好了。
寻常明军都是四成骑兵,六成步军,这靖边堡军倒好,全部都是骑兵,人人都有马,而且那些马膘肥体胖,毛色光华亮丽,一看就是良驹。
除此之外,靖边堡军的军服成色很新,看起来浆洗得当,且没有补丁。穿着这等军服的靖边堡军官兵也个个精神饱满,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营养充分,将养的极好。
这些个的兵士手里拿的兵刃也是成色极好,森然有杀气,一看就知道保养的极好。
最后,再看看那些巨大的战车,好家伙,每一辆都有6匹骡马拖曳。
关宁军望见靖边堡的这等装备,无不是惊诧万分,不住价地品头论足。
“这是何处兵马,为何装具如此之好,便是跟咱们辽军比,也不算差了。”一名围观的辽军对着自己的袍泽说道。
“听说是陕西来的西军。”
“西军!?不可能吧!咱们辽东是前线,军饷尚且不能按时核发,总要拖延几日,前年勤王的时候,听他们西军说,他们已经有两年没有领军饷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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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指不定是人家将主自己有办法,自个儿弄钱发的饷,养的军,不然还能怎地?”又一辽军说道。
“是的也是。”一众围观的辽军纷纷点头道。
“老李头,你且看看,这支西军跟当年咱们打浑河之战时的戚家军像不像?”一个中年辽军士兵看了一会儿靖边堡军,便回头询问自家袍泽道。
“老孙头,你这一说,还真是像,军容严整,且都有车兵。”老李头回复道。
“老李头,戚家军倒真是敢战强军,便是当年老奴在时,阵战也没能奈何他们,最后还是用大炮才生生把他们打没了。”老孙头说到这里,不免叹息一句。
“老孙头,你说这样一支强军去打建奴,胜算如何?”老李头问道。
“我看这支西军军伍严整,倒有些强军的气象,看起来似乎有一战之力,不过建奴人多势众,他们也才只有数千人,若是被围,只怕又会全军覆没。”老孙头幽幽道。
“说的也是,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活着回到陕西去了?”老李头看着即将走出关城的靖边堡军,苦笑一声道。
这老李头说的话,刘仁玉自然是听不见的,他带着一众手下们走了约摸30分钟,便走出了山海关。
待得刘仁玉带着一众兵士们走出山海关城以后没多久,便对着孙无病下令道:“此处已是辽东,建奴随时可能会出现,你速速带着侦骑出去哨探,如有敌情,探明来报。”
“是,将军。”孙无病得令,便带着手下50多名战力最强的骑士,离开大部队,沿着大路一路向东,径自去查探敌情去也。
孙无病带着手下骑士前去查探敌情以后,刘仁玉便对着自己的手下的一众将官们下令道:“此地已是辽东,建奴骑兵随时可能会到,你等各归本部,跟手下官兵们讲清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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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将军。”一众将官们得令,便拨马离开刘仁玉身侧,各自回归本部兵马之中传令去也。
却说那靖边堡军早在进入山海关之前,便已经全身穿着盔甲行军,即便是在睡觉的时候,也不曾解下盔甲。
这样行军,固然很累,但是如果猝然遇上敌军,也好从容迎战。
好在靖边堡军平素历经魔鬼般地严格训练,体格强健,身板儿扎实,是以即便是背负着重达60斤的盔甲行军,也只当做是负重训练而已。
只是这样便苦了靖边堡军骑乘的马匹,所以刘仁玉特令每日只走80里,养惜马力。
毕竟现在马匹价格高,刘仁玉也不可能经常带着手下们道草原上去抢劫,所以他必须善待马匹,提高马匹的使用年限。
靖边堡军的兵士们也知道自家的马来之不易,所以对自己的马匹也是格外爱护,有的兵士甚至还省下自己的口粮偷偷地给自家马匹吃。
刘仁玉得知此事以后,严令禁止此等行为,因为士兵吃不饱,上阵杀敌的时候就无法发挥出全力,容易被敌军所杀。
这一次靖边堡军要面对的敌人可是目下东亚战力最强的女真人,可不能有半点儿疏忽。
兵士们得令命令,只能照办。
再说那几位将主,除了李继业之外,回归本部以后,只是叫自家的手下们加强戒备,随时准备迎战即可,李继业则有的忙了。
他命令手下的兵士们打开战车侧面的盖板儿,露出炮口,将子铳准备好,随时准备炮击,除去那些要操持火炮的192名炮手之外,其余兵士便和王左挂部的火铳兵一道,拿着火铳守在战车里。
每一辆战车的车顶上,都有车长拿着千里镜观察周围的情况,随时准备迎战。
如此这般,靖边堡军做好一应准备,便继续往前行进。
这一路上,刘仁玉发现山海关与宁远之间,倒是有不少田地,田地里都已经种上小麦,麦苗绿油油的。
“以辽人守辽土,且耕且战,袁崇焕的策略倒也不错,若不是不懂政治,倒也不至于死于非命。”刘仁玉看着这些个麦苗,心中感慨万千道。
随后,靖边堡军行至宁远左近,刘仁玉也不进城,只是在城外安营扎寨。
这宁远城中的镇将听说刘仁玉所率的靖边堡军乃是开赴前线的西军,倒也不甚小气,特地令人送来酒肉犒劳。
刘仁玉谢过那守将,便安然接下一应物资,好生吃喝一阵。
第二日,便复又开拔,直奔大凌河堡而去。
这一路上,刘仁玉便是到了锦州也不入城,因为城中有辽东巡抚丘禾嘉在,这厮在明末相当有名,属于喜欢瞎折腾的文官,刘仁玉不想招惹他,所以过锦州而不入,直趋大凌河堡而去。
崇祯四年6月25日,刘仁玉所部人马终于即将抵达大凌河堡了。
在距离大凌河堡尚有四五里地的时候,刘仁玉忽然听到阵阵马蹄声。
他举目一望,赫然发现担负哨探任务的孙无病带着手下所有人马回来了。
“无病,叫你哨探,为何回来了。”刘仁玉疑惑道。
“将军,卑职带着手下人马前方探路的时候,恰好碰上祖大帅手下的辽军,他们说此处哨探由他们负责,叫我回来知会于您,让您带着兵,速速到大营之中,与筑城大军会合。”孙无病回复道。
“知道了,前方引路。”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孙无病得令,便策马走在前面儿,径自引路去也。
“耀宗,去把众位将主叫来,我有话说。”刘仁玉复又下令道。
“是,将军。”担负护卫任务的何耀宗得令,便径自去各部人马之中,将监察行军的各位将主叫至刘仁玉跟前。
刘仁玉见各位将主聚齐了,便微笑着说道:“诸君,方才无病来报,大凌河堡就在前方5里处,那里,祖大寿祖大帅,何可纲何副帅已经扎下营寨,正等着咱们前去会合。在此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跟诸君说道说道,希望诸君谨记。”
“将军但请直说,卑职等洗耳恭听。”李继业等一众军将们躬身应道。
“嗯,过不多时,咱们便要与祖大帅相见,祖大帅这个人可是军中宿将,深得皇上信重,你们应该知道,勤王的时候,他私自跑回辽东,也没见皇上把他怎么样,他目下颇有些跋扈。不过他是真能打仗,有些脾气也很正常。
兵部的军令上说了,我军倒的辽东,自当听从祖大帅的指挥,希望尔等谨记,务必服从祖大帅的军令,不可抗命,否则祖大帅以军令办你们,我也很难办。尔等可记下了?”刘仁玉叮嘱道。
“卑职等谨记。”李继业等一众将主们应声道。
“甚好,还有一事。我听说祖大帅平素自诩辽军为大明第一强军,对我等延绥军兵定然甚为轻视,若是祖大帅言语之间有些怠慢,尔等切不可因此生愤,继而鼓噪生事,影响辽军与我军的合作。”刘仁玉复又叮嘱道。
“是,将军,卑职等谨记。”一众将官们复又应声道。
“嗯,甚好,德胜,铁牛。”刘仁玉唤道。
“卑职在。”杨德胜和张铁牛应声道。
“你们二位性烈如火,又喜欢争斗,所以我尤其要提醒你们,君子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嘴长在别人身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咱们不必理睬,只管打好仗就行了。尔等可记下了?”刘仁玉肃容问道。
杨德胜和张特牛问的郑重,便互望一眼,掷地有声道:“卑职等谨记,绝不给将军惹麻烦。”
“嗯,这就对了,咱们身处辽东,是客兵,低调些总是好的。好了,你们各自下去传令,让咱们的军士们打起精神来,可不要在辽军面前堕了咱们延绥军的威风。”刘仁玉对着一众将领下令道。
“是,将军。”一众军将们得令,便各自回去传令去也。
却说刘仁玉自与手下将官计较停当,便打整盔甲,肃容行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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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走上5里,便望见前方有一处大军营,位于一座只剩墙基的城池之侧,此时军营中有人望见有大军来到,便有一员着武将打扮的军官走出营寨来,望着打头的刘仁玉问道:“可是西军来了?”
“正是,在下延绥军镇游击刘仁玉,奉兵部军令,来此修建大凌河堡。”刘仁玉回道。
“原来是刘将军,幸会,幸会。敢问刘将军,为何只见军兵,不见筑城工匠,筑城工匠何在?”那武官望一望刘仁玉的队伍,不解道。
“我军将士,即是战兵,亦为筑城工匠。”刘仁玉笑着回复道。
“哦,”那武官恍然大悟,接着便对着刘仁玉道:“祖大帅说了,西军若到,请统兵将领来见,请刘将军这就入营去见祖大帅。”
“好,好,这位大哥,末将想另扎一处营寨,与我大营互为犄角,所以我军就先不入大营了。”刘仁玉说道。
“此事我却是做不得主,还要请准大帅才是。”那武官笑着回道。
“末将自会去请命。”刘仁玉微笑着回复一句,接着便对着自己身边的何耀宗道:“去知会各位千总,让他们在大营左近先立下营寨,我去去就来。”
“是,将军。”何耀宗得令,便去传令去也。
刘仁玉心想左右这是中军大营,且自己跟祖大寿素无过节,并无危险,于是便孤身一人在那武官的带领下,直趋中军大帐而去。
一路上,刘仁玉东瞧西看,发现大营中,除了有军兵之外,还有不少民夫,甚至还有些许商贾发卖器物,与大帐中的军民多有买卖,搞得还蛮热闹的。
“刘将军,这便是中军大帐了,祖大帅,何副帅都在里面儿。”那武官带着刘仁玉走了一阵,便止住脚步,指着军营中最大的大帐道。
“有劳您了。”刘仁玉谢过那带路的武官,接着便深吸一口气,朝着大帐入口走去。
大帐之外,自有祖大寿的亲兵拦下刘仁玉,询问姓名,来历,来此有何事。
刘仁玉逐一作答,那亲兵得了讯息,便进去报信,且看祖大寿见是不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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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亲兵进去没多久,便返身而出,对着刘仁玉道:“刘将军,大帅有请。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哎,晓得了。”刘仁玉答应一声,便掀开布帘,径自走进营帐之中。
待得他进的营帐之中,只见正对着自己的一方太师椅上,端正坐着一个体型微胖,面目有些慈祥,作武将打扮的中年男子。
这个中年男子的右前方,也有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脸颊消瘦,面目有些威严,亦作武将打扮的中年男子。
在大营两侧,还有十数个作武将打扮的男子坐在小马扎上。
此时,这个大帐之中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刘仁玉身上,当他们发现朝廷派来的西军统兵将领如此年轻之时,不免颇为讶异。
而刘仁玉看了看眼前的形势,大致上猜出那个面目慈祥的,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是祖大寿,而那个坐在祖大寿旁边的应该是何可纲,其余的自然一个也不认识。
他在心中计较停当之后,便双手抱拳,躬身对着祖大寿和何可纲见礼道:“末将延绥军镇靖边堡游击刘仁玉,拜见祖大帅,何副帅。”
“不必多礼。”祖大寿挥挥手,浑不在意道。
“不必多礼。”何可纲待祖大寿先回话,接着也跟着回上一句道。
“谢过大帅,副帅。”刘仁玉谢道。
“本镇还以为这次西军会派个持重的军将来,不成想却是个刘将军这么一个少年英雄,刘将军如此年轻,便得到如此重任,不简单,不简单。”祖大寿将少年英雄几个字咬得很重。
刘仁玉微微一笑,回复道:“霍去病二十二岁便封狼居胥,末将今年已然二十五岁,也已征战多年,算得上是老将了。”
“小子有趣,在本镇面前自称老将,哈哈。”祖大寿见刘仁玉说的有礼有节,心中暗赞一声,然后复又说道:“刘将军远来是客,我军中大将多不认得,本镇为你引见,这位是副将张存仁........。”
祖大寿指着场中诸将,一个一个向刘仁玉引见。
刘仁玉逐一见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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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大伙儿互通了姓名,祖大寿便直入正题道:“刘将军,咱们来此大凌河堡,都是为了筑城,阁部下有均令,说筑城一事完全由你操持,本镇且问你,你这个城池打算如何筑法?”
“敢问大帅,朝廷可派有民夫?”刘仁玉问道。最快章节就上
“自然是有的,朝廷发民夫一万四千人来此,目下正在大营之中。”祖大寿回复道。
“如此便好办了,烦请大帅令他们在旧城城基之外开挖一道深一丈,宽一丈五尺的壕沟作为地基,地基挖好,末将便捆扎钢筋,调制水泥,钢筋扎好,便灌入水泥。目下这里的天气较好,气温较高,末将琢磨着只需15到20天,大凌河堡便可筑成。”刘仁玉侃侃而谈,而一众辽东军将们却一阵大哗。
“钢筋水泥!?什么来的?堪用吗?”
“修筑城池,不烧砖石,不熬米浆,那怎么能成?”
“还20到25天便可筑成,说笑的吧!”
“黄口小儿,办事不牢。”
一众辽东军将们都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肃静。”祖大寿用浑厚而又低沉的男中音轻声说道。
整个大帐顿时落针可闻,静得可怕。
“钢筋水泥!倒是新鲜,只是此物堪用吗?你须知道,修筑城池抵御建奴乃是军国大事,不可儿戏!”祖大寿面无表情地对着刘仁玉道。
“大帅不曾见过水泥,不知水泥之妙用也。先前朝廷派遣工部营缮司主事还有一位内臣到末将辖地查验,亲眼望见这钢筋水泥打制的城墙被红夷大炮的弹丸连击数十次仍然安然无恙,这才禀明朝廷,末将之法着实堪用,朝廷因此才派末将到辽东来负责筑城之事。”刘仁玉解释道。
“嘿嘿,只凭你一面之词,怎知真假,想那工部大头巾们害怕辽东绝地,不肯来,不敢来,这才胡言乱语,诓你来辽东,至于内臣,若是收买,总有价钱,怎知你那泥巴修的城池堪不堪用。到时候,你修完城池便跑了,只留下咱们在此镇守,若是那城池不济事,建奴稍一强攻,便告崩塌,苦的还不是咱们。”
一个辽东武官听见刘仁玉提到水泥二字,还道刘仁玉要用泥巴修城,于是便提出质疑的意见。
这个武官这句话一说完,一众辽东武将们无不是点头不止。
祖大寿见自家手下说出这等话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刘仁玉,且看刘仁玉如何回话。
刘仁玉听了这等话,倒也不着恼,毕竟这些武将没见识过钢筋水泥的妙用之处,有些疑虑也是难免,于是他耐心解释道:“众位将军不信末将的话,末将可以理解,等到城池修完之日,可用红夷大炮试上一试,众位将军便可以知道末将说的是真是假?而且城池修好以后,末将也不会带人回返陕西,末将愿带兵与众位将军一同守城,同生死,共进退。”
“哈哈,谁不知道你们西军善逃,当年浑河之战,最先跑的就是你们西军。说不得,到了那个时候,建奴一来,你们便跑了,只留下咱们孤军作战。”一名辽军将领出言讥讽道。
“嘿嘿,你们西军就连区区流贼都打不过,逼得朝廷还要从咱们辽东调兵,若是遇上建奴,你们岂不是跑的比兔子还快。”又一个辽东将领附和道。
“将军,打不赢流贼的是山西那边儿的边军,曹文诏曹将军打的就是山西那边儿的流贼。山西那边儿的流贼被洪军门,还有末将打的都投降了,直到末将离开陕西,他们才敢再度造反。等末将回去了,一样可以击灭他们。
而且,嘿嘿,末将在西军中还算有些名头,末将昔年是个小兵的时候,便杀了十数个北虏,后来勤王的时候,又击杀建奴巴牙喇精锐9员,后来又已700精兵击败3万流贼主力,再后来又阵斩400余员北虏,战力还是可以的。”刘仁玉觉得有必要炫耀一下自己的战功,让辽东军将们不要小视自己。
岂知一个辽东军将马上接腔道:“哼哼,文诏在山西,带1000关宁军,并2000本地兵,独抗流贼十余万,连战连捷,诛杀巨贼王嘉胤,你那点儿功劳又算什么?
另外,你以数百军兵与10个建奴阵战,自身伤亡过半,才诛杀9人,还叫建奴逃去一个,这算什么本事,咱们辽军,不说别的,收复关内四城时,斩杀建奴近千人,你这一比又算什么?
还有,蒙古人早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了,他们在咱们眼中,根本就不够看,四百北虏是吧,我大军去一趟草原,便可斩来。”
“这.......。”刘仁玉被这个武将一番驳斥,顿时哑口无言,作声不得,他觉得对方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所以他只好说道:“战的战不的,总要开战才知道。不过现在建奴未至,末将也不能跟建奴交战来证明我军能战,不过军兵战力强于不强,在于装具时候精良,训练是否有素。末将斗胆,烦请各位将军,还有大帅,副帅到军营外看一看,且看我军成色如何?”
祖大寿先前因为并不相信刘仁玉说的那劳什子钢筋水泥筑城法是个靠谱的法子,便坐看自己的一众手下们与刘仁玉舌战,这个时候,见刘仁玉忽然说到这一茬,倒也生出几分兴趣,于是他便颔首道:“去看看也无妨。”
于是,祖大寿便领着手下一众将领们,与刘仁玉一道走到军营之外。
此时,靖边堡军正将战车围城一圈儿作为寨墙,围成一个军营,然后兵士们又各自分工协作,搭架帐篷,开挖壕沟,布置拒马,一丝不苟。
祖大寿出得大营来,一望见靖边堡军所立营寨,便不免万分惊异道:“这是战车,你们西军居然可以装备战车?”
“还真是,这还真的是战车,不过这战车跟戚家军的大不相同!这是四轮车,倒比戚家军的偏厢车大了许多。”一众辽东军将们都对刘仁玉的战车品头论足道。
刘仁玉见了这一众辽东军将们的情状,脑子里灵机一动,便对祖大寿和何可纲告一声罪,接着便奔入自家营寨之中,端直走入自家军营之中,寻着李继业便令他快快带着一众手下们到大营前面的空地上集合,祖大帅要检阅靖边堡军。
随后,他便拿了几面儿兵士用的玻璃镜子,还有几块儿肥皂,奔到营外,交到一众辽东军将手中,且让这些人看看靖边堡的风物。
一众辽东军将们拿到玻璃镜子,一看之下,无不是啧啧称奇,觉得此物当真是稀罕的紧,比大明的铜镜好了不知多少倍。
再看那通体金黄色的肥皂,辽东军将们不知此物的妙用,刘仁玉与他们解释了肥皂的用途之后,当场便有一个军将唤来一名亲卫,让那亲卫取了脏衣服,就着大凌河之中的河水浆洗衣服,居然生生将一件灰色衣服洗成了白衣服。
而据说这件衣服本身却是一件白色的衣服,只是穿的时间长了,倒成了灰色衣服。
这下辽东诸将愈发惊异,连问玻璃镜子和肥皂是何处所出,竟有如此功效?
刘仁玉傲娇地回复道:“此二物皆末将靖边堡所出,都是末将昔年在泰西之时学会的法子,就连那水泥,也是末将在泰西之时学的法子,那水泥和水以后即为稀泥,水干以后坚硬不输金石。”
祖大寿等一干辽东将领看一看刘仁玉提供的神奇的玻璃镜子和肥皂,不免略微有些相信那个劳什子水泥确然可以用来筑城。
刘仁玉给祖大寿,何可纲等辽东一干军将展示完靖边堡特有的玻璃镜子和肥皂等物,接着便命令自己手下的一众官兵们全副武装,来到大营之外,先列军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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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靖边堡的官兵们按照火铳兵最前,刀盾兵居于火铳兵之后,长枪兵位于刀盾兵之后,弓兵位于长枪兵之后,炮兵位于弓兵之后,骑兵分列两侧,翼护大军军阵的顺序列军阵。
在列军阵的整个过程中,靖边堡军的军官指挥若定,士兵忙而不乱,场上只闻军官号令声,甲兵撞击声,纷杂的脚步声,除此之外,无人喧哗。
军阵须臾之间便已列好,随后整支靖边堡军便安全安静下来,就连马匹都不怎么嘶鸣,整个军阵肃穆的可怕,且隐然之间有杀气流溢起来。
刘仁玉在自家手下们布置军阵之时,时不时地便偷瞄一下辽东一众军将们的反应,他发现辽东军将们自打自己的手下们出现开始,脸上的惊异之色便始终没有消失过,有个别辽东将领甚至已经微微张大嘴巴,显然不能置信。
3000多人,军阵却能在5分钟之内便布置完毕,此等效率,着实惊人,辽东军自然有些讶异。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判断一支军队是不是强军,一看兵员是否青壮,二看装具,三看训练,四看军令的执行情况。
在一众辽东军将领们看来,靖边堡军不似一般西军那般,当兵的大多是老弱,手里拿的兵器大多朽坏,士卒的操演极少,有战力者仅仅只有少数家丁而已。
他们面前的靖边堡军,目力所及,皆为青壮,精神饱满,首先靖边堡军的兵员不错,比一般西军要强。再看装具,如今是夏日,兵士们并未穿棉甲,不过都穿得有昂贵的山文甲,且此盔甲看起来成色极新,防护力肯定不会差。再看兵器,靖边堡军士卒们手里的拿的兵器看起来保养得当,都是杀敌利器。
在列阵的时候,各部兵马反应极快,令行禁止,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而且靖边堡军平素在作战的时候也肯定经常使用此阵,因为各兵种之间配合极为娴熟。
看到这里,有不少辽东军将已经暗暗竖起大拇指,心中赞道:“难怪小子夸口,看西军这等样子,倒有强军气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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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辽东军将忽然被感动地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他们心中暗自感慨道:“多少年了,朝廷终于派来一支得用的兵马来辽东了,咱们辽军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友军了。”
刘仁玉将祖大寿等一干辽东军将们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些辽东军将肯定颇为震撼,所以他心中自然略微有些得意。
能让大明第一强军辽军都感到震撼,足以证明靖边堡军肯定不算差。
一念及此,刘仁玉便一边告诫自己要低调,随后便极力压抑自己得意的心情,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询问祖大寿道:“大帅,末将手下战兵可还堪用吗?”
祖大寿心中其实有些震撼,不过嘴上却也不能折了辽东军的威风,是以他略微点一点头,回复道:“尚可,不比咱们辽军差。”
刘仁玉是何等样人,一听到祖大寿的话,心中便有了计较,他赶紧谄媚无比地说道:“末将犹记得昔年辽东军宁远城下击杀老奴,获宁远大捷,随后奴酋黄台吉带兵进犯,又在锦州城下,辽东军又在宁远城下大败建奴,从此辽东军强军之名闻于天下,末将手下兵将得大帅厚赞,竟能与辽东军比肩,末将不胜荣幸。儿郎们,谢过祖大帅夸奖。”
“谢过祖大帅夸奖。”
靖边堡军的官兵们一阵大喊,声音整齐划一,声震寰宇。
祖大寿见刘仁玉如此晓事,心中不免对这个年轻人微微有了些好感,其他辽东军将对刘仁玉也微微有些些好感。
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刘将军,据本镇所知,朝廷已经两年没有给西军放饷,你这养兵之钱从何而来?光是这数千山文甲,就值不少钱。”祖大寿不解道。
“一副山文甲!那可不止,我的兵士都披三层重甲呢!”刘仁玉在心中嘀咕一阵,不过他觉得这样说出来,似乎有些炫富的意味,只怕会招人嫉恨,所以他便老实回复道:“大帅,您方才所见的玻璃镜子和肥皂倶为我靖边堡所处之物,此物我在陕西,山西等处发卖,所得银两便用来养军。txtjia.”
“看来你那些风物值不少钱,不然怎能养下如此一支强军。栗子网
www.lizi.tw”祖大寿笑道。
“都是没奈何的事情,朝廷放不出饷,末将又想上进,便只好自行筹措军饷,养兵为朝廷征战,趁着年轻挣下一份军功,攒下一笔富贵,以后解甲归田了,子孙们也好有个依靠。”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说的也是,大明若是多几个刘将军这样的干才,我大明何至于受困于区区建奴。”祖大寿先是莫名感慨一阵,接着复又建言道:“罢了,不说了,刘将军既然将手下将士都拉了出来,就略微操演一下,让本镇看看,你部是否有真本事?除此之外,也好让咱们开开眼。”
刘仁玉还道祖大寿说自己的手下们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便微微一笑,对着一众将主道:“儿郎们,大帅雅兴,要看看咱们的本事,都不要藏着掖着,都把本事亮出来给大帅看看,让天下第一强军辽东军指点指点。”
“敢问将军,当用何种练法才好?”李继业遥遥问道。
“跟平时一样,火铳兵打靶,弓箭兵射箭靶,骑兵,长枪兵,刀盾兵除去盔甲,赤身模拟实战,炮兵先候着。”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李继业得令,便将命令传递下去。
一众靖边堡军得令,便各自回返军营,换上训练时用的器具,再次来到大营之外,分片儿操演。
一时间,校场之上,只见弓兵上手就将箭靶立于70步的极限距离上,弓兵各持一石强弓,几乎人人满月,绝大部分都能命中70步距离上的箭靶。
再然后,又有兵士在刚挖的壕沟上铺上类似于铁轨的轨道,将一个箭靶固定在一个有四个滑轮的板车上,随后兵士们在壕沟里拖着箭靶呈‘s’形跑来跑去。
靖边堡的弓兵们站在50步的距离上,对着这等快速移动的箭靶射击,也是多有命中者。
辽东军将们看到此等景象,以来觉得这种训练方法颇为新奇,二来却又被靖边堡军弓兵的超强箭术所震撼。
靖边堡弓兵主将张铁牛望见辽东诸将惊异的眼神,不免甚为得意。
另一个好胜心极强的杨德胜见张铁牛部露了脸,也是不甘示弱地领着精赤着上身,浑身腱子肉的手下们拿着硬木制成的木棒,分成两拨,互相对打。
一众辽东军将们见靖边堡军兵士们身形如此强健,倒也不认为很意外,只是有一辽东军将望见兵士们身上密布的伤痕,心中不解,便问刘仁玉道:“刘将军,你部人马身披重甲,你们的敌军也不甚强,为何兵士们的身上伤痕密布。”
“不瞒您说,这都是我部训练的时候,兵士们互击留下的伤痕。”刘仁玉淡淡道。
嘶!
刘仁玉此言一出,一众辽东军的军将们无一不是讶异非常,随后他们定睛一看,发现靖边堡军搞起训练来,都是极为认真地往死里打,招招很辣,拳拳到肉,打的异常惨烈。明白情况的,知道这是操演,不明情况的,还道是两军死战。
有的兵士身上因为遭到重击,霎时间便有数道红印。
“刘将军,你怎能如此练兵,兵士们都是袍泽,怎能让他们训练时便以死相博,若是就此生了嫌隙,以后作战不团结,军心不乱吗?”一个辽东军将疑惑不解道。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末将信奉的是这句话。我军在陕西,周遭并无强力敌军,若是不行此操演之法,到了辽东,碰上建奴,如何能够抵挡他们。再者,末将这套练法,还有奖励措施,操演得胜者赏,尽力却又失败者,亦赏,伤痕多者,重赏。末将常跟他们说,训练时被同袍打到,总比战时被敌军打死要好,袍泽训练时打到你,其实是救了你一命。若是兵士还不心服,末将便只能如此了。”
刘仁玉说到这里,便脱下盔甲,防弹衣,内衫,露出一身腱子肉,而他自己的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末将平素也跟兵士们一起练,有时候也会被兵士所伤。末将以身作则,兵士们如何不服?”刘仁玉傲然道。
“刘疯子。”
一众辽东军将们心中暗暗惊叹一句,然后心中反而愈发踏实,毕竟有这等训练都这么变态的友军在,打建奴更有把握。
“罢了,不用看了。刘将军,本镇已经识得你部人马的厉害,这就收了吧。莫让兵士们训练时伤着了,留着有用之躯,打建奴的时候用。叫你手下的官佐收了兵来与本镇还有诸位将军说说话,咱们是友军,总要互相认识一下。”祖大寿道。
“是,大帅。”刘仁玉得令,便命令一众手下们收了阵势,来与祖大寿相见。
靖边堡的一众军将们都齐齐来到祖大寿跟前,与祖大寿,何可纲等一众辽东军将们见礼。
这些个辽东军将们见识过靖边堡军的厉害,倒也不敢将他们视为普通西军那般轻视,诸位辽东军将在言语之间,倒是颇为客气。
而一众靖边堡军的军将们先前得了刘仁玉的叮嘱,同样执礼甚恭,靖边堡军与辽军之间倒也处的融洽。
待得靖边堡军和辽东军之前的将领相互认识完,刘仁玉便恳请道:“大帅,末将希望能够另立一处营寨,与我大军营寨互为犄角,万请大帅俯允。”
立营寨这等小事,不算什么,是以祖大寿便点点头道:“刘将军只要还立在大明就成。”
“呵呵,大帅真是风趣。末将谢过大帅。”刘仁玉谢道。
“你手下的人马本镇都看了,有强军气象,只是修筑城池终究是大事,你那钢筋水泥之法,我等未能亲见,不晓得堪不堪用,这样吧,刘将军可有水泥,且拿来让咱们瞧上一瞧,且看此物是否堪用,若是果真堪用,本镇即刻下令,开挖地基,开工修筑大凌河城。”祖大寿道。
“大帅此计甚妙,不过末将目下并未随身带着水泥,筑城所需水泥都还存放在锦州城一处商号那里,末将要派人取来才成。”刘仁玉回复道。
“罢了,那刘将军这便派人去取水泥,取来水泥,我们再来看看这水泥有何妙用?”祖大寿先是回上一句,接着又道:“刘将军,军中所需粮草可到粮官处支取,今日晚上,本镇设宴,款待你们这些陕西来的客人。”
“谢过大帅,待末将取来水泥,演示完它的妙用,再吃酒饭也不迟。”刘仁玉笑着回道。
“好,依你。”祖大寿说完,便带着一众辽东军将回返军营去也。
而刘仁玉则命令自家的骑兵护送卸完辎重的100多辆四轮马车,全部开往锦州城中,拖运钢筋水泥去也。
却说靖边堡军的辎重马车队自锦州城中先运来一部分钢筋水泥之后,刘仁玉便请出祖大寿,何可纲等一众辽东军将,寻了一处地方,与他一起看看水泥的奥妙之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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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营的外面儿,一处空地上,几名靖边堡兵士取来水泥,合上从大凌河中的掏出的砂石,浇上水搅拌均匀之后,便将其放置到一个木盒子之中。
“大帅,一个半时辰以后,这稀泥便可以变成坚石。”刘仁玉微笑着介绍道。
“是吗!?若果真如此,倒是甚为奇特!”祖大寿将信将疑,其余辽东军将也是一脸不信的样子。
这等神情刘仁玉见的多了,倒也不甚在意,他继续进言道:“大帅,末将初来乍到,尚不知朝廷派来多少大军,还请大帅告知。”
“朝廷令本镇带兵四千,与你部三千人一起,共同卫护一万四千夫役筑城,除此之外,再无人马。”祖大寿回复道。
刘仁玉听到这个数字,觉得有些不对,因为后世的历史书上写的很清楚,到大凌河来筑城的除了祖大寿所部四千人之外,还有一万白杆兵,为何现在却没有了呢?
“大帅,大凌河靠近建奴,朝廷就只派咱们这点儿人来卫护筑城夫役吗?”刘仁玉不解道。
“嘿,本来朝廷还打算再派一万白杆兵来,但是又有人说你部人马精锐,便是只有三千战力也未必比一万白杆兵差了,所以,嘿,朝廷为了节约粮食和军饷,干脆就只派了本镇和你部人马来大凌河。”祖大寿万分无奈道。
“原来如此,朝廷都穷到这般地步了,就连军国大事都要这般算计。”刘仁玉叹息一声道。
祖大寿闻听此言,嘴角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他又想了一阵,最终只是淡淡地说道:“国府艰难,都是没奈何的事情。”
“大帅,咱们就算兵少也不打紧,只要用末将的钢筋水泥之法将大凌河堡修起来,咱们守在堡中,备足粮秣,子药弓矢,建奴来了,就用大炮弓矢招呼他们。建奴一共也才10万人,咱们杀他个三五千人,他们就会退兵,到时候又是一场大捷。”刘仁玉乐呵呵地说道。
“备足粮秣.......!”祖大寿将这个几个字反复说上几遍,接着便苦笑一声道:“备足粮秣只怕很难,目下我大军可用军粮,只够全军食用一个月,本镇数次催促军粮,都无回音,唉!”
一众辽东军将们听到祖大寿这句话,都是齐齐面色一黯,异常沮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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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听到这句话,目光很是闪动一阵,最终他换上一副忧虑的神色,佯作诧异道:“不发军粮,万一我军被围大凌河城中,如之奈何?”
“丘军门说若是我军被围,自会发兵来救。”祖大寿不是很自信地回复道。
“那我军便无后顾之忧了,左右锦州距离大凌河也就70里地,骑兵奔驰起来,两三个时辰就能到。”刘仁玉说道。
“那是自然。”祖大寿心不在焉地应上一句道。
刘仁玉听祖大寿的语气神态,便知道对方言不由衷,不过他也不想点破,他继续说道:“大帅,末将有个不情之请,万请大帅俯允。”
“哦,刘将军有何事,但说无妨?”祖大寿回道。
“末将手底下那些骑兵,都是调皮捣蛋,闲不住的主儿,以后哨探的时候,末将希望自己手下的骑兵能和大帅您的骑兵一路去,您看成不成?”刘仁玉恳请道。
“本镇还道是什么大事,此乃小事耳,允了。”祖大寿大手一挥道。
“末将谢过大帅。”刘仁玉喜滋滋地应上一声道。
话说这刘仁玉如此高兴当然是有原因的,他昔年在明朝史料的时候,上面说祖大寿等一干筑城明军望见皇太极突然带兵杀至,居然惊慌失措,马上就关闭四门,准备坚守城池。
当时他就纳闷儿,祖大寿在后金眼皮子底下筑城,难道不派哨探吗?为何等到皇太极大军杀至大凌河城下才发觉敌情。如今他自己穿越到了大明,当然要加强哨探,免得后金大军摸来了也毫不知情。
刘仁玉与祖大寿说完哨探的事情,便再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说,他干脆聊起自家靖边堡所产的各种风物来,玻璃镜子,肥皂,玻璃温室大棚反季节蔬菜,四轮马车,水泥,等等等等,他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那非常好事的孙无病也没忘记插科打诨地掺和几句,一众辽东军将们都听得惊叹不已。txtjia.
这个话说到最后,刘仁玉又按照规矩,答应放送玻璃镜子和肥皂给众位辽东军将,至于马车太贵了,他送不起。
一众辽东军将们见识过玻璃镜子和肥皂的妙用之处,是以都是非常愉快地收下刘仁玉的礼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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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刘仁玉与一众辽东军将们闲话一阵,3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在夏日阳光的照射下,水泥干固极快,所以待得几个靖边堡军兵士破开那木盒子的木板,便有一个形似石头的物体呈现在辽东军将面前。
“哟,泥巴还真成了石头!”一个辽东军将亲眼看见泥巴变成了石头,不免万分惊讶道。
其余辽东军将也是莫名惊诧,对这个泥巴变石头的过程感到无法理解。
刘仁玉看了辽东军将们的反应,心中得意地一笑,随后复又对着张铁牛道:“铁牛,你这厮蛮力大,拿着铁锤敲一敲,让大帅,副帅,和诸位将军看看,这个水泥结实不结实?”
“好咧,将军。”张铁牛得了个露脸的机会,马上就乐呵呵地寻来一把大铁锤,然后‘呸,呸,’吐上两口唾沫在手上。
接着张特牛将铁锤高高抡起来,大喝一声:“去。”
“咚。”那铁锤呼啸着狠狠砸在水泥块儿上,带来一声巨响。
一众辽东军将们定睛一看,那水泥块儿纹丝不动。
“此物果真神奇,先前是稀泥,干固之后居然坚硬若此,难怪朝廷要刘将军来大凌河筑城,水泥果然堪用!”祖大寿见膀大腰圆的张特牛使劲狠砸那水泥块儿,都不能伤其分豪,这才终于相信,钢筋水泥筑城法还是很靠谱的。
“大帅,这还只是普通水泥的效果,若是再水泥中再额外加上钢筋,将更加坚固,便是红夷大炮也怡然不惧。”刘仁玉颇有些自豪地说道。
“果真如此,大凌河堡筑成之后,岂不是固若金汤,好,甚好。”祖大寿先是连说数个好字,以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之情,随后他便对着何可纲道:“老何,此法果真堪用,你这就去跟夫役下令,着他们速速开挖城基,咱们这就开始筑城。”
“知道了。”何可纲应上一声,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刘将军,大计已定,今日晚上便到大营中来吃顿酒饭,几位千总也都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祖大寿今日见识到靖边堡军的厉害,又见识到水泥的坚固,觉得自己得到一大助力,再加上刘仁玉嘴甜又阔气,他便对靖边堡军的一众军将们甚有好感,所以他才非常热情地请刘仁玉等人吃酒饭。
刘仁玉也想跟辽东军将们搞好关系,于是他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当日晚间,刘仁玉便带着手下一众将领们去往大营之中赴宴。
席间,大伙儿推杯换盏,吃的十分爽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就算是祖大寿请吃饭,饭桌上的菜肴也不甚丰盛,唯一的肉食还是今日打猎捕获的一只鹿,至于其他瓜果才疏也并不很多。
不过刘仁玉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他与一众手下们跟祖大寿等辽东军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一聊各自在东北和西北都是怎么打仗,怎么砍人的。
等吃完了酒饭,侃完大山,刘仁玉便带着微醺的手下们径自回返自家的中军大帐之中,他特意又召集一众将官们开个会。
待得一众将官们各自坐定,刘仁玉便微笑着询问自己的手下道:“诸君,今日宴饮,可曾喝醉否?”
“就那么几杯,铁牛只当喝水。”张铁牛嘻嘻笑道。
“卑职等没有醉意。”其余将主各自回复道。
“甚好,诸君且听好,我等已到辽东最前线,大凌河东面便是建奴的地界儿,万请诸君务必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接战。切记,切记。”刘仁玉肃容道。
“卑职等谨记。”一众将主们答应道。
“甚好,无病。”刘仁玉唤道。
“无病在。”
“建奴哨探多为巴牙喇精锐,你带人哨探时务必挑选最能战的兵士。”
“是,将军。”
“还有,与辽东军一起出去哨探的时候,务必客气些,凡事儿商量着办,不可倨傲,伤了我军与友军的和气。”刘仁玉叮嘱道。
“卑职谨记。”孙无病回道。
“甚好,二狗,我军自即日起,所需军粮,都从大营支取,不用自家辎重。”刘仁玉吩咐道。
“是,将军。”何二狗闻言,也不多话,径自应上一声。
而李继业却是不解道:“将军,卑职方才见您跟大帅说话,大帅说军粮不够,咱们为何不就用自己的,左右咱们的粮食也够。”
“继业还真是个实在人,如此坦诚地对待友军,体恤朝廷,呵呵。”刘仁玉呵呵一笑道。
“不是,不是,卑职只是觉得咱们自己的粮食还够,不必仰人鼻息,再去支领粮草,免得逢人矮一截儿,卑职没有别的意思。”李继业赶紧解释道。
“无妨,无妨,我这么做却是有个算计,我且问你们,若是建奴果真围了咱们,你们说锦州,宁远那边儿会派兵来救吗?”刘仁玉问道。
“自然会派兵来救,若是坐视我等被围,却不来救,以后谁还敢为朝廷效力。”李继业回复道。
其余将主们也是齐齐点头,显然认同这个观点。
“说得对,不过,请问诸君,朝廷即便派出援军,能不能救下咱们呢?”刘仁玉复又问道。
“将军先前就跟咱们说过,我大明野战不及建奴,若是被围,大明并无能力解围。”马文山适时回复道。
“文山说的对,大军缺粮,若是被围,必然断粮,到了那个时候,咱们手里还有10万石粮食,你们说大帅是不是要找咱们借粮食才行?”刘仁玉呵呵笑道。
“将军说的是。”一众靖边堡军将们应声道。
“这就对了,我意,待得大军粮尽之时,接济辽东军,先卖个人情给他们,以后他们总会还给咱们。”刘仁玉笑意更浓道。
“将军好算计,卑职等拜服。”
其实一众靖边堡军军将们并不知道刘仁玉这么做究竟想得到什么好处,不过刘仁玉自以为得计,他们便就坡下驴,大肆吹捧自家将主一番再说。
“罢了,都下去歇息,明日先上早操,然后二狗继续带人搬运水泥,钢筋,粮食。水泥,钢筋运到工地上,粮食运到营地里来,无病,你让耀宗带人护卫二狗,其余的人都去筑城。”刘仁玉道。
“是,将军。”一众军将们点头道。
“还有,你等且记住,不许说咱们还有不少粮食,违者,逐出靖边堡。”刘仁玉再次叮嘱道。
“是,将军。”
“都散了,明日开工,筑城。”
崇祯四年六月二十五日,辽东大凌河畔,废弃的大凌河堡处,一万四千名奉命筑城的夫役在辽东军皮鞭的驱动下,与两千余靖边堡军一起齐心协力,在原来的城基外侧挖掘深一丈,宽一丈五尺的城基。栗子小说 m.lizi.tw(/\)
而这大凌河堡周长只有四里,占地375亩,不算很大,所以一万六千多人一起挖城基,工程进度自然是比较快的,预计只需五到六天,便可以将城基挖好。
在筑城夫役和靖边堡军全力挖掘城基壕沟之际,孙无病选拔军中战力最强之士合共48员,会同辽东军游击将军韩栋一道,去大凌河以东勘察敌情。
李继业肩负着挖地道的任务,于是他便带着手下数十名打洞专业级的手下,去探查地下水位有多深,还有若是挖一条穿过大凌河的地道,需要挖多深才好。
何二狗则带着200余辆辎重马车,在锦州和大凌河堡之间来回穿梭,运送钢筋水泥和粮食。
他带着人运送来的水泥和钢筋直接送到工地上。若是粮食,便通通悄悄地送到靖边堡军的大营之中藏起来。
钢筋运到工地之上,便有靖边堡军将3米一段的钢筋取出来,每四根儿拼作一根儿长达12米的长钢筋,这些钢筋的头尾之间通过淬火捶打而接合到一起。这是用来做城墙骨架用的。
若是地基上用的钢筋,则需要更多钢筋接合到一起。
待得这些个钢筋都被接合好,便有靖边堡兵士熟门熟路地捆扎钢筋,先捆扎出几个长方体结构,作为地基中的骨架。
一万四千余夫役与两千靖边堡军通力合作,费时6天便将城基挖了出来。
这道工序做完,接下来便是安放作为地基骨架的钢筋,再在地基骨架上捆扎竖直向上的钢筋,再然后是捆扎横向的钢筋,最后便是浇筑混凝土。
按道理讲,制取混凝土最好用河中砂石,恰好大凌河堡就挨着大凌河,砂石这种东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刘仁玉将挖完壕沟暂时闲下来的一部分夫役分作三拨,其中一拨到大凌河中挖取河中砂石,另一拨负责筛沙,最后一拨负责到周遭山林之中多多砍伐树木,全部堆积到城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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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凌河左近四处巡视的祖大寿见刘仁玉还特地派人去櫵采,便笑着问对方道:“山林中的树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何必专门囤积如此之多的柴薪?”
刘仁玉见祖大寿有此一问,便知道这位明末辽东响当当的人物为何被围以后会用人的骨头当柴烧了。
他发现祖大寿这位老爷子对这场战争的认识根本就不到位,围城是个长期的过程,现在山上到处都是木头,想砍多少砍多少,等到后金兵把城围住,再出来砍柴,那过程就叫做,冒着敌人的的炮火,前进,前进,好不凄惨。
刘仁玉可不希望此等现象在自己这个穿越客面前重现,所以他就呵呵一笑道:“大帅,末将素来小心,就想着万一咱们被建奴堵在城里头,朝廷的援军又不能及时解围,寒冬腊月的也有柴烧,这样无论是做饭还是取暖,都有指望。也不用为了砍个柴都要打上几仗。”
祖大寿听了刘仁玉的这番话,微微愣了一下神,随后他便点点头道:“仁玉说的有些道理,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大帅,目下大凌河堡的地基已经打好,钢筋固件也已经埋好,到时候只需填充混凝土即可。”刘仁玉顺便说起工程进度。
“如此甚好,仁玉,韩栋和你部孙无病这几日多次渡过大凌河哨探,建奴那边儿似乎并无异动。”祖大寿说道。
“大帅,昔年袁督师在辽东时,曾多次想修复大凌河城,每次就要成功,建奴便会来攻,末将以为,奴酋黄台吉一定会带兵来拆咱们大凌河城,所以咱们还需小心应付。”刘仁玉微笑道。
这祖大寿猛然间听到刘仁玉提到那个名字,顿时浑身一震,有一种莫可名状的眼神盯着对方。txtjia.
刘仁玉被老爷子盯得久了,心中不免有些发毛,于是他便低声问道:“大帅,怎么了?”
“没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祖大寿收回目光,看向别处,然后好似不经意一般询问刘仁玉道:“仁玉,你觉得袁督师如何?”
“外人只道他投了鞑子。”刘仁玉微微一笑道。
“哦,听仁玉的意思,似乎并不认为袁督师通敌卖国?”祖大寿猛然回头,又盯着刘仁玉,眼眸中满含着激动的神采,颤声问道。
“督师他一心为国,绝不会叛国,他老人家只是办事的方法不对,被奸人陷害而已。”刘仁玉迎着祖大寿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仁玉此话出自本心?”祖大寿愈发激动道。
“确然出自本心。袁督师若是想通敌卖国,只需带着你们关宁军投降建奴,再献出山海关即可,何必费那么大力气,跟建奴在京师死战。”刘仁玉从容道。
“对啊,你说的对啊,难得你一个边地的游击都知道这个道理,朝廷当道诸公,还有皇上难道就不明白吗?”
祖大寿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京城的方向一阵嘶喊,引得左近官兵夫役纷纷侧目。
“大帅,督师是皇上亲自下旨抓的,咱们做臣子的也莫可奈何,咱们还是守本分,当个忠臣吧。”刘仁玉见祖大寿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便出言规劝道。
“忠臣!呵呵,本镇若是想做忠臣,现在只怕已经被东厂的番子抓走了,唉!罢了,多说无益,咱们为皇上守好辽东便了。仁玉,你自在此指挥筑城,本镇去别处看看。”祖大寿说完这句话,便别过刘仁玉,带着一脸复杂的神色,又去他处巡视去也。
刘仁玉望着祖大寿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道:“知道袁督师救过你的命,所以说几句他的好话给你听,这样,咱们合作起来才能更加亲密无间。”
他在心里嘀咕完这句话,接着便去看看混凝土做的如何了?
近一万名夫役在靖边堡军的指挥下,捆扎完长方体钢筋固件儿,便将它们放到地基之中,随后,靖边堡军便将混凝土灌注到长方体之中。
现在这个时节,恰好是农历7月初,折合成后世常用的公历也就是8月份,可以说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就算明末进入了小冰河期,炎炎夏日也还是热,所以在毒辣日头的照射下,地基表层的水泥眨眨眼的功夫便被晒干。
混凝土若是干的太快硬度就不够,所以刘仁玉又下令隔一段时间,就给混凝土浇水。
这等过程持续了两日,城墙地基的混凝土已经开始发白,这就表示混凝土已然初步干固。
刘仁玉特令进行下一步。
此时,城墙的基座已经打好,刘仁玉便命令夫役们搭建脚手架,用木板覆盖3米高的钢筋骨架,灌注混凝土,浇水,过上三五天,这一段城墙干固,再来下一段。
筑城的过程很是顺利,跟着靖边堡军一起筑城的夫役们对此等筑城法的进度之快,以及泥巴居然能变成石头这件事都感到万分惊异,他们还以为靖边堡军都是神仙,会点泥成石呢!
而靖边堡军的兵士们见到这些夫役们的情状,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
要知道,当年刘仁玉刚刚使用此法筑城的时候,他们这些靖边堡军也以为刘仁玉是神仙,会点泥成石。
刘仁玉对这等事情浑然不知,他只是每日与祖大寿计算筑好城池所需要的时间。
“大帅,按照目下的进度来推算,大凌河堡总共只需20天便可完工,接下来的任务只是令匠人制造城门,吊桥,另外再引大凌河河水作为护城河即可。”刘仁玉笑呵呵地对着视察的祖大寿道。
“果然神速,仁玉此法大妙,锦州城墙多有崩坏,日后如果需要重修,本镇自当请准朝廷,就用你这法子筑城。”祖大寿含笑道。
“末将谢过大帅。”刘仁玉见祖大寿张口就来一个大业务,便喜滋滋地回上一句道。
“仁玉,咱们在这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儿,建奴那边儿该当有反应了吧?”祖大寿说到这里,便满脸忧虑地望着东方,沈阳的方向。
“大帅,该来的终究要来,咱们需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刘仁玉同样望着沈阳的方向,目光中写满坚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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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凌河以东,锦州去往广宁的广宁大道上,一队约有百人,着明军服色的骑士正自策马东行。
这些骑士很是走了一段儿,其中一个身着红色鸳鸯胖袄军服,作军将打扮的年轻人勒停马匹,对着另外一个身穿亮银色山文甲的年轻人笑道:“孙家相公,咱们渡过大凌河,已经走了约摸10里路,咱们就不再往东走了罢,左右也没见着建奴大军,这就回去交差,可好?”
“韩将主,这可不成,咱们靖边堡军寻常探路,最少探十里,而且,您也知道,建奴都是骑兵,来去如风,若是他们大队人马来袭,不费多少时间就能到大凌河堡。卑职以为,还是再往前探一探为佳。”孙无病建议道。
“孙家相公好胆色,我老韩着实佩服的紧,不过我们不像你们配有双马,而且我们的马也不如你们那般健壮,只怕不能远行,孙家相公若是还想探察敌情,就请自便,我要回去将养马力去也。”韩栋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
孙无病见对方撒谎都撒的这么直白,也没甚好说的,他只能表态道:“马是咱们骑兵的命.根子,韩将主爱惜马力自然是对的,卑职就自行去探路。”
“孙家相公执意如此,我就不再劝了,你们沿着这条驿道往东走,过不多时便可以到西平堡,你要是再过去,就可以到沈阳去见见黄台吉。”韩栋呵呵笑道。
“韩将主真会说笑,若是卑职见到黄台吉,岂不是已经做了俘虏,呵呵,韩将主,咱们就此别过。”孙无病也是呵呵一笑道。
“走了。”韩栋对着孙无病拱一拱手,便径自拨马带着手下一众骑士们施施然回返大凌河堡去也。
“走罢,咱们自去察探敌情。”孙无病待得韩栋等人走远了,便对着自己手下的儿郎们说道。
孙无病别过韩栋,便带着手下儿郎们径自顺着大道,投东边儿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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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策马跑着,一边儿对着身边的袍泽道:“吕田伟,这辽东军也太胆小了些,这十几日咱们最远也才探察出十里地,这怎么能成,咱们不学他们,咱们继续往东走,反正咱们有双马,就算是有建奴出现,咱们也能逃跑,你说是也不是?”
“谁说不是呢!孙爷,辽东军号称天下强军,现在看来也就是名气大,其实不怎么样,至少胆子就比咱们小。”吕田伟乐呵呵地回复道。
“说的对,咱们继续往东走。”孙无病应声一声,便带着手下们继续东行。
他们一路走着,沿途所见景物大多是半人高的青草,还有大片大片的树林,只剩下断垣残壁的村镇堡寨,偶尔出没的野生动物,至于人,那是一个也没见着。
“孙爷,建奴也是造孽,这么好的地方就这么荒着,若是种上庄稼,肯定有不少收成。”吕田伟望着周遭肥美的土地,口水直流道。
“伟子,这片儿地方是我大明和建奴交战的中间地带,经常要过兵,你想想看,这里的百姓种上庄稼,好容易熬到丰收的时候,过一趟兵,就全没了,你说这里的百姓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孙无病说道。
“那要看过的这个兵是什么地方的兵,如果是建奴,北虏,寻常官军,肯定会抢老百姓,如果是咱们靖边堡军,铁定秋毫无犯。”吕田伟嘻嘻笑道。
孙无病听了这等话,眨巴眨巴眼睛,也是呵呵笑道:“你小子说的很对,咱们靖边堡军确然秋毫无犯。”
“就是王左挂那个流贼,时不时地屠杀老弱妇孺,真是丢咱们靖边堡军的脸。”吕田伟说到这里,忽然一脸嫌恶道。
“哎,小子,你方才叫王千总什么?”孙无病瞪着眼睛质问吕田伟道。
“小的说错话了,孙爷勿怪。”吕田伟自知失言,便吐吐舌头,卖萌道。
“我倒是不怪,你这话叫军中密探听见,报到将军那里,肯定又是一顿板子。可长点心,别再说这等话。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孙无病叮嘱道。
“小的记下了。”
“嗯,你方才说王千总好杀老弱妇孺,那都是奉了咱们将军的命令,将军从前那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现在,自打有了小将军,心性改了不少,至少现在剿匪的时候,也没见将军动辄屠掉人家的寨子,都是只诛首恶而已,所以你可不要再说咱们靖边堡军乱杀老弱妇孺,可记下了。”孙无病肃容道。
“您方才说将军心狠手辣,不怕小的是个密探,告诉将军吗?”吕田伟嘻嘻笑道。
“你若真是密探,肯定是把这个话记在心里,再去向将军汇报,你既然这么问,就肯定不是密探。”孙无病复又笑道。
“还是孙爷聪明,咦!有庄稼!”吕田伟一声惊呼。
孙无病四下一看,果然看见一大片农田,且一块儿农田里还有一个脑袋后面儿拖着根儿细细的金钱鼠尾小辫儿,穿着女真人衣裳的农人在劳作。
这时,那个农人听见身后有马蹄声,便停下手里的活计,转过头来想看看是哪路神仙,如果是贝勒,贝子这样的主子,总要打个千儿,问一声安才是。
可他转过头来一看,居然望见一大队身着明朝军服的骑士,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立马就丢下锄头,发了疯似的跑上田埂,且一边儿跑一边纵声狂呼:“不得了了,南蛮子来了。”
“孙爷,这建奴说的怎么是汉话?”吕田伟惊问道。
“这还不简单,他是从前被建奴抓去的汉人,在建奴这边儿日子过得久了,便做了建奴的打扮,但是遇到危险,情不自禁地喊出了母语。”孙无病条分缕析道。
“孙爷好生厉害,分析的头头是道,伟子甚为佩服。不过他既然是咱们汉人,为何看到咱们朝廷的天兵不仅不来迎接咱们,跟着咱们回大明,反而要跑呢?”吕田伟先是赞扬自家将主一句,接着复又问上一个问题。
“这个且不忙告诉你,那厮这会儿报信去了,说不得一会儿就有建奴过来,咱们赶紧溜。”孙无病先是对着吕田伟说上一句,接着便对着自己的一众手下们大声喊道:“建奴要来,快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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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无病说完这句话,便打马向着西边儿狂奔而去,其余靖边堡军骑士们都是有样学样,赶紧跟在自家将主后面儿,也朝着西边儿狂奔而去。
却说那田地里的农夫一路放声大喊,引得其它农田里不明就里的一众农夫们也跟着咋咋呼呼地往农田边的庄子里跑。
这些人一边儿跑着,跑着便自行聚拢在一起,且嘴里喊的话越来越没谱。
“南蛮子杀来了!”
“南蛮子打过来了!”
“几千南蛮子打过来了!”
“几万南蛮子打过来了!”
庄子里的人听到这等呼喊声,都是惊恐万状地跑了出来,且看看是怎生个情况。一时间整个庄子嘈杂无比,惊呼声,小儿啼哭声此起彼伏,闹得鸡飞狗跳。
“当家的,怎么了?”一个妇人从屋子里跑出来,劈头就问跑回来的自家男人道。
“祸事了,祸事了,有好几万南蛮子杀了过来,快去跟主子说说,快跑,再不跑只怕来不及了。”那妇人的丈夫急声道。
“什么祸事?刘天辉,你这狗奴才说什么瞎话?你听谁说的,哪儿有几万明军?俺赫哲里自打来到西平堡,一个明军都没见过到过,你居然还说几万明军杀了过来,莫要笑死俺,俺们大金不去打他们,他们就该烧高香了,还敢来打俺们,真是胡说八道,你且说说,几万明军是你亲眼所见吗?”刘天辉的主子赫哲里在屋里听到动静儿,便从屋子里出来,且还黑着脸,厉声质问自家包衣阿哈道。
“这.......,奴才并未亲眼看见,奴才都是听姜海峰说的,都是他说的。”刘天辉迟疑一阵,方才回复道。
“狗奴才,”赫哲里暗骂一声,便一鞭子抽出去,打在刘天辉的脸上,顿时就带来一条血痕。
刘天辉吃了一记鞭子,只是闷哼一声,以手捂脸,连呼疼都不敢。
“你们都给俺回屋里去,该干嘛干嘛。”赫哲里先是对着自己家里的女人孩子说上几句话,接着便又问刘天辉道:“那姜海峰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见到了明军,只怕确然有些明军摸了过来,此事不可小视。你弄点儿药把脸敷敷,然后在家里看着,俺自去巴牙喇蔡尔佳那里去问问情况。”
“是,主子。奴才谢过主子关怀。”刘天辉对赫哲里打个千儿,接着便疾步走进屋子里,把门带上。
却说那赫哲里与自家包衣阿哈刘天辉说完话,正欲到蔡尔佳宅院里去的时侯,整个庄子早已恢复平静。
待得他走到庄子里地位最高的巴牙喇蔡尔佳的宅院附近,便看到几十个旗丁围在蔡尔佳院子门口看热闹,而院子里则有阵阵哀嚎声传来。
赫哲里侧耳倾听,便听见阵阵皮鞭击打在人体上的‘啪啪’声,以及阵阵惨叫。
“蔡尔佳在打谁?一头雾水的赫哲里挤开一个身位,方才发现蔡尔佳正在用鞭子抽打被绑在柱子上的姜海峰。
“狗奴才,遇到事情都没搞明白情况,就胡言乱语,熊孝武只是说明军来了,你却说什么有几万明军打过来了,你这混账东西,耳朵长着是做什么用的?”蔡尔佳一边儿骂着,一边儿又打了姜海峰几鞭子,方才停住。
随后,他侧过脸来,一字一句,严肃无比地询问熊孝武道:“熊孝武,俺且问你,你可看分明了,来的果然是明军吗?”
“错不了,错不了,自打当年老汗夺了西平堡,奴才做了大金国的子民,大金国的天兵奴才如何认不得?来的确然是明军无疑。”熊孝武笃定道。
“他们来了多少人?你可看分明了?想清楚了,照实说,若是胡言乱语,俺拿鞭子抽你。”蔡尔佳瞪着眼睛,严肃道。
“呃.......,”熊孝武咕咚吞上一口口水,苦苦地在脑海中搜索记忆残片,过了好一阵,方才期期艾艾地回复道:“奴才当时害怕他们杀过来,也没怎么细看,也就是几十人的样子,不怎么多。”
“几十人,有这么多!”蔡尔佳闻听此言,不免眉头高高皱起。
“蔡尔佳,自打老汗夺取沈阳以来,从来都是咱们去打南朝,南朝兵马从来不敢越境,现在他们竟然主动派出侦骑到咱们大金国来,我倒是觉得他们肯定有什么不利于我大金的举动。”赫哲里看完热闹,便适时发言道。
他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引来一阵赞同声。
蔡尔佳听了赫哲里的话,也是点一点头,随后对着一众围观的旗丁道:“咱们牛儿庄来了明军哨探,此时颇为反常,你们谁愿意去西平堡,去向牛录额真禀报此事?”
“俺愿意去。”一个旗丁应声道。
“好,你这就去跟牛录额真禀明情况。”蔡尔佳正待遣人去报告消息,不提防赫哲里斜刺里插上一句道:“蔡尔佳,到现在为止,只有熊孝武这个奴才看见了明军,谁知道他是不是看的真切,俺觉着咱们倒不如先不禀告牛录额真。
明军若要哨探,明日必然还会再来,咱们就在大路上候着,且看有没有明军哨探来,等到确实看见明军哨探来了,再禀告牛录额真也不迟。”
“赫哲里主子,奴才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熊孝武还以为赫哲里不相信自己,便有几分委屈地争辩一句道。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怕你看错了,确认一下总是好的,不然虚报消息,上面儿怪罪下来,你要受到重罚,俺也是为你好。”赫哲里好言宽慰熊孝武道。
“奴才谢过赫哲里主子抬爱。”熊孝武见赫哲里的话说的漂亮,便不再有什么言语。
蔡尔佳听了赫哲里的话,想上一想,便拿定主意道:“赫哲里说的有些道理,现在就禀报牛录额真也太早了些。现在先来二十个人,跟着俺去察探一下,看看能不能碰上南朝哨探,若是能碰上,就打一仗,抓几个生口问问情况,若是他们已经跑了,就等到明日他们再来的时候,咱们再去堵他们,俺且问你们,谁愿意跟着俺去探探情况?”
“俺跟着你去。”眨眨眼的功夫,便有二十多个旗丁站了出来。
“好,你们都去穿上盔甲,带上兵刃,咱们一刻钟后在庄子里那颗白桦树下相会,再去探探情况。”蔡尔佳吩咐道。
“好咧。”一众旗丁们得令,便四散而去,回去准备盔甲,兵刃去也。
“孙爷,您还没跟小的说为什么那些作建奴打扮的汉人看见咱们就要跑,您跟小的说说,如何?”吕田伟一边儿策马跑路,一边儿舔着脸询问自家将主孙无病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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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求知欲还真是旺盛,”孙无病呵呵一笑,接着又道:“可还记得安正满否?”
“记得,被咱们靖边堡军从蒙古人那里救出来的汉人同胞。”吕田伟回复道。
“是了,你可还记得他说过的话?”孙无病复又问道。
“哪句话?”吕田伟疑惑道。
“瞧你这记性。”孙无病埋汰吕田伟一句,接着又道:“咱们去草原上杀蒙古人,正好碰上安正满,你还记得他那个时候说的话否?”
“什么话,小的真的记不得了。”吕田伟不好意思道。
“得了,我也不问你了,我自己说。那个时候,安正满碰上咱们,说他们在草原上生活的久了,牙口样貌跟蒙古人有些相似,宁夏,固原那边儿的官军喜欢杀他们当军功,我说到这儿,你该当明白了吧?”孙无病笑道。
“哦......!”吕田伟长长地叹上一声,然后方才说道:“小的想明白了,现在建奴的首级值钱的很,一颗就值50两,那些跟建奴生活久了的汉人发式牙口跟建奴没有太大区别,所以那些汉人看见咱们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撒腿儿就跑,生怕咱们杀了他们,然后拿着他们的首级去请赏。孙爷,您看小的说的对不对?”
“嗯,孺子可教也!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意思。”孙无病点点头道。
“这些老百姓其实不用跑的,咱们靖边堡军不会杀自己的同胞去邀赏的。”吕田伟道。
“嘿,人家百姓怎么可能知道咱们是靖边堡军,又怎么可能知道咱们不杀汉人同胞,跑才是正常的,不跑那叫有病知道不?”孙无病道。
“嘿嘿,也对,倒是小的想的太简单了些。”吕田伟嘻嘻笑道。
“罢了,今日咱们跑了这么远,日头都快偏西了,且回去歇着,明日再来探察情况。”孙无病对着吕田伟道。
“好咧。”吕田伟答应一声,便跟着自家将主一道,策马投西方方向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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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从痕迹上来看,来的明军有多少人?”蔡尔佳骑在马上,询问一众勘察情况的袍泽道。
“看起来似乎确然有几十人,但肯定不会超过百人。”一个浑身红色铠甲的旗丁回复道。
“马粪还是热的,应该跑回去没多久。”另一个穿着红色铠甲的旗丁说道。
“嘿,明军居然哨探这么远,那边儿肯定有情况,明日咱们顺着这条路过去看看,若是再碰上明军哨探,咱们就跟他们打一仗,抓几个生口问问情况,若是碰不上明军哨探,咱们就一直朝西走,直接到南朝那边儿去看看,且看他们在整什么幺蛾子。明日咱们就去30个旗丁到西边儿去就够了,这样的战力,便是碰上几百明军也不用怕,你们说是不是?”蔡尔佳微笑着询问自己的袍泽们道。
“那是自然,南蛮子的武艺稀松平常的紧,有甚好怕的,若是果真探查出明军有异动,咱们也能立功受赏。”一个红衣旗丁呵呵笑着回复道。
“这就对了,咱们这就回去。”蔡尔佳发一声喊,便带着一众旗丁们回返牛儿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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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目下咱们大凌河堡已经修了八成,最后只需再灌注一道混凝土,城墙便可以修筑完毕,接着只需制作城门,开挖护城河,在城外挖掘壕沟,设置障碍,大凌河堡主体工程便告完成。”刘仁玉望着正在修建的大凌河堡城墙,笑容满面地对着巡视的祖大寿道。
“钢筋水泥筑城法果然快速。”祖大寿又一次赞叹道。
说实话,像这等感慨攻城进度快的话,他祖大寿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而这等话刘仁玉听了太多次,也无太多骄傲自豪之情流露出来,他只是淡淡地回复道:“大帅,等到城墙修完,城防完备,就算建奴来了,咱们也不用怕了。”
“说的也是,不过本镇听韩栋说,建奴那边儿似乎并无大军集结的迹象,你的手下跑的路比韩栋还远,也没听他说建奴有大军集结的迹象,我看一时半会儿,建奴只怕还不会来。”祖大寿微笑道。
“大帅,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迟早要来,还请大帅给丘军门上文书,请军门多派粮草,以备守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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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吧。”刘仁玉一提到粮食的事情,祖大寿便脸色一变,止住话头,随后便迈着八字步,走到一边儿去也。
“嘿嘿,看来你这人情欠我欠定了。”刘仁玉见到这般情状,便猜到丘禾嘉那厮不肯多拨付粮食,于是他便笑呵呵地在心中嘀咕一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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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天色晴朗,鸟语蝉鸣,一派夏日气象。
韩栋自带手下骑士渡过大凌河,走上10里路,便笑嘻嘻地对着随同在侧的孙无病道:“孙家相公,老规矩,哥哥我就不走了。”
“知道,知道,无病自带人去察看敌情就是了。”孙无病呵呵一笑道。
“孙家相公多保重,哥哥我先回去了。”韩栋对着孙无病拱一拱手,便带着一众手下们回返大凌河堡而去。
孙无病别过韩栋,便带着自家48员骑兵,继续朝着东面儿奔驰而去。
他们走了一阵,在路过一大片半人高的草地,即将抵达一片树林时,孙无病忽然勒停马匹,一脸警惕地对着自己的一众手下们道:“且住,前面儿那片儿林子上面儿鸟儿不肯归巢,有情况。”
孙无病此言一出,一众骑士们马上就警觉了,他们纷纷将三眼铳抄在手中,凝神盯着前面儿那片树林。
那片树林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杀气从那片树林中撒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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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都把弓收了,咱们让人识破了。罢了,咱们大金国的勇士,便是阵战也不惧南蛮子,何必还要伏击呢,走,都跟着俺出去,会一会这路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明军去。”蔡尔佳对着早已张弓搭箭,等着伏击孙无病所部的旗丁们说道。
一众旗丁们得令,便将手中弓箭暂时收起来,跟着蔡尔佳一道,陆陆续续走出树林。
“我草,建奴!”孙无病望见一个又一个身穿红色盔甲的建奴从那片儿树林中鱼贯而出,不免心脏剧烈地一跳,很有些紧张。
“孙爷,有建奴,咱们怎么办,是不是快跑?”吕田伟望见建奴,也是心中一惊,满脸惊慌之色地看着询问孙无病道。
“莫慌,莫慌,且看有多少建奴,若是太多了,咱们马上就跑。不然,若是望见建奴就跑,岂不是堕了咱们靖边堡军的威风。若是他们人少,咱们就厮杀一阵,挣一份儿军功也是极好的。”孙无病紧握着手中的三眼铳,一字一句道。
“孙爷,他们也未必知道咱们是靖边堡军。而且他们在就埋伏在此处,安知没有其它伏兵?”吕田伟急道。
“不忙,不忙,再看看,且看他们有多少人再作计较。还有,若是还有其他伏兵,不早就出来了,你说是不是?”孙无病倒也不是个孬种,他对建奴多少有些怕,但是一看见人家的影子就要跑,实在是不至于。
“孙爷说得有理,那咱们就再等等看。”吕田伟见孙无病说的在理儿,便答应一声道。
就这样,一众靖边堡军的骑士们等了一阵,蔡尔佳便带着手下30员径自出现在孙无病等靖边堡军面前。其中有29个穿着红色盔甲,就一个穿着白色盔甲。
“嘿,才30个建奴,倒也没甚好怕的。就是那个穿着白色盔甲的,也不知道是两白旗的,还是巴牙喇,不过他们厉害,咱们靖边堡军也不孬。”
孙无病发现建奴也才只有三十个,知道自己并未碰上建奴大部队,是以心中大定,他对靖边堡军战力很有信心,49个打30个,应该没问题。
再说那蔡尔佳见眼前的明军看见自己带着一众袍泽走出树林,居然始终气定神闲,一点儿逃跑的意思都没有,不免高看对方一眼。
“喂,对面的南蛮子,你们是哪处兵马,就这么点人看见咱们这么多大金天兵,居然不逃,有些胆色。”蔡尔佳昂着脸,一脸倨傲之色地用辽东汉话说道。
“这么点儿人!?”孙无病听到蔡尔佳的话,不免又十分认真地数了一数对面儿的建奴,发现确实只有30人,他便仰天狂笑,对着蔡尔佳道:“难怪你们都是蛮夷,真是他娘的不识数,咱们有49人,你这边儿才30个,居然说你们人多,哇哈哈哈哈,,莫要笑死我。”
“就是,这孩子长成这样,一看就是个白痴。”
“我家旺财的算术都比这厮好。”
“这厮的脑袋被门挤了。”
孙无病作为长官,一向不正经,所以连带的,他的手下们也不怎么正经,嘴里都是没遮没拦地编排起蔡尔佳的智商来。
可那蔡尔佳却不着恼,他只是微微一笑道:“无胆鼠辈,连名号都不敢报。所以俺才说你们人少,因为俺们大金国的勇士打你们这些鼠辈,绝对以一当十,不在话下。俺们这边儿有30员天兵,你们那边儿有300人才够看。”
“嘿,你这蛮夷倒是牙尖嘴利,你他娘的听好了,咱们便是延绥军镇靖边堡边军。”孙无病也学着蔡尔佳那神态,倨傲道。
“甚好,俺们也告诉你们,俺们是岳拖贝勒爷麾下镶红旗战兵,至于俺蔡尔佳,是巴牙喇,也不知道你们关内杂兵识不识得俺们巴牙喇的威名?”蔡尔佳笑道。
“便是巴牙喇又如何?咱们靖边堡军也没看在眼里,咱们以前勤王的时候又不是没杀过巴牙喇,咱们足足杀了9个巴牙喇。”孙无病傲然道。
“是吗,原来额图浑他们便是与你们交战的吗?不过他说跟他交战的是镇北堡军,你们换了旗号吗?”蔡尔佳略微有些疑惑道。
“咱们确然换了旗号,从镇北堡搬到了靖边堡。嘿嘿,你这厮知道咱们的威名就好,今儿个你孙爷爷我碰上你们,正好带几个首级回去请功。”孙无病气势十足地说道。
“嘿,数千兵马围住咱们巴牙喇,最后只杀了9人,还叫额图浑逃了出来,你们还真是有本事。”蔡尔佳复又轻蔑道。
“你咋不上天呢?还数千人!咱们当时也就只有二百多人而已。”孙无病大声纠正道。
蔡尔佳听了孙无病的话不免微微一愣,随后他问道:“你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哎呀,你他娘的休要啰嗦,咱们打过一阵,你就知道咱们靖边堡军的厉害了。儿郎们,准备厮杀。”孙无病懒得再跟蔡尔佳啰嗦,他径自搦战道。
“嘿,看来额图浑说了白话,”蔡尔佳先是对着自家袍泽说上一句,接着便神色一肃道:“杀溃他们,记得抓个生口。”
“好咧。”一众女真骑兵们答应一声,便各自拿起兵刃,准备厮杀。
“取面甲戴上,冲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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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靖边堡军骑兵得令,便自马鞍上取了面甲戴上。
然后孙无病便带着领着一众遮护极为严实的儿郎们冲锋。
一众靖边堡军兵士们一边儿策马奔驰,一边将火折子拿在左手中,三眼铳则夹在右手腋下,直奔着后金骑兵杀了过去。
蔡尔佳见明军遮护太过严实,自家弓箭毫无用武之地,没奈何之下,只好大喝一声道“冲锋,近战搏杀。”
一众后金骑兵们得令,便各自取了铁骨朵儿,斩.马刀,狼牙棒等钝器,呼呼喝喝地奔着靖边堡军杀了过去。
双方方才说话的时候,也就隔着40步远,现在他们各自催迫马力冲锋,所以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靖边堡军骑兵便要与建奴骑兵相遇了。
“点火,射他们。”孙无病一声狂喊。
靖边堡军的骑兵们便用火折子点燃引线,过不多时,引线燃尽,‘嘭,嘭,嘭,嘭。’
火药炸响声不绝于耳,立马便有几个后金骑兵被打的盔甲破碎,血浆飞洒,通通坠于马下。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后金骑兵的冲锋,他们继续嗷嗷叫着,直冲向靖边堡军骑兵。
靖边堡军的骑兵放完铳,便丢掉火折子,将三眼铳抄在手中,当作钝器使用。
20步,10步,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两军终于相遇在一起。
“杀。”蔡尔佳一声暴喝,使一招泰山压顶,兜头便朝着自己面前的明军打了过去。
那靖边堡军骑士见蔡尔佳的铁骨朵儿打了过来,想也没想,便将手中三眼铳横举,打算格挡住这一招。
岂知蔡尔佳气力太大,竟然直接将自己对手的三眼铳压了下去,且这一重击余力未消,端直打在那靖边堡军骑士的头盔上,竟然生生地将头盔打得凹进去一点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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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靖边堡军骑士吃到这一记重击,顿时眼前一黑,跌落马下,生死不知也。
再说那孙无病提着三眼铳与一个建奴对上了,那建奴嗷嗷叫着来一招横扫千军,打算将孙无病砸落马下。txtjia.
孙无病从容地挥舞三眼铳将这一集格挡下来,随后两人一交错,便各自跑了开去,这一交击,却是打了个平手。
待得靖边堡军和后金兵交战一个回合。
孙无病回头点算一下人数,发现己方有8人落马,而建奴那边儿,算上被三眼铳打下马来的,却是有9人落马,看起来,靖边堡军这边儿略略占着上风。
再说那蔡尔佳自带着袍泽跟靖边堡军打上一阵,回头点算一下,发现自己这边儿居然有9人落马,战损比例高达3成,照这个战损比打下去,再战两回合,他们就会全部完蛋。
“苦也,不成想南蛮子如此扎手,若是再战几个会合,折损太多人手,只怕回去以后会被主子责罚,此战万万不可再打。”蔡尔佳看了看战场上的形势,心中暗暗叫苦一阵,随后便定下速速逃离战场的计划。
“南蛮子好生扎手,回去。”蔡尔佳主意已定,便大呼一声,拨马跑进大路旁边的草丛之中,眨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余后金骑士见状,也都赶紧跟在蔡尔佳身后逃入草丛之中。
“建奴跑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靖边堡军骑士发了一声喊,引得其余骑士们纵声欢呼。
“建奴不过如此。”
“咱们骑兵单独打胜了建奴,回去可要好生跟那帮子步兵说道说道。”
“孙爷,建奴怕了咱们,咱们追是不追?”那吕田伟见后金骑兵一言不合就跑之夭夭,兴奋之下便急声询问孙无病道。
“你这厮方才见到建奴就想跑,如今发现建奴不中用,就又想追击,你他娘的也不害臊。”孙无病微笑着揶揄吕田伟道。
那吕田伟吃了孙无病一顿挂落,脸上一红道:“小的也没料到建奴如此不经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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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这个地方咱们不熟,不用追了。”孙无病先是对着吕田伟说上一句,随后复又对着还处于极度兴奋状态之中的自家手下道:“这里是建奴的地方,莫在这里发疯了,快砍下建奴的首级,带着袍泽伤亡的袍泽们回返大凌河堡,不然建奴大队人马杀至,咱们未必能够安然脱身。txtjia.”
“是,孙爷。”
一众骑士们得令,便收敛起打胜建奴之后的狂喜之态,径自去收割建奴首级,救助自家袍泽去也。
话说当一名靖边堡军的骑士打掉一个后金骑兵的盔甲,正欲收割此人的首级之时,不提防这个建奴猛地抓住这名骑士的手,用一口辽东汉话央求道:“军爷饶命,小的愿降。”
“哟,这个建奴没死!”那靖边堡骑士没料到这个建奴还没死,被对方一抓,大惊之下连连使劲甩手,等他甩脱建奴的手,便赶紧逃了开去。
“好险,若是他要偷袭,我如何还有命在。”那靖边堡军骑士暗呼侥幸道。
“快杀了他。”
其余靖边堡骑士担心这个没死的后金兵有什么后续动作,就都拿着兵刃,围了上去,打算将这个后金兵乱刃分尸。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小的愿降,小的愿降。”那建奴还道明军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便双手合十,一阵哀求道。
一众靖边堡军兵士们平素受到刘仁玉的谆谆教诲,对于敌军伤员向来不手软,所以对于这未死建奴的告饶声却是似乎也不理会。
“完了!”那后金骑兵眼见得明军不理会自己的求饶,且还有数件兵刃端直奔着自己杀了过来,便在心里悲呼一声,然后便闭目待死。
就在一众靖边堡骑士即将把那未死的建奴变成一个真正的死人之际,不提防孙无病忽然大喝一声道:“且不忙杀他,咱们靖边堡军还没有抓到过活的建奴,如今抓了个活的,也算是个稀罕事,这就把他带回去,看咱们将军如何处置于他。”
“是,孙爷。”一众靖边堡骑士们得令,便收起兵刃,对着那后金兵呸上一声道:“算你命大。”
那后金骑兵从鬼门关里死里逃生,顿时就把孙无病看成了自己的再生父母。
他赶紧挣扎一番,从地上爬了起来,皱着眉头,忍着痛,对着救命恩人孙无病连连磕头道:“奴才谢过孙爷不杀之恩。”
“嘿,还以为建奴有多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吕田伟望见建奴的熊样,不免有些大跌眼镜之感。
“建奴只是打仗的名头响而已,又不是个个视死如归,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孙无病先是淡淡地回上一句,然后他就对着吕田伟道:“把这建奴捆扎起来,咱们这就回去。”
“是,孙爷。”吕田伟得令,便走到那个还在磕头不止的建奴身边儿,大声道:“小子,老实点儿,不然咱老子随时砍了你。”
“哎,哎,奴才晓得,奴才晓得。”那建奴满脸堆笑,跌声回复道。
“德行!”吕田伟撇撇嘴,便从自己马鞍上取来绳索,径自将那投降的建奴捆了。随后,待得一众靖边堡军骑士们收拢马匹,砍下建奴的首级,并且将战死战伤的袍泽安置好,随后他们便昂首挺胸,兴高采烈地回返大凌河堡去也。
*****
大凌河堡工地之上,刘仁玉正站在城墙旁边儿,看着夫役们和自家手下给最上面儿一层城墙的钢筋固件加木头隔板。
这一道工序做完,便可以浇筑混凝土,再接下来便是将已经打制好的城门儿安装好,开挖护城河,然后再挖壕沟,则大凌河堡外围防护工程便告完工,接下来便是内部施工建设。
这个大凌河堡中的内部建筑,刘仁玉并不想修的过于精致,左右也就是在这里暂住而已,所以刘仁玉便令李继业带着一班闲来无事的夫役们在大凌河堡内开挖地基,准备修建三层高的官兵宿舍,此外还有仓库,军械库,餐厅,厕所,水池等配套设施。
李继业得了刘仁玉的军令,便带着一众夫役们忙活了十数日,城内的兵营的地基已然挖好,就等着钢筋固件儿捆扎好,便可以浇筑混凝土。
当刘仁玉正自出神地看着城墙之际,忽然听到东面儿有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刘仁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看,却不是吕田伟是谁!
只见这厮笑的五官移位,显然高兴至极,他跑到刘仁玉近前便滚落马下,单膝跪地颤声道:“将军,孙把总令小的回来报喜。”
“报喜!喜从何来?”刘仁玉疑惑道。
“将军,我等察探军情,路遇建奴哨探30员,便与他们打了一仗,此战我军大胜,击溃建奴,且斩获建奴8级,生擒一人。”吕田伟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将自己的头高高扬起,显得极为骄傲与自豪。
“此话当真!?”刘仁玉瞪大眼睛,万分惊讶道。
“绝无半句虚言。首级和战俘一会儿就到,将军自行验看便知真假。”吕田伟笑容不减,跌声回复道。
“好,如此甚好,大战尚未开始,我军便赢得开门儿红,好兆头,好兆头,你且先去喝口水,我这就去向大帅禀报。”刘仁玉乐呵呵地径自去向大凌河堡的最高指挥官祖大寿报告好消息去也。
却说那祖大寿正在中军大帐之中与一众辽东军将们说着闲话,猛然间便看见刘仁玉一个猛子就扎了进来。
且这厮进的大帐来,还未及行礼,便异常激动地大声道:“大帅,大喜,末将麾下孙无病部前去察探敌情,路遇建奴哨探30员,结果大败建奴,阵斩8级,生擒一人。”
那祖大寿以及辽东众军将听说靖边堡军侦骑与建奴侦骑交战获胜的消息时,先是微有惊愕之色地互看几眼。
随后祖大寿便恢复平静,淡淡地对着刘仁玉道:“首战便有小胜,恭喜你们了,不过既然咱们跟建奴已经交手,他们必然会知道咱们这里有异动,咱们必须快些将大凌河城筑好才是。”
刘仁玉顿时有一种准备了一个自以为很好笑的笑话说与别人听,而别人却连嘴皮子都没有动一下的深深挫败感。。
而祖大寿如此这般说话,何可纲等一众辽东军将也是这个意思。
刘仁玉环顾左右,看了看一众辽东军将那种‘此战不过小胜耳,有甚稀奇!’的样子,猛然间也有些感悟,毕竟这是自家战兵打的胜仗,与他们没甚关系,所以他们不甚放在心上,也很正常。
想明白这一点儿,刘仁玉便有些兴味索然地与一众辽东军将作别,随后便告辞而去。
刘仁玉出的中军大帐来,先驻足站上一会儿,将胸中的一口浊气吐纳出来,让自己的郁闷之情略略平复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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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军将没把自家将士的军功看在眼里,他们没什么表示,我便自己带人去迎接无病等一干兵士便是,左右也是自家将士的功劳,不劳旁人分享。”
刘仁玉在心中做完计较,便走到各处,将孙无病与建奴遭遇,小战一场获得胜利的事情告知自家手下的一众军将们,随后便让他们与他一道,在大凌河畔的浮桥边上列队迎接得胜归来的孙无病等一干骑兵。
李继业等一干军将听说孙无病初到辽东,便打赢一仗,都是甚为惊喜。他们安排完手里的活计,便各自带着手下亲卫跟着刘仁玉一道,前往横贯大凌河的浮桥边上等着迎接得胜归来的孙无病。
话说刘仁玉带着一众手下们等上一阵,便望见远处的黄土路上有一彪人马疾驰而来。
众人定睛细看一阵,发现来的正是孙无病所部人马。
可以说,就算还隔着百步之远,众人都能感觉到孙无病身上传递出来的深深喜悦之情。
因为大伙儿放眼望去,只见孙无病当先这厮的下巴都恨不能抬到天上去,把天戳一个大窟窿,至于脸上,更是笑的五官移位,眼睛,嘴巴,鼻子都快要挤作一团。
孙无病远远地望见刘仁玉,便大声喊道:“将军,无病为咱们靖边堡军打了个大胜仗,您看看。”
他一边儿兴高采烈地说着话,一边儿将一个还在滴血的建奴首级高高举起。
“将军,这儿还有。”另有几个靖边堡骑兵也将几个尚在滴血的建奴首级高高举起。
“还有这个,将军,一个活的建奴。”一个骑兵说上一句,还不忘踢一脚被绑的好似一个粽子,犹自不忘满脸堆笑的建奴。
“无病,你果然厉害,给咱们靖边堡军长了脸,可把辽东军比了下去。”张铁牛望见这许多斩获,不免得意地嚷嚷一句。
“铁牛,休得聒噪,团结,注意团结。”李继业见张铁牛情商再次搁浅,便出言提醒道。
“你怕什么?这里隔大凌河堡有3里地,莫非辽东军都是顺风耳不成!”张铁牛白上李继业一眼儿,哂笑道。最快章节就上
“哟,铁牛都会说这等话了,不错,不错,有长进。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玉现在心情极好,是以表扬了张体牛一句。
“谢将军夸奖。”张铁牛得意地看了李继业一眼,笑着回复道。
“来,将首级和生俘的建奴都给各位上官看看。”孙无病带着一众手下们渡过浮桥,便各自翻身下马,将自家的斩获呈现给刘仁玉等一众将主们看看。
“是,孙把总。”
几名骑士得令,便与孙无病一道,将8个脑袋后面儿拖着一根儿金钱鼠尾的建奴脑袋和那个被生擒的建奴一起呈现在刘仁玉眼前。
刘仁玉与一众军将们看完那几个血淋淋的建奴首级,最后都把目光锁定在那个被生擒的建奴身上。
“活的建奴,少见。”刘仁玉对着身边儿的将领们说上一句,接着便冷着脸对着孙无病道:“先把这厮关起来,好生将养一阵,我再审问于他。”
“是,将军。”孙无病先是答应一声,然后复又对着那建奴道:“我家将军饶你一命,还不快快谢过我家将军。”
“扎,”那建奴先是陪着笑回复孙无病一句,接着他又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媚声道:“奴才谢过大将军不杀之恩。”
“扎,奴才!”刘仁玉听到这些词,不免有些在演清宫戏的感觉。
他对着孙无病摆摆手。
孙无病会意。
“来啊,将这建奴押到营房里去好生看押。”孙无病下令道。
“是,孙把总。”
一个骑士得令,便将这个被俘的建奴扶到马上去,随后这骑士自乘一匹马,带着那被俘的建奴回返军营而去。
待得孙无病唤来手下押走那被俘的建奴,刘仁玉便对着孙无病道:“无病此战打的甚好,为我军赢得开门儿红,你把有功将士都列出来,回头我为他们请功。”
“是,将军,卑职记下了。”孙无病点点头道。
“今日建奴吃了亏,必然会来报复,你等以后哨探时,可要多加小心才是。txtjia.”刘仁玉复又叮嘱道。
“是,将军,卑职记下了。栗子网
www.lizi.tw”孙无病应上一声道。
“今日自当为你们设宴,好生犒劳你们。不过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刘仁玉说到这里,神色一肃道:“这一战伤亡如何?”
“阵亡6人,重伤2人。”
直到刘仁玉问起这一茬,孙无病这才想起有自家袍泽战死沙场,可他先前只顾着高兴,却是忘了这一茬,想到这里,他的脸便不免微微有些发烫。
“咱们又失去了6位袍泽。”刘仁玉叹道。
“男儿即执茅戈,便有战死沙场的一天,将军不必过于伤悲。”杨德胜出言解劝道。
“知道,无病。”刘仁玉唤道。
“无病在。”
“战伤的将士现在就送回大营去好生将养。”
“是,将军。”
孙无病得令,便令人先将负伤的兵士送回大营。
“如今是盛夏,咱们离靖边堡也远的很,将战死袍泽的遗体运回靖边堡不现实,便只有就地焚化了。”刘仁玉对着众将说上一句,接着便对着李继业道:“继业,去寻一处烧砖的窑洞,以便火化阵亡将士的遗体。”
“是,将军。”李继业得令,便带着手下们去寻烧砖的窑洞。
“你等这就去召集手下将士,让他们都穿的正式些来送袍泽上路。”刘仁玉对着其余军将下令道。
“是,将军。”一众军将们得令,便各自去传令。
随后刘仁玉自己也回返军营,去穿戴戎装。
而孙无病等一干官兵出征归来,是英雄,是以就穿着战甲送一送自家袍泽也无不可。
过不多时,李继业便寻到一出从前筑城时留下的砖窑,点上柴火,待火头烧的旺了,便去跟刘仁玉汇报道:“将军,成了,这就可以烧化壮士们的遗体。”
“嗯,此次出来,辎重带的太多,没办法带棺材,便用日月浪涛旗覆盖阵亡兵士们的尸身,再送他们上路。”已换上戎装的刘仁玉吩咐道。
“是,将军。”李继业得令,便令几个手下取了日月浪涛旗来,覆盖在阵亡将士的身上。
随后,便有24名靖边堡军兵士用木板抬着阵亡将士的遗体,一步一步,走向烧砖的窑洞。
烧砖的窑洞前,那几个建奴的首级一字排开,摆在一张几案上,首级两侧还有些做供奉用的瓜果。
此时,靖边堡军全军都在站成整齐的方阵,分列在窑洞两旁,中间留出一条过道,让自家袍泽的遗体通过。
当那24名兵士抬着阵亡兵士的遗体自过道中走过时,自刘仁玉以下,一众靖边堡军官兵们都面色严肃地对着自家阵亡的袍泽行注目礼。
在这个过程中,庄严肃穆的哀乐适时响起,整个场面更显庄重。
而靖边堡军搞出这么大阵仗,祖大寿,何可纲,张存仁等辽东军将,还有那些士兵们自然被吸引过来,他们都想看看靖边堡军有何动作?
等到他们看到这幅靖边堡军隆重送别自家袍泽的场景时,他们就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眼睛再也无法转动,身体再也动弹不得。
他们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他们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兵还可以这样当,可以这样有尊严的当。
从来,当兵的都是贱命一条,死了便死了,无声无息。运气好的,还能留个全尸,囫囵埋了;运气不好的,便会伏尸荒野,做了野狼乌鸦的腹中之食。
有哪个将主会如此郑重其事地为小兵送行。
看到这里,那些个辽东军兵士竟对靖边堡军有一丝羡慕。
“又如此爱兵的将主,谁个不愿意为他效死。”不少辽东军兵士在心中叹道。
“此子如此做派,尽收将士之心也。”站在一旁的何可纲似乎不愿意打破这种庄严沉静的画面,便压低声音对着祖大寿道。
祖大寿闻听此言,只轻轻点一点头,并无半句言语。
再看靖边堡军那边儿,哀乐声止歇,刘仁玉肃穆大声道:“送壮士西行,登极乐世界。”
自有靖边堡兵士将阵亡靖边堡兵士的遗体送入窑洞之中。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刘仁玉高声唱喏,并带头鞠躬。
周边围观的辽东军兵士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似乎有什么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祖大寿等辽东军将则是眼神复杂地默然旁观,不置一词。
“收敛壮士遗骨。”刘仁玉又一声唱喏。
自有靖边堡军将士取来已经标上姓名的精美骨灰盒,将6位壮士的遗骨好生收敛。
“礼成。”刘仁玉又一声唱喏,6名靖边堡军兵士便双手捧着骨灰盒,一步一步朝着军营走去。
刘仁玉率领一众靖边堡军官兵,跟在那6名捧着骨灰盒的兵士身后,也是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家军营之中。
转眼之间,靖边堡军便已走的无影无踪。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祖大寿看完靖边堡军的这一出仪式,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
“哎。”辽东军的兵士们复又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先前火化遗体的窑洞,方才各自散去。
*****
“这路明军战力甚强,不在辽东军之下,南朝朝廷派出这么一路强兵到辽东来,大凌河那边儿肯定有什么幺蛾子,俺们当速速将这个消息报于牛录额真知晓。”赫哲里奔回牛儿庄,喘息未定,便急声对着蔡尔佳道。
“此事自然要报于牛录额真知晓,只是咱们此战居然不能击败几十个南蛮子,这事传扬出去太也丢脸,这样,你等都如俺这般说,就说俺们碰上数百员战力不下于辽东军的南朝关内兵马,这才没能打赢,你等可听分明了。”蔡尔佳环顾左右,瞪着眼睛说道。
一众后金骑兵们对望一眼,方才点点头道:“俺们知道。”
“唉,俺这才知道额图浑为何要说白话,罢了,跟着俺走,到西平堡去向牛录额真禀告军情。”蔡尔佳道。
“蔡尔佳,俺们既然说明军数量又多,战力又强,俺们抵挡不住,那就要做戏做全套才对,俺觉得咱们倒不如把牛儿庄的人都带到西平堡去,就说是躲避明军兵峰,你觉得如何?”赫哲里觉得他们的计划有漏洞,便提议道。
“有些道理,就这么办,咱们带着庄子里的人一起去西平堡。”蔡尔佳复又下令道。
“好,俺们依你。”一众后金骑兵们得令,便跟着蔡尔佳一道,先去庄子里示警,然后便带着庄子里人都到西平堡去也。
西平堡,本为明朝辽东重镇广宁卫的东面门户,乃是一座重要军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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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二年(天命七年)正月十八日,老奴努尔哈赤趁着明朝熊廷弼和王化贞‘经抚不和,战守无策’的机会,领十余万大军渡辽河攻西平堡,明朝守将罗一贯力战而亡,西平堡便成了后金囊中之物。
如今,到了崇祯四年,这西平堡因为处于后金和明朝的交战区域之间,俨然成了沈阳(盛京)的西面儿门户,按道理讲如此冲要之地总该布下重兵防守才是。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这却是因为后金立国以来,除了毛文龙时不时地从皮岛上岸打一打黑枪之外,大明从无重兵主动进攻后金,而且后金军力远远强于大明,便是大明派兵来攻,也可以组织野战军与明军野战争雄,是以皇太极并未派驻大军在西平堡镇守。
所以在西平堡镇守的仅仅只是岳拖贝勒所领镶红旗之下的一个牛录而已。
话说今日值守西平堡的10个披甲人闲来无事,又嫌天气太热,便通通缩进城门洞子里纳凉,顺便的还找点儿乐子打发时间。
毕竟西平堡不是什么大城,出入城池的人少的可怜,又加上明军从不主动进攻,这里自打归了大金之后,就没见过刀兵,所以在这里值守的后金兵实在是闲得发慌,无聊的要死。
今日这10个看守城门儿的披甲人接了班儿以后,便按照惯例,在城门洞子里,要么纳凉,要么聚作一团说说闲话,聊一聊女人和前程,还有的人干脆置一张小几案,吆五喝六地开了赌局,小赌怡情一把。
“得,得,得,得。”阵阵马蹄声隐隐约约地自西面儿传来。
“苏日格勒,可听见了吗?西面儿有马蹄声,肯定是有人来了,若是有贝勒贝子,或者什么大官儿来了,看见咱们这个样子,只怕不美!”一个站在赌桌旁的披甲人对着正在摇色子的同伴说道。
“说的也是。”那苏日格勒觉得自家同伴说的有理,便收了赌具,对着一众披甲人道:“都起来,都起来,跟着俺去看看,是哪路神仙来了?”
“娘的,谁啊这是,大中午的,正热呢。txtjia.”一众披甲人颇有不耐地集合起来,跟着那苏日格勒站到外头一看,发现百步之外,20余名骑兵正朝着西平堡的西门儿飞驰而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当先一人,胯下骑着骏马,一身白得耀眼的盔甲,苏日格勒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不是牛儿庄的巴牙喇蔡尔佳吗?大中午的,他来作甚?”苏日格勒心中深有疑惑,脚上却是连走几步,打算前去迎接。
却说那蔡尔佳带着一众袍泽自牛儿庄一路疾驰,急急奔着西平堡而来。
等到他距离西平堡还有二百步远的时候,发现西平堡的大门儿大开着,城门儿外面却是一个守门的也没见着。
一直等到他带着人奔到百步之内,那守城门儿的兵丁才姗姗来迟,蔡尔佳顿时怒火中烧,气的肺都要炸了。
“娘的,城守大事,居然如此儿戏,狗奴才欠收拾。”
蔡尔佳因为今天上午路遇明军,战绩不佳,心中本来就窝着火,正愁无处发泄,如今看到这些个奴才不认真办事,顿时就炸了。
只见他快马加鞭,风驰电掣地奔到苏日格勒身前,悠地翻身下马,一脸杀气地直扑向对方。
那苏日格勒本想跟蔡尔佳打声招呼,岂料对方却满身杀气地跑到自己面前。
“蔡尔佳主子,您这是.......!?”
“啪,啪。”
苏日格勒话音未落,便生生被蔡尔佳抽了两鞭子。
“蔡尔佳主子,您........,您干嘛打奴才?”苏日格勒满腹委屈地捂着脸上两道火辣辣作痛的鞭痕,哀声道。
“狗奴才,打的就是你。你等既然是值守兵丁,为何不在城门儿外面儿守着,若是有敌人来了,就你们方才那速度,敌人都冲进城里去了。”蔡尔佳黑着脸,厉声呵斥了苏日格勒一句,随后又瞪着眼睛,狠狠地剜了剩下9名守城兵丁几眼。
那余下的几名兵丁见蔡尔佳眼睛瞪的溜圆,身上的杀气四溢而出,都是吓得低下头去,避开对方凶狠的目光。(/\)
“娘哎,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这个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今日发的是什么疯?”苏日格勒在心里叨咕一句,脸上却是一副可怜巴巴地表情道:“蔡尔佳主子,奴才在这里守了快6年了,从来也没在这里见到过南朝兵马,敌人从何而来?”
“狗奴才,你他娘的还跟俺嚼起舌根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蔡尔佳闻听此言,盛怒之下,又是一顿鞭子抽打过去,只打的苏日格勒哭爹喊娘。
“主子饶命,奴才知错。”苏日格勒跌声告饶道。
蔡尔佳这才收了手。
“你们他娘的听好了,俺们今日打猎去的时候,路遇数百明军,都是关内来的强军,战力不比辽军差多少。咱们只有30人,力战不敌,这才回来报于牛录额真知晓,你们说说,敌军前锋都到了牛儿庄,西平堡便来不得吗?咱们都已经把牛儿庄的家小都带出来了。”蔡尔佳面色极为严肃地说道。
“数百明军跑到牛儿庄左近来了!?”苏日格勒惊讶万分地问道。
其余守城兵丁也是惊诧莫名,面面相觑,几乎不能置信。
“你们说,若是明军要偷袭西平堡,你等这般守城,只怕早已让明军打进了城池,听着,都他娘的给俺精神些,办事认真些,不然再让俺瞧见你们如此办事,俺自会跟主子们禀报,让主子们治你们玩忽职守之罪。”蔡尔佳声色俱厉道。
“是,是,奴才知道了。”苏日格勒等一众守城兵丁们点头哈腰,跌声回复道。
“罢了,俺们这就入城去想牛录额真禀明军情去也。”蔡尔佳说完这句话,便一个口哨将自己的马匹唤回来,接着他翻身上马,径自带着同庄的袍泽直入城门,投牛录衙门而去。
“他娘的,好好守城,就算是太阳把咱们烤化了,也得钉在城门左近,不得有误。”
苏日格勒等到蔡尔佳等一干后金骑兵们走远了,便回过头来没好气地对着一干守城兵丁道。
“是,是,是。”
这个时候谁个还敢发半句牢骚,这些个守城兵丁都精神抖擞地站在城门外面儿,站的跟一杆标枪似的。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南朝兵马居然还敢深入我大金!”苏日格勒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再说那蔡尔佳自带着一干袍泽熟门熟路地奔至西平堡镇守牛录布鲁堪府邸门外,自有包衣阿哈牵了马匹拴在木头柱子上。
“去跟牛录额真通报一声,就说俺们牛儿庄旗丁有十万火急的军情求见。”蔡尔佳面色严肃,极为郑重地对着一个出迎的包衣阿哈说道。
那包衣阿哈见蔡尔佳说的郑重,急忙应一声:“扎。”随后他便脚下生风一般直奔宅院之内而去。
这包衣阿哈端直跑到厢房之中,只见自家主子解了衣衫,打着赤膊,躺在竹制躺椅上,正吃着冰镇西瓜,旁边儿两个二八妙龄的小丫鬟正拿着蒲扇,给这位爷扇风。
“张顺,怎么了这是?”布鲁堪见自家奴才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好奇之下出声问道。
“回主子的话,方才牛儿庄的蔡尔佳等几位爷来了,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禀告主子,叫奴才快些来报。”张顺一边儿擦着汗,一边儿急声道。
“十万火急的军情!?娘的,快去叫他们进来。”布鲁堪听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心中一惊之下,将手里的西瓜往地上一掼,大声道。
“主子,您这样.....?”张顺支支吾吾道。
“这样又怎地,见不得人吗?快去让他们进来。”布鲁堪不耐烦道。
“扎。”张顺得令,便好似脚下踩着风火轮一般,急急冲向大门口,对着蔡尔佳等人道:“几位爷,主子叫您几位进去到厢房说话。”
“赫哲里,达哈苏,你们两个跟着俺一起去见牛录额真。”蔡尔佳也不多话,带着两个袍泽直奔厢房而去。
“牛录额真吉祥。”
蔡尔佳,赫哲里,达哈苏三人见到光着膀子的布鲁堪,各自打个千儿,见礼道。
“罢了,你们且说说,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军情?”布鲁堪急声问道。
“回主子的话,奴才等30员旗丁今日准备外出打猎,岂料在西行的路上碰到数百南朝骑兵,看着不像辽东军,倒像是关内的南朝兵马。奴才等见着了,倒也不怕,就与他们打了一阵,岂知那部人马战力竟然不在辽东军之下,奴才等人少,抵挡不住,这才寻个机会跑回牛儿庄,后来想着还是不安全,就把庄子里的好几百口子都带出来了。”蔡尔佳跌声回复道。
“俺们这一仗折损了9个旗丁,咱们死战才得以脱身。”赫哲里补充一句道。
“啊!?”
蔡尔佳和赫哲里话音未落,那两个站在布鲁堪身后的丫鬟都是惊叫一声,连手里的蒲扇都掉了,引得蔡尔佳等人侧目而视。
“娘的,晦气,你们都出去。”布鲁堪嫌那两个丫鬟动静太大,扰了自家心情,便厉声喝道。
“是,主子。”那两个丫鬟娇声应上一句,接着赶紧拾起掉在地上的蒲扇,低着头,走出了厢房。
“既然有数百战力不下于辽东军的南朝关内兵马跑到牛儿庄左近,那他们隔俺们西平堡岂不是也不远了。”布鲁堪惊问一声道。
“奴才等一路东来,并未见到南朝兵马追过来,料想他们也不敢深入,只怕已经回去了。”蔡尔佳等人齐声道。
“混账,军情如何,怎能全靠猜测,你们这些狗奴才只知道逃跑,也不派人打探情况。”布鲁堪并不知道内中实情,还道大明官兵真有数百人之多,于是便对着达哈苏道:“达哈苏,着你带几个旗丁,一人双马,回返牛儿庄去看看,南朝兵马走是没走,是不是朝着咱们西平堡来了。”
“扎。”达哈苏得令,便打个千儿,径自走了。
“娘的,平素里只道南蛮子文弱,不成想他们居然还敢深入我大金国土,蔡尔佳,着你速速前去跟岳拖贝勒禀告喜事,南朝居然派关内强军到了辽东,必然有所动作。赫哲里,着你立即道各庄去着急兵丁,叫他们到西平堡来集合,咱们这几日就到西边儿去看看,且看南朝有何动静?”布鲁堪下令道。
“扎。”蔡尔佳和赫哲里得令,也都打个千儿,径自去了。
“娘的,南蛮子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主动派兵到咱们大金来,活腻歪了。”布鲁堪咬着牙恨声道。
达哈苏跟着蔡尔佳一路来的,自然知道明军人少,未必就敢深入,但这种事也不说不准,所以他特意带着10个袍泽回去探探情况,他们一路西行,未曾碰到半个大明官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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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走到自己与大明官兵遭遇的小树林旁时,远远地便看见自家战死袍泽的遗体。
这些尸体的头颅都已被斩去,就连穿在身上的盔甲也被一并剥了去,全都精赤着身子,死状甚惨。
“唉!首级都被割了去,谁是谁都不认得了。”达哈苏望见自家袍泽这般惨状,心头有些颇有些沉重。
“达克苏,咱们不是折损了9人吗?为何这里却只有8具无头尸体?”一个后金骑兵发现异样,便皱眉询问达克苏道。
“是吗!?”
达克苏逐一点算,发现尸身果然只有8具,显然少了一具。
“看来,多半是有一个人未曾战死当场,却是被南朝兵马捉了去。”一个后金骑兵说道。
“多半就是了,这里全是无头尸身,面貌很难分辨,也不知道是谁被捉了去。罢了,多罗,额尔德克,你们先把他们带回去。其余的人再跟着俺到西边儿去看看。”达克苏说道。
“好,你们小心些。”多罗,额尔德克答应一声,便在众人的帮助下,将自家袍泽的尸身放到马上。
此时,尸身因为死亡时间过长,已经僵硬,多罗和额尔德克只好取了绳索将自家袍泽拴在马背上。
待此间事了,达克苏便带着剩下的袍泽,继续西行,前去探察敌情去也。
*****
赫哲里分赴西平堡左近各堡寨,将牛录额真布鲁堪的命令传达下去。各处堡寨之中的旗丁得了命令,立马就取了盔甲兵刃,牵上自家马匹,齐齐朝着西平堡汇集而去。
当日晚间,西平堡左近各处的后金骑兵260余人便纷纷进入到堡中驻扎起来。
而达克苏也带着一众袍泽们回来跟布鲁堪复命,说是他们一路西行,还没抵达大凌河,便因为天色已晚而折返回来。
这时,先前在小树林旁激战而亡的后金旗丁尸身都已经被送了回来,布鲁堪便知会那些正好在西平堡之中的阵亡旗丁家属来认领尸体。
那些阵亡旗丁的家属到得盛放尸体的牛录府中,望见自家亲人死了都没能得个全尸,自然是痛彻心扉,哭声震天,好不凄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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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自家人总是熟悉些,便是没了头颅,照样可以通过胎记之类的特征分辨出来。
过不多时,便有8户人家领了尸身,布鲁堪自然是好言宽慰,说一定会重重抚恤阵亡兵卒的家属。
而那没能领到尸身的人家,布鲁堪便说现场没有寻到尸身,多半是被明军捉了去。
那户人家听说自家家人或许没死,先是一喜,可有想到终究是被明军捉了去,只怕凶多吉少,是以又有些忐忑不安。
布鲁堪自然又是好言宽慰一番,毕竟这个旗丁是被明军捉了去,也不算是投降,他的家人也不能慢待了。
到了深夜,蔡尔佳也急急从盛京赶了回来,且带来镶红旗该管贝勒岳拖的命令,说是让布鲁堪好生着实勘察明军动向,探察分明了,便向盛京报信。
布鲁堪得令,便将自己的该管牛录分作十余队,着他们到西边儿去查看一下,明军有何动向。
一众旗丁们得了令,便各自歇下,等到明日天色大明了,再去打探情报。
*****
锦州去往大凌河堡的官道之上,一个身穿绯红色官袍,胸前补子上绣一云雁,头戴乌纱帽,脚蹬皂靴,三角眼,吊脚眉,颧骨突出,一脸优色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员随从,正闷头朝着大凌河堡赶去。
这身穿绯红官袍,一脸优色的中年男子自然便是宁远巡抚丘禾嘉了。
此君乃是兵部尚书梁廷栋着力推荐而至辽东担任巡抚的一员右佥都御史,在辽东期间因为正好赶上宁锦大捷,业绩也算突出,工作也算得力。
本来此君背靠梁廷栋这颗大树,在外面儿历练几年,回到朝廷,在六部走一圈儿,熬熬资历,入阁拜相不是梦。
可偏偏丘禾嘉的本家恩主梁廷栋心中觊觎吏部天官王永光的尚书之位,想找点儿黑材料,打王永光一记闷棍,自己取而代之。
岂知王永光也不白给,找了更黑的材料,反而把梁廷栋给收拾了。
梁廷栋即被罢免,其力主修建大凌河堡的建议也被推翻,阁部由此特下均令,着令立即停止修建大凌河堡,所有筑城夫役尽数调回蓟镇,戍守官兵也尽数撤回宁远和锦州,刘仁玉部返回陕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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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消息传到宁远城,作为梁廷栋门徒的丘禾嘉一夕数惊。
按照大明党同伐异的优良传统,梁廷栋跟王永光结了梁子,丘禾嘉肯定也会被王永光整,丢官去位只在等闲之间,但丘禾嘉不想就这么退出政治舞台,他还想有所作为。
如今,大凌河堡听说已经修的八九不离十,即将竣工,若是能守住大凌河堡,这收复疆土的功劳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说不定他丘禾嘉可以凭借此等功劳避过王永光等一伙人的打击,升一升官儿也未为可知。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丘禾嘉决定打折执行朝廷的命令。
筑城夫役班军,撤就撤吧,城池动工修建也有些时日了,就用辽东本地夫役即可,只要能说动祖大寿等军将继续守卫大凌河,即便朝廷不再提供粮食盐菜,辽东自己想办法也不是不行。
所以丘禾嘉便先行下令撤去筑城夫役班军一万四千人,另发辽东本地班军一万,给粮一万石,着他们继续筑城戍守。
督师孙承宗觉得这等行为等于自杀,于是便建议将粮食散给筑城官兵,将他们撤回宁锦防线。
丘禾嘉置若罔闻,而朝廷也并不出手干预,这却是因为朝廷里面儿的当道诸公都在想着,若是丘禾嘉不听朝廷命令,私自修筑大凌河堡,成功了,复土之功朝廷有份儿;失败了,就把不听命令的丘禾嘉抓起来治罪。
左右朝廷不用再出钱粮,让丘禾嘉自己想办法去。
丘禾嘉的这一套做派在朝廷的默许下才得以进行,但他却碰到一点儿小问题,西军将领刘仁玉仍然愿意留在大凌河守城,祖大寿却有点儿不听招呼。
而对于祖大寿这个人,丘禾嘉很头痛。
话说祖大寿自打勤王的时候带兵私自跑回锦州,基本上就跟朝廷结下了梁子,从此以后他是听调不听宣,时刻警惕着,到哪儿去都带着私人卫队,生怕哪天一不小心就被锦衣卫或者东厂的番子捉了去。
也就是说祖大寿目前处于半独立状态,朝廷的命令,想听就听,不想听就拉倒。
而丘禾嘉这厮偏偏是个控制欲很强,又很固执的人,他指挥不动祖大寿,便屡屡攻击祖大寿,说他跋扈不法,不听节制等等种种事端。
祖大寿岂是省油的灯,自然是猛烈回击。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战况十分激烈,好在善于和稀泥的孙承宗及时出手,留下能办实事的祖大寿,将性格古怪,跟同僚和自己关系不好的丘禾嘉调到南京去。
就在接替丘禾嘉的孙琏还没到任的时候,偏偏出了梁廷栋丢官这档子事,于是丘禾嘉只好放低姿态,亲自到大凌河堡来劝一劝祖大寿,且看看能不能说动祖大寿,让他继续带着人守卫大凌河堡。
如此,丘禾嘉在心里想这想那,心中很不停当地走了一路,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大凌河堡左近。
他本来还在心里琢磨着:“大凌河堡虽说要重新修筑,但好在当年孙承宗和袁崇焕修建的旧城城基还在,只需在此基础上再行修建........,咦,这是!?”
丘禾嘉还以为自己这几天睡眠不足,有些眼花,于是便揉一揉眼睛,又仔细看了几眼,末了,他还问自己身边的随从道:“莫不是本院眼花不成,你们看,大凌河堡可是修好了吗?”
那随从却是个年轻后生,眼力自然比丘禾嘉好。
“军门,小的看分明了,大凌河堡确然建好了。”那后生极目远望一阵后,回道。
“嘿,那西军军将的什么劳什子钢筋水泥筑城法果然堪用,这才20多天的功夫,居然就修好了,好得很,好得很。”丘禾嘉本来心情不怎么好,如今望见大凌河堡城墙巍峨,居然已经修建好了,意外之下,不免一阵狂喜。
“快去通报一声,就说本院来了。”丘禾嘉对着自家随从道。
“军门稍待,小的这就去。”那随从得令,便径自打马去城外大营之中报信去也。
****
“大帅,目下大凌河堡的城墙都已修筑完毕,只需将城门装上,再开挖护城河,布置防守设施,则大凌河堡的城防便完备了。”中军大帐之中,刘仁玉兴冲冲地向祖大寿禀告道。
“修好了倒是件好事,只是朝廷已经明下命令,着咱们放弃此城,回返宁锦防线之中。”祖大寿听到好消息,脸上并无半分喜悦之情。
其余辽东军将也是面无表情,没甚欢喜之色。
刘仁玉自然知道这个命令,按道理讲,祖大寿这等连皇帝的命令都不怎么听的人,肯定不会在乎丘禾嘉的话,他在知道朝廷命令的情况下,依然留下来守城,就说明他本身想留下来,与丘禾嘉的命令无关。
想明白这一点儿,刘仁玉便微笑道:“大帅即得朝廷明令,为何还不回返锦州呢?”
祖大寿闻之,目视刘仁玉良久,乃曰:“袁督师数次欲修复大凌河,恢复故土,因为建奴阻挠,不能成功,如今终于修好,不忍见弃!”
祖大寿是看在刘仁玉说了袁崇焕好话的份上,才肯有此一说,而他此言一出,便是何可纲这等铁骨之人,眼角都还微微有些湿润。
督师不在了,他的遗愿也要完成,祖大寿还有何可纲就是这么个意思。
刘仁玉看到这里,心中不免颇有感触。
且不管袁崇焕有什么功过是非,但至少他举荐的人对得起朝廷,对得起辽东百姓,虽然原先的历史上祖大寿最终投降,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刘仁玉个人认为这不是祖大寿的错。
在原先的历史中,大凌河围困战,是一出悲喜剧,对于大明来说,是悲剧,丧失了有生力量,死了何可纲,对于后金来说则是喜剧,又一次消耗了大明的有生力量。
但现在历史会有所改变,这却是因为他刘仁玉来到了大凌河堡,而且是带着充足的粮食和将近3000精兵来的,只要有他刘仁玉在,这一次大凌河堡必将成为继宁远和锦州之外,另一个让后金伤心的地方。
刘仁玉在心中暗下决心,嘴上也坚定道:“大帅受朝廷猜疑,还一心为朝廷出力,仁玉佩服万分,仁玉也愿意留在大凌河,跟大帅,还有副帅一起守城。”
“仁玉,你非辽人,也不是督师旧部,为何接到朝廷的命令,却不回陕西呢?”祖大寿疑惑道。
“大帅,建奴不是辽军的宿敌,而是大明的宿敌,关内关外的兵,都是大明的兵,大帅能打建奴,末将便打不得吗?而且末将还想杀建奴立功,奔个好前程。”刘仁玉呵呵笑道。
“也对,自古英雄出少年,大明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后生了。”不苟言笑的何可纲插上一句道。
“副帅过奖了。”刘仁玉谦虚一句道。
当这一众军将交谈甚欢的时候,不提防一个兵士来报:“大帅,副帅,丘军门来了,就在大营之外。”
“哦,丘二愣子来了,嘿,终于来了,走,咱们去会会他。”祖大寿对着众将说上一声,便径自走出大帐,前去迎接丘禾嘉去也。
“丘军门,是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祖大寿远远地望见丘禾嘉,早早地便拱手为礼道。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本院为了国事,不得不来耳!”丘禾嘉也对着须发半白,资历极老的祖大寿回拜一下。
而后何可纲也只是拱手为礼而已。
其余的副将,参将,游击,都司,千总,把总可不敢在巡抚面前拿大,一个儿一个儿都是单膝跪地,连连见礼。
丘禾嘉各自应了。
“祖总镇,你这大凌河堡修的当真是快,本院记得6月25日方才动工,今日才是7月16日,只过了21天,这军堡居然就修出了个囫囵模样,本院着实有些佩服。”丘禾嘉与一众军将们见完礼,便指着拔地而起的大凌河堡城墙,开怀说道。
“军门,都是延绥军镇靖边堡游击刘仁玉刘将军的钢筋水泥法甚为得力,大凌河堡才能如此之快筑成。”祖大寿直言道。
“刘将军何在?”丘禾嘉眯着眼睛,在一众军将中扫来扫去道。
“军门,末将便是刘仁玉。”
刘仁玉见丘禾嘉点名要见自己,只好满脸堆笑地出列应声道。
“不成想刘将军这般年轻,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丘禾嘉打量了一下刘仁玉,便微笑着赞上对方一句。
一众靖边堡军望见丘禾嘉这般情状,还以为丘禾嘉是个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高级文官。
可一众辽东军将们却都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显然都没有搞清楚状况。
“丘军门素来不苟言笑,严苛至极,今日为何作如此情状?”辽军游击吴良辅小声询问自家袍泽高光辉道。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丘二愣子今日不拿大,不犯愣,自然是有事要求咱们了。”高光辉四下看了看,也小声回复道。
“说的也是,咱们只管看着便是了。”吴良辅点点头道。
“末将不敢当,军门谬赞了。”刘仁玉听见丘禾嘉赞美自己,自然要客气一句。
“刘将军不必过谦,寻常关内军将都视辽东为绝地,便是奉了命令,也磨磨蹭蹭不愿意来,刘将军倒好,不仅自请入辽东作战,还自备行粮军械,如此公忠体国,可敬可叹。小说站
www.xsz.tw”丘禾嘉因为感念刘仁玉接到朝廷的命令却没有径自回返陕西,而是继续停留在大凌河堡,是以着意吹捧对方。(/\)
“光辉,俺的耳朵是不是出现幻听了,丘二愣子居然还会这么说话!?”吴良辅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良辅,你没听错,俺也听分明了,这可是他第一次说了这么久的话,还没有损人。”高光辉也是一脸疑惑地回复道。
两个迷茫的军将实在是不明白丘禾嘉为何这么客气,他们思考不出答案,只能继续侧耳倾听。
“为国效力,为君父分忧,臣子之本分也,而且我大明最重辽东军功,末将当然要到辽东来杀建奴,这样才能获取进身之阶。”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好志气,看来这大凌河堡便是刘将军杀敌立功的地方了。”丘禾嘉与刘仁玉说完话,便又对着一干军将们说道:“祖总镇,何总镇,大凌河堡既然已经修好,烦请二位带着本院四处看看,可好?”
“有何不可?军门请,”祖大寿与何可纲将自己的斗篷往后一掀,侧身做个请的手势。
“祖总镇,何总镇,刘将军,跟着本院一路去看看。”丘禾嘉也做个请的手势。
“老夫便来为军门引路。”祖大寿径自当先一步,走在前面儿。
丘禾嘉,何可纲,辽东军将和靖边堡军将紧随其后。
“军门,此城高三丈,宽一丈五,自大凌河中引水护城,城防即将完备........。”
祖大寿一路上四处指点,为丘禾嘉解说。
丘禾嘉听得频频点头不止。
他在祖大寿的带领下,过了护城河,直入城门,本欲登上城楼,却恰好看到一班人正在修房子,而这修房子的法门却与寻常方法大不相同,令他甚感奇怪。
兵士们在下地基的时候,不夯土,就往铁笼子一样的东西里倒稀泥。
丘禾嘉看到这里,不免疑惑道:“修房子用稀泥能成事吗?”
“能成事,军门,这城墙便是用此法修筑而来,现在其坚硬程度不输金石。”
祖大寿望见丘禾嘉这等万分疑惑的情状,仿佛看见往日的自己,是以刘仁玉还没发话,便抢先说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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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丘禾嘉耸然一惊,似乎不能置信,不过祖大寿是何等人物,岂会说谎,所以过了一会儿,他便半信半疑道:“难怪这城墙修起来如此之快,钢筋水泥之法果然奇特。最快章节就上”
丘禾嘉说完这句话,又看了看兵士们施工的画面,似乎还是不得要领,没奈何之下,只好不去想泥巴怎么做房子这等难题,他径自拾级而上,登上了高大的大凌河堡城墙。
这大凌河堡坐落于一片儿盆地之中,城堡周围地势甚为平坦,丘禾嘉登高一望,顿时胸中一片开阔,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他先是四下里望了一阵,最后,则定定地看着东方,与大凌河堡一河之隔的女真腹心之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说与旁人听一般,沉声道:“孙经略当年,以枢辅之尊守边,有支持袁崇焕守宁远孤城的勇气,如今这么一座城池修好了,却又要被放弃,难道就没有袁从焕这样的人站出来为国家守住这一座孤城吗?”
丘禾嘉说完此话,便掉过头来,目视祖大寿,眼神中写满了恳求。
他知道祖大寿若是果真不想守此城,朝廷的命令一下,只怕就已经走了。
但祖大寿终究没有走,所以丘禾嘉认为自己完全可以用袁崇焕的名义来激将一下祖大寿,让对方明白无误地亲口表明愿意守卫大凌河城的心意。
祖大寿闻言,与自己身侧的何可纲,还有自家兄弟祖大弼对视许久,方才进言道:“老夫并非不想守此孤城,只是朝廷已经明下命令,着我等回返宁锦防线,而且此处粮食不敷吃用,所以我等实在是无法守卫此城。”
祖大寿的意思,丘禾嘉听明白了,不是不想守城,而是粮食不够,没有信心守城,看来只要给粮食,就可以说服祖大寿守城。
但是丘禾嘉也很为难,他手里也没有多余的粮食,那就只好给信心了。
“祖总镇勿忧,粮食暂时不够,只待秋收完毕,即可送粮食来给你们。”丘禾嘉许诺道。
“倘若建奴忽至,围住大凌河堡,奈何?”祖大寿不依不饶道。
“朝廷自有援兵来救,朝廷不派兵来救,本院亲自来救。”丘禾嘉以手击打女墙,掷地有声道。
祖大寿闻言,复又目视其弟祖大弼,然后方才慨然应声道:“祖某愿与部下一道守卫此城。”
“好,祖总镇真乃大明忠臣,辽东柱石也!请受丘某一拜。”丘禾嘉激动之下,竟而直接对着祖大寿就是一拜。
“这如何敢当!”祖大寿微微侧身避过,然后赶紧回拜一下,以示郑重。
“祖总镇和刘将军高义,本院甚为感佩,大凌河就托付给二位了。”丘禾嘉与祖大寿说完话,便复又嘱咐道。
“军门,大帅,守卫大凌河固是该当,不过末将却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军门俯允。”刘仁玉忽而出言道。
“哦,刘将军有何要求,只管说,本院能力范围之内,自当照办。”丘禾嘉不知刘仁玉求的是什么事,也不敢拿大,只说尽力而为。
“本镇也是这个意思。”祖大寿附和一句道。
“总镇有精兵4千,末将有精兵3千,其余戍兵尚有1万,末将以为兵贵精不贵多,烦请军门只留3千精锐在大凌河堡,其余兵士尽皆调回即可。想那建奴,兵力至多不过五六万人,我军1万精兵足以对付,而且兵少,需要的粮食更少,不知军门和总镇意下如何?”刘仁玉恳请道。
“仁玉所言甚为有理,兵法云十则围之,建奴就算来个10万人攻城,咱们就在城上开铳放炮,倒也不怕他们。精兵1万也够用了。”祖大寿率先表态道。
“既如此,那就依刘将军所言,只留3000精兵在此,至于留下哪些兵士在此,可由祖总镇自行定夺。”丘禾嘉回复道。
“如此,末将便谢过丘军门了。”刘仁玉称谢道。
“嗯,本院还有公务要办,这就回返锦州去了,大凌河就拜托诸位了。”丘禾嘉为人不善交际,说完公事,便连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而祖大寿与丘禾嘉素来不睦,自然也不想留他吃酒饭,于是他只假意挽留一下。
丘禾嘉稍一推辞,祖大寿便不再坚持。
“诸位多多保重。”丘禾嘉骑在马上,对着一干守城的军将们拱手道。
“我等有军务在身,不能远送,军门慢走。”祖大寿等一干军将齐声道。
“罢了。”丘禾嘉浑不在意地摆一摆手,径自打马走了。
“刘将军,丘军门走了,你这就去在1万戍军中选3000青壮听用。”祖大寿对着刘仁玉道。
“军门,选出来的青壮就交由末将训练,可好?”刘仁玉恳请道。
“刘将军练兵之法甚为酷烈,只怕兵士们经受不住。”祖大寿见识过刘仁玉的地狱式训练,觉得那些戍军可能受不了。
“大帅,末将自有分寸,不会像训练自家官兵那样训练他们。”刘仁玉呵呵一笑道。
“如此甚好,挑选青壮,训练之事本镇就交给你了。”祖大寿这才放心道。
“是,大帅,末将知道了。”
刘仁玉得令,自去从戍守的1万辽东本地军卒中选出3千得用的青壮。
靖边堡军在选定兵丁的时候,所用方法与在陕西时并无二致,都是要青壮,农家子弟,兵油子,地痞无赖一概不要。
那3000被选中的兵卒目送其余未被选中的袍泽走的时候,无一不是羡慕至极,毕竟大凌河堡是前线,是兵凶战危之地,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家小命儿就没了。
而正当他们无比沮丧之时,刘家将主却专门派人给每个被选中的兵卒送来5两安家银子。
这可是刘仁玉临时找自家兵卒借的,回到靖边堡可是要还的。
那些个留在大凌河堡的戍卒得到这么大一笔巨款,都是惊喜异常,本来为朝廷在辽东打仗就有军饷,现在又可以额外拿到外快,自然是欢喜异常,便是建奴的威胁似乎也被这些军卒看淡了不少。
而当日晚间,刘仁玉还特地将盐腌渍的羊煮了,给全军开了一顿荤的,就连辽东军也有份儿。
那些戍卒们都是苦哈哈的大头兵,就连过年都未必能够吃到肉,如今在大凌河堡能吃到蒙古草原的正宗羊肉,谁个不是对刘仁玉感恩戴德,都说遇到这等将主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刘仁玉对于戍卒们的种种做派,也就是笑笑而已,所谓先甜后苦,日后训练的时候,这些个戍卒就知道他刘仁玉的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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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凌河堡左近草丛之中,两个头顶光亮,脑后扎一根金钱鼠尾小辫子,穿一身黑色锁子甲的后金细作趴在地上,拨开眼前的杂草,很是看了一阵。
“娘的,南蛮子都快把大凌河堡修好了,快快回去禀告牛录额真。”
“好咧。”
两个后金细作小声说完话,便倒退着往后爬,过了一阵,便消失在茫茫草丛之中,没了踪迹。
盛京皇宫,崇政殿最里面儿的高台之上,放着三把太师椅,其中后金大汗皇太极居中正坐,在他的左手边,坐着执掌两红旗,对皇太极有拥立之功的大贝勒代善,其右手边坐着执掌正蓝旗,同样有拥立之功的贝勒莽古尔泰。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高台之下,多尔衮,多铎,岳拖,阿济格,萨哈廉,杜度,豪格等一干贝勒,台吉,另外还有范文程,宁完我,佟养性,等一干文武汉员依次站立着。
后金大员济济一堂,可朝堂之上的秩序却不怎么庄严肃穆,旗员们各自交头接耳,说着闲话。
这却是因为女真初兴之时,规矩还不如入关以后那般严苛,而且皇太极目下还要与代善和莽古尔泰共议国政,汗权也不算稳固,是以朝堂之上其实并不如何讲究规矩,旗员们都站的很随意。
就是汉员们心里的弯弯绕太多,所以都表现的甚为拘谨,站的跟个大号儿龙虾似的,恨不能把脸贴到地上去。
皇太极自坐在太师椅上,等了一阵,见旗员,汉员到的差不多了,便微咳一声,对着一干旗员汉员们说道:“今日召众卿来却是有一件要紧军务要商议。”
“请汗王陛下明示。”一众旗员们见皇太极发了话,这才止住话头应声道。
“岳拖,你来说说。”皇太极道。
“臣领旨。”岳拖先打个千儿,然后便对着一众旗员,汉员道:“我旗下西平堡牛录额真来报,说是南朝那边儿打算修复大凌河堡,目下这处军堡已经快修好了。”
“还以为多大个事儿,就在大凌河边上修个破军堡,离西平堡都隔着百里地,有甚好怕的?”岳拖话音未落,歪坐在太师椅上的莽古尔泰便哼上一声,不以为意道。
“三哥此言差矣,南朝今日修个大凌河堡,离咱们远,咱们不管;明日又在右屯修军堡,咱们又不管,最后他们就会修广宁,一步一步蚕食,一直修到咱们盛京跟前来,到了那个时候,奈何?”皇太极问道。
“怕个鸟,到了那个时候,再把他们打回去便是了。”莽古尔泰脖子一梗,浑不在意道。
“不可,南朝只有辽西一隅,便可以养出精悍辽军,若他们再行东进,恢复疆土,收治离散辽民,屯垦繁衍,整军经武,再练出更多关宁军来,如之奈何?再有,南朝一路东进,直抵我腹心之地,彼出兵便可直达盛京,我等岂能安居此地耶。txtjia.
再者,坐视南朝恢复疆土,则南朝军心士气必然上涨,我大金军威堕矣,此消彼长,让南朝成了气候,我大金危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我大金要趁着南朝疲弱的机会,继续疲明,弱明,这一次我大金绝然不能让南朝安然将城池修起来。朕的意思是,出兵伐明,不知众位爱卿意下如何?”皇太极出声问道。
“汗王陛下素来英明,臣等并无异议。”一众旗员汉员们齐声回复道。
主子定下的大政方针,做奴才的谁敢提半点儿意见。
“甚好,大哥,你意下如何?”皇太极满含着笑意,询问坐在自己身边,犹如入定老僧一般的代善道。
代善听了皇太极的话,好似从睡梦中惊醒一般,想也没想便跌声回复道:“一切听汗王陛下的吩咐。”
“甚好。”皇太极笑意更浓。
自打天聪三年攻打明朝京畿地区大获成功以后,皇太极的威权上升不少,而代善因为自己撤兵的错误主张,声望下降不少,连带的,他的气焰也生生被压了下去,所以自打从明朝京畿回来以后,代善再也不敢在皇太极面前摆大哥的谱,表现的愈发像个人臣。
对于这一点,皇太极很是满意,他与代善说完话,便换上一副面孔,面无表情地询问莽古尔泰道:“三哥,你意下如何?”
莽古尔泰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最后他只能无可奈何道:“你是大汗,你说怎地就怎地。”
说完,莽古尔泰便偏过头去,独自闷闷不乐去了。
皇太极听了莽古尔泰的话,倒也不着恼,他微微冷笑一下,接着又换上一副和眴的面孔,对着台下旗员,汉员道:“众位爱卿,朕决意发兵伐明,现特令萨哈廉,杜度,豪格留守盛京,其余各旗都随朕出征。要出征的各位爱卿,当速速回去召集人马,先到盛京会合,大军西行以后,再约蒙古诸部来会。”
他说到这里,便略略停上一停,复又对着代善道:“大哥,蒙古那边儿就交由你来联络了。我大军7月17日西行,21日可到旧辽阳河处,就让蒙古各部人马21日到就辽河河来与我大军会合。最快章节就上”
“臣领旨。”代善点一点头道。
“甚好。”皇太极点一点头,接着又道:“岳拖何在?”
“臣在。”岳拖出班应声道。
“多派哨探,探明守卫大凌河的是南朝何部人马,军力多少?打听分明了,回报于朕知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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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岳拖应声道。
“罢了,退朝。”皇太极说完公事,便下令散朝。
“臣等告退。”旗员汉员们齐齐打了个千儿,便各自退出崇政殿之外。
那莽古尔泰却是一言不发,蹬蹬几步逃也似的的奔出殿外而去。
“德行。”皇太极望着莽古尔泰的背影,鼻子里轻轻一哼道。
皇太极定下出兵之期,后金各掌旗贝勒,固山额真各自回返本旗去集合兵马,崇祯四年七月十九日,4万后金精兵齐聚在盛京城外。
七月二十一日,后金大军抵达旧辽河。
随后,科尔沁,阿鲁,扎鲁特,巴林,敖汉,奈曼,喀喇沁,土默特等8路蒙古部落,共出兵两万,来与皇太极相会。
七月二十三日,皇太极在中军大帐中大会手下诸将,勘定伐明方略。
“诸位爱卿,我军探马来报。守卫大凌河城的乃是辽军悍将祖大寿,何可纲,另有一员关内军将刘仁玉,名声不显,不过想来南朝敢往辽东调动的军兵,总也不会太差。
南朝精兵尽在大凌河城中,我大金若是攻下大凌河城,则可以尽灭南朝辽东精兵也。从此以后,山海关以东,我军可随意驰骋。”皇太极微笑着晓谕诸臣道。
“汗王陛下英明,请汗王陛下勘定用兵方略。”众臣齐声道。
“贝勒德格类、岳拖,阿济格领兵两万,经过义州南下,屯驻于大凌河与锦州之间,切断城内守军退路。朕自带其余各部人马,出白土场,走广宁大道,二十八日会合于大凌河城下。诸位爱卿可听分明了?”
“谨遵汗王陛下旨意。”众臣齐声回复道。
“甚好,明日开拔,直趋大凌河。”皇太极站起来,豪气干云道。
“扎。”众臣齐声应道。
*****
大凌河城内,中军大帐之中,祖大寿居中正坐,面前刘仁玉正汇报军务。
“大帅,近几日,建奴哨探越来越多,我军数次与之激战,杀伤相当。而且,最近还有几员兵士失去踪影,再也没有出现,末将以为该当是被建奴哨探捉了去。种种迹象表明,建奴大军即将杀至矣。”刘仁玉道。
“我军哨探就不能带来确实的消息吗?”何可纲皱眉道。
“建奴弓马娴熟,地形更熟,我军哨探难有寸进。”韩栋哀声叹道。
“切,说的您好像认真哨探过似的。”刘仁玉对韩栋的说法深深不以为然,不过嘴上却也不点破,他接过这个话茬肃容忧声道:“建奴全力截杀我军哨探,我军对他们的动向几乎一无所知。我军婉如瞎子一样。”
帐中众将闻听此言,也都是深有优色,愁眉不展。
“各位不必气馁,建奴迟早要来,咱们心里有数,来便来了,咱们只需寻思如何接战即可,旁的不要再多想了。”祖大寿觉得大帐之中气氛有异,便出言鼓舞士气道。
众军将听了这句话,都是轻轻点头,然面上的优色不减分毫。
祖大寿望见了,也只是暗暗摇头而已。
“若咱们果真被围,也不知道朝廷会不会救咱们?”祖大弼没来由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休要乱想,咱们为国效力,若是朝廷不救,将士们寒了心,谁个还愿意为国征战,大弼莫要想得太多了。”祖大寿提醒道。
“俺知道,就是事到临头,心里不踏实,总想着朝廷会不会因为咱们勤王的时候......。”祖大弼还要再言语几句,不提防祖大寿突然爆喝一声道:“大弼休要胡言乱语,现在大敌当前,多想如何杀敌才是。”
祖大弼吃了一瘪,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祖大寿呵斥完祖大弼,便缓和一下脸色,询问刘仁玉道:“刘将军,大敌当前,咱们就来商议一下应敌之策,如何?”
如何守城,总有章法,刘仁玉并非辽军,分派任务时,还是要商议一下才好。
“大帅既然问到这里,末将倒是有几个想法想说于诸位听听。”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刘将军有什么话,直说。”祖大寿微微一愣道。
“末将建议,立即将还在城中做买卖的商贾送回锦州,撤回临近墩台军士,全部集中到大凌河城中来,另外还需坚壁清野,将田野里的麦子,全部一把火烧了,叫建奴一粒粮食也得不到。”刘仁玉建议道。
“不可,城外台堡,皆为卫护大凌河堡的重要据点,是大凌河堡的屏障,建奴若是攻城,必须先拔除这些据点,这样可以消耗建奴兵力,疲敝建奴,等到他们攻击我大凌河堡时,自然是强弩之末,我军自可轻松击退建奴。”
刘仁玉话音未落,辽军副将刘天禄便出言否定道。
“我军修筑台堡之时,刘将军为何不出言阻止,如今台堡修好,才说不当用,莫非戏我等耶!”副将祖可法怒道。
“非也,彼时刘某人想说,但人微言轻,不知说了有没有用,今日事急矣,才不得不说。”刘仁玉解释道。
“那就请刘将军明言,为何台堡不当用?”祖可法语气极不客气地问道。
“末将料定,建奴此来,只围城,不攻城,专打援军。建奴目下野战无敌,便是在京城左近,那么多勤王军都奈何不得他们,如今援救大凌河的兵,肯定比勤王兵少,必然不是建奴的对手。
若是援军断绝,大凌河便成孤城,待粮食吃用干净,便是城破之时。大凌河坚固,建奴不会进攻,但大凌河左近台堡,防守的兵少,建奴完全可以集中优势兵力,逐一击破,然后收取其中的军粮器械,用作围城之军资。所以末将才说,台堡不当用,当弃。”刘仁玉侃侃而言道。
“笑话,刘将军如此说法,援军无法援救大凌河,我军粮尽,便告战败,你自己不也在大凌河城中,若是没有粮食,你怎么办?”刘天禄怒声道。
“嘿嘿,大帅,副帅,诸位将军,末将敢到大凌河来,自然不怕被包围,也不怕没粮食,至于原因,还请诸位上官随末将一起来看看。”
刘仁玉说完,便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径自走出中军大帐,朝着自家营帐去了。
“且看他有什么幺蛾子。”祖大寿当先一步,跟在刘仁玉后面儿走了,其余众将也各自跟随。
到得刘仁玉自家大营之中,刘仁玉指着一大片被厚厚的油布包裹着,堆得跟一座小山似的物件儿,对着一众辽东军将道:“因为末将早已准备好粮食20万石在此,便是建奴围困大凌河两年,也够咱们一万守军吃用两年了。”
什么!?
刘仁玉此言一出,场上一众辽军将帅,无一不是目瞪口呆,惊讶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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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寿以下,所有军将都惊得目瞪口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刘将军,军中无戏言,你此话当真。”祖大寿的语调都变了色。
“千真万确,末将请诸位上官来此,就是方便验看。”刘仁玉气定神闲道。
“可法,去看看。”祖大寿激动的连声音都在颤抖。
20万石粮食意味着什么,他作为一军之统帅,再清楚也不过,所以他才激动的几乎就要失态。
那祖可法从靖边堡军兵士手里接过一根儿打通了关节,一头儿很尖的竹子,随便挑了个麻袋,一把扎了下去。
只见带着表皮的米粒顺着竹筒哗啦啦往地下落。
“真的是粮食。”一名辽军军将喜出望外道。
“再到别处看看。”祖可法自言自语一句,接着就又随便挑了几个麻袋,将竹筒插进去,结果顺着竹筒流出来的都是米粒,洒了一地。
“大帅,副帅,都是粮食,千真万确。”祖可法无比欢喜地大声喊道。
真的!
一众辽东军将们相顾之下,都发现对方眼里的忧虑之色都已散去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欢欣鼓舞的神采。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自家手握20万石粮食,便是建奴围困城池,又有何惧哉!
“刘将军,你这些粮食,都是从何而来?”祖大寿极力压抑着狂喜的心情,平复一下情绪,压低声音沉声问道。
“大帅,末将跟您说过的,末将在延绥有些产业,也小小的赚了些钱,所以接到朝廷的军令之后,便早早地在江南买了粮食,运到锦州来了。”刘仁玉笑道。
“如此之多的粮食,你是怎么运来的?”祖大寿问道。
“大帅,末将的内人是延绥商户,在江南有些朋友,于是便请了海船,自江南发运至锦州,前后用了不少脚力。”刘仁玉回复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粮食就是刘将军自己的粮食了,对否?”祖大寿微微有些惊异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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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刘仁玉回道。
“为朝廷征战,自有朝廷出钱粮,为何你还要自备?”祖大寿疑惑道。最快章节就上
“大帅,如果靠朝廷,咱们就只有投降建奴这一条路可以走,末将既然想要朝廷的名.器,就只能自掏腰包。”刘仁玉嘻嘻笑道。
“刘将军果然是忠义之士。”祖大寿喟然而叹道。
“大帅,我部的粮食就在建奴围城以后吃用,现在能用朝廷的就先用朝廷的,不知大帅意下如何?”刘仁玉问道。
“呵呵,刘将军还要占占小便宜,依你便是了。”祖大寿回道。
“如此就谢过大帅了。”刘仁玉先拱手谢上一谢,随后复又问道:“先前末将所说的意见,不知大帅,副帅和众位将军意下如何?”
刘仁玉再问这个问题时,情景已然大不相同,现在他手里握着20万石粮食,在以后的围城岁月里便是大爷,此时不同彼时,这个时候刘仁玉的话诸位军将自然要认真听,而且还要巧妙地答。
总之说来说去一句话,辽东军的军将们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开罪刘仁玉。
“俺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若是奴酋黄台吉果真如你所说那般围点打援,便是再多的台堡也无用处,倒不如将台堡中的兵士全部撤回来,粮食也收进城中,将所有力量集中使用。”祖可法这个时候视刘仁玉为财神爷,所以言语之间甚为客气。
“商贾的作用,在于流通货物,互通有无,若是被围在城中,也没甚用处了,就让他们回去也无不可,只是毁掉大凌河与锦州之间的粮食,只怕丘军门会有异议。”祖大寿有些犹豫。
“大帅,粮食未熟,收割了也无用,若是不及时毁掉,只会用来资敌而已,倒不如全数毁掉,大战之时,这是非常之策,咱们只要打退建奴,便是大功一件,料想丘军门未必会有闲话说。”刘仁玉着力劝道。
“嗯.......。”祖大寿略略思索一阵其中利害。
“罢了,就依刘将军所言,大弼,你将城中商贾百姓全数遣走,天禄,大凌河与锦州之间屯垦的所有粮食全部毁掉,一粒米也不能留给建奴。可法,大凌河堡外围所有台堡全部撤除,军兵调回堡内,粮食器械也运回堡内。”祖大寿下定决心,分派任务道。
“是,大帅,末将领命。”祖大弼,祖可法,刘天禄躬身领命道。
“罢了,此事当从速来办,你们快去办吧。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祖大寿下完命令,便与刘仁玉别过,径自回返自家军营大帐去也。
其后几天,还滞留在大凌河城中的一应商贾百姓全部都被遣返回辽西,刘天禄则带着手下人马冲入大凌河与锦州之间的麦田之中,将还在灌浆的小麦尽数收割,运回大凌河城中,这些好没有完全成熟的小麦,人不能吃,可以用来喂马,废物利用。
祖可法则带着手下们将所有墩台堡寨中的兵士全数召回大凌河堡之中。
辽东军在忙活着,靖边堡军也没闲着,刘仁玉考虑到围城是个漫长的过程,特意抓紧最后的时间,命令兵士们抓紧时间櫵采,囤积柴薪,除此之外,还额外从锦州城里购买燃煤,这些都是冬季取暖,以及平时生火造饭用的。
大凌河堡的工程方面儿,城墙已经完工,四座城门也都装好,护城河已挖好,城外20步,70步的距离上都挖的有壕沟,城防体系构建完毕。
城内,兵营的地基,框架支柱都已浇筑完毕,目下正在用砖石填充墙面儿,只是窗户,门都还没有做好,就只能用草帘子先遮住,临时当做门窗。
其余配套设施,也只有一个仓库埋好地基而已,其余的工程预计在后金兵来到大凌河堡之前,是无论如何也修不好了,剩下的材料只能保证将兵营和仓库修好。
这些事情办完以后,大凌河堡中便只剩下1万战兵,五六百马夫,杂役。
那些个被刘仁玉挑选出来的将近3000青壮戍卒,每日价就是在城里进行靖边堡新兵训练时所练的项目。
3公里负重障碍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俯卧撑,这些项目都练。
只是相对于靖边堡军新兵训练量来说,要少了很多,比如引体向上,仰卧起坐,俯卧撑,靖边堡的新兵都被要求各做300次,辽军戍卒只被要求做100次。
3公里负重障碍跑,靖边堡新兵被要求负重60斤跑3公里,辽军戍卒只被要求负重20斤跑。
即便是这等轻微的训练量,也让辽军咂舌,除此之外,靖边堡军别开生面的训练方式也让辽军感到新奇。
所以每次靖边堡军和辽军戍卒训练的时候,都有不少辽军驻足观看。
如果说靖边堡军的训练量和训练方式只是让辽军感到惊奇,那靖边堡的训练次数和训练时间则是让辽军感到惊诧万分了。
这关外辽军,素称大明一等强军,也不过是3日一操而已,操练时间也只是半日而已。而这靖边堡军,那叫一个不得了。
每日天色刚刚麻麻亮,靖边堡军便吹了起床号,早早地便开始训练,接下来的一天,一直到日落时分,除了吃中饭的时候休息一下之外,其余的时间,他们都在训练。
“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这般卖命训练?”不少辽军兵士看到这一幕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等他们看到靖边堡军的伙食才明白了一点儿,靖边堡军的训练量大,伙食也好,几乎每天都有肉吃。
而且这次出征的时候,刘仁玉想着辽军的军饷素称丰厚,所以就没有特意嘱咐手下官兵不得透露自家军饷是多少。
结果有些嘴甜,善于交际的辽军便和一些个靖边堡军结成了朋友,两相探问之下,辽军才知道靖边堡军的待遇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靖边堡军兵士不仅饷银按时发放,且还分有田地,房屋,更过分的是,田地里的收成只收两成。
打仗伤了残了,不仅有抚恤金拿,刘家将主还帮忙安排转业,这个兵当的简直是太爽利了。
“今日方知靖边堡军为何训练如此刻苦,如此卖命,若是俺家将主也是这般待俺,俺也必然这般卖命的。”
得知靖边堡军幸福生活的辽军眼泪掉下来。
不过,辽军家小都在辽地,且他们的待遇比大明绝大多数官军都要好,所以靖边堡军这般高调,倒也没有生出什么乱子来。
毕竟辽东军以后可要靠着靖边堡军吃饭,所谓吃人嘴软,此之谓也。
靖边堡军训练之余,有时候还安排一下足球比赛。
这大凌河城堡原先遭到荒弃,内中长着不少杂草,刘仁玉划出一块儿草地,将半人深的杂草修剪一下,让它们只有寸余长度。
随后他有令人建上两个球门,用石灰划出边线,底线,中圈,禁区线,再取来以猪的膀胱为内胆,外覆皮革的足球,将24人分作两队,踢上几场球赛。
这个游戏刚一被靖边堡军展示出来,立马就吸引了辽东军的目光。
辽东军的一干军将觉得这个游戏需要团队配合,又需要将力量与技巧结合,很适合军队玩儿,是以他们在搞清楚规则以后,便要求派队参加球赛,与靖边堡军一争高下。
对于这等可以促进双方友谊的请求,刘仁玉欣然同意。
在比赛过程中,双方为了捍卫本家军队的荣誉,踢得却是比较认真,在此过程中难免有些小摩擦。
好在刘仁玉和辽东军的军将们弹压得力,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如此,大凌河堡中的戍守明军训练娱乐两不误,日子过得倒也闲适,只可惜该来的终究要来。
崇祯四年七月二十八日,晴,阳光明媚,天空一碧如洗,不见一丝白云,这苍穹之中的蔚蓝,远远地延伸开去,在极目所在的地方,仿佛与大地接合在一起。
大凌河堡东边儿的大凌河静静地流淌着,水清见底,鱼儿摆动灵活的尾巴和腹鳍,在水中时而悬停,时而如利箭一般飞速移动。
河岸边,几名大凌河堡的守军提着木棒,正自使劲儿捶打着放在石板上的衣物。
“李德全,别说,靖边堡的肥皂就是好用,看,俺的领口和袖口都洗干净了。”一个辽军兵士笑容满面地对着自家袍泽说道。
“谁说不是呢,就是这肥皂眼瞅着就要用完了,要是能找他们买几块儿就好了。”李德全有些惋惜地说道。
“吕田伟说了,等咱们打跑了建奴,他就他们家将军说说,以后就在咱们辽东开个商铺,专门卖靖边堡的风物。”那辽军兵士道。
“真的,那感情好,那感情好。”李德全听到这个好消息,振奋之下,便使劲捶打了自己面前的衣物几下。
“你说建奴什么时候来?”那辽东兵士一边儿洗衣服,一边儿抽冷子问道。
“谁知道呢?该来的终究要来的。咱们军粮充足,还有祖大帅领军,怕什么。”李德全满不在乎地说道。
“说的也是.....,”那辽军兵士答应一声,正欲再洗衣服,忽然之间却觉得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李德全,你有没有感觉到地面儿在震动?”那辽军兵士感到奇怪,便抬头一望。
“唉呀妈呀,建奴来了,快跑。”那辽军兵士一声大喝,连还在浆洗的衣服也不要了,撒丫子就往大凌河堡跑去。
“娘的,他们怎么说来就来了。”李德全听说建奴来了,大惊之下,也是弃了衣物,没命价地往大凌河城堡跑去。
“呜........,呜........。”号声阵阵响起,预示着后金骑兵终于抵达大凌河堡了。
军号声在大凌河堡上空不住回响,驻扎在城内的守军闻风而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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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纲,你速速带人去将城外的兵丁收进城内,关闭四门。”中军大帐之中的祖大寿一早就听到了消息,他马上就令何可纲速去关闭城门儿,准备迎战。
“是,大帅。”何可纲得令,走出中军大帐。
“大弼,速去命令我辽军所有战兵上南面儿和东面儿城墙,子药弓矢,巨石滚木都准备好,准备迎击敌军。”祖大寿下令道。
“是,大帅。”祖大弼领命而去。
“可法,你去知会刘家将主,让他速速带人上西面儿和北面儿城墙。”祖大寿对着祖可法下令道。
“是,大帅。”祖可法领命而去。
“走,随本镇上城头,看看敌情去。”祖大寿说完这句话,便大步流星地走出军营,直上城头而去。
祖大寿登上城头,得到消息的刘仁玉也带着自己一干手下来了。
“见过大帅。”一干靖边堡军将们对着祖大寿行礼道。
“罢了,诸位,建奴来了,你们看......。”祖大寿面容严峻,扭过头来,望着远处的草原和山岗。
刘仁玉等靖边堡军将四下看过去,顿时瞳孔一缩,心中一慌,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儿升腾而起直入脑门。
只见青葱翠绿的原野中忽然漫无数后金骑兵,从大凌河这边儿看过去,敌人密密麻麻,仿佛填塞了天地之间的所有空间。
他们静默着,如墙而进,整齐划一,数万马蹄踏在地上,响起阵阵‘隆隆’声,仿佛巨鼓,一下紧似一下地敲击在大凌河守军的心弦上。txtjia.
“呜.......,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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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骑兵得到军令,便齐齐勒停马匹,默然站立。
这些个女真百战强军由内而外,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杀气,婉如实质一般,跨越空间的界限,重重地压在大凌河堡明军身上,割的他们的脸皮生疼,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城头上,便是杨德胜这等心力极强的武夫,此时也已经汗透数重,有些心惊。
“将军,几万敌军卑职也不是没见过,但他们给卑职的感觉不一样。”杨德胜面色凝重地沉声道。
不止杨德胜,李继业,张铁牛,马文山等军将的脸上也微微有些惧意。
就连一向活泼好动,号称靖边堡军头号开心果的孙无病都是面色惨白,就连一句打趣的笑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作为靖边堡的主将,刘仁玉尽管自己本身也颇为心惊,但是将为军之胆,这个时候他必须表现的镇定一些,战术上藐视敌人一下,来稳定军心。
一念及此,刘仁玉便微微一笑,左右四顾道:“建奴送首级来予我等立功矣!”
“哈哈。”
一直有些紧张的靖边堡诸将听到这句话,都哄笑一声,紧张之情淡去不少。
刘仁玉与自家手下们说话时,还抽空看了看祖大寿他们,他发现这些个辽军军将虽然也是面色凝重,不过却没有多少畏惧的神色。
“娘的,我军到底没有见过大阵仗,见到这么多建奴,似乎有些心慌,反观辽军,一个个气定神闲,看来这一趟辽东是来对了,来练练胆,挺好。txtjia.”
当刘仁玉正在心中暗暗想着心事的时候,不提防祖大寿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刘将军,你们在关内没怎么见过建奴大队人马,便是有些心惊也属正常,不打紧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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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寿说完,便转过头去,继续观察敌情。
“娘的,看来咱们表现的太不堪了,都被老人家看穿了,唉,咱们要被辽军瞧扁了。”刘仁玉心中暗叹一声,接着便深色一肃,面无表情地继续观察敌情。
“刘将军,待会儿建奴若是攻城,你就守好城西面儿和北面儿城墙,本镇自带本部兵马守好南面儿和东面儿城墙,各守一方,吃紧的时候相互声援。”祖大寿道。
“是,大帅。”刘仁玉应声道。
祖大寿一声令下,炮手,火铳手,弓箭手,枪兵,刀盾兵,各自就位。
这个时候刘仁玉也不敢再说皇太极一定不会攻城之类的话了,毕竟皇太极不攻城,只围城打援是历史书上记载下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
*******
话说大凌河城头上的明军正自忙着城守大事之时,大凌河城南山岗上,一把巨大的黄色龙纹伞盖下,皇太极正与手下诸臣北望大凌河城,商议着军情。
“父汗驾崩,朕初御极的时候曾带兵伐明,当时拆毁此城,不成想现在这座城池又被修了起来。听探马说,这座城池修的很快,居然没用砖石,只用铁笼子和稀泥便修好了,着实有些奇特,不知道南朝工匠是怎么做到的。”皇太极远远地看着大凌河城,慨然叹道。
“南朝就是奇巧淫技多,但又有甚用处,还不是龟缩在城内,不敢与我大金天兵阵战对敌。”莽古尔泰满不在乎地说道。
皇太极望了望莽古尔泰,一句话也不想说。
“汗王陛下,我军已经抵达此处,是安营扎寨以后就攻城,还是让大军歇息一阵,明日再攻,烦请汗王陛下明示。”大贝勒代善问道。
“不攻城,”皇太极先是摆摆手,随后便环顾左右道:“攻城非我大兵之长处,我大兵攻打大凌河,恐折损士卒,倒不如挖掘壕沟,修筑高墙将此城锁住,城内守军若是出战,我军就出击与之交战,宁远和锦州若是有援军出击,我军就与援军野战,总之一定要发挥出我大金天兵野战无敌的优势。众卿意下如何?”
“汗王陛下此计大妙,臣等拜服,还请汗王陛下勘定方略。”
皇太极说的合情合理,后金大臣都没有异议。
“正黄旗固山额真冷格里率本旗兵马围城北面儿之西,镶黄旗固山额真、额驸达尔汗围北面之东,贝勒阿巴泰率护军居后策应。
正蓝旗固山额真觉罗塞勒围正南面儿,贝勒莽古尔泰、德格类在后策应。镶蓝旗固山额真扁古围南面儿之西,贝勒济尔哈朗居后策应。蒙古固山额真吴纳格围南面儿之东。
正白旗固山额真喀克笃礼围东面儿之北,贝勒多铎在后策应。镶白旗固山额真伊尔登围东面之北,贝勒多尔衮居后策应。
正红旗固山额真、额驸和硕图围西北之北,大贝勒代善居后策应。蒙古固山额真鄂本兑围正南面,镶红旗固山额真叶臣围西面之南,贝勒岳拖居后策应。
蒙古各部贝勒自率本部兵马围以上各旗之间的缝隙处。诸位爱卿可听分明了?”皇太极问道。
“臣等领旨。”诸臣齐声应道。
“各部按照朕的布置,在一切交通要道上布下营寨,然后再深挖壕沟,广布土墙,阻绝大凌河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皇太极复又下令道。
“臣等领旨。”诸臣齐声应道。
“咱们车马劳顿,就先立下营寨,好生歇息一阵,明日再作计较。”皇太极下令道。
“扎。”诸臣应上以上,便各自按照皇太极的布置,各率手下部曲,把住四方交通要道,立了营寨,生火造饭。
****
“大帅,看来建奴今日是不会攻城了。”何可纲看着远处正自忙着四处奔波扎营寨的后金大军道。
“留下岗哨观察,其余人等先下去歇息,养精蓄锐,准备接战。你过去跟刘将军那边儿说一下。”祖大寿沉声道。
“是,大帅。”何可纲应道。
“大帅,”
祖大寿与何可纲正说着话,不提防祖可法出声唤道。
“何事?”祖大寿回头问道。
“您看.....”祖可法望着靖边堡军所在的方向,一脸艳羡地说道。
怎么了!?
祖大寿颇有些疑惑地看着靖边堡军所在的方向。
“靖边堡军当真是有钱,就连小把总手里都有千里镜,再看看咱们,也就您和副帅有。”祖可法颇有些眼热。
“20万石粮食都能弄来,几个千里镜来弄不来吗!”祖大寿哂然一笑,毫不在意。
“本镇却是想看看,刘仁玉所说的建奴绝不会攻城这个说法对是不对?”
祖大寿环顾左右,笑道。
“明日便见分晓。”祖大弼沉声道。
当日剩余的时间里,大凌河堡中的明军见后金兵没有攻城的意思,便只留下少许岗哨,盯着四面儿后金兵的动静儿,其余的兵士则抓紧时间休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大凌河城中的大明兵士分班值守,未敢有半分松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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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日天亮的时间比四季之中其它三季都要早的多,是以凌晨5点多,接近6点的时候,天色便已大亮,大凌河城中也响起了阵阵天鹅音号角声。
守城的辽军和靖边堡军昨日歇息的时候都未卸甲,是以听到号角声便从床铺上一弹而起,取了兵刃,在各自该管武官的带领下,直上城楼去也。
“让炮兵做好准备,若是建奴来攻城,先用大炮轰击,搓一搓他们的锐气。”祖大寿上的城来,便对着掌管炮兵的参将张定辽下令道。
“是,大帅。”张定辽应声道。
“可法,去向刘将军传令,若建奴攻城,先用大炮轰击。”祖大寿下令道。
“是,大帅。”祖可法得令,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哼,黄台吉,本镇坐拥坚城,手握强兵,粮草充足,尔尽管来攻,必送尔又一个大败仗。”祖大寿下完命令,回望一下己方鼎盛的阵容,再望一望城内堆积如山的粮草,充满自信地自言自语道。
*****
“朕观那守城兵马,忙而不乱,行止有度,祖大寿真乃当世之良将也,朕必欲得之为己用也。传令诸申,蒙古各旗,速速挖掘壕沟,修筑高墙,困住大凌河城中的守军。小说站
www.xsz.tw”皇太极先是自言自语一阵,接着便对着自己身边的护军头目下令道。(/\)
“臣领旨。”那护军头目得了旨意,便分遣几个手下出去传令去也。
过不多时,得到命令的各旗旗主便遣兵派将,令他们带着自家阿哈厮卒带着锄头,铁锹等工具,隔着大凌河城10里之远,就开始挖掘壕沟,构筑土墙。
后金大军环绕着大凌河城努力挖掘,共构建堑壕4道,其中小壕沟有两道,一道宽七尺,深八尺,;一道宽五尺,深七尺,上铺秸秆,覆盖着土。
在小壕沟之外,还有两道大壕道,这两道大壕沟,都是宽一丈三尺,深一丈三尺。距离此壕沟五丈远的地方,修筑土墙,高一丈二尺,墙上加垛口,则增高到一丈七尺,远远观之宛如一座土城。
除去壕沟和土城之外,各旗还在自己营地左近挖掘一道拦马小壕,深宽各五尺。
为了守卫这些壕沟,后金还专门在这些壕沟和土城左近设立营寨。
后金在大凌河城周围共立下营寨四十五处,其中靠城最近的那一道小壕沟之侧,共扎营十二处,靠近大壕沟之侧扎营十一处。
城西,大凌河与锦州之间,大凌河中守军撤退的最短路线,也是锦州驰援大凌河的最短路线上,后金一共立下二十二处营寨。
在此处设立如此之多营寨的目的,一是阻截自大凌河城中逃出的漏网之鱼,二是阻挡自锦州来援的明军。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此番作战,围困大凌河的女真,蒙古,汉军,共有八万余人,土工作业的速度非常之快,只五六天的功夫,后金便围绕着大凌河城构筑起一道严密的围困工事,端的是水泄不通,风雨不透,滴水不漏。
这些围城工事构筑完毕,皇太极特地严令各旗官兵不得随意出战,务必严守阵地,不得放大凌河中一人跨越防御工事半步。
皇太极本人则升起御座,坐于城南高.岗之上,每日密切观察城中动向,以便做出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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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大凌河城头上的祖大寿初时看到建奴派出大量厮卒,阿哈带着锄头等工具,浩浩荡荡地奔着大凌河城杀了过来,便微微一笑,环顾左右道:“建奴攻城,素来都是老一套,厮卒阿哈冲击,耗费我军子药弓矢,待我军疲敝,子药弓矢消耗甚多的时候,便又派死兵登城,锐兵趁势掩杀,没甚变化。咱们打退他们倒也不难,叫炮兵做好准备,先轰他们一阵再说。”
“是,大帅。”张定辽得令,便大声传令,叫四面儿城墙上的炮兵都做好准备,随时准备炮击建奴的攻城大军。
大凌河城头上的炮兵得了军令,那些个拿着拖把准备冷却炮筒的兵,准备装填火药和炮子儿的兵,准备瞄准的兵,准备放引线和点火的兵,还有指挥协调的炮长都各司其职,做好准备,就等着建奴跑到城下来送死。
守城的明军一鼓作气就等着建奴大驾光临,可建奴就是不至。
只见那些个建奴派出来的厮卒阿哈拿了锄头,铁锹等工具,在红夷大炮的极限射程之外,也就是隔着大凌河城还有十里的地方便开始挖掘壕沟,构筑土墙,里三层,外三层,将大凌河围得水泄不通。
“大帅,建奴似乎不是要攻城,看他们的架势,似乎真是打算围困咱们大凌河,然后再围点打援。这样来看,刘将军说的倒是对的。”刘天禄在城头上望见远处建奴的做派,不免想起先前刘仁玉说的那番话来。
“天禄为何如此操切,是与不是,总要多看看才知道。咱们且不管建奴在做什么,咱们需要做的就是一点儿,时刻准备接敌,不得松懈。”祖大寿肃容道。
“是,大帅。”诸将齐齐应声道。
随后几日,大凌河城中的守军日日精神紧绷,枕戈待旦,始终不见建奴来攻,渐渐的这精气儿就松了一大截。
祖大寿每日在城上,发现建奴始终不肯来攻,只是一心一意地挖掘壕沟,构筑寨墙,便对着左右诸将道:“看来建奴果然不肯攻城,只用这锁城之法将咱们大凌河围住,然后再利用野战无敌的长处杀退援军,困死我等。”
“大帅无需忧惧,咱们手里有一万精兵,另有粮食20万石,就算朝廷派出的援兵救不了咱们,咱们也可以跟他们拖时间,拖个一年半载,看他们撑不撑得住。”何可纲怀着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的良好心态跟自家将主说道。
“确实如此,刘将军虽然年轻,却还有些本事。”祖大寿望着远处正在观察敌情的刘仁玉,神色复杂地说道。
刘仁玉可不知道祖大寿在夸奖自己,此时他也跟祖大寿一样,在城头上观察了好几天,发现建奴正按照后世史书上做些的那样,深挖堑壕,打算学蟒蛇捕猎的法子,生生困死大凌河。
他看到后金所用的战法,顿时心中大定,既然历史还是按照原先的轨迹走的,那么特就可以肯定后金军必然已经掌握了火炮技术。
就算后金的大炮技术含量不高,属于粗制滥造的假冒伪劣产品,但至少能响。按照他以前的设想,他还想着出去跟建奴阵战,以便斩获首级立功,若是建奴有了炮兵,这个仗打起来倒有些难度,不过他也不是很怕,这却是因为他还有秘密武器,可以用来对付后金的炮兵。
一念及此,刘仁玉便对着站在身边的李继业道:“继业,高塔修的怎么样了?”
“回将军的话,那高塔有20丈高,可要费些功夫才能修好。”李继业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也不好回复日期,便说了个囫囵时间。
“10天前就开始动工了,修到现在还没个准信儿,再给你3天,3天以内再不修好,老子砍了你,明白?”刘仁玉没好气道。
“卑职明白。”李继业应声道。
“将军,除了虎式重型战车之外,还有什么秘密武器吗?”张铁牛一听到‘秘密武器’这个几个字,便极有兴趣地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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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刘仁玉卖个关子,不肯说。
“那倒也是。”张铁牛微微有些失望地说道。
场上诸将官见刘仁玉不肯说,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于是大伙儿就都暗暗在记忆深处使劲儿挖掘,希望能把这个秘密武器的轮廓勾勒出来。
那马文山素来心思细密,他看了看高台,又略略一想此物可以打击到建奴炮兵,对于这个秘密武器究竟是什么便心中有数了,而他绝不会说出来的。
“现在建奴也不攻城,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抓紧时间训练新兵去,德胜,你带着你的手下们在这儿看着。”
刘仁玉把杨德胜丢在城头上,自带着一干手下去祖大寿处说明情况,说是建奴并未攻城,留在城头上徒然消耗时间,倒不如先下去练练兵。
祖大寿见后金兵确然不攻城,也就允了。
刘仁玉自祖大寿这里得了许可,便一边儿训练自家军队,一边儿顺带着也训练新招募的辽军戍卒。
再说那皇太极自坐于城南高.岗之上,正自望着大凌河出神之际,忽有一员护军来报:“汗王陛下,南朝杏山守将遣一蒙古信使欲往大凌河城中报信,被乌纳格大人所获。”
“帛书何在?”皇太极问道。
“在此。”那护军将一张纸抵到皇太极手中。
皇太极展开一看,这纸上写着:“祖总镇当弃城西来,如若不来,城中无粮,将以何为食?若总镇携全军西来终不可能,则总镇可自带子侄重将,潜出城来,到我杏山来。txtjia.”
看完这个纸条,皇太极环顾左右大笑道:“守城最怕无粮,如今朕知悉城中无粮,自可着力围困,城中粮尽,城中守军自然会投降。栗子小说 m.lizi.tw你带着这个信件,给济尔哈朗看看,他看完了,让他在布帛上写劝降的话,射入城中,注意要特别点明城中无粮之事我军已知悉矣。”
“扎。”那护军得了旨意,便双手接过书信,倒退着走出帐外径自传令去也。
济尔哈朗得了皇太极的旨意,便写上劝降书一份,系在箭头上,令一善射力士潜行到大凌河城下,借着皎洁月光的掩护,抡圆了膀子,用虎力强弓将一枝重箭瞄准了敌楼上的木头柱子,一箭射出。
羽箭破空而出,尖厉的呼啸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夺.....’
一声巨响!
那重箭犹如惊雷一般重重钉在敌楼的木头柱子上,扎进去几寸深,只把值守的辽军兵士吓了一跳。
“敌袭!”
值守的明军愣了几秒钟,便放声大喊道。
“袭你娘的腿啊,若真是敌袭,敌军会只放一箭吗?别喊了,丢人不!跟着老子看看是什么情况。”一个百总见自家手下过于敏感,便出言训了几句。
随后这百总便取了火把,带着大伙儿一齐来看方才中箭的地方。
“乖乖,这射箭的建奴好生了得,听声音怕是在50步之外的那个壕沟边上射的箭,居然把重箭射的这么远,而且整个箭头都钻进了木头里。”
那百总验看了一下箭痕,咂舌不已道。
“这要是一箭射到俺身上,俺只怕就被穿了个洞,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一个方才站在火把旁边儿,目标非常显眼的兵士后怕不已道。(/\)
“你只管放心,晚上放箭,多半是为了送信,不会无故伤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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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建奴给俺们家大帅的书信,俺这就去将这封信交予大帅去,你们他娘的给俺看好了。”
“是,百总。那书信上写的是什么?”一个兵士答应一声,随后又好奇地问道。
那百总听了这个问题,没来由地脸上一红道:“俺只认识祖总镇几个字,其他的一概不认识,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罢了,好好守城,俺去了。”
那百总没好气地扔出一句话,随后便拿着书帛,直下城楼,消失在夜色中。
******
“诸君,建奴目下果然如我所料,只围城,不攻城,诸君都已经亲眼看见了吧?”
城内靖边堡军的中军大帐之中,自刘仁玉以下,一众靖边堡军将都正襟危坐,正在商议军情。
大伙儿这个时候听了刘仁玉的这句话,心中都是了然,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将军料事如神,真再世诸葛也,卑职着实佩服的紧。”
“将军神算,卑职写个服字。”
“卑职佩服。”
.........
嘴笨的,嘴勤快的,一波接一波,谄媚的拍马屁声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哈哈。”刘仁玉微微一笑,复又说道:“诸君不必如此。咱们接着说正事儿。咱们先前就说好了,到辽东来,一是为咱们的钢筋水泥做广告,如今来看,效果不错,至少以后修整锦州,咱们的法子祖大帅会用。
另外一项,便是杀建奴,立战功,现在你们也看到了,建奴龟缩在壕沟,土墙后面儿,总是不来攻城,咱们也没办法杀建奴立功。所以,我的意思是,待我禀明大帅,便让一个舌辩之士到奴酋黄台吉那里去下战书,约他派兵来战。”
一众将官们虽然在心里都觉得黄台吉绝对不会有优势兵力不用,就派3000人跟自家靖边堡军一对一阵战,但是刘仁玉力主此事,也不好伤了自家将主的面子,所以听到刘仁玉说起这一茬,大伙儿都是唯唯诺诺,谁也不说反对的话。
刘仁玉见大家没有意见,便继续说道:“咱们既然要派舌辩之士,自然的这个人要非常会说话.....”
刘仁玉说到这里,大伙儿都是眼睛一亮,齐刷刷地盯着孙无病。
孙无病被盯得心里直发毛,便诧异地出声问道:“几位将主看着我作甚?”
“不是他,无病虽然能言善辩,但是终究不理解奴酋黄台吉的心理,未必能引他上套。”刘仁玉出言否定道。
众将官马上收回目光,孙无病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说客,要捧一捧建奴,给他们戴高帽子,然后再用激将之法,让他们觉得此战有便宜可赚,则他们一定会答应与咱们阵战。像这种高难度的事情,我觉得派谁去都不合适,还是我去吧。”
平地里起惊雷。
靖边堡的一众将官们顿时就炸了锅。
“将军,您现在是一军主将,可不能轻易犯险。”
“建奴不可能舍弃兵力优势与咱们公平阵战,将军您还是不要去说这档子事了,守在城里多安生。”
“将军,再怎么着也不能让您去,要不您让额铁牛去。”
“铁牛你不要添乱!”
“将军,文山不才,愿意毛遂自荐,去敌营走一遭。”
.........
一时间,靖边堡的中军大营热闹的很。
“诸君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你们不了解奴酋黄台吉,昔年我在草原上经商的时候,听说过老奴的事迹,老奴暴躁嗜杀,动辄屠戮辽东汉人,如果他现在还是奴酋,我是万万不敢去的。
不过现在的奴酋黄台吉,据说人很仗义,很和气,对待汉人还算可以,比他老子强的多,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样的基本礼仪他还是会遵守的,我去一趟应该没有危险。”刘仁玉示意大伙儿先静静,他从容说道。
“将军此言大谬,我大明天兵收复关内四城的时候,听说敌将阿敏屠了永平,就连投降的乡官白养粹都杀了,连投降的人都杀,何况是使者。所以卑职就一句话,您要敌营,先把卑职杀了再说。”李继业见刘仁玉硬是要犯险,就黑着脸劝谏道。
“对,将军,您要去敌营,就先把咱们杀了。”
一众将官们纷纷有样学样,打算劝阻刘仁玉。
刘仁玉望见这一幕,嘴角微微一翘,心中倒也有些感动。
“诸君,永平杀降是阿敏自己的主张,与奴酋黄台吉无关,我收到可靠的消息,目下阿敏已经被奴酋黄台吉囚禁。你们可要知道,阿敏是黄台吉的堂兄,是他们伪金的宗室。”刘仁玉从容笑道。
靖边堡的一众将官们知道刘仁玉手底下特务众多,消息灵通,所以对这个消息倒也相信。
“所以我才说黄台吉是个仁义的人,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只是去下战书,他不会把我怎么样,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名声在外的人。”刘仁玉道。
“可是.....”李继业还要再劝。
“你们担不必担心,我在此次大战之前,就能料到奴酋黄台吉不会攻城,只会围城,你们看,我全部说中,所以你们不必担心,我去敌营绝无危险。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立功,不把建奴引出来怎么能行。”刘仁玉微笑道。
靖边堡一众将官见刘仁玉决心已下,知道再劝也无用,便只好嘱咐自家将主务必小心些。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刘仁玉知道自家的手下关心自己,便含笑答应了。
最后,为了以防万一,刘仁玉特别嘱咐,若是自己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则靖边堡军交由李继业统领。
李继业连连推辞,说是刘仁玉断然不会有任何意外。
刘仁玉只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继业只好允了。
“继业,那高塔修的如何了?”刘仁玉说完只身入敌营下战书的事情,便询问李继业道。
“回将军的话,按照您的要求,再有两日便可完工。”李继业回道。
“好。诸君这几日当继续勤加操演,准备与建奴阵战,注意,这一次咱们可是跟建奴大队人马交战,而且是在辽军眼前与建奴阵战,可要好生表现才是。”刘仁玉嘱咐道。
“是,将军,卑职等一定尽心竭力,打好此战。”靖边堡众将齐声道。
“甚好,都下去歇着,时候也不早了。”
“是。”
众将得令,便各自起身离开。
他们走了没多久,刘仁玉正欲歇息,值守的亲兵来报,说是辽军将领祖可法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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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祖将军进来说话。”刘仁玉知道深夜来见,必有要事,是以马上下令请祖可法进来说话。看最快章节就上(/\om)
那亲兵得令,便自去请祖可法入内。
祖可法入得营寨来,望见刘仁玉便说道:“俺奉大帅军令,请刘将军过去商议军情。”
“这么晚了还有军情?”刘仁玉诧异道。
“打仗这等事儿说不清楚的,什么时候都会有军情,刘将军,请吧。”祖可法呵呵一笑,做个请的手势。
“咱们走。”
一头雾水的刘仁玉与祖可法一道,直入祖大寿的军营之中。
到得祖大寿的中军大帐,刘仁玉发现还挺热闹的,何可纲,刘天禄,张存仁,.......,游击以上的军将全部在列,一个没跑。
“刘将军,深夜招你来此,却是因为一件军情,本镇觉得此事还是需要你知晓为好。”祖大寿望见刘仁玉,便差人将手中一件物事递给刘仁玉。
刘仁玉接过那物事,定睛一看,发现是以一块儿布帛,上面写着如下几句话:“祖总镇,知尔城中粮秣只够吃用数日,我军围城数重,飞鸟难越,尔援兵我军尽可击退,劝尔早降,我英明汗必优渥待尔。”
“嘿,劝降的。”刘仁玉看完了,就把布帛交还给祖大寿。
“确然是劝降的,若是没有刘仁玉提供的粮草,他们说的倒也是实情,不过咱们现在粮草充足,没甚好怕的。栗子网
www.lizi.twtxtjia.本镇打算写了文书,射出城外,回复奴酋黄台吉。绝了他们的念想。”祖大寿道。
“建奴真是可笑,前番阿敏屠城的时候,连投降的乡官都杀了,咱们就算没有粮草,也不会投降。”刘天禄愤然道。
他的话引来一片赞同声。
刘仁玉知道内情,却暂时不想说破。
“祖总镇,您即然要回书信给奴酋黄台吉,末将却想做个信使,去送这封回信。”刘仁玉正好要去敌营下战书,如今恰好碰上这档子事,倒不如两件事儿一起做了。
“刘将军想去敌营送信!?”祖大寿惊异道。
“正是,大帅,末将不仅想去送信,还想去下一份战书。”刘仁玉从容道。
“下战书!?”
刘仁玉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刘将军,我军有坚城可以依托,何必要下战书野外浪战。”刘天禄疑惑道。
“刘将军误会了,末将的意思是,我军单独与建奴阵战,贵部守在城池中即可。”刘仁玉笑道。
“刘将军,你这又是何必,建奴大军云集,彼若以众凌寡,奈何?”张存仁道
“建奴出兵数目我等不知,但是其兵力当在6万以上,刘将军欲以3千兵当6万兵耶!”何可纲惊诧无比道。
“贵我两军同为一体,刘将军带兵与建奴阵战,若是失利,于我守城大业不利,还请刘将军三思。”祖泽润劝道。
“刘将军约建奴阵战,他们必然不肯答应,因为城下交战,彼惧我大炮,远去阵战,怕彼以众凌寡,所以此事断不可为。”副将张定辽道。
辽军诸将言辞凿凿,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刘仁玉找建奴约战纯属儿戏。
“诸位上官,末将可不敢说自己3千兵就能与建奴6万兵阵战,末将的意思是,去往敌营,着力吹捧建奴,然后与之约战。建奴自恃野战无敌,心气儿极高,说不定就会派同等兵力与我军阵战。
至于交战的地点,出城8里,在我军与敌军堑壕之间,战场就在那里。那个地方我军炮火不能及,建奴不惧,而我军阵战不利,迅速退回,则我军之大炮可以提供掩护。
另外,我此去约战,打算专门找正蓝旗莽古尔泰作为对手,若是末将找此人做对手,则奴酋黄台吉不仅会答允,而且肯定不会多派帮手给他。而且就算他打了败仗,奴酋黄台吉也不会派兵去救。”刘仁玉信心满满地说道。
“哦,刘将军何以如此肯定?”祖大寿不解道。
刘仁玉见祖大寿有此一问,不免心中一叹,这祖大寿是辽军统帅,居然对后金的内部矛盾一无所知,着实有些可笑。
“老奴被我军击死之后,并未留下遗命,所以阿敏,代善,莽古尔泰便拥立黄台吉继承伪金汗位,那代善,阿敏和莽古尔泰自恃拥立之功,素来跋扈,奴酋黄台吉心中不悦,必欲除之而后快,所以末将若是指明找莽古尔泰阵战,奴酋黄台吉必然会答允。
因为其与我阵战,若是战胜,则实力大损,若是战败,则奴酋黄台吉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整治这个有拥立之功的莽古尔泰,巩固自己的汗位。”刘仁玉侃侃而谈道。
“建奴内中情形,刘将军如何得知?”何可纲好奇道。
“末将昔年未归化之时,曾听蒙古人讲过。”刘仁玉回道。
“原来如此。”祖大寿点点头道。
“刘将军言之有理,只是建奴投降的人都少,怎知他们会不会杀信使,刘将军此去还是太冒险了些!”张存仁还是颇为忧虑道。
“张将军不必忧虑,前番末将审问被俘的建奴,已经得知永平杀降为阿敏个人所为,并非奴酋黄台吉授意,目下阿敏因为此事已被黄台吉幽禁。罪名之一是杀降陷奴酋黄台吉于不仁不义之地。以此观之,末将认为,奴酋黄台吉定然不会擅杀使者。”刘仁玉道。
“为了这档子事,连宗室都关了起来!”刘天禄惊诧道。
“对,所以末将才敢到敌营去送信,不然若是阿敏当奴酋,末将是万万不敢去的。”刘仁玉笑道。
辽军众将闻言,都是大笑。
“刘将军谋划本镇都知道了,看来你都算计好了,本镇也很放心,你若是执意要做信使,本镇便写了书信,着你带去吧。”祖大寿道。
“末将必然不辱使命。”刘仁玉肃容道。
祖大寿令人取来笔墨纸砚,写上一封回信,待墨迹干了,便交予刘仁玉,着他下战书时一并送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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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领了回信,便先自回返自家营帐,且安歇了。
第二日一大早,刘仁玉令人将自己的朝服拿出来,对着梳妆镜穿戴起来。
“将军,您去见奴酋还要穿的这么正式吗?”孙无病不解道。
“虽然朝廷不承认,但是人家黄台吉怎么也是一国之主,咱们去见人家,不穿的体面些,显得自己粗疏无礼。而且既然要给人家戴高帽子,咱们自己就要把姿态放低一些,这个放低姿态就从着装上做起。”刘仁玉解释道。
“将军,朝服是见皇上的时候用的,您穿着朝服去见奴酋,不怕被人看见了,跟言官说吗?”马文山冷不丁地来上一句。
“哟,倒也是。朝服是见皇上的时候穿的,你倒是提醒了我。”刘仁玉警醒道。
“将军,您现在除了朝服就是戎装,莫非您要穿戎装去吗?”孙无病问道。
“不穿戎装,我就穿个斗篷把朝服遮住即可。”刘仁玉道。
“将军,现在是大夏天,您穿个斗篷岂不是惹人怀疑!”李继业好似想起什么一样,好意提醒道。
“这.........。”刘仁玉张口结舌,愕然半响,方才无可奈何道:“得了,我还是穿戎装算了。”
于是他只好再换上戎装,再行妆扮一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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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些个准备工作做完,他便让孙无病带上一队兵士,带着木板跟着他,一路出城而去。
众人到得南门城楼下,守城的辽军兵士知道刘仁玉这是去敌营送信,都很是佩服,言语之间很是客气。
城门开,吊桥落下,刘仁玉带着手下们行至壕沟边儿,孙无病令人将带来的木板覆在壕沟上,刘仁玉过去了,木板就被收起来。
过了另一个壕沟,刘仁玉返身对着孙无病道:“无病,且住,就在这里等着,我只身入敌营。”
“将军,让无病跟您一起去吧,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孙无病不放心道。
“大可不必,果真有事,数万敌军,你们去了又济的什么事儿!就在这儿等着我便是了。”
“是,将军。”孙无病不再多言,就带着手下们等着。
“走了。”刘仁玉与手下们作别,随后便将一面儿白旗高高举起,一路往南而去。
南面儿是正南旗的地界儿,也就是莽古尔泰所领那一旗的防地。
刘仁玉策马走了没几步,便有一个人用辽东汉话,也就是后世的京片子大声喊道:“来者何人,且站住。”
只听其声,未见其人。
“我是大明延绥军镇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被祖总镇派为信使,来送信给大金国英明汗。小说站
www.xsz.tw”刘仁玉朗声答道。
“大金国英明汗!呵,你这南蛮子有点儿意思。txtjia.”
说话间便有一个身材魁梧,个子不高,但颇为健壮,上身穿着板甲,腰间有束腰,留着八字胡,没戴头盔,脑袋后面儿拖着一条金钱鼠尾小辫儿的后金战兵,带着几个没穿盔甲的杂兵自小壕沟中钻了出来。
他们提着弓矢兵刃,脚下迅速移动,不多时便将刘仁玉围住。
刘仁玉看了看眼前的形势,便翻身下马,对着那个手拿关东大扫子的矮胖后金战兵打个千儿,笑道:“这位爷,末将只身一人来的,未带兵刃,几位爷不必紧张。”
“呵,你这蛮子有点儿意思,还知道咱们大金的礼数,而且你明明是个将军,还对俺这个小兵行礼,真有意思。”那后金战兵戏谑道。
这后金战兵这样说话,刘仁玉才知道对方是个小喽啰之类的人物,不过他也不在意,行个礼而已,不丢面子,而且既然要低姿态,那就干脆低到底算了。
“你们大金战兵素来无敌,末将佩服的紧,所以便是行个礼也无妨的。”刘仁玉神色不变地回道。
“呵,你们南朝人就是会说话。不过带没带兵刃你自个儿说了不算,要查验过才知道。来啊,将他的马牵走。”
“是,主子。”一个阿哈厮卒得令,便来牵走刘仁玉的坐骑。
“等你送完信,自会还你。”那后金战兵说道。
“知道。”刘仁玉道。
“你不是要给大汗送信吗!跟着俺走。”那后金战兵自带着刘仁玉穿过几道壕沟,来到土墙之后的大营之中。
在这里,刘仁玉被好几个后金的阿哈请到营帐中,仔细检查有无携带兵刃。
确认无误,便有几个盔甲看起来比较高级的高级后金战兵将刘仁玉带到一个雕龙画凤,看起来甚为惹眼的大帐之中。
刘仁玉进的大帐来,便看见大帐的正中间坐着一个身穿蓝色盘龙罩甲,未戴头盔,国字脸,剑眉,眼神中充满杀气,满脸烙腮胡子的中年武士。
此人两旁,马扎上各自坐着好些个武士,看那盔甲的质量,就知道必然是大官儿之类的人物。
此时那个身穿蓝色罩甲的中年武士正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刘仁玉,看那架势,恨不能马上就把刘仁玉撕成两半儿。
其余诸将也是眼神满含着杀气,冷冰冰的。
“这位便是俺们大金统领正蓝旗的贝勒爷,送信的,还不快快见礼。”一个将刘仁玉领进来的后金战兵说道。
“外臣大明延绥军镇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叩见大金国正蓝旗掌旗贝勒爷,贝勒爷吉祥。”
刘仁玉在后世清宫戏看了不知多少,如今正好学以致用,二话不说便单手触地,单膝跪地,请个安再说。
“呵,你这蛮子有点意思,南朝的使者来了不少,像你这样识得咱们大金国礼数的倒是少见。”莽古尔泰似乎被刘仁玉逗乐了,是以面色略有松动,不再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莽古尔泰面色一缓和,在座的诸将也不再端着,也都跟着笑了笑。
“承蒙贝勒爷夸奖,末将不胜荣幸,不过外臣是来送信给英明汗的,烦请贝勒爷带外臣去见英明汗,末将办完差事,也好向祖总镇复命。”刘仁玉躬身恳请道。
“昨日的事情,我也晓得,济尔哈朗给你们写了封劝降信,不成想你们祖总镇居然还派你这么个信使来回信。还有,我大金天兵围困你们数重,你们又没有粮食,何不早降?”莽古尔泰问道。
“专门派我这个信使,是显示对此事的重视。城内军将都是世受国恩的大明臣子,自当为大明尽忠,不发一矢,不打一仗便投降,不说妄为臣子,起码是妄为男儿汉了。”刘仁玉不卑不亢地回道。
“好一个妄为男儿汉,你这蛮子说得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你且等着,我这就带你去见大汗。”莽古尔泰一拍大腿,先是呵呵笑了一句,然后便对着右手边一员战将道:“觉罗塞勒,我带着南朝信使去大汗处送信,你在此处好生看着。”
“扎。”正蓝旗固山额真觉罗塞勒应声道。
“蛮子,跟着我走,一起去见大汗。”莽古尔泰做完布置,便邀请刘仁玉一起走。
“外臣谢过贝勒爷。”刘仁玉躬身称谢道。
随后,莽古尔泰便派出4个护军,分前后左右,将刘仁玉围在中间,出了正蓝旗大营,便转而向西,直奔皇太极所在的中军大营而去。
一路上,刘仁玉时不时地偷眼左右张望,发现后金这次当真是把大凌河围的跟铁桶似的,密不透风。栗子小说 m.lizi.tw(/\)
就这条去往皇太极所在大营的路上,几乎每隔几里路就会遇到巡逻的后金哨探,可以想见就算是城里的守军能够突破堑壕和土墙,到了这里也还会被围住,因为这是大凌河去往锦州的必经之路。
“若是我不预想输送粮草到大凌河来,只怕被围以后,当真无法突破,只能死战到底,或者投降了。”
刘仁玉想到这里,不免暗暗庆幸自己是个穿越客,知道历史的走向,不然这一战的结果当真是不好说。
众人走了约摸20里路,便抵达一个行军大营之外。
那守在大营外面儿的营官儿望见莽古尔泰来了,忙不迭地打个千儿,跌声请安道:“贝勒爷,您来了。”
“对,来了一个南朝信使,说是给大汗送信,你速去通报一声,这信使咱们都检查过了,身上没有兵刃。”莽古尔泰回道。
“扎,贝勒爷稍待,奴才这就去禀告大汗。”那营官儿答应一声,便径自进入军营,去禀告此事。
过不多时,那营官儿回返到营门外,笑着对莽古尔泰道:“贝勒爷,英明汗有旨,让您带着南朝的信使进去。”
这些话都是用女真话说的,刘仁玉一句也听不懂,有点懵逼。
“蛮子,跟着本贝勒进去见大汗。”
莽古尔泰说的是汉话,这个刘仁玉倒是听得懂。
“烦请贝勒爷带路。”
“嗯,走。”
莽古尔泰应上一声,便带着刘仁玉奔着一处极为高大的营帐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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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这处军营便是皇太极的御帐了。
他们一路走着,旁边儿不少后金兵对着刘仁玉指指点点,说的话刘仁玉一句也听不懂,所以他也懒得搭理这些闲的无事干的后金战兵。
莽古尔泰带着刘仁玉行至御帐之前,便令人将马匹牵走,他自带着刘仁玉直入大帐之中。
在见到皇太极本尊之前,刘仁玉还在心中自行脑补这位后金大汗的形象,他在后世看过一部某秘史类电视剧,那个里面儿的皇太极是中国台.湾演员刘德凯演的,还算丰神俊朗,与咆哮哥马景涛一起成为该部电视剧的颜值担当。
所以他还以为现实中皇太极也应该是个帅哥,可等他真正看到端坐在大帐正中的皇太极时,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很离谱。
刘仁玉进的大帐之中,抬眼望去,只见这大营之中,身穿盔甲的一班武将站在右手边,莽古尔泰进来了,没跟皇太极打招呼,就这么大咧咧地进入到武将序列之中。众人对莽古尔泰这等无礼行为似乎早已习惯,只作未见。
在刘仁玉的左手边,一群穿着后世清宫戏常见文官服饰的人躬身立着。
而坐在大帐正中间的中那个人自然便是后金大汗皇太极了。
只见这位后金大汗,吊脚眉,眯眯眼,双下巴,饼子脸,跟没睡醒的似的,胖纸一枚,实在没什么气势,若是在路上碰到,刘仁玉多半会以为这是个厨子之类的人物。
“还是咱们家皇上比较帅。”到了这个时候,刘仁玉还不忘把两国君主拿出来比比。(/\)
这看相貌,品相貌的事情也就一瞬间就做完了。
刘仁玉赶紧推金山倒玉柱,学着清宫戏里的套路,用手打打衣袖,身体前倾,单膝跪地,右手握成拳头,抵在地上,左手背在身侧,头一点,朗声道:“外臣大明延绥军镇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叩见大金国英明汗,英明汗吉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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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在大帐两侧的后金一众文物官员看到刘仁玉的行为,听到他说的话,无一不是面面相觑,甚为惊讶。
因为这大明的使者不仅通晓大金的礼仪,还称自家大汗所领之国成为大金国,稀奇,当真是稀奇。
皇太极也很惊讶。
“贵使请起。”
皇太极惊讶了一小会儿,便出言让刘仁玉起来说话。
皇太极的声音是一种浑厚好听,让人感觉很舒适的低沉男中音。
“这皇太极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刘仁玉在心中嘀咕一下,随后便站起身来,仍然恭立着。
刘仁玉在打量皇太极,却不知道皇太极也在打量他。
话说后金与大明其实也互派使者打过交道,大明每次派来的使者,无一不是将后金视作蛮夷部落,无论是言辞之间,还是礼数上面都是十分倨傲,根本不将后金视为一国,更不用说将皇太极视为国主。所以每次与大明邦交,都让皇太极不怎么痛快。
如今刘仁玉倒好,上手就说叩见大金国英明汗,而且还执礼甚恭,这让皇太极没来由地对自己眼前的这个大明使者生出些许好感来。
“贵使居然知晓我大金的礼仪!”皇太极微笑着问道。
“外臣前番与英明汗手下天兵交战,俘获贵国一员战兵,便问了他贵国的礼数,免得外臣来叩见大金国国主天颜的时候有失体统。”刘仁玉回道。
“原来在西平堡与我军交战的便是贵使所部人马。”皇太极呵呵一笑,随后又道:“有个事情,朕很好奇,还需贵使释疑。”
“英明汗但有问题,外臣敢不回答。”
“甚好,”皇太极对刘仁玉的态度愈发满意。
“大明多次派使者到我国来,从不称我国为大金,只称诸申,贵使为何称呼我国为大金国?”皇太极疑惑道。
“回英明汗的话,外臣是个务实的人,外臣只知道目下大金有国号,有国主,所以就自称外臣,称英明汗所领之国为大金国,如此而已。”刘仁玉微笑道。
“好一个务实的人,大明若是多一些贵使这样的人,我国必然可以与大明讲和,又何必在此刀兵相见!”皇太极一拍御案,很是惋惜地说道。
皇太极这个话,刘仁玉不好接,所以他只能沉默。
而皇太极自顾自地激动了一阵,便又问道:“未知贵使来我处所为何事?”
“回英明汗的话,昨日晚间,英明汗遣人射书帛于城中劝降,咱们总要答个话才成,所以我军主帅祖总镇便派遣外臣来送一封回信给英明汗。”刘仁玉恭敬回道。
“帛书何在?”皇太极问道。
“在此。”刘仁玉自怀中取出帛书,双手捧着。
“取来给朕看看。”皇太极下令道。
自有护军从刘仁玉手中取了书帛,呈给皇太极。
皇太极展开帛书一看,只见上面儿赫然写着:“尔军情不准,我军中粮食足可吃用两年,尔尽管围困,以后不必再费唇舌劝降。”
祖大寿这个话说的很不客气,底气十足。
本来这个话,他在后世的历史上确实说过,不过那是他诓皇太极的,现在因为刘仁玉的出现,他再说这个话,那才叫真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英明汗,祖总镇性烈如火,言辞之间可能有些不恭敬,烦请英明汗恕罪。”刘仁玉知道帛书上写的是什么,所以就出言告个罪。
“无妨,无妨,朕与祖总镇相识多年,他的脾气朕很清楚,不妨事,不妨事。”皇太极浑然不在意地摆摆手道。
有暴力手段却可以克制暴力,这种人最可怕。
这是刘仁玉对皇太极的观感。
“贵使且稍待,朕这就写了回信,交予贵使带回去。”皇太极说完这句话,便令人取来纸笔,刷刷几下,便将一封文书写就出来。
“给贵使拿过去。”皇太极下令道。
自有护军拿着书信交给刘仁玉。
“祖总镇说贵军粮草充足,完全可以吃用两年,那朕就只好围困大凌河三年了。”皇太极哂然一笑,对祖大寿所说的粮草充足一事根本就不相信。
“对,围你们三年,围到你们服气为止。”莽古尔泰在一旁起哄道。
“哈哈。”
侍立在大帐两侧的一班文武官员都是相顾而笑。
刘仁玉望见周围后金官员们如此作态,倒也不着恼,他淡然地接过帛书,微微一笑道:“大凌河城中有粮无粮,英明汗以后就知道了,不过外臣以为,英明汗军中粮食未必够用,只怕都要从后方调运才成吧。”
刘仁玉此言一出,整个大帐顿时安静了。
因为刘仁玉力主推行的坚壁清野战术,后金愣是没法从大明这边儿搞到半粒粮食,只能从后方调运,刘仁玉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后金君臣的痛处。
“罢了,贵使就不要再嘴硬了,回去跟祖总镇带句话,若是城中粮尽,尽可投降,我大金断然不会亏待于他,也不会亏待所有投降的官兵,包括贵使在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皇太极先是摆摆手,说上一句,随后又对着自己手下的护军道:“送使者回去。”
“扎,”那护军得了旨意,便行至刘仁玉跟前,抱拳道:“贵使,请吧。”
这个时候,按照道理来讲,刘仁玉该告退了,可他并未如此做,他淡然一笑,望着皇太极道:“英明汗容禀,外臣还有一物,想请英明汗看看。”
刘仁玉说完,便从怀中摸出一物,交到那护送自己回去的护军手上。
那护军一看,发现是一封书信,他回头望着皇太极,等着自家大汗发话。
“呈上来让朕看看。”
皇太极很好奇。
“扎。”
那护军领了旨意,便双手捧住这封书信,将其送到皇太极手中。
“战书!?”
皇太极展开书信一看,望见这个标题,顿时惊呼一声,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战书!?
侍立在大营两侧的一干文武官员听到这个词语,都是面面相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素闻大金国天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纵横四海八荒,罕有敌手,末将大明延绥军镇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斗胆,特向大金国第一猛将,勇冠三军之正蓝旗掌旗贝勒莽古尔泰下战书,约其在大凌河城外8里处野战,此战务求公平公正,贵我两军各带3000兵交战,一对一,像勇士那样,像男人那样阵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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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疾速将这封战书念完了,随后他陷入震惊之中久久不能自拔,而听到这个战术内容的后金文武官员们先是愣了一阵,继而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那笑声中充满轻蔑。
“你这蛮子莫非在说笑不成,就凭你们这等只会龟缩在城里开炮放铳的杂兵,也敢约咱们大金天兵野战,当真是好笑的紧。”
“就算要阵战,也不用3000对3000,打你们关内的兵,俺只需要带300人就够了。”
“你这没卵货,还要带300人,依着俺的意思,就带30个人就够了。”
一众后金军将们一边儿哄笑着,一边儿埋汰刘仁玉。
而刘仁玉却如老僧入定一般,只带着浅浅的笑容,一句话也不说。
“贵使在关内打过什么仗?”
皇太极一出声,大帐顿时寂然无声。
“回英明汗的话,末将在关内,曾经在勤王的时候击杀过贵国镶红旗巴牙喇精兵9员,还有前阵子防秋的时候,击杀蒙古察哈尔部400战兵,前番在西平堡左近,击杀贵国镶红旗战兵8员,俘获一员。”
刘仁玉本来还打过流贼,不过考虑到流贼的战斗力太渣,说出来也不能显得自己厉害,倒不如不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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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使这战功放在大明也算不错,可在咱们眼中,却还不够看。你部数千兵对阵额图浑10员巴牙喇,折损一半儿,才击杀我军9员,额图浑还走脱了。那察哈尔部,朕每每带兵征讨,都是望风而逃,跟你们大明的官兵一个样子,都是脓包。至于西平堡一战,又是数百人围攻几十人。由此观之,贵使所部战力实在是不怎么样。”皇太极用一种嘲讽的口吻,逐一点评道。
“什么时候我数千兵围攻你们10个人了,又是什么时候我数百兵围攻你们几十人了,你不是在搞笑吧?”
刘仁玉听到皇太极说的仗跟自己打的完全不一样,不免十分纳闷儿。
不过现在却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清了清喉咙,朗声道:“末将手下的官兵战力究竟如何,与大金国天兵战过一场英明汗便会知晓。末将斗胆,敢问英明汗,是不是不敢接受末将的约战?”
“嘿,你这蛮子好胆,竟敢这么说话,老子明日带着300人会会你。”
“何须300人,老子带着30人会会你就行了。”
“我大金天兵会怕你们这帮只会龟缩在城里防守的没卵货,说笑的吧。”
自视武功天下无敌的后金将领们受不了刘仁玉的腔调,便纷纷出言怒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南朝游击。
“罢了。”皇太极举起右手,微微下压,示意自家手下收口。
大帐再次安静下来。
“贵使在关内便知道我大金国三贝勒莽古尔泰的威名吗?”皇太极微微笑道。
“如何不识得,勇冠三军,如雷贯耳,可止小儿夜啼。”刘仁玉一本正经地着力吹捧道。
“哼!”一旁的莽古尔泰微微一哼,脸上现出怡然自得的神情,似乎很有些得意。
皇太极看一看莽古尔泰,又看一看刘仁玉,便微笑着对前者道:“三哥,这南朝军将指明要跟你约战,你敢不敢应?”
这话问的,便是不敢,也会说敢,何况蒙古尔泰根本就没有把刘仁玉手底下的关内军队看在眼里,毕竟大明最能打的关宁军也就那样,关内的兵还能强到哪儿去。
“如何不敢,我大金天兵天下无敌,足可以以一当十,臣........”
莽古尔泰本想说只带300人出战即可,但是他又怕到时候刘仁玉来个偷梁换柱,带着关宁军来跟自己打,那可不好办,所以他就临时改口道:“臣愿带兵与之阵战。”
3千对3千,便是关宁军亲自上阵,也不用怕。
皇太极见莽古尔泰肯接战,便微微一笑,对着刘仁玉道:“我大金国三贝勒愿意接战,贵使便定个时间,咱们各自出兵三千,在大凌河城南8里处接战,如何?”
距城墙8里,便是红衣大炮也无法将炮弹打到这么远,就算能打到这么远,炮弹也会失去动能,毫无杀伤力。
皇太极觉得刘仁玉选的这个地方,这个距离,都挺好。
“就依英明汗所言,3日之后,卯时之末,辰时之初,城南8里处,两军接战。外臣特地选了一个在我军大炮射程之外的地方,贵国没有大炮,这样阵战才算公平。”刘仁玉说道。
我军没有大炮!
后金文武官员相视而笑,却不点破此事。
“好,就依贵使所言,3日之后,城南8里处,贵我两军阵战。”皇太极道。
“贵我两军交战时,还请英明汗不要派兵以众欺寡。”刘仁玉道。
“朕金口玉言,说了只派3000人,就只派3000人,绝不会多派人手。”皇太极允诺道。
“既如此,贝勒爷,咱们3日后再见了。”刘仁玉先是对着莽古尔泰拜上一拜,施上一礼。
“好得很,3日后便是你的死期了。”莽古尔泰哂然笑道。
“到时候便可以见分晓了。”刘仁玉毫不在意地回复道。
“哼!”莽古尔泰冷笑不语。
“英明汗,外臣告退。”刘仁玉躬身一礼,便倒退着走出大营。
自有皇太极的护军领着他顺着原路回返正蓝旗大营,在那里那最先发现他的后金战兵将马匹交还与他。
刘仁玉自骑了马与孙无病会合。
“将军,你回来了!”
孙无病此前一直走来走去,显得很是紧张,如今看到刘仁玉从敌营里出来,心中的举事才算落地。
“自然不会有事,走罢,战书已下,3日后城南8里处,早上7点左右与正蓝旗莽古尔泰部阵战,咱们回去好生准备。”刘仁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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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皇太极对刘仁玉下战书一事的观感。
自老汗起兵至今,大明的官兵与自家大兵阵战之时,也就是戚家军和白杆兵不曾吃亏,可以说若不是大炮助阵,浑河之战胜负难说,以后再打纯粹的野战,自家天兵从未输过。
刘仁玉肯定知道这一点儿,却依然敢下战书,这是为什么?
皇太极百思不得其解。
“众卿,这关内明军居然想找咱们野战,卿等以为,他为何要这么做?”皇太极询问自家手下道。
“关内杂兵,不知天高地厚,初来辽东,想着杀我天兵立功,而我天兵只围城,不攻城,其无从得到首级,这才出言约战。”一个后金战将出班奏道。
“有些道理。”皇太极点一点头,接着复又问道:“我军数万,彼只出兵3千,若是我大兵围攻,彼必然身陷重围,难道那南朝军将就不怕咱们出重兵围困于他吗?”
“汗王陛下,臣以为,这是城内守军的一招阳谋。”又一身穿银甲的后金军将出班奏道。
“阳谋?卿何出此言?”皇太极疑惑道。
“臣以为,城中守军粮草不够,困守孤城终非长策,所以祖某必然在思量脱身之策,然我大兵将大凌河围之数重,祖某认为强行突围不可为,便让那关内军将刘某率领自家所统杂兵与我军接战。
祖某以为,我军逮着这样一个消灭城内有生力量的大好机会,必然不会当真一对一阵战,而是会调集重兵,全力吃下出城野战的那路明军。小说站
www.xsz.twtxtjia.待我大兵云集城南的时候,祖某便可以带着余下的辽军主力,趁着我大军云集城南一隅之地,而他处空虚的机会,全力突围而出。
由此观之,臣以为所谓约期野战纯属遮掩,刘某的关内杂兵只是诱饵,意在将我军重兵诱到城南,其真实目的却是另寻一处地方突围。这便是臣的想法,是与不是,唯汗王陛下圣裁。”那后金军将一口气将自己的意见和盘托出。
“有些道理,”皇太极点一点头,略微沉思一阵,复又说道:“朕还是有些疑惑,若是关内杂兵知道自己被派作诱饵,必然不肯从容赴死,祖某也无法强令他们送死,这其中是否有些问题。”
“想是那祖某用了些手段,逼得关内杂兵就范,又或者祖某诓骗关内杂兵说可以立功,诱使关内杂兵与我阵战,其在城上接应。关内杂兵自恃有大炮接应,方才敢放心与我军阵战。”那银甲后金将领回道。
“臣以为,祖某派出这一路关内杂兵,未必是为了脱逃,也有可能是为了诱使我军接近城墙。臣以为,祖某想的是,那路关内杂兵与我军阵战,战至正酣时,彼关内杂兵且战且退,我军与之势成焦灼,必然会追击。
祖某便可以令炮兵开炮轰击,断我大金天兵退路,彼关内杂兵便可以返身与我军混战,也许城内也会派兵来援,以多打少,说不定就能吃下咱们不少天兵。这套战术,不过是袁某在宁远城下用过的而已。”一身穿黑甲的后金将领说道。
“爱卿的说法也有些道理。最快章节就上”皇太极微微点头,不过却还是一副沉思不已的样子。
思考是手下的事情,上位者要做的只是决断。
皇太极需要决断的是,这个仗该怎么打,才能滴水不漏,且让己方获取最大胜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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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爱卿说的都有些道理,城中明军究竟是何意图,咱们不甚明了,总要想个万全之策才好。”皇太极摸着额头,沉思许久,乃曰:“朕得之矣!三哥,想那3千关内杂兵,你若是带领3千大金天兵,必然可以战而胜之,然否?”
“那是自然,本来3百人就足以击败那路关内杂兵,但是这样恐士卒披伤,倒不如就按照那南蛮子的要求,3千对3千,一鼓作气,将他们杀败算了。”莽古尔泰傲然道。
“甚好,关内杂兵3千,不足为惧,我军就由三贝勒带兵3千与之阵战,其余各处不必调兵来助阵,各在本阵保持警戒即可,尤其是大凌河去往锦州那一路,更需加强戒备,以防祖大寿部乘机脱逃。
至于防备刘仁玉所领关内杂兵与我军阵战之时,往城墙处撤退,引诱我军到城池左近,其火炮射程范围之内的算计,破之亦不难。可令额驸佟养性押运天佑助威大将军炮至此,将大将军炮置于城南,我军与刘某关内杂兵阵战时,可轰击其军阵,彼若欲退兵返回大凌河城,可用大炮轰击其后路,还可以阻挡城内援兵。
到时候,刘某所统关内杂兵,前无退路,后有追兵,援兵无望,除了投降,别无他路矣!”皇太极呵呵一笑,定下战守之策。
“圣明无过汗王陛下,臣等拜服。”
一众后金将领媚声如潮,猛拍皇太极的马屁。
“三哥,那南朝游击倒是个人才,也很识时务,到时候他兵败了,莫要杀他,阵前可以劝降,留他一条性命,为我大金国效力吧?”皇太极对刘仁玉的印象很是不错,所以便要求莽古尔泰留个活口。
“若是他肯投降,我不杀他,若是他不肯投降,只有杀之,要我多费唇舌劝降,我可不干,我是个粗汉,做不来这等细活儿。”莽古尔泰不咸不淡地顶了皇太极一下。
皇太极被莽古尔泰一顶,顿时面有不悦之色,他气恼之下,便收敛笑容,严肃道:“三贝勒,这是君命,尔从是不从?”
“从.......。”莽古尔泰瘪着嘴,拖长声音,心不甘情不愿道。
“无人臣礼。”
皇太极心中愤然。
“老汗在时,视汉人如猪狗,说杀就杀,你倒好,视汉人如珍宝,视诸申如猪狗。”
莽古尔泰心中更不爽。
心中不服,自然就表现在了脸上。
皇太极看到莽古尔泰这个样子,心中有些生气,便对着这位桀骜不驯的三贝勒道:“三贝勒,回去守好城南大营,不然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走就走,你是大汗,我奉命唯谨。”莽古尔泰不阴不阳地回上一句,随后也不行礼,大模大样地走出御帐,扬长而去。
大帐中的一众汉员看到三贝勒如此嚣张地走了,生怕大汗生气,自己触了霉头,于是都把头垂的更低了。
一众武将们发现大汗面黑如墨,也是把头低下去,免得触了自家主子的霉头。
“这个时候,我反而有些希望南朝关内杂兵战力够强,足以杀败莽古尔泰这厮。”皇太极一时气急,心中遂有此念,不过他迅速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去了。
“去向额驸佟养性传令,令他从锦州大道拔营,先到大凌河城南边儿来。”皇太极对着身边儿的护军道。
“扎,奴才这就去传旨。”那护军得令,便飞速奔出大帐,自去传令去也。
再说那莽古尔泰闷头策马奔回自家军营,到得自家中军大帐,便令人将手下心腹爱将屯布禄,爱巴礼招来议事。
“3日后,有一路关内明军与我军约战于城南阵战,3千对3千,大汗会派遣额驸佟养性携天佑助威大将军炮来助战,你二人当点齐兵马,与明军接战。”
屯布禄和爱巴礼刚至大帐,莽古尔泰便说明军情。
“主子,为何又是咱们正蓝旗要打恶战。”屯布禄不满道。
“那南蛮子在大汗处下了战书,指名道姓与我接战,我就允了。”莽古尔泰道。
“既然如此,请贝勒爷跟大汗说说,咱们正蓝旗有30多个护军被前哨总兵官阿山领走,至今未归还,即有恶战,还需将护军归还才好。”爱巴礼说道。
“大可不必,区区3千关内杂兵,有甚好怕的,3千旗丁足以应付,何况咱们还有天佑助威大将军怕炮助阵,足以打败他们。”
莽古尔泰可不想去向皇太极求情,所以他宁远少带护军,自损战力。
“此次作战,大汗让我生擒刘某,我偏不,我必杀之。”莽古尔泰嘿嘿一笑,冷然道。
刘仁玉在后金那边儿送完信,下完战书,便跟着孙无病一道回返至大凌河城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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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刘仁玉启程前往后金军营开始,靖边堡的一众军将们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中,没有落过地。
似张铁牛这等实诚人,此时化成了望夫石,定在南城城楼上一动不动,一直期盼着自己能快些看到自家将主的身影。
李继业就像个尿频尿急的病人一样,时不时地就跑上南城城楼,兴冲冲地问张铁牛:“咋样,将军回来没有?”
当得到‘还没有’这个答案时,他失望而归。
过不多时,他又来问,又失望而归,如此重复不断,只把辽军都看腻歪了,他还乐此不疲。
杨德胜素来沉静,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在训练兵士的时候,有几个动作没有做到位,这位素来以训练严苛著称的‘活阎王’居然没有发怒,惹得一众兵士们都很奇怪。
马文山则跟何二狗,王左挂一路,请了菩萨,奉了香火,虔诚无比地诵经念佛,只求自家将主平安回归。
毕竟他们这些靖边堡的将主都知道,他们只是砖头,刘仁玉是水泥,只有刘仁玉才能将他们这些人造成高楼大夏,所以他们都希望刘仁玉快快回来。
“咋样,将军回来没?”
这是李继业第128次问张铁牛这个问题,他甚至都没有自己看看南面儿的情况,他只是问问,而这一次,他得到的答案却与前面不一样。
“回来了,将军回来了。”张铁牛欢喜极了,就像一个得到梦寐以求生日礼物的孩子一样欢呼雀跃。
“真的!?”李继业狂喜之下,自己极目远望,那绿色的原野上,10余名骑兵正风驰电掣而来,为首的那一个不是刘仁玉是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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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回来了,快,随我去迎接将军。哦,对,铁牛,去通知那几个,让他们都来。”李继业自说着话,脚下却没闲着,噔噔几步便下到城门洞子里。
“快开门,我家将军回来了。”李继业与守门辽军说上一句,接着便开始自顾自地抬门栓。
“哟,李爷,您是将主,这些粗活儿哪儿需要您干,让小的们来做吧。”守门的辽军小头目见一个千总亲自抬门栓,可不敢就这么看着。
那门栓也有将近200斤,颇为沉重,李继业一个人抬它不动,就只好与众人合力,将门栓抬起来,开了城门。
过不多时,张铁牛便带着一众靖边堡军将们齐刷刷地走到城门外面儿,伸长脖子等着刘仁玉回来。
直到大伙儿看到刘仁玉的身影,众人心中的巨石终于全部落地。
刘仁玉去往后金军营送信下战书,统共也只用了4个小时而已,但靖边堡的一众军将们却觉得有三四年之久的样子。
待得刘仁玉终于走到一众靖边堡面前时,他发现张铁牛哭了。
“将军,您可回来了!”张铁牛哽咽道。
其余一众将主虽然没哭,脸上却洋溢着大难不死,劫后余生之后的庆幸之情。
“怎么了这是?说了没有任何危险,你们还不相信。”刘仁玉呵呵一笑,内心却有些感动。
“将军回来了,咱们就安心了。”李继业长长地舒上一口气,如释重负道。
其余军将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写着这一层意思。txtjia.
“罢了,我都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再煽情了,都回去,该干嘛干嘛去,3日之后咱们便要与建奴面对面阵战,快抓紧最后的时间好生操演,到时候莫要丢了咱们靖边堡军的脸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吩咐道。
“是,将军,都散了,都散了。”李继业得令,便自己带头,领着杨德胜等一干靖边堡军武官回返自家军营去也。
“无病,你也回去,我去将奴酋黄台吉的回信交给祖大帅,再跟他商议一下阵战当天的配合事宜。”刘仁玉道。
“是,将军。”孙无病得令,便自带着一干手下们走了。
只留下刘仁玉一人,带着皇太极的回信直奔祖大寿的中军大帐而去。
一路上,有辽军军将望见刘仁玉,都将他视作英雄,毕竟当了游击将军,也算一方镇守,却还敢只身入敌营,这份胆气,他们还是极为佩服的。
辽军将领对刘仁玉刮目相看,连带的辽军兵士也自动围过来,夹道欢迎起刘仁玉来。
刘仁玉就像一个后世的明星那样,不住价地挥手致意,若是再有几个人拿着纸笔要求签名,那场面就是著名影星粉丝见面会。
南门去往辽军中军大帐的路,也就500米长,刘仁玉愣是走了20分钟才走到。
到了中军大帐,刘仁玉不想再跟仰慕自己的兵士们纠缠,一个猛子就扎入了祖大寿的中军大帐。
祖大寿这几日也没甚事情做,每日也就是上城头看看对面儿的后金大军,听一听后金大军没有动静儿的汇报,然后四处巡视一番,再回来看兵书,每日如此,重复而又单调。
如今他看到很会来事儿的刘仁玉回来了,便微微一笑,问道:“孤胆英雄刘仁玉回来了。”
“大帅莫要笑话卑职,此去敌营无惊无险,算不得孤身闯龙潭,孤胆英雄这个称号,末将可担待不起。”刘仁玉笑着回复道。
“罢了,咱们说正事,书信可送到了,战书可下了?”祖大寿问道。
“回总镇的话,书信已送到,奴酋黄台吉还有回信一封给大帅,末将送完信,还下了战书,3日后,城南8里处,一大早,我军出兵3千与建奴正蓝旗莽古尔泰部阵战。”刘仁玉一边儿说着话,一边儿将皇太极的回信交予祖大寿。
“尔说而城中粮草充足,足可吃用两年,那朕就围困尔三年,困到尔投降为止。”
“奴酋黄台吉大言不惭,其野无所掠,必须从后方运粮,本镇倒要看看到底是他先粮尽,还是咱们先粮尽。”
祖大寿点评一下,便把皇太极的回信交给何可纲等场上众将传看。
场上众将看了皇太极的回信,都是相视而笑,表情轻松。
“刘将军,你果真还是要与建奴阵战吗?”祖可法问道。
“自然是的,千里迢迢奔赴辽东,所为何来,不就是杀敌建功。建奴总是不来攻,末将也没办法获取首级。”刘仁玉回道。
“为何刘将军要将交战地点选在城南8里处,那里我军炮火无法覆及。”刘天禄疑惑道。
“若是选在城下,我军炮火可以覆及,他们就不肯答应与我军阵战了。”刘仁玉解释道。
“刘将军手下的官兵,本镇都见过,确实是一支强兵,与建奴对阵时,就算没有炮火支援,也未必会落于下风,不过战阵上的事情,未虑胜先虑败,若是贵军支撑不住,我军自会在城上发炮,阻挡敌军追击之势,随后再派出援兵接应贵军入城。”何可纲是个持重的人,先说了意外情况如何应对的法子。
“副帅不愧是沙场老将,稳成持重,末将佩服。若是末将麾下人马果然支应不住,就要劳烦您多多照应了。”刘仁玉呵呵笑道。
“都是皇上的兵,朝廷的兵,何分彼此。”何可纲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道。
“不过,有一件事情,副帅却是不知道的,末将手下的战车,想必诸位上官已经看见过,这是末将仿照戚爷爷的车营来制造的,只不过戚爷爷的车营是两轮车,末将的车营却是四轮车。既然是车营,自然内置着火炮,到时候自可以为我军提供炮火支援。”
刘仁玉侃侃而谈,本以为辽军将领们会感到意外。
可辽军将领们仿似早就知道此事一般,一点儿也不惊讶。
“本镇一看你那战车形制,跟昔年戚家军的很像,便知道内中必有火炮,倒是你捂得那么严实,生怕咱们辽军是建奴细作似的,不告诉咱们。”祖大寿戏谑道。
这倒把刘仁玉闹了个大红脸,他就像那种自以为掌握了第一手的明星八卦,跑到办公室去兴高采烈的宣讲,却发现别人早已知道此事的那种人,真是分外尴尬。
“原来诸位上官早就知道啊,哈哈。”刘仁玉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头,喃喃自语几句。
“战车不算什么秘密,倒是你还有三个马车捂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里面儿是什么,还有你修那高台是做什么用的,都是自家人,不妨说来听听。”祖大寿极有兴趣地问道。
其余辽军将领也都是极有兴趣的样子。
“既如此,”刘仁玉想着反正迟早要亮出来,倒不如现在就说出来算了。
“那三驾马车中拖运的是我靖边堡军秘密武器热气球,那高台便是为热气球修建的。”刘仁玉一脸神秘地说道。
“热气球,那是什么!?”
辽军将领们都蒙了,显然不知道热气球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知各位将主可知道孔明灯?”刘仁玉知道众位辽军将主肯定不知道热气球是什么,所以就先说一个大伙儿都知道的东西,以便做引申。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自然是知道的,孔明灯,外覆纸张,内中举火,可飞上天空。”祖可法年轻机灵,马上就答了出来。
“祖将军说的极是,末将所说的热气球便是超大号的孔明灯,不仅可以飞到空中,还可以带着人一起飞。”刘仁玉呵呵笑道。
“大号孔明灯,还能带着人一起飞!?”
这等事物已经超出了一众辽军将领的认知水平的极限,所以他们又一次蒙了。
刘仁玉早已料到辽军将领们对热气球这个新鲜事物感到无法理解,所以他决定将热气球放出来,给一众辽军将领们开开眼。
“末将知道众位上官可能无法理解热气球究竟是个什么物事,为何可以载人,不过这个不打紧,末将带着众位上官去看看热气球的实物,诸位上官就看看,知道世间的确存在着这样一个物事,可以飞升,可以带着人飞升即可。请诸位上官随末将来。”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当先一步,直趋自家兵营而去。
那一众辽军将领们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忙不迭地跟在刘仁玉身后,一并朝着靖边堡军营走去。
“继业,辽军将主们都来了,叫咱们的空军把热气球组装好,亮出来给他们看看。(/\)”刘仁玉指一指自己身后不明真相的一众辽军将主,微微有些得意地对着李继业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将军。”李继业得令,便七弯八绕,在军营中绕上一阵,带来十几个兵士,还有三架被厚厚的油布包裹着的马车。
“柯志宏,带着你的手下们把热气球组装好,待会儿亮个相给辽军看看。”李继业面有得色地对着靖边堡空军主官柯志宏下令道。
“是,李爷。”
那柯志宏得令,便带着一众手下们,将覆盖在马车上厚厚的油布掀开来,内中赫然出现一个类似于毛毯一样的东西,此物似乎是用不同的动物皮毛缝制而成的,毛色驳杂,东一块儿,西一块儿,不甚齐整,很是丑陋。
那些个辽军军将看到所谓的热气球是这般表象,不知为何就把此物看低了一等。
很快地,柯志宏便带着一众手下们将那张用动物毛皮制成的巨大毛毯取了出来,随后他们又依次取出一个藤条编制而成的框子,再接着是一个铁制的器物,形似一个炉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类似于小孩儿玩具风车之类的物事。
待得柯志宏将一驾马车上的热气球拾辍出来,便有几个靖边堡兵士散开来,将那动物皮毛制成的毛毯提上一个与城墙一般高的高台。(/\)
这个时候,辽军将领们看分明了,这个毛毯有些像一个酒葫芦,口子开在底下,上面儿有些粗大,只是不知道是装什么用的。
在这个粗大的酒葫芦下面儿,靖边堡军将那个炉子一样的东西装在酒葫芦开口下面儿,再用绳子将酒葫芦与藤条制成的吊篮连在一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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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为止,一众辽军将领们还没把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东西跟孔明灯扯上半点儿关系。
更有些辽军将领都已经开始左顾右盼,心不在焉了。
刘仁玉将这些辽军将领的表现看在眼里,面子上也微微有些挂不住,这个热气球确实太丑了些。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橡胶,也没有高分子聚合材料,就没有合适的可以做气球的原材料,如果用纸,美观倒是美观,就怕不结实,所以想来想去,就只能用兽皮来做气球。
而热气球的体积很大,没有这么大的兽皮可以用来做一个完整的热气球,所以就只能用很多动物的毛皮来做。
结果颜色就不免甚为驳杂,而且针线缝纫的痕迹也很明显,看起来就很是丑陋了些。
这都是没奈何的事情,东西只要能用就行,哪能面面俱到。
刘仁玉这样安慰自己一句,随后便深吸一口气,对着柯志宏大声道:“柯百总,举火,升起来。”
柯志宏见有些辽军将领看到自家的热气球,眼神中似乎流露出轻视的意思,心中有些气恼,便想着待会儿一鸣惊人,让这些人看看热气球的奥妙之处。
“小的们,举火,升起来,让诸位上官看看,咱们空军的厉害。”柯志宏朗声下令道。
“是,百总。”靖边堡空军得令,便将沼气炉子点燃。
那火苗窜一下烧了起来,渐渐的,渐渐的,辽军将领们看见啦形似酒葫芦一样的物体一点儿一点儿充盈起来,膨.大起来。
最后那酒葫芦鼓鼓囊囊的,好似一个倒放着的巨大秋南瓜。
“放咱们上去走一遭,不过可别放了绳子。”柯志宏跨进吊篮中,让手下们放手。
“是,百总。”兵士们得令,便将拴着吊篮的绳子放上一放,那充满着热空气的气球便缓缓升起,离地而去,顺带着,还把吊篮里的柯志宏也带上了半空之中。
傻眼了,辽军将领们都傻眼了。
天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旷世奇物啊!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天啊,我的天啊。”
不少辽军将领已经惊呼出声。
唯有祖大寿,何可纲,张存仁,刘天禄等几位重将,自恃身份,心中虽然也是惊骇莫名,在面上却还能强做镇定之色,只是他们心中却也是惊涛骇浪,好不震惊。
柯志宏升至半空之中,往下一探,发现大凌河城中,除了见过此物的靖边堡军之外,都被此物震惊到了。
所有的辽军兵士仿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再也无法动弹分豪。
柯志宏甚为得意。
“前番将军还说什么秘密武器,额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就是热气球而已!”张铁牛看了看飞在半空中热气球,抖一抖肩膀,哂然一笑道。
靖边堡军大多见过此物,并不感到稀奇。
“你们看,那是什么!?”坐于城南山岗上的皇太极猛然间瞥见大凌河城中升起一个庞然大物,不知为何心中一惊,直立而起,环顾左右,勃然变色道。
“什么东西!?”
皇太极身边的护军举目远望,只是发现大凌河城中有个东西飞了起来,究竟是什么,却是不知道。
“臣等不知。”这些个护军不识得热气球,只能如此作答。
“那究竟是什么?”皇太极知道其他人必然不知道,只是他心中惊骇,方才有此一问。
未知的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这个时候,皇太极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那明军将领为何敢约战,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那个东西跟此战有没有关系?”
太多的为什么萦绕在皇太极心中,让他不安到了极点。
“把所有的贝勒,大臣都叫来,让他们看看,大凌河城中出现的是什么东西?”皇太极对着身边儿的护军下令道。
“扎,”一个护军得令,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大帅,此物与孔明灯类似,名为热气球,那瓶中燃气燃烧以后,热气上涌,聚于球内,带动吊篮上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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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待得众人惊骇一阵,便出言简单介绍一下自家秘密武器热气球。
此时,祖大寿等人已经由最初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此物当真甚为奇特,若是能够升到半空之中,辅之以千里镜,可不用探马,便能查看左近军情,然否?”祖大寿到底是打老了仗的军中宿将,一瞬间就反应出热气球在军事领域中的应用来。
何可纲看了看热气球,又看了看立在自己身边,正在修建的高台,脑中灵光一闪,询问刘仁玉道:“刘将军,你有热气球,再建起一座高台,你将热气球放出去,彼建奴弓矢不能及,你吊篮中所载之人便可以将敌营中所有情形全部看在眼中,则敌情尽在我军掌握之中,然否?”
“大帅,副帅,不愧是军中宿将,一语中的,小子万分佩服。”刘仁玉微笑着回复一句,随后又神秘一笑,环顾左右道:“此物除了可以勘察敌情之外,却还有一个妙用之处。”
“什么妙用之处?”众人不解。
“吁.......。”
刘仁玉不答,只将拇指,食指圈作环状,置于口内,使劲儿一吹,带来一阵唿哨声。
唿哨声刚刚止歇,便有一物自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带起一阵烟尘。
众人定睛一看,赫然发现眼前之物乃是万人敌,且还是一个正在冒烟,已经被点燃的万人敌。(/\)
“万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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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快跑。”
“保护大帅。”
“靖边堡军反了。”
“靖边堡军杀人了。”
辽军一阵大乱,所有军将四散而逃,好不狼狈。
“大帅,快跑,靖边堡军欲害我等矣。”祖可法奔至祖大寿身前,跌声大呼,并欲带着自家大帅赶紧逃跑。
岂知祖大寿却是极不耐烦地一把推开祖可法,愠怒道:“何故慌张?看人家刘将军动了吗?人家靖边堡军动了吗?丢人现眼。”
祖可法定神回望,这才发现那万人敌的引线已经烧完,并未爆炸,他又看看刘仁玉等一众军将不动如山,脸上似笑非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方才四散而逃的辽军将领们大多面有羞赧之色地聚拢回来,不过也有几人,面含怒色,不满到极点地大声怒斥刘仁玉道:“刘将军,何故用假的万人敌恐吓我等?”
“是啊,大帅面前,怎能如此做派?”
“大帅,副帅,众位上官请息怒,末将只是想用此法让众位见识一下这热气球的妙用之处。请各位设想一下,我军与敌军交战,我军派遣一个热气球带着万人敌飞临其中军之处,其统兵大将所在之处,将十几个万人敌丢将下去,会有什么效果?”刘仁玉微笑道。txtj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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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说,敌军统兵大将必将死于当场,敌军群龙无首,我军便可以乘势掩杀,大破敌军。”一个辽军将领率先出声回复道。
“然也,这便是末将想要展示的热气球的妙用之处,可用来空袭。”刘仁玉笑道。
“末将从前只听说过偷袭,夜袭,奇袭,如今看了刘将军的热气球,方知天下间还存在着空袭这一战法。”张存仁笑道。
“正是,张将军所言极是。方才刘某为了加强空袭的震撼效果,用了假的万人敌,若是惊吓到了诸位上官,还请诸位上官勿怪。”刘仁玉直到这个时候,方才出言致歉。
“无妨,咱们都是刀口舔血的厮杀汉,这点儿惊吓算得了什么?你不必在意。”祖大寿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道。
其余辽军军将见自家大帅不再追究,也不好再说什么。
“刘将军,你即有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敢战雄师,又有坚固无比,可内置火炮的战车,还有这可以在空中游走,时不时空袭的热气球,看来此次约战莽古尔泰,你是必胜无疑了。”祖大寿幽幽道。
“若是没有这些依仗,我如何敢来辽东,又如何敢自陷孤城,又如何敢与建奴莽古尔泰部约期对战。大帅,大凌河一战,我军必胜,这首胜之战便由末将来打吧。”刘仁玉豪气干云道。
“说的好,我军必胜。”
一些辽军将领见刘仁玉的话说的很提气,便跟着附和几句。
“仁玉说的很对,若是你这战车载着大炮护卫我军,我军完全可以离开城池,到四野之地与建奴阵战,即便不敌,也可以在车中大炮的掩护下从容撤退,如此,咱们便进可攻退可守,掌握了主动。”祖大寿兴奋道。
“大帅所言极是,3日后阵战,就让大帅看看我军如何空地协同,大破建奴。”刘仁玉回道。
“好一个空地协同,好一个空军,刘将军取的好名字。”何可纲击节赞道。
“好了,继业,让热气球降下来。”刘仁玉对着李继业下令道。
“是,将军。”李继业得令,便让柯志宏关闭火炉,地勤人员则使劲拉绳子,将热气球生生拽了下来。
“这秘密武器热气球咱们也都看到了,你们靖边堡军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原先你们要与建奴阵战,本镇还有些担心,如今看来,本镇倒是多虑了。你们此战胜算很大呀!3日后,尔等出征之时,本镇为你们饯行。”祖大寿道。
“末将代手下将士谢过大帅美意。”刘仁玉躬身谢道。
“无妨,无妨,你们这就好生准备去吧。”祖大寿说完这句话,便带着手下一众辽军将领,径自走了。
“走,回去好生准备。”刘仁玉也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回返军营,去做准备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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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未知您招臣等前来有何吩咐?”
等到在最西面儿布防的代善还有和硕图问出这句话时,大凌河城中的热气球早就已经落了下去,皇太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若是说方才见到一个奇怪的东西,此时那个物体已经不在了,自己也不好描述。
无奈之下,皇太极只好信口说道:“无他耳,只是问问列位臣工,南朝可有什么动向?”
“大汗,臣等围城数日,不见城内有任何动静儿,他们就连櫵采之人也不放出来,臣觉得很是奇怪,难道他们做饭不用烧柴吗?”达尔汗奏对道。
“汗王陛下,臣在西面儿,立于锦州去往大凌河的必经之路上,也不见南朝发一兵一卒来救,臣也觉得很是奇怪。”代善奏对道。
“此事不难推测,尔南朝惧我大兵天威,大凌河兵不敢出城,宁远那边儿也不敢派兵来救而已。”贝勒多铎年少气盛,眼高于顶,傲气十足地说道。
“笑话,还畏我大兵天威,你是不知道,今日有南朝关内一员军将来搦战,约我以同等兵力阵战。”莽古尔泰冷声道。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多铎有些惊讶道。
“朕本打算明日升帐,招列位臣工商议此事,如今你们都来了,朕就把此事说于你们听.........。”
皇太极一五一十,将刘仁玉搦战一事细细说了。
“奇怪,南朝兵马居然还敢找咱们野战,少见,当真是少见。”贝勒多铎无法理解道。
“出城8里与我军野战,无炮火掩护,直面我大兵,怎么看都无胜算,不知他们的葫芦里究竟卖的的是什么药,不过这些都不打紧,朕已布下万全之策,不怕他们有什么诡计,各旗依照朕的部署行事即可。”皇太极下令道。
“扎。”各固山额真,掌旗贝勒得令,便各自散去。
“那物事究竟是什么?”皇太极待众人走了,默坐于御座之上,喃喃自语道。
是日夜,靖边堡军大营,城被围,缺火烛,以木柴置于铁盆中,烧之,火旺,光强,照的中军大帐有如白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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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内,刘仁玉居中正坐,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何二狗,孙无病,王左挂等一众靖边堡军内部的高级武官均在列,除他们之外,柯志宏也赫然在列,坐在末尾。
这等大型会议,每每遇到大战,肯定会召开,商议战法,攻守进退之策。
其他将主跟刘仁玉在一起开会开的久了,礼节上已经不怎么在意,只是苦了小小百总柯志宏。
柯志宏只是个小百总,自认为在刘仁玉眼中就是个小臭虫而已,如今受邀参与此等军事会议,还被许可坐着,却比站着还难受。
他不敢把屁股全部落在马扎上,这样怕被说无下属礼,所以他就把半边屁股虚搭在马扎上,只坐半边儿,跟扎了个马步似的,很是辛苦。
夏日的夜晚,天气微微有点儿热,是以一会儿的功夫,柯志宏就汗流浃背,那汗液从脑门子上往下扑簌簌地掉。
“柯百总,你很热吗?”刘仁玉注意到了柯志宏的异样,便出声问道。
“将军,您让小的坐着,小的坐的不踏实,心里瘆得慌,就流汗,还请将军开了恩典,准许小的站着。”
柯志宏好容易逮着这个机会,赶紧提要求,希望自己能够心安理得地站着,最好不要担惊受怕地坐着。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刘仁玉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说出来,他苦笑一阵,温言道:“那好,你就站着跟咱们议事吧。txtjia.”
“谢过将军,”柯志宏眉开眼笑地谢过刘仁玉,利索地站了起来,这下子他感到浑身通泰,好不爽利。
“嘿,人.治社会就这个样子。”刘仁玉在心中暗暗说道。
“诸君,”刘仁玉清了清喉咙,说道:“3日后便有大战,今日招尔等到此,便是商议战守之策,进退之法,临战方能不慌。”
“一切战守进退之法还请将军先行布置才好。”李继业道。
“好,我先说,如有疏漏,诸君为我补充。”刘仁玉道。
“是,将军。”
众将官凝神,安静,侧耳倾听。
“此战,奴酋黄台吉答应与我军阵战,莽古尔泰也应战,然其兵力不止3千,极有可能会派兵在旁窥伺,莽古尔泰兵与我军合战,我军战而胜之,彼伏兵极有可能出来助阵。
我军若是不胜,或有小败,他们也有可能尽遣伏兵,断我军归路。此事不可不防。所以,我意,我军出大凌河城南,于8里处列阵,战车到了城南,车头指向城内,随时准备撤退。后队马车横向布置,建奴与我军阵战时,可开炮轰击敌军。
随后我军果真需要撤退时,后队战车殿后掩护,阻正面敌军,两侧马车保护各军向城门移动,阻两侧可能出现的敌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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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战车需要撤退时,将猛火油喷于地上,举火烧之,待火势大,自可从容后退。只要退到城外第二道壕沟处,城头上辽军可发大炮接应,我军自可从容退入城内。”
刘仁玉说到这里,先停顿一下,让诸位军将先消化一下自己的所说的退路问题。
“将军,未虑胜先虑败,计划周详,文山拜服。”马文山轻易不说话,如今破天荒地主动拍了刘仁玉一记马屁。
“我等也是此意。”其余众将官齐声道。
“甚好,此为出战不利之时的撤退之法,接下来再说阵战之策。建奴战法,我已经跟你们讲过很多次,彼常用战法是,死兵步战,乱我阵列,锐兵在后,仰仗其之箭术,放箭杀伤我军,乱我军心。
一般而言,我大明其他军兵战力不强,战心不固,被其死兵杀得落胆,被其锐兵射的胆寒,自家阵脚大乱,然后其轻骑便可以乘势掩杀,扩大战果。
为了克制他们这一招,我军亦有专门配置,我军全军皆有三层重甲,且还有面甲,护颈,建奴弓矢不需要特别畏惧。所以对咱们来说,最重要的是顶住建奴死兵的冲击,此战的目的,一为练兵,二为练胆,三才是立功。希望大伙儿好生体味建奴战力如何?
咱们战车上的炮可以开炮帮咱们击死击伤敌军,甚至可以击溃敌军,但是如果没有大炮的协助,咱们也要凭借阵战,凭借近战厮杀打败敌军,这样咱们才真正算得上一支敢打硬仗的虎狼之师,尔等可听分明了?”刘仁玉问道。
“将军苦心,卑职等明白,卑职等自当尽心竭力,打好此战。”靖边堡一众军将们回道。
“甚好,我军与建奴阵战之时,战法还是不变,火铳兵在前,将建奴放近,其兵进至距离我军20步时,放铳,杀伤其死兵。敌军太近,则火铳兵退,刀盾兵,长枪兵突前,战法文山与德胜已经很熟悉了,我不多言。
铁牛部放箭,与其锐兵对射,其锐兵只着轻甲,我军用重箭,或许可以射伤他们,即便射伤不了他们,伤其坐骑也无不可。另外铁牛还需选择军中神射手,立于战车女墙后,伺机射杀敌军死兵。
建奴死兵浑身重甲,弓矢不能穿透,但是我还未听说他们装备的有面甲,你的神箭手尽可以射他们的眼窝和面颊。与此同时,火铳兵神射手也可以上战车,伺机射杀敌军死兵。
敌军死兵并不甚多,待其死兵被我军杀完,其若是还想再战,必将锐兵和轻骑投入战斗,则我军皆有重甲,彼军甲胄不厚,防护不周,我军自可稳操胜券。尔等谨记,斩建奴首级,升一级,不必涉险,建奴若退,不必追击,尔等可听分明了。”刘仁玉说道。
“卑职等都听分明了。”靖边堡一众武官们齐声应道。
“阵战之事,我已说完,还有一事,我要跟诸君说上一说。据我安插在辽东建奴那边儿的密探来报,其额驸,也就是咱们大明所说的驸马,一个叫佟养性的人,得我大明工匠,已铸得天佑助威大将军炮,也就是咱们大明所说的红衣大炮40位,目下这些大炮就在建奴军中,也不知道安置在何处。你们设想一下,若是我军与之阵战的时候,彼用用这40位大炮,击打我军军阵,奈何?”刘仁玉深有优色地问道。
“我军无不立碎。”李继业话一出口,众将官无一不是脸色巨变,惶然不安。
“然也,昔年浑河之战,戚家军战力强绝,建奴与之阵战不能胜,便将俘获之大明炮手驱到阵前,用俘获的大炮击打戚家军,戚家军方才全军尽墨。我可不想让这样的惨事发生在咱们靖边堡军身上。
所以,我意,阵战当日,我军带来的3个热气球全部升空,飞临战阵上空监视敌情,若是发现敌军阵列中出现大炮的踪迹,立即飞临其上空,注意,柯志宏,你听清楚。”刘仁玉提醒道。
“将军您说,小的洗耳恭听。”柯志宏适时应声道。
“你带领你部空军飞临敌军阵地上空,不要管他们的炮手和大炮,只管丢下万人敌轰炸他们的弹药即可,你可听分明了。”刘仁玉问道。
“小的听分明了。”柯志宏应声道。
“甚好,诸君,阵战当日咱们就用空地一体战的方法会会莽古尔泰。”刘仁玉微笑道。
“空地一体战,将军这个战法的名字好威风。”众将官佩服道。
“罢了,都回去,好生操演,等待决战。”刘仁玉道。
“是,将军。”一众将官们齐声应道。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崇祯四年八月初二日,晨,东方鱼肚白,有晨曦,天色蓝,朵朵白云点缀其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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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天气,本应该是出外游玩的绝好时间,东北的夏日,热的干脆,热的辛辣,不似南方潮湿,蒸热,适合户外活动。
如果有闲暇,可带上三两朋友,寻一处清秀湖河坐定了,垂钓,游泳,打发时光,倒也是极好的。
这样的天气自然是适合游玩的,同样也适合阵战。
大凌河城南门左近,空地之上,3千精兵依次肃立,他们一色的亮银盔甲,全身披挂,无一遗漏,就连面部和颈部也被厚重盔甲遮护着,只有手指和眼球露在外面儿。
他们的盔甲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保养的极好,这些兵刃被橘黄色的淡淡阳光一照,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3千人,连带着马骡,端立在空地上,没有嘈杂,没有喧哗,只有静默,这是纪律带来的效果,也是强军的基本素质。
这3千人,沉默的3千人,杀气四溢,有如实质。
这样的杀气甚至让端着酒杯的祖大寿都感到寒冷,那是彻入骨髓的寒冷。
“你的兵有杀意,很好。”祖大寿赞许道。
“不想自己死,就只能让敌人死,置之死地而后生便有杀意,杀意可以增加额外的战力。”刘仁玉微笑道,眼神沉静,古井不波。
“甚好,本镇携诸将为尔等饯行,预祝尔等旗开得胜。”祖大寿举杯。
“谢大帅,诸位上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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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军将领和靖边堡诸武官同时举杯。
“尔等只管厮杀,后路交给咱们。”祖大寿微笑。
“谢大帅。”刘仁玉也笑。
“痛饮此杯,待尔等凯旋而归,再畅饮不迟。”祖大寿道。
“是,大帅,干。”
一饮而尽。
“走。”
刘仁玉一声令下。
城门开,战鼓擂,抬着拒马的辅兵,火铳兵,刀盾兵,长枪兵,弓兵,骑兵,战车兵,依次而行,走出城外。
在靖边堡大军的前面,还有一支人马走的更快,他们是何二狗麾下的后勤兵,任务是拿着用铁皮包裹的木板放到壕沟上,让靖边堡军通过。
两道壕沟过完,何二狗带着手下们守在最外面儿那道壕沟处。
“二狗,等着我回来。”刘仁玉笑着,笑容里写满自信。
“二狗在此等着将军凯旋而归。”何二狗相信自家将主一定会带着胜利回来。
“好。”刘仁玉答应一声。
“撒开行军。”
刘仁玉大声暴喝。
传令兵策马四处跑动,将刘仁玉的军令下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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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军马上撒开。
战车兵驾驶着虎式重型战车分列与军阵两侧,将大军包在中间。
战车内部的靖边堡军,按照抬着拒马的辅兵走在最前面儿,火铳兵紧随其后,刀盾兵其次,长枪兵再次,弓箭兵在最后面儿,骑兵在两侧的顺序缓缓前进。
大凌河城外南面儿的原野上,靖边堡军的对面儿,莽古尔泰一早就带着手底下战兵准备好了,他带着3千人,100护军,1900锐兵,1000游骑。看最快章节就上(/\om)
此战他不打算再派阿哈厮卒冲锋式自杀,去消耗明军的子药弓矢,这一次他一定要用自家最强的战力,摧枯拉朽,一举击溃敢于向大金天兵挑战的明军,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他要带着自己手下的大金勇士,一战打碎对面儿明军的迷梦,让明军清楚地认识到他们与大金天兵的差距,他要一举打断这支还算有些血勇,胆敢向大金挑战明军的脊梁,让他们以后一提到大金天兵就吓得魂不附体。
他要让大金天兵成为这支关内明军的噩梦,让他们回到关内也宣扬自己的威名,大金的威名。
杀鸡也用牛刀。
这是莽古尔泰跟自家心腹爱将屯布禄和爱巴礼说的话。
他这次带来的兵全部是旗丁,除了常规主力之外,还有最强战兵巴牙喇。
“或许都用不着额驸佟养性出手,本贝勒便可以结束战斗。”莽古尔泰望一望身后3里地外,被伪装起来的炮兵阵地,傲然笑道。
“贝勒爷说的是,南朝能战的兵,也就是关宁军而已,区区几个关内杂兵,居然还要用到天佑助威大将军,大汗也太小看咱们正蓝旗了。”屯布禄道。
“这一次大汗就算不错了,往常咱们正蓝旗哪次不是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伤亡惨重也不给补充,这不,咱们还有几十个护军在阿山手里,现在要打大战,也不见阿山把那些人还回来。”爱巴礼这时却发起了牢骚。
“休要多言,大敌当前,先退敌再说。”
莽古尔泰虽然不认为刘仁玉所部会是什么劲敌,但是这样说却可以堵住爱巴礼的嘴。
果然爱巴礼和屯布禄都住了嘴,随后,大凌河城门儿开,一支明军队伍走了出来。
他们正蓝旗今日的对手走了出来。
从看到这支明军的第一眼起,莽古尔泰就觉得这支明军很古怪,古怪的不像往日所见的明军。
“这是明军吗?这还是咱们常见的明军吗?那是什么,面甲!他们居然装备的有面甲!”爱巴礼惊呼。
“贝勒爷,这支明军跟咱们平常见的似乎不一样,咱们以前见过的关内明军,无一不是甲兵朽坏,盔甲破旧,这支明军身上的盔甲至少有两层。”屯布禄是打老了仗的宿将,靖边堡军走的近了,就略略看出了一些端倪。
“战车,他们还有战车,萨满在上,自从击灭戚家军,俺就再也没有见过战车,不知道他们的战车里面儿有没有火炮?”爱巴礼道。
装备对一支军队而言,也重要也不重要,对于军队而言,最重要的是,严格的纪律和死战到底的战心。
这两点,莽古尔泰在靖边堡军由一字细长蛇阵变为粗长蛇阵的时候,官兵们忙而不乱的行动看出来,靖边堡被军令和纪律束缚着。
单凭这一点儿,就让莽古尔泰面色分外严肃起来。
“这支明军似乎不简单,难怪敢找咱们约战。”
爱巴礼和屯布禄从莽古尔泰的话语中再也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这路明军有战车相伴,不知有没有大炮,若是有大炮,我军被大炮轰击,只怕伤亡巨大。就算他们没有大炮,只看他们的盔甲,就连面门都罩着,我军死兵步战之时,也不知道锐兵所放弓矢能不能对他们造成杀伤。”爱巴礼也收起轻视之心,担心道。
“看他们盔甲都这么好,便可以知道他们手里的火铳定然不会差了,也不知道咱们的死兵能不能突破他们的火铳方阵。”屯布禄也担心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居然只看了看明军的装具就未战而先怯,你们这个样子,如何配做我正蓝旗的统兵大将,昔年父汗在时,我大金何其弱小,南朝强兵名将何其之多,我大金尚且不惧南朝。
如今我大金已成气候,我大兵战力冠绝天下,咱们还有天佑助威大将军炮助阵,你们有甚好担心的。”莽古尔泰见自家两员大将居然微微露出惧意,便出言激励一番。
“贝勒爷说的是,俺们却是多虑了。”屯布禄和爱巴礼面色一肃,收敛起心神,专心迎战。
“待这路南朝兵马行至我军近前,布下军阵,彼战车上没有大炮,只是当做拒马来用,咱们便按照惯常战法与之接战,彼兵若溃,追到城下5里处退回,以免被城头上大炮杀伤。
若是他们的战车上有大炮,我等自当请准大汗,速速退去,让额驸与之炮战,那么小的战车必然容不下红衣大炮那等巨炮。待额驸击毁南朝战车,击散敌军阵列,我军再乘势掩杀即可。尔等可听分明了。”莽古尔泰沉声道。
“扎。”屯布禄和爱巴礼应声道。
大凌河城南山岗上,皇太极原本端坐在马扎上,直到靖边堡军从城里开出来以前,他一直都还认为今日之战或许跟从前大金与大明的对战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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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不堪一战,一打就散,一散就跑,一炮就死。
就连那天看到的那个不知是何物的物事也被皇太极遗忘了,毕竟没看清楚,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人是陆地生物,天空不属于人类。
而等到靖边堡军从大凌河城里出来,全部在皇太极面前亮相的时候,通过千里镜,皇太极看到了靖边堡军敢于向自家三贝勒莽古尔泰挑战的底气。
面甲,重甲,战车,装备精良。
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令行禁止,甚至靖边堡军的森寒杀意,都能透过千里镜的镜头,直入皇太极的心扉,让他冷的打了一个寒噤。
“这支南朝兵马不简单,让朕想起了戚家军,难怪他们敢向咱们大金天兵搦战。”皇太极放下千里镜,心中的略微有些不安。
“汗王陛下,这支南朝兵马很有强军气象,只怕三贝勒要吃亏。”皇太极身边一个身穿银甲的将领进言道。
皇太极及其身边儿的将领都是打了几十年仗的人了,一支军队强还不强,看几眼就能分辨出来。
“汗王陛下,您若是觉得这支南朝兵马难于应付,不如抽调人手,加强三贝勒的力量,在额驸天佑助威大将军炮的支援下,一举扑杀这支南朝强兵,不然三贝勒要吃大亏的。”一个黑甲将领也是面色凝重的进言道。txtjia.
“汗王陛下,昔年戚家军的战车里面儿可是有大炮的,也不知道这路明军的战车里有没有大炮,若是有大炮,只怕三贝勒要吃更大的亏。栗子网
www.lizi.tw臣以为,但不如让额驸先行用大炮轰击明军,毁其战车,杀其人马,待其崩溃,再行追杀不迟。”那银甲将领复又进言道。
“大可不必,南朝所用战车上面儿有没有炮,咱们不得而知,不能妄下定论。彼南朝将领指明与我军阵战,我军不与其交锋,便放火炮轰击,就算击败他们,他们也输的不心服。
所以,朕的意思是,先让三贝勒与南朝兵马打上一阵,这样朕答应与他们阵战的诺言就算兑现了,随后待南朝兵马与我军激战一阵,不分胜负,或者我军小有优势的时候,再行发炮击打明军不迟。就算咱们用了大炮,那南朝将领也不能说咱们不讲信义,毕竟朕可没说不用大炮。”皇太极并不采纳两位将领的意见。
那两位将领见皇太极执意不肯增强莽古尔泰的实力,也不肯让炮兵先开炮,只好不再进言。
其实皇太极手下的军将都很清楚,大汗不待见三贝勒莽古尔泰已经很久了,如今正好有一个可以借助南朝强兵敲打削弱莽古尔泰的机会,大汗无论如何也不会轻轻放过的。
想到这一点,皇太极手下的众将们都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战场上的形势。
“汗王陛下,臣观那关内之兵,战力似乎很强,若是彼分出一军,袭扰我军炮兵,额驸那里未必守得住。”那银甲将领提醒自家大汗道。(/\)
“有理,你去传令,让济尔哈朗带重兵守卫炮兵阵地。”皇太极对着自家手下一员护军道。
“扎,”那护军得令,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此路南朝兵马看起来战力应当很强,若是他们与祖大寿合兵一处,完全可以突围而出,那为何他们却还守在城池里不动弹,难道他们真的不缺粮吗?”皇太极再度陷入沉思之中。栗子小说 m.lizi.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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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您怎么来了?”佟养性望见济尔哈朗带着一百余名护军奔至自家炮兵阵地,惊奇道。
“汗王陛下有旨,让本贝勒带重兵护着额驸的炮兵,免得南朝骑兵过来袭击,你们支应不住。”济尔哈朗笑上一笑,回道。
“汗王陛下英明,对面儿南朝兵马有些强军气象,说不定我军一开炮,他们倒还真的会派兵来攻打我这炮兵阵地。”佟养性看了看眼前已经开到蒙古尔泰眼前,即将列阵的靖边堡军,面有忧色道。
“看那南朝兵马似乎有些厉害,三贝勒只怕要吃亏了。”
济尔哈朗跟皇太极关系极好,被后者视为心腹爱将,自然的对莽古尔泰的观感就不怎么好,如今看到济尔哈朗要啃硬骨头,就不免笑上一笑。
佟养性是个额驸,平素谨小慎微,贝勒之间的事情,他不想掺和,也不敢掺和,所以就当做没听见这句话。
济尔哈朗见佟养性不理自己,倒也不在意,他四下看了看对方的炮兵阵地,呵呵一笑道:“额驸,你的大炮藏得真好,本贝勒若不是凑近了看,都发现不了。”
“贝勒爷,您凑近了看才发现,明军隔着那么远,自然更加看不见。到时候,等到三爷跟南朝兵马激战正酣的时候,奴才再发炮轰击,南朝兵马必然大惧,我军便可以稳操胜券。”佟养性回上一句道。
可以说为了隐藏这个秘密武器,佟养性可谓是费足了脑筋。
昨日深夜,借着月光的掩护,佟养性从各旗借来厮卒阿哈,合力将40位大将军炮运至南城,用砍下来的树枝和绿草掩护起来,免得叫城上明军发现了。
佟养性对于自己来此的目的,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皇太极令自己切断出城野战明军的后路,并在必要的时候助三贝勒莽古尔泰一臂之力,至于这个必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皇太极也没有明言。
这个需要佟养性自己体会。
佟养性也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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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凌河城内,柯志宏带着自家空军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3个热气球都已经吸足了热空气,正在缓缓上升。
“小六子,风大不大?”柯志宏问道。
“有点儿风。”小六子回道。
“往哪儿吹?”柯志宏问道。
“咱们运气好,往南吹。”小六子回道。
“好,天助咱们大明。弟兄们,走,飞到敌军头上拉屎拉尿去。”柯志宏得意地大声道。
“走。”
兵士们一声大喊,让炉火烧的更旺,气球里进入了更多热空气。
3个热气球,很快就飞上了高到60米的高塔。
60米,相当于20层楼那么高。
这是一个t字形高塔,通身木制,塔顶上设有绞盘,绞盘上的绳索跟吊篮连在一起,用于回收热气球之用。
等到热气球飞升到高塔上,柯志宏对着塔上的人喊道:“放绳索,让咱们过去。”
“好咧,柯爷,您走好。”高塔上的兵士答应一声,便放了绳索,让热气球飘了出去。
热气球飞出去以后,借着风势,还有自身螺旋桨的推进力,一路奔着南边儿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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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您看,那是什么!?”屯布禄惊骇莫名地指着自大凌河城中飞出来的热气球,眼中写满恐惧地喊道。
“那是.......。”莽古尔泰也不认得此物,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实际上不至他们俩儿,所有正蓝旗的战兵都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惊骇莫名。
更惊讶的是皇太极。
他一看到那些丑陋无比,正在天上飘的东西,大惊之下,从御座上一弹而起,手指着热气球,急声对着自己的左右说道:“朕那天所见到的,正是此物,不成想南朝奇巧淫技居然厉害如斯,仅能产出飞天之物。
若是此物中的明军自上而下丢出火器,我大金之大炮尽毁矣,快,去向额驸下令,无论如何不得开炮,以免暴露目标,使我大炮受损。快!”
皇太极的话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了。
“扎。”一名护军领了旨意,可不敢怠慢,立即飞奔而去,径自去传令去也。
皇太极不愧是睿智之人,刚一看到可以在天上飞的敌军器物,马上就反应出此物可能带来的威胁。
“这路南朝兵马实在是邪门儿,这仗不简单,不好打,看来三哥当真要吃亏了。”皇太极心中有浓烈的不祥预感,但是他却丝毫也没有让莽古尔泰撤回来的意思,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一丝窃喜。
“不知各位将主可知道孔明灯?”刘仁玉知道众位辽军将主肯定不知道热气球是什么,所以就先说一个大伙儿都知道的东西,以便做引申。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自然是知道的,孔明灯,外覆纸张,内中举火,可飞上天空。”祖可法年轻机灵,马上就答了出来。
“祖将军说的极是,末将所说的热气球便是超大号的孔明灯,不仅可以飞到空中,还可以带着人一起飞。”刘仁玉呵呵笑道。
“大号孔明灯,还能带着人一起飞!?”
这等事物已经超出了一众辽军将领的认知水平的极限,所以他们又一次蒙了。
刘仁玉早已料到辽军将领们对热气球这个新鲜事物感到无法理解,所以他决定将热气球放出来,给一众辽军将领们开开眼。
“末将知道众位上官可能无法理解热气球究竟是个什么物事,为何可以载人,不过这个不打紧,末将带着众位上官去看看热气球的实物,诸位上官就看看,知道世间的确存在着这样一个物事,可以飞升,可以带着人飞升即可。请诸位上官随末将来。”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当先一步,直趋自家兵营而去。
那一众辽军将领们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忙不迭地跟在刘仁玉身后,一并朝着靖边堡军营走去。
“继业,辽军将主们都来了,叫咱们的空军把热气球组装好,亮出来给他们看看。(/\)”刘仁玉指一指自己身后不明真相的一众辽军将主,微微有些得意地对着李继业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将军。”李继业得令,便七弯八绕,在军营中绕上一阵,带来十几个兵士,还有三架被厚厚的油布包裹着的马车。
“柯志宏,带着你的手下们把热气球组装好,待会儿亮个相给辽军看看。”李继业面有得色地对着靖边堡空军主官柯志宏下令道。
“是,李爷。”
那柯志宏得令,便带着一众手下们,将覆盖在马车上厚厚的油布掀开来,内中赫然出现一个类似于毛毯一样的东西,此物似乎是用不同的动物皮毛缝制而成的,毛色驳杂,东一块儿,西一块儿,不甚齐整,很是丑陋。
那些个辽军军将看到所谓的热气球是这般表象,不知为何就把此物看低了一等。
很快地,柯志宏便带着一众手下们将那张用动物毛皮制成的巨大毛毯取了出来,随后他们又依次取出一个藤条编制而成的框子,再接着是一个铁制的器物,形似一个炉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类似于小孩儿玩具风车之类的物事。
待得柯志宏将一驾马车上的热气球拾辍出来,便有几个靖边堡兵士散开来,将那动物皮毛制成的毛毯提上一个与城墙一般高的高台。(/\)
这个时候,辽军将领们看分明了,这个毛毯有些像一个酒葫芦,口子开在底下,上面儿有些粗大,只是不知道是装什么用的。
在这个粗大的酒葫芦下面儿,靖边堡军将那个炉子一样的东西装在酒葫芦开口下面儿,再用绳子将酒葫芦与藤条制成的吊篮连在一起。栗子小说 m.lizi.tw
到此为止,一众辽军将领们还没把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东西跟孔明灯扯上半点儿关系。
更有些辽军将领都已经开始左顾右盼,心不在焉了。
刘仁玉将这些辽军将领的表现看在眼里,面子上也微微有些挂不住,这个热气球确实太丑了些。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橡胶,也没有高分子聚合材料,就没有合适的可以做气球的原材料,如果用纸,美观倒是美观,就怕不结实,所以想来想去,就只能用兽皮来做气球。
而热气球的体积很大,没有这么大的兽皮可以用来做一个完整的热气球,所以就只能用很多动物的毛皮来做。
结果颜色就不免甚为驳杂,而且针线缝纫的痕迹也很明显,看起来就很是丑陋了些。
这都是没奈何的事情,东西只要能用就行,哪能面面俱到。
刘仁玉这样安慰自己一句,随后便深吸一口气,对着柯志宏大声道:“柯百总,举火,升起来。”
柯志宏见有些辽军将领看到自家的热气球,眼神中似乎流露出轻视的意思,心中有些气恼,便想着待会儿一鸣惊人,让这些人看看热气球的奥妙之处。
“小的们,举火,升起来,让诸位上官看看,咱们空军的厉害。”柯志宏朗声下令道。
“是,百总。”靖边堡空军得令,便将沼气炉子点燃。
那火苗窜一下烧了起来,渐渐的,渐渐的,辽军将领们看见啦形似酒葫芦一样的物体一点儿一点儿充盈起来,膨.大起来。
最后那酒葫芦鼓鼓囊囊的,好似一个倒放着的巨大秋南瓜。
“放咱们上去走一遭,不过可别放了绳子。”柯志宏跨进吊篮中,让手下们放手。
“是,百总。”兵士们得令,便将拴着吊篮的绳子放上一放,那充满着热空气的气球便缓缓升起,离地而去,顺带着,还把吊篮里的柯志宏也带上了半空之中。
傻眼了,辽军将领们都傻眼了。
天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旷世奇物啊!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天啊,我的天啊。”
不少辽军将领已经惊呼出声。
唯有祖大寿,何可纲,张存仁,刘天禄等几位重将,自恃身份,心中虽然也是惊骇莫名,在面上却还能强做镇定之色,只是他们心中却也是惊涛骇浪,好不震惊。
柯志宏升至半空之中,往下一探,发现大凌河城中,除了见过此物的靖边堡军之外,都被此物震惊到了。
所有的辽军兵士仿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再也无法动弹分豪。
柯志宏甚为得意。
“前番将军还说什么秘密武器,额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就是热气球而已!”张铁牛看了看飞在半空中热气球,抖一抖肩膀,哂然一笑道。
靖边堡军大多见过此物,并不感到稀奇。
“你们看,那是什么!?”坐于城南山岗上的皇太极猛然间瞥见大凌河城中升起一个庞然大物,不知为何心中一惊,直立而起,环顾左右,勃然变色道。
“什么东西!?”
皇太极身边的护军举目远望,只是发现大凌河城中有个东西飞了起来,究竟是什么,却是不知道。
“臣等不知。”这些个护军不识得热气球,只能如此作答。
“那究竟是什么?”皇太极知道其他人必然不知道,只是他心中惊骇,方才有此一问。
未知的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这个时候,皇太极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那明军将领为何敢约战,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那个东西跟此战有没有关系?”
太多的为什么萦绕在皇太极心中,让他不安到了极点。
“把所有的贝勒,大臣都叫来,让他们看看,大凌河城中出现的是什么东西?”皇太极对着身边儿的护军下令道。
“扎,”一个护军得令,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大帅,此物与孔明灯类似,名为热气球,那瓶中燃气燃烧以后,热气上涌,聚于球内,带动吊篮上升。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吊篮之侧有螺旋桨,若是无风,或者只刮微风的天气,可以用此浆推动热气球前进。”
刘仁玉待得众人惊骇一阵,便出言简单介绍一下自家秘密武器热气球。
此时,祖大寿等人已经由最初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此物当真甚为奇特,若是能够升到半空之中,辅之以千里镜,可不用探马,便能查看左近军情,然否?”祖大寿到底是打老了仗的军中宿将,一瞬间就反应出热气球在军事领域中的应用来。
何可纲看了看热气球,又看了看立在自己身边,正在修建的高台,脑中灵光一闪,询问刘仁玉道:“刘将军,你有热气球,再建起一座高台,你将热气球放出去,彼建奴弓矢不能及,你吊篮中所载之人便可以将敌营中所有情形全部看在眼中,则敌情尽在我军掌握之中,然否?”
“大帅,副帅,不愧是军中宿将,一语中的,小子万分佩服。”刘仁玉微笑着回复一句,随后又神秘一笑,环顾左右道:“此物除了可以勘察敌情之外,却还有一个妙用之处。”
“什么妙用之处?”众人不解。
“吁.......。”
刘仁玉不答,只将拇指,食指圈作环状,置于口内,使劲儿一吹,带来一阵唿哨声。
唿哨声刚刚止歇,便有一物自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带起一阵烟尘。
众人定睛一看,赫然发现眼前之物乃是万人敌,且还是一个正在冒烟,已经被点燃的万人敌。(/\)
“万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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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快跑。”
“保护大帅。”
“靖边堡军反了。”
“靖边堡军杀人了。”
辽军一阵大乱,所有军将四散而逃,好不狼狈。
“大帅,快跑,靖边堡军欲害我等矣。”祖可法奔至祖大寿身前,跌声大呼,并欲带着自家大帅赶紧逃跑。
岂知祖大寿却是极不耐烦地一把推开祖可法,愠怒道:“何故慌张?看人家刘将军动了吗?人家靖边堡军动了吗?丢人现眼。”
祖可法定神回望,这才发现那万人敌的引线已经烧完,并未爆炸,他又看看刘仁玉等一众军将不动如山,脸上似笑非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方才四散而逃的辽军将领们大多面有羞赧之色地聚拢回来,不过也有几人,面含怒色,不满到极点地大声怒斥刘仁玉道:“刘将军,何故用假的万人敌恐吓我等?”
“是啊,大帅面前,怎能如此做派?”
“大帅,副帅,众位上官请息怒,末将只是想用此法让众位见识一下这热气球的妙用之处。请各位设想一下,我军与敌军交战,我军派遣一个热气球带着万人敌飞临其中军之处,其统兵大将所在之处,将十几个万人敌丢将下去,会有什么效果?”刘仁玉微笑道。txtj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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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说,敌军统兵大将必将死于当场,敌军群龙无首,我军便可以乘势掩杀,大破敌军。”一个辽军将领率先出声回复道。
“然也,这便是末将想要展示的热气球的妙用之处,可用来空袭。”刘仁玉笑道。
“末将从前只听说过偷袭,夜袭,奇袭,如今看了刘将军的热气球,方知天下间还存在着空袭这一战法。”张存仁笑道。
“正是,张将军所言极是。方才刘某为了加强空袭的震撼效果,用了假的万人敌,若是惊吓到了诸位上官,还请诸位上官勿怪。”刘仁玉直到这个时候,方才出言致歉。
“无妨,咱们都是刀口舔血的厮杀汉,这点儿惊吓算得了什么?你不必在意。”祖大寿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道。
其余辽军军将见自家大帅不再追究,也不好再说什么。
“刘将军,你即有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敢战雄师,又有坚固无比,可内置火炮的战车,还有这可以在空中游走,时不时空袭的热气球,看来此次约战莽古尔泰,你是必胜无疑了。”祖大寿幽幽道。
“若是没有这些依仗,我如何敢来辽东,又如何敢自陷孤城,又如何敢与建奴莽古尔泰部约期对战。大帅,大凌河一战,我军必胜,这首胜之战便由末将来打吧。”刘仁玉豪气干云道。
“说的好,我军必胜。”
一些辽军将领见刘仁玉的话说的很提气,便跟着附和几句。
“仁玉说的很对,若是你这战车载着大炮护卫我军,我军完全可以离开城池,到四野之地与建奴阵战,即便不敌,也可以在车中大炮的掩护下从容撤退,如此,咱们便进可攻退可守,掌握了主动。”祖大寿兴奋道。
“大帅所言极是,3日后阵战,就让大帅看看我军如何空地协同,大破建奴。”刘仁玉回道。
“好一个空地协同,好一个空军,刘将军取的好名字。”何可纲击节赞道。
“好了,继业,让热气球降下来。”刘仁玉对着李继业下令道。
“是,将军。”李继业得令,便让柯志宏关闭火炉,地勤人员则使劲拉绳子,将热气球生生拽了下来。
“这秘密武器热气球咱们也都看到了,你们靖边堡军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原先你们要与建奴阵战,本镇还有些担心,如今看来,本镇倒是多虑了。你们此战胜算很大呀!3日后,尔等出征之时,本镇为你们饯行。”祖大寿道。
“末将代手下将士谢过大帅美意。”刘仁玉躬身谢道。
“无妨,无妨,你们这就好生准备去吧。”祖大寿说完这句话,便带着手下一众辽军将领,径自走了。
“走,回去好生准备。”刘仁玉也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回返军营,去做准备去也。
*******
“大汗,未知您招臣等前来有何吩咐?”
等到在最西面儿布防的代善还有和硕图问出这句话时,大凌河城中的热气球早就已经落了下去,皇太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若是说方才见到一个奇怪的东西,此时那个物体已经不在了,自己也不好描述。
无奈之下,皇太极只好信口说道:“无他耳,只是问问列位臣工,南朝可有什么动向?”
“大汗,臣等围城数日,不见城内有任何动静儿,他们就连櫵采之人也不放出来,臣觉得很是奇怪,难道他们做饭不用烧柴吗?”达尔汗奏对道。
“汗王陛下,臣在西面儿,立于锦州去往大凌河的必经之路上,也不见南朝发一兵一卒来救,臣也觉得很是奇怪。”代善奏对道。
“此事不难推测,尔南朝惧我大兵天威,大凌河兵不敢出城,宁远那边儿也不敢派兵来救而已。”贝勒多铎年少气盛,眼高于顶,傲气十足地说道。
“笑话,还畏我大兵天威,你是不知道,今日有南朝关内一员军将来搦战,约我以同等兵力阵战。”莽古尔泰冷声道。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多铎有些惊讶道。
“朕本打算明日升帐,招列位臣工商议此事,如今你们都来了,朕就把此事说于你们听.........。”
皇太极一五一十,将刘仁玉搦战一事细细说了。
“奇怪,南朝兵马居然还敢找咱们野战,少见,当真是少见。”贝勒多铎无法理解道。
“出城8里与我军野战,无炮火掩护,直面我大兵,怎么看都无胜算,不知他们的葫芦里究竟卖的的是什么药,不过这些都不打紧,朕已布下万全之策,不怕他们有什么诡计,各旗依照朕的部署行事即可。”皇太极下令道。
“扎。”各固山额真,掌旗贝勒得令,便各自散去。
“那物事究竟是什么?”皇太极待众人走了,默坐于御座之上,喃喃自语道。
是日夜,靖边堡军大营,城被围,缺火烛,以木柴置于铁盆中,烧之,火旺,光强,照的中军大帐有如白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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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内,刘仁玉居中正坐,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何二狗,孙无病,王左挂等一众靖边堡军内部的高级武官均在列,除他们之外,柯志宏也赫然在列,坐在末尾。
这等大型会议,每每遇到大战,肯定会召开,商议战法,攻守进退之策。
其他将主跟刘仁玉在一起开会开的久了,礼节上已经不怎么在意,只是苦了小小百总柯志宏。
柯志宏只是个小百总,自认为在刘仁玉眼中就是个小臭虫而已,如今受邀参与此等军事会议,还被许可坐着,却比站着还难受。
他不敢把屁股全部落在马扎上,这样怕被说无下属礼,所以他就把半边屁股虚搭在马扎上,只坐半边儿,跟扎了个马步似的,很是辛苦。
夏日的夜晚,天气微微有点儿热,是以一会儿的功夫,柯志宏就汗流浃背,那汗液从脑门子上往下扑簌簌地掉。
“柯百总,你很热吗?”刘仁玉注意到了柯志宏的异样,便出声问道。
“将军,您让小的坐着,小的坐的不踏实,心里瘆得慌,就流汗,还请将军开了恩典,准许小的站着。”
柯志宏好容易逮着这个机会,赶紧提要求,希望自己能够心安理得地站着,最好不要担惊受怕地坐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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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刘仁玉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说出来,他苦笑一阵,温言道:“那好,你就站着跟咱们议事吧。txtjia.”
“谢过将军,”柯志宏眉开眼笑地谢过刘仁玉,利索地站了起来,这下子他感到浑身通泰,好不爽利。
“嘿,人.治社会就这个样子。”刘仁玉在心中暗暗说道。
“诸君,”刘仁玉清了清喉咙,说道:“3日后便有大战,今日招尔等到此,便是商议战守之策,进退之法,临战方能不慌。”
“一切战守进退之法还请将军先行布置才好。”李继业道。
“好,我先说,如有疏漏,诸君为我补充。”刘仁玉道。
“是,将军。”
众将官凝神,安静,侧耳倾听。
“此战,奴酋黄台吉答应与我军阵战,莽古尔泰也应战,然其兵力不止3千,极有可能会派兵在旁窥伺,莽古尔泰兵与我军合战,我军战而胜之,彼伏兵极有可能出来助阵。
我军若是不胜,或有小败,他们也有可能尽遣伏兵,断我军归路。此事不可不防。所以,我意,我军出大凌河城南,于8里处列阵,战车到了城南,车头指向城内,随时准备撤退。后队马车横向布置,建奴与我军阵战时,可开炮轰击敌军。
随后我军果真需要撤退时,后队战车殿后掩护,阻正面敌军,两侧马车保护各军向城门移动,阻两侧可能出现的敌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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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战车需要撤退时,将猛火油喷于地上,举火烧之,待火势大,自可从容后退。只要退到城外第二道壕沟处,城头上辽军可发大炮接应,我军自可从容退入城内。”
刘仁玉说到这里,先停顿一下,让诸位军将先消化一下自己的所说的退路问题。
“将军,未虑胜先虑败,计划周详,文山拜服。”马文山轻易不说话,如今破天荒地主动拍了刘仁玉一记马屁。
“我等也是此意。”其余众将官齐声道。
“甚好,此为出战不利之时的撤退之法,接下来再说阵战之策。建奴战法,我已经跟你们讲过很多次,彼常用战法是,死兵步战,乱我阵列,锐兵在后,仰仗其之箭术,放箭杀伤我军,乱我军心。
一般而言,我大明其他军兵战力不强,战心不固,被其死兵杀得落胆,被其锐兵射的胆寒,自家阵脚大乱,然后其轻骑便可以乘势掩杀,扩大战果。
为了克制他们这一招,我军亦有专门配置,我军全军皆有三层重甲,且还有面甲,护颈,建奴弓矢不需要特别畏惧。所以对咱们来说,最重要的是顶住建奴死兵的冲击,此战的目的,一为练兵,二为练胆,三才是立功。希望大伙儿好生体味建奴战力如何?
咱们战车上的炮可以开炮帮咱们击死击伤敌军,甚至可以击溃敌军,但是如果没有大炮的协助,咱们也要凭借阵战,凭借近战厮杀打败敌军,这样咱们才真正算得上一支敢打硬仗的虎狼之师,尔等可听分明了?”刘仁玉问道。
“将军苦心,卑职等明白,卑职等自当尽心竭力,打好此战。”靖边堡一众军将们回道。
“甚好,我军与建奴阵战之时,战法还是不变,火铳兵在前,将建奴放近,其兵进至距离我军20步时,放铳,杀伤其死兵。敌军太近,则火铳兵退,刀盾兵,长枪兵突前,战法文山与德胜已经很熟悉了,我不多言。
铁牛部放箭,与其锐兵对射,其锐兵只着轻甲,我军用重箭,或许可以射伤他们,即便射伤不了他们,伤其坐骑也无不可。另外铁牛还需选择军中神射手,立于战车女墙后,伺机射杀敌军死兵。
建奴死兵浑身重甲,弓矢不能穿透,但是我还未听说他们装备的有面甲,你的神箭手尽可以射他们的眼窝和面颊。与此同时,火铳兵神射手也可以上战车,伺机射杀敌军死兵。
敌军死兵并不甚多,待其死兵被我军杀完,其若是还想再战,必将锐兵和轻骑投入战斗,则我军皆有重甲,彼军甲胄不厚,防护不周,我军自可稳操胜券。尔等谨记,斩建奴首级,升一级,不必涉险,建奴若退,不必追击,尔等可听分明了。”刘仁玉说道。
“卑职等都听分明了。”靖边堡一众武官们齐声应道。
“阵战之事,我已说完,还有一事,我要跟诸君说上一说。据我安插在辽东建奴那边儿的密探来报,其额驸,也就是咱们大明所说的驸马,一个叫佟养性的人,得我大明工匠,已铸得天佑助威大将军炮,也就是咱们大明所说的红衣大炮40位,目下这些大炮就在建奴军中,也不知道安置在何处。你们设想一下,若是我军与之阵战的时候,彼用用这40位大炮,击打我军军阵,奈何?”刘仁玉深有优色地问道。
“我军无不立碎。”李继业话一出口,众将官无一不是脸色巨变,惶然不安。
“然也,昔年浑河之战,戚家军战力强绝,建奴与之阵战不能胜,便将俘获之大明炮手驱到阵前,用俘获的大炮击打戚家军,戚家军方才全军尽墨。我可不想让这样的惨事发生在咱们靖边堡军身上。
所以,我意,阵战当日,我军带来的3个热气球全部升空,飞临战阵上空监视敌情,若是发现敌军阵列中出现大炮的踪迹,立即飞临其上空,注意,柯志宏,你听清楚。”刘仁玉提醒道。
“将军您说,小的洗耳恭听。”柯志宏适时应声道。
“你带领你部空军飞临敌军阵地上空,不要管他们的炮手和大炮,只管丢下万人敌轰炸他们的弹药即可,你可听分明了。”刘仁玉问道。
“小的听分明了。”柯志宏应声道。
“甚好,诸君,阵战当日咱们就用空地一体战的方法会会莽古尔泰。”刘仁玉微笑道。
“空地一体战,将军这个战法的名字好威风。”众将官佩服道。
“罢了,都回去,好生操演,等待决战。”刘仁玉道。
“是,将军。”一众将官们齐声应道。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崇祯四年八月初二日,晨,东方鱼肚白,有晨曦,天色蓝,朵朵白云点缀其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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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天气,本应该是出外游玩的绝好时间,东北的夏日,热的干脆,热的辛辣,不似南方潮湿,蒸热,适合户外活动。
如果有闲暇,可带上三两朋友,寻一处清秀湖河坐定了,垂钓,游泳,打发时光,倒也是极好的。
这样的天气自然是适合游玩的,同样也适合阵战。
大凌河城南门左近,空地之上,3千精兵依次肃立,他们一色的亮银盔甲,全身披挂,无一遗漏,就连面部和颈部也被厚重盔甲遮护着,只有手指和眼球露在外面儿。
他们的盔甲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保养的极好,这些兵刃被橘黄色的淡淡阳光一照,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3千人,连带着马骡,端立在空地上,没有嘈杂,没有喧哗,只有静默,这是纪律带来的效果,也是强军的基本素质。
这3千人,沉默的3千人,杀气四溢,有如实质。
这样的杀气甚至让端着酒杯的祖大寿都感到寒冷,那是彻入骨髓的寒冷。
“你的兵有杀意,很好。”祖大寿赞许道。
“不想自己死,就只能让敌人死,置之死地而后生便有杀意,杀意可以增加额外的战力。”刘仁玉微笑道,眼神沉静,古井不波。
“甚好,本镇携诸将为尔等饯行,预祝尔等旗开得胜。”祖大寿举杯。
“谢大帅,诸位上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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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军将领和靖边堡诸武官同时举杯。
“尔等只管厮杀,后路交给咱们。”祖大寿微笑。
“谢大帅。”刘仁玉也笑。
“痛饮此杯,待尔等凯旋而归,再畅饮不迟。”祖大寿道。
“是,大帅,干。”
一饮而尽。
“走。”
刘仁玉一声令下。
城门开,战鼓擂,抬着拒马的辅兵,火铳兵,刀盾兵,长枪兵,弓兵,骑兵,战车兵,依次而行,走出城外。
在靖边堡大军的前面,还有一支人马走的更快,他们是何二狗麾下的后勤兵,任务是拿着用铁皮包裹的木板放到壕沟上,让靖边堡军通过。
两道壕沟过完,何二狗带着手下们守在最外面儿那道壕沟处。
“二狗,等着我回来。”刘仁玉笑着,笑容里写满自信。
“二狗在此等着将军凯旋而归。”何二狗相信自家将主一定会带着胜利回来。
“好。”刘仁玉答应一声。
“撒开行军。”
刘仁玉大声暴喝。
传令兵策马四处跑动,将刘仁玉的军令下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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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军马上撒开。
战车兵驾驶着虎式重型战车分列与军阵两侧,将大军包在中间。
战车内部的靖边堡军,按照抬着拒马的辅兵走在最前面儿,火铳兵紧随其后,刀盾兵其次,长枪兵再次,弓箭兵在最后面儿,骑兵在两侧的顺序缓缓前进。
大凌河城外南面儿的原野上,靖边堡军的对面儿,莽古尔泰一早就带着手底下战兵准备好了,他带着3千人,100护军,1900锐兵,1000游骑。看最快章节就上(/\om)
此战他不打算再派阿哈厮卒冲锋式自杀,去消耗明军的子药弓矢,这一次他一定要用自家最强的战力,摧枯拉朽,一举击溃敢于向大金天兵挑战的明军,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他要带着自己手下的大金勇士,一战打碎对面儿明军的迷梦,让明军清楚地认识到他们与大金天兵的差距,他要一举打断这支还算有些血勇,胆敢向大金挑战明军的脊梁,让他们以后一提到大金天兵就吓得魂不附体。
他要让大金天兵成为这支关内明军的噩梦,让他们回到关内也宣扬自己的威名,大金的威名。
杀鸡也用牛刀。
这是莽古尔泰跟自家心腹爱将屯布禄和爱巴礼说的话。
他这次带来的兵全部是旗丁,除了常规主力之外,还有最强战兵巴牙喇。
“或许都用不着额驸佟养性出手,本贝勒便可以结束战斗。”莽古尔泰望一望身后3里地外,被伪装起来的炮兵阵地,傲然笑道。
“贝勒爷说的是,南朝能战的兵,也就是关宁军而已,区区几个关内杂兵,居然还要用到天佑助威大将军,大汗也太小看咱们正蓝旗了。”屯布禄道。
“这一次大汗就算不错了,往常咱们正蓝旗哪次不是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伤亡惨重也不给补充,这不,咱们还有几十个护军在阿山手里,现在要打大战,也不见阿山把那些人还回来。”爱巴礼这时却发起了牢骚。
“休要多言,大敌当前,先退敌再说。”
莽古尔泰虽然不认为刘仁玉所部会是什么劲敌,但是这样说却可以堵住爱巴礼的嘴。
果然爱巴礼和屯布禄都住了嘴,随后,大凌河城门儿开,一支明军队伍走了出来。
他们正蓝旗今日的对手走了出来。
从看到这支明军的第一眼起,莽古尔泰就觉得这支明军很古怪,古怪的不像往日所见的明军。
“这是明军吗?这还是咱们常见的明军吗?那是什么,面甲!他们居然装备的有面甲!”爱巴礼惊呼。
“贝勒爷,这支明军跟咱们平常见的似乎不一样,咱们以前见过的关内明军,无一不是甲兵朽坏,盔甲破旧,这支明军身上的盔甲至少有两层。”屯布禄是打老了仗的宿将,靖边堡军走的近了,就略略看出了一些端倪。
“战车,他们还有战车,萨满在上,自从击灭戚家军,俺就再也没有见过战车,不知道他们的战车里面儿有没有火炮?”爱巴礼道。
装备对一支军队而言,也重要也不重要,对于军队而言,最重要的是,严格的纪律和死战到底的战心。
这两点,莽古尔泰在靖边堡军由一字细长蛇阵变为粗长蛇阵的时候,官兵们忙而不乱的行动看出来,靖边堡被军令和纪律束缚着。
单凭这一点儿,就让莽古尔泰面色分外严肃起来。
“这支明军似乎不简单,难怪敢找咱们约战。”
爱巴礼和屯布禄从莽古尔泰的话语中再也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这路明军有战车相伴,不知有没有大炮,若是有大炮,我军被大炮轰击,只怕伤亡巨大。就算他们没有大炮,只看他们的盔甲,就连面门都罩着,我军死兵步战之时,也不知道锐兵所放弓矢能不能对他们造成杀伤。”爱巴礼也收起轻视之心,担心道。
“看他们盔甲都这么好,便可以知道他们手里的火铳定然不会差了,也不知道咱们的死兵能不能突破他们的火铳方阵。”屯布禄也担心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居然只看了看明军的装具就未战而先怯,你们这个样子,如何配做我正蓝旗的统兵大将,昔年父汗在时,我大金何其弱小,南朝强兵名将何其之多,我大金尚且不惧南朝。
如今我大金已成气候,我大兵战力冠绝天下,咱们还有天佑助威大将军炮助阵,你们有甚好担心的。”莽古尔泰见自家两员大将居然微微露出惧意,便出言激励一番。
“贝勒爷说的是,俺们却是多虑了。”屯布禄和爱巴礼面色一肃,收敛起心神,专心迎战。
“待这路南朝兵马行至我军近前,布下军阵,彼战车上没有大炮,只是当做拒马来用,咱们便按照惯常战法与之接战,彼兵若溃,追到城下5里处退回,以免被城头上大炮杀伤。
若是他们的战车上有大炮,我等自当请准大汗,速速退去,让额驸与之炮战,那么小的战车必然容不下红衣大炮那等巨炮。待额驸击毁南朝战车,击散敌军阵列,我军再乘势掩杀即可。尔等可听分明了。”莽古尔泰沉声道。
“扎。”屯布禄和爱巴礼应声道。
大凌河城南山岗上,皇太极原本端坐在马扎上,直到靖边堡军从城里开出来以前,他一直都还认为今日之战或许跟从前大金与大明的对战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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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不堪一战,一打就散,一散就跑,一炮就死。
就连那天看到的那个不知是何物的物事也被皇太极遗忘了,毕竟没看清楚,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人是陆地生物,天空不属于人类。
而等到靖边堡军从大凌河城里出来,全部在皇太极面前亮相的时候,通过千里镜,皇太极看到了靖边堡军敢于向自家三贝勒莽古尔泰挑战的底气。
面甲,重甲,战车,装备精良。
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令行禁止,甚至靖边堡军的森寒杀意,都能透过千里镜的镜头,直入皇太极的心扉,让他冷的打了一个寒噤。
“这支南朝兵马不简单,让朕想起了戚家军,难怪他们敢向咱们大金天兵搦战。”皇太极放下千里镜,心中的略微有些不安。
“汗王陛下,这支南朝兵马很有强军气象,只怕三贝勒要吃亏。”皇太极身边一个身穿银甲的将领进言道。
皇太极及其身边儿的将领都是打了几十年仗的人了,一支军队强还不强,看几眼就能分辨出来。
“汗王陛下,您若是觉得这支南朝兵马难于应付,不如抽调人手,加强三贝勒的力量,在额驸天佑助威大将军炮的支援下,一举扑杀这支南朝强兵,不然三贝勒要吃大亏的。”一个黑甲将领也是面色凝重的进言道。txtjia.
“汗王陛下,昔年戚家军的战车里面儿可是有大炮的,也不知道这路明军的战车里有没有大炮,若是有大炮,只怕三贝勒要吃更大的亏。栗子网
www.lizi.tw臣以为,但不如让额驸先行用大炮轰击明军,毁其战车,杀其人马,待其崩溃,再行追杀不迟。”那银甲将领复又进言道。
“大可不必,南朝所用战车上面儿有没有炮,咱们不得而知,不能妄下定论。彼南朝将领指明与我军阵战,我军不与其交锋,便放火炮轰击,就算击败他们,他们也输的不心服。
所以,朕的意思是,先让三贝勒与南朝兵马打上一阵,这样朕答应与他们阵战的诺言就算兑现了,随后待南朝兵马与我军激战一阵,不分胜负,或者我军小有优势的时候,再行发炮击打明军不迟。就算咱们用了大炮,那南朝将领也不能说咱们不讲信义,毕竟朕可没说不用大炮。”皇太极并不采纳两位将领的意见。
那两位将领见皇太极执意不肯增强莽古尔泰的实力,也不肯让炮兵先开炮,只好不再进言。
其实皇太极手下的军将都很清楚,大汗不待见三贝勒莽古尔泰已经很久了,如今正好有一个可以借助南朝强兵敲打削弱莽古尔泰的机会,大汗无论如何也不会轻轻放过的。
想到这一点,皇太极手下的众将们都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战场上的形势。
“汗王陛下,臣观那关内之兵,战力似乎很强,若是彼分出一军,袭扰我军炮兵,额驸那里未必守得住。”那银甲将领提醒自家大汗道。(/\)
“有理,你去传令,让济尔哈朗带重兵守卫炮兵阵地。”皇太极对着自家手下一员护军道。
“扎,”那护军得令,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此路南朝兵马看起来战力应当很强,若是他们与祖大寿合兵一处,完全可以突围而出,那为何他们却还守在城池里不动弹,难道他们真的不缺粮吗?”皇太极再度陷入沉思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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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您怎么来了?”佟养性望见济尔哈朗带着一百余名护军奔至自家炮兵阵地,惊奇道。
“汗王陛下有旨,让本贝勒带重兵护着额驸的炮兵,免得南朝骑兵过来袭击,你们支应不住。”济尔哈朗笑上一笑,回道。
“汗王陛下英明,对面儿南朝兵马有些强军气象,说不定我军一开炮,他们倒还真的会派兵来攻打我这炮兵阵地。”佟养性看了看眼前已经开到蒙古尔泰眼前,即将列阵的靖边堡军,面有忧色道。
“看那南朝兵马似乎有些厉害,三贝勒只怕要吃亏了。”
济尔哈朗跟皇太极关系极好,被后者视为心腹爱将,自然的对莽古尔泰的观感就不怎么好,如今看到济尔哈朗要啃硬骨头,就不免笑上一笑。
佟养性是个额驸,平素谨小慎微,贝勒之间的事情,他不想掺和,也不敢掺和,所以就当做没听见这句话。
济尔哈朗见佟养性不理自己,倒也不在意,他四下看了看对方的炮兵阵地,呵呵一笑道:“额驸,你的大炮藏得真好,本贝勒若不是凑近了看,都发现不了。”
“贝勒爷,您凑近了看才发现,明军隔着那么远,自然更加看不见。到时候,等到三爷跟南朝兵马激战正酣的时候,奴才再发炮轰击,南朝兵马必然大惧,我军便可以稳操胜券。”佟养性回上一句道。
可以说为了隐藏这个秘密武器,佟养性可谓是费足了脑筋。
昨日深夜,借着月光的掩护,佟养性从各旗借来厮卒阿哈,合力将40位大将军炮运至南城,用砍下来的树枝和绿草掩护起来,免得叫城上明军发现了。
佟养性对于自己来此的目的,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皇太极令自己切断出城野战明军的后路,并在必要的时候助三贝勒莽古尔泰一臂之力,至于这个必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皇太极也没有明言。
这个需要佟养性自己体会。
佟养性也知道该怎么做。
*****
大凌河城内,柯志宏带着自家空军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3个热气球都已经吸足了热空气,正在缓缓上升。
“小六子,风大不大?”柯志宏问道。
“有点儿风。”小六子回道。
“往哪儿吹?”柯志宏问道。
“咱们运气好,往南吹。”小六子回道。
“好,天助咱们大明。弟兄们,走,飞到敌军头上拉屎拉尿去。”柯志宏得意地大声道。
“走。”
兵士们一声大喊,让炉火烧的更旺,气球里进入了更多热空气。
3个热气球,很快就飞上了高到60米的高塔。
60米,相当于20层楼那么高。
这是一个t字形高塔,通身木制,塔顶上设有绞盘,绞盘上的绳索跟吊篮连在一起,用于回收热气球之用。
等到热气球飞升到高塔上,柯志宏对着塔上的人喊道:“放绳索,让咱们过去。”
“好咧,柯爷,您走好。”高塔上的兵士答应一声,便放了绳索,让热气球飘了出去。
热气球飞出去以后,借着风势,还有自身螺旋桨的推进力,一路奔着南边儿飞了过去。
*******
“贝勒爷,您看,那是什么!?”屯布禄惊骇莫名地指着自大凌河城中飞出来的热气球,眼中写满恐惧地喊道。
“那是.......。”莽古尔泰也不认得此物,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实际上不至他们俩儿,所有正蓝旗的战兵都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惊骇莫名。
更惊讶的是皇太极。
他一看到那些丑陋无比,正在天上飘的东西,大惊之下,从御座上一弹而起,手指着热气球,急声对着自己的左右说道:“朕那天所见到的,正是此物,不成想南朝奇巧淫技居然厉害如斯,仅能产出飞天之物。
若是此物中的明军自上而下丢出火器,我大金之大炮尽毁矣,快,去向额驸下令,无论如何不得开炮,以免暴露目标,使我大炮受损。快!”
皇太极的话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了。
“扎。”一名护军领了旨意,可不敢怠慢,立即飞奔而去,径自去传令去也。
皇太极不愧是睿智之人,刚一看到可以在天上飞的敌军器物,马上就反应出此物可能带来的威胁。
“这路南朝兵马实在是邪门儿,这仗不简单,不好打,看来三哥当真要吃亏了。”皇太极心中有浓烈的不祥预感,但是他却丝毫也没有让莽古尔泰撤回来的意思,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一丝窃喜。
“咱们的空军来了,弟兄们,欢呼起来,鼓噪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古代的空气质量好,能见度高,就算还隔着几里路,刘仁玉也能看到自家热气球出现以后,对面儿正蓝旗莽古尔泰部官兵们惊恐不安的脸,他知道对面儿的建奴微微有些落胆,于是他便命令自家兵士们大声嘶吼,呐喊,再堕一堕建奴的军威。
“天兵来了,上天派来的天兵来了。”
靖边堡军并未回头仰望天空,这个纪律不允许,但是他们都用各自的方法来庆祝自家空军的首次出师。
刀盾兵用厚背刀拍打盾牌,长枪兵将手中长枪重重地往地上顿,弓兵和火铳兵手里的武器娇贵,不能乱来,就只能扯着嗓子呐喊。
靖边堡军气势十足,正蓝旗建奴战兵愈发不安起来。
“贝勒爷,敌军有那等利器,我军无法克制,若是那物飞到贝勒爷头上投掷万人敌,您可就危险了,依奴才的意思,不如先退,料想他们也不敢来追。”屯布禄觉得那热气球太过恐怖,便建议己方先撤退。
“撤个屁,且不说老子素称诸申第一猛将,未放一矢,未打一仗就退兵,岂不是让南朝兵马笑话,老子回去了,还要被自家人笑话。你们丢得起这个脸,老子丢不起。
再有,不接军令擅自退兵,回去了,大汗那里如何交代。大汗待我如何,你等还不知道吗?你说飞在天上那物事可以丢万人敌,老子长了腿之做什么用的,老子不晓得跑吗?”莽古尔泰一口就否了自家手下的建议。最快章节就上
“贝勒爷,寻常阵战,我军可以不怕,但是那物飞在天上,我军畏惧,战心战意皆因为恐惧而削弱不少,此战不宜再打,贝勒爷若是不愿去向大汗请求退兵,奴才自去请命。小说站
www.xsz.tw咱们正蓝旗的兵都是敢打敢拼的汉子,寻常阵战厮杀自然不怕,但是敌军武器过于犀利,咱们也不能白白送死。”屯布禄进言道。
莽古尔泰听了此话,默然无语,既不答应,也不否定。
屯布禄会意。
“刚安,去向大汗请命,就说南朝兵器犀利,我军并无破解之法,请求退兵。”屯布禄对着自家亲卫道。
“扎。”刚安得令,策马飞奔而去。
“退不退兵,还要等到大汗的旨意下了才行,现在咱们先打上一阵再说。”莽古尔泰且先不管飞在天上的南朝器物,先自思量如何打这一战再说。
****
靖边堡中军,刘仁玉聚齐众将,作最后的安排。
“诸君,可知道宝剑锋从磨砺出?”刘仁玉道。
“知道。”众将回道。
“近战厮杀是检验一支军队是不是强军的唯一标准,咱们虽然有大炮,但我意,大炮的作用只是阻挡敌军可能的援兵,咱们对面儿的3千人,我的意思是,咱们就用火铳,大刀,长枪,弓箭,与他们近战厮杀,他们不是自诩野战无敌吗,咱们就用近战击败他们,让他们知道中国有人矣!这样,我军得胜,才胜的有说服力。(/\)尔等可明白我的意思?”刘仁玉问道。
“明白。栗子小说 m.lizi.tw”诸将回道。
“甚好,用大炮可以避免伤亡,可以快速击溃敌军,但是咱们终究会遇到无法使用大炮,或者下雨,无法使用火铳和万人敌的时候,彼时火器不能用,咱们就只能靠勇气,技术和毅力厮杀。今日咱们正好遇到近战能力极强的建奴,不如检验一下咱们的训练效果,顺便练一练兵,这便是我说不用暂时不用大炮轰击敌军的目的,尔等可明白了?”刘仁玉道。
“明白。”
众将回答的铿锵有力,这一次才是真的明白了。
“甚好,”刘仁玉微微一笑,复又道:“给柯志宏打旗语,让他不要随意投弹,密切关注四周,看看有没有建奴的炮兵,如果有,让他专心对付建奴炮兵,如果没有,继续监视,不得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是,”李继业得令,便吩咐手下去传令去也。
“好了,诸君,站前最后一次会议结束,待会儿就请诸君按照计划行事。”刘仁玉嘱咐道。
“是,将军。”
一众将主们得令,便各自散去,归入本镇,指挥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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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古尔泰原本还想趁着靖边堡军立足不稳的机会冲他们一阵,可这个事儿在他看到靖边堡军装备和军容以后就被搁置下来,等到他看到热气球的时候,已经全然被遗忘。
现在莽古尔泰想的不再是什么突袭,包抄,追击之类的事情,他现在要想的是,万一刘仁玉的战车里有大炮,天上飞的那东西在自己军阵上四处投弹,或者干脆飞到额驸佟养性的炮兵那里去投弹。
大金的炮兵和他的正蓝旗战兵都有危险,他现在着重考虑的是,到底要不要先撤兵再说。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回望了一下佟养性的炮兵阵地,只见大炮已然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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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军的战车很重,虽然有6匹骡马拉着,走的也不是很快,8里路,靖边堡军走了足足20分钟才走到,此时,热气球也已经飞临战场上空,悬停在己方军阵上空。
靖边堡军中的火铳兵,刀盾兵,长枪兵,弓兵,到了预定阵地便静立不动,两侧的战车兵开始移动。
原先走在军阵两侧前段的战车迅速转弯,车头转向了大凌河城,原先走在军阵两侧后段的战车横着转向,车头与大凌河城墙平行,战车侧面对着正对着莽古尔泰部。
“传令,去夹板,探出大炮。”刘仁玉对着自己身边儿的传令兵道。
传令兵挥动令旗。
站在战车顶端的车长看到令旗的指令,便命令各自的战车,取下夹板,探出大炮。
这靖边堡军原本就有64位弗朗机,到了大凌河,又临时找祖大寿借来弗朗机和炮手,使得自家大炮,连弗朗机带虎蹲炮,都有120多位了。
这黑洞洞的炮口一伸出来,直指莽古尔泰部,莽古尔泰的心顿时往下一沉,额头和手心都见了汗。
“贝勒爷,这仗没法打了。他们有那么多大炮,咱们打不过的,还是先撤兵吧。”爱巴礼面白如纸,急声进言道。
“贝勒爷,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有大炮,还有飞在天上的东西,不宜硬拼,请贝勒爷保留咱们正蓝旗的种子。”屯布禄也进言道。
“左右他们也没有粮食,咱们退走,不与他们接战,继续围困他们,等他们粮食吃尽了,自会投降。”屯布禄急声道。
“大汗尚无旨意,擅自退兵,只怕不好。”莽古尔泰有些意动。
“报,贝勒爷,大汗有旨意。”莽古尔泰正自踌躇不已的时候,前去请求退兵的信使刚安回返。
“讲。”莽古尔泰急声问道。
“大汗说,素来与明军对战,哪一次不是面对着敌军火铳大炮,我军照样战而胜之。尔未战先怯,堕我军军威,令尔继续接战,不得有误。”刚安苦着脸回复道。
“娘的,大汗欲害我。”莽古尔泰暴怒。
“贝勒爷,事已至此,只能一战。您可还记得,昔年老汗在时,曾有军令,诸申人少,接战失利,折损人手超过三成,便当退兵,以保元气。”爱巴礼进言道。
“记得。”莽古尔泰不耐道。
“贝勒爷,咱们就与他们打吧,伤亡超过三成,我军自退,汗王陛下也没甚好说的。”屯布禄道。
“罢了,不管那么多,且先与他们打一阵再说。”莽古尔泰将虎枪提在手中,悲愤道。
“扎。”屯布禄,爱巴礼应声道。
“建奴怕了,”刘仁玉收起千里镜,得意地呵呵一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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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莽古尔泰等人相距甚远,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但脸色他却是看的分明,那是什么脸色,畏惧的脸色。
“若是我军火炮齐发,彼死伤惨重,大惧而奔逃,首级何处割来?你去给杨德胜杨千总传令,着他去跟建奴说,咱们不用大炮,不用热气球轰炸,只近战厮杀,叫建奴宽心来战。”
“是。”那传令兵得令,便飞奔而去。
刘仁玉让杨德胜去说这个话,自然是有算计的。
杨德胜素来孤傲,说话时总是不由自主地盛气凌人,如今让他去对莽古尔泰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汉说这等话,可收激怒敌军之奇效也。
那杨德胜得了刘仁玉的命令,便打马出阵,施施然奔至后金军阵之前,斜着眉,吊着眼,四十五度角望着天,本色出演,盛气凌人地对着后金官兵大喊道:“我家将主说了,跟你们打,不放炮,不用空军轰炸,只与你们近战,若是敢战,尽管来战,若是怕了可自行回去,咱们靖边堡军不跟娘们儿计较。”
杨德胜此言一出,后金军阵顿时大哗,所有人都是怒容满面。
“你个狗日的,你姓甚名谁,老子待会儿捉了你,定然活撕了你。”莽古尔泰哪受得了这个,暴怒之下也不顾自家亲卫的阻挠,径直奔出军阵,立于杨德胜跟前,恨声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明延绥军镇靖边堡军千总杨德胜。最快章节就上”杨德胜傲然道。
“好的很,老子待会儿打过去,必然活捉了你,将你大卸八块儿。”莽古尔泰怒声道。
“哼.....。”杨德胜身体微微一抖,轻蔑地哼上一声,接着便打马回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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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很!”莽古尔泰不怒反笑,也径自奔回自家军阵,厮声道:“南朝杂兵太也无礼,既然他们有炮不用,有那什么空军不用,咱们就打过去,击溃他们,将他们的大炮都缴获过来。”
“扎。”后金兵齐声怒吼道。
“贝勒爷,他们只说不用大炮,当真不用吗?是否有诈?”爱巴礼还是犹豫道。
“甭管他们开不开炮,先打一阵再说,若是他们真的开炮,还是原计划,伤亡超三成,速退。”莽古尔泰这个时候也不讲蛮勇了,他很务实,而方才那么说话,则是为了面子。
“扎。”爱巴礼应上一声。
南风吹,战鼓擂,战斗打响。
“老战法,死兵前冲,下马步战,搬开拒马,锐兵在后,放弓矢射他们,彼有重甲,咱们就用重箭。轻兵在后,待其阵破,追击。”莽古尔泰跌声下令道。
“扎。”
后金兵得令,便有300名身披三层重甲的死兵下马,拿着关东大扫子,破甲锥,虎枪,狼牙棒等钝器,径自朝着靖边堡军军阵走去,他们的任务是搬开拒马,为后续部队扫清障碍。
这些死兵刚刚出击,便有千余名锐兵,策马来回奔驰,隔着30步远,便开始施放披箭。
披箭用于近射,此箭箭身宽,用料足,很重,箭头细长。(/\)
箭身重,就可以获取更大的动能,箭头长,受力面积小,贯穿力更强。
后金锐兵久习骑射,臂力强,射的准。
就算靖边堡军火铳兵全身披甲,就连面部可有盔甲保护,但眼窝还露在外面儿,就这么一点儿面积,有些后金锐兵居然可以把箭射进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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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射不中眼窝的,有些大力射手,也能凭借自身的蛮力,外加重箭的破甲之力,竟然可以成功射穿盔甲,给靖边堡军造成杀伤。
靖边堡军火铳兵但有中箭披伤者无一不是惨叫连连,哀声阵阵,倒于地下,但这丝毫也没有影响到火铳兵的阵列。
前队倒下,后队补上。
伤者倒伏于地,暂时没人有闲暇理会他们,这是战场,也是没奈何的事情。
“建奴素称骑射冠绝天下,看来确实有几把刷子,我军身披三层重甲,尚且不能抵御其重箭。”
后金箭术之强,就连刘仁玉也有几分佩服。
好在后金神射手不多,大多数后金锐兵发出的重箭都是砸在火铳兵的盔甲上弹起一阵火花,随后陨落。
这等重箭带来的效果只是让靖边堡火铳兵中箭的那一区域感到疼痛而已,并非致命伤。
靖边堡军也不能光看着后金兵肆无忌惮地放箭,火铳射程不足,够不着后金锐兵,但弓箭兵可以。
所以张铁牛便对着自家弓箭兵下令道:“放箭。”
靖边堡军的弓兵是职业兵,不像后金兵,半耕半战,所以靖边堡的弓兵臂力更强,他们将手中长弓斜指着天空。
自家将主一声令下,便将羽箭连珠般攒射而出。
羽箭高飞到半空之中,再急急落下,形成箭雨,罩在距离靖边堡军军阵30到50步的距离上。
后金锐兵只着轻甲,只能防御大部分箭矢,总有漏网之鱼,射在他们的胳膊上,大腿上,又或者头脸之上。
后金兵锐兵如果被射中胳膊,大腿这些地方,根本就不在意,折断箭矢便了,连包扎都省了。
若是被射中头脸,自然是吃疼之下堕于马下,哀嚎不止。
在靖边堡军弓兵和后金锐兵对射,而互有杀伤的时候,后金的300陷阵死兵也没有闲着,他们直冲而前,想把靖边堡军布下的拒马搬开。
这拒马却是由专门的辅兵抬着,一直走在靖边堡军的军阵最前面儿。
本来的打算是,如果遇到后金兵突然沖阵,便随时放下,阻挡骑兵用的。好在莽古尔泰并无突然袭击的意思,所以这拒马便一直被抬到了莽古尔泰所部正蓝旗兵马的面前。
这个拒马距离靖边堡的火铳兵刚好20步,这是火绳枪的最佳射击距离。
到了这个距离上,便是靖边堡火铳兵发威的时候了。
火铳兵方阵后面传来阵阵天鹅音。
所有基层指挥官得令,便将指挥刀下劈,口中则大声道:“开火。”
‘啪,啪,啪,啪。’
炒豆般地枪声阵阵响起。
火绳枪里的铅弹带着巨大的动能,飞速射出,经过短暂的飞行,便击打在后金重甲死兵的身上。
在枪支的近距离攒射之下,所谓三层重甲跟纸糊的一样。
不少后金死兵的重甲都被火铳发射的铅弹击穿。
甲片飞散,血水横流。
不少后金死兵被火铳当场击毙,或者身负轻伤,重伤。
身负重伤的,无法再动弹,只能在地上躺尸,一动不动,发出阵阵哀嚎。
身负轻伤的,发扬轻伤不下火线的精神,继续冲锋。
靖边堡军那边儿,站在第一排的火铳兵迅速后退,跑到第三排去了,第二排上前,举枪,瞄一个大概的方向,放铳,走人。
原先的第三排火铳兵先进入第二排,再进入第一排,放铳,走人。
三段击,循环往复,保持绵密的火力。
火铳声不绝于耳,建奴死兵好似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波接一拨倒伏于地。
好在火绳枪的射击精度不怎么高,而且三段击毕竟还是要耗费一些时间在变换阵型上。
所以建奴死兵在付出将近30人伤亡的代价后,成功逼近火铳兵第一方阵。
这个时候,因为战车之间只留下大约120米的空间,一次性无法容纳1200名火铳兵,所以火铳兵被分成了3个方阵。
后方天鹅音响起,第一火铳兵方阵迅速分开,退入后阵,第二火铳兵方阵接战。
第一火铳兵方阵退后,使得后金死兵与火铳兵的距离又被拉大到20步,于是又是一轮射击,后金死兵再次付出约摸20人伤亡的代价。
先前撤走的第一波火铳兵趁机登上军阵两侧的战车,在战车的顶上自由射击,夹击已经冲进军阵的后金死兵,还有仍然在与靖边堡弓兵对射的后金锐兵。
待第二火铳兵方阵退出战斗,第三火铳兵方阵与后金死兵接上阵,后金死兵已经伤亡约摸50余人,而且这路死兵已经嵌入靖边堡军的‘山’字形阵列之中,陷入三面火力的打击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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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先埋伏在战车上的神射手们在范雄心的带领下,抽冷子放箭射击后金死兵。
这范雄心就是原先刘仁玉剿贼时收编的神射手,因为弓术实在了得,被破格提拔为把总。
现在他正带着自家手下们,一箭紧似一箭,不是射中后金死兵的眼窝,就是射中脖颈。
神射手们在射杀后金兵,神枪手们也没闲着。
相对于弓箭而言,近距离射击的条件下,火铳威力强绝,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盔甲防护的事情,所以火铳兵就专门瞄着后金兵的心窝开枪。
一枪下去,甲片横飞,血溅当场。
待得第三火铳兵方阵放完火铳,后金死兵在全方位立体交叉火力的打击下,已经折损了将近90人,死兵已经折损了将近三成。
“贝勒爷,这伙儿南蛮子着实生猛,换在以前,他们早就溃了。而且他们的战车立在军阵两侧,我军越是深入,就越是会三面受敌。”爱巴礼望着眼前战局,郁闷道。
“眼前这支南朝兵马是精兵,打成这样毫不意外。”莽古尔泰沉声道。
“贝勒爷,咱们的死兵折损甚多,不如现在就让他们撤回来吧,咱们这就退了吧?这路明军如此装备,不是光靠咱们就能打败的,咱们明明有优势兵力,为何要跟他们死拼。看最快章节就上(/\om)正蓝旗的血流尽了,您这个掌旗贝勒当的还有什么滋味儿?”屯布禄也出言规劝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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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复多言,咱们才打了多久,这就怯了,你们没瞧见我军已经连续突破他们的火铳兵阵列。南朝战力,全靠阵法维系,如今彼火铳兵方阵已被逼退,其火器优势不复存在,我军即将可以与他们短兵相接,胜负尤未可知。
传令轻骑,散开,用火箭射在他们战车上,记住,每一辆战车上射上几箭。彼战车中有大炮,肯定有火药。只要一辆燃烧爆炸,其余的必受波及。他们若是不开炮,就只能攻出来。这样,我军就不用攻进去了,他们自然会出来。
就算他们不出来,总要分出人手来救火,彼战兵就那么多,如果要救火,必然会分出一部分兵去,这样他们能用来阵战的兵就少了。到时候,我军再集中锐兵和死兵,一举击溃这路南朝兵马。
若是他们果断开炮,我军速退。大汗那里,本贝勒一力担待。”莽古尔泰下令道。
“扎。”屯布禄得令,便去向轻骑下令。
那些个一直候在一边儿没事干的轻骑得令,先遣人回去,从大营中取来火种。
接着这些个轻骑兵便分散开去,一边儿绕着靖边堡军车营跑圈儿,一边儿发射火箭,射击靖边堡军战车。
‘夺,夺,夺,夺。’
带火的箭矢射在战车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周边儿的木头烤的焦黑一片。txtjia.
“报,将军,建奴用火箭攻击我军战车。”一个传令兵赶紧把这个消息报给刘仁玉。
刘仁玉听到这个军情感到无比惊讶。
“我还以为莽古尔泰只是个粗人,不成想粗中有细。栗子小说 m.lizi.tw他真是有一套,这仗打的有点儿意思,传令,骑兵不动,炮兵不动,空军不动,火铳兵分兵,64辆战车对应到64个小队,由该小队负责灭火。张铁牛部放弃对射,每辆战车上分布几个射手,与建奴弓兵对射。”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
传令兵得令,迅速分赴各处,将命令传达下去。
王左挂得令,迅速分出64支小队,取了树枝,泥土救火。
张铁牛部弓箭手分别上到不同的战车顶部,与后金轻骑对射。
靖边堡军箭术经过数年不间断练习,射术未必就比后金兵差了,再加上后金兵轻骑为了追求速度,只着皮甲,防护力远远比不上身披三层重甲的靖边堡军弓箭手。是以几轮对射下来,不断有后金轻骑堕马,而靖边堡军这边儿,伤亡甚微。
火铳兵趁着自家弓箭兵与后金轻骑兵对射的机会,从容不迫地救火。
刘仁玉将弓箭兵和部分火铳兵派去救火,以及跟后金轻骑兵对射,正面战场上,后金死兵和锐兵的压力大减。
目下靖边堡军阵列两侧的战车上便只有火铳兵还在抽冷子射击下面儿的后金兵。
此时,靖边堡第三火铳兵方阵放完铳,退后。后金死兵在交叉火力的打击之下,已经折损一半,不过却已经深入靖边堡军军阵之中30步。
靖边堡军火铳兵全部退后,除开部分神射手上战车顶部继续开枪射击陷入己方军阵之中的后金兵之外,其余的则将三棱血刺抽出来,插入枪膛之中旋紧,随时准备肉搏。
第三火铳兵方阵退去,刀盾兵上前,长枪兵在后。
后金死兵先前想张牙舞爪地想跟靖边堡军接战,却因为靖边堡军始终用火器远远地开枪射击,且开完枪就跑,搞得自己一直没有机会跟敌军近战。
而且他们在前进的过程中还一直被战车上的敌军开枪,放箭骚扰,早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好容易逮着近身厮杀的机会,顿时就打算把一肚子邪火撒在靖边堡军的刀盾兵和长枪兵身上。
只见后金死兵呐喊着,一往无前,快速奔跑起来,打算借着自身体重的优势,外加冲击之势,一把撞开靖边堡军的刀盾阵。
然而这却是妄想。
后金兵冲势大,靖边堡军的底盘也扎的稳。
后金兵使劲儿一撞,好似撞到了铁板上,自己头晕目眩,吃疼不已,对面儿的靖边堡军却是一点儿事也没有。
而就在后金死兵还在发愣的时候,早有长枪兵透过刀盾兵留下的缝隙,一枪紧似一枪地刺将出去。
这靖边堡军的长枪却是刘仁玉改良过的,又长又尖,且还厚实无比的三棱血刺,破甲能力强,放血能力更是出众。
后金兵兵但有被刺中者,就算没受致命伤,也是血流不止,自然状态下根本就止不住。
后金死兵再也冲不动了,拿盾牌就好像一堵移动的城墙,就靠这些披着重甲跑了许久,已经有些疲惫的死兵,无论如何也冲不动了。
四周战车顶部的靖边堡火铳兵还在放冷枪,后金死兵还在不断伤亡,士气已经下降到冰点。
这些后金死兵之所以还没退,是因为军纪的约束,战死是死,逃回去也是死,还不如死在战场上,这样家人还能得到抚恤。
“贝勒爷,我军死兵冲不动了,是不是该派兵增援了?”爱巴礼见势不妙,赶紧建议道。
“巴牙喇护军全力一冲,锐兵跟在巴牙喇后面儿,相机阵战,如果机会不好,则举火,烧他们战车。”莽古尔泰下令道。
“扎。”
爱巴礼得令,便命令早就蓄势待发已久的巴牙喇护军直冲敌阵而去。
另有一些个锐兵则人手最少两个火把,打算去放火。
“这些建奴,放火上瘾了,若不是老子想要你们的首级,一早开炮轰死你们。传令,炮兵出动力士,扔万人敌,炸那些想扔火把的,顺便也炸一炸建奴战兵。”
“是,将军。”传令兵得令,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幸亏建奴死脑筋,抱定骑射不放松,不然给老子来几发万人敌,老子就完蛋了。这个仗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打了。”刘仁玉自言自语道。
再说那些个举着火把打算去放火的建奴锐兵,还没有跑到可以投掷放火的距离上,便先看到一个冒着青烟的物事被丢到了自己眼前。
作为跟明军缠战多年的后金兵,此物他们当然认得,却不是万人敌又是什么!
被丢在后金兵面前的万人敌是额外添加了铁钉,小圆球形铁弹等物,专门用来增大杀伤半径的武器。
此物一爆炸,飞散而出的铁钉,圆球形铁弹顿时打的周围10米范围内的后金兵哭爹喊娘,好不凄惨。
万人敌这等大杀器登场,后金兵的伤亡顿时呈直线上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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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巴牙喇跑得快,且没有跟意欲放火的锐兵跑在一路,所以成功避开万人敌的锋芒,与先前还剩下的死兵一道跟靖边堡军刀盾兵撞在了一起。
“巴牙喇乃我大金最强战力,这100巴牙喇便是我正蓝旗的最精锐战兵了,此时彼军阵型已被压缩,若是我巴牙喇可以冲破敌阵,冲散敌军阵型,则我军可以取得大胜,缴获这些战车了。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南朝军马意欲开炮也迟了。”莽古尔泰看到眼前的形势,微微有些得意道。
“贝勒爷所言极是,彼军有炮不用,作茧自缚,只是为何我军大炮也不响。”爱巴礼望一望身后,己方炮兵阵地所在的方向,郁闷道。
“那还不简单,瞧见天上飞的那个东西没有?”莽古尔泰努努嘴,指一指热气球道。
“瞧见了。”爱巴礼和屯布禄回道。
“咱们屡次败于南朝大炮之手,大汗震怒,便造出这天佑助威大将军炮40位,这炮来的不易,被大汗当成宝贝疙瘩来看待,天上那玩意儿要是飞过去,丢一枚万人敌到咱们火药里面儿,你们说,会有什么效果?”莽古尔泰似笑非笑道。
“您的意思是,大汗不会再动炮了。”屯布禄问道。
“自然。咱们先不管这个,先打完这一阵再说。”莽古尔泰不再言语,直直看着战场。
巴牙喇到底是巴牙喇,便是一个牛录中也只能选出10余人的后金最强战力。txtjia.
他们目露凶光,眼含杀气,拿着狼牙棒,铁骨朵儿,开山巨斧,口中对着还在勉力支撑的自家死兵吼道:“起开,让俺们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后金死兵闻言,如蒙大赦,纷纷退到一边儿去了。
“打破他们军阵。”一个身形魁梧,一个顶俩儿,吨位很大,胳膊上能跑马,他腿上能开车的巨汉发一声喊,便抡起手中茶杯粗细的铁骨朵儿,蓄足了气力,呼一下恨恨砸向自己眼前的盾牌。
那举着盾牌的靖边堡军透过盾与盾之间的缝隙,望见一个身形超大的巨汉要砸自己手中的盾,可不敢怠慢,他赶紧把手里的刀丢了,一只胳膊依靠着盾,另一只手推着,身体往后,做一个前倾的姿势,将自家的防守力度增加到最大。
“开。”那巨汉,一棒打将下去。
“咚”一声巨响。
“咦!?”那后金巨汉发出一声惊叹,似乎根本不能置信。
再说那个被后金巨汉铁骨朵砸中盾牌的靖边堡军兵士,此时早已手臂酸麻,好像自家已经没有了手臂一般。
他使一使劲儿,想驱动自家的手臂,可自己的手臂却全然没有反应。
“是条汉子,俺佩服的紧。”那后金巨汉只愣神一小会儿,便再度抡起胳膊,打算再来一下。
只要再来一下,这持盾的靖边堡军必然会被砸飞出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大的身影笼罩住了那个靖边堡刀盾兵。最快章节就上
“把盾给我。”
身为长枪兵的蛮牛说完话,也不等自家友军答应,就跟拎个小鸡儿似的,将那刀盾兵拎了出来,他自己则取下那面盾牌,右手单手拿着,并且还用自己的右肩膀靠着盾牌,仅此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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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那后金巨汉发一声喊,一棒砸了下去,且心里想着,这下开了。
谁知还是没开,那盾牌上次还晃了一晃,这次连晃都没晃,安然挺立着,犹如盘根老树。
“咦!?这人好生厉害,吃俺两棒,还没成废人,不错,再来。”
“咚,咚,咚,咚。”
那后金巨汉跟打鼓似的,猛敲自己眼前的盾牌,非要敲出一片空挡来不可。
这靖边堡的军械虽说质量有保障,但是这个只是包了铁皮的硬木盾牌,哪能经得起那后金巨汉那么肆无忌惮地敲。
不多时,那盾牌就出现了龟裂。
蛮牛见状,知道抵挡不住了,干脆弃了盾,怒声对着自己眼前的后金巨汉怒吼道:“你砸个鸟啊,有完没完。”
“哟,王八出来了。”那后金巨汉长得一副智商欠费的样子,口才居然不弱。
“找死。”蛮牛气急,拿起手中茶杯粗细的铁骨朵儿二话不说就一棒打了过去。
“来得好,爷爷教你怎么使铁骨朵儿。”那后金巨汉大喝一声,也是使劲儿一棒打了过去。
“铛........!”
一阵巨大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后金巨汉只觉得自己手臂一凉,几乎就要握不住手中铁骨朵儿。
蛮牛也是堪堪握住手中兵刃,没让它脱手。
双方打了个平手。
“这建奴(南蛮子)有些气力。”双方都是心中一惊。
“再来。”蛮牛打发了性,眼里只有那个后金巨汉,他直冲上去,跟那个巨汉战作一团,打的难解难分。
此时,由于巴牙喇加入战团,靖边堡军刀盾兵的压力剧增。
刀盾阵有不少地方被击破,已经无法连成刀盾——长枪统一战线。
“弃盾,近战。”马文山见势不妙,马上下令,让自己的手下们丢掉盾牌,近身格杀。
此时,那些个巴牙喇拿着长兵刃,平铺成一层,在狭小的空间里,有力使不上。
有时候,他们挡住了靖边堡军刀盾兵的厚背刀,不提防又被靖边堡军长枪兵刺中了。
有时候挡住了靖边堡军长枪兵的突刺,却又被靖边堡军刀盾兵的厚背刀砍了腿。
“娘的,长兵刃伸展不开,换刀再战。”
有个巴牙喇头目反应过来,迅速作出部署。
于是一众巴牙喇立即弃掉手中长兵刃钝器,纷纷拔出腰间大刀,专心迎战眼前的靖边堡军刀盾兵,偶尔再分身招架刀盾兵身后的长枪兵。
兵刃一变,后金巴牙喇便与靖边堡军刀盾兵拉近了距离,开始面对面肉搏。
这打仗的事情,有时候除了看装备,勇气,训练,将领指挥之外,还要靠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就是经验。
后金巴牙喇身经百战,各个都是杀神。
相比之下,靖边堡军刀盾和长枪兵碰到的对手不是太强,所以他们的战斗经验自然比不上后金巴牙喇。
近战刚一交手,便有好几个靖边堡军刀盾兵被放翻在地,后金巴牙喇战兵却几无损伤。
战损比方面,靖边堡军的伤亡人数开始超过后金兵,而且靖边堡军也开始略略往后退却。
“好,我军巴牙喇已经突破他们的盾阵,都快压倒他们的中军本阵去了,贝勒爷,是不是把锐兵压上去,跟在死兵和巴牙喇后面儿,再加把劲儿。”爱巴礼建议道。
“咱们要是有万人敌,朝南朝战车里扔几个,这路南朝兵马也就完了,唉,算了,说这个作甚,”莽古尔泰先是懊恼一阵,随后便对着爱巴礼下令道:“锐兵也压进去,彼军主帅就在刀盾阵的后面儿。攻破此阵,彼军主帅,要么被擒,要么被杀,要么逃走,绝无其他可能。”莽古尔泰见自家人马占着上风,欣喜之下便下令道。
“叫你有炮不用,叫你有那什么在天上飞的东西不用。”莽古尔泰略微有些得意地在心中暗道。
这个时候,后金死兵和巴牙喇已经跟靖边堡军刀盾兵和长枪兵战作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后金兵再行骑马冲击是不可能的,所以那1400多名还未参战的后金锐兵,便下了马,急急奔着靖边堡军军阵杀了过来。
有些锐兵直接去支援自家巴牙喇和死兵,还有些锐兵看到自家袍泽被明军战车车顶上扔下来的万人敌炸死炸伤,还有被冷枪冷箭射死射伤,心中不忿,便打算攀上战车车顶,将车顶上的明军斩杀干净。
战车顶上的靖边堡军望见后金兵潮水般涌了过来,倒也不怕,先丢万人敌再说。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靖边堡军点了万人敌,就往后金兵冲锋的后金兵那边儿扔。
这后金兵也学乖了,进攻时分的很散,让万人敌的效果大打折扣。
而且万人敌终究还是有限的,很快万人敌就扔完了,弓兵还要忙着对付仍然在四处发射火箭的后金轻骑兵,而炮兵还要看护大炮,无暇分身,保卫战车的事情就只能交给火铳兵了。
“传令,火铳兵出击,近身肉搏,保护战车。”刘仁玉跌声下令道。
王左挂得令,自带手下士兵出击,往前阵而去。
“无病,着你立即带兵直扑莽古尔泰,记住,就是吓吓他,彼若退,不许追。彼若不退,就杀之。若有援军去救,尔不能敌,速退。”
这莽古尔泰也太大意了些,将手中全部兵力放了出来,手里就只剩十几个亲卫,还不是护军,如此机会,刘仁玉怎能放过。
孙无病自战争开打以来,一直闲着没事干,早就闲腻歪了,如今听到出战的命令,而且还是直接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这等重大任务,顿时喜得眉开眼笑。
他立即策马扬鞭,带着手下们从战车之间的缝隙出发,结成一个集群,将三眼铳夹在腋下,形成一个箭头,奔着莽古尔泰杀了过去。
“杀啊,取莽古尔泰首级。”孙无病纵声大喊道。
“杀啊,去莽古尔泰首级。”其余靖边堡骑兵也跟着纵声大喊。
那些个还在绕着靖边堡军的战车派跑圈圈施放火箭的轻骑兵听到这句话,无一不是亡魂大冒,三贝勒要是有个闪失,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能有好下场!
被吓得不轻的后金轻骑兵赶紧丢下手头的任务,纷纷疾速奔回自家贝勒爷身边儿去也。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过不多时,莽古尔泰身边儿便聚齐了500多名骑兵。
“贝勒爷,此处有危险,还需速速退兵。”爱巴礼见孙无病的骑兵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心中有些不安,便进言道。
“哼,攻敌之必救,欲乱我军心而已。难道本贝勒面前的大金骑兵都是摆设不成,还有,你看,我军死兵,巴牙喇,锐兵已经将敌阵压得很薄,就快打到他们主将跟前了,再等等,说不定咱们大金的勇士便可以击杀那南朝军将。”莽古尔泰浑不在意道。
“贝勒爷说的有礼。”爱巴礼回复道。
再说那些隔莽古尔泰比较近的骑兵聚拢以后,也不作停留,端直奔着疾冲而来的靖边堡军杀了过去。
双方都催迫马速,准备交击。
与手中只有一柄马刀的后金轻骑兵不同,靖边堡军骑兵手里还有三眼铳,他们见敌兵冲来,便用手中火折子点燃引线。
那引线‘嗤嗤’燃烧着,过不多时引线燃尽,三眼铳的枪口中橘红色的火焰一闪,将内中弹丸电射而出。
后金轻骑兵一般只有皮甲,如今又高速前冲,弹丸的力道再加上相对速度,其整体力道何等之大。
是以后金骑兵但有中枪者,无一不是立坠马下,生死不知也。txtjia.
靖边堡军骑兵发射完三眼铳,便将双手握住三眼铳的末端,将其当做钝器来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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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与靖边堡军骑兵的速度都极快,几个呼吸之间,两军便交击在一起。
刀来棍往。
中刀中棒者坠于马下。
两军交击完,按照惯例,应该回身再战。
但孙无病的对此毫无兴趣,他的眼里只有莽古尔泰。
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果成功,那是何等威名,又是何等的功业。
“莫管他们,直取敌将莽古尔泰。”孙无病大吼一声,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死盯着莽古尔泰,直直杀了过去。
莽古尔泰并不慌张,因为又有将近500名轻骑聚拢在自己的身边。
“保护贝勒爷。”先前与靖边堡军交完战的那一路后金骑兵马上掉转马头,急急奔朝着莽古尔泰所在的方位奔了过去。
“留100骑卫护贝勒爷,其余的人去与明军接战。”爱巴礼一声令下。
将近400名后金骑兵催迫起马速,直直朝着靖边堡军骑兵冲了过去。
“摆锥形阵,阻止他们的冲势。”一名后金将领大声喝令。
后金兵得令,便摆成一个半月形,中间厚,两边薄,与靖边堡军所摆的阵型相同。
“快上前,靠在一起,阻挡他们。”追赶上来的那400多名后金骑兵绕过靖边堡军,切入到靖边堡军与莽古尔泰之间。
孙无病带着手下们与先冲来的将近400名后金骑兵交击完,又是刀来棒往,中刀中棒者纷纷坠于马下。
由于后金的锥形阵中间太厚,孙无病带着手下们冲击的时候,连续突破好几层,早已失去马速。
等到他和他的手下们好容易冲破后金骑兵的阻击,出来一看,发现前有拦路恶虎,想杀莽古尔泰,纯属幻想。
“风紧,扯呼。”孙无病也是个洒脱的人,看到己方有可能陷入以寡击众的风险之中,说走就走。
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孙无病便带着自家手下们往大凌河城的方向走,往远离莽古尔泰的方向走。
孙无病带着自家骑兵走了,后金轻骑分兵两路,一路600多人去追击孙无病所部,另一路200人则在莽古尔泰身边卫护。
莽古尔泰见自家骑兵留在自己身边,却不去参战,便怒声道:“本贝勒不需要你们卫护,你们快加入战场。”
“贝勒爷有失,护军皆斩,旗下旗丁全部为他旗奴仆,万请贝勒爷允准我等200人卫护您。”那些留下的骑兵说什么也不肯走。
“哼,有的人巴不得本贝勒死了。”莽古尔泰怒哼一声,回望一下南面山岗,不免心中有气。
目下,莽古尔泰目力所及,己方伤亡已经逼近三成,这个时候他还不下令退兵,却是因为己方精兵已经将靖边堡军军阵压缩到了极致,只要再加把力,说不定就能击穿敌阵,斩杀敌将。
双方似乎都到了极限,都咬着牙,做最后的博弈。
靖边堡这边儿,战况白热化。
端着铳剑的将近1000名火铳兵加入战团,与新加入的后金锐兵作战。
两军交战之时,靖边堡军的重甲防护,外加三棱血刺的超强放血功能让后金锐兵很是吃紧,巴牙喇的死兵无法得到及时的支援。
而先前一直在施放火箭的后金轻骑兵被孙无病吸引走了以后,不需要救火的数百名火铳兵立即爬上战车顶部,与弓箭兵一道,居高临下,朝着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后金兵放箭,放铳。
立体式交叉火力打击又来了。
后金巴牙喇和死兵应付靖边堡军的刀盾兵和长枪兵,还能略占上风,如今被靖边堡军的弓箭兵和火铳兵不停骚扰。
一会儿一箭,一会儿一枪。
中箭,中枪者无一不是疼痛难耐,露出破绽。
战阵之上,如何能够卖个破绽。
靖边堡军的刀盾兵自然会抓住机会,刀抹脖子,枪穿洞。
后金兵的优势正在被蚕食,便是有巴牙喇在,也是回天乏力。
“你他娘的真是能耐,能跟俺打到现在。”那先前与蛮牛交战的后金巨汉,双臂软软下垂,连捏死一只蚂蚁的力气都没有了。
蛮牛的两条胳膊都在发凉,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已经没有胳膊了,长在自家肩膀旁边的那两个物体与他还是不是一体。
“哟,蛮牛,建奴这边儿有个高手,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不错,不错,额收了他性命。”
傻大个儿刚刚用手中茶杯粗细的铁骨朵儿,将一个巴牙喇的胸甲砸的凹陷进去,形成一个巨坑,他打死了敌人,自己也不好受,他身上的盔甲有好几个破洞,鲜血还在流淌,这却是破甲锥留下的创伤。
后金的破甲锥也就是破甲能力出众,跟靖边堡军的邪恶武器三棱血刺相比,后续杀伤能力弱到极点。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傻大个儿身体里的血小板略略努力一把,就能把血止住,不过因为血流了很多,生生把亮银色的盔甲染成了粉红色。
“你不在杨爷身边卫护,来额这里作甚?”蛮牛不满道。
“张爷用虎力弓连杀强敌,且多有炫耀,杨爷气不过,便提了兵刃,杀入敌阵,额拉都拉不住,只好跟着杨爷一起杀敌,好在敌军已经支撑不住,杨爷并无危险,他就叫额来帮你。”傻大个儿笑道。
“这个人很厉害,额与他未分胜负,你不许插手。”蛮牛死盯着那个后金巨汉,一字一句道。
蛮牛之所以叫蛮牛,除了力气大,身板儿扎实,还因为脾气倔。
傻大个儿知道自己若是越俎代庖,斩杀那员后金巨汉,蛮牛会记恨自己,所以只好作罢。
“你走吧,你们要败了,好生活着,择日再战。”蛮牛现在连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只能放那后金巨汉巨汉先走。
那后金巨汉,四下一看,发现己方死伤甚惨,正在步步后退。
什么时候,同等兵力对战,明军连大炮都没用,自家大金天兵都抵挡不住了。
那后金巨汉很迷茫。
“俺叫安巴灵武,你叫什么名字?”那后金巨汉问道。
“蛮牛。”蛮牛沉声回道。
“好汉子,咱们择日再战。栗子网
www.lizi.twtxtjia.”安巴灵武点一点头,便回身飞奔而去。
跑的不止他一个人,后金兵全线退却,只因为退兵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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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古尔泰的心在流血。
明军这个用战车组成的坚固屏障保护着靖边堡军侧翼,将自家官兵挤入一个狭小的空间内,随后明军在战车上布置弓箭手,火铳,还用万人敌,组成交叉火力,再辅之以刀盾,长枪兵阻击,生生地己方杀伤力发挥到极致。
巴牙喇,死兵,锐兵进攻受阻,四面受敌,终于不能抵敌。
当自家战兵出现后退迹象时,莽古尔泰知道此战已经不可为,自家官兵的伤亡已经铁定超过三成,不能再打了,诸申人少,不能承受巨大伤亡。
“传令,速退,速退,快!”莽古尔泰几乎在咆哮。
“呜.......,呜.......。”号角声响起。
陷于苦战之中的后金兵如闻天籁之音。
来时快,去时更快。
眨眨眼的功夫,后金兵的步军和马军便如潮水般退去。
莽古尔泰害怕靖边堡军大炮轰击,马上策马越过壕沟,奔向己方大本营之中,其余后金兵也各自去了自己的战马,急急奔回己方大本营。
“建奴退了,咱们阵战打赢了建奴。”一个靖边军兵士见后金兵全跑了,壮怀激烈,扬天长啸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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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胜了。”其余靖边堡军官兵也是将手中兵刃高高举起,兴奋异常。
鉴于刘仁玉先前有严令,靖边堡军也不追击,只是欢呼而已。看最快章节就上(/\om)
看到这一幕,刘仁玉也很激动,此战,靖边堡军付出了重大伤亡,但是也收获了一项最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面对建奴的心理优势,不用大炮,全靠阵战,面对面肉搏,杀退建奴战兵,这是何等战绩,足以自夸,可以自傲。
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毕竟后金大军多达数万,也不知道皇太极会不会优势兵力截杀自己的军队。
“传令下去,勿追,炮兵准备,如有敌军援兵出现,炮击。各部兵马速速割取建奴首级,我军受伤战兵机阵亡将士遗体,全部抬入战车中。马上收拢兵力,回归本阵,刀盾兵断后,火铳兵在刀盾兵的后面布防。侧翼战车先向大凌河城移动,我军阵跟着战车移动。
待我军阵走过后路战车,后路战车转向,掩护后阵,退回大凌河城。空军不动,观察敌情,如果建奴炮兵出现,想袭击我军,按原计划,飞临其上空,炸毁他们的弹药。”大战得胜,当见好就收,赶紧跑路。
“是,将军。”一众传令兵得令,便分头去传令去也。
“砍首级,记军功了。”大伙儿兴高采烈地四处去割后金兵的首级。
刘仁玉的命令很是讲究,只说割首级,没说救治后金伤员,所以靖边堡军也不管后金伤兵兵是不是还在挣扎求饶,一律一刀砍了。
如果后金兵在军阵之内,倒是方便,自有步兵割取首级,若是死伤在军阵外,则由孙无病部骑兵负责收割首级。
一时之间,后金兵临死时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靖边堡军肆意屠杀后金伤兵的一幕自然被远处山岗上的皇太极君臣看见了。
“汗王陛下,南蛮子虐杀我军伤兵,着实可恶,臣请汗王陛下准许臣带兵围杀他们。”那名银甲后金将领双眼喷火,怒火冲天地恳请道。
皇太极虽然也是面黑如墨,很不高兴,但他还是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我军面对南朝伤兵也是这么做的,这很正常。这路南朝兵马不用大炮,也不用那飞在天上的东西,便击退三贝勒正蓝旗精锐战兵,战力不容小觑,而且他们还有火炮,尔等追击恐士卒披伤。而且若是等到尔等集齐兵力,彼军早已退走,还是算了,放他们去。”
皇太极说的自然很有道理,先前后金众将都以为明军是出城来送死的,都以为莽古尔泰足以击溃区区3000明军,岂知这路明军不同凡响,战力装具都强横到了极点,便是素称善战的莽古尔泰都吃了瘪。
这口气只能暂时咽下。
“靖边堡军,果真强军也,若是彼再多练兵马,我大金危矣!还好彼军已被围在大凌河城中,朕定要消灭此路兵马。”皇太极看着已经割完首级,正在徐徐后退的,暗自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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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大军在侧,靖边堡军不敢久留,各路兵马在割取首级,收拾好伤员和阵亡将士的遗体之后,便按照预定计划,缓缓朝着大凌河城撤退而去。
而柯志宏率领的空军一直在密切监视着周围的情况,他们飞在空中,根本就不怕千军万马。
佟养性本来还想放几炮打击一下靖边堡军,可又看了看还飘在天上的热气球,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整个战场异常安静,靖边堡军的炮手们手扶着中型弗朗机,警惕地望着四周,一旦有事,准备随时接战。
但敌人始终没有出现,战场上只剩下一具又一具无头的后金官兵尸体,他们流出来的血,将周遭的大地都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自始至终,祖大寿,何可纲等一众辽军将领都在南城城头上,看着靖边堡军与后金交战。
他们看完了整个过程,他们对靖边堡军不用大炮感到疑惑,甚而还有些愤怒,有大炮不用,何故如此?
再然后是震撼,原来不用大炮,就凭近战厮杀,也可以跟建奴打的不分胜负。
接着是紧张,靖边堡军不用大炮,不用空军,愣是快要被后金兵击破军阵了,有的辽军将领甚至连‘竖子痛失好局’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最后则是佩服万分,不用大炮这等利器,就凭野战,一对一对敌,竟然生生打退了后金兵,而且看起来,靖边堡军的斩获似乎很是不少。
“我军胜了,大胜,大胜啊。”祖大寿望着即将回归的靖边堡军,环顾左右,大笑道。
“这次朝廷派给咱们的援军当真是不错。”何可纲微笑着回复一句道。
“确实如此,咱们这就下去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可法,你在此处,密切注意四方的动静,若是有建奴趁机来攻,开炮击打他们即可。”祖大寿下令道。
“是,大帅。”祖可法欣然领命。
“走,随本镇去迎接靖边堡军。”祖大寿说完这句话,便径自走下城楼,其余官兵紧紧跟随而去。
靖边堡军退却的过程,无惊无险,后金官兵只是目送而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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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靖边堡军行至壕沟左近,一直守候在此的何二狗兴奋地对着刘仁玉道“恭贺将军凯旋而归。”
刘仁玉笑笑,肃容道:“城外非安全之地,随我大军速退。”
“是,将军。”何二狗得令,便与手下们打起精神,等到自家大军退尽,便抽走盖板,用马车运走。
两道壕沟过完,何二狗带着手下们尽收盖板,放在马车上,兴高采烈地跟随自家将军回返大凌河城而去。
此时,大凌河城的南门已经洞开,祖大寿,何可纲,张存仁,刘天禄等一干辽军军将都已站在大门外等着迎接凯旋之师。
他们当中,有的人面上笑意满满,有的人脸上写着佩服,有的人脸上写着莫名的情绪,总之这些人心思各异地等着迎接靖边堡军。
“刘将军,首战告捷,威震关外,真乃我大明关内第一强军也!”
面对身上沾满征尘的靖边堡军,祖大寿慨然道。
“首战告捷,落敌军之胆,壮我军之声威,刘将军,何某佩服。”
二把手何可纲发话。
“有刘将军所率靖边堡强军在,便是粮尽突围,我等也定能突出去。”张存仁适时发言道。
余下诸将不绝于耳之阿谀颂扬之词,此处皆不细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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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军刚刚获得大胜,是以听到这些颂扬之词,无一不是面有得色,甚为骄傲。txtjia.
“诸位上官抬爱了,此战非刘某一人之功,全靠将士们出力,我军方有此胜。”
作为靖边堡军主将,自然要谦虚客气几句。
“对,对,刘将军所言极是,贵军激战好几个时辰,想必早就乏了,咱们这就设宴,为你们庆功。”祖大寿呵呵笑道。
“大帅美意,末将心领。目下战事结束,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待这些之情办完,再吃酒席不迟。”刘仁玉婉拒道。
“更重要的事情,建奴都被你们击败,哪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祖大寿不解。
“士卒披伤,又值盛夏,若伤员不能得到及时和妥善的救治,恐怕会伤及性命,所以末将的意思是先救治伤员要紧,万请大帅海涵。”刘仁玉解释道。
救伤员!?
意外,十足意外!
这些辽军将领,平时打仗最重视军功,对在战斗中负伤的兵士基本上不怎么管,不怎么关注,如今听见刘仁玉说要先给士卒治伤,不免十分意外。
“应该的,应该的,今日与建奴阵战得胜而归的,都是我大明的锐士,都是有功的人,咱们都应该去慰问一下才是。”祖大寿反应过来,便笑着说道。
“谢大帅谅解,进城,将伤员送往军医院救治。小说站
www.xsz.tw”刘仁玉回身下令。
于是众人方才联袂而行,共入城池而去。
自始至终,也没见后金大军袭扰。
还悬停在战场上的柯志宏四下看了看,终于发现有人自后金大营中走出来。txtjia.
这些人没带武器,都是赶着马车过来的。
对于这些人,柯志宏也没在意,因为这些人是收尸的,毕竟现在天气很炎热,尸体暴露在荒野中,腐烂以后就会滋生疫病,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细菌感染,所以及时处理掉尸体对交战双方而言都很重要。
这些个收尸的人便是后金派来的阿哈厮卒,此时他们正满含着恐惧地看着悬停在空中的热气球,既想收尸,又怕这个飞在天上的神物加害自己。
但不完成任务,回去了自家主子肯定不会饶过自己。
进退两难。
好在柯志宏是个厚道人,不会为难这些底层的厮卒阿哈。
“尔等只管放心收敛尸体,我等定不加害。”柯志宏望着自己下面畏畏缩缩的后金杂兵,大声喊道。
“奴才谢过天兵。”一个领头的阿哈大着胆子回了一句话。
随后,他们在收敛尸体的时候便非常注意,小心翼翼地避开天上三个热气球,有时候,在风力的作用下,热气球稍稍一动,下面儿的后金杂兵立马就被吓个半死。
等到他们确认天兵确无加害之意,这才又战战兢兢地收敛尸体。
“嘿,当空军的感觉真好,便是建奴见了咱们也是吓得不轻,回去了跟四邻街坊说上一说,也让大伙儿知道我的威风。”柯志宏望着下面儿小心翼翼收拾尸体的后金兵,甚为得意地想到。
那伙儿收拾了一阵,便收拾到了柯志宏等人的脚下,这时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直接跑到热气球下面儿干活儿,于是他们就仰起脖子,对着柯志宏大喊道:“烦请天兵稍移尊驾,容奴才等打扫战场。”
“准了。”柯志宏学着自家上官的样子,大手一挥,豪爽地答应一声,随后他便带着自家手下一道,稍稍移了移方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凌河城中有传令兵打出旗语,着令柯志宏速速回返城中。
柯志宏得到消息,便也令人打出旗语,让城里的地勤人员把自己拉回去。
城里的地勤人员得到信号,便转动铰链,利用绳索将3个热气球拉回大凌河城中。
尚在地上收拾后金兵尸体的阿哈厮卒见热气球走的远了,顿时都是松了一口气,先前那种犹如锋芒在背的感觉也随之消散无踪。
“今个儿跟贝勒爷接仗的朝廷军马真是不错,而且他们还有居然还有这等飞在天上的神兵利器.....”一个白衣阿哈说到这里,先望一望远去热气球的身影,一副钦佩不已的样子,接着又一脸神秘地询问自家同伴道:“你们说,若是大明朝廷有了再多一些这样的强兵,再多一些这样的神兵利器,主子们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难说,咱们自打被老汗抓去当了包衣,这么多年了,日日盼,夜夜盼,也没盼来朝廷天兵,倒是跟着主子们到京师走了一遭,跟皇上就隔着一道墙。咱们大金国都打到了京师城下,也没见朝廷有啥敢战强兵击退咱们大金国的兵,最后还不是咱们大金自己退了兵。”一个身穿蓝色布衣的阿哈一边儿朝马车上抬尸体,一边儿回道。
“还咱们大金,那是主子们的大金,咱们只是当奴才的。”一个精瘦无比的阿哈呛声道。
“嘿,你.......。”那蓝衣阿哈听到这句话,本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哎,你们听俺说,若是朝廷多一些这样的天兵和那样的神器,俺们是不是可以被解救出来,不用再当奴才了?”那白衣阿哈锲而不舍地问道。
“指望朝廷救咱们,您就死了这条心吧。当个奴才不好吗?主子现在待咱们也算不错了,昔年老汗在时,咱们汉人包衣有如猪狗,动辄被屠。当今大汗圣明,虽然还是把咱们当奴才,但也不是说杀就杀,就连主子们都讲规矩了。所以,与其指望朝廷派兵来救,倒不如安心当个好奴才。”那精瘦的阿哈回道。
“说的也是,朝廷天兵只不过打了一场小胜仗而已,想要平灭大金国,肯定还是痴心妄想。”那白衣阿哈想到这里,忽然没来由地心灰意冷起来。
“别再想了,快快干活儿,今日办事可要格外卖力些,三贝勒正生气呢,若是触了他老人家的霉头,大汗也保不住咱们了。”那精瘦的阿哈善意地提醒一句道。
“哟,瞧俺这记性,快,快些把事情办完。”那白衣阿哈听到这句话,心中耸然一惊,汗流不止,着实被吓了一跳。
于是三人再也无话,专心致志地打扫战场。
时值夏日,病菌活跃,战场上负了伤,若是不能及时得到妥善的救治,轻则因为感染截肢,重则因为细菌感染而丢掉性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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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刘仁玉带着手下的靖边堡军与莽古尔泰打完仗,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将伤兵们带回军医院救治,不论轻伤,重伤,都要快些得到妥善的救治。
祖大寿等一干辽军将领作为友军,同时作为级别很高的武将,自然有义务对靖边堡军受伤的士兵进行慰问。
而等到他们进入到靖边堡军的军医院之内时,他们首先觉得这个医院的布置很温馨,然后他们又被这个军医院里郎中对伤员的处理方式给深深吸引了。
这是白色的世界,白色的帐篷,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床铺,白色的被单,还有鲜花点缀。
在军医院大帐门口附近,有几口大蒸锅,也不知道在蒸什么东西。
此时伤员们都被已经被安置在床铺上,有5个提着白色医药箱的随军郎中正在给伤员们清理伤口。
军帐内的靖边堡军伤员一开始也是嘶声哀嚎不止,这都是常态。
可祖大寿着辽军的将领们,跟刘仁玉一道进入大帐之中后,这些个先前还在哭爹喊娘的靖边堡军却好似被打了麻醉药一般,神经系统全部罢工,暂时忘却了疼痛,停止了哀嚎。
伤兵们似乎都成了雕像,唯有郎中还在四处忙碌,毫不停歇地给伤员清理伤口。
郎中们手里拿着顶端有一团小棉花的小竹棍,正在一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瓶子你蘸取某种液体,此液体看起来很像是水,但其实不是水,而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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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将军,你部虽然大胜,但是官兵披伤以后,还给他们饮酒,对他们的身体不好。”祖大寿语重心长,好像一个历经沧桑的长辈一样,苦口婆心地规劝刘仁玉道。
“呵呵,”刘仁玉会心一笑,从容答道:“大帅可是因为闻到酒的气味儿,就以为末将是在给士卒们饮酒吗?”
“如何不是,闻起来,这个酒的度数还着实不低。”
辽东苦寒,军将多有喝酒御寒者,这祖大寿平素就好喝两口,是以对空气之中的酒味儿甚为敏感。
“大帅果然厉害,军帐之中确实有酒,不过却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消毒的。”刘仁玉笑道。
消毒!消什么毒?
辽东一众军将不解。
“末将先前在泰西时,曾听他们那里的医生说过,人有时候受伤以后就会被一种叫做细菌,眼睛看不见的小虫子感染,如果感染严重了,这些小虫子就会生下很多小虫子,侵害咱们的五脏六腑,让人死于非命。
这种小虫子在天气炎热的夏季繁殖速度尤其的快,所以我军受伤以后要迅速用酒精处理。按照泰西那边儿的方子,用酒清洗伤口,给伤员消毒,也就是杀死那种叫做细菌的小虫子。做完这些步骤,还要给伤员的伤口包扎上经过消毒的纱布。txtjia.
这种纱布就跟咱们蒸包子用的那种差不多,具有良好的通透性,可以让伤口保持通气状态,避免破伤风杆菌这种小虫子的滋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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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布要定期更换,且在下一次使用之前,要用肥皂洗干净,晾干以后在蒸锅里消毒,消毒以后才能使用。如果用这种方法来救治伤员,死亡率就会大大下降。”
刘仁玉侃侃而谈,祖大寿等辽军将领通通傻眼,根本就听不明白刘仁玉在说些什么。
细菌,小虫子,消毒,破伤风杆菌,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闻所未闻。
好在刘仁玉也没指望祖大寿等辽军将领明白,他只是善意地提醒道:“大帅,我军此法非常管用,大帅以后碰到士卒受伤的情况,可用末将之法救治伤兵,则伤兵复原率就会大大提高。辽军是大明为数不多的敢战强军,末将将此法告知大帅,大帅善用此法,为我大明多保留一些守卫百姓的锐士吧。”
祖大寿等人虽然对刘仁玉说的那些玄而又玄的理论感到云山雾罩,不明所以,但是鉴于刘仁玉都整出了水泥,热气球,玻璃镜子,肥皂等大明前所未见的新鲜事物,对方说的话,他自然是相信的。
“好,既如此,本镇便跑出军医到你处观摩几日,好生学学你这妙用之术。”祖大寿说道。
“大帅的军医到了,我部郎中绝不藏私,定然倾囊相授。”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罢了,咱们这就慰问伤员去。”
祖大寿微微一笑,接着便与刘仁玉一道,游走于军医院大帐之中,对在本次战斗中光荣负伤的士卒致以亲切的慰问,谈话在温馨祥和的气氛中展开。
祖大寿对士卒们说,要好好养伤,早日康复,用有用之躯继续为朝廷解难,为君父分忧,保境安民,建功立业。
士卒们都很激动地回复说,一定好生将养身体,等自己的身体好了,再找建奴大战三百回合。
祖大寿予以鼓励和肯定。
最后,慰问仪式便圆满结束。
“刘将军,照着你们的规矩,接下来,怕是要送别阵亡将士的遗体了吧?”
从军医院里出来,祖大寿便笑着询问刘仁玉道。
“正是,不成想大帅您逗猜到了。”刘仁玉笑道。
“不是猜到了,先前你派人出去察探敌情,有兵士战死,当时便行了一个送壮士的仪式。今日大战归来,想来多有阵亡,而且现在天热,阵亡将士遗体也不能久置,所以本镇才猜想你要送壮士们一程。都是军中的弟兄,本镇与辽军诸将也来送送他们吧。”
祖大寿的提议合情合理,刘仁玉没有理由拒绝,所以他没有拒绝。
“大帅,副帅,诸位上官来送这些英灵,这是他们的荣幸,末将代他们谢过诸位上官了。”刘仁玉深深一拜。
辽军诸将急忙回拜。
按照惯例,刘仁玉在祭奠自家阵亡将士的时候回摆出阵斩建奴的首级,辽军一众将领们正好可以看看江边堡军此战一共斩获多少建奴,自身有战死多少人战死,此事辽军将领也只知道一个大概而已,总要详细谅解一下才好。
“大帅,副帅,诸位上官,祭奠英灵,送他们西去的祭坛已经设立好了,请诸位上官这就移驾,随末将一观。”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当先引路,走出大帐之外,一众辽军将领紧随其后,鱼贯而行。
大营之外,军营校场之上,刚从战场上厮杀归来的靖边堡军,还有被靖边堡军训练的那3000辽军,正静立在一座,一座层层叠叠的木头搭建而成,准备用来焚烧阵亡将士遗体的木塔旁。
按照惯例靖边堡军的惯例,此战斩获的后金兵首级会被摆在一旁,用以告慰英灵。
只见后金兵的首级被摆在类似于一个花架一样的木制结构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果有密集恐惧症,估计会被吓一跳。
辽军的一众将领们并没有密集恐惧症,他们也不怕这等场面,他们都在急急地数人头。
建奴的人头数,辽军将领们一直在数,却一时无法数清楚,因为太多了,太多了。
“刘将军,此战,你部人马一共击斩多少建奴?”祖大寿干脆放弃了努力,直接问刘仁玉。
“大帅,此战,我军一共击斩建奴真夷943级,我军阵亡534员,基本上是一换二。”刘仁玉极力压抑住自己滔天的兴奋之情,故作沉静道。
嘶!
斩获建奴真夷首级943级,自身损失才534员,这是何等胜仗。
想当年宁远大捷,宁锦大捷,因为基本上都是守城战,实际斩获的首级也不是很多,如今这刘仁玉倒好,上手就是将近1000真夷,这是何等战力。
一众辽军将领们当真是齐齐吃了一惊,靖边堡军这一战当真是斩获甚丰。
到目前为止,一众辽军将领们当真是要对靖边堡军写个‘服’字,这种服气却是发自内心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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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刘仁玉宣布送壮士西行的仪式开始的时候,祖大寿,何可纲等辽军将领无一不是肃容端立,显得极为正式。
靖边堡军为壮士送信的程序还是那一套,只是这一次烧化壮士遗体所用的方式不再是用烧砖的窑洞加火燃烧,而是将壮士的遗体与木头交叠在一起,浇上猛火油,一把火点了。
大火顷刻间熊熊燃起。
自祖大寿以下,所有将领都对阵亡将士遗体三鞠躬。
礼毕,自有兵士捧了骨灰盒收敛壮士们的骨灰,送到临时忠烈祠供奉。
“大帅,我军刚从战阵上下来,征尘未洗,血汗等身,还请大帅宽限末将一些时间,让末将等先行洗漱,拾辍齐整,再到大帅处赴宴,万请大帅俯允。”
待一切尘埃落定,刘仁玉便抱拳躬身请命,希望祖大寿能够同意。
“允,如何能够不允,刘将军,不只是你,你军中千总以上武官都来我处宴饮。”祖大寿回道。
“谢过大帅。”刘仁玉谢过祖大寿,便回身对着仍然肃然端立在校场上的己方出征将士下令道:“回去清洗征尘,今日放假一天,诸君好生歇息,蓄养气力,接下来还有大战要打。”
“是,将军。”众官兵声若洪钟,慨然应诺,一点儿疲态也没有。
毕竟刚打了胜仗,目前靖边堡军大多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解散。”刘仁玉一声令下,众官兵各自回营修整去也。
“刘将军,本镇就先回大帐之中去了,等你来,等你手下的虎贲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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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帅。”刘仁玉答应一声,便自顾自地回到自家大帐去洗漱去也。
***
后金正蓝旗大营,自打莽古尔泰带着残兵败将进了军营开始,这座本该喧闹的军营,此时却异常安静。
这却是因为这座军营里,无论是护军,旗丁,披甲人,阿哈,还是厮卒,他们都很清楚,贝勒爷刚刚吃了败仗,心情肯定不好,这个时候一定要夹紧尾巴做人,说话都要小声些,更不能无故欢笑,不然触了贝勒爷的霉头,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连身负轻伤的伤兵在医者处理自家伤口时也都是闭目忍痛,一声不吭。
至于身负重伤的后金兵,因为无法从战场来带回来,自然是早已做了靖边堡军的刀下之鬼。
那些厮卒阿哈从战场上运下来的无头死尸,此时正被塞进明军遗留下来的烧砖窑洞中焚烧,毕竟现在天气热,尸体很快就会发臭,引来疫病,所以一把火烧了也属正常。
这个焚烧阵亡兵士的过程,莽古尔泰并未到现场送行。
这其实也很正常,死了一些个奴才而已,主子何须来送行。
莽古尔泰此时正喘着粗气,一声不吭,闷坐在自家中军大帐的马扎上,手里还提着马刀。
大帐内一片狼藉,好些个器物都被莽古尔泰砍作两半儿,屯布禄,爱巴礼都低头恭立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先前一直留守在大营之中的德格类知道自家哥哥心情不好,也没有说话。
大帐外面儿,好几个阿哈跪在地上直哆嗦,想进来收拾,又怕触怒三贝勒,不及时收拾,又怕三贝勒怪罪他们办事不力。最快章节就上
进退两难,当真是进退两难。栗子小说 m.lizi.tw
整个大帐异样地安静。
而莽古尔泰则是表面沉静,内心中却早已是翻江倒海。
震惊,郁闷,没脸见人,懊恼,诸般情绪纷至沓来,在他的脑海中激烈碰撞。
今日一战,令莽古尔泰大开眼界,战车,天上飞的事物,面甲,重甲,他没想到南朝兵马的装具居然精良如斯。
但仅仅有精良的装具还不足以令他感到特别震惊,毕竟装具再好,若是没有勇猛的战士使用,也是白搭。
可他今日见到的靖边堡军却更令他感到震惊,这伙人有大炮,还有在天上飞的那等利器不用,愣是要近战肉搏,而且居然还打败了自己统领的正蓝旗精锐战兵。
要知道自己率领的这支部队,可是没有一个阿哈厮卒,还有披甲人的,全是正蓝旗百战强兵,彼南朝兵马居然战而胜之。
再就是郁闷,己方明明有40位天佑助威大将军炮,却因为南朝那飞在天上器物的威胁,一炮没放,成了摆设。
然后是没脸见人,站前在大汗和两黄旗面前夸下海口,结果自家出战不利,生生被斩去943级,而且还全是旗丁,这可是敌军没用大炮,且与己方敌军兵力相同的情况下获得的战果,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实在是丢脸至极。
再就是懊恼,大汗就在南面山岗上观战,己方出战不力,为何不派援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阵亡这么多人手。
当时己方的巴牙喇和锐兵已经将敌军的阵型压倒极致,而且两军混战在一起,明军大炮根本就不能轰击,那天上飞的东西虽然可怕,却只有3个,又能如何!
大汗为何不发兵来救,坐视我军被击败!
莽古尔泰的心中怒火万丈,似乎将公平对战的前提忘了个一干二净。
诸般念头在莽古尔泰的脑海中逐一闪现完毕以后,他忽然站起来,紧握刀柄,咬牙切齿,恨声道:“我部遭此重创,损兵折将,巴牙喇更是折损40员之多,如果不补充战力,大汗长围之策难以实现,走,跟本贝勒去大汗处讨要寄放在阿山处的护军。”
“扎。”
屯布禄和爱巴礼听到这句话,都是心中一松,毕竟自家主子心里窝着火,需要发泄一下,如果大汗体恤正蓝旗,能够交还护军,说不定自家主子的滔天怒火就能够稍稍得到平息。
“三哥,大汗刚刚处置了阿敏,你在他面前可不要失了臣下的礼数。”德格类见莽古尔泰双眼血红,状若猛虎,怕自家哥哥在大汗面前出言无状,便好意提醒道。
“知道。”莽古尔泰闷声回答一句,接着便大踏步朝着帐外走去。
那些个先前跪在帐外的阿哈见莽古尔泰要出来,赶紧跪爬几步,挪动至道路两侧,连头也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
“本贝勒回来之前把大帐收拾好,不然本贝勒回来了,就收拾你们。”莽古尔泰丢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德格类,屯布禄和爱巴礼紧随其后。
“扎,扎,奴才领命。”阿哈们等莽古尔泰走远了,便用手擦拭一下额头上密密匝匝的汗珠,暗暗庆幸杀神走了,自己暂时安全了。
随后,他们便赶紧进入大帐之中,收拾残局。
*****
大凌河城南山岗上,皇太极依然端坐着,没有半点儿去慰问大败而归的莽古尔泰的意思。
“可探听确实了,刘仁玉部南朝兵马与我大兵交战时,祖大寿并未带兵突围吗?”皇太极询问道。
“回大汗的话,其余各旗来报,并未发现城中有什么异动。”那银甲将领回道。
“奇怪,若他们果真只有几日粮食,为何对突围一事毫不上心?”皇太极百思不得其解。
“报,启禀大汗,三贝勒求见。”皇太极正自沉吟不已之时,一个护军前来禀告道。
“让他来见。”皇太极回道。
“扎。”那护军得令,便径自去知会莽古尔泰。
莽古尔泰得了旨意,马上三步并作两步,蹬蹬奔至皇太极身前。
他见到皇太极,恨恨地将双手一抱,打个躬,随后面色一沉,亢声道:“大汗,我军与明军阵战之时,为何不派兵支援,当时我军已经快要击破敌阵了。”
皇太极见莽古尔泰这般样子,马上就拉下脸来,不悦道:“先前那南朝军将约战时,便已言明,两军同等人数对战,你也答应了,若朕派遣援兵,岂不是不守信用,日后劝降,如何取信于人。”
“约战时,彼并未说还有战车大炮,还有天上飞的那个东西。”莽古尔泰不满道。
“南朝兵马并未使用大炮,也没有使用那天上飞的物事,与尔阵战,尔不能敌,有何话说?”皇太极回道。
“大汗先前布置大炮,准备轰杀明军,大汗既然说讲信用,为何还要布置大炮?”莽古尔泰呛声道。
“彼明军自认为我军无大炮,也没说不许我军用大炮,为何不用,只是彼有天上飞的器物,大炮未能派上用场。”皇太极回道。
莽古尔泰闻之,也不再纠缠此事,他又道:“大汗,臣此战伤亡甚多,战力大损,还请大汗将划拨给阿山的40员护军交还给臣。”
“阿山带着各旗护军作为全军哨探,必须保持战力,不可能单独交还你部护军。”皇太极严词拒绝道。
“大汗,今日之战,臣部折损甚众,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补充,若城中关宁军与今日这部兵马合兵,攻击臣部,臣并无信心守住防线,为大汗围困大凌河之大事计,臣恳请大汗让阿山将臣部护军归还给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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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山处有各旗护军,不独只有尔部护军,独独归还尔部护军,他旗固山额真,掌旗贝勒作何想?尔欲置朕于何地耶?明军若是从尔部击穿防线,逸归锦州,朕自有军法待尔。”皇太极冷声拒绝道。
娘的!
莽古尔泰终于怒了,他趋前几步,眉毛倒竖,切齿道:“知道大汗有军法,若明军强攻,臣自当坚守,只是臣部每次遇到差遣,任务都比别部要多,伤亡也比别部要多,补充却比别部要少,臣不曾有过怨言。然今日大汗亲眼所见,臣部死伤甚惨,烦请大汗补充人手,臣此举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汗的大业。”
“朕在南路也不是只部署了你部一路兵马,若是你部受到明军进攻,朕自会调遣援军驰援。而且尔部兵马并非尔部私兵,而是我大金天兵,上天所赐,父汗所遗,由朕一体统带,既然都是大金天兵,在你手上,在阿山手上,又有何区别?”皇太极再次严词拒绝道。txtjia.
“大汗,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莽古尔泰闻言,愈发愤怒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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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只管讲。”皇太极高声道。
“为大汗者,应当公平行事,使臣下心服,大汗为何独独为难臣。大汗每每有旨意,臣都是尽心竭力,奉旨办事,大汗总是不顺心,是不是必欲置臣于死地而后快耶!”莽古尔泰越说越气,最后居然大声嘶吼了起来。
种种不快,今日来了个总爆发。
说完这句话,他觉得还不解气,便手按刀柄,作势欲上前。
皇太极被莽古尔泰气势所摄,微微后退了几步,其身后护军只道莽古尔泰素来跋扈,咆哮君前也是常有的事,是以并无什么反应。
其余后金一众武将碍于莽古尔泰四大贝勒的身份,也不好干预,至于那些地位低下的汉臣就更不用说了,只是目视而已。
但莽古尔泰的这个行为却把跟他一起来的同母弟弟德格类吓了一大跳,既然是谈事情那就好好谈,何必拔刀子。
于是德格类赶紧跑到莽古尔泰身前,隔开皇太极和莽古尔泰,连使眼色道:“你的举动不成体统,非臣下所当为也。最快章节就上”
岂知莽古尔泰理都不理,还想上前找皇太极讨个说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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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格类眼看着莽古尔泰又要闯祸,赶紧打对方两拳,急声道:“大汗御前,怎可胡来!”
莽古尔泰此时已经红了眼,哪还管这么多,他对着德格类怒目而视道:“爹个岛,你他娘的打老子作甚?”
言毕,将腰间佩刀拔出寸许。
要出大事了!
德格类再也顾不得许多,他先是一把抱住莽古尔泰,随后又大声对着屯布禄和爱巴礼道:“狗奴才,还不快来架走三贝勒。”
“扎,扎。”
屯布禄和爱巴礼闻言,如梦方醒,他二人赶紧趋前而来,三人合力将蒙古尔泰往山下推。
“尔等撒手,为人汗者,处事不公,老子不服,定要讨个说法。”莽古尔泰面向皇太极,怨气满腹地厮声大喊道。
过不多时,莽古尔泰的声音便渐渐远去,不可闻也。
在此过程中,皇太极一直面黑如墨,怒不可遏,他望着莽古尔泰远去的方向,大声骂道:“你这混账从前弑杀自己的生母,不被汗父所喜,被驱逐到德格类府中附养,你的手下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品行有多坏。要不是我念在兄弟情分上,多有周全,你是生是死还未可知,如今你翅膀硬了,居然敢拿刀砍我,当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当上大汗,即便有功于大金,也不愿意自夸,像你这等混账,有些拥立之功,便时时挂在嘴边。我念你有拥立之功,对你宽待,你就以为我软弱可欺吗?”
骂完了莽古尔泰,皇太极犹自不解恨,便拔出腰间佩刀,指着自己身后一众护军。厉声呵斥道:“你们既然是朕的护军,当莽古尔泰那厮亮出兵刃,欲拿刀砍我的时候,为何不拔出兵刃,趋立在朕的身前,卫护朕。朕平素恩养尔等,正是为了危难之时,尔等可以挺身出来护驾,不然朕恩养尔等何用?”
皇太极骂完这句话,便一脚踹翻马扎,怒气冲冲地牵了马匹,策马直奔中军大营而去。
那些个护军吃了皇太极一顿臭骂,正自彷徨不已,猛然间看见大汗走了,无一不是赶紧翻身上马,追在自家大汗身后,回返大营而去。
却说皇太极回的大帐之中,在御座上默然端坐许久,见一众护军赶回来,不知为何,又是怒火万丈地立身而起,厉声呵斥众护军道:“昔年汗父在时,尔等卫护甚为周详,今日莽古尔泰那厮欲拿刀砍我,尔等为何在一旁默默围观,竟无一人上前阻止其犯上作乱,我恩养尔等实无用处。”
一众护军并不知道皇太极意欲加强中央集权,打算对代善,莽古尔泰,阿敏下手,所以见到今日情状,还是以为这只不过是四大执掌国政的贝勒之间的争吵而已,并没有过于警觉,所以一时疏忽之下,才没有及时采取行动。
不成想今日却因此屡次被皇太极切责。
直到这个时候,一众护军方才知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他们纷纷犹如大梦初醒一般,全部跪伏于地,连连磕头,且出言请罪道:“奴才等还道这是三贝勒与大汗为政事争吵,未能意识到大汗与三贝勒的君臣之别,奴才等失职,愿受大汗责罚。”
皇太极闻听此言,面色稍稍缓和。
“朕只问尔等,若是再有似莽古尔泰那等不臣之人欲犯朕架,尔等如何处置?”皇太极面色严肃地问道。
“不论何人,若欲冒犯圣驾,奴才等定然抽刀护卫于大汗身前,如不臣之人再有不轨举动,奴才等必杀之。”一众护军赌咒发誓道。
“甚好,念在尔等从前随朕冲杀之时卫护甚为得力的份上,便不追究尔等今日之罪。尔等务必谨记,再遇今日情景,不论犯架之人是代善,还是莽古尔泰,尔等必须卫护于朕。”皇太极嘱咐道。
“扎。”一众护军们齐声应道。
大凌河城内,祖大寿所在的中军大帐之中,高朋满座,济济一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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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军一战打出威风,连带的,所有军官的地位都是水涨船高,在座的辽军将领都知道,只要刘仁玉把斩获报上去,无论如何,他都会连升数级,从此成为一个高级武将,最少也是一个参将之职,至于目下他军中的那些心腹千总,自是不消说,必然也是平步青云,从此成为军中新贵。
再加上辽军此时还在吃着靖边堡军提供的粮草,所以辽军将领们自然不会介意区区千总居然也能登堂入室,与总兵,副总兵,副将,参将,游击并排而坐了。
这祖大寿虽说名义上是请客,宴席上所用食材,却大半由靖边堡军提供,对于这个问题,祖大寿心中自明,而刘仁玉为了保全祖大寿的颜面,特别严令自家手下,不得胡言乱语,免得辽军受了靖边堡军的恩惠,却因为靖边堡军的冷嘲热讽自尊心受挫,从而不领情。
一众靖边堡军武官们当然是跌声答应,不敢有半点儿怠慢。
在座位的安排上,祖大寿,何可纲邀请刘仁玉同坐,其余副将,参将,游击与一众靖边堡武官同坐。
如此安排,着实把刘仁玉吓了一跳,他赶紧推辞,连说职位有高低,不可乱坐。
祖大寿与何可纲见刘仁玉拒绝的很干脆,不似作伪,心中又格外高看他一眼。
胜而不骄,名将之风也!
于是刘仁玉便按照自身品级,与一众辽军游击同坐,他手下的千总则老老实实地坐在末座。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毫无疑问,靖边堡军这等做派赢得了辽军更大的好感。
随后,宴饮之时,辽军将领们与靖边堡军武官频频互动,喝得好不痛快。
“预祝你们平步青云。”
“大明以后就要靠你们了。”
“俺这辈子见过的关内军,除了戚家军,白杆军,就数你们最强了。”
恭贺的话,勉励的话,吹捧的话,自辽军一众军将口中喷涌而出。
靖边堡军听了这等话,心中自然高兴,不过嘴上却还是要谦虚几句的。
宴席吃到爽利处,祖大寿便对着刘仁玉道:“刘将军,你初战告捷,本镇自然要恭喜于你,只是此等兵力均等作战的机会只怕不会再有,刘将军再想立功,只怕很难了。”
“是啊,建奴经过此战,已经识得你部人马的厉害,只怕日后见到你们,肯定会全力扑杀,断然不会给你们交战的机会,你们再想立功只怕很难了。”祖可法附和道。
“此言极是。”辽军将领们互看几眼,点头不已道。
“大帅,副帅,末将来辽东之前,曾到宫中面圣。皇上多次勉励末将,夸奖末将肯为朝廷分忧,末将感激涕零,就在君前立下誓言,此战必斩建奴首级。由此之故,末将才要带兵出击,与建奴打这一战。
目下我军阵战建奴首级943级,皇上那里可以交差了,所以末将已经不打算再全军出击,后面,末将打算用一种全新的战法与建奴接战。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刘仁玉笑道。
“何等战法?愿闻其详。”何可纲好奇道。
“麻雀战。”刘仁玉回道。
“哦,何为麻雀战?”何可纲疑惑道。
此时,整个大帐都安静了,所有人都想听听刘仁玉所说的麻雀战究竟是怎生个意思。
“农人种谷物,辛辛苦苦,到丰收的时候,彼麻雀仗着可以飞在天上,时不时深入农田,今日夺农人谷粒数十颗,明日复又来夺数十颗,时日一久,农人谷物大减矣!而农人并无有效方法防范,击杀麻雀,农人驱之即走,农人走,其又至矣,防不胜防,烦不胜烦。
末将手上恰好有两件神兵利器,机动灵活。一者,即为热气球,我军空军驾驶此物飞于建奴的营垒之上,时不时地丢下万人敌入其营垒,今日杀其一二人,明日又杀一二人,彼不能奈我何,时日一久,其军心必受影响。
这热气球白日可以出击,月明星稀的晚上也可以出击,学那诸葛对付曹操,晚上丢万人敌,烧其营帐,让他们睡不好,时日一久,同样可收疲敝其军之效。
我军另一神兵利器,便是虎式重型战车,此战车上可以架起两门弗朗机大炮,我军可以每日派出几辆战车,奔近敌军营垒开炮射击,打上几炮,然后不论其派不派兵来追,都速速撤回。用此等方法,彼军跌遭打击,时日一久,军心士气必丧矣。
除此之外,末将还有一个建议,我军可以自城中挖出一条地道,直通东面儿,然后,我军可派出游骑,专门袭击建奴运粮的粮道。此事,末将在修筑城池的同时便已开始委派李继业李千总操办,他手下的矿工都是挖洞能手,目前已经将地道挖到了对岸。而这个地道的长度还在延伸之中。”刘仁玉说道。
“刘将军此战法大妙,只是东去之路上有大凌河,地道如何挖的好?”张存仁疑惑道。
“大凌河河水并不深,卑职将河床附近的地道挖的深一些,再用木头固定即可。就是挖的时候很费功夫,不过围城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围的,所以卑职打算花几个月的功夫,逐渐挖到东边儿去。”李继业适时进言道。
“李千总所挖地道可以通行马匹,那有多大?”祖可法问道。
“高一丈,宽一丈。”李继业回道。
“当真是宽阔,可供大部队行军了,只是此地道万一被建奴发现,彼会不会利用此地道进攻大凌河城?”张存仁问道。
“张将军,我军久在边地,时常与北虏交战,咱们靖边堡便挖有地道,直通城外,咱们这个地道,除了主路之外,还布有多条布满机关的岔道,而且入口那里也会有好几个,用以迷惑敌人。
哪个是真正的地道入口,哪条路是真正的道路,只有咱们的人知道。除此之外,我军还会在地道中布置岗哨,万一有敌军抓获我军战俘,逼迫其带路,想通过地道进攻大凌河城,咱们就炸塌地道即可。”李继业回复道。
“当真是算无遗策,甚好,甚好。若是李千总果真将地道一直挖到了东边儿,咱们时不时地出兵骚扰,说定真可以断了建奴的粮道。彼军中无粮,自然退兵矣。”刘天禄兴奋道。
“说不定他们粮尽退兵的时候,我军还可以趁机打他们一下,再立上一个大功也说不定。”祖大弼神往道。
“刘将军到辽东来,正乃我辽军之福也,来,本镇再与你喝一杯。”祖大寿听了刘仁玉的计划,觉得此战不仅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还可以趁机进取,心中高兴之下,便要与刘仁玉一起再喝几杯。
刘仁玉也不推辞,径自举杯回应。
“刘将军,你打算何时使用麻雀战法?”祖可法问道。
“末将已经许诺,今日好生修整一天,明日再战。”刘仁玉回道。
“好,那本将就明日再看刘将军痛打建奴。”张存仁笑道。
“一定,一定。”刘仁玉回道。
这顿酒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才宣告结。
鉴于城外的建奴还在虎视眈眈,所以今日饮酒也只是浅尝辄止,一众将官都是微醺而已,并没有喝醉。
吃毕酒饭,祖大寿便让刘仁玉所部靖边堡军安心歇息,城防大事便交予辽军即可。
刘仁玉考虑到今日靖边堡军激战之后甚为辛苦,也就不再推辞,答允下来。
当日下午,靖边堡军便轮换休息,修整,大凌河堡的四面儿城墙都由辽军接收过来负责守卫。
大凌河城内,祖大寿所在的中军大帐之中,高朋满座,济济一堂。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靖边堡军一战打出威风,连带的,所有军官的地位都是水涨船高,在座的辽军将领都知道,只要刘仁玉把斩获报上去,无论如何,他都会连升数级,从此成为一个高级武将,最少也是一个参将之职,至于目下他军中的那些心腹千总,自是不消说,必然也是平步青云,从此成为军中新贵。
再加上辽军此时还在吃着靖边堡军提供的粮草,所以辽军将领们自然不会介意区区千总居然也能登堂入室,与总兵,副总兵,副将,参将,游击并排而坐了。
这祖大寿虽说名义上是请客,宴席上所用食材,却大半由靖边堡军提供,对于这个问题,祖大寿心中自明,而刘仁玉为了保全祖大寿的颜面,特别严令自家手下,不得胡言乱语,免得辽军受了靖边堡军的恩惠,却因为靖边堡军的冷嘲热讽自尊心受挫,从而不领情。
一众靖边堡军武官们当然是跌声答应,不敢有半点儿怠慢。
在座位的安排上,祖大寿,何可纲邀请刘仁玉同坐,其余副将,参将,游击与一众靖边堡武官同坐。
如此安排,着实把刘仁玉吓了一跳,他赶紧推辞,连说职位有高低,不可乱坐。
祖大寿与何可纲见刘仁玉拒绝的很干脆,不似作伪,心中又格外高看他一眼。
胜而不骄,名将之风也!
于是刘仁玉便按照自身品级,与一众辽军游击同坐,他手下的千总则老老实实地坐在末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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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副帅,末将来辽东之前,曾到宫中面圣。皇上多次勉励末将,夸奖末将肯为朝廷分忧,末将感激涕零,就在君前立下誓言,此战必斩建奴首级。由此之故,末将才要带兵出击,与建奴打这一战。
目下我军阵战建奴首级943级,皇上那里可以交差了,所以末将已经不打算再全军出击,后面,末将打算用一种全新的战法与建奴接战。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刘仁玉笑道。
“何等战法?愿闻其详。”何可纲好奇道。
“麻雀战。”刘仁玉回道。
“哦,何为麻雀战?”何可纲疑惑道。
此时,整个大帐都安静了,所有人都想听听刘仁玉所说的麻雀战究竟是怎生个意思。
“农人种谷物,辛辛苦苦,到丰收的时候,彼麻雀仗着可以飞在天上,时不时深入农田,今日夺农人谷粒数十颗,明日复又来夺数十颗,时日一久,农人谷物大减矣!而农人并无有效方法防范,击杀麻雀,农人驱之即走,农人走,其又至矣,防不胜防,烦不胜烦。
末将手上恰好有两件神兵利器,机动灵活。一者,即为热气球,我军空军驾驶此物飞于建奴的营垒之上,时不时地丢下万人敌入其营垒,今日杀其一二人,明日又杀一二人,彼不能奈我何,时日一久,其军心必受影响。
这热气球白日可以出击,月明星稀的晚上也可以出击,学那诸葛对付曹操,晚上丢万人敌,烧其营帐,让他们睡不好,时日一久,同样可收疲敝其军之效。
我军另一神兵利器,便是虎式重型战车,此战车上可以架起两门弗朗机大炮,我军可以每日派出几辆战车,奔近敌军营垒开炮射击,打上几炮,然后不论其派不派兵来追,都速速撤回。用此等方法,彼军跌遭打击,时日一久,军心士气必丧矣。
除此之外,末将还有一个建议,我军可以自城中挖出一条地道,直通东面儿,然后,我军可派出游骑,专门袭击建奴运粮的粮道。此事,末将在修筑城池的同时便已开始委派李继业李千总操办,他手下的矿工都是挖洞能手,目前已经将地道挖到了对岸。而这个地道的长度还在延伸之中。”刘仁玉说道。
“刘将军此战法大妙,只是东去之路上有大凌河,地道如何挖的好?”张存仁疑惑道。
“大凌河河水并不深,卑职将河床附近的地道挖的深一些,再用木头固定即可。就是挖的时候很费功夫,不过围城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围的,所以卑职打算花几个月的功夫,逐渐挖到东边儿去。”李继业适时进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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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丈,宽一丈。”李继业回道。
“当真是宽阔,可供大部队行军了,只是此地道万一被建奴发现,彼会不会利用此地道进攻大凌河城?”张存仁问道。
“张将军,我军久在边地,时常与北虏交战,咱们靖边堡便挖有地道,直通城外,咱们这个地道,除了主路之外,还布有多条布满机关的岔道,而且入口那里也会有好几个,用以迷惑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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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也不推辞,径自举杯回应。
“刘将军,你打算何时使用麻雀战法?”祖可法问道。
“末将已经许诺,今日好生修整一天,明日再战。”刘仁玉回道。
“好,那本将就明日再看刘将军痛打建奴。”张存仁笑道。
“一定,一定。”刘仁玉回道。
这顿酒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才宣告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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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考虑到今日靖边堡军激战之后甚为辛苦,也就不再推辞,答允下来。
当日下午,靖边堡军便轮换休息,修整,大凌河堡的四面儿城墙都由辽军接收过来负责守卫。
却说靖边堡军与后金莽古尔泰部正蓝旗精兵战后之当夜,莽古尔泰自悔在皇太极面前无状,且又联想到阿敏现在的惨状,不免心中惴惴,后怕不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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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面前无状,不知大汗会不会记恨于我?”莽古尔泰坐于大营正中,以手托腮,双眉紧锁,患得患失道。
“三哥勿忧,如今正是我大金进取之时,也是大汗用人之际,今日之事,大汗未必会放在心上,只是三哥必须在战阵上分外得力,多立战功,这样才能让大汗满意。”德格类出言安慰道。
“今日我在大大汗面前无状,辛得弟弟圆场,哥哥谢谢了。”莽古尔泰致谢道。
德格类听到这句话,觉得心中一暖,浑不在意道:“一母同胞,亲亲无间,三哥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嗯,我今日创下如此大祸,如果不及时向大汗请罪,只怕大汗终究会记恨于我,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人去向大汗请罪。”
莽古尔泰说干就干,自带着屯布禄,爱巴礼,色勒,昂阿拉等四员亲信策马直奔皇太极中军大营而去。
莽古尔泰到得皇太极中军大营之外一里处便不再前进,因为白天的事情,他害怕自己直入中军大营有再冲圣驾的嫌疑,于是他只好停在此处,遣色勒和昂阿拉至皇太极处禀告消息。
色勒和昂阿拉来到皇太极御前,便将莽古尔泰事先编排好的话代为转述。
“三贝勒说他自家今日小败,心中不悦,便空腹饮酒4杯,以致于头晕眼花,今日在御前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通通都忘记了。知道酒醒以后,方知自己闯下弥天大祸,特来向大汗叩首请罪,万请大汗允准。最快章节就上”
这个故事编的何其拙劣,皇太极闻言冷笑不止。
“扬古利,达尔汉何在?”皇太极唤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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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扬古利,达尔汉应声道。
“尔等去向莽古尔泰传旨,就说这句话‘白日欲持刀杀我,晚上又想来干什么?’,就说这句话。”皇太极冷声道。
“臣遵旨。”扬古利和达尔汉得令,便出营而去,径自去向莽古尔泰传旨。
待扬古利和达尔汉走出大帐,皇太极复又对着色勒和昂阿拉道:“尔等之贝勒若是强要入我大营,我必又与之相斗,尔等自回,跟尔等贝勒说,为大金计,朕不与他计较,但今日朕必然不见他,若是他又要强来,护军何在?”
“奴才在。”一众护军齐声应道。
“若是又有人强闯大营,欲行不轨,尔等何以应之?”皇太极问道。
“不论来者何人,奴才等必寸断之,使其不能再犯圣驾。”一众护军掷地有声道。
“回报尔等之贝勒,朕不见他,让他去。彼若欲强来,立斩之。”皇太极面无表情地对着色勒和昂阿拉说道。
色勒和昂阿拉对望一眼,便各自失望滴回道:“臣等领旨,告退。”
二人自中军大帐退出,正好遇到传旨回返的费古利和达尔汉。
“大汗怒甚,终不肯见三贝勒,尔等归去,当劝解三贝勒,让其速归,切莫擅闯大营。今时不同往日,若三贝勒执意妄为,阿敏之祸不远矣。”达尔汉秘谓色勒与昂阿拉道。
“扎。”
色勒与昂阿拉得令,便速速回返到莽古尔泰身边。
此时,莽古尔泰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六神无主,他望见色勒与昂阿拉,便好似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急声问道:“如何?大汗是否开恩,愿意见我?”
色勒与昂阿拉面色一黯,莽古尔泰的心直往下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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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怒甚,不肯见贝勒爷,大汗说,若是贝勒爷还想硬闯大营,护军将立斩贝勒爷。”色勒与昂阿拉一边注意着莽古尔泰的脸色,一边儿回复道。
“完了,吾死期不远矣。”莽古尔泰闻之,顿时心灰意冷,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贝勒爷切莫灰心,大汗并未立即治贝勒爷之罪,说明大汗还是顾念兄弟之情,拥立之功,贝勒爷还需继续奋战,戴罪立功,方能使大汗回心转意。”爱巴礼适时解劝道。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莽古尔泰莫可奈何地回上一句,说不出的萧索,颇有穷途末路之感。
“贝勒爷......。”爱巴礼还欲再言,却别莽古尔泰止住。
“回去吧,我命由天。”莽古尔泰话音未落,人却犹如离弦之箭,远远地走了。
众人于是只好跟着心情沉重的莽古尔泰回返大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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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大凌河城南13里处,芳草碧连天。隐藏于此的后金重炮部队正在额驸佟养性的指挥下,撤离此处,将阵地转移至锦州大道之上。
摇曳不定的火光下,佟养性呆愣愣地望着大凌河城,眼神复杂,心情沉重,参将丁启明,备御主世荫也是面色严峻,沉默不语。
“我等造天佑助威大将军炮,本想到战阵上显威,让我汉军可仗火器之利得以大用,岂知南朝关内兵马居然有飞在天上的神兵利器,让我汉军之大炮竟无法发射一炮,真是气死俺了。”备御祝世荫一拳打在大炮上,恨恨不已道。
佟养性与丁启明闻言,面色愈发黑暗。
后金是女真人建立的政权,女真人是绝对的统治者,后金境内的汉人在努尔哈赤时代有如猪狗,地位极度地下,生命和财产朝不保夕,使得汉人与后金政权的离心力非常之大。
皇太极即位以后,重用汉人,并且比他爹文明得多,对汉人不再是想杀就杀,而是把汉人当做二等臣民来看,这就让后金境内的汉人看到了融入后金统治集团的希望。
佟养性,丁启明,祝世荫恰好得到了这样的机会。
皇太极出于战争的需要,让他们铸造大炮。
他们这三个汉人若是能够凭借大炮多多立功,说不定就能一举翻身,被皇太极重用,从而一举进入后金政权的核心圈子之内。
民族成分是天生的,不可能更改,但如果后天努力一把,也能改变命运。
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却因为明军那神出鬼没的热气球而吓得不敢出战,白白浪费了此次露脸并获得主子赏识的机会。
“也不知道那飞在天上的物事,是只有此路明军有,还是所有明军都有,若是所有明军都有,咱们把大炮安置在锦州大道上,照样不能出战,不然那飞在天上的物事只需飞到咱们头上,投下几个万人敌,咱们就全完了。”祝世荫面色阴郁至极,闷闷不乐道。
“大汗对我等寄予厚望,本指望咱们能够建功立业,谁知咱们现在却不得不躲躲闪闪,连放一炮的机会都没有。”丁启明一声长叹,也显得心事重重。
“不,诸位,咱们也不是没有开炮的机会,因为天上飞的那个东西未必就没有对付它的办法。”佟养性沉思一会儿,笑道。
“哦,愿闻额驸高见。”丁启明和祝世荫闻言,都是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仔细观察了,此物飘在空中,却有一根绳索与城中相连,诸位想想,有一物,也可飞在天上,只是要用线扯住,不然它就飞走了。”佟养性笑道。
“风筝。”
“对了,此物估计跟风筝很像,遇到大风天就用不了,但咱们大炮照打不误,此其弱点一也。其二,虽然它飞的很高,弓箭够它不着,但是有一物却可以够得着它。咱们从前在大明的时候,也是见过它的。”佟养性复又笑道。
“额驸说的莫非是‘一窝蜂’,‘百虎齐奔’等利器吗?”丁启明玲珑剔透,一点就明白了。
“然也,丁将军真是聪明,一点就透。”佟养性笑道。
“我看飞在天上的那个东西,似乎是用藤条编制的,上面那个大球却是皮毛,我等在在箭头上举火,让火箭冲之,那物说不定就会被引燃。”祝世荫补充道。
“然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佟养性不住点头道。
“此等妙计,还请额驸速速告知大汗才好。”丁启明恳请道。
祝世荫也赞同。
“此计是我等三人之谋,佟某不能独享。”佟养性道。
“我等都是受了额驸点拨,才想到此处,此谋自然是额驸之功了。”丁启明和祝世荫齐声道。
“也好,功劳一分为三,对我等并不十分有利,倒不如佟某独得功劳,受了大汗赏识,升了上去,再提带二位。”佟养性笑道。
“我等就全部仰仗额驸提携了。”丁启明和祝世荫媚声道。
“都是汉人,咱们不相互依靠,还能靠谁?”佟养性微笑道。
佟养性将运送大炮的任务交予丁启明和祝世荫,着他们将40位天佑助威大将军炮运回锦州大道,他自己则直奔皇太极所在的中军大帐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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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也不算太晚,皇太极正闷坐在御座上,回想今日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莽古尔泰那个莽汉御前犯架的事情他早就已经不在乎了,毕竟莽古尔泰是个肌肉发达,头脑稀缺,情商低下的莽汉,为这等人生气完全犯不着。
这位后金大汗的脑子里此时满满当当,塞的都是浑身透着邪气,与普通明军大不相同的靖边堡军。
“这路明军与其他明军大不相同,他们甲胄齐全,我大金弓矢很难穿透,且彼军战斗力超群,比关宁军似乎还要强上一线。最可怕的是他们还装备的有战车,还有那个飞在天上的物事。
若是只有战车,我大金倒未必会怕,壕沟土墙足以防守,彼之战车自然寸步难行,只是他们还装备着可以在天上飞的物事,这个东西才是最可怕的。若是在我军与明军阵战之时,彼明军让这个可以飞在天上的器物飞临己方军阵上空。
对着己方压阵的军将投下犀利火器,比如万人敌,己方压阵军将就不得不四处走避,躲避这个飞在天上的东西,如此一来,己方军心士气必然受到影响。与敌接战,战事未起,军心士气却丧失殆尽,这个仗还怎么打。
除此之外,彼在天上投掷万人敌,无论之作战之时,还是驻军之时,都是极大的麻烦。今日火炮不能用,便是明证。就算彼明军阵战的时候不用那个飞在天上的器物,平时派遣他们飞到军营上空,投放火器,则又会引起己方兵士的恐慌。txtjia.”
一念及此,皇太极的额头皱的都能挤出水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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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知那个可以飞在天上的物事,究竟是只有此路明军独有,还是所有明军都有。若是只有此路明军独有,那也不太要紧,若是所有明军都有了这个东西,我大金危矣。
为今之计,还需找个机会,抓一个明军生口问问情况,彼大凌河城中究竟是何等情况,若是缺粮,为何不急着突围,而且就连出城櫵采之事也不做,到底是为什么?”
皇太极的心中写满了问号,急需找一个生口来问问情况,可是明军却不怎么出城,愣是找不着抓生口的机会。
好容易有明军出城野战,己方又被打的大败,又是一个俘虏都没抓着。
如此一来,敌情极度不明朗,如果被围在大凌河城中的只是普通明军,到也还罢了,如今被围在城中的很不一般,皇太极自然希望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而关于大凌河的情报,还是最初的时候探马们抓了生口以后问来的,那个时候,刘仁玉对自己有粮食的事情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说,就连祖大寿等人也蒙在鼓里,寻常将士自然是更加不知道。
后来,由于连续有辽军士兵失踪,祖大寿下令加强警戒,所有兵士出城都必须结伴,这样后金哨探就再也没有抓到过生口,以致于皇太极得到的情报极度简单粗暴。
城内守军万人,极度缺粮,口粮只够吃10天。
听到这个情报,皇太极还以为这是一场轻松至极的战斗,岂知己方首战便告失利,现在又笼罩在地方新式兵器的恐惧之中。txtjia.
“情报,情报,朕需要情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皇太极自登基以来,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的需要,他要去了解明军的情况,他必须要去了解情况,因为后金只是个小国,民少兵少,经不起大的失败。
明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从萨尔浒之战开始,彼明军每次全军覆没,马上就可以再拉起一支几十万人的部队出来,他们有失败的本钱,而金国没有,皇太极也没有。
金国举国可战之兵不过10万人,现在他手里就捏着6万,如果此战有什么闪失,金国一半儿的兵力就没了,金国必然实力大损,到时候,外藩蒙古还会不会俯首帖耳,朝鲜兄弟之邦会不会反目,大明会不会趁机派大军来攻,都是未知数,金国甚至有亡国灭种的危险,所以皇太极不能接受失败,也经不起失败。
这一次皇太极感觉到了失败的危险,因为他碰到一个从未面对过的奇怪敌手,且他还对对方一无所知,这令他很是惶恐,所以他需要情报,关于靖边堡军的情报,他需要,急切需要。
正当皇太极忧心忡忡,魂不守舍之际,不提防自家护军忽然来报称:“启禀汗王陛下,额驸佟养性有要事求见。”
“这么晚了,他还有事要来求见,可见必然是有极为重大的事情。”
一念及此,皇太极便下令道:“叫额驸速速来见。”
“扎。”那护军得令,便径自去宣佟养性来见。
“臣参见汗王陛下,汗王陛下万福金安。”佟养性见到皇太极,便双手互打,打个千儿,请个安。
“额驸不必多礼,不知你深夜找朕有何事?”皇太极直入主题。
“汗王陛下,臣今日来此,却是为了明军那个可以在天上飞的器物。”佟养性起身回道。
“哦!难道卿在南朝时,曾经见过此物吗?”皇太极疑惑道。
“不曾见过,不过臣仔细观察,却发现明军那飞天之物,有两个弱点。”佟养性道。
“有何弱点,卿速速讲来。”皇太极身体前倾,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椅子的把手,双目金光四射,极有兴趣地问道。
“明军那飞天之物,自城中放出一直被绳索绑着,臣认为此物有些类似于风筝,其必然不能在空中自行游走,还需借助风力,臣观察了,今日阵战之时,风势朝着南边儿刮的,这就是说如果风朝着北边儿刮,他们那飞天之物就会被刮回城里去。
除此之外,臣仔细观察,发现明军那飞天之物,下面儿似乎是由藤条制成,上面儿那个大球似乎是由野兽皮毛制成,则此物应当害怕火攻。臣以为,此物高飞在天上,我军寻常弓矢不能及,却可以用明军的一种火器来攻击他们。”
“何物如此犀利,便连飞的那么高的器物都能打到?”皇太极疑惑道。
“汗王陛下,此物想必您也是见过的,此物叫做‘一窝蜂’,也叫作‘百虎齐奔’。”佟养性恭敬回道。
“此物朕见过,点火以后四处乱飞,只是其射程只有300步,如何够得着天上飞的器物?”皇太极不解道。
“汗王陛下,臣也知道此物射程不够,不过这是咱们大金唯一可以克制明军飞天之物的方法。臣以为,火箭的射程由装药量而定,臣等可以特制火箭,增大装药量,使其可以高飞及远,击中明军那飞天之物。”佟养性回道。
皇太极听了佟养性的话,觉得对方说的有些道理,于是便点一点头道:“卿言之有理!那么卿研制‘百虎齐奔’需要多久?”
皇太极有感于热气球的威胁极大,是以当听到自己的手下有破解之法时,难免颇为急切。
“臣不敢妄言,不然逾期未能制好,臣有欺君之罪。不过臣必定尽心竭力,快快将足以射到明军飞天之物的火箭造出来。”佟养性可不敢在君前浪对,他的话说的很严谨。
皇太极也知道此事不能操切,先是点头应允一句:“盼卿快快造出此物,以解除天上明军的威胁。”
紧接着他又愁眉不展道:“只是不知此物究竟是只有大凌河城中明军独有,还是所有明军都有,若是从锦州来援的明军装备有此物,卿之大炮又无用武之地矣!”
“汗王陛下,别路明军有没有此物尤未可知也。我军围城时间不长,未见明军来援,等他们援军到了,自可知晓。”佟养性回道。
“卿言之有理,卿这就先回营地,且看来援明军有没有那飞天之物,若是有,卿且不忙出战,若是没有,卿还需奋力一战,阻挡敌军援兵。”皇太极下令道。
“扎。”佟养性领旨。
“时候不早了,额驸且先回去歇息。”皇太极道。
“臣告退。”
佟养性打个千儿,躬身而退。
“大凌河城中敌情我军一概不知,还需快快抓个生口问问情况才好。”皇太极等到佟养性走的远了,便自言自语道。
后金那边儿紧张兮兮,君臣不合,闹得鸡飞狗跳,反观大凌河城这边儿,首战告捷,军心大振,而且因为后金兵铁定不攻城,辽军和靖边堡军官兵都心无旁骛,美美地睡了一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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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足精神,蓄养气力,来日再战。
第二日,红日破晓,现于东方天际,今天天气依旧晴好,微风,有些热,适合骚扰。
一大早的功夫,靖边堡军这边儿便响起了起床号。
凌晨6点15分,靖边堡军还有新招的辽军新卒便各自起身,“一,二,三,四”不停地喊着号子,在操场上先来个3公里负重越野跑。
这项工作做完,便是俯卧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再然后便是各军种专项军事训练。
城头上的值守辽军望见靖边堡军和新招的军卒又在操演,无一不是佩服到了极点。
他们辽军目下已经算得上是大明第一强军,也不过三日一操而已,这靖边堡军和他们新招的军卒倒好,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上午训练一个半时辰,下午再练两个时辰,就算是下雨的时候也是照练不误,从不懈怠。
强军是怎样炼成的,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炼成的。
靖边堡军这么早就起来训练,动静儿搞得很大,是以一众辽军将领们也各自起来了。
祖大寿等辽军将领洗漱完,便直奔刘仁玉处,为今日积极出战的事情好生商议一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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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祖大寿昨日睡下以后,始终觉得自家辽军也是百战精锐,无论如何也不能光看着刘仁玉一部人马独领风骚,所以他决定在刘仁玉派出热气球和战车部队出去骚扰后金军的时候,他也要带兵出击,毕竟现在人强马壮,粮食充足,后金的兵力很是分散,不打上一打,也实在是太可惜了。
心中有了这样的念头,祖大寿便与刘仁玉说了自己的想法,以便两军统筹配合一下。
“刘将军,建奴势大,我军难以与之对敌,按照你的设想,我军当用袭扰之长策,使其疲敝,然后再伺机攻之。今日刘将军便要出战了吧?”祖大寿问道。
“然也,末将今日打算派出两架热气球,分别到西面儿和北面儿建奴的营寨上空去转转,丢几颗万人敌就回来,下午再去一趟,若是晚上天气好,月明星稀,我打算再派他们到建奴的头上去,丢几颗万人敌,让他们睡都睡不好。
除此之外,末将还打算派出几组四轮战车,每隔半个时辰就出去朝着他们的营垒开上几炮,打完就回来,左右他们也没有反制措施,气死他们。”刘仁玉笑呵呵地说道。
“刘将军此计大妙,不过西面儿和北面儿的建奴被你们袭扰了,东面儿和南面儿的也不能让他们闲着,本镇打算派出几路人马,专门去打杀他们出来櫵采的人。看最快章节就上(/\om)建奴的首级在咱们面前晃来晃去,若是不去砍,实在是手痒难耐。”祖大寿道。
“对,咱们士马饱腾,昨日刘将军你又带兵取得大胜,我军士气正高,杀敌立功之心尤为迫切,所以东面儿和南面儿交给咱们了。栗子网
www.lizi.tw”祖大弼微笑道。
“也好,我军四面出击,把建奴搅得鸡犬不宁再说。”刘仁玉也笑道。
“好,祖大弼,张存仁听命。”祖大寿下令道。
“末将在。”祖大弼和张存仁齐声应道。
“着令你带300精兵,伺机而出,专杀建奴櫵采之人,记住,此战只是袭扰,杀他们几个人就迅速退回,不可恋战,彼若来追,我军便自城上发炮击打他们,城中也会派出军兵接应你等。他们若是到了城下,我军便可尽杀之。”祖大寿下令道。
“是,大帅。”张存仁与祖大弼齐声答应道。
“刘将军,你先前所说的地道之事,进行的如何了?”祖大寿布置完军务,便询问刘仁玉道。
“回大帅的话,基础体能训练做完,末将便会派李千总带人挖掘地道。”刘仁玉回道。
“李千总的地道挖了有多远了?”祖大寿随口一问道。
“已经快接近大凌河。”刘仁玉回道。
“居然已经挖了这么多!”祖大寿心中一惊。
靖边堡军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挖了这么久的地道,他居然毫不知情,可见靖边堡军做事的时候保密意识是何等强烈。
“如此甚好,等到贵军将地道挖至大凌河东岸,我军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袭击建奴的辎重部队。”祖大寿将心中的情绪放到一边,大为感奋道。
“大帅所言极是,彼劳师远征,最怕粮草接济不上,我军只要断其粮道,彼军自退,则大凌河城得以保全,大帅尽可将收复大明疆土之功收入囊中矣。”刘仁玉笑道。
“这功劳也有你们的一份儿。”祖大寿亦笑道。
“大帅所言极是,同心协力,共同立功。”刘仁玉微笑道。
*****
“听说了没有?那天在南城大战,三贝勒大败而归,朝廷大胜。”大凌河城外,北面儿低矮灌木丛中,一个阿哈将手中砍柴刀收在手中,警惕地四处望上一望,随后便对着自己的同伴们低声说道。
“听说了,听说了,这都多少年了,俺还是第一次听说朝廷的兵不用大炮,阵战打赢大金国天兵的。”一个阿哈附和道。
“这事儿就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朝廷那边儿用了一种新的兵器,叫甚名字不知道,只听说能飞几十丈高,上面儿能带着人。”又一个阿哈一脸神秘地说道。
“真的!要是飞在天上,丢个万人敌什么的,大金国天兵只怕是非死即伤,说不定它现在就会飞出来,到咱们头上来,给咱们来一个万人敌。”一个啊哈环顾左右,低声忧虑道。
“别胡说,咱们是汉人,朝廷的不会杀咱们吧。”一个阿哈不信道。
“别逗了,你也不看看俺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朝廷的兵看见咱们,还不把咱们当建奴给杀了!”一个阿哈摸一摸自己的猪尾巴鞭子,愤懑道。
“唉!”众阿哈深色一黯,说不出的心酸与惆怅。
剃了发,改了衣冠,也还是大金国里的下等人。这幅鬼样子,再想回到大明去,只怕也难,必然会被官军当成建奴给砍了。
众人一时丧气不已,手里的砍柴的活计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下来。
“狗奴才,还不干活儿,今日不櫵采,大营里如何开火造饭,尔等完不成任务,俺大刑伺候。”
一个负责看守阿哈们櫵采的后金旗丁见那些个阿哈们工作态度不认真,便大声出言威胁一番。
那些个阿哈听到后金监工的威胁,不敢再有异动,都是安安静静地继续闷头猛砍自己眼前的灌木。
当这些个櫵采的阿哈正欲埋头苦干之时,忽然听到一个惊恐万分的声音。
“祸事了,南朝的飞天之物来了。”
一语既出,惊煞众人。
尚在大凌河城外櫵采的阿哈与监督的后金战兵直起身来朝着大凌河定睛一看,赫然发现,两个飞在天上,上面儿有一个大气球,下面儿吊一个吊篮的飞天之物正在缓慢地向自己靠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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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等超过自己认知的物体,恐惧占据了几乎每一个后金战兵和阿哈的心田。
不少人已经口舌发干,心跳加速,腿肚子转筋,更有一些人心头涌过阵阵凉意,一股不可遏制的尿意汹涌而来。
谁也不知道这个飞天之物如果攻击,会是何等雷霆万钧之势。
“俺的娘唉,跑啊。”
这句话是谁喊得已经不重要,因为它道出了所有的心声。
惹不起只有跑他娘的。
尚在城西和城北櫵采,以备军营中造饭,烧水之用的汉人阿哈,监督的女真战兵都没命价地往自家军营里面儿跑。
虽然热气球并不多,只有两架而已,但是新鲜事物出现以后,人们对这种未知事物的恐惧使得他们不吝拿出最丰富的想象力去臆想这热气球有着非凡的破坏力和杀伤力。
站在热气球上的柯志宏望见狼狈奔逃的建奴,失笑着跟自己的副手说道:“咱们也真够威风的,一出来就吓得建奴四处逃窜。”
“柯爷,这都是建奴杂兵,胆气跟正兵没法儿比,看见咱们就跑,一点儿也不奇怪。”那副手笑着回复道。
“你说的对,咱们当初刚试飞热气球的时候,还不是把咱们镇北堡的民众吓得够呛。后来他们看过咱们几次,也就不再怕了。嘿,管他的,径直飞,飞到建奴大营里头,寻个帐篷丢万人敌,然后就回去,下午接着来。”柯志宏笑道。
“是,柯爷。(/\)”那副手得令,便调节火炉的火力,让热气球做着波浪线一般的运动,时上时下,逐渐逼近围在西面儿的镶红旗兵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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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热气球则逐渐逼近围在北面儿的镶黄旗兵营。
***
“不好啦,明军那飞天之物杀过来了,快跑啊。”
“南朝派了神兵天降来了,快跑啊。”
阿哈们一路厮声叫着直直朝着自家兵营奔涌而去,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阿哈们喊出来的话天马行空,就连大营中不明真相的女真旗丁和披甲人都受到些许影响,军心有些浮动。
镇守在镶红旗大营之中的贝勒岳拖,听见大营之外喧闹阵阵,如何还能坐得住,他马上骑上马,带着本旗护军,疾冲至大营之外。
朝着跑在最前面的一个阿哈甩过去一顿马鞭子,只打的领头逃跑与呼喊之人手捂脸颊,哀嚎不止。
“何事聒噪?”岳拖圆瞪双眼,怒声询问跑在最前面那几个阿哈。
“回贝勒爷的话,南朝飞天之物在天上飞,奔着咱们杀了过来,咱们怕它有雷霆手段,这才奔回。”一个阿哈带着一脸的惊恐之色,嘶声回道。
其余正自奔逃的阿哈见岳拖立在大营之外,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跑了,他们都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就连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时候,他们反而觉得岳拖比天上飞的明军器物更加危险。
“雷霆手段!”岳拖冷笑不已。
“那吊篮之上还能放大炮不成,区区飞天之物又能有什么雷霆手段。本贝勒现在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雷霆手段。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岳拖说完话,便对着自己身边的护军大声道:“将这几个领头的阿哈处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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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
几个护军得令,便翻身下马,径自去提溜那几个跑在最前面的阿哈。
跑几步路,喊了几嗓子,就要把命给丢掉,这也着实太冤枉了些。
“贝勒爷饶命,奴才再也不敢跑了。”
“贝勒爷饶命。”
求饶声不绝而耳,但岳拖不动如山,面容冷峻,丝毫不为所动。
过不多时,几声惨叫响起。
护军便提着那几个逃跑阿哈的首级走了过来。
“尔等且记住,再遇敌军战兵,可径自回营,但不可聒噪,乱我军心,尔等可听分明了?”岳拖威严地扫视着匍匐在自己面前的阿哈,冷声问道。
“扎,奴才等记下了。”众阿哈们齐声回道。
“回去,准备好水桶救火。”
岳拖是后金上层阶级的人,多少见过点儿世面,知道这个热气球也不过是一件南朝新式兵器,只是打破了常识,可以飞在天上而已。
热气球的体积也不大,如果要来攻击己方大营,至多投掷万人敌,此物也不是一碰就炸的那种火器,只要看准来路,便可以躲避,只是救火麻烦而已。
其实说起来,岳拖只担心靖边堡军引燃粮草,因为明军坚壁清野,后金无法从大凌河左近弄到半粒粮食,粮食只能从后金本土发运,被烧了实在是可惜,至于其他的,如果被烧了,也有点儿可惜,只是跟粮食比起来,也不算什么的。
想明白这一点,岳拖便组织人手,准备防御靖边堡军的空袭。
除此之外,他还派人飞报皇太极,将明军的动向报于自家大汗知晓。
同样的情景也在镶黄旗大营之中出现,只是主持防御靖边堡军空袭之事的是贝勒阿巴泰而已。
岳拖与阿巴泰严阵以待,但是热气球的速度着实有些慢,飞了许久也还没有飞到后金大营上空,反倒是靖边堡军的战车先跟后金接上了火。
在靖边堡军的热气球部队出击的同时,大凌河城门儿大开,吊桥放了下来,刘仁玉先将所有战车都派到城外。
何二狗麾下的后勤辎重兵则担负在在壕沟上架设包铁木板,供战车通过的重任。
包铁木板架设好了,刘仁玉便将自家战车沿着壕沟一字排开,大炮正对着后金大营方向。
随后刘仁玉又派遣10辆战车,分作两组,每组5辆,共载中型弗朗机20位,除了这些个炮兵之外,刘仁玉还额外给每辆战车配上一队弓箭兵和火铳兵,以便应付出来还击的后金战兵。
远攻近防具备,靖边堡军战车兵的任务就是出城轰击后金营垒,骚扰他们。
这两组战车出去袭扰,城上的红夷大炮炮手们便全神戒备,城下的靖边堡军战车兵则随时准备接应。
此时,大凌河城外,明军与后金营地之间的空地上再也没有后金这边儿的櫵采之人,所有后金兵都已退入壕沟和营垒之中。
靖边堡军战车兵得到的命令是自由射击,打击后金营垒,打完六成弹药便可以回返。
战车兵们得令,便让驭手驾驶着战车奔至距离后金筑下的土墙两里处,排成一列,对着土墙尽情发炮轰击。
“咚,咚,咚,咚。”
圆滚滚的铁制弹丸被推射而出,以极高的速度直扑后金制造的土墙。
土墙毕竟不是钢筋水泥构成的,抗击打能力实在是渣。
靖边堡军一顿炮火打将出去,顿时就将不少土墙给轰塌了。
在土墙的值守的后金兵,有的被被埋进倒塌的土墙之中,有的被圆球形铁弹直接命中,被打的缺胳膊少腿儿,骨断筋折,伤亡惨重。
这个时候,后金的所有大炮都已经被运到锦州大道上,准备用来阻挡自锦州方向而来的援军,大凌河这边儿那是一门大炮也没有,这就意味着后金这边儿根本就没有反制措施来抵御靖边堡军的炮击。
到了这个地步,后金兵不得不出击了,因为就这么蹲在防御工事里遭到炮击,实在是有损天下第一强军的威风。
“出击,把他们杀回去。”守卫在一线的后金将领觉得就这么挨打很伤自尊,于是立即决定带兵出击。
调兵和集结兵力要点时间,而靖边堡军的炮兵早就打完了六成弹药。
“杀明狗。”好容易集结完毕的后金战兵骑着马从自家营垒中杀了出来。
“建奴来了,速退。”
出击的靖边堡军战车迅速调整方向,掉转马车车头,朝着大凌河城疾冲而去。
战车中的炮手迅速将一位弗朗机换个方向,炮口从车尾伸出,对着追击的后金骑兵又是一顿炮击。
弹丸飞速射出,虽然大部分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是偶尔也有一两发炮弹能够命中后金骑兵。
后金骑兵但有被大炮弹丸击中者,无不立碎。
等到郁闷至极的后金兵冲到大凌河城外第二道壕沟处的时候,城头上的红夷大炮开始播撒弹雨,壕沟边的靖边堡军战车也送出炮弹热烈欢迎到访的后金战兵。
城上,城下的明军大炮交织出一张恐怖的大炮火力网,将冲击的后金战兵笼罩在里面儿。
高速的圆球形铁制弹丸击打在后金的人身上,马身上,立时就把他们打得骨断筋折,骨肉分离,四分五裂。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内脏,碎肉洒了一地。
“明狗炮火猛烈,速退。”
后金骑兵欲用强弓劲射不可得,因为靖边堡军有战车和重甲保护,想近战厮杀也不可得,因为大凌河城头上和城下面儿的炮火太强,太绵密,根本就靠近不了。
除了撤退,别无选择。
而后金战兵因为走的匆忙,没办法带走阵亡官兵的尸体,这自然就成了明军的战利品。
正好在城下的靖边堡军兴高采烈地径自去割首级去也。
城上的辽军望见靖边堡军独自割首级,却也不甚着急,甚至连一句牢骚都没有,毕竟击毙后金战兵的时候,他们也有开炮助阵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有资格争功。
不过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这却是因为目下他们正在吃靖边堡军提供的粮草,这就叫做吃人嘴短,所以往常明军内部之间非常严重的争功问题,在靖边堡军和辽军之间并不存在。
别人不要,也要摆一摆姿态,刘仁玉认为团结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他分外慷慨地表示,袭扰战中斩获的首级全部都可以算作是辽军的。
刘仁玉此言一出,辽军上下,无论兵将无一不是对靖边堡军好感剧增。
这种结果正是刘仁玉想要的,中国的事,有百分之九十九坏在内斗上,人人不肯吃亏,为了自己得到最大利益就不免互相算计,到最后却往往是人人吃大亏,所以最佳的处事方案是遇事可以吃点儿亏,让其他人得点儿好处,这样可以换来团结,团结就可以带来更大的收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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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此时大凌河城的西面儿和北面儿打的极为热闹,这就把辽军的战意给撩拨了起来,毕竟目前人头还都是靖边堡军出于袍泽之情友情赠送的,目前为止,辽军单独击杀的建奴数目还是零。
对于这个事实,辽军上下都有些郁闷。
因为人家靖边堡军不是辽东本地的,都扛枪带炮,始终冲杀在第一线,杀得建奴人头滚滚,这叫他们这些辽东土著的脸往哪里搁。
为了面子,为了军功,这仗必须要打了。
祖大弼和张存仁各自点上300精兵,憋足了劲儿,等到城门打开,吊桥放下,木板铺好,便有如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冲向犹在城外櫵采的后金汉人阿哈。
那些櫵采的阿哈虽说血统上还是汉人,在后金也就是奴才,混得好点儿的也就是高级奴才,发式衣冠跟建奴真夷并无差异,杀了来作为军功也无不可。
所以,辽军冲向这些人的时候,就好似离弦之箭一样,毫无顾忌。
明军袭来,后金那些个正在櫵采的阿哈自然第一时间选择走避。
“快跑啊,南军杀过来了。”
阿哈们这时也顾不得那许多,纷纷将手中的工具和柴禾丢掉,轻装上阵,脚下生风,打算逃离是非之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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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军哪儿能让他们如愿。
骑兵奔驰起来,比人徒步奔跑要快的多。
很有些阿哈还没来得及跑回自家营垒之中,辽军官兵便取下强弓,搭箭在弦,连连放箭射击。
可怜那些阿哈,能够防卫自己血肉之躯的只不过是几件号衣而已,哪里能够挡得住劲矢的攒射。
不少阿哈都是背部中箭,被射成了马蜂窝,死伤惨重。
后金这边儿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奴才挨打。
很快,后金这边儿便有两蓝旗和两白旗俱遣骑兵出战。
祖大弼和张存仁见建奴真夷出动,也不恋战,且战且往城下壕沟左近撤退。
将敌军引诱到自己大炮射程范围之内交战,可以将己方优势最大化,而且杀伤敌军以后还可以从容砍下首级,一举两得。
后金这边儿,皇太极定下长围之策,且严令各部,如果大凌河城中明军出城袭扰,则驱散他们即可,不得追击到城下,以免被明军炮火所伤。
但真的打起来,谁个还管这么多。
单说这几天,正蓝旗损失惨重,被明军首战告捷,其他各旗虽然知道那路出城阵战的明军有新式武器,但还是不免要想,这是正蓝旗自己没用,打不赢区区明军,若是自己出战,不仅不会大败,反而还会大胜。
有了这样的想法,各旗在看轻正蓝旗之外,不免都想着要好生打上几仗,大败明军,给八旗军正名,让城内明军知道,无能的只是莽古尔泰的正蓝旗,其他的几个旗还是很厉害的。
至于正蓝旗,首战失利,目下已经成了其他几个旗的笑柄,就连外藩蒙古,看着他们时,那眼神里崇敬之情都淡了许多。
这等情况下,正蓝旗的女真人都窝着火,很想杀杀明军来出一下心中的恶气,顺便再把正蓝旗的威名给打出来。
如此这般,在南面儿和东面儿围城的两蓝旗和两白旗一看见精锐战兵,从自家营垒中疾冲而出,直扑辽军而去。
后金军与辽军在辽东缠战十数年,从努尔哈赤打到皇太极,彼此之间简直不要太熟,两蓝旗和两白旗的人一看出战明军的装束,就知道自己的对手只是寻常辽军而已,并不是难缠的靖边堡军。
如此软柿子,此时不捏,更待何时?
不过两白旗和两蓝旗的后金战兵想跟辽军厮杀,这个事儿却没有得到辽军的积极响应。
祖大弼和张存仁看见后金战兵杀了过来,二话不说,闷头就往自家城墙左近跑。
这下就让两白旗和两蓝旗的后金战兵很受伤,追吧,大汗有严令,不得在明军火炮射程范围之内作战,不追吧,又怕明军耻笑。
想来想去,大脑结构向来比较简单的后金官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定还是决定追到城下,跟主动出击的明军先打一阵再说。
得罪大汗的后果很严重,但是跟面子比起来不算什么,一个新兴政权朝气蓬勃的时候,能够打动这个政权内部官员的东西,大体而言,还是尊严和荣誉。
对于后金军这种行为,广大明军官兵表示喜闻乐见。
本来,刘仁玉还怕辽军支应不住,好心好意地要派出火铳兵助阵,但是却被祖大寿,何可纲严词拒绝。
若是有靖边堡军出手,这个仗的战果怎么算倒还在其次,关键是这个仗又不是辽军单独打的了。
刘仁玉见祖大寿拒绝的很干脆,很决绝,也就不再坚持,任由辽军去跟后金战兵死磕。
他们一路追击着辽军到了城外壕沟之旁。
城头上的辽军炮兵见后金兵进入自己的射程范围之内,自然是毫不客气,开炮射击,弓兵也抓住机会放箭射击。
炮弹与箭矢交织成一张火力网,不停攻击后金兵。
后金兵不断出现死伤,但是他们却浑然不惧,毕竟从前他们经常冒着明军炮火,火铳,弓箭进攻,这不算什么。
辽军不用再退了,身后有大炮和弓箭的支持,再退,太也丢脸。
于是辽军纷纷勒停马匹,立于架设在壕沟上的木板前,不再后退。
“搅在一起,让他们的火炮和弓箭发挥不了威力。”后金副将孟坦一声令下,两蓝旗二百战兵便拨马与祖大弼部战作一团。
两白旗三百战兵则与张存仁部战作一团。
后金两蓝旗与祖大弼部,两白旗与张存仁部分别战作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杀得难解难分,城上的炮兵和弓兵怕误伤友军,就都暂时停止炮击和放箭,专心地盯着远方,且看后金还没有援兵来,如果还有援兵,则用炮火弓矢击打援兵。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今日阵战,辽军因为内心里有别样的心思,所以就好似打了鸡血一样,战斗力爆表,轻伤不下火线,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辽军战力本来就与后金兵在伯仲之间,有时候略略差了那么一点儿,现在辽军放空心灵,抛开一切杂念,专一战斗,让后金战兵顿有吃不消之感。
战事就在壕沟上的包铁木板前展开,城里没有派出援兵,后金本阵中也没有派出援兵,这是一处孤立的战场,战场上的人各自埋头拼杀。
不断有人坠马,有后金兵,有辽军。
“今儿杀得爽利,众将士听着,阵斩建奴,朝廷的赏银除外,俺多给50两银子。”祖大弼浑身浴血,杀得兴起,扔出这样一句激励士气的话。
苦战之时,血勇用尽,体力透支之时,重赏是战斗力的有效催化剂。
辽军愈发奋勇。
后金兵面对辽军的疯狗式打法,渐渐支应不住,而大营那边儿也没派出援兵过来,再打就全没了。
“辽军扎手,援军不至,速退。”一个后金将领发一声喊。
与祖大弼部缠战的后金兵迅速转身,疾冲而逃,城上守军见敌军与自家人马再度分开,赶紧抓住机会,放箭放炮,击杀逃跑的敌军。
祖大弼这边儿的辽军见自己经历苦战,终于击退建奴战兵,无一不是欢呼雀跃,声震寰宇。
终于依靠自己的力量小胜一场,这胜仗打的提气。看最快章节就上(/\om)
祖大弼这边儿辽军成功击退后金兵,张存仁那边儿也是同样的效果,欢呼声也在他这里阵阵响起,两部辽军的欢呼声一前一后,遥为呼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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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辽军见自家袍泽打了胜仗,无一不是吐气扬眉,纵声狂呼,好不痛快。
城下辽军打完仗,先是把伤员速速送往靖边堡军军医院救治,随后他们便兴高采烈地去砍建奴的首级。
待辽军将斩获的首级送到祖大寿和何可纲处时,祖大寿还有何可纲自然是脸上有光,在刘仁玉面前说话也能直起腰杆来了。
能打仗的可不只有靖边堡军,辽军也不赖的。
在出城而战的四路明军各自与后金兵激战的时候,刘仁玉派出的热气球空军部队终于抵达镶红旗和镶黄旗营寨上空。
操控着热气球的柯志宏飞临后金营寨上空,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风景,却发现自己想象中的建奴狼狈奔逃的画面并未出现。
后金大营中的所有人都离开营帐,站在空地上,还有不少人手里提着水桶拿着瓢,眼睛都盯着自己的热气球看着。
“他们怎么不跑了,真是奇了怪了。”柯志宏犹记得自己刚出城那会儿,是多么的威风凛凛,吓得建奴四处乱窜,现在建奴如此镇定,他反而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的意思,他要按照原定计划,选定攻击目标。
“柯爷,咱们带的燃烧弹不多,您说炸他们什么地方好?”柯志宏的副手看了看自家脚下密密麻麻的营寨,犯难道。
“那还不简单,咱们第一次上门儿,当然要找他们的统兵大将打个招呼,你说统兵大将的营帐是个什么样子的?”柯志宏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所有营帐中最大最威风的。”副手不假思索道。
“这不就对了,找到最大最威风的营帐,丢个燃烧弹下去,挫一挫他们的士气。栗子小说 m.lizi.tw”柯志宏笑道。
“好咧。”副手得令,便与柯志宏一道施施然飞向整个营区里最大最威风的营帐上空。
“到了,丢下去。”柯志宏一声令下。
那副手便点燃了万人敌模样的燃烧弹,直直丢到镶红旗中军大帐之中。
几个后金兵见自己头顶上的明军丢下万人敌,倒也不是很怕,因为这万人敌是用引信引爆的,只要在它爆炸之前,用水泼湿引信,则这个万人敌也就无法发挥作用。
当这些后金兵看准万人敌的坠落地点,便提着水桶打算去浇湿引信。
可他们看到自己眼前的万人敌时,才发现自己完全打错了算盘。
靖边堡军投下的万人敌,整个引信都被包在铁壳子里,没有露在外面儿的部分。
后金兵只能看到有灰色的烟从自己眼前的铁壳子冒出来,却根本无法看到引信。
到了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干净跑之夭夭,可是还是有些人不信邪。
他们用瓢将水桶中的水不停地舀出来,泼在万人敌上面儿,更有的后金兵干脆就把整桶水倒在万人敌上面儿。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轰’一声巨响,万人敌应声而炸。
此次爆炸的效果却与以往有些不同,一般而言万人敌爆炸以后,其燃烧效果并不特别强,主要还是靠破片杀敌,而这个万人敌爆炸以后,却燃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将周围的后金兵都点燃了。
浑身是火的后金兵撕心裂肺,痛苦哀嚎着跑到大帐外面儿四处狂奔,岂知跑的越快,火借风势,烧的越旺。
其悲怆凄号之声,响彻整个营寨,围观之人无不心中恻然。
“射死他们。”岳拖黑着脸,沉声道。
活着只是延续痛苦,倒不如死了,就算他们身上的火能够扑灭,终究也会死,而且还是痛苦万分的死去,晚死不如早死,一了百了。
一些个后金兵得令,立即张弓搭箭,将那些还在狂奔,已经成了一团火球的己方阿哈射倒在地。
他们死了,身上的火却还在烧,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肉香味儿。
再说那万人敌在镶红旗的中军大帐,也就是岳拖贝勒的栖身之所,办公地点爆炸以后,便带来了熊熊大火。
这火烧的又快又猛,让旁边儿想救火的一众阿哈很是郁闷。
那小小的瓢泼出去的水根本就不能阻挡火势,也就是几分钟的光景,岳拖的中军大帐便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你们方才进去,没能浇湿万人敌的引信吗?”岳拖皱着眉头,询问一个阿哈道。
“回贝勒爷的话,奴才等没见着引信,用水泼它,它也不熄。”那阿哈苦着脸,郁闷万分道。
“娘的,这路明军实在是邪门儿紧。”
岳拖面黑如墨,心情糟到了极点。
“哇!这个改装以后的万人敌好生厉害,烧在人身上,人马上就成了焦炭。”那副手目睹完后金中军大帐燃烧的全过程,惊叹不已道。
“那可不是,将军都说了,这叫燃烧弹,跟平时用的万人敌不一样,这里面儿加了猛火油,白磷,烧起来效果好得很。”柯志宏说道。
“柯爷,咱们烧了他们的中军大帐,接下来,再烧哪里?”那副手问道。
“咱们找找看,将军说了,尽量找辎重烧,只是这营帐看起来都一个样,哪个才是他们对方辎重的营帐呢?”柯志宏很有些犯难。
后金军营中的营帐除了中军大帐之外,其余的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他们又没有地面引导,谁个知道哪个营帐才是堆放辎重的。
柯志宏很为难,那副手也很为难。
两人很是踌躇了一阵,最后那副手眼前一亮,指着后金兵拴马的地方,兴冲冲地喊道:“柯爷,您看,那是不是马房?”
柯志宏顺着自家副手所指的方向一看,赫然发现果然是马房,这个时候,所有的马都被牵走了,但喂马的粮秣还在,堆积如山呢!
后金兵只着重保护了更容易被自己的人和马,以及人吃的粮食,却对马吃的粮食没怎么在意。
难不成明军还会对马粮下手不成?
结果明军却真的对马粮下手了。
“咱们还剩3颗燃烧弹,是不是?”柯志宏询问自家副手道。
“是,柯爷。”副手回道。
“全扔下去,扔到他们马房里去。”柯志宏下令道。
“是,柯爷。”那副手得令,便与柯志宏一道,将燃烧弹点燃,通通丢进了马棚里。
那拴马的马棚,多为木制结构,且存有干草草料,另外还有大豆等粗粮。
柯志宏和他的副手投下的燃烧弹,在马棚中爆裂燃烧开来,眨眨眼的功夫,便引起熊熊大火。
“他们把马棚给烧了。”
一个后金兵气急败坏地大声喊道。
于是一众后金兵又赶紧去救火,忙的焦头烂额。
“战果不错,下午再来。”柯志宏看着自己的丰硕战果,得意地一笑,接着便带着自己的副手,施施然回返大凌河城而去。
这天一大早,皇太极便如往常一样,坐于城南山岗之上,坐看大凌河城中情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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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看着,自然就看到了靖边堡军和辽军出击袭扰己方的场面,这也算正常。
热气球出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对这个明军的新式兵器有些束手无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去祸害己方营寨。
只是当然看到各旗均违反自己的汗令出击至大凌河城下,以致于遭到城上守军的炮击和弓箭射击以后,顿时怒火中烧。
他一脚踹翻自己的马扎,抽刀在手,环顾左右,怒声喊道:“朕有严令,遇明军出击寻衅,只可击退,不可追击,可8旗都不听朕之号令。贸然冲到城下,被明军城上炮矢杀伤甚众。传令下去,严令各旗固山额真和掌旗贝勒,不许派人去增援冲到大凌河城下来的乱兵。
彼若回来,负伤者,不准任何人探视,战死者不给予抚恤,冲到大凌河城下,斩杀明军者一律不许记功。带头抗命的军官,一律罚俸半年,降一级调用。快去向各旗固山额真和掌旗贝勒传令。”
“扎。”护军们见皇太极爆发出雷霆之怒,都吓得不轻,他们赶紧各自策马,飞奔各营传令去也。
各旗固山额真和掌旗贝勒见大汗如此震怒,当然都不敢再派人手去增援正在城头下苦战的己方人马。(/\)
那些后金兵见势不妙,方才各自退兵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过不多时,他便听到西面儿和北面儿传来闷雷般的声响,随后自家西面儿和北面儿大营那边儿升腾起阵阵浓烟。
“两黄旗和两红旗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儿,速速探明,速速来报。”皇太极跌声下令道。
“扎。”自有护军策马去探问消息。
此护军刚走,便有一名镶白旗护军前来报告消息。
“报,汗王陛下,多尔衮贝勒爷遣奴才来报,本旗兵马今日与明军交战,生擒敌军战兵3员。”那镶白旗护军半跪于地,禀告道。
“此话当真!”皇太极惊喜万分道。
“奴才哪儿敢骗汗王陛下。”那护军跌声道。
“俘虏何在?”皇太极问道。
“就押在山下,贝勒爷听说您急需要大凌河城中的生口,特令奴才速速送来。”那镶白旗护军回道。
“好,甚好。多尔衮干得好,朕自有封赏,你下去,领100两银子去。”
皇太极念在这个镶白旗护军带来好消息,是个报喜鸟的份上,特意赏赐纹银100两。
送个信都能搞到100两银子,这等好事,如何能不让人欢喜异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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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镶白旗护军马上就眉开眼笑地连连磕头道:“奴才谢过汗王陛下厚赏。”
“去把那几个生口带来,朕有话问他们。”皇太极对着身边儿的护军下令道。
“扎。”
几个护军得令,便与那个来报信的镶白旗护军一道直下山岗,将那3个被俘的辽军生口提上山来,随后又将他们强行按倒,跪在皇太极面前。
那3个辽军俘虏此时浑身带伤,披头散发,被捆的严严实实,好像一个大粽子似的。
他们都是面无表情地望着皇太极,既不害怕,也不求饶,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这些辽军在辽东的地界上经常跟后金兵交战,皇太极又属于比较扎眼的敌军重要目标,是以这些辽军将领都知道自己面前穿着蓝色盘龙战甲的人是谁,这是大金国国主黄台吉,不过他们似乎浑然不惧。
如果说,是什么饱读史书,懂得华夷之辨的读书人被抓以后,是这样一副样子,皇太极还可以理解,但是这几个小兵看见自己以后也不求饶,这就很是有些奇怪。
有疑问,就要搞清楚真相。
“尔等是何人麾下?”皇太极用一口辽东汉话问道。
那3个辽军俘虏只作未闻,并不作答。
“混账,汗王陛下问你等问题,还不快快回答,若是不答,将你们碎尸万段。”一个护军见自家大汗的问话没有得到响应,不耐之下便抽刀在手,随便架在一个辽军俘虏的脖子上,恨声道。
那刀极锋利,在辽军的脖子上一碰,便切开一道小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不过此等威胁似乎还是无效,那几个辽军仍然紧闭着嘴,没有说话的意思。
“尔等好生说话,朕可以饶尔等不死,以后就留在我大金效力,只要有功劳,富贵荣华,金银财宝,子女玉帛,尔等享用不尽。”皇太极极有诚意地劝降道。
“嘿嘿,无耻蛮夷,永平城中投降官民何辜,都被你等惨杀。我等投降,于大明而言便是叛徒,名誉受损,家人蒙羞,然后又被你等惨杀,两头不讨好。投降亦死,不投降亦死,倒不如不投降,留个好名声。”一个辽军俘虏一脸不屑地冷声回道。
皇太极闻听此言,脸上神色不免一僵,眉头大皱,他在心中恨声道:“蠢笨阿敏,永平杀降,使我大金不义之名远播于天下,彼明军忧心我军杀降,不仅不会投降,还会拼死抵抗。
若是所有明军官民都有必死抗争之心,我大金以后攻城略地只怕每次都要面对恶战,只怕会付出惨重代价,这可不行,诸申人少,不能承受巨大伤亡,辽东穷困,不伐明,无法生存,若是要再行进取,必须扭转这等不利局面。”
待得皇太极在心中计较一番,他便和颜悦色地对着这几个被俘的辽军士兵道:“尔等不知也,永平屠城乃是阿敏不听本汗命令,擅自为之,朕已经将他锁拿下狱。现在,朕已颁下严令,再有南朝兵将官民归附我大金,我大金必善待之,恩养之。朕乃大金国主,便是尔南朝所说的一国之君,尔等也知道君无戏言这句话。”
一个上位者不需要跟几个敌国的无名小卒说谎,那3个被俘的辽军互看几眼,心中已经有些意动。
毕竟自己还年轻,正值大好年华,谁个不想再多活几年,左右也是当兵吃饷,吃谁的饷都一样。
这些辽军被俘军卒的表情变化逃不过皇太极锐利的双眼。
“时不我待!先归降者,赏银10两,第二个归降者,不赏不罚,第三个归降者,即便愿意归降,朕也杀之。若是你等都不投降,留之无用,朕便将你等尽杀之。”皇太极突然神色一肃,冷冰冰道。
一众护军‘铛’一声,全部抽刀在手,杀气腾腾地盯着眼前的几个辽军俘虏。
气氛一时极为凝重,那几个辽军俘虏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神复杂。
“时间不多了,你等好生思量。”皇太极的声音飘了过来。
“降不降?”护军们怒吼。
豆大的汗珠从辽军俘虏的额头上滴落。
“小的愿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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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时务者为俊杰,很好。”皇太极微微一笑。
众护军收刀入鞘,场上杀气顿时消弭于无形。
一众辽军俘虏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有种要虚脱的感觉。
“不过,朕方才也说了,只许两人投降,还有一人必杀之。”皇太极忽然收敛笑容,肃容冷声道。
那3个辽军俘虏心中悠然一惊,一股凉意从脚底板一直升腾到了脑门子上,豆大的汗滴从额头上源源不断地渗了出来。
场面又静的可怕,3个辽军降卒几乎同时说出愿意投降的话,谁都有可能生,谁都有可能死,且生死只在皇太极一念之间。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皇太极,等着这位大金国汗宣判自己的命运。
“上天有好生之德,若为一句君无戏言,而杀愿意归降我大金国的忠义之士,朕不仁也,亦不忍也!朕饶尔等三人不死,准尔等剃发易服,在我大金国汉军中听用。尔等自当尽心竭力,为我大金国效力。尔等若有战功,朕不吝厚赏,金银财宝,子女玉帛,尔等可尽情享用。”皇太极面色一缓,沉声道。
死里逃生,两世为人,辽军降卒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
“小的谢过大金国国主不杀之恩。”那几个辽军降卒‘嘭,嘭,嘭,嘭’连连磕头,谢过皇太极隆恩。
“罢了,且站起来,朕有话问尔等。”皇太极收降这几个辽军小卒,接着便要询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txtjia.
“国主请问,小的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栗子小说 m.lizi.tw”那几个辽军降卒站起身来,不过仍然躬着腰,毕恭毕敬地问道。
“你等是何人麾下兵卒?”
“祖大弼祖将军麾下。”
“辽军?”
“是。”
“城中有多少守军?有多少粮食?”
“守军万余,都是精兵,其中咱们辽军7000人,关内来的靖边堡军3000人。”
“咱们辽军!?”皇太极皱眉。
“小的该死,辽军七千人,关内靖边堡军三千人,城内粮草具体有多少,小的等不知道,只听祖大弼祖将军说可吃用两年有余。”
“可吃用两年?前番我军哨探抓获明军,审问以后得知城中止有一万石粮食,只够吃两个月,为何这才过了不到十天,大凌河城中便有了可以吃用两年的粮食?”皇太极不解道。
“这个小的等也不知道,只听说这粮食却是靖边堡军早就买好了的,就堆放在锦州,筑城的时候就一并运来了。”
“你是说这粮食不是南朝朝廷发运来的?”皇太极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正是。”
“奇怪,南朝居然还有这等自掏腰包出兵打仗,精忠报国的将领,真是难得,真是难得。”皇太极听到这里,已然极为心惊。
一个将领,居然可以一次性买来可供一万大军吃用两年的粮食,这是何等财力,而且这个刘仁玉带领的靖边堡军人数虽少,战力却是强绝,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新式武器。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假以时日,再让这个刘仁玉发展一段时间,彼军力大增,再加上更多意想不到的新式装备,大金国危矣。
一时之间,深深的危机感萦绕在皇太极心中,久久不能散去。
“辛得此子目下就在大凌河城中,且兵力不多,被朕团团困住,不然等到回到关内,休养生息几年,缮制甲兵,从关内带大兵来攻,我大金国危矣。不行,一定要继续围困大凌河城,就算他们有粮食,不怕围困,朕也要继续围困,朕一定要把这支靖边堡军扼杀在辽东,不让他们回到关内去。”
皇太极在心中呐喊了一阵,便接着询问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
“大凌河城中守军所用飞天之物,叫什么名字?”
“听靖边堡军叫它们热气球。”
“热气球!”
“是,就叫热气球。”
“这热气球是只有大凌河城中独有,还是各处明军都有?”
“俺们以前从没有见过这个东西,靖边堡军把这个东西放出来的时候,着实把俺们吓了一跳,俺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人在天上飞。”
回话的辽军降卒,回想起那天热气球首次在大凌河城中飞翔的情景,还不由自主地啧啧称奇一番。
皇太极听了这个话,却是大喜过望。
他在第一次看见热气球这种利器之后,最担心的就是明军普遍装备有此物,如果是这样,他的炮兵就难有发威的机会,如今他明确得知只有靖边堡军有热气球,自然可以安安心心地将己方大炮部署在锦州大道上,防备锦州来的援军。
想明白这些关节,皇太极的心中顿时一阵轻松,若是热气球只有3个,那倒也没甚好怕的,只要额驸佟养性快些将百虎齐奔弄出来,便是连现在大凌河城中的那3个热气球也不用再怕了。
“尔等先下去领赏,每人赏20两银子,随后护军巴彦图会带你等到额驸佟养性汉军中效力。”皇太极心情极好,是以开口就是重赏。
“谢过大金国国主。”那3名辽军降卒五体投地,磕头如捣蒜,跌声称谢道。
“叫汗王陛下。”护军巴彦图瞪着眼睛,大声提醒道。
“是,是,小的谢过汗王陛下隆恩。”3名辽军降卒改口道。
“罢了,带下去。”皇太极摆摆手。
“扎。”护军巴彦图得令,便带着那3名辽军降卒朝着山下走去。
“大凌河城中并不缺粮,长围大凌河,围点打援之策似乎并不十分妥当。”皇太极望着远处的大凌河城,一边儿暗自沉吟,一边儿思索自己的决策是否还适用于已经不缺粮食的大凌河城中守军。
“报,汗王陛下,镶白旗和镶红旗各派护军信使,说是有要事报于汗王陛下知晓。”先前派到两白旗和两红旗去探听消息的护军回来报信道。
“快传。”
“扎。”那护军得令,便径自去传镶白旗和镶红旗的护军信使。
“奴才等叩见汗王陛下,汗王陛下万福金安。”镶白旗和镶红旗的护军信使打个千儿,问一声安。
“尔等此来,可是要禀告大营起火之事。”皇太极单刀直入道。
镶白旗护军信使和镶红旗护军信使对望一眼,随后镶红旗护军信使先禀告道:“回汗王陛下的话,贝勒爷让奴才来向汗王陛下禀告军情,今日上午,有一飞天之物自大凌河城中飞出,直飞到我军大营上空,丢下一种特别的万人敌,烧毁我军中军大营和马房。所幸,我军并无伤亡。”
“我军大营上面儿也有明军飞天之物来袭,我军中军大帐,还有3处营帐被毁,不过我军同样也无伤亡。”镶白旗护军也说道。
“知道了,尔等且先回去,跟尔贝勒说,谨遵朕之军令,再遇明军出击,不可孟浪,不许冲到大凌河城下与敌接战。”皇太极叮嘱道。
“扎。”
镶白旗和镶红旗的护军信使得令,便各自起身,走下上去,上马驰向自家大营。
“明军有战车和热气球这等利器,且彼战力也强,若是任由彼频频袭扰我军,我军疲于应付,对我军士气不利,必须想一个对策。”
皇太极一念及此,便对着身边护军道:“传旨,着令所有掌旗贝勒,固山额真今日中午到中军大营议事。”
“扎。”一众护军先是应上一声,随后便有一个护军小心翼翼地询问自家大汗道:“汗王陛下,三贝勒他.......。”
皇太极一听到三贝勒这几个字,便瞳孔一缩,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人很是反感,不过他沉默一阵,最终还是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国事为重。”
“扎。”
众护军领会了皇太极的意思,接着他们便各自传令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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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居中正坐,只是两旁再也不见代善和莽古尔泰。
莽古尔泰自从上次御前露刃事件之后,生怕皇太极治自己一个大不敬之罪,是以整日里都是提心吊胆,如今好容易得到面见皇太极的机会,自然是收起锋芒,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莽古尔泰不坐在皇太极身边,就代善坐一个人坐在皇太极身边,那是何等扎眼的景象,代善还指望自己能多活几年,可不敢再跟一心打算加强汗权的皇太极平起平坐。
到现在为止,战争虽然才打了几天,但是各旗掌旗贝勒和固山额真却很是郁闷,这却是因为靖边堡军的新式武器太过犀利,各旗都有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
比如在今日上午的空袭中,镶红旗和镶白旗便遭到靖边堡军热气球的打击,虽然这次空袭没有带来人员伤亡,可那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挨打却无法还手的感觉让人绝望。
所以岳拖和多尔衮的脸色,是几位掌旗贝勒之中,除了损失最为惨重的莽古尔泰之外,最为阴暗的。
皇太极也知道这几日的战局颇为不顺,不过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表现出软弱,而应该坚强,他要将大金必胜的气势表达出来。
“今日城中明军出来袭扰,我军与之交战,互有杀伤,多尔衮部擒获城中俘虏3员,朕已经问明明军虚实,这就说给众位爱卿听。最快章节就上城中守军止有一万余人,七千辽军,三千关内靖边堡军,其粮食较为充足,足够城内明军吃用两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个消息对我军来说不算什么好消息。
不过,朕已经问明白。明军所用之飞天之物叫做热气球,只有3个,别处无有。而对付此物的方法也有,有一种火器叫做百虎齐奔,尔等也知道,朕已令额驸佟养性速速打造此物。只要此物打制完成,明军热气球再至,我军自可以将明军的热气球打下来。”皇太极信心满满地说道。
后金大汗的乐观与自信无疑打动了大帐中的贝勒和固山额真们,他们脸上的忧虑之色略略退去一些。
“汗王陛下,我军围城,当建立在敌军粮草不济的前提下,如今城中粮草如此充足,我军便是围困两年也未必能够迫使他们投降。而他们坚壁清野,大凌河周边没有任何粮食,我军不得不从后方运粮,消耗太大了。臣恳请汗王陛下速速退兵。”
代善老调重弹,又想带兵回去。
“是啊,大汗。额驸打制百虎齐奔终究是个没影儿的事情,现在明军的热气球时时来袭扰,我军束手无策,很伤士气,且明军战车也颇为厉害,内置大炮,佐之以弓手,火铳兵,我军与之对敌,很难占到便宜。”贝勒阿巴泰进言道。
这两位贝勒一发言,立即得到了众多掌旗贝勒和固山额真的响应。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其实在出征之前,绝大部分人就认为为了区区一个大凌河城根本就没有必要劳师远征,如今正好遇到小挫,就一致要求退兵回去。
但建议权在诸位掌旗贝勒和固山额真手里,决策权却是在皇太极手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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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丝毫不为所动。
“朕问卿等,靖边堡军好不好对付?”皇太极打断众人的议论声,沉声问道。
这件事情,似乎莽古尔泰最有发言权,于是众位贝勒和固山额真便看着莽古尔泰。
莽古尔泰本来不想再引起皇太极的注意,可是此时他却不得不说句话。
“彼靖边堡军甲兵犀利,战力卓绝,更可怕的是还有热气球这等新式兵器,实在是很难应付。”莽古尔泰战败,那是大家亲眼所见,他就算是想编一个谎言为自己掩饰一下也不能,所以他只能据实已告。
“这就对了,众卿好生想想,这靖边堡军才只有三千人就如此难以应付,若是他们下次再来的时候,有三万人,战车三千辆,热气球三千个,如之奈何?”皇太极问道。
这幅可怕的景象在一众掌旗贝勒和固山额真脑海中过了一阵,让他们不寒而栗。
“卿等可知道,此次彼靖边堡军出征所需粮草皆为其自备。他们既然有这等财力,彼南朝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最不缺的就是兵员。彼靖边堡军招兵不难,财力雄厚,武器犀利,待其羽翼丰满之时,我大金国,我诸申亡国灭族之日不远矣。
所以,为了我大金国长远之计,一定要在这支靖边堡军尚未强大之前,羽翼丰满之前,把他们扼杀在辽东,把我大金国的威胁扼杀在大凌河城内。
所以,朕决意,不仅要围城打援,在打掉明国所有援军,打的明国再也不敢朝大凌河派援军,打的他们再也不敢东望以后,再去聚集人手,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打下大凌河城,要么杀掉刘仁玉,要么招降,总之一句话,不能放这头小虎崽回到关内去。”
皇太极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狠戾之色。
“扎,臣等领旨。”众掌旗贝勒和固山额真也觉得事态严重,便齐声应道。
“我大军随后的方略,便是继续围困大凌河城,记住朕的话,尔等回去以后跟你等手下的奴才好生说说,再遇到明军袭扰的情况,只准击退敌军,不许追击,如果因为追击明军而死伤者,没有抚恤,没有厚赏,只有严惩,尔等可记下了?”皇太极加重语气问道。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回道。
“甚好。自即日起,我大兵当专心对付来援的明军。”皇太极说道。
“扎。”众臣又是应上一声。
“汗王陛下,那明军的什么热气球每日来骚扰,我军没有对策,如之奈何?”被靖边堡军热气球骚扰过的岳拖和多尔衮苦着脸询问皇太极道。
“令匠人多造水龙,随时准备救火。”皇太极暂时没有办法,只能如此应对。
“扎。”这次众人回答的时候,声音不响,底气不足,显然很是郁闷。
不过既然皇太极定下大政方针,众人便是心中再有意见,也都把杂念先收在一边,各自去执行皇太极的旨意。
“额驸,现在就要看你能不能及时把百虎齐奔做出来了。”众贝勒和固山额真走了以后,皇太极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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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紧张气息浓郁的后金军营相比,大凌河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的明军大多脸含笑意。
毕竟自打跟建奴接仗以来,每日传回来的都是捷报,靖边堡军和辽军皆有斩获,大家共同进步,一起发财,气氛自然非常之好。
辽军的中军大帐之中,祖大寿,何可纲,祖大弼,张存仁,祖可法等一众辽军军将,还有刘仁玉坐在马扎上,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今日上午的战果。
“恭喜大帅,副帅,今日贵军同样首战告捷,阵斩建奴首级9级,若是每次出战都有这样的收获,要不了多久,建奴就打没了。”刘仁玉呵呵笑道。
“刘将军的靖边堡军才是不赖,大战大胜,小战小捷,今日上午也斩获,而且贵军的热气球还到建奴大营去放了一把火,那火势在城头上都能看见。”祖可法笑道。
“彼此,彼此。末将打算在下午再派出战车和热气球袭扰,就是不能让他们安生。”刘仁玉笑道。
“那感情好,不过还是四面出击才算热闹。”祖大寿也笑了。
下午两点,烈日正当空,大凌河城四面大开,城内守军再度出击。
这一次明军出击时,后金兵也学乖了,靠近了就打一阵,明军撤退了也不追,这种缩手缩脚的打法明军起初还不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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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打了一阵,发现后金兵也就是在他们靠近的时候,弓箭对射,骑兵对砍,然后他们退了,后金兵就跟木桩子似的傻站着,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但是就是不追击。
明军原本还怕后金兵使诈,后来他们很是试了几次,结果发现后金兵也就是在制止己方骚扰的时候,态度极为端正,在己方撤退的时候就打卡下班,死活也不肯追击,只用眼神恶狠狠地目送而已。
这下明军就乐了,光挨打不还手的敌军谁不喜欢。
于是辽军和靖边堡军就把一锤子买卖改成放长线钓大鱼,他们打了就撤,但又不撤远,休息一下接着打。
这种嚣张的战法刺激的后金各旗战兵郁闷的要吐血,真的不是自己打不赢,而是大汗不让追啊!
说多了都是泪。
如此,靖边堡军和辽军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后金的前哨阵地上,抽冷子就打后金兵一下,后金兵应付的苦不堪言,怒火滔天,偏偏又拿明军没办法。
而当辽军的靖边堡军地面部队持续骚扰后金的时候,柯志宏手底下的空军也没有闲着。
这一次,刘仁玉派出3个热气球,让他们换个大营再炸。
刘仁玉的目标是,把后金各旗的中军大帐,包括皇太极的御帐在内,都炸一遍。
这个任务很是简单,飞到营帐上空,瞧准了最大最威风的营帐,然后就把燃烧弹朝营帐上空一丢。看最快章节就上(/\om)
熊熊大火瞬间就把各旗的中军大帐烧了个干干净净,皇太极的中军大帐也跟着遭了毒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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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中军大帐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的时候,皇太极正在南面山岗上观察敌情,他周围的护军本来还以为自家大汗只怕会爆发出惊天之怒的。
结果皇太极只是淡然地看了一眼自家营帐,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皇太极很清楚,愤怒也不能解决问题,还不如不愤怒。
就这样,靖边堡军把后金的前哨阵地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后金战兵只能被动地应付而已。
大凌河城外,将近8万人围着1万人,居然打成这个样子,也算是个奇观。
后金兵好容易捱过了白天,到了晚上,月明星稀,太阳光在月球的反射下照在大地上,便是不打火把也能视物。
而且只有自南向北刮的威风,这等天气适合夜袭。
后金战兵白日里不停被明军骚扰,到了晚上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的,不成晚上也不能安生!
晚上光临的热气球专门在凌晨两点钟出来,每隔半个小时就丢一次特大号炮仗。
这特大号炮仗,不是破片杀伤弹,也不是猛火油白磷混合燃烧弹,单纯的就是个大炮仗。
这种大炮仗后世的农村常常在年三十的时候燃放,作用是驱逐年兽,而在婚庆的时候也会放,目的是热闹喜庆。
靖边堡军丢在后金军营里,就是一个目的,就是骚扰后金军,让他们睡觉都不安生。txtjia.
这些一万响的特大号鞭炮,在后金军营里炸响开来,带来极大的噪音,吵得一众后金兵们不得安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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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这些白日里很是劳累的后金兵,到了晚上,每隔半个小时,刚要睡着又被吵醒,刚要睡着又被吵醒,循环往复烦不胜烦。
于是有些后金兵终于怒了。
只见好几个后金兵提弓带箭,立在热气球下面儿,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箭矢狠狠地射了过去。
这些箭矢在重力的作用下很快就失去冲势,无助地跌落在地上,连热气球的框子都挨不着。
那些渴望睡眠的后金兵气势汹汹地射了一阵,见自己这么做完全是白费力气,于是便都极不甘心地收起弓矢,仰起脖子,气势汹汹地狂喊道:“上面儿的明狗,胆子怎么这么小,跟小孩儿似的扔炮仗算什么本事,有种的下来,跟你爷爷我大战三百回合,俺让你们一只手都可以。”
这种无聊的激将法,靖边堡的空军怎么会中计。
柯志宏戏谑地朝着下面儿大声喊道:“娘的,你说下去就下去啊,老子好没面子,有种的你们上来,老子让你们两只手都可以,咋样,上来啊。”
“没种就没种,还要找借口,南朝的男人都死绝了吗?居然派娘们儿上战场。”
“嘿,你们今日在战场来连我大明的娘们儿不敢追,岂不是连娘们儿都不如。”柯志宏尽显毒舌本色。
“混账。”
后金兵大怒,又是一阵箭雨播撒而出。
这些箭雨在克服重力做功以后,全部失去动能,隔着热气球的最低点吊篮还有30米的距离,还差得远。
毫无用处。
所以后金兵射了一阵,将心中的火气施放一些,随后便无可奈何地回到营帐中去了。
在靖边堡军燃放鞭炮的时候,有些后金兵很聪明,提了水龙蹲在一边儿,只要炮仗丢下来,就用水浇熄。
这样一来,倒也成功阻止了靖边堡军空军燃放鞭炮。
好在靖边堡军空军吃一堑长一智,在投放鞭炮的过程中,附赠燃烧弹一枚,结果把一些个准备浇熄鞭炮的后金兵给引燃了。
原始石油外加白磷的联合燃烧效果自然是极好的。
被燃烧弹烧着的后金兵在军营里痛苦哀号,惨不堪言,他们制造的噪声比鞭炮的声音只大不小,而且因为这是后金兵被点燃了,他们烧起来,对后金兵的士气还有影响。
这样一举多得,靖边堡的空军士卒们很是满意。
而这样做带来的效果是,后金兵再也不敢用水龙去浇鞭炮,任由它噼里啪啦地爆炸。
靖边堡军的空军在后金的兵营上兢兢业业地放鞭炮,到了东方破晓,太阳即将上班的时候才心满意足地施施然回返,留下满满一营眼皮打架,满脑子浆糊,疲劳已极的后金兵独自神伤。
休息不好,睡眠不足,这个仗还怎么打!
被骚扰的正红旗和正白旗掌旗旗主代善和多铎将昨夜明军骚扰情状报于皇太极知晓,皇太极便下令正红旗和正白旗今日休战,好生休息。
然后,鉴于各旗派到大凌河城与自家答应之间櫵采的阿哈厮卒死伤甚惨,皇太极又下令以后櫵采可以跑远一点儿,到大凌河与锦州之间的山地,树林中去。
这下就让辽军很郁闷,想杀敌军都找不着对象,因为后金军就躲在土墙背后,与辽军对射。
这等情况下,辽军自然很吃亏。
于是祖大寿与刘仁玉商议一阵,决定撤回辽军骑兵,专派靖边堡军战车出去骚扰。
刘仁玉欣然同意,派出战车四面出击,逮着后金的营垒土墙便发炮轰击,将后金兵辛辛苦苦修建的土墙营垒轰塌了不少。
后金兵气不过,就派兵追击,结果在车顶上弓箭手和火铳兵的联合打击下,又得不偿失。
各掌旗贝勒纷纷向皇太极请命,好歹让额驸佟养性支援几门大炮过来,这样己方才不至于光被明军炮轰,却又没办法还手。
皇太极考虑到明军有热气球这个威胁,大炮发挥不了威力,而且打击锦州宁远那边儿的明国援军用得上,所以便拒绝各旗的要求,严令各旗维持现状。
于是后金各旗旗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眼睁睁地看着靖边堡军肆虐。
白日里的骚扰结束了,晚上靖边堡军的热气球又出去,还是一样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每日凌晨两点到六点,人最困最需要睡眠的时候,靖边堡军空军却放鞭炮,扰人清梦。
当然靖边堡军空军放鞭炮的时候也不是专盯着某几个旗放,而是所有的旗雨露均沾,人人有份儿,就连皇太极也体会了一把鞭炮的魅力。
经过靖边堡军这等奇特战法的不断撩拨,后金兵已然是怒火万丈,他们奈何不了大凌河城中的守军,就准备把自己这几天憋在胸臆之间的滔天怒火撒在即将到来的明国援军身上。
大凌河被围以后,这个消息便被宁远巡抚丘禾嘉上报给了朝廷,朝廷对这个事情的反应倒也简单,那就是立即派兵解大凌河之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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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久前廷议还说大凌河城荒远,本来不应该筑城,但是目下朝廷的精锐大军就在城中,如果不救,肯定会让将士们寒心,所以说救是一定要救的,能不能救出来,那是能力问题,救不救,那就是个态度问题了。
而在救不救这个态度问题上,朝廷的意思是一定要救。
皇上和阁部都是这个意思,那么事情办起来就很简单。
兵部尚书熊明遇特下军令给督师孙承宗,令其速派精兵解大凌河之围,孙承宗则将解围的命令下到丘禾嘉处。
丘禾嘉接到了命令,却没办法立即执行,他在旦夕之间没办法凑齐援兵,这却是因为辽东地方的明军大多分散在各城池堡寨之中,如果要马上派出援兵,只怕兵力不多。
后金兵势大,援兵派的少了根本不顶用,可孙承宗的派兵文书却是一道紧似一道,丘禾嘉迫于压力,就决定在大军尚未正式集结之前,先派少量兵力意思意思,把孙承宗和朝廷应付过去再说。
所以,后金在崇祯四年八月一日围城,迟至八月六日,明国松山守将才派出两千人马援救大凌河。
就这么点儿人,也就是做做样子了。
此部人马的主将也接到了命令,说是朝大凌河城佯动,见到后金兵便速速撤回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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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然增援的明军将领接到的是这样的命令,那么此战的结果也不难预测,后金前哨总兵官阿山,与统兵将领劳萨一道,带着从各旗抽调而来的300护军,一路向前,奋力拼杀,十分轻易地便将松山来援的明军击败。
此战失利以后,丘禾嘉便连连向朝廷上折子,连说自己需要时间统筹兵力,好歹多凑点儿人再出击,因为后金这边儿来的是七八万人,兵派的少了,跟肉包子打狗一般,没甚区别的。
朝廷里的阁臣们觉得丘禾嘉说的有些道理,便特令孙承宗多方调兵,务必凑出一支数量可观的援军去增援。
孙承宗一边儿七拼八凑,调集军队,一边儿也没忘了给丘禾嘉施压,让他不要懈怠,可派些兵,时不时地骚扰一下后金兵,就算无法打破敌军的包围圈,至少也要让大凌河城里的明军看到朝廷没有忘了他们,还在想法设法地解救他们,给他们一个念想也好。
丘禾嘉觉得孙承宗说的很有道理,他还以为大凌河城中就只有一万石粮食,粮食不够吃,军心肯定不稳,所以他只好按照孙承宗的意思,再度七拼八凑,硬是挤出了六千援兵,在八月十六日这天自锦州出发,朝着大凌河挺进。
此时后金军的哨探遍布于锦州和大凌河之间,锦州城里的明军一动,皇太极便收到了风声,他立即颁下军令,命令台吉阿济格和代善之孙硕拖阿哥带领镶黄旗和正红旗精锐护军50员,外加蒙古敖汉,奈曼科尔沁,阿鲁,巴林,扎鲁特等蒙古各部之一半儿兵力前去阻击。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阿济格台吉和硕拖阿哥各带兵一千,合兵两千,自大营中出发,前去截击锦州来的援军。
这两个旗的官兵,多有被靖边堡空军骚扰者,是以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碰上可以痛打明军的机会,无一不是士气极度高涨。
阿济格和硕拖连动员都没搞,手底下的官兵们神速备好马匹,弓矢,兵刃,狂热地要求出战。
硕拖和阿济格见自己的手下们这么得力,马上就兴冲冲地带着手下们直奔锦州松山方向而去。
那些个被靖边堡军的战车和空军折磨的不胜其烦的镶黄旗和正红旗护军们,还有外藩蒙古各部战兵无一不是咬牙切齿地想着:“大凌河城中的明军整的俺们不得安宁,就拿你们锦州来的明军撒气,俺要整死你们。”
就这样,因为别样的原因而战意高涨的后金兵便齐齐出发,奔着锦州方向杀了过去。
在距离松山三十里的地方,双方恰好遭遇,见到明军的一众后金兵们无一不是双目喷火,咬牙切齿,心中带着滔天的恨意,嗷嗷叫着冲入明军阵中,放箭,近战,使用各种手段,亮出十八般武艺,疯狂砍杀明军。
有些个情绪失控的后金兵一边儿作战,一边儿癫狂地厮声喊道:“叫你们不让俺睡觉,俺整死你们。”
“叫你们大半夜的放鞭炮,俺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今儿个终于逮着你们了,弄死你们。”
与后金兵对战的明军被后金兵的这一套说辞搞得云山雾罩,不明所以,打仗打的好好的,谁个放鞭炮不让你们睡觉了?
从锦州来的明国援军不明就里,但是后金兵可不管他们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愤怒,反正一句话,逮着明军往死里打就是了。
明军近日来援,主要目的也就是让大凌河城里的自家袍泽听见动静儿而已,战心不强,再加上碰到这等战力爆表的后金兵,哪里能够抵挡得住后金兵的疯狂进攻。
交战未久,明军援军赶紧回撤。
后金兵可能是憋的太久了,觉得就这么击退明军还不过瘾,便追在明军的屁股后面儿,一路追杀,一直杀到锦州城下,被城上明军炮火杀伤,方才还有几分不解恨地回返自家营地而去。
此战,阿济格和硕拖所部活捉明军游击一员,另有马匹206匹。
经此一战,丘禾嘉再也不敢派出援兵去救大凌河城了,锦州与大凌河之间的区域再度恢复宁静。
*****
大凌河城以东,地表之下6米处,一队手持铁锹的汉子正在努力掘土,并将挖出来的土倒在一辆木制拖车上。
这个木制拖车被安放在两道铁轨上,等到土被装满了,这个木制拖车便由马匹牵引着,朝着大凌河方面跑去。
这些个正在地表之下卖力挖掘地道的自然便是靖边堡军李继业所部了,这些矿工们日以继夜地挖掘地道,已经挖了将近30天,此时他们只需在目前所在的方位处朝上挖,便可以挖到两白旗的军营里去,但这完全没有必要,他们还要继续掘进,挖到建奴的后方去。
“怎么样,继业,这里的地道好不好挖?”前来视察的刘仁玉微笑着询问李继业道。
“卑职都挖了这么多年了,也算是轻车熟路,辽东的地下水位很低,挖起来不难,就是大凌河横在地道上,有时候会漏水,其他的没什么特别的。要不是将军您招了这么多矿工,挖洞挖不了这么快,这么准。”李继业回道。
“甚好,你还需多多努力,快快把地道一直挖到后金军营的后方去。这次奴酋黄台吉倾国来攻,其国内必然空虚,我军只需派遣一路骑兵深入其伪金内部,大肆破坏,我不就不信他军心不乱。除此之外,咱们还要四处出击,袭扰他们的粮道,等他们后防不稳,粮草短缺的时候,便是咱们反攻的时候。”刘仁玉呵呵笑道。
“将军说的是,卑职定然会尽心竭力,快些将地道挖通的。”李继业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甚好。这个地道,一定要用木头加固,在渗水的地方,更要时刻注意加固,不然水冲进来,你知道后果的。”刘仁玉严肃道。
“卑职记下了,卑职一定会做好此事。”李继业在此保证道。
“甚好,你好好干,我先上去了。”刘仁玉把事情叮嘱好,便径自打马,回返大凌河城而去。
大凌河周边的日常,便是明军出击骚扰,后金被动应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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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环绕着大凌河城修筑的各色土墙被靖边堡军的虎式重型战车轰的千疮百孔,七零八落,满目疮痍。
有时候,就连离这道防线较近的后金兵营都会遭到靖边堡军的炮击,所以皇太极在没奈何之下,只好下令前线所有兵营向后退三里,这样靖边堡军的中型弗朗机绝对打不着。
但这等做法并不能使他们免于热气球的骚扰,只要天气不是太糟,比如狂风暴雨,大雾弥漫之类的,靖边堡军的热气球都可以出击,白日里他们朝军营里的厨房丢燃烧弹,因为厨房里肯定有给养。
晚上则是老规矩,给后金兵奏响一万响炮仗催眠曲,这种搞法带来的直接作用是给后金兵装上一副黑眼圈儿。
在大凌河之外的地方,明军提到后金,无一不是畏之如虎,可在大凌河这个地方,后金兵却有点儿成为笑话的趋势。
后金在大凌河与城中明军打了将近一个半月,每次都是明军主动出城寻衅,后金兵都是点到即止,绝不追击,所以从场面上看,倒是明军占着上风。
这只是假象而已,后金兵被靖边堡军骚扰的苦不堪言,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其实力无损。
而且为了打击大凌河城中守军的士气,皇太极特令阿济格台吉和硕拖阿哥带着被俘获的那位游击王将军,以及两员小旗远远地绕城而走,且边走边说:“山海关总兵钟总镇派我来援大凌河城中祖总镇,被诸申围锦州之兵斩杀殆尽,我被生擒矣。”
这种伎俩毫无用处。
“我军粮草充足,便是没有援军,也可以凭借此坚城,稳固坚守,援军来不了就算了,咱们自有办法。txtjia.”刘仁玉在城头上望见那位绕城而走,满身血污的王将军,表情轻松道。
“对,咱们手里有粮,心中不慌。栗子网
www.lizi.tw若是没有刘将军的粮食,咱们只怕要祸事了。”祖大寿也是轻松笑道。
“大帅过奖了。”刘仁玉嘿嘿一笑。
阿济格和硕拖带着那王游击绕城走了半日便收兵回营,随后皇太极便收缩兵力,不进攻大凌河,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察探山海关至锦州,松山,杏山的敌情上面。
崇祯四年九月十二日,有后金侦骑自宁锦方向而来,报称有马步军自山海关之内而来,已入锦州,人数在六七千上下,似乎是来援救大凌河的援军。
皇太极对这个消息极为重视,他知道明国一定会再派援军来,他本打算再派阿济格台吉和硕拖阿哥带兵迎击这支援军,但是考虑到原先锦州城中便有将近五千兵,两军合在一起,便有万余人,两千兵未必能应付过来。
于是皇太极特令总兵官额驸扬古利带领800精锐护军去增加阿济格和硕拖的实力,他命令阿济格,硕拖,扬古利密切注意锦州敌情,只要明军来援,便立即击败之。
此时,丘禾嘉已经被打怕了,所以尽管锦州城里来了关内的援兵,他也不敢轻易派兵出去作战,他还要等,等到更多的援兵来了,才有胆气出击。
锦州城里的明军打死也不出来,搞得皇太极很是郁闷,他认为这路明军蓄势不发,就始终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为了消除这个威胁,他决定主动出击,诱使明军出战。
九月十六日,皇太极亲率护军200,每牛录甲兵5人,各旗大臣3员,驰奔阿济格,硕拖,扬古利大营中布置战守之事。txtjia.
皇太极抵达中军大帐,便招阿济格,硕拖,扬古利来议事。
“众卿前番屡次击败援救大凌河之明军,可谓劳苦功高。”
待众人坐定,皇太极便对几位将领提出表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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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济格,硕拖皆面有喜色,连说为了大金国,为了大汗,这不算什么。
皇太极笑,随后又道:“近来听说有大股明军自上海关内来到锦州,人数多达六七千,料想定然是援救大凌河之兵,他们目下已经在锦州驻扎四五日了,却总是不出击,这路明军如果总是不出击,犹如利剑悬于头上,不知其何时斩下,始终是个心头之患。”
“明军多路兵马来援,皆被击败,其必然畏惧我军,不敢再出战了。”阿济格傲然笑道。
“从这几日的战况来看,明国强军,也就大凌河中独有,其余的都不济事。不过锦州城中的明军虽然战力不强,终究是个威胁,还是要将这个威胁消除掉才好。”皇太极沉吟道。
“汗王陛下,明军总是不出击,我军便是想跟他们打,也捞不着机会。”阿哥硕拖皱眉道。
“只有诱他们出击了。”皇太极笑道。
众臣见皇太极笑容满面,就知道自家大汗肯定又有妙策。
“如何引明军出战,还请汗王陛下示下。”众臣齐声问道。
“朕意,可遣少量兵马到锦州城下诱敌,明军必然想击斩诸申首级,借以敷衍明国朝廷,他们必然会追击,我军可埋伏于小凌河处,予之以极大杀伤。
这样,一来消耗明军有生力量,二来堕其士气,使其忧惧,不敢增援。阿济格,派兵引诱明军出战之事就交给你来办,记住,多用激将之法。”皇太极下令道。
“扎。”阿济格先是打个千儿应上一声,随后他又对着自己身边的亲卫下令道:“去向图鲁什和劳萨传令,令他二人带领一百人马到锦州城下诱敌。”
“扎。”那护军得令,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图鲁什和劳萨接到命令,二话不说,带上手下一百甲兵,直扑锦州城而去。
皇太极自引主力大军埋伏于小凌河河岸旁的丘陵山地之中静待明军上钩。
当锦州城中的丘禾嘉听说后金100多点人就敢直扑锦州,且还在城下耀武扬威的时候,他很愤怒。
“建奴欺我太甚也!区区一百兵也敢当万余天兵乎。”
丘禾嘉下令出战。
城内总兵官吴襄和宋伟觉得区区一百建奴不足为惧,杀了他们既可以当做战功,又可以向朝廷交差,是以便出兵作战。
于是丘禾嘉,吴襄,宋伟便点齐城中可战之兵七千人出城,浩浩荡荡地杀奔那耀武扬威的一百后金战兵而去。
“明军出来了,继续诱敌,许败不许胜。”
劳萨见明军出击,便晓瑜全军,且战且退,始终吊着明军的胃口。
众后金兵得令,便与明军先接战一阵,随后便佯作不敌,往东退去,他们将两军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好,让明军可以追的到,但是又恰好追不上。
太吊人胃口了。
此时所有明军眼里似乎只有军功,而且建奴只有一百人,己方有七千余人,无论如何都是稳操胜券,所以明军追击的非常坚决。
待明军行至小凌河河岸处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炮响,伏兵四起,漫山遍野都是旌旗,鼓噪声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不知有多少敌军也!
皇太极见明军中伏,便身先士卒,带领2二百护军,冲入明军前哨军阵之中,疯狂砍杀明军。
大汗都身先士卒,哪个后金兵还会怜惜自己的性命,是以后金兵无一不是奋勇争先,戮力杀敌。
“杀啊。”
后金兵的喊杀声直达天际。
丘禾嘉面对这等场景,吓得心胆俱裂。
这个宁远巡抚在朝廷里素来以知兵著称,其军事理论知识较为丰富,在文官里面儿也算是个鹰派。
众人皆以为此人胆气壮,是个将首,岂知他却是个披着老鹰外皮的小鸡仔而已。此君在战场之外,相对安全的环境里,遇事都能侃侃而谈,等到他身处兵凶战危的战场之上,他的本性暴露无遗。
丘禾嘉久在辽东,自然识得经常上前线的后金大汗皇太极。
“建奴奴酋在此,其大军必在此处,速退,不然我军尽墨,锦州不保矣。”丘禾嘉抛下这样一句话,便在身边儿亲卫的保护下,朝着锦州方向仓皇而逃。
主将若此,兵士们如何还会有死战之心。
明军顿时一哄而散,朝着锦州方向疯狂逃窜,后金兵在皇太极的带领下紧追不舍,一直追到锦州城下,见明军步兵约万余,列好军阵,布好大炮,火器,方才没有再追击。
当皇太极准备引军而还时,已经逃出生天,恢复镇定的丘禾嘉复又对着吴襄,宋伟道:“奴酋轻兵来追,擒之正当时也。”
吴襄和宋伟觉得有道理,便立即发兵去追杀皇太极。
皇太极大窘,辛得护军拼死保护,另外阿济格等领军至,方才击退明军。
此次交战,后金兵杀明军副将一员,获马百匹,士卒死伤千余,至此,丘禾嘉已然完全落胆,没有绝对把握,再也不敢出兵去增援大凌河。
后金这边打了几个大胜仗,皇太极自然是对阿济格,硕拖,扬古利等一干领军将领,另外还有在此战中立功负伤的官兵大加赞赏。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随后皇太极引军回兵营,诸贝勒,台吉,阿哥,固山额真出营数里迎接,皇太极将大胜消息告知众臣,诸贝勒,台吉无一不是极为振奋。
而后金诸官兵听闻自家大军连败明国援军,无一不是大喜,对围困大凌河之事愈发有信心。
反观锦州城中的情状,丘禾嘉无疑已经被吓破了胆,他反复上书孙承宗,连说后金兵力极多,若是己方兵力不足,仓促派出援军与送死无异,希望孙承宗能多派兵力,且还要派得力的大将来统兵。
孙承宗也知道丘禾嘉所言不虚,辽东方面儿先后派出三次援军皆被击败,这等添油战术,实在是不怎么高明,己方总是以少打多,让后金拥有局部兵力优势,这就是萨尔浒之战的再版了。
考虑到此等情况,孙承宗便四处搜集兵力,源源不断地送往锦州。
山海关去往锦州的官道上,人喊马嘶,车辆繁多,这自然引起了后金密探的注意,情报犹如雪片一般,不住价地飞到皇太极的御案之上。
至崇祯四年九月二十三日止,关内发往锦州的援军已有两万四五千员,由此推算,锦州城中可以用来增援大凌河的援军当在三四万人之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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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金这边儿,总兵力约有八万,刨去战心不强,战力也不强,且时时刻刻想着保存自身实力的外藩蒙古,还有不太让诸申放心的阿哈厮卒,成分复杂的披甲人,可战的旗丁也就在四五万人左右。
若是明军全师来救大凌河,则必将是一场恶战。
皇太极敕令各军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击来援明军。
九月二十四日,前哨总兵官阿山来报,称明军马步军四万余,从大凌河城中出,直趋大凌河城而来。
皇太极见这支来援的明军数量极多,猜想或许不好对付,便与自家哥哥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莽古尔泰,德格类台吉,阿济格台吉等将领一起率领后金和蒙古各部,共计两万精兵,挥师向西,去迎击这支大规模的明国援军。
在行军的路上,皇太极询问前军哨探道:“此路明国援军统兵大将是何人?尔等可认识?”
“回大汗的话,奴才等之望见明军主帅,帅旗上绣一个‘张’字,面孔生分的紧,不曾见过,倒是这主将身边儿的将领,奴才等倒是见过,乃是宋总镇和吴总镇。看最快章节就上(/\om)”那哨探回道。
“宋伟和吴襄?”皇太极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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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后金哨探回道。
“手下败将而已,不足为虑。那张春才能如何,朕不得知,还要看他领兵情状,再作计较。”
皇太极对张春这个人一无所知,不好做出评判,所以只能先看看张春的领兵能力再定战守之策。
****
锦州去往大凌河的官道之上,四万明军绵延数里,行进在路上。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乃是永平兵备道张春,在他身边的乃是辽东军镇中两员得力大将宋伟和吴襄。
这张春在天启年间便做了永平兵备道,任上治民有方,无论百姓士绅都是交口称赞,当辽东边患严重的时候,张春曾经自己编练乡勇两万余人,皆为精锐敢战之士,随时准备拉倒辽东去打建奴。
天启七年,蒙古哈拉慎部长旺烧饼台吉领兵内犯,欲破桃林口进入京畿之地杀掠。张春带兵擒获长旺烧饼台吉,至此,其领军才能为世人所知也。
崇祯元年,兵部尚书王在晋听信流言,说张春喜欢杀人。
张春觉得自己很冤枉,于是赶紧上书为自己申辩,永平士绅百姓都为张春说话,此事不了了之。
王在晋颜面大损,觉得自己堂堂兵部尚书,居然搞不定一个兵备道,于是便遣人诬告张春依附阉党,克扣军饷。
时崇祯大力兴办逆案,跟九千岁魏公公扯上关系的人,不论大官儿小官儿,苍蝇老虎,有多少就整多少,绝不姑息,所以张春便被锁拿下狱,听候处理。
他被关了一年以后,也就是崇祯二年,三法司经过缜密的侦察,确定张春绝对跟阉党无染,于是便被释放出狱。
崇祯三年正月,永平失守,朝廷正缺兵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一个叫张春的前永平兵备道曾经练出两万乡勇,战力极强,于是便决意启用张春再当永平兵备道,在阁部孙承宗帐下听用,一起参与收复关内四城的战役。
张春接到朝廷的命令,二话不说,立即募集曾经练出来的乡勇,与祖大寿,马世龙,刘可训一道收复关内四城,立下不小的军功。
他的事迹被崇祯皇帝知晓,崇祯皇帝感念他的功劳,便升他为太仆少卿,不过实职仍为永平兵备道,等到他处有巡抚空缺,再让他补上去。
现在,大凌河被围,必须派兵救援,军情紧急,朝廷在京师周围搜索了一下,发现只有张春这个人不仅是个文官,而且还很知兵,而且最重要的是打建奴的时候有过胜绩,所以便决定启用他为监军,监督援救大凌河的军事行动。
走在张春身边儿的两员将领,便是吴襄和宋伟了,此二人是辽东本地军将,与建奴缠战多年,很有经验,于是张春便特地叫上他们俩儿一起出征。
宋伟和吴襄知道张春是个知兵,且上过战场有过战功的文官,比理论知识很强,实践能力极差的丘禾嘉要厉害的多,所以这两位辽军宿将对张春也算服气,军令还算通畅。
二十四日,张春带领四万援军出发,走上一天,于二十五日抵达小凌河,忽有前军哨探来报称,奴酋黄黄台吉带大兵来攻。
张春当机立断,命令己方官兵迅速深挖壕沟,布置拒马,环列盾牌,安放枪炮,结下硬寨,等着后金兵来进攻。
皇太极自领一万军来到张春营垒之前,立马观察许久,便环顾左右道:“这张春倒是个知兵的人,其所立营垒甚为严整,我军若是进攻,只怕多有伤亡,现在我军先不进攻,他此来的目的是援救大凌河,肯定要继续进兵,等他带兵前进,阵列松动之时,我军再进攻不迟。”
他说完这句话,便引军朝着大凌河方向退去。
“张兵备,那是奴酋黄台吉,他望见我军势大,便退走了。”
吴襄见皇太极退走了,便大为振奋地对着张春道。
“建奴不过如此,继续朝大凌河推进。”张春颇有些得意道。
大凌河城内,中军大帐之中,祖大寿,何可纲,祖大弼,张存仁,刘天禄,刘仁玉等辽军和靖边堡军将领济济一堂,依次而坐。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今日聚会,却是有要事相商。
“大帅,诸位上官,近来我军热气球空军部队执行袭扰任务时,发现建奴近来军队调动颇为频繁,时常有大队人马前往西面儿。最近,奴酋黄台吉从未在南面山岗和西面山岗上出现过,那是因为他也带着大队人马往西面儿去了。”
刘仁玉将最近后金军的异常情况报于辽军诸将知晓。
“建奴如此调派兵力,想来是我军援军已至,建奴不得不派兵去截击。”祖大寿沉吟道。
“大帅,如果我军援军真的来了,我军应该抓住时机,速速出击,与援军会合,与建奴决战。”祖大弼听说己方援兵来了,顿时兴奋无比地建议道。
其余辽军将领跟着靖边堡军最近一直在表面上压制着后金,久而久之,他们对后金的畏惧心理逐渐减少,所以当祖大弼建议派兵出击的时候,众将全部都欣然同意,毫无畏战避战之意。
祖大寿见军心可用,内心甚为欢喜,他本就是员骁将,崇尚进攻,只是不知道战力强绝的靖边堡军愿不愿意配合?
“刘将军,若果然有援军来救大凌河,本镇打算派兵主动出击,与我军援兵会合,再与建奴决战,不知刘将军意下如何,愿不愿意跟我军一同出击?”
祖大寿说完,便盯着刘仁玉,其余辽军将领也都盯着刘仁玉,他们的眼眸里燃烧着求战的光芒,万分希望刘仁玉能够答应。
刘仁玉原本的计划是继续固守,随后出奇兵袭扰后金粮道,迫使后金退兵,本来并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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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此时见辽军将领们群情激奋,求战之心甚为浓烈,便暂时把这个念头压制了下去。
他在记忆里反复搜索,努力回忆大凌河之战明军来援的日期与兵力数目。想来想去,终于在尘封已久的角落里挖掘出了得用的信息。
崇祯四年九月二十四日,永平兵备道张春,带领辽将宋伟,吴襄,合兵四万救大凌河,最后全军覆没,张春被活捉,不过这位文官不肯屈膝折腰投降后金,仗义死节。
这就是后世历史上救援大凌河援军的结局,如果历史不受到干扰,九月二十七日便是张春战败的日子。
刘仁玉转念又想,觉得这个张春也算是个人才,在明末的战斗力未必就比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差了,如果这次救下张春,让张春接替饭桶丘禾嘉出任宁远巡抚,跟祖大寿还有何可纲合作,这辽东说不定就固若金汤了。
一念及此,刘仁玉便微笑道:“末将不喜欢当缩头乌龟,如今我大队援军杀至,自然要引军出击,与主力部队会合,与建奴决战。大丈夫男儿汉,投军从戎所为何来,马革裹尸还,立千秋万世不朽之功业,树勤于王事之丰碑,让子孙后代瞻仰。死则死耳,有何惧哉,末将愿意率全体靖边堡军与大帅一道出击。”
“刘将军说的好,我等佩服。”辽军众将听到这句话,无一不是热血燃烧,击节狂赞。
“甚好,甚好,既然刘将军同意出击,咱们就一起商议一下攻守之策。这其一,我军还需确认是否真的有援军来救咱们大凌河,其中是不是有诈;第二,大凌河城中还需留下得力干将镇守,以免交战不利之时,我军没有退路。最快章节就上”祖大寿道。
“大帅所言极是,侦察的事情,就交给末将的热气球来办。栗子网
www.lizi.tw这热气球高飞在天上,可以纵览四方情况,再佐之以千里镜,方圆二十里之内的情况,可尽收眼底。另外,为了确认援军是不是真的是我大明的官军,还请大帅派遣几人与我部空军一起出去侦察,等到确认朝廷确然派出了援军,我军便可以出击。”刘仁玉说道。
“就依刘将军所言,事不宜迟,还请刘将军速速派出热气球空军部队,可法。”
“在,”祖可法应道。
“到天上去飞一遭,你怕不怕?”祖大寿笑道。
“大帅戏我耶!靖边堡军在天上飞来飞去,如履平地,末将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如何不能上天!”祖可法气闷道。
“甚好,令你选派两人,与靖边堡空军一道去西面儿看看,是不是咱们的援军来了?”祖大寿下令道。
“是,大帅。”祖可法得令,便对着刘仁玉笑道:“刘将军,烦请您给您的手下下个命令。”
“好,没问题。”刘仁玉答应一声,接着便大声对着外面儿喊道:“无病何在?”
“在,”孙无病听到刘仁玉的呼唤,便急急走进军帐之中,单膝跪地,准备听令。
“去跟李继业说一声,祖可法将军,还有他的两个手下跟着空军一起到西面儿去侦察,任务是看看有没有援军自锦州方向来,如果有,仔细看看是不是真正的援军,确认一下是不是建奴假扮的?”刘仁玉吩咐道。
“是,将军。”孙无病得令,便起身对着祖可法恭敬道:“祖将军,请您随卑职走吧。”
“孙千总请。”祖可法敬重靖边堡军,是以对一个千总也是极为客气。
“那卑职便在前面儿引路。”
孙无病当先一步,在前面儿带路,祖可法跟在孙无病的后面儿,径自走出大营,朝着靖边堡军空军所在的营地而去。
“大帅,如果咱们确认朝廷援军来了,又该如何进攻呢?”何可纲问道。
“本镇的意思是,咱们从南面儿进攻。”
何可纲话音未落,祖大寿便坚定地回复道。
“南面儿?不知大帅为何选南面儿?”张存仁问道。
“本镇着意观察,发现东面儿的防守最为薄弱,北面儿比东面儿稍好,西面儿的防御最为严实,而南面儿的防御比西面儿要差,我军若是出击,不可能走北面儿和东面儿,只能走西面儿和南面儿,西面儿防御最为严实,只怕建奴兵力最多,不易突破,所以只能走南面儿。”祖大寿条分缕析道。
“大帅所言极是!南面儿是两蓝旗的防区,莽古尔泰的手下精锐被靖边堡军杀伤甚惨,必然实力大损,我军从他那里突破,正是攻敌之软肋。”刘天禄点头赞同道。
“大帅的计策甚好。”其余辽军将领也各自点头不已道。
“刘将军,你觉得攻击南面儿的计划如何?”祖大寿问道。
“大帅的主攻方向甚好,末将并无异议。”刘仁玉笑道。
“甚好,既然主攻方向确定下来,接下来我军要做的就是制定进攻方略,不知诸位可有计策?”祖大寿问道。
场上顿时沉默下来,大伙儿都在积极思索战守之策。
过不多时,刘仁玉便率先进言道:“诸位上官,末将倒是有个详细的计划。”
“有什么计划,刘将军你只管说。”何可纲鼓励道。
“是,副帅。末将的意思是,既然主攻方向选定在南边儿,那么咱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进攻时间和兵力,进攻时间方面儿,末将认为最好把时间选定在天刚刚要亮,而又没有亮的时候,因为在这个时候,人最困。
为了达到最好的攻击效果,末将会派出热气球空军部队,对两蓝旗进行持续的骚扰,让他们睡眠不足,战斗力下降。到了那个时候,我军养精蓄锐,攻击疲惫不堪的建奴两蓝旗战兵,自可稳操胜券。
而如果要主动出击,还需要解决跨越壕沟的问题,末将的意思是,立即赶制木箱,里面儿装上土壤,用马车运到建奴挖掘的壕沟边,将木框推入壕沟中,短时间之内便可以填平壕沟。当然,我军快速进攻的时候,还是先用木板覆盖在壕沟上才好。这样,壕沟被填平了,我军也好有个退路。在此之外,末将还有一件事要跟诸位上官交个底。”
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止住话头,微笑不语。
这一下辽军众将的好奇心便被勾了起来。
“刘将军,有什么话,一气儿说完。”急性子祖大弼急声催促道。
“好,祖二将军,末将这就说,诸位上官,末将自打来到大凌河,就一直在秘密挖掘地道,原本是打算在力战不支的情况下逃生用的,不过现在却打算用它来奇袭。”刘仁玉笑道。
“原来是这个?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咱们早就知道了,你们靖边堡军搭了个大帐篷,每日都从里面儿运土出来,自然实在挖地道了。”何可纲微微一笑道。
刘仁玉顿时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还以为自己玩的多秘密,原来早就被人识破了。
“嘿嘿,嘿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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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过我们?”祖大弼黑着脸道。
“没有,没有,只是挖地道事关重大,毕竟这条地道直通城内,若是所有人都知晓了,其中一些兵士又恰好被建奴抓了去,建奴知道了这条地道,便可以从这条地道攻城,那么我军就只能炸毁地道,这样就太划不来了,末将不希望这条地道过早暴露,因为末将还希望在以后的进攻中使用这条地道。”刘仁玉分辨道。
“刘将军言之有理,我明白了,我方才只是与刘将军说笑耳,刘将军切莫放在心上。”祖大弼先呵呵一笑应声一句,随后又问道:“不知你挖地道是为了干什么?”
“谢过祖二将军,”刘仁玉先是谢上一谢,随后便继续进言道:“末将的意思是,总攻的时候,可以派出一支偏师,走地道绕到城东两白旗的后面儿,对他们发动突然袭击,且主要攻击他们的马房,将他们的马都放走,让他们没办法追击,随后这一路偏师再一路向西,与我大军在西面儿会师。”刘仁玉建议道。
“刘将军此计大妙,只是不知道刘将军的地道挖的有多大,能不能让人马同时通过?”祖大寿问道。最快章节就上
“绝无问题。”刘仁玉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好,本镇认为刘将军之计大妙,可以作为我军战守之策,诸位可有异议?”祖大寿环顾左右,跌声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等并无异议。”辽军众将齐声道。
“好,战守之策既定,咱们再来定出战的兵力。”祖大寿道。
“末将之靖边堡军全军都可以出击。”刘仁玉率先表态道。
“甚好。”祖大寿击节赞道。
“末将也愿带手下兵马出击。”
其余辽军将领见刘仁玉一个外地人,动不动就要为辽东抛头颅洒热血,自己如果不积极,岂不是太没人性了,于是大伙儿纷纷要求祖大寿派自己出征。
人人争先,非常罕见,这都是刘仁玉带来的变化,祖大寿忽然对刘仁玉有些感激。
“且不忙争,且不忙争。都出击了,谁来守城?”祖大寿右手抬起,往下一压,示意大伙儿稍安勿躁。
大帐之内再度安静下来。
“如何分派兵力,还请大帅明示。”诸将齐声问道。
“本镇的意思是,留一千得用老军镇守大凌河城,与那三千新募集的辽军共同守城,其余五千余精兵全部出击,其中一千人从地道出击,袭击两白旗兵营,剩下的全部兵力就全力突击两蓝旗兵营,击破他们的营寨之后,便速速向西进攻,与朝廷派来的援军会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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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并无异议。”众将齐声回复道。
“甚好,请诸位做好准备,只要确定朝廷确实派来解围大军,我军立即出击。”祖大寿一锤定音道。
“是,大帅。”众将答应一声,便各自离开中军大帐去做准备去也。
*****
苍穹之下,大地之上,广袤的空间里有三架热气球正在天上上下翻飞。
它们距离大凌河城已经有将近10里的距离,绳索已经达到极限,再也不能让他们往西边儿飞了。
如果他们要继续前行也不是不可以,只需砍断绳索即可,但这件事情他们自然是不会做的。
“这天上好冷!”祖可法站在吊篮里,一边儿搓手,一边儿说道。
“祖将军,天上不比地下,不仅温度低,空气还很稀薄。”柯志宏笑道。
“空气是什么?”祖可法疑惑道。
“这是我们家将军教咱们空军的一个术语,将军说咱们身边儿有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其中氧气是咱们呼吸所必需的气体,咱们这个热气球能够飞起来,是因为沼气,也就是甲烷在氧气中燃烧产生热量,使得热空气的比重下降,变得比空气轻,从而产生浮力,带动热气球升空。”
柯志宏问一答十,侃侃而谈。
祖可法却是听得云山雾罩,不明所以,脑细胞死亡的速度惊人。
“柯把总,莫说了,俺不懂。”祖可法哭笑不得道。
“哦,哦,那小的就不说了。”柯志宏见祖可法听不懂,就赶紧收声,不再扯这些有的没的。
他们只是专心致志地拿着千里镜,仔细观察西面儿动静儿。
祖可法拿着千里镜,对着西面儿望了很久,终于发现一点儿异常。
“柯把总,你看看西面儿锦州大道上是不是有大量灰尘腾起?而且建奴奴酋黄台吉的仪仗似乎也在那处。”祖可法指着西边儿,询问柯志宏道。
柯志宏闻言,对着西面儿望了许久,终于也发现了异常,他回道:“祖爷,那道山挡着视线,不过小的确实看见了尘土。”
“这就对了,那么大的尘土,必然是有大军来了,咱们再看看。”祖可法说完话,便继续一动不动地观察。
待得他们足足等了6个小时以后,才有一支看起来数量不少的部队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让俺好生看看,他们是不是来援的援军?”祖可法端起千里镜,用力地朝着西边儿极目远望。
“那是吴总镇,宋总镇,错不了,错不了,是援军,是咱们大明的援军,朝廷没有忘了咱们,果然是援军,真的是援军。”
祖可法一阵狂喜,恨不能马上就与援军会合。
“柯把总,要不把绳子撤了,咱们飞到援军那里去联络一下,跟他们说说咱们大凌河城里不缺粮,还打算反攻。”祖可法一脸希冀地对着柯志宏道。
“祖将军,若是放开绳索,小的不能保证一定可以飞到援军那里去,若是来上一阵大风说不定咱们就被吹到建奴那里去了,所以请恕小的不能从命。”柯志宏客客气气地将祖可法的无厘头请求给顶了回去。
“倒也是,倒也是,倒是俺孟浪了。”祖可法先是赧然几句,随后复又兴冲冲地朝着援军来的方向一边儿挥手,一边儿大声喊道:“吴总镇,宋总镇,俺祖可法在这儿。”
当祖可法在天上张牙舞爪的时候,试图引起援军注意的时候,援军也果然注意到了祖可法,这却是因为热气球飞在天上十分扎眼,他们一早就看到了。
跟第一次见到热气球的后金兵一样,增援的明军看到飞在天上的不明物体都是极为惊恐,他们还以为这是后金的秘密武器,所以一时之间,军心有些浮动。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可以飞在天上,那上面儿好像还有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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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不会是建奴的秘密武器吧?”
“建奴阵战本来就厉害,若是再有此等利器,我军取胜无望矣。”
“俺要死在这里了。”
惊恐不安的情绪在明国援军的队伍里迅速蔓延。
“吴总镇,宋总镇,你们久在辽东,可曾见过此物?”张春远远地望见热气球,也是惊疑万分道。
“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此物究竟是什么?”吴襄和宋伟都是一头雾水,并不知道那飞在天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拿我的千里镜来。”
情况不明,吴襄便命令手下拿千里镜来,他自己先好生看看再说。
如此,他便举着千里镜朝着热气球看了过去,等他看了一阵之后,忽然浑身一震,慢慢地放下千里镜,脸上带着完全不能置信的表情。
“怎么了,吴总镇,你看见了什么?”宋伟见吴襄神色有异,便跌声问道。
“我在那个东西上面看到了祖总镇的公子祖可法。”吴襄颤声道。
“祖小将军在上面儿!”宋伟惊愕万分道。
“那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会在上面儿?”
吴襄很迷茫。栗子小说 m.lizi.tw
“吴总镇,你说那是谁?谁在上面儿?”张春不解道。
“张兵备,祖大寿祖总镇的儿子在那个东西上面儿。”吴襄解释道。
“祖小将军在那个东西上面儿,那便是我大明的风物了,难道二位都不识得吗?”张春不解道。最快章节就上
“确然不曾见过,不过既然祖小将军在那个东西上面儿,那么那个东西便是我大明的利器了。”
吴襄想不明白,也弄不清楚,所以就只能这样笼统地说上一句。
“好,既然是我大明的利器,你等速速晓瑜全军,让儿郎们知晓。”张春见自己的手下们明显地被这个飞天利器吓着了,便当机立断,迅速作出反应。
“是,张兵备。”吴襄和宋伟得令,便命令自己的四处喊道:“你们可看见了,飞在天上的那个东西乃是咱们大明的秘密武器,祖可法祖小将军就在上面儿。”
不明真相的明国官兵们听到这个消息,虽然觉得无法理解,不过都还是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管他那个飞天之物是怎么来的,只要是咱们大明的利器,不是建奴的利器就好。
而明军这边儿没来由地士气大振,让站在远处监视张春部援兵的皇太极脸色极为难看。
他面色阴郁地望着高高地飞在天上的热气球,闷声询问自己身边的佟养性道:“额驸,百虎齐奔做的如何了?能不能应付明军的热气球?”
“大汗,奴才带着匠人们日以继夜,从不停歇,试验多次,始终不能制出合乎要求的火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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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自己从前曾经在大汗面前夸下海口,如今却没有做出成绩来,只怕大汗会不高兴。(/\)
而皇太极却不是个一般人,他听到这句话,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额驸勿忧,朕并无他意,此事终究急不得,南朝的奇巧淫技本来便比我大金要多,你慢慢来,总有一天能研究出来。”
皇太极这样一说,佟养性就被感动了,彻底感动了。
此真圣主之气象也!
佟养性先是在心中暗暗感慨一阵,随后便再度建言道:“汗王陛下,奴才虽然还没有想出攻击南朝热气球的法子,却想到一个让咱们的大炮免遭敌军热气球袭扰的法子。”
“额驸但说无妨。”皇太极道。
“我军可造一个木棚,上面儿盖上装有泥土的麻袋。则南朝热气球上落下的万人敌只能在木棚上面儿爆炸,无法伤到棚子下面儿的火炮。”佟养性建议道。
“额驸此计大妙,如果以后再碰上使用热气球的明军,我军也可以使用大炮了。你回去以后要督促手下人快快打造此等木头棚子,以备不时之需。”皇太极叮嘱道。
“扎,奴才领旨。”佟养性半跪于地,领命道。
“锦州来援之明兵,来势汹汹,且其统兵将领张某,虽然名声不显,但是朕观其所布阵列,似乎有些本事,决战之时,还需额驸之天佑助威大将军炮多多出力才是。”皇太极面色凝重道。
“扎,奴才领旨。”佟养性复又半跪于地,领命道。
皇太极与佟养性说完话,接着便对着代善,莽古尔泰等诸位贝勒说道:“朕先前望见张某带兵有些本事,是以有些忌惮,始终没有与之决战,才把他放到这里来,现在不能再让这路明国援军前进了。
他们已经到了长山,再走5里,便可走出咱们的包围圈,走到大凌河城下与城中明军会合,朕决不能看到此事发生。阿济格,你立即带兵袭扰他们,让他们不能再前进。”
“扎,”阿济格领命而去。
“额驸,将你的大炮拉到这里来,排好阵势,明日决战之时,发炮轰击明军。”
“扎,奴才领命。”佟养性回复道。
“你等回去,好生厉兵秣马,明日咱们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一举击灭明国援军,绝了大凌河城中守军的念想。”皇太极下令道。
“扎。”诸贝勒,台吉,阿哥应声道。
待各个统兵将领各自回去准备决战以后,皇太极望着天上的热气球,若有所思到:“这个热气球成天飘在天上,我军虚实,明国援军来到的消息大凌河城中必然会知道,不知大凌河城中拥有热气球的那路明军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我想应该不会,他们城里才只有一万人,我只带两万人来与明国援军决战,剩下的兵马仍然很多,他们应该不会出来吧。不过这也说不定,他们知道援军来了,肯定会想到派兵里应外合。西边儿防卫森严,他们必然不会从那里进攻,北面儿是蒙古,东面儿是我大金,只有南面儿相对而言防守较为薄弱,或许大凌河城中的明军会从那里进攻,我倒不如.......。”
皇太极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正在策马远去的莽古尔泰,随后又自然而然地想起这厮的嚣张跋扈来。
“大局为重,不能因为要办他,而贻误军机。”皇太极摇一摇头,将心中的杂念全部驱走,随后便将身边一个护军唤过来,很是耳语了几句,那护军得令,便飞身上马,直奔两蓝旗大营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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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百总,俺已经看到朝廷派的援军,人数不少,怕是有数万人之多,走,快些回去,去向大帅禀告军情。”祖可法对着柯志宏道。
“是,祖爷。”柯志宏得令,便用手使劲儿摇动麻绳,这麻绳上面儿系着铃铛。
铃铛有规律的摇动,便将返回的消息传达到了城内空军基地处,守在那里的地勤兵迅速摇动绞盘,将三架热气球回收至大凌河城中。
等到热气球落到地上,祖可法便迫不及待地奔至祖大寿的中军大帐,一看见祖大寿,便高兴万分地跌声道:“大帅,俺看清楚了,来的是吴总镇和宋总镇,还有一个便是跟着咱们一起收复关内四城的张春,援军很多,怕是有几万人。”
“好。那你可看清楚了,援军在何处?”祖大寿问道。
“按脚程来看,应该可以到长山附近。”祖可法努力回忆一下,随后回复道。
“长山并不远,距离大凌河只有15里路,对于骑兵来说半个时辰就能到。你速去知会靖边堡军将主刘将军,就说援军到了,就在长山左近,明日拂晓,发动进攻”祖大寿豪气干云道。
“是,大帅。”祖可法应上一声,接着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崇祯四年九月二十六日,据热气球空军部队侦察而来的消息,朝廷所派援军数万,已经抵达长山左近,距离大凌河仅仅只有十五里路,祖大寿决定里应外合,派兵出击,主攻方向是南边儿,两蓝旗的驻防区域。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从当日下午开始,祖大寿便发动全军,打制木头框子,然后朝着框子里填土。待所有的框子被填完土,便被搬到货运马车上放好。
与此同时,祖大寿选派出五百骑兵,与孙无病部一起,合兵一千人,依次进入地道,缓缓地往东边儿行进而去。
其余的兵士们则各自查看兵器盔甲,给自己的马匹喂精饲料,给马刷毛,按摩,洗澡,忙的不亦乐乎,目的就是一个,明日作战的时候,马匹能够多多出力。
到了晚上,靖边堡军热气球空军部队按照老规矩,全部出动去骚扰敌军,不过这次骚扰的目标只锁定两蓝旗。
本来柯志宏考虑到明日自家大军要进攻两蓝旗,所以就打算晚上骚扰他们的时候提前开始,不过这个想法却被刘仁玉坚决拒绝。
平日里都是凌晨两点开始骚扰,今日突然换一个时间,是个人就知道有问题。
所以,柯志宏的热气球空军部队还是跟往常一样,凌晨两点准时开始放炮仗。
从前靖边堡军刚开始到后金兵营里放炮仗的时候,还有不堪其扰的后金兵出来放个箭,骂个街,后来后金兵被骚扰习惯了,干脆就用棉花堵住耳朵,就躺在军营里睡觉。txtjia.
靖边堡军见后金兵不理睬自己,便朝着军营里扔燃烧弹,结果烧死不少后金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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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兵为了对付这种伎俩,便在营帐四面儿竖上木头杆子,然后用麻绳编成网,罩在自己的军营上面儿,万人敌从空中落下,多半会被这张网弹走,即便弹不走,就在网子上爆炸开来,只会烧到网子而已,到时候,自有值夜的士兵用水龙灭火。
后金兵用了这个方法以后,才终于摆脱靖边堡军无穷无尽的骚扰,至少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但是人可以安睡,马却不能,毕竟马是动物,用棉花塞它的耳朵,它未必会很配合,而且马和人的耳朵构造不一样,也不能用这一招。
所以为了避免鞭炮对马匹的骚扰,后金各旗都将马棚转移到远离大营的地方去,这样才能让马得到充分的休息。
毕竟马和人不一样,累了也不会说自己累了,到了战场世上,马要是撑不住了,就会直接倒地了事,那么骑在马上的人就惨了。
后金女真人虽说是渔猎民族,但是也是喜欢骑马的,对马匹相对而言比较爱惜,所以这样做符合情理,皇太极也没说什么。
所以自从后金兵找到遏制靖边堡军骚扰的有效方法之后,靖边堡军的骚扰实际上已经流于形式,不过刘仁玉并不知道这些,骚扰还是在持续进行着。最快章节就上
当靖边堡军热气球空军持续袭扰两蓝旗军营之时,刘仁玉将自己手下的武官们召集在一起开会,商讨战守事宜。
“明日我军便要全军出击与增援的援军会合,希望诸君明日奋勇作战,扬我军威,振我国威。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玉动员道。
“是,将军。”众武官齐声回复道。
“二狗,今日晚上,将木板铺到我军所挖壕沟中去。明日填壕,由你全权负责,壕沟填完,你就带领所有辎重兵回到城里留守。”
“是,将军。”何二狗回道。
“左挂,你部火铳兵明日先骑马随军出击,然后阵战之时便攀登到战车的车顶上,四面射击敌军。”
“是,将军。”王左挂回道。
“继业,你部人马在战车上发炮攻击敌军,弓箭兵和火铳兵会保护你们炮兵。”
“是,将军。”李继业回复道。
“铁牛,你部人马阵战时守卫战车,敌军溃退时追击。”
“是,将军。”张铁牛回复道。
“德胜,文山,你二人便是我军突击之主力,专司与敌阵战。”
“是,将军。”杨德胜和马文山齐声答应道。
“你等好生歇息,我也要出手一次,带人去搞夜袭,我明日凌晨摸到两蓝旗前哨那里去,将他们的哨兵全部解决,把木板铺好,以便我大军明日快速出击。尔等不许说我不能犯险,我与你们一样,都是军人,都是大明的军人,都是娘生爹养的,谁比谁金贵?你们要出战,我也要出力。”刘仁玉微笑着说道。
众武官知道刘仁玉的脾气,所以也就不白费力气去规劝,而且他们听了自家将主的话,心中暖暖,而誓死战的心也愈发坚定。
刘仁玉见大伙儿没有异议,便下令道:“回去歇息,明日凌晨五点造饭,六点出击,杀建奴。”
“是。”众武官得令,便各自返回兵营去也。
“学得屠龙技,卖与帝王家,我这一身功夫,用的时候太少了,明日就让我来大显身手一番。”刘仁玉喃喃自语道。
九月二十七日凌晨四点,天色还未亮,正常而言人在这个时间应该在睡觉,如果不能睡觉,那么这个时间也是人最困的时候。
大凌河城与后金之间的草丛中,刘仁玉一身黑色劲服,带着十几个同样黑色劲服的蒙面人,在草地中弓腰前行。
凉风习习,吹动荒草,荒草摩擦,带来阵阵沙沙声,成功掩盖了刘仁玉等人的声音。
他们碎步快速前行,待得行至壕沟边后,刘仁玉加速纵身一跃,落地滚上几圈儿,便立稳身形,随后碰上大的壕沟便使劲儿一跳,双手抓在壕沟边缘借力一跃,便落到了壕沟的另一边儿,其余夜袭队员也这般越过壕沟。
过完壕沟,接着便是解决岗哨。
后金的哨兵都在土墙之中值守。
刘仁玉瞥见土墙之上有几个后金岗哨,他们都是双手拄着长枪,弓着身体,一副想睡又不能睡的样子。
一般而言,大凌河城中的明军从来不搞夜袭,是以后金兵在守夜的时候,防备较为松懈。
刘仁玉略微看了几眼,便对着自己的手下们打上几个手势。
众人点点头,分作几个小队,分别对应上后金哨兵。
选定目标,靖边堡军夜袭队员便取出飞鹰爪,在手中旋转一阵,往上一扔,勾在土墙上,队员们使劲将绳索拉上一拉,确定不会滑脱,接着便拽着绳子攀爬了上去。
靖边堡军的夜袭队队员来到土墙之上,便将特制匕首拿在手中,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暗暗潜行到后金岗哨身侧暴起发难。
只见他们左手紧紧捂住后金哨兵的口鼻,右手轻车熟路地在敌人的脖子上一抹,那些个后金兵便浑身一抖,死的不能再死。
今天,刘仁玉也跟着实打实地过了一把瘾,他一人便解决了三个哨兵,手法还各不相同,扭脖子,抹脖子,插后心,全部一击致命。
“宝刀未老,功夫犹在!”刘仁玉先是自我表扬一番,随后便对着手下下令道:“通知那边儿,上木板。”
“是,将军。”手下人得令,便学着蟋蟀的声音,很是叫了几句。
对面儿也有人用蟋蟀的叫声回了几声,随后便有不少身穿黑色劲服的夜袭队员抬着包铁木板,前行到壕沟左近,将木板搭在壕沟上。
“甚好,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刘仁玉望着前方的两蓝旗大营,微笑道。
当刘仁玉带着夜袭队杀尽后金前哨哨兵的时候,靖边堡空军还在两蓝旗军营中放鞭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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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刘仁玉杀完人,确认自己后世练来的杀人技巧还没有被遗忘,接着他就留下几十个夜袭队队员看守已经铺设好的包铁木板,他自己则快速返回大凌河城中。
凌晨5点,天色漆黑,这是黎明前的黑暗,也是光明到来前最后的阴霾。
“铛,铛,铛,铛,铛。”自鸣钟鸣响五下。
司号兵们便鸣响起床号,催促兵士们起床。
昨日睡前,无论是靖边堡军,还是辽军,为了起床的时候方便,直接把盔甲穿在身上,是以起床号一响起来,靖边堡军和辽军官兵就都各自起身,梳洗打整。
众官兵只用了不到5分钟时间便打整好了一切。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所有人便来到火兵处,领取早饭。
今日有大战,所以早饭的伙食非常之好,有烙饼,有肉汤,有羊肉,甚至还有酒。
酒这个东西,适当地喝一点儿,可以御寒,还有麻醉和壮胆的作用。所谓酒壮怂人胆,人只要喝点儿酒,脾气更暴躁,抗击打能力也更强一些。
考虑到这一餐早饭有可能是最后的早餐,所有的兵士都敞开肚皮吃起来,在这路吃货大军中,也不乏祖大寿,何可纲,祖大弼,张存仁,刘天禄,刘仁玉的身影。
但凡在军队里面儿当将主的,想要激发出战兵们的最大战斗力,最合理的方式是用宗教麻醉他们,或者用理想武装他们的头脑。
刘仁玉已经组建社会民主党,怀揣着一套自认为先进的指导思想,但是这个东西在大明绝对是违法的,所以刘仁玉不敢再军队里大规模推广社会民主党的理论。看最快章节就上(/\om)
那么激励靖边堡军战斗力的最有效方式,一方面是用利益激励,一个使用惩罚威胁,而另外一个重要方面则是爱兵如子,跟士兵们打成一片,即保持亲切感又保持神秘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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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点说,就是跟手下官兵搞好关系,不搞特殊化,这样兵士们才会心甘情愿地为将主死战。
所以刘仁玉就按照这个指导思想,用军用饭盒打一碗汤,用饭盒盖子盛满羊肉,手里再拿几个饼子蹲在地上啃,其余的靖边堡军武官,什么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也都蹲在刘仁玉旁边,一边儿啃饼子,一边儿就早饭的味道问题进行沟通。
祖大寿他们受到刘仁玉等人的影响,也有样学样,更士兵们一起吃饭,不过他觉得蹲在地上吃饭实在是不甚雅观,所以选择坐在马扎上文雅地吃饭。
这样一来,辽军战兵们也微微有些感动。
祖大寿本是辽东望族,世代都是当官儿的,从前他都是当兵的只能仰望的人物,如今这位将主,还有其他将主跟当兵的一起吃饭,吃一样的饭,这是把当兵的当人看,当袍泽看。
所以,不知不觉间,辽军和靖边堡军的士气又略略上升了一点儿。
待得辽军和靖边堡军吃完早饭,还喝了一点儿小酒,士气正旺的时候,祖大寿精神抖擞地问刘仁玉道:“刘将军,现在我军已然饱餐,是不是立即开始出击?”
“不,大帅,再等半个小时再出击,因为吃的太饱就出击,影响战斗力,而且饭后半个小时以内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刘仁玉微笑着摇摇头,表示拒绝。
这个理由让祖大寿等辽军将领很是无语,不过现在辽军将领都很给刘仁玉面子,刘仁玉说半小时以后出击,就半小时以后出击。看最快章节就上(/\om)
于是大伙儿便继续等待。
“可纲,我带兵出击,大凌河城就交给你了,可要把它守好。栗子小说 m.lizi.tw”祖大寿走之前,对着何可纲叮嘱道。
“大帅请放心,人在城在,城破人亡。”何可纲面容严肃,保证道。
“事情交给你办,我放心。”祖大寿点点头道。
“铛,铛,铛,铛,铛,铛。”自鸣钟敲响六下,东方传来一缕微光,天色麻麻亮,勉强可以视物。
“大帅,可以开始了。”刘仁玉翻身上马,对着祖大寿说道。
“好,”祖大寿先是用力地点一点头,随后便将腰间佩刀拔出来高高举起,用力往下一劈。
自有兵士将城门打开,祖大寿,祖大弼,张存仁,刘天禄,祖可法,还有刘仁玉带头走在前面,其余辽军和靖边堡军骑兵或者骑马步兵跟在诸位将主身后,战车则走在最后面儿。
整支队伍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尽量悄悄地靠近两蓝旗的军营。
待得大军行至后金兵挖掘的壕沟左近,祖大寿对着传令兵道:“放信号,开始进攻。”
“是,大帅。”传令兵们得令,便将一个大号烟花拿到手中点燃。
引信燃尽,‘啾’一声大响,一个红色的光点飞上天空。
‘嘭’一声巨响,红点炸开,散出一个巨大的烟花,绚丽夺目。
总攻正式开始。
“冲入敌营,将两蓝旗兵马斩杀干净,然后再前往长山,与援军会合。”祖大寿一声令下。
“是,”官兵们得令,便点起火把,打算兵分两路冲入敌营,一边儿放火,一边儿杀人。
到了这个地步,两蓝旗的后金兵们当然发现明军杀过来了。
意料之中的是,后金兵们凄声嘶喊道:“明军杀来了!”
意料之外的却是,预想中应该出现的后金兵四处逃窜,哭爹喊娘的画面并未出现,在明军奔至兵营之外,正欲进攻兵营之时,说时迟,那时快,一声炮响,伏兵四起,先前宁静空旷的两蓝旗兵营瞬间就被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后金兵给填满了。
“打出去,跟明军搅在一起,让他们的战车没办法开炮。”正蓝旗固山额真觉罗塞勒大声对着自家手下们喊道。
“跟正蓝旗一起左右对进,截杀明军,跟明军杀在一起,让他们的大炮不能轰打咱们。”镶蓝旗固山额真篇古也是如此喊道。
“娘的,他们居然早有准备!”祖大寿耸然一惊。
“大帅,不妨事的,正蓝旗手下败将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儿郎们进攻。”刘仁玉也有些吃惊,不过他表面上毫不在意地说上一声,随后便带上面甲,率先杀入敌阵之中。
“说的也是,先杀他一阵再说。”祖大寿也是二话不说,抡起虎枪便要上阵杀敌。
“大帅坐镇中军,让俺去杀敌。”急性子祖大弼不待祖大寿打马出阵,便率先进攻了出去。
他一出现,后金兵便惊呼一声道:“祖二疯子来了。”
“你们识得爷爷就好。”
祖大弼甚为得意地大喝一声,策马冲向步行杀来后金兵。
明军和后金兵之间的距离并不甚远,眨眨眼的功夫,两军便撞在了一起。
这时,什么阵法,骑射,火铳射击,火炮轰击暂时都没了,只有短兵相接,互相砍杀而已。
双方你来我往,杀得不亦乐乎。
这其中,久久没有上阵杀人的刘仁玉仿佛出笼的猛虎一般,还是用自己那种特有的优雅省力式杀人之法杀人。
他用匕首在敌人的颈动脉,大腿动脉上划过,血管破开,血液在巨大的内压之下奔涌而出,竟然可以飞溅到一点五米远的地方去。
他就像一个死神,尽情收割敌军的生命。
靖边堡军的将主中,也就刘仁玉比较文艺,其余的什么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等人都是依仗蛮力,生生将敌军的盔甲砸的凹陷进去,或者直接劈开。
蛮牛还记着上次没打完的架,是以在阵战之时,还不忘大声喊道:“安巴灵武,安巴灵武,你他娘的在哪儿?咱们再相比过。”
蛮牛上次与安巴灵武打成平手,从此便有了一个假想的对手,他多次找到刘仁玉,要求受到系统的训练,刘仁玉知道对方的意思,便专门给他做了肌肉强化训练。
蛮牛这次自恃有了进步,便大声搦战,但是战阵之上人太多了,蛮牛哪儿能恰好碰上安巴灵武。
相对而言,傻大个儿就不管那么多了,拿着茶杯粗细的巨大纯铁大棒,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后金那边儿剩下的少量巴牙喇,还有旗丁也是战力卓绝,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两位固山额真篇古和觉罗塞勒也是杀进杀出,勇冠三军。
“咱们将他们留在这里,等到两白旗兵力杀至,咱们便可以给他们最大的杀伤,完成大汗交代的任务。”篇古一边儿杀敌,一边儿忙你偷闲地跟觉罗塞勒来了一句。
“还不如埋伏在山上,等他们路过,袭击他们。”觉罗塞勒不以为然道。
“他们见到大营空着,定然不肯再前进,若是他们就此回到城中,咱们如何给他们重大杀伤?”篇古回道。
“说的也是。咱们先打一阵,等两白旗来了,将这路明军全部杀光。”觉罗塞勒恨声道。
凌晨五点半,后金两白旗兵营的东面儿,一处荒草地,凉风习习,吹得半人高的杂草摇曳不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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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从表面上来看,是一处荒野,一处人迹罕至的荒野,一般而言不会有人来,但是今日这里却有人来,有很多人来。
一千名自靖边堡中走地道而来的明军正隐蔽在这片荒草地中,所有骑兵都牵着马,一边儿啃着干粮,一边儿静静地等待着总攻的信号。
“孙家相公,据你们靖边堡军空军侦察得来的情报,那两白旗的马棚隔军营有些远,隔咱们很近,且防守兵力薄弱,对不对?”辽军游击将军韩栋小声询问身边儿的孙无病道。
“正是。”孙无病点点头道。
“那就好,”韩栋先是点一点头,随后便面带忧虑之色,继续说道:“孙家相公,咱们就一千人,去两白旗军营中骚扰,只怕有些麻烦。”
“韩将军,骚扰两白旗是大帅和刘将军交予咱们的任务,咱们一定要完成。”孙无病平时有些孟浪,但是一旦接到任务,绝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办事极度认真的人。
“孙家相公切莫着急,俺也没说不骚扰两白旗军营,俺倒是有一个更好的主意,让咱们既可以不用犯险,又可以削弱两白旗的实力。(/\)”韩栋忽然一脸神秘地说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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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韩将军有何妙策?”孙无病疑惑道。
“俺方才说了,两白旗的马棚隔军营很远,而建奴素来以骑射战力极强而著称。”韩栋点到即止。
“韩将军的意思是,咱们把建奴的马解决掉,让建奴无马可骑,然否?”孙无病问道。
“正是,孙家相公果然聪明。”韩栋赞许道。
“想那建奴的马匹肯定数量极多,咱们如何处理这些马匹呢,全杀掉费时费力,时间不够,若是驱散它们,它们跟建奴之间必然有感情,建奴只要一个口哨或许就能将它们唤回去。”孙无病摇头道。
“不是,不是,咱们不用那样,可以用一个巧方法。”韩栋说到这里,再度止住话头。
“韩将军,什么办法,您且说说。”孙无病虚心求教道。
“俺是这样想的,左右建奴的马棚建的距离兵营很远,而且守卫的兵力必然不会太多,所以咱们完全可以突然袭击他们的马棚,将所有的马都牵上,带回大凌河城里去,这样,建奴的骑兵就变成了步兵,骑射骑射,总要合在一起才有威力。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咱们把他们的马全部牵走,他们就由骑兵变成了步兵,未必再能发挥作用。孙家相公,你觉得俺这个计策怎么样,合不合用?”韩栋微微一笑,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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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实在是高。”孙无病情不自禁地举起大拇指,表达自己的佩服之情。
“孙家相公,你看咱们是不是先派一队死士到建奴马棚那里,将守卫杀掉,然后咱们大队人马再过去,给马套上绳子,牵着马走。”韩栋询问道。
“此事不难,就交给卑职来做。事成之后,我用蟋蟀叫声传信,我的人听得懂,他们带着您一起过去。”孙无病自信满满地说道。
“好,那俺就拭目以待。”韩栋笑道。
“嘿,以前跟将军学的特种战法,今日终于用得上了。”孙无病在心里嘀咕一句,接着便小声对着身边儿吕田伟道:“去把咱们队伍里老新闻调查科的人叫一个旗来。”
“是,孙爷。”
吕田伟得令,便径自去叫人。
过不多时,原来在新闻调查科里混过的36员兵士便来报到了。
“弟兄们,以前跟将军学的功夫可还记得?”孙无病问道。
“都记得。”一众兵士们点点头道。
“甚好,我方才跟韩家将主商议了一番,决定偷袭建奴的马棚。你等准备一下,轻装上阵。”孙无病吩咐道。
“是,孙爷。”众兵士们得令,便与孙无病一道除去身上的铠甲,丢掉不利于特种作战的长兵刃,带上马刀这等短兵刃。
做好准备之后,孙无病便带着一众手下们在荒草中碎步潜行,一路行至两白旗马棚左近。
这两白旗为了使自家马匹免于靖边堡军空军热气球的骚扰,特意将马棚建在距离兵营5里远的地方。
建在这里他们也很放心,因为绝对不会有明军会从这个方向来进攻。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心态,两白旗马棚的防守极为薄弱,偌大的一个马棚,守卫极少,仅有30余人,而且战斗力也不强,都是阿哈厮卒之类的杂兵。而且他们发梦也想不到会有明军从东面儿杀过来,所以就连哨兵都没有布上一个。
孙无病带着一众手下们先潜伏许久,看清楚了敌情之后,便分派手下,蹑手蹑脚地摸进敌军营帐之中。
直到孙无病及其手下们摸到后金守军的身边儿,后金守军们还在沉沉酣睡,有的人还鼾声如雷。
接下来,孙无病及其手下们便捂嘴抹脖子,动作干净利落,效率极高。短短十几分钟时间,便将守卫的后金杂兵杀了个干干净净。
“给韩将军发暗号。”孙无病确认自己控制住了形势,便对着自己的手下们说道。
“是,孙爷。”一个靖边堡军兵士得令,便学着蟋蟀叫了几声。
过不多时,韩栋便带着所有剩下的兵士齐齐来到后金两白旗的马棚。
直到这个时候,孙无病才有时间跟着韩栋一起看一看这个被自己夺下的巨大马棚。
这个马棚只是个临时马棚,将马匹拴在长长的木头桩子上,这里面儿拴着的马匹,好家伙,孙无病一时之间都没有数过来。
“吕田伟,你算术好,带着人去统计一下,这里有多少马?”孙无病下令道。
“是,孙爷。”
吕田伟得令,便带着一众手下们去搞统计工作去也。
过了约摸十几分钟时间,吕田伟便兴冲冲地回来禀告道:“孙爷,咱们数了好几遍,这里有八千九百三十二匹马。”
“我草,有这么多!”孙无病摸着自己的脑袋,显然被吓了一跳。
“孙家相公,建奴都是骑兵,有这么多马没甚奇怪的。”韩栋先是呵呵一笑,随后便笑意更浓道:“孙家相公,咱们这就把马分一下,每人牵上八匹,或者九匹马,先回大凌河,让两白旗变成步兵。”
“好,只要大帅发出总攻信号,咱们就把马弄走。”孙无病呵呵笑道。
“好,就依孙家相公所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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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两位将主便分别派遣手下官兵将拴在木头柱子上的马匹的绳子解开,每人至少牵了八匹马,多点儿的牵着九匹。
“准备火把,待会儿大帅发布完总攻的信号,咱们就引燃建奴的马棚,烧他个干干净净。”孙无病对着自己的手下下令道。
“照做。”韩栋也对着自己的手下下令道。
辽军和靖边堡军的官兵得令,便各自点燃了火把,做好准备。
“嘭”
炫目的烟花在西边儿的的天空上炸响,孙无病和韩栋看的清清楚楚。
“点火烧掉马棚,全军西进,与大军会合。”孙无病大声下令道。
“照做。”韩栋几乎成了学舌鹦鹉,孙无病说什么,他就跟着学。
二位将主命令一致,辽军兵士和靖边堡军兵士便各自拿着火把,扔在马棚之中。
两白旗修建的马棚乃是木制结构的,棚顶搭着枯草,一点就找着,一烧就旺,眨眨眼的功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将这一方旷野照的有如白昼。栗子小说 m.lizi.tw
“走,往西走,跟主力部队会合。”孙无病大喝一声,接着便策马飞奔而去。
“走,”韩栋也是大喝一声,随后便径自往西而去。最快章节就上
现在,每个明军官兵手里都牵着八到九匹马,一路往西,场面甚为壮观。
而后金的马棚燃起熊熊大火以后,隔马棚不远的两白旗军营自然有了反应。
“报,贝勒爷,大事不好,咱们的马棚失火了。”一个值夜的哨兵发现马棚失火,大惊之下,立马就奔往多尔衮的大帐之中,报告消息。
多尔衮闻言,先是耸然一惊,随后便勃然大怒道:“这帮狗奴才,怎么办事的,该死。”
“走,立即点齐兵马,跟多铎贝勒的正白旗一起救火去。”多尔衮没好气地对着自己的护军说上一句,随后便径自走出大帐,去聚集手下兵丁。
镶白旗的所有官兵一听到集合的号角声,很快就集合好了队伍。
同样的情景也在多铎军营中上演,两白旗的军营挨得很近,马棚也修在一起,自然要和衷共济,一起救火才是。
而两白旗面对突发情况,反应能够迅速,却是因为皇太极早就料到大凌河城内的守军看到宁锦方向的援军来了,必然会趁机出击,猛攻城南的两蓝旗大营,考虑到城西的两黄旗要负责接应自己的大军,城北的辆红旗隔得太远。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于是他便下令两蓝旗的后金战兵早作准备,盔甲不离身,兵刃不离手,枕戈待旦,随时准备迎击敌军,而两白旗同样如此,以便在两蓝旗与大凌河城中明军激战正酣的时候,及时加入战场,四旗合力,给大凌河城中明军以重创。
可谁知道大战还没开打,己方马棚却燃起熊熊大火。
多尔衮和多铎发梦也想不到会有明军从自己后方发动突袭,所以多尔衮和多铎两位贝勒会合以后,更多的还是在想是不是自家派去守卫马棚的阿哈厮卒办事不得力,居然连个马棚都看不好。
“十四哥,这帮汉狗蠢笨如猪,连这么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咱们救完火,就把他们全杀了。”多铎与多尔衮会合以后,便咬牙切齿地对着自己同父同母的哥哥恨声道。
“若是马匹有死伤,耽误汗王陛下交予我等的大事,莫说他们本身要杀,便是他们父母妻儿也一并杀了。”多尔衮面黑如墨,杀气腾腾地回复道。
“也是,汗王陛下对汉狗太优待了,杀几个汉狗,也好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身份。”多铎先是应上一句,随后便对着自家手下们大声喊道:“走,去救火。”
前番两白旗为了应付靖边堡军空军热气球的骚扰,打制了不少水龙,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而两白旗的马全部都放在马棚那里,军营里都没有几匹马,于是所有人只好运用自己的两条腿,朝着马棚跑步前进。
女真骑射冠绝天下,若是没有马匹,不能骑马,武功最少废掉一半。
而正当后金两白旗的聚集在一起准备前去救火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好多个做明军打扮的军兵,每人手里牵着好几匹马,正从自己眼前跑过,看样子是打算到西边儿两蓝旗的军营里去。
“那是明军,他们手里牵的莫不是咱们的马?”
“是咱们的马,那是‘烈焰’,俺认得,那是俺的马。”
“怎么会有明军从那个方向过来,他们是从哪儿出现的?”
后金两白旗的官兵看到这等场景,无一不是惊诧莫名,简直不能置信。
孙无病带着后金两白旗的马匹正准备跑路时,恰好看到已然全部出营,正茫然不知所措的敌军。
他微微一笑,对着敌军大声喊道:“你们的马匹全部都在我们手里,马棚也被咱们烧了,好了,不用送了,我们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使劲儿一夹马腹,催迫马速,跑的更快了。
“混账,气死我也。”多铎这时全明白了,这路明军偷袭了自家马棚,看来,马棚失火倒不是那些阿哈厮卒办事不力。
而多尔衮则万分疑惑地想着:“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两位贝勒各有心思,气急败坏的后金两白旗战兵则立马就想反击,但他们出来的时候光想着救火,是以并没有携带得用的兵器。
如今他们没有趁手的兵器,就只能将手中的水桶,水瓢狠狠地朝着明军砸了出去。
毫无疑问,这些水桶和水瓢隔明军远得很,一点儿用处也没有,孙无病和韩栋笑呵呵地带着一众手下们从容而走。
“十五弟,南面儿喊杀声不绝于耳,只怕出城突围的明军已经跟两蓝旗的交上了手,咱们虽然没有马,也不能不增援,不然汗王陛下怪罪下来,咱们担待不起,现在快些回去拿上兵刃,快些到南面儿去增援两蓝旗。”多尔衮急急对着多铎道。
“好咧,十四哥,我知道了。”多铎这个时候也冷静了下来。
“都回去,取了兵刃弓矢,去增援两蓝旗,杀明狗去。”多尔衮怒声大喝道。
“是。”两白旗的官兵们应上一声,接着便各自回返军营,取弓矢兵刃,准备去增援两蓝旗。
两蓝旗军营左近,篇古与觉罗塞勒各引本旗兵马跟大凌河中出击的明军连番血战,打得难解难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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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凌河城被围不久,靖边堡军与莽古尔泰所部阵战单挑的时候,觉罗塞勒和篇古曾在己方土墙上观察战局,对靖边堡军战力颇为心惊,他二人都认为靖边堡军战力只怕比公认的大明第一强军关宁军还要强上一线,而关宁军虽然比靖边堡军略差,却也很难应付。
是以今日阵战,他们二人给两蓝旗定下的任务是尽量拖住大凌河城中杀出来的明军,等到两白旗精兵赶到,以多打少,一定可以战胜明军。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篇古和觉罗塞勒决定开战以后,先派厮卒阿哈,还有外族来投的披甲人突前厮杀,己方旗丁还有仅剩的少量护军殿后,这样就能避免旗丁过早伤亡而削弱己方持久阵战的能力。
岂知此等布置也并不是完全有效,靖边堡军这边儿,就连刘仁玉都亲自出手杀敌了,其余靖边堡军将主自然不会落后,都是冲入敌阵疯狂砍杀敌军。
辽军将士暗暗地都有攀比之心,不管从前他们是如何的消极避战,战心战意都不怎么强烈,至少在今天这个时刻,他们都在像男人一样战斗。
是以两军交战以后,战力不强,防护薄弱的阿哈厮卒瞬间就被杀的屁滚尿流,伤亡惨重,而披甲人的境况阿哈厮卒稍强,却也是死伤甚惨,后金军只在一众旗丁的全力拼杀下才堪堪稳住阵脚。
两蓝旗的兵马仅有八千人,只比辽军和靖边堡军稍多而已,应付起来极为吃力,现在他们还未溃退,仅仅是因为还有一个念想,那就是两白旗定然可以来援。(/\)
篇古和觉罗塞勒看着东边儿,望眼欲穿,他们确信只要两白旗加入战场,他们必然可以声势大振,他们再凭借人多的优势,完全可以击败大凌河城中的明军。
可交战未久的时候,篇古和觉罗塞勒忽然看到东面儿火光冲天,将那边的天际照的有如白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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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儿出了什么事儿?”篇古望见远处的大火,惊疑不定道。
“看方位,似乎是两白旗的马棚,料想是马房失火了。”觉罗塞勒猜测道。
“大战之际,怎么如此不小心。”
篇古也觉得不会有什么别的意外,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种情况而已。
“马房烧了,是他们两白旗的事情,只要不耽搁大汗的大计,也没甚要紧的。”觉罗塞勒毫不在意道。
“说的也是,人家两位贝勒爷是大汗的亲弟弟,当然不会有事。”篇古自嘲地笑笑道。
“嗯,看时间,他们也应该过来了,只要他们一过来,明军休矣。”觉罗塞勒笃定道。
*****
“将军,你看,东边儿烧起来了,看来孙无病,韩栋他们已经得手,两白旗只怕暂时不能派援兵来了。”李继业杀到刘仁玉刘仁玉身边儿,兴冲冲地说道。
“那个方位似乎不是两白旗的军营,再说了,无病和韩栋就只有一千人,就算是袭击敌营,也不可能放出这么大的火来。因为正蓝旗和镶蓝旗早有准备,料想正白旗和镶白旗也必然是早有准备。”刘仁玉一刀抹掉一个后金兵的脖子,回复道。
“反正无病和韩栋肯定烧了建奴什么地方,两白旗的增援速度肯定会大受影响。txtjia.”李继业回复道。
“嗯,两白旗的兵马如果只是受到骚扰,说不定还是会来,继业你速速去让战车部队在两白旗到这里来的必经之路上设伏,等他们来了,就开炮击打他们。栗子网
www.lizi.tw咱们的大炮在这里用不上,那就用来抵御两白旗。”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
李继业得令,便从战阵中杀出,直奔自己的战车部队而去。
靖边堡军的战车部队一直在战场上傻站着,根本就没有得到表现自己的机会,所有的炮兵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打算在合适的时机施展自己的拳脚。
机会说到就到。
李继业赶来下令,让所有的战车都向东移动,排成线性攻击阵列,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两白旗后金兵。
战车兵们得令,迅速催动马骡移动,依次往东前进,排成长长的一列纵队,横贯在南面山岗和后金兵挖掘的壕沟之间。
两白旗的兵要想从此过,必须穿过由大炮构筑成的火力网才行。
待得李继业将战车阵列布置完毕,便静静地等待这后金兵的光临。
****
篇古和觉罗塞勒率领的两蓝旗兵马与明军开战二十分钟以后,东边儿忽然尘土飞扬,似乎是有大部队来了。
“篇古,咱们赢了,两白旗的人来了。”觉罗塞勒满脸喜色。
从那个方向来的,肯定是两白旗的人,绝不会有什么意外。
“说的是,如果明军战败,你说咱们要不要跟在他们后面儿,一直冲进城里去,毕竟城里的守军只有一万,这里就有好几千,城里的明军应当不会让他们白白死掉。”篇古已经在考虑随后的军事行动。
在他看来,再有八千多两白旗精锐骑兵加入战局,此战必胜无疑,不仅此处明军可以全部解决掉,便是大凌河城也可以夺下来。
“大汗只说让咱们趁着明军出来作战的机会,给他们最大的杀伤,并没有说让咱们追击敌军,若是咱们擅自行动,冲到城墙之下,被城上明军发射火炮箭矢击伤士卒,大汗怪罪下来,不仅功劳没有了,说不定还会获罪。”觉罗塞勒好意提醒道。
“说的也是,咱们最好不要涉险,不过明军在东边儿布下战车,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冲过来。”篇古回身看了看远处的明军战车,有些担心道。
“咱们每次跟明军交战,从来都是顶着大炮的轰击和火铳的射击前进,那两位若是还有些血勇,就应该不畏生死,带兵直冲。若是两位贝勒爷觉得这样徒然折损士卒,也可以在他们那边儿填了壕沟,从大凌河城的方向出击,攻击明军侧后方,若是不想行此道路,还可以绕过南面山岗,从西面儿来跟咱们会合。一切就要看两位贝勒爷如何处置了?”觉罗塞勒笑道。
“看来两位贝勒爷倒是勇力过人,走最短的路,奔着咱们这里杀了过来。”篇古笑道。
“年轻人,有些血勇也很正常。”觉罗塞勒笑道。
现在双方都在等着东边儿即将到来的那队人马。
刘仁玉和祖大寿确信来的必然是孙无病和韩栋,而篇古和觉罗塞勒则确信来的是多尔衮和多铎率领的两白旗人马。
最终,那队人马终于出现了。
孙无病,韩栋以及他们的手下们,每人牵着八匹到九匹马,正朝着两军交战的战场疾驰而来。
“哟,无病回来了,他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马?”最先看到孙无病他们的李继业惊诧莫名。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李继业立即对着手下们大声喊道:“大帅派出去袭击两白旗的人马回来了,让他们过去。”
李继业话音一落,只有传令兵挥动小旗子,用旗语统治各战车的车长。
各战车全部不动,静静地等待着,打算让孙无病,还有韩栋带着他们的手下通过。
靖边堡军和辽军见自家援军来了,无一不是士气大振,毕竟苦战之时,便是少量生力军加入,也能极大地提振己方的士气,打压敌军的士气,甚至再厉害一点儿,或许还能成为压垮敌军的最后一根儿稻草。
觉罗塞勒和篇古望见一队作明军打扮的人带着这么多马过来了,无一不是惊诧莫名,亡魂大冒。
“怎么会这样?这路明军分明是从两白旗那边儿来的,他们为什么会从那边儿过来,而且还带着这么多马。”篇古不知为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马,但他们又牵着这么多马,他们又从东边儿来,方才东边儿燃起了熊熊大火,莫非是他们烧了两白旗的马棚,将两白旗的马夺了过来。”觉罗塞勒眉头大皱道。
“看来极有可能是这样了,前番明军屡次派热气球袭扰咱们,咱们的人能够受得了,马匹受不了,咱们就把马棚设在远离营寨的地方,看样子,应该是被明军袭击得手了。”篇古也是双眉紧锁,面色凝重地回道。
“可这么多明军冲了过去,一定会被岗哨发现的,为什么两白旗那边儿毫无反应?”觉罗塞勒还是无法理解。
正蓝旗和镶蓝旗的两位固山额真对此不能理解,两蓝旗的兵士们同样无法理解,他们只看见有大队明军从两白旗那边儿冲了过来,也真不知道两白旗那边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等情况下,两蓝旗的士气大损。
“大帅,末将回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韩栋面带骄傲与自豪的神色,对着正在大军后方坐镇的祖大寿道。
孙无病一时之间没有找着刘仁玉,只好也跟着韩栋一道,先向祖大寿述职。
“回来就好,韩栋,本镇且问你,这些马匹是哪里来的?”祖大寿问道。
韩栋与孙无病相视一笑,回道:“大帅,建奴的马房距离营寨甚远,且防守薄弱,末将便与孙千总一道打进建奴马房,杀了看守,将马全部牵了回来。咱们在走之前,还放了一把大火,将他们的马房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么说,建奴的两白旗便要从马军变成步军了?”祖大寿笑意满满地问道。
“回大帅的话,正是。”韩栋笑意更浓道。
“好,韩将军,你与孙千总一道,先去把缴获的马匹送回去,然后再回来,跟着咱们一道击破两蓝旗,然后咱们再到长山,跟援军会合去。”祖大寿下令道。
“是,大帅。”韩栋与孙无病得令,便策马转向,朝着大凌河城飞奔而去。
二人带着手下人马还未到城下,便派遣军中嗓门儿大的兵士纵声喊道:“我军偷袭建奴两白旗马房,尽得其马匹,请何副帅速速派人来接收马匹。”
城头上的守军听到这句话,无一不是兴奋异常,欢呼雀跃。
而同样在城头上的何可纲听见了这些话,马上就派出两千兵士出城去接收马匹。
韩栋和孙无病所部人马在交出手中的缰绳以后,立即返身,准备投入到己方与两蓝旗之间的大战中去。
战事打到这个地步,两蓝旗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原本应该出现的两白旗援军迟迟没有出现,反倒是数百明军自东边儿奔驰而来,且极有可能把两白旗的马给弄走了,明军那边儿又多了一支生力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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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蓝旗的败像已经显现出来,现在他们之所以还没有溃退,是因为篇古和觉罗塞勒还在全力弹压。
“大汗正在长山与明军援军决战,咱们这里无论如何要顶住。”觉罗塞勒一边儿大声吼叫,稳定军心,一边儿对着自己手下的护军说道:“去找外藩蒙古,让他们派点兵来支援咱们。”
“是,固山额真。”那护军得令,便赶紧拨马而走,去寻应该在大营附近巡弋的蒙古人去也。
“篇古,再等等,两白旗那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好在还有蒙古人可以来增援咱们。”觉罗塞勒安慰篇古道。
“知道,两黄旗是大汗的心头肉,咱们也不敢指望他们,只是不知道蒙古人济不济事?”篇古有些没有信心道。
“大汗待他们不薄,咱们应该还是可以依靠他们的。”觉罗塞勒快速回了一句,只是信心微微有些不足。
“死马当作活马医,再挺一阵吧。不过蒙古人也未必靠得住,倒不如速速向大汗报信,不然咱们这里万一抵挡不住,这路明军便可以直趋大汗那里。”篇古好意提醒道。
“这么做只怕不好,如果咱们现在就去禀告消息,大汗会不会认为咱们办事不力,就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对咱们两个未必还会再信重如初。”觉罗塞勒摇摇头,拒绝道。
“你的意思是?”篇古沉声问道。
“两白旗可能只是马匹被夺,实力无损,他们的营地距离咱们并不甚远,咱们可以等上一阵,等蒙古人来助阵,与明军在缠战一阵,拖到两白旗加入战局,就算不能完全击败明军,将他们拖在这里,等大汗了结明国援军,再回师到这里来跟咱们会合,咱们不仅可以完成任务,说不定还可以再挣几份军功。txtjia.”觉罗塞勒建议道。
“有理,若是太早报之于大汗,大汗只道我二人都是草包,不堪固山额真之大任,如此便依你,先坚持一阵再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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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护军急急奔出己方阵列,径自往西而去,奔行不多远,便望见一路蒙古兵,人数约在两千人上下,问之,方知乃是巴林,敖汉,奈曼部战兵。
那护军急急向领军的蒙古台吉请兵。
那几个蒙古台吉接到的命令是一旦有变,则速速接应,于是便带着手下兵马,跟着那护军一道,杀奔两蓝旗与明军交战的地方而去。
这路蒙古兵还未杀入战阵之中,恰好碰上交付马匹,返身而回的孙无病与韩栋。
这孙无病与韩栋刚刚来到战场,还没有来得及下马步战,便看见有一路蒙古人来增援敌军。
“在这里都能碰上北虏,有点意思。儿郎们,还记不记得从前咱们在草原上是怎么杀北虏的?”孙无病笑问道。
“记得,杀之如杀鸡犬。”众靖边堡军曾在草原上大肆诛杀蒙古人,是以面对蒙古人的时候很有些心理优势,如今乍一看到蒙古人,就算对方人多,他们不仅毫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弟兄们,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咱们就冲过去杀北虏。如果用辽东的话来说,就是削他们蒙古人。”孙无病大声道。
“对,削他们蒙古人。”靖边堡军们齐声应道。
“韩将军,先走一步。”孙无病跟韩栋打一声招呼,便带头冲了出去。
其余的靖边堡军骑兵们马上就跟在孙无病后面儿,端直朝着蒙古人冲了过去。
“将军,咱们冲不冲?”一众辽军武官望着二话不说就冲出去的靖边堡军,根本就没把蒙古人放在眼里,大受鼓舞之下,都是颇有些激动地问道。
韩栋闻言,环首四顾,发现自己所有的手下都是一副跃跃欲试,很想出击的样子。
“他们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韩栋有些诧异,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出击,因为现在军心可用。
“随俺一起出击,杀北虏。”韩栋一声令下,五百辽军骑兵,也催迫马力,全力朝着蒙古人冲了过去。
先于辽军发起冲击的靖边堡军依照惯例,将三眼铳拿出来夹在腋下,取了火折子拿在手中。
待得他们与蒙古人即将交错相遇的时候,靖边堡军兵士便点燃引线。
引线烧尽,“嘭,嘭,嘭,”巨响此起彼伏,枪声如炒豆般不绝于耳。
不少蒙古人被弹丸激战,都是身上喷出血珠子,头下脚上,栽倒在地上。
靖边堡军放完三眼铳,接着便双手握住它,将他当做钝器使用。
两军交错而过,不少蒙古人被生生砸下马来,也有少许靖边堡军兵士落马。
靖边堡军的骑士们一个猛子就扎进了蒙古人的大队骑兵之中,这个时候靖边堡军已经失去马速,只能原地不动,与蒙古人互砍。
蒙古人毕竟人多,靖边堡军应付起来略微有些吃力。
好在韩栋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及时加入的战阵。
辽军的战法与靖边堡军的战法如出一辙,也是先用三眼铳轰击蒙古人,再把三眼铳当做钝器,与蒙古人接战。
韩栋所部生力军加入战阵,顿时就减轻了靖边堡军的压力,让蒙古人的压力大增,两千蒙古人居然隐隐约约有被一千明军击败的趋势。
这却是因为蒙古人本来的战法就不讲究硬碰硬,他们更倾向于利用机动优势,使用弓箭,利用自身精湛的射术,在运动中射杀敌军,等到敌军被射崩溃了,再收割敌军的性命。
除了战法的问题之外,说实话,明末的蒙古人,战斗力早就赶不上他们的先祖震惊世界的那个时候了,明末的蒙古人,战斗力跟明军只在伯仲之间,也就是都很差劲。
所以,现在尽管有两千蒙古人围着一千明军打,蒙古人这边儿居然还不能占上风。
那边儿觉罗塞勒见蒙古人这支生力军加入以后对战局居然完全没有影响,不由得愈发着急。
这个时候,先前回到大凌河城中检修,灌气,补充弹药的热气球空军部队又杀了回来。
如果说靖边堡军的战车部队因为害怕误伤,不敢开炮轰击与盟军缠战在一起的后金兵,那么热气球则完全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空军把总柯志宏决定使用精确打击的方式来轰炸后金军。
热气球的威力后金兵都很清楚,所以当靖边堡军的热气球出现以后,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两蓝旗,军心愈发不稳。
三个热气球慢悠悠地越过两军缠战的阵线,飞到后金军的后方,悬停在后金兵的头顶上。
后金兵顿时有种锋芒在背,心里很不踏实的感觉。
“完了,先前我总是指望着两白旗能来增援,结果他们总是不至,现在我军危矣!”
觉罗塞勒自打看到热气球就想撤退,因为这个东西杀伤力太强了,但是现在打的正胶着,如果此时撤退,势必全线雪崩,当如果不撤退,热气球只要丢上几枚万人敌,己方战兵遇到重大伤亡,照样会溃退。
最佳撤退时机已经失去,两蓝旗只怕要祸事了。
到了这个时候,两蓝旗无论是主动撤退,还是被动撤退,都肯定是溃退,势必遭到明军的追杀。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所以与其等到全军崩溃再遭到追杀,倒不如放弃步卒,让尚未下马步战的士卒逃出生天先再说。
一念及此,觉罗塞勒便对着篇古道:“篇古,事已不可为,蒙古人不济事,咱们也等不到两白旗了,速退,先退到两红旗那里,跟他们合兵一处,阻挡大凌河城中的明军,然后咱们再去向大汗报信,要杀要剐都随大汗了。
但是现在,咱们必须当机立断,不然明军从咱们这里冲了过去,冲到大汗与明国援军决战的地方,对大汗来个两面夹击,若是大汗因此有个什么闪失,我等性命肯定不保,便是我等之家人也必然难逃一死。”
“唉,事已至此,只能这样办了。”篇古气闷道。
大汗如此缜密的布置,换了一般明军,只怕早就支应不住了,偏偏对这路有热气球的明军无效,两白旗迟迟不至,出战的明军都有如下山猛虎,死战不退。
这还是明军吗,这还是从前战力羸弱的明军吗?
篇古有些想不通,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
“步卒殿后,骑兵先退。”觉罗塞勒大声呼喊几句,便跟着篇古一道,急急策马朝着两黄旗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后金初兴之时,政治清明,赏罚得体,殿后的步卒知道自己战死了,必然会有抚恤,是以听到自己殿后的命令,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继续奋力死战,为骑兵撤退争取时间。txtjia.
步卒顶住了明军,剩下的四千多名骑兵赶紧策马奔向两红旗所在的方向。栗子小说 m.lizi.tw与孙无病部和韩栋部缠战的蒙古人见女真人先跑了,谁个还肯留在此处送死。
“女真人跑了,咱们还留在这里作甚?跑。”一个蒙古台吉发一声喊,一众蒙古人便四散而逃,其逃跑速度之快,让孙无病和韩栋叹为观止,甚为佩服。
“追不追?”孙无病杀的正爽,是以望见蒙古人跑了,就还想追杀。
“大帅和你家将军没说要追击,咱们还是先帮忙肃清建奴步军再说。”韩栋是个谨小慎微的人,是以不打算追击。
孙无病觉得有道理,便与韩栋一起去绞杀留下来殿后的后金步卒去也。
留下来的两千后金步卒自知后路断绝,已经是必死的结局,是以抵抗尤为激烈。
祖大寿见后金步卒大势已去,为了瓦解敌军的士气,减少己方的伤亡,便出声劝道:“投降免死。”
正与后金兵激战的明军也不想再做无谓的拼杀,便也大声呼喊道:“投降免死,投降免死。”
阵阵声浪,冲击着后金战兵的心理防线。
不是所有的后金兵都愿意死战。txtjia.
“愿意投降者,可丢掉兵刃,到我军右侧来。”祖大寿大声呼喊道。
“愿意投降者,可丢掉兵刃,到我军右侧来。”众兵士又将祖大寿的话大声重复好几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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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栋,着令你带本部人马接收战俘。”祖大寿令人将正在机动的韩栋召至自己跟前,下令道。
“是,大帅。”韩栋欣然领命。
祖大寿使出劝降这一招之后,后金步卒的军心愈发浮动起来,但暂时还是没有人投降。
刘仁玉决定给自己面前的后金兵施加一点儿压力。
“向柯志宏传令,让他丢几颗燃烧弹到后金兵当中去,注意不要伤到自己人。”刘仁玉对着自己身边儿的亲卫道。
“是,将军。”那亲卫得令,便径自奔回中军大阵,对着己方留守的传令兵耳语几句。
那传令兵得令,便挥动小旗子,向柯志宏传令,要他迅速轰炸后金兵。
柯志宏原本就打算丢炸弹轰炸后金兵,谁知后阵的后金兵眨眨眼的功夫就跑了个无影无踪,他暂时失去了目标,如今他接到轰炸的命令,只好通过摇动螺旋桨,慢悠悠地寻找最佳攻击位置。
他很是辛苦地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这个地方,后金兵较为密集,且距离己方人马比较远,于是他点燃引信,将一个燃烧弹丢进后金人从之中。
这个燃烧弹的引信经过改进,几乎是落地就炸,根本就没有给后金兵反应闪躲的时间。
燃烧弹燃起的熊熊烈火,转眼之间,就把它周围的后金兵全部吞噬掉了。
“啊.......。”燃成了大火球的后金兵凄厉惨叫,满地打滚。
战场上飘荡着奇异的肉香。
这一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俺愿降。”
“俺也愿降。”
几个后金兵丢掉手中的兵刃,不管不顾地朝着韩栋那里跑了过去。
而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接着便有更多的后金兵丢掉手中的兵刃,最终还剩下一千余名后金兵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顽抗到底。
对于这等人,祖大寿便不客气了。
“弓箭手出击,射死他们。”祖大寿迭声下令道。
自有辽军弓箭手取出弓箭,搭上箭矢,远远地射击还在顽抗的后金兵。
还在负隅顽抗的后金兵即遭到近程攻击,又遭到远程打击,难免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过不多时,不肯投降的将近一千名后金战兵便全数被诛杀殆尽。
待得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后金兵被诛杀掉,战场暂时归于宁静,而所有的明军都沸腾了。
“咱们又胜了。”靖边堡军兵士壮怀激烈,仰天长啸。
“建奴被咱们打跑了。”辽军兵士同样极为兴奋,因为这一次可是在没有火炮和火铳的助阵下,就靠冷兵器取得的胜利,意义大不相同。
仗打完了,兵士们很兴奋,将主们却有很多事情要处置。
“大帅,建奴伤兵照顾起来很是费事,徒耗钱粮,末将以为不如全数杀掉,不知大帅意下如何?”
一身是血的刘仁玉端直走到祖大寿面前,冷声道。
“刘将军言之有理,那就杀了吧。”祖大寿神色不变,云淡风轻地说道。
“是,”刘仁玉略微躬身,行上一礼,随后便大声对着手下们道:“建奴伤兵全部杀掉,一个不留,割首级的时候,跟辽军商量着办。”
“是,”一众靖边堡军兵士们得令,便提了兵刃,仔细寻找还没死透的建奴伤兵准备补刀。
“军爷饶命,小的愿降,小的愿降。”建奴伤兵眼看着靖边堡军的屠刀就要砍向自己,急忙临阵投降。
以往,明军素来以仁义著称,就算先前双方打生打死,但只要事到临头,敌军喊一声投降,总能留下一条性命来,可惜这一招对于靖边堡军而言完全无效。
靖边堡军兵士才不管建奴如何哀求,只要确认建奴已经受伤,立马就是一刀砍死,绝不留情。
靖边堡的这等行为让直肠子祖大弼看的眉头大皱,他有些不以为然地对着自家大哥道:“大帅,靖边堡军太也毒辣,投降的人都杀,难道不知道杀降不降吗?”
“杀降不降这个事儿,咱们信,人家不信,而且就算不详,也是应在人家身上,与咱们无关,大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祖大寿浑不在意道。
祖大弼闻言,默然无语。
已经投降的后金兵眼见的靖边堡军兵士一个接一个地将己方伤兵屠戮干净,整颗心顿时就凉了半截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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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失去抵抗能力的伤员都要杀,那他们这些身体完好无损,还有战斗能力的后金兵还能活下去吗?
那些后金降卒现在都后悔自己做出了投降这个选择,他们都以为靖边堡军收拾掉没有抵抗力的伤兵,接下来便要将他们这些战俘全部斩尽。
刘仁玉好似看出他们的心思一样,端直走到后金降卒跟前,冷笑道:“我天朝仁义为本,你等既然投降,我军就必然会善待尔等,而且我杀你们的伤兵,还不是跟着你们学的,你们何必感到奇怪呢!”
一众后金兵听到这句话,心中的一块儿巨石落地之余,又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这刘仁玉说的也是实情,皇太极虽然还算仁义,对投降的明军官兵一概恩养之,收用之,但是每次大战以后,对于明军伤兵的态度却并不十分仁义,他一般情况下,都是让后金兵立即杀死明国伤兵,如果暂时不杀,则任由明国伤兵暴露在荒野中,让他们要么死于细菌感染,要么死于猛兽袭杀。
所以后金兵一时之间都有些异样的沉默。
刘仁玉对着后金战俘说完话,便又去寻祖大寿,商议下一步的进兵方略。
“大帅,两蓝旗溃逃而去,我军去往长山的道路已经打通,不知大帅下一步有何布置?”刘仁玉询问祖大寿道。
“我军战果如何,伤亡又如何?”祖大寿问道。
“还需要时间统计。”刘仁玉先是回上一句,接着便对着自己手下的几位武官下令道:“列队集合,点算人数,看看咱们损失了多少人。战死的兵士,遗体送回去,战伤的兵士,重伤的送回去治疗,轻伤的先忍着,仗打完了再说。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是,将军。”杨德胜等几位武官得令,便迅速去点算本部人马去也。
辽军那边儿也有样学样,仔细点算了一番。
最后祖大弼和刘仁玉各自向祖大寿作了汇报。
此次阵战,共阵斩建奴三千级,俘虏一千人,不过根据经验来看,此次杀掉的建奴大部分是阿哈厮卒,还有披甲人,建奴真夷并没有多少。
而且,因为敌军只是建奴大军中战力比较低下的杂兵,靖边堡军这边儿伤亡并不大,统共只阵亡四百多员兵士,重伤二百多员,轻伤没算。
祖大寿听到这等战损比,顿时眉开眼笑,而其余辽军将领也是兴奋莫名,这样的战损比实在是提振士气,就算此战杀死的建奴真夷并不多,但好歹也是后金的野战军。
“刘将军,咱们现在就先把建奴首级斩下来,如何记功咱们以后再商量,现在咱们先把受伤的伤员,战死将士的遗体,还有建奴俘虏送回城里,然后再从城里调出六百军兵出来补充咱们的军力,然后再去往长山,与咱们的援军会合,如何?”祖大寿建议道。
“一切都依大帅。”刘仁玉回道。
“好,那咱们就动作快些,做完这些事情,便一把火将两蓝旗的兵营烧掉,再往西面儿走,跟援军会合。”祖大寿大声下令道。
“是,大帅。”一众武官们得令,便各自去忙活去也。
辽军的传令兵将祖大寿的命令带到城内,让何可纲速速派出何二狗所属的辎重马车车队,快快来到交战区域,将建奴的首级,受重伤的将士全部抬到车上,运回城中,与此同时,还需调拨六百人给出城野战的部队补充兵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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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明军与两蓝旗后金兵鏖战的时候,何可纲一直站在城头上观看,他将己方大获全胜的一幕看在了眼里,是以对己方部队冲出重围跟增援的大军会合这件事充满了信心,他觉得大凌河城中不需要四千人防守,三千人就够了。
于是何可纲便又从城中调拨出五百老军,五百新编练的辽军充入城外明军的队伍之中。
祖大寿见何可纲自己将这些兵派了出来,也乐得看见自身的实力增加,是以他欣然接受了这一千援军。
待得首级,伤员和阵亡将士的遗体全部运完,祖大寿便再度下令道:“大弼,你将建奴俘虏捆扎起来,送到城里去,然后快些回来。可法,带人去点一把火将他们的大营烧掉。
刘将军,两白旗还没来,咱们就不等他们了,事不宜迟,你速速让你的战车部队过来跟咱们会合,咱们马上就往长山方向去,跟增援的大军会合。”
“是,大帅。”祖大弼得令,便径自带着手下去捆扎建奴俘虏,随后将他们押解到城中去。
祖可法自带着手下儿郎点燃火把,四处放火。
过不多时,偌大的两蓝旗兵营便燃起熊熊大火,带来一阵滚滚浓烟。
而刘仁玉也早已派出快马,令李继业速速将战车部队带至此处,准备再度出击。
李继业接到命令,便迅速带着战车兵回返到大军本阵处。
“大帅,待会儿行军,我军战车可以翼护两侧,我军骑兵全部隐藏在战车内侧,则即便敌军想骚扰咱们,咱们也可以凭借火炮,弓箭,火铳将其击退,这样咱们便可以快速抵达战场。而在中军处,也可以部署一辆战车,将我军的三个热气球全部拴在上面儿,让它们观察敌情。”刘仁玉建议道。
“甚好,就依你说的办。”祖大寿欣然同意。
于是李继业手下的战车便分作两队,将辽军和靖边堡军将近五千骑兵包裹在内侧,一路向西行进而去。
柯志宏麾下的三个热气球此时已经切断与城内地勤基地联系的绳索,转而被悬挂在一辆战车之上,继续悬浮在空中,负责监视敌情,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执行轰炸任务。
如此,靖边堡军和辽军组成的庞大队伍便浩浩荡荡地杀奔西边儿而去。
*****
再说那败退而走的篇古和觉罗塞勒两位固山额真心知自己没有完成任务,只怕皇太极定然会怪罪,所以他们就只能亡羊补牢,赶紧跑到两红旗那里去,打算与两红旗一道先阻挡大凌河城中杀出来的明军一阵再说。
与此同时,他二人也没忘了立即派人去向皇太极去报信。
篇古和觉罗塞勒派出的信使还跑在半路上,便看见一名护军急急从皇太极大军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两蓝旗的信使看到皇太极的护军,还没开口说话,那护军便先自勒停马匹,脸色铁青地问道:“可是两蓝旗战败了,明军正朝着大汗所在方向杀了过来?”
送信的两蓝旗信使忙不迭地回道:“正是,不知为何,两白旗援兵不至,明军勇悍,我军不能敌,这才退走。”
那皇太极身边儿的护军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等情状,皆在汗王陛下意料之中,不必去传信了,随我到两红旗军营中去。”
“汗王陛下当真是料事如神!”那两蓝旗信使在心中万分佩服地嘀咕一句,嘴上却只说了一个字:“扎。”
随后,他们二人共同策马直奔两红旗军营而去。两红旗围困的是大凌河城的西面儿,如今大贝勒代善正与皇太极一道在长山处与明国援军对峙,那么两红旗里面儿当家做主自然是贝勒岳拖了。
岳拖见到篇古和觉罗塞勒的时候,惊诧之情久久不能散去。
“明军居然如此悍勇,我大金两旗精锐居然不能抵挡吗?”岳拖不能置信道。
“回贝勒爷的话,明军火器犀利,又有热气球助阵,且彼军战力太强,两白旗的人马又没有按时来援,咱们害怕诸申折损太多,方才先行撤退,来与贝勒爷会合,无论如何,先挡住大凌河城中杀出来的明军再说。”觉罗塞勒迭声解释道。
先前莽古尔泰为了一举击溃靖边堡军,便尽遣旗丁和护军出击,结果他万万没想到靖边堡军战力超强,他一脚踢在了铁板上,纯正的女真人阵亡将近一千五百人,正蓝旗的元气大伤。
所以在跟大凌河城中冲出来的明军交战时,觉罗塞勒只能派厮卒阿哈还有披甲人先上,这样才能保存实力。
篇古也跟着有样学样,结果这一仗就打成了这个样子。
岳拖听到这个坏消息,根本就没有时间责怪两位旗主,因为兹事体大,大凌河城中的明军再冲五里路,就可以直接面对皇太极的亲自带领的军队。
在这五里路上虽说还有蒙古人策应,但是外藩蒙古的战斗力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所以岳拖只能马上出兵,与两蓝旗一道,切断大凌河城中的明军与明国援军会合的道路。
一念及此,岳拖便急声询问觉罗塞勒道:“觉罗塞勒固山额真,此间情况可跟大汗说了,他有何命令?”
“我已派人去报信,料想过不多时便会有旨意。”觉罗塞勒回复道。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若是事事都先向汗王陛下请示,然后再采取行动,岂不是徒然贻误战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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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贝勒爷。”正红旗固山额真和硕图,镶红旗固山额真叶臣齐声应道。
两红旗精兵被代善带走三千,剩下的还有四千人,这四千人便在岳拖,和硕图,叶臣的率领下,与两蓝旗剩余兵马一道奔出军营,直奔东面儿而去。
这岳拖站出来拿定了主意,便是主动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意思,觉罗塞勒和篇古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他二人也带着本部人马跟随岳拖,一齐朝着东面杀了过去。
他们一行八千多人奔出军营没多久,便正好遇上前来传令的皇太极护军。
那护军望见正要出战的四旗军兵,也不多话,直接就对着岳拖道:“岳拖贝勒爷,汗王陛下有令,让您带着两红旗和两蓝旗所有兵马,务必拦住大凌河城中出击的明军,待汗王陛下解决掉锦州城中来援的明军,再与您所带领的四旗兵马会合,将大凌河城中的明军击退,或者尽杀之。最快章节就上”
“知道了,你且回去向汗王陛下复命,臣岳拖必定不辱使命。栗子小说 m.lizi.tw”岳拖点点头道。
“扎,奴才这就回去复命。”那护军应上一声,接着便策马返身而去。
“走,随我在锦州大道上布下阵列,准备迎击大凌河城中的明军。尔等且记住,咱们的身后就是大汗,若是咱们兵败,大汗必然会受到明军的夹击,到时候我军是胜是败尤未可知,谁个要是不出力死战,总想着保存实力,本贝勒且不管事后大汗如何震怒,在战阵之上,我就先把人砍了,尔等可记下了?”
岳拖说这句话的时候,浓烈的杀气四溢而出,让觉罗塞勒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噤。
“是,贝勒爷,我等记下了。”众人赶紧齐声应道。
“甚好,走。”岳拖宣读完军纪,接着便当先一步,朝着大凌河去往长山的必经之路锦州大道飞奔而去。
****
锦州大道,长山左近,皇太极策马立于明军张春部营垒之前,面色铁青地望着眼前的这路明军,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不停。
今日本来是与此路明军决战的日子,他也料到大凌河城中的明军会出击,来与这路援军来会合,他连大凌河城中明军进攻的方向都猜了出来,肯定是南边儿,所以他早就派人专门给两蓝旗和两白旗下了命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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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大凌河城中的明军出城攻击两蓝旗,则两蓝旗负责拖住明军,两白旗全师来攻,四旗合力,将明军击败。
这个计划可谓是非常保险,因为大凌河城中守军仅有一万人,除去留下守城的之外,祖大寿至多只能带出六七千人,自家四旗兵马少说也有一万五六千人,就算大凌河城中有战力卓绝,武器怪异犀利的靖边堡军,这么多精锐的大金战兵也足以将大凌河城中的守军击退。
可是事情的走向却似乎不是这样,凌晨之际,东边儿燃起熊熊大火,便是皇太极也看见了,明军也看见了。
那个方向不是大凌河城所在的方向,而是两白旗营地之所在,这时,皇太极便有些诧异,但是考虑到明军绝无可能威胁到两白旗,皇太极还以为这是两白旗出了什么事故,以致于军营失火。
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他紧张起来,城南两蓝旗大营处,传来阵阵巨大的喊杀声,且还有万人敌爆炸的声音传来,随后两蓝旗营寨那里居然也燃起了熊熊大火,带来滚滚浓烟,皇太极再也无法淡定。
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两蓝旗必然已经兵败,而且两白旗那里燃起的大火似乎跟明军也有关联。
情况不明,一切都显得扑朔迷离,他立即派出护军前去探明情况,且还跟这个护军交代,若是两蓝旗兵败,则立即让镶红旗掌旗贝勒岳拖接过战场指挥权,指挥两红,两蓝旗阻击大凌河城中明军,他自己则带兵全力击败来援明军。
对面的明军将领张春,皇太极并不认得,只道是个无名之辈,但是宋伟和吴襄他认得,都算不得什么敢战名将,就算这路明军有四万,己方只有两万兵,他也有信心拿下。
而拿下这路明国援军的前提则是,岳拖带领的四旗人马必须挡住大凌河城中杀出来的明军,因为祖大寿,何可纲都是当世名将,战力自然不容小觑,而已经崭露头角的刘仁玉更加不容小视。
时间非常紧迫,他必须立即发起攻击。
当皇太极正打算全力攻击明国援军的时候,那个被他派出去询问情况,还有下达命令的护军正好回来了。
“情况如何?”皇太极沉声问道。
“回大汗的话,两白旗没有按照预定计划与两蓝旗会合,两蓝旗战败,岳拖贝勒爷接到您的命令,正带着四旗精兵在锦州大道上组成防线,阻止大凌河城中的明军到这里来。”那护军跌声回道。
莽古尔泰和德格类听到这句话,顿时面黑如墨,额头上青筋直爆。
正蓝旗再度惨败,莽古尔泰和德格类顿时觉得面上无光,心中郁闷至极,因为他们正蓝旗只怕又要沦为其他几旗的笑柄。
而更深一层的却是,皇太极只怕又要降罪于正蓝旗。
而皇太极听到这个消息,面上却没有太大的神色变化,他没有责怪任何人,他只是轻轻嗯上一声,随后便神色一肃,朗声道:“自父汗起兵伐明以来,我大金国天兵与明国兵马野外阵战从无败绩,现在朕从父汗手中接过大金国天兵,更是一度远征明国京师,扬我军威,振我国威,朕不希望我大金国天兵面对明国兵马的野战首败出现在这里,这样我军面对明军的心理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明国再有大胜,其民心士气必然大涨,到时候他们再休养生息,聚集大军,则亡国灭族之祸离我等不远矣,今日,尔等务必勠力同心,奋勇杀敌,一定要挫败明军,杀得他们丧胆,看见我大金国天兵的气质便落胆,听见我大金国天兵的威名便肝颤。尔等可有信心,拿下对面儿的明军?”
“有。”皇太极身边儿的后金战兵无一不是血脉喷张,纵声大喊。
“好,传令三军,立即进攻。”皇太极大声下令道。
“扎。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众将官齐声答应一句。
“还请汗王陛下勘定用兵方略。”代善请示战守之策。
“朕自统一半兵力,与阿济格,额尔克楚虎尔,硕拖一道攻明军左营,代善贝勒统另一半兵力,与莽古尔泰,德格类攻明军右营。待会儿我军自当齐头并进。”皇太极道。
“扎,”诸贝勒,台吉,阿哥齐声应道。
“此战我军当奋勇死战,必要击败明军。但是万一我军阵战不利,大凌河城中明军突破四旗之兵的阻截,我军当速速退往两黄旗大营处,再作计较。尔等可听分明了?”皇太极未虑胜先虑败,提前做好战事不利情况下的部署。
诸贝勒,台吉,阿哥觉得皇太极这个时候说这等话有些丧气,心中微微有些不满,但是嘴上却还是应声道:“扎。”
“甚好,你速去告知岳拖贝勒,若是阵战不利,速派人来告知于朕,两红旗与两蓝旗都先退至两黄旗兵营处。”皇太极对着自己的一名护军说道。
“扎,”那护军得令,便策马飞奔而去。
“众位爱卿,若是明军突破四旗防线,我军恐怕腹背受敌,倒不如速速回到两黄旗军营之中,待我八旗之兵齐聚,再与明军决战不迟。”皇太极再定战事不利情况下的后续作战计划。
“汗王陛下,我军此战必胜,您的这条计策只怕用不上了。”代善笑道。
“兵者,大事也,战阵之上一切皆有可能,诸申人少,不能承受巨大伤亡,一切还是小心为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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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汗王陛下深谋远虑,臣拜服。”代善说道。
“罢了,出击,进攻明军。”皇太极一声令下,海螺音阵阵响起,后金兵迅疾分作两部分,每部分各一万人,分别朝着明军两座大营攻去。
****
再说那张春,宋伟,吴襄所带之一万五千马军,两万五千步军,合共四万军兵,二十六日抵达长山口,便受到后金军的持续骚扰,难以再有寸进。
张春与宋伟和吴襄商议一番,决定就在此处立下营寨,等待皇太极发兵来攻,若是后金兵不进攻,再慢慢前进,直到抵达大凌河城下。
而在如何扎营这个问题上,宋伟和吴襄有不同见解,是以双方争执不下,宋伟这边儿马军较多,是以提议在水草丰茂处安营扎寨,吴襄营中马军不多,步兵较多,对水草不甚在意,遂要求在距离水源较近处扎营。
这两位都是总兵,双方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张春出来和了一把高质量的稀泥。
“宋总镇自带本部兵马,在水草丰茂处扎营,吴总镇自带本部兵马在水源处扎营,本兵备立于二位总镇之间,随时策应,不知二位总镇意下如何?”张春如是道。
“兵备言之有理。”吴襄和宋伟同意张春的意见。
于是吴襄便带着自己所部七千步军,三千马军在一条小溪旁扎营,宋伟则自带七千马军,五千步军扎营,其余五千马军,一万三千步军则由张春带领,居中策应。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待得诸军立下营寨,张春便又招诸将到自己的大营中议事。
明军诸将得令,便纷纷到张春营帐中商议战守之策。
“诸位将军,几日前,城中派出一飞天之物悬于天上,望见我军来援,本兵备认为,祖总镇定然已经知道我军来援,他手里有一万精锐战兵,一定会出城来战与我军会合。
所以,我军自当奋力死战,先稳住阵脚,顶住建奴的攻势,再徐徐前进,以便与祖总镇所统之军会合,如此大凌河之围便解除了,我等便可以向朝廷复命矣。而我军自锦州城中出击以来,一路上并未遇到建奴的坚定阻击,只在今日方才受到建奴游骑的袭扰。
这说明建奴奴酋黄台吉不再希望我军继续前进,我料定明日将有恶战,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出力死战,击败建奴,建功立业。”张春待诸将坐定,便出言激励道。
“张兵备所言极是,祖总镇手下个个都是精兵强将,有一万之众,再加上我军,合兵之后便有五万多人,建奴兵力我等不知,料想也不过六七万人,彼军军力并不占优势,我军与祖总镇相对而进,对建奴形成夹击之式,说不定可以击败当面建奴,会合到一起。”宋伟率先发言道。
“建奴人多势众,也不知道祖总镇能不能冲出来?”吴襄满脸忧虑之色地说道。
“怎么出不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贪生怕死吗?”宋伟极为不屑地揶揄吴襄道。
“你厉害,前番咱们带着七千兵,被奴酋黄台吉带两百巴牙喇击溃,你莫非不在阵中吗?”吴襄反唇相讥道。
“莫要笑死俺,是谁跑在前面儿?”宋伟怒声道。
“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吴襄斜眼一笑,冷声道。
“你混账.....。”宋伟暴怒。
“你蠢笨如猪。”吴襄同样暴怒。
“宋总镇,吴总镇,且息怒,且息怒,大敌当前,军情要紧,切莫伤了和气。”张春赶紧出来劝架。
说实话,一路上这样的情景已然多次出现,张春因为官职不高,在朝堂也没有根基,是以根本就压制不住这两位总兵官。
宋伟嫌弃吴襄胆小怕事,作战不勇敢,动辄逃窜,对其甚为鄙夷。而吴襄嫌弃宋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办事死脑筋,不知道变通,对他也十分反感。
是以这两人经常大眼瞪小眼,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一路上没少掐架,辛得张春多次和稀泥,方才勉强维系住二人的关系。
是以今日二人又吵了起来,张春便驾轻就熟地劝架。
宋伟与吴襄便看在张春面上,暂时压下火气,不再争吵。
“我军与祖总镇不通消息,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行动,但本兵备素知祖总镇勇武过人,并非无能之辈,他定然会派兵出城与我军会合。而且祖总镇必然也知道我军就在长山口左近,而且他一定会走锦州大道。咱们就只管尽力往东边儿打,如果祖总镇出击,一定可以会合。但前提是我军必须顶住建奴的攻势,不知诸位有没有信心?”
“我军已经距离大凌河城不远,成败在此一举,本镇自会带着手下儿郎奋力死战。”宋伟高声应和道。
他手下的将领也是高声唱喏,信心十足。
“本镇自当尽力。”吴襄有气无力地回上一句。
他手下的一众军将顿时觉得脸上无光。
张春见吴襄似乎不是很积极,便出言激励道:“吴总镇,你可要知道,大凌河城中的镇守主将祖总镇是你的大舅子,难道你救自家人还不能尽心竭力吗?”
吴襄闻言,愕然半响,随后便勉强打起精神,回复道:“我自会尽心竭力,救祖总镇脱困。”
张春对吴襄的这个态度仍然不甚满意,但是他也没有足够的权威来弹压这位辽东本地总兵,所以他只能无可奈何地说上一句:“如此甚好。”
“诸位且回去歇息,养精蓄锐,明日决战。”张春大声下令道。
“是。”诸将得令,便各自回返自家营帐而去。
“本兵备若是有袁某之威,定斩吴襄。”张春等到众将走远了,便一拳砸在几案上,吐出一口浊气,眼睛里闪烁着森寒杀意,恨声自言自语道。
“嘿,罢了,如果杀了他,我只怕走不出辽东了,还谈什么为国效力。只是明日若是我军有失,必被吴襄所误也。”张春莫可奈何地摇一摇头,心中有强烈的不安。
当日夜,满心忧虑的张春久久不能成眠,直到后半夜方才沉沉睡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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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刚刚麻麻亮,张春只觉得有人在剧烈晃动自己的身体。
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望见自己的亲兵正使劲摇晃自己,便嘟囔一声道:“何事聒噪?”
“兵备,东边儿起火了,您快起来看看。”那亲兵一脸喜色地对着张春跌声道。
“东边儿起火!”张春心里悠然一惊,随后便一咕噜爬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直冲到大帐之外,定睛一看。
果然发现东边儿有熊熊大火正在燃烧,将整个东边儿的天际都照亮了。
“那个方向似乎并不是大凌河城,”张春先是自言自语一阵,随后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喜上眉梢道:“错不了,错不了,看来定然是祖总镇带兵出击了,将建奴的营寨烧了,快,去跟宋总镇和吴总镇说说,祖总镇已经带兵出击,咱们先守上一阵,然后再继续东进,准备与祖总镇会合。”
“是,兵备。”那亲兵得令,便急急到左右两翼大营之中去报信。
其实张春也很想派侦骑去往大凌河报信,与祖大寿互通消息,可是他派出的信使无一例外,全部被后金兵截杀或者俘虏。
皇太极特令自己的手下将活捉的明军信使押解到两军阵前示众,而如果信使已然被杀,则将首级展示给张春看。
这等情况下,张春便不再派出信使去尝试与祖大寿互通消息,一应军情只能靠猜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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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那边儿本来打算等到天色大明以后再行攻击,却不料东边儿突生异变,两白旗军营左近失火,他起初倒也没有太在意,不过考虑到祖大寿极有可能已经出击,他便急急下令所有官兵全部起身,准备进攻明军。
而后金兵准备未有多久,忽然见到东边儿再度火起,且这次大火比上一次大火距离长山口更近。
皇太极大惊,知道两蓝旗已经败北,祖大寿与刘仁玉所部人马不远矣,他立即下令后金兵速速出击。
而张春望见距离场上五里的地方再度燃起滔天大火,猜想祖大寿距离己方已经非常之近,于是他便满脸喜色地对着手下亲卫道:“祖总镇果然是当世良将也,前番举火,距我军尚有十五里,如今距离我军只有五里,看来我军只要固守一段时间,定然可以与祖总镇军兵会合,去跟宋总镇和吴总镇说,就说祖总镇距离我军还有五里,须臾可到,务必固守营寨,等着祖总镇与我军会合。”
“是,兵备。”那亲兵得令,便又去传令去也。
宋伟本来战心,战意都甚为浓烈,如今听说祖大寿正带兵冲击后金军的后阵,与己方正好成夹击后金军之势,与建奴誓死决战之心便愈发坚定。
“儿郎们,可瞧见方才东边儿的大火了吗?那是祖总镇正带着大凌河城中军兵朝这边儿来,他们连连击破敌营,距离我军仅有五里,就快与我军会合了。(/\)现在,咱们先稳守此地,只要守住这里,祖总镇大军至,则建奴必败。”宋伟豪气干云地大声激励己方军兵的士气。
兵士们听到这个消息,果然大受激励,士气大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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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吴襄那边儿,他初时还不信祖大寿能够冲出来,可等到他看见东边儿大火燃起,且那却不是大凌河城所在方向,他才略微有些相信祖大寿或许真的从大凌河城中冲了出来,这令他对于此战多少有了一点儿信心。
其实他吴襄也不是天生就是个爱逃跑的人,从前他跟着李成梁在辽东北拒蒙古,东平女真,曾经也是个猛将,骁将,不畏死,敢战,敢冲锋。
可随着年岁的增长,他身居武臣的最高位,再也没有什么可追求的了,曾经的热血已经逐渐冷却,曾经的进取之心也被安逸之心取代。
他就想着多多享受富贵荣华,多多享受美女佳人,至于军务,都算了吧,大明只靠他一个人的武勇,是不济事的,戚家军,白杆军,誓死报国的都已经成了枯骨,力挽狂澜的袁崇焕,也被当成卖国贼,死于非命。
有后台的,打多少次败仗都没事,没后台的,总是会当替罪羔羊。
他早已看穿一切,所以曾经的吴襄已死,活下来的就是一个凡事只为自己着想,置家国天下于不顾的利己主义者。
他觉得自己的抉择没有错,包括这次援救大凌河,他心里想的并不是全力拼杀,去解救自己的大舅哥,而是一旦见势不妙,就马上逃之夭夭。
因为这个缘故,他这一侧的营寨,扎的甚为松散,他这一路兵马,战心不固,战意不强,防守可谓四面漏风。
吴襄所部人马见自家主将若此,谁个还有心情死战到底。
吴襄本来不相信祖大寿可以突破重重包围,来与自己所在的援军会合,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战局稍有不利,即刻就撤退,对于逃跑,他轻车熟路。
可当他听说祖大寿居然冲了出来,且他确实看到东边儿两处火起,且还有爆炸声传来,他才略微有些相信,祖大寿或许真的在往外冲,事情或许大有可为。另外他又想到有一个神奇的飞天之物在祖大寿军中出现,而同样在大凌河城中困守的靖边堡军自成军以来从无败绩,就不免有增添了几分信心。
“儿郎们,祖总镇须臾便至,我等且先守上一阵再说。”吴襄想通了,祖大寿或许还有突出重围的可能,若是他突出来发现自己不在,那今后在辽东,吴家或许无恙,他吴襄将无法立足。
所以为了他自己的前途,而不是为了大明的河山,他只有死撑到底了。
一念及此,吴襄便强打起精神,将诸般杂念全部抛去,从现在开始,做一个纯粹的将领,哪怕是为了他自己,也要打好这一仗。
曾经的战魂又回来了,而他的变化也被一众将士们看在眼里,众将士见自家将主已经有了死战之心,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二话说。
“与建奴死战,击斩建奴者,每一级赏银百两。”吴襄纵声高呼,声音传到了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吴爷阔气,我等敢不尽心竭力,死战到底。”众将士听说杀敌之余,还有厚赏,无一不是战心极度高涨,山呼万岁。
先前吴襄军军营之中的那股暮气早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肃杀之气,蓬勃之气。
皇太极感受到了这种气息,这居然来自从来都是逃跑健将的吴襄所部军营,这令他甚为惊讶。
毫无疑问,明军之所以会有这般气势,都是因为祖大寿与刘仁玉带领的大凌河城中明军正在朝着这边儿杀过来,他绝不能看到明军会合的一幕发生。
于是他果断下令出击,他自己带领一路人马,径自去攻吴襄所部军营,而代善则带领另外一路人马,去攻宋伟所部军营。
由于明军已经立下坚固的营寨,后金兵在进攻的时候按照惯例,以楯车前突,掩护步军逐渐前进,轻骑兵则策马环营奔驰,乘隙弯弓搭箭,射击明军。
明军对于后金军的战术早已熟悉,见后金兵杀来,便使用弗朗机,虎蹲炮击打后金军的楯车。
一时之间,铅弹横飞,迅疾如闪电,击打在楯车之上,顿时就将楯车打的四分五裂。
冲击明军军营的后金兵多有伤亡,且根本不能靠近明军军营。
宋伟军营与吴襄军营的防守强度都很高,别无二致,皇太极亲自统领的一万人也不能奈何吴襄。
“今日吴襄这厮转了性子不成!”皇太极对吴襄今日的表现甚为诧异,但是这里如果久攻不入,只怕对战局不利。
“额驸佟养性的炮兵在何处?多久才能到?”皇太极询问自家护军道。
“额驸正在路上,一炷香的时间就到。”那护军回复道。
皇太极正与自家护军对话之际,忽然听到己方后面儿大凌河传来阵阵爆炸声,且最令他感到恐惧的三个热气球正在向自己这边儿飘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祖大寿和刘仁玉所部正在与我四旗兵马交战,快,让额驸快些到这里来,布置好阵地,轰击吴襄军营。吴襄这厮素来胆小,只要我军给予他巨大的打击,彼军必溃。吴襄所部兵溃,其余明军必然军心浮动,我军趁势进攻,可收全功矣!”皇太极忧心如焚,大声嘶吼道。
“扎。”那护军见自家大汗额头上青筋暴露,显然是着急到了极点。
他赶紧策马扬鞭,奔行至佟养性处,急声道:“额驸,战事紧急,大汗令你速速赶到战场上,在明军东面儿营寨处布下火炮军阵,击打明军军营。”
那护军急急将命令传递给佟养性。
佟养性接到命令,便命令自己的手下们狠命抽打拖运火炮的牛和马骡,有些兵士甚至都用火把炙烤这些牲畜的尾巴,逼它们快些赶路。
只是眨眨眼的功夫,这些拖运沉重火炮的牛和马骡便被抽打的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而后金兵频频用火炙烤它们,它们在吃疼之下,不得不透支生命,奋力朝着战场挺近。
毫无疑问,运完火炮,很多牛和马骡会死,但佟养性的火炮距离战场越来越近了。
再说那张春,宋伟和吴襄听见后金后阵处传来阵阵火炮射击声,便知道祖大寿所部人马距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而天空中升腾起来的热气球则更令他们士气狂涨。
“祖总镇大军快要杀过来了,我等且全力死战。txtjia.”宋伟大声疾呼,鼓舞士气。
众兵士轰然应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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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总镇将至,儿郎们挺住,只要再挺上一阵,咱们就能跟祖总镇会合,此战可收全功。”吴襄也不失时机地高声喊道。
他手下的兵士们同样是高声应诺,战意愈发高昂。
“祖总镇将至,我军士气大涨,此战胜算可达七成矣!”张春定定地望着自东方飞至的热气球,信心满满道。
“再攻明军营寨。”皇太极不想看到明军的士气继续上涨,他命令手下儿郎再度出击,用巨大的伤亡打压明军的士气。
后金兵得令,便继续进攻明军营寨,明军则用火炮,弓矢还击,一时之间,战场上铅弹横飞,弓矢如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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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祖大寿和刘仁玉所部,烧了两蓝旗军营,便收拢部队,继续朝着西面儿挺进。
三个热气球高高升起,监视着前方和两侧的一举一动,大军走了没多久,柯志宏便用旗语向刘仁玉禀告,说是前方有一支庞大的后金兵马挡住了去路。
其实这个消息便是柯志宏不说,刘仁玉也已经看在眼里,在他们前方,岳拖带着两蓝旗和两红旗正堵在锦州大道上。
岳拖很清楚,如果单纯只依靠骑兵对战,根本就挡不住大凌河城中杀出来的明军,所以他就让骑兵下马变成步兵,堵住锦州大道,布设拒马,撒上铁蒺藜,迫使明军不得不阵战,借此拖延时间。
刘仁玉看到后金军的这等布置,几乎要笑出声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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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阵法,用来对付一般的明军准没错,因为一般的明军野战时并不会携带威力太大的火炮,一般也就带着小型弗朗机和虎蹲炮而已,此等情况下,明军就不得不与后金兵步战。
但刘仁玉不同,他的靖边堡军因为财力雄厚,装备有四轮马车,是以连中型弗朗机这等有效射程达到两里的大炮都能携带,现在后金兵下马排成步兵方阵,他简直不要太高兴。
“大帅,我部兵马全部身披三层重甲,不惧建奴弓矢,末将愿派遣我部人马下马步战,清除建奴布设的铁蒺藜和拒马,与此同时我军炮兵会发炮轰击建奴,待得我军击破建奴军阵,还请大帅速速带兵扫荡敌军,扩大战果。然后我军便可以继续前进,与援军会合了。”刘仁玉信心十足地对着祖大寿说道。
祖大弼等一众辽军将领见刘仁玉这个外地人又一次主动要求出击,顿时觉得自己这些个本地人也太没面子了。
都说保家卫国,保家还在卫国的前面儿,自己这些个辽东本地人保家都不积极,那还像话吗?
于是祖大弼立即出言道:“大帅,前番靖边堡军连番血战,俺们佩服的紧,但硬骨头不能全让靖边堡啃了,而咱们老是吃肉,末将请求出战。”
其余辽军将领觉得祖大弼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也都各自踊跃发言,要求带兵跟建奴交战。
祖大寿欣慰地看着自家儿郎们的表现,觉得脸上非常有光彩,于是便好意规劝刘仁玉道:“刘将军,你看你部人马常常冲杀在前,也该歇息一下了,就让大弼带着手下儿郎们冲上一阵,如何?”
这是商量的语气,但其实是温和的下命令。
刘仁玉也不是非要让自家儿郎去送死,既然辽军现在战意如此高昂,那就让他们去吧。
“末将并无异议。只是如果贵军打不开局面,还请大帅准许我军出击。”刘仁玉微笑着说上一句,暗暗地使了一招激将之法。
果然,祖大弼听到这句话,顿时就满脸通红地厮声道:“刘将军说笑了,区区建奴,俺还没有看在眼里,不劳贵军大驾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手提关东大扫子,径自奔至自己本部五百精兵跟前,朗声道:“方才靖边堡军要出击,被俺将任务夺了过来,结果人家说,如果咱们不能击破对面儿的建奴,他们就接替咱们打下去。你们说,俺们能答应吗?”
“嘿,靖边堡军是厉害,但也不能门缝里看人,把咱们瞧扁了,咱们辽军可是大明第一强军,如何打不过建奴。”
“不劳他们出手,咱们现在就杀过去,把岳拖的首级割下来当夜壶。”
“绝对不能答应,咱们辽东本地汉子,还能让外地人把风头抢了去。将军,您下命令吧,咱们现在就去削建奴。”
一众辽军听说靖边堡军小视自己,不免群情激奋,战意愈发高涨。
“好,这才是祖某手下儿郎,有狼性,跟着俺冲,让陕西人看看,什么叫辽东汉子。”祖大寿话音一落,便径自下马,带头冲向敌阵。
“跟着祖二将军,冲啊。”
祖大弼麾下五百精锐,犹如出笼的猛虎一般,怒吼着冲向后金军阵。
“祖二疯子要杀过来了,准备放箭。”岳拖眼看着明军就要杀过来了,面色沉静地下令道。
所有后金战兵都会放箭,他们接到这个命令,便立即张弓搭箭,准备给予祖大弼所部极大杀伤,但刘仁玉却不会让他们如愿。
“给柯志宏传令,让他准备观测炮兵的弹着点,随时准备校正。”刘仁玉对着身边儿的传令兵下令道。
“是,将军。”那传令兵得令,便挥动旗子,向柯志宏传递消息。
柯志宏立马用旗语回复传令兵,示意自己知道了。
“准备开炮。”刘仁玉对着李继业说道。
“是,将军。”李继业得令,便命令手下炮兵迅速将虎式重型战车战车排成一条线。
随后战车里的炮兵迅速清理炮膛,填充发射.药,放入弹丸。
待一切准备就绪,李继业便拔出唐刀,自上而下虚劈一下,大声下令道:“放。”
各个战车的车长看到李继业的手势,便对着战车里的炮手大声下令道:“开炮。”
“咚,咚,咚,咚.......”
大炮的轰鸣声不断响起,带来阵阵白烟。
铅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破空飞行,重重地砸在了后金所部人马的前面儿,只砸的黄土路上四处是坑,尘土飞扬。这些铅弹耗尽动能以后,便停留在后金兵的前面儿,再也不动弹了。
所有的后金兵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没有大炮,不能还击,而弓箭又够不着明军,出动骑兵,人家又不怕,这个仗当真是打的憋屈,自己只能光挨炸,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炮口上扬,再放。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李继业根据柯志宏汇报的情况,命令炮兵抬高炮口,准备再度发炮。
这个时候,出击的祖大弼所部还没有进入后金军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但后金兵却已经处于靖边堡军的大炮射程之内。
后金兵弓箭还没有射出去一根,却先遭到了靖边堡军战车火炮的无情打击。
“咚,咚,咚,咚,......”
六十四位中型弗朗机发出怒吼,将沉重的铅弹从自己的炮膛中喷射而出,铅弹带着尖厉的物哨声重重砸在后金军阵之中。
炮弹的威力是何等巨大,后金兵摆在自己阵前的楯车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砸的稀烂,站在楯车后面儿的后金兵被炮弹直接击中,无一不是四分五裂,骨断筋折,或者直接被砸的头骨碎裂。
这些个炮弹打完前排的后金兵,去势仍未止歇,继续前行,一路犁出了一道血路,正处在这条路上的后金兵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
靖边堡军一轮齐射,就给后金兵造成了重大伤亡,但这还只是开胃菜而已,后面靖边堡军继续射击,将更多铅弹朝着后金兵这里发射出来。
铅弹所到之处,毫无意外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后金兵伤亡惨重,却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祖大寿眼见得对面儿的后金军只能白白遭受己方炮火的打击,不免兴奋异常地对着刘仁玉说道:“昔年浑河之战,老奴面对戚家军的钢铁军阵莫可奈何,久攻不下,便用中国炮手,环列大炮在戚家军阵列之外,开炮轰杀,戚家军没有任何反制措施,中炮者无不立碎,今日我军占尽优势,还有火炮助威,让岳拖那厮无计可施,只能白白挨炸了。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建奴素来只重视骑射,不重视火器,末将就在泰西,从泰西学来不少技术,便马上将其用于战争,有热气球,战车这等新技术,建奴抱残守缺,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了。”刘仁玉微笑道。
其余辽军将领和靖边堡军武官望见对面儿建奴惨状,无一不是抚掌大笑,感慨他们也有今天。
而刘仁玉方才提到后金的火器问题,又猛然间想起自己差点儿忘了后金在这个时间已经建造出火炮,这些火炮却不论质量如何,至少能响。
一念及此,刘仁玉便抬头看了看风向,他发现目下正吹着西风,也就是说风正从西面儿往东面儿吹。
“娘的,我就是想派热气球部队去轰炸建奴的炮兵也不能了,吴襄,你可要撑住啊。”刘仁玉看了看风向,无可奈何地在心中默念道。
当靖边堡军还在幸灾乐祸地看着后金兵被大炮轰炸的时候,对面儿的后金军内部完全都要炸锅了。
后金军遭到明军的连续炮击,虽然折损的人不是太多,但是场面实在是太惨,不少缺胳膊少腿,身体断成两截儿,或者身上破了一个大洞的后金兵在战场上痛苦哀嚎,声音凄厉之极,实在是很伤士气。
“贝勒爷,咱们不能站在这里光挨炸,现在还在这里的都是诸申,不是厮卒阿哈,也不是披甲人,咱们的人死一个,少一个,方才明军一阵炮火,咱们就死伤将近百人,再这样下去,祖二疯子还没靠近咱们,咱们只怕就死伤将近千人了,这仗没法打了。(/\)”觉罗塞勒看见自己的正蓝旗女真人再度遭到明军的打击,当真是心如刀绞。
这个仗才打了不到两个月,正蓝旗就有将近六个牛录没有了,整个正蓝旗才只有二十个牛录,这要是再打下去,只怕正蓝旗都要消失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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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大金国的勇士不怕死,但是站在这里挨炸不值得啊,明军炮火犀利,咱们没有反制措施,只能白白送死,这个仗不能这么打。”叶臣也是眉头紧锁,跌声规劝岳拖。
后金初兴之时,相对而言还比较民主,主将若是决策有误,诸将可以当面提出反对意见,迫使主将做出更改。
岳拖初时只考虑到己方兵马与明军相差不多,若是只用骑兵决战,只怕挡不住一心要跟援军会合的明军,而伏击也用不了,因为敌军有高飞在空中的热气球,己方的一举一动都在敌军的监视之下,他万般无奈之下,方才想出布下拒马,铁蒺藜,拦截明军的计策,他却是忘了明军还有战车这样一种利器。
其实这也难怪,岳拖是个老派后金将领,一向看不起火器,直到这个时候他吃了瘪,方才意识到就这么杵在这里光挨打是不成的,必须要反击,必须要攻出去才行。
“诸位固山额真听令,速速上马,冲击敌阵。”岳拖决策有误,便立即更正,改为全军突击,与明军缠战,到时候就全靠血勇作战了。
岳拖做完决定,便将己方的队伍分作两队,从先前预留下来的拒马两侧迅速出击,直扑敌阵。
“这就对了,咱们走,跟着贝勒爷杀明狗。”叶臣大喝一声,便带人跟在岳拖身后直扑明军。
“他们出来了,大弼有危险,全军突前,与敌军接战。”祖大寿一声令下,随后便催迫马力,全力向前突击。
一众辽军赶紧跟在祖大寿身后冲锋。
刘仁玉先是对着李继业下令道:“叫炮兵收起盖板,然后战车前冲,让战车上的火铳兵和弓箭兵抽冷子袭击建奴。”
“是,将军。”李继业得令,便径自去传令去也。
“弟兄们,跟着我一起冲。”刘仁玉也不打话,端直带着手下,一往无前地往前冲。
“来的正好,这他娘的才像话。”祖大弼望见后金兵疾冲而来,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愈发高兴。
辽军骑兵全部手持三眼火铳,夹在腋下,准备等到冲近后金兵的时候再放铳。
而祖大弼因为刚走了没多远,马上就有辽军将马匹牵给祖大弼及其手下。
而恰在此时,后金兵与明军相遇了,“嘭,嘭,嘭,嘭.....”
火铳开火的声音不绝而耳。
又有不少后金骑兵坠于马下,然后双方便陷入大混战之中,后金兵有将近八千人,明军有六千人。
说起来,后金兵还多上一些,但是真正打起来,后金兵才发现自己眼前的这帮人明显精神不正常。
像祖二疯子这等人也就罢了,他一向打仗不要命,但是就连其他辽军将领,还有普通的辽军兵士也都跟换了个人似的,轻伤不下火线,死战不退。
刘仁玉杀得兴起,更是喊出了这样的口号:“建奴全族只有四十万人,男丁只有八万,今日咱们全部战死在这里,把他们这里的八千人全杀了,他们必然会元气大伤,儿郎们,今日有死无生,杀啊。”
“杀啊。”最先发狂的是靖边堡军。
靖边堡军的兵士们见刘仁玉在靖边堡有娇妻两人,且家财万贯,尚且不畏死,冲杀在一线,他们这些人还能说什么呢?所以,靖边堡军的兵士们作战的时候,极为疯狂,他们仗着自己甲胄厚实,采取只攻不防的方法,就跟后金兵命换命。
打死一个够本儿,打死两个赚了。
辽军官兵见靖边堡军又一次反客为主,打算为了辽东的事业而杀身成仁,自然是不甘落后,也发了狂,他们便是挨了后金兵的弓矢射击和兵刃砍击,砸击,似乎也不觉得疼了,只知道全力反击而已。
“哈哈哈哈,杀得痛快,杀得痛快。”祖大弼上了马,二话不说,便奔着后金兵杀了过去,且一边儿杀,一边儿狂笑不止,搞得后金兵一望见他,就分外紧张。
明军采取这种打法,后金兵尽管人多,却占不了半点儿上风。
而靖边堡军的战车在上完夹板以后,也迅速赶到战场之上,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用火铳和弓箭射杀敌军。
后金兵的伤亡呈直线上升。
这个结果令岳拖郁闷万分,这个战车太他娘的讨嫌了,远程作战,就用大炮轰,近程作战就用火铳打,用弓箭射。
而战车上的火铳兵和弓箭兵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便是想用弓箭反击也不能,这种只能挨打的感觉实在是糟糕。
而更令他揪心的,己方伤亡已经越来越大了,这个仗打不下去了。
祖大寿与刘仁玉各带本部兵马与后金兵战作一团,打的难解难分,张春,宋伟,吴襄所部明军皆大受鼓舞,战心愈发坚定,战意愈发高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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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兵不论冲锋多少次,皆被击退。
皇太极耳听到东面儿喊杀声阵阵,心中愈发焦急,幸而此时佟养性及时带着手下炮兵赶赴到了战场,让他看到了击溃明军的希望。
“额驸,快快将大炮支起来,对着东边儿明军军营炮击。”皇太极急急对着佟养性下令道。
“扎。”佟养性二话不说,立即指挥自己的手下们排列火炮,搬运火药和弹丸。
这天佑助威大将军炮是仿照明国红夷大炮制造的,体型巨大,是以搬运起来颇为费事,但它的轰击效果却非常恐怖。
佟养性与其手下们又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把四十位大炮排成一条长线。
“全军回撤,炮兵轰击吴襄军营,彼军若是出现崩溃的迹象,我军再行出击。”皇太极对着手下将领们下令道。
代善,莽古尔泰,阿济格,额尔克楚虎尔,硕拖得令,皆收兵回返己方军阵之中。
明军见后金兵停止进攻,便停止发射火铳和火炮,收治伤员,蓄力再战。
这个时间里,佟养性从容命令手下们装药,放铅弹,准备引线。
待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佟养性便有些亢奋,又有些紧张地将亲自将手中令旗一挥,大声吼道:“放。”
“嘭,嘭,嘭,嘭......”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际,大将军炮的炮口喷出一阵浓浓的白烟,且将巨大的铅弹自炮膛中推射了出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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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圆球形铁制弹丸,电射而出,正落在吴襄所部军营外侧,将那里的土壤砸出一个个大坑,且这些弹丸去势不歇,继续前行居然生生将拒马撞碎了几个。
看到这一幕的吴襄所部官兵无一不是目瞪口呆,惊诧万分,恐惧莫名。
“大帅,方才咱们没有开炮,那些个大炮轰鸣声是从何而来的?”一个明军将领虽然知道己方肯定没有开炮,但是他又不敢相信建奴已经有了火炮,于是他就哆哆嗦嗦地询问吴襄,他多么希望建奴拥有火炮这件事情都是假的。
但现实是残酷的。
吴襄面黑如墨,一字一句地厮声道:“明知故问,我军并未开炮,当然是建奴放的炮,而且这个跑还不是虎蹲和弗朗机,这分明是红夷大炮。”
“他们骑射比我军强,我军全靠结硬寨与之阵战方能抗衡,如今他们有了火炮,我军如何抵挡得住?”那先前发问的将领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一股尿意不可遏制地袭上心头。
吴襄身边的其余将领,也是心中大惧,战栗不已。
“若是他们有红夷大炮,我军并无应对之策,咱们这里只有虎蹲炮和弗朗机,够不着他们,他们若是只用大炮轰击,我军只有白白挨炸的份了。”又一个明军将领面带惧色,哆哆嗦嗦道。
“便是只有挨炸,也只能挺住,祖总镇须臾可至,我军就钉死在这里了。”到了这个地步,吴襄只能死撑到底了。
东面儿的喊杀声,这里都已经可以听到了,如果坚持到了这个时候却半途崩溃,实在是划不来。txtjia.
所以,吴襄心中就算极为害怕,也只能硬挺着。栗子小说 m.lizi.tw
其余将官见自家将主今日一反常态,居然如此硬气,不知为何那颗躁动而不安的心居然略微冷静了一些。
所谓将为军之胆,吴襄一反常态,表现的如此镇定,手底下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唯有硬撑下去,死战到底而已。
而位于中营的张春起初听见大炮轰响的声音,还以为是己方大炮误射,他马上命令自己的亲卫去察看一下,如果遇到胡乱开炮的,立即制止这等行为。
张春的亲卫环营而走,巡视良久,便一脸疑惑地回报自家将主道:“营中无人开炮,便是吴总镇和宋总镇军中也无人开炮。”
“我军无人开炮,难道是......!?”张春忽然惊骇莫名,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建奴造出了大炮,而且听这响动,似乎还是威力巨大,破坏力绝伦的红夷大炮。
张春顿时觉得自己心凉了半截儿,明军野战和近身肉搏的能力不如建奴,现在就靠着坚城火炮才能勉强跟建奴打上一阵。
如今建奴居然有了大炮,他们要是有了这等军国利器,大明的最后一点儿优势将荡然无存,而补齐了短板的建奴野战更加无敌,便是攻城也可以使用大炮猛轰。
张春一想到此处,不免惊出一身冷汗,如果说后金有了大炮,大明在战略上将处于更大的劣势之中,那么眼下最紧要的危机却是,素来以胆小而著称的吴襄所部正在遭到后金的炮击。
“只不知吴某还能坚持多久?能不能撑到祖总镇带兵杀至?”张春忧虑到了极点。
吴襄的忧虑比张春的只多不少,他的心里一直在翻江倒海,诸般念头在他心中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撑裂开来。
此时这位逃跑健将知道建奴已经试射完毕,正在调整弹着点,下一轮打击,便是惊天动地,惨不忍睹了。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建奴炮击,遇到此等情况,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马上攻出去,阵战厮杀总好过站着白白挨炸,但是攻出去只怕死的更快。
还有一个好办法就是马上,迅速,立即逃跑,有张春和宋伟所部垫背,我对此处地形极为熟悉,我很有信心逃生,但是大舅子随时有可能来,我不能逃走,至少在大舅子还没有到达这里之前不能逃走。
我也让手下们后退,去躲避建奴的炮火,我军一动,建奴就会追杀过来,到时候我军就全完了,现在只能钉在这里不动了,生死由命了。”
吴襄在自己心中盘算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就钉死在这里,一动也不动。
吴襄的手下们初时见后金兵开炮射击,都惊慌失措,军心极度已然极度不稳,但是当他们看到自家将主,素来以善于逃跑而著称的自家将主居然还挺立在中军之中时,他们躁动不安的心逐渐冷静下来了。
连素来以贪生怕死而著称的自家将主都打算死守了,咱们还怕什么。
明军军心略微安定了一些。
“放,”佟养性兴奋地挥一挥令旗,命令自己的手下们开炮射击。
“咚,咚,咚,咚,咚......。”
天佑助威大将军炮的炮口.爆出阵阵白烟,圆球形铁制弹丸从炮膛中被喷射而出,直飞明军营寨而去。
这巨大的铁制弹丸带着巨大的动能,将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切砸碎,砸烂,砸断。
拒马,独轮车,楯车,所有这些用来掩护的掩体都被后金大炮炸的支离破碎,木屑纷飞。
炮弹将这些东西击碎以后,去势未止,继续前冲,将隐蔽在这些掩蔽物之后的明军砸的骨断筋折,血沫飘飞,伤亡惨重。
吴襄看到建奴大炮的威势,心脏悠地一缩,浑身泛起了彻骨的凉意,他的手紧紧握着刀柄,他用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关节都泛白了。
“要挺住啊!”
这是吴襄心中绝望的呐喊。
对面儿的佟养性望见己方第二轮炮击的效果如此之好,自然是欢喜一场,他抽冷子看了皇太极一言,赫然发现自家大汗欣慰地对着自己笑了一笑。
佟养性顿时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不少,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看样了我打的不错,主子很是高兴。”佟养性在心中窃喜一阵,随后便兴奋至极地对着自家手下大吼一声道:“儿郎们,给我恨恨地炮击明军,炮打的好,打得准的,本额驸有重赏。”
一众后金火炮兵们听说火炮打的好有重赏,都牟足了劲儿,快速填充弹药,塞入炮弹,插好引线,点火射击。
“嘭,嘭,嘭,嘭,......。”
又是一轮射击。
铁制弹丸击打在明军身上,带来一阵血雨腥风。
吴襄所部官兵看见自家袍泽被火炮击中的惨状,无一不是面白如纸,两腿发软,害怕到了极点。
绝望的气息在吴襄军中迅速蔓延开来。
但是吴襄的一众手下们回望自家将主,只见他仍然站在木制高台上,虽然面白如纸,却仍然端立不动,没有任何想跑的意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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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军心稍稍得到了稳定。
吴襄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知道自己手下们的成色,如果伤亡达到一定程度,无论自己是不是坚守在一线,自己的手下们也会自行崩溃。
所以他只能在心中疯狂呐喊:“大舅子,快些来,快些来,不然我军溃矣!”
吴襄这边儿只能白白挨炸,被打的惨不堪言,张春和宋伟惧怕后金骑兵,不敢出兵攻击后金军阵,所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襄所部遭到大炮的轰击。
可以说后金兵每放一轮大炮,张春的心都像被重锤恨恨地砸了几下一样,让他极为难受,无力感让他几乎要抓狂。
“不料吴总镇居然可以坚持这么久!他若是当真溃败了,我也没甚好说的,只是如果祖总镇再不来此,吴总镇兵溃,就该轮到我军和宋总镇部了。祖总镇,你何时来,你快来啊!”张春望着东面儿,望眼欲穿,喃喃自语道。
张春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祖大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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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祖大寿与刘仁玉所部人马与岳拖带领的两蓝旗,两红旗四旗兵马激战多时,己方固然损失惨重,但这等以命搏命的打法让岳拖根本就吃不消。
双方才打了约摸四十几分钟的样子,两蓝旗和两红旗就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千人马,这让岳拖的心疼的滴起血来了。(/\)
而觉罗塞勒的脸早就变成猪肝色,现在他在战场上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栗子小说 m.lizi.tw
但岳拖,叶臣,和硕图,觉罗塞勒,篇古都知道自己身后就是皇太极,他们就算背负着巨大的伤亡,也要撑下去,直到皇太极那边儿得胜为止。
皇太极胜了,大凌河城中冲出来的明军也就断了念想,只能乖乖地退回去,这样他们四个旗才算没有白白牺牲。
刘仁玉策马奔驰,一边儿杀敌,一边儿留意西面儿另一个战场的动静,他一直在担心建奴使用火炮,自家援军招架不住。
当他听到西面儿传来忽然传来阵阵沉闷的轰响声时,久经战阵的他知道这是大炮鸣响的声音,而且这与之前传来的轰响声很是不同,这声音隔着那么远传过来,都还有如此效果,他断定这必然是后金军使用了威力巨大的大炮。
一念及此,他策马杀回己方那辆绑着热气球的战车,命令传令兵朝着柯志宏打旗语,问问现在是什么风向。
柯志宏连连打旗语回复,示意现在是东风了,风从东面儿吹来,正往西面儿吹去。
“快,命令柯志宏带着所有热气球,飞到西面儿去,只要遇到建奴的火炮,就全他娘的给老子炸了,然后他们尽量在援军大营中降落,如果不能,就干脆飞到锦州那边儿去。”刘仁玉对着传令兵跌声道。
“是,将军。”那传令兵得令,便迅速挥动令旗,向柯志宏等一众空军传递消息。看最快章节就上(/\om)
柯志宏得令,便马上命令自己所部三个热气球甩掉绳索,借着东风之便,朝着西面儿飞了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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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行过程中,靖边堡军飞行员通过控制火炉,利用对流层,兔起鹘落,逐渐逼近皇太极所在的军阵。
靖边堡军空军在飞过一道山梁之后,眼前便是一片开阔地,敌军和己方援军的战况被他们全部看在眼里。
后金军阵东边儿,四十位火炮一字排开,正在发炮轰击己方的军营,而且正有敌军在给大炮安装一个亭子一样的护架,这时已经有一半儿火炮被置于这等护架的保护之中。
“娘的,建奴的花花肠子真多,弟兄们,移动中投弹的法门还记不记得?”柯志宏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大声喊道。
“记得,还没有接近目标就要投。”一众空军战兵们回道。
“甚好,待会儿就炸他们的火药罐子,用燃烧弹。”柯志宏大声吼道。
“是,把总。”一众兵士们得令,便拿出燃烧弹,寻觅后金火炮兵的火药存放处。
这个时候,后金兵早就发现了正朝着己方军阵飞过来的明军热气球。
此时己方人员密集,明军随便投几枚炸弹,就可以造成较大的伤亡,于是所有后金军都紧张地看着天上的热气球,热气球让哪儿飞,他们就离开那儿,跑到别处去。
就连皇太极,此时也顾不上大汗的威严,径自骑着马,四处躲避。
可佟养性的火炮部队跑不动。
先前他已经知道大凌河城中的明军热气球出击了,所以他刚把大炮的炮位布置好,便马上催促手下们安装防护用的木头架子,将大炮防护起来,让明军的热气球无从得手。
谁知道明军的推进速度居然这么快,开战没多久就派遣热气球冲了过来。
佟养性望见明军杀了过来,顿时就傻了眼。
“娘的,方才还吹着西风,怎么一会儿就变成了东风。快,快把火药推走,推到木头棚子里去躲着,让他们炸不着,棚子里的大炮接着轰击明军军营。”佟养性连连下令道。
后金火炮兵们得令,赶紧去推装着一罐罐火药的两轮车。
这些个后金兵炮兵为了装药方便,提高射速,就将火药分装在一个个小陶罐中,装在两轮车上面儿,随时备用。这要是被明军用燃烧弹袭击一次,己方的火炮军阵就全完了。
于是得到命令的后金火炮兵们赶紧抛弃火炮不管,齐齐合力推着两轮车,朝着木头棚子里推进。
“娘的,他们倒是真会想办法。柯志宏望见后金兵的做派,不免重重一拳擂在藤框上面儿,很是气愤。
“柯爷,西风越来越急,若是不投弹,咱们那就要错过这轮攻势了。”柯志宏的副手急道。
“娘的,”柯志宏气恼地死盯着后金军的炮兵阵地,他无意识地看了一阵,忽然眼前一亮,有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原来这后金火炮阵地是临时建立起来的,就建在一片荒草地上面儿,那草都枯黄了,而且有几乎有一米高的样子。
“弟兄们,排成一条线,在靠近建奴的炮兵阵地前,朝着草地上仍燃烧弹,让荒草烧起来。”柯志宏兴奋道。
“是,柯爷。”一众靖边堡军空军得令,便控制热气球,尽量让热气球飞成一条线,朝着后金炮兵阵地齐头并进。
“嘿,看你们能奈我何?”佟养性望见明军热气球袭杀过来,一点儿也不慌张,因为早在热气球飞来之前,他就已经把炮手和火药都收拢到木头棚子里来了,大炮他就留在阵地上,他料想明军就算投放燃烧弹,也不会把大炮怎么样。
所以他就这么信心十足地眯着眼睛,斜眼望着明军的热气球,志得意满地环顾左右道:“他们定然会徒劳无功。”
佟养性的手下们闻听此言,都是媚声如潮地赞扬自己上官计策得当,应对得法。
可他们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明军连连从热气球将燃烧弹扔出来,扔到了自己炮兵阵地前面儿三丈远的草地上,“轰隆,轰隆,......。”
巨响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燃烧弹爆燃出的巨大火球瞬间就将草地引燃了,而此时风势越来越大,明军的热气球投完一轮燃烧弹,还没来得及投掷第二轮,便被风吹走。
但是这强烈的大风却助长火势,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滔天大火就要烧到后金的炮兵阵地上去也。
此时,那木头棚子里挤满了装满火药的两轮车,这要是爆炸起来,那还得了。
佟养性望见这等滔天火焰奔涌而来,早就吓傻了,他赶紧对着手下们大声喊道:“完了,大火焚至,我军不能挡,速退,速退。”
火借风势,迅猛狂飙,转眼间便将后金炮兵部队的全数火药吞没其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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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炮兵都是跟火药打交道很久的人了,知道火药殉爆的威力有多大,是以他们立马狂奔而逃,且一边儿逃一边儿纵声狂呼道:“火药要炸了,大家快跑啊。”
听到警报的后金兵赶紧马不停蹄地四散而逃。
“轰隆。”
一生巨响,整个大地都仿佛被人摇晃了一下一样,一个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接着以后金炮兵阵地为核心,一股能量波四散开来,随后一阵狂暴的劲风带着尘土砂石朝着四面八方疾冲而去。
有些个走避不及后金兵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生生被劲风吹得飘飞了出去,还有不少骑兵被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剧烈的爆炸带来的硝烟和漫天的尘土还没有散去,不少后金兵的耳朵都还处于短暂失聪状态的时候,先前被爆炸掀飞到半空中的各种杂物又开始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铁制弹丸,木头炮架,两轮车的残骸爆炸之时被抛飞到空中,随后又在重力的作用下,带着重力加速度,直冲而下,砸到后金官兵的身上,又将他们砸的伤亡惨重。
“柯爷,咱们的计策成功了,建奴的火炮阵地全完了。”柯志宏的副手兴奋地手舞足蹈,笑逐颜开道。
“我都看见了!还好老子见机的快,不然这一趟算是白跑了。”柯志宏心有余悸地抹掉额头上的虚汗,后怕不已道。
“柯爷,您看咱们是不是降落到援军的军营里去?”那副手兴奋完了,便笑呵呵地询问柯志宏道。看最快章节就上(/\om)
“现在风大,咱们暂时落不下去,若是降落的时候有个差池,落到大营之外,就会被建奴捉了去,所以咱们先飞到锦州那边儿去,待会儿经过援军大营的时候,把咱们大明的旗帜展示出来给援军提提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柯志宏说道。
“是,柯爷。”那副手得令,便对着另外两个热气球连连打旗语,将柯志宏的命令传递过去。
另外两个热气球得令,便将一直存放在热气球上的日月浪涛旗拿出来,放到吊篮外面儿,随风飘扬。
靖边堡军的热气球经过的恰好是吴襄的军营。
吴襄所部人马将热气球袭击后金炮兵阵地,后金炮兵火焰包围,最后惨烈爆炸的过程全部看在了眼里。
后金炮兵的威胁解除了,吴襄所部无一不是欣喜若狂,纵声狂呼。
“叫你们放炮炸咱们,咱们有天兵可以削你们。”
“也不知道是哪路好汉帮咱们出的这口气,咱们以后要是知道了,可要好生谢谢他们。”
而给他们带来这一切的功臣就在天上,正要路过自己所在的军营。
“那是我大明的旗帜,日月浪涛旗。”
眼尖的明军一眼就看出热气球上面飘扬着三面日月浪涛旗。
“大明万岁。”
有个兵士望见这面旗帜,触景生情之下,不免情不自禁地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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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万岁,大明万岁,......”
这种声音汇聚起来,声势颇为惊人。txtjia.
便是张春和宋伟所部军营中也受到了感染,争相喊着这句口号。
先前一直紧张万分的吴襄在这一刻终于解脱了,他看见后金的火炮阵地变成一片火海的时候,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而先前一直支撑着他的那口气也松动了,若不是他身边儿的亲卫扶住了他,他几乎都要瘫倒在地。
“此物是我大明风物,实在是我大明之福也,容后吴某定然要好生酬谢驾驶此物的官军。”吴襄环顾左右,跌声说道。
“确实该谢他们,若不是他们,咱们再被建奴炸一阵,也就溃了。”吴襄麾下一名武将心有余悸道。
“此事容后再说,建奴没了大炮,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击破我军营寨。”吴襄见自家手下官兵的士气狂涨,就信心十足地说道。
那宋伟和张春见后金没了火炮这一大助力,都是心中一松,对挡住后金的攻势愈发有信心。
因为己方的飞天之物成功摧毁后金炮兵阵地,且在天上展示大明日月浪涛旗,大大地提振了己方的士气。
“这飞天之物究竟是哪位将主手下利器,竟有如此逆天之能,此战打完,我要好生研究一下此飞天之物。”张春抬头看着渐渐远去的热气球,口中喃喃自语道。
*****
与明军这边儿的士气大振不同,整个后金军都被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其中皇太极阴沉着脸,看着自己眼前痛苦哀嚎的官兵,垂死挣扎的战马,还有东边儿已经变成一个大坑,还在冒着青烟的炮兵阵地,简直是气闷到了极点。
先前己方环攻明军营寨,杀伤明军甚多,己方阵亡兵士仅有十几人而已,而方才明军区区三个热气球丢下几个小小的万人敌,顷刻之间,不仅将己方通力打造的火炮至少炸掉一半,而且还顺带着陆续杀死四十几人,其中有几个还是最精锐的护军。
这还是区区三个热气球带来的战果,试想一下,若是以后刘仁玉携带三十个,三百个热气球来,又会是何等的效果,奇巧淫技之威,竟至于斯。
“汗王陛下,奴才未能将大炮遮护周全,奴才死罪,还请汗王陛下治奴才的罪。”灰头土脸的佟养性跌跌撞撞地奔至皇太极跟前,双膝跪倒,以头碰地,跌声请罪道。
皇太极此时虽然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但是他也知道这不能怪佟养性,这个额驸已经用尽心机,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要怪只能怪明军的神兵利器太过厉害,当真是防不胜防。
一念及此,皇太极便努力平复情绪,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宽慰佟养性道:“额驸快快请起,明国有热气球这等神兵利器,我军很难应付,所以朕认为额驸一点儿罪也没有。”
“奴才谢主隆恩。”佟养性努力挤出几滴泪,诚惶诚恐道。
“汗王陛下,我军火炮尽失,已经不能再远程打击明军,敢问汗王陛下,我军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代善是个老派女真,对火器很不感冒,是以火炮尽失,对他毫无影响,他若无其事地适时询问道。
“先前我军连连炮击吴襄军营,彼军营寨已经残破不堪,我军集中兵力再攻吴襄军营。”
皇太极仍然打算专门进攻明军之中最弱的一环,也就是吴襄所部。
“知道了,汗王陛下,臣带人先去进攻,臣这路打完了,汗王陛下接着打,咱们用车轮战,一举摧垮吴襄所部。”代善出言建议道。
“就依大哥所言。”皇太极点点头道。
“臣去了。”代善拱拱手,接着便径自指挥本部兵马,继续猛攻吴襄所部军营。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吴襄见后金兵毫不停歇地再度来攻,一颗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急忙高声大喝道:“众军振作,建奴又至矣,死守,等祖总镇来。”
“是。”
方才被靖边堡军空军的辉煌战绩激励出极高士气的吴襄所部官兵轰然应诺,各自进入自己的站位,准备迎击后金兵。
代善仍然使用老招数,楯车在前,死兵推动楯车,轻甲骑兵在明军营寨外游走,抽冷子放箭射杀明军,皮甲轻骑兵则蛰伏着,一旦明军崩溃,则随时准备出击,砍杀明军逃兵,扩大战果。
吴襄所部明军则用火铳,小型弗朗机,虎蹲炮还击,双方再度打的难解难分,分外胶着。
代善带兵打了一阵,便自行退去,皇太极亲自监督手下人马跟进,继续冲击明军,随后他又退走,代善所部兵马再来攻击,循环往复,毫不止歇。
吴襄所部军兵打的久了,不免有些疲累,而后金兵轮换攻击,都可以得到休息,是以后金兵围攻时间一长,吴襄所部明军渐渐显得有些支应不住了。
被靖边堡军空军激励出来的血勇不可能维持太久,后金兵逐渐逼近吴襄营寨,形势再度严峻起来。
皇太极见己方兵马距离吴襄所部明军越来越近,先前集聚在心中的阴霾顿时散去大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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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要自己手下的大金国天兵突破明军火器编制成的火力网,与明军近身格斗,就可以凭借高超的肉搏技巧,一举击溃明军。
另外两处营寨里的明军畏惧大金国军威,只会坐视而已,只要击溃吴襄所部明军,其余两处营寨的明军都可以各个击破,则此路明军援军便被击退了。
“朕还打算在此路明军的退路上埋伏人手,如此便可以给予明军最大杀伤,奈何大凌河城中明军兵锋甚锐,朕不得不回师去助阵。两白旗行踪不明,朕不能调度,两黄旗是朕的根本,绝对不能轻动,不然何以压服代善和莽古尔泰,而且万一此战有什么意外,两黄旗也可以策应。不对,不对,此战怎么可能会有意外!”
皇太极想到这里,不免自嘲地笑一笑,显然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好笑。
“明军营寨破了!”
前阵一阵欢呼。
皇太极闻言一喜,随后定睛一看,赫然发现代善所部人马,已经杀入吴襄军营,与明军展开贴身肉搏。
“吴襄所部兵溃矣,我军接下来转攻宋伟部军营,宋伟部崩溃,再攻张某兵营。”皇太极神色轻松地对着左右笑言道。
皇太极左右皆大笑,在他们看来,吴襄所部兵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看最快章节就上(/\om)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后金兵确然突破了吴襄所部火器编织成的火力网,与所吴襄所部明军近身肉搏起来,但是吴襄所部明军却没有崩溃,他们仍然在死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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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坚持,我要坚持,大舅子要来了,大舅子要来了,不能跑,不能跑,不然我完了,不能跑,不能跑。”
吴襄此时已经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显然已经害怕到极点,但是他毕竟还是没有跑,仍然坚守在一线。
宋伟并不知道吴襄不跑是因为迫不得已,他还以为吴襄终于雄起了一会,于是他不免大受刺激和鼓舞。
“连吴总镇都勇悍若此,宋某好不汗颜,堂堂七尺男儿,如何能够坐视友军遭到敌军惨杀,儿郎们,敢不敢与宋某一起,斩杀建奴,援救吴总镇?”宋伟豪情万丈道。
“敢。”明军众骑兵齐声大喊道。
“咱们走。”
宋伟大喝一声,叫开寨门,随后他一马当先直冲而出,奔着后金兵杀了过去。
主将悍勇若此,士兵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其余官兵也跟着杀了出去。
“兵备,宋总镇出击了,咱们要不要也出击?”张春手下部将见宋伟一往无前地杀了出去,心中的热血也被点燃,他急声询问自家将主道。
“杀出去,夹击建奴。”张春见逃跑健将吴襄都还在死命硬撑,他还有什么还说的,此时情势,唯有死战报国而已。(/\)
“是,兵备。”那部将兴奋地应上一声,随后便大声对着自己手下的骑兵们喊道:“全军出击,大凌河城中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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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完,他便一马当先,直冲出去,奔着后金兵杀了过去。
“为何不等等本兵备。”张春微微一笑,随后便面色一肃,环顾左右道:“今日要么在大凌河城中见,要么在阴曹地府相见,黄泉路上再会,咱们还是袍泽,弟兄们,冲。”
“是。”
张春部骑兵狂呼一阵,随后便跟着张春一道,端直冲了出去。
这一刻,他们忘了朝廷欠饷,忘了甲兵朽坏,忘了上官欺压,现在他们只知道跟着自家上官并肩作战,杀死眼前的敌人而已。
吴襄所部官兵根本就没有指望过自家友军会来相救,所以当他们看到宋伟和张春所部骑兵居然敢派出骑兵去冲击骑射无敌的后金兵时,那种意外,那种激动,言语不能形容。
“俺这辈子第一次打仗打的这么爽利,吴总镇居然不逃跑,友军居然来救咱们,这还是咱们大明的官军吗?”一个吴襄手下的明军一边儿杀敌,一边儿不能置信地对着自家袍泽喊道。
“嘘,小声些,莫让吴总镇听见了。”他那袍泽大声劝道。
“俺是在夸吴总镇,他都钉在这里不动,俺们便是战死了,也值当。”那兵士说完这句话,便面色一肃,继续奋勇杀敌。
吴襄所部所有明军全都疯狂了,尽管他们的单兵战斗力不如后金兵,但是他们却极为顽强,一个死了,另一个接着上,总有一个人可以杀掉一个后金兵。
此时皇太极所部兵马与明国援军这场大战已经不再是单方面的攻防演练,而是一场实打实的大混战,四面都是战场,处处都有厮杀。
有些胆大的明军步卒甚至都冲出营寨,用手中弓箭射击后金兵。
“这还是明军吗?怎么会这样?”皇太极惊诧莫名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明军如今却忽然变得如此陌生。
悍勇无比,置生死于度外,战力不够,勇气弥补。
当人的血勇被激发出来的时候,绵羊也能变成雄师,懦夫也能变成勇士。
后金军郁闷至极地发现,自己可以斩杀一个明军,两个明军,甚至三个,四个明军,却架不住明军前赴后继,不要命一般地轮番上前厮杀。
一个后金兵倒下了,又一个后金兵倒下了,越来越多的后金兵倒在阵中,其中不乏精锐的护军。
皇太极愈发心惊,他手底下带领的都是最精锐的战兵,若是被明军拿人命换走了,实在是不值当,女真全族才有多少人,百战精兵又能有多少人,不能全部折损在这里,这个仗不能再打了。
“去向岳拖贝勒传令,着令他速速带人回返两黄旗军营。”皇太极急急对着自己的护军下令道。
“扎。”那护军得令,便赶紧去向岳拖传信去也。
“明军势若猛虎,战意超强,我军不可憾其锋锐,速退。”皇太极对着左右将领下令道。
代善,莽古尔泰,德格类听到撤退的命令,无一不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诸申的精兵尽在此间,若是拼光了,大金国定然元气大伤。
这几个贝勒难得地在心中暗暗夸奖皇太极英明以后,便立即各自带领本部兵马边打边撤。
后金兵毕竟是百战之师,撤退之时,丝毫不乱,对着追击的明军施展骑射绝技,明军追兵多有脖颈和面颊中箭而坠马者。
是以明军追兵追了一阵便止住行动,不再追击。
后金兵退走以后,整个战场安静了。
所有的明军就这么呆立在战场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直到后金军已经退的退远了,所有明军方才意识到自己打退了奴酋黄台吉亲自率领的精兵,而且还是野战打退的。
这是何等功勋,又是何等的荣耀。
“儿郎们,咱们野战打退了奴酋黄台吉的御林军。”宋伟举目四顾,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纵声狂呼道。
“大明万岁,大明万岁。”所有的明军也都意识到自己取得了泼天大胜,无一不是欣喜若狂,将手中的兵刃高高举起,放声高呼,一边宣泄自己的激动之情。
“咱们打胜了吗?”吴襄听见军营外边儿己方将士的欢呼声,诧异无比地问道。
“正是,大帅,咱们胜了,咱们打赢了奴酋黄台吉亲自率领的精兵。”吴襄的亲兵喜气洋洋地回复道。
“那就好,那就好,吴某得生矣!吴某得生矣!”吴襄激动的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宋总镇,奴酋皇太极虽然退走,但仗却还没有打完,咱们留下少许人马割建奴的首级,其他所有人马就立即去跟祖总镇会合。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张春对着宋伟跌声道。
“好,本镇这就去点齐人马,随兵备一起出击。”宋伟得令,便径自回营,去点上所有步兵,准备立即前进。
“去向吴总镇传令,着令他速速带上马军,随咱们一起去与祖总镇会合。”张春对着自己的手下说道。
“是,兵备。”张春的手下得令,便迅速去向吴襄传令去也。
已然缓过劲儿来的吴襄得了军令,二话不说,即刻点齐手下马军,径自去与张春和宋伟相会。
当他策马奔向张春和宋伟的时候,发现这两位手下的官兵们都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且眼睛里都满是崇敬地看着自己,这让自己略微有些诧异。
因为兵士们眼神中的那种神采既熟悉又陌生,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吴襄苦苦思索。
终于,脑海中一缕亮光袭来,他想起来了!
当年,吴某正年少,当年,吴某还是李成梁手下骑兵,杀蒙古人,杀诸申,勇冠三军,军功等身。
那时,吴某是个纯粹的军人,一心求上进的大好青年,对荣誉的追求如痴如醉,对家国天下,都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那时的官兵看吴某时,也是这般眼神的,他们都敬吴某是一条敢打敢拼的好汉子,而这样的目光在吴某当上总兵以后就再也不曾出现过。
今天,这样的目光又出现了,别部人马这样看着吴某,为的是什么,吴襄也依稀明白。
“吴总镇,你孤军困守营寨,建奴精锐大军环攻多次也不慌乱,面对建奴军国利器大炮的轰击也岿然不动,张某佩服,吴总镇真乃英雄也,吴总镇麾下兵马皆忠肝义胆,实心报国之士也。小说站
www.xsz.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张春满脸含笑,颇有些佩服地望着吴襄道。
“老吴,俺老宋不会说漂亮话,就一句,俺服你。”宋伟是个武人,不善言辞,只能用最质朴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心迹。
吴襄听了这两位将主的话,其实多少有些赧然,因为他不退走,实在是害怕祖大寿找自己的麻烦,并非自身有多大的勇气,但是这一层也不需要点破,因为他确实顶住了建奴的狂攻,还有大炮的连番轰击,这是事实。
而且这种被人崇敬的感觉真好,他回首四顾,发现自己兵士都被他部人马视作英雄,自家兵士脸上也写着浓烈的骄傲与自豪之情。
兵者,当如是也!
吴襄心中深有触动。
“祖总镇就在前方不远处,须臾可至,吴某自然要拼死坚守,等待吴总镇来,而且,张兵备和宋总镇不也是不惧建奴野战无敌之威,径自带人冲锋,居然逼退奴酋黄台吉所部精兵,吴某深为感佩。”吴襄感念宋伟和张春出兵来救,便异常诚恳地表示感谢。
张春和宋伟闻言,都是微微有些得意之色,但是马上就隐藏起来。
“都是大明官军,何分彼此,走吧,宋总镇,吴总镇,步军走得慢,咱们就先带着骑兵冲过去,如何?”张春马鞭东指,朗声道。
“好,宋某今日手痒得很,正想多杀建奴。”宋伟大笑道。
“吴某愿随兵备和宋总镇一起杀敌。(/\)”吴襄也激昂道。
“好,咱们冲起来,杀建奴。”张春大吼一声,带头往东面冲了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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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明军刚刚击退皇太极亲自统领的大军,士气极度高涨,战心战意都在顶峰,是以听到自家将主说还要再度进击时,无一不是欢呼雀跃,闻战则喜。
“杀建奴。”众官兵齐声暴喝一声,随后便策马扬鞭,朝着东面儿疾冲而去。
*****
再说岳拖所统后金四旗人马与祖大寿,刘仁玉部激战多时,明军士兵因为心中的血勇被点燃,战斗起来极其疯狂,让后金兵招架起来颇为吃力。
战斗持续了约摸一个半小时,后金兵这边儿已经有将近一千五百人落马,明军这边儿也有相等数目的兵士坠于马下。
仗打到这个地步,觉罗塞勒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叶臣,篇古,和硕图无一不是面色铁青,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们心里恨啊!
为什么这次大战,两黄旗始终按兵不动,就让其余六旗死拼,而且两白旗还没有出现,根本就不知所踪,目下就只有己方四旗人马在这里血战,徒然伤损实力。
若是自己的实力伤损太多,以后去抢西边儿的时候,分配战果之时,自己这一旗肯定会吃亏。
“贝勒爷,不能再打了,我正蓝旗前番累次血战,折损的旗丁已经有将近一千五百人,再打下去,正蓝旗只怕要消失了。”觉罗塞勒终于忍不住了,言辞激烈地率先向岳拖发难。
有了领头的,其余各旗固山额真也是纷纷进言,要求退兵。
“贝勒爷若是不许退兵,本固山额真引兵自退,大汗那里我自有说法。”篇古亢声道。
素来大金国打仗都要打性价比高的仗,己方的伤亡不能太大,敌军也不能太强,若是敌军太强导致己方伤亡过大,就要考虑避敌锋芒,相机再战。
这是大金国的传统,以前都是这么来的。
可岳拖听到这些话,不仅没有同意马上退兵,反而勃然大怒。
“尔等在战阵之上做此等情状,意欲何为?大汗令我等在此阻击明军,我等就必须死守在这里,勿复多言。再有轻言退兵乱我军心者,立即拘押起来,容后交由大汗处置。”岳拖见一众固山额真太不像话,便出声暴喝道。
岳拖认为,若是战术问题,尽可以讨论更改,但是退兵之事是原则问题,绝对不容讨论。
一众固山额真见岳拖勃然大怒,知道再多说几句,只怕就会跟阿敏一样的下场,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作战。
在几位固山额真的全力监督之下,后金兵只能继续苦战。
正在此时,在战场上交战的双方忽然觉得地面儿没来由地有些摇晃,随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地大爆炸自西面儿传来。
后金兵和明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给震慑住,都惊愕无比地先停下手头的动作,居然忘了交战。
刘仁玉在微微愣神一会儿以后,猜测这声爆炸极有可能是己方热气球部队偷袭成功,将后金的炮兵全数摧毁,于是他便纵声狂呼道:“儿郎们,我军空军热气球已经将建奴的炮兵摧毁,杀啊。”
靖边堡军听自家将主说过,建奴有大炮,是以听到这个消息,无一不是欢呼雀跃,士气愈发高昂。
辽军兵士虽然不知道建奴有大炮,但是看到自己身边儿的靖边堡军兵士都在山呼万岁,受到鼓舞之下,士气也是愈发高昂。
反观后金这边儿,岳拖见刘仁玉居然知道己方有大炮,不免万分惊诧。
“我军炮兵从未与之交锋,这刘家将主如何得知我军有大炮的?”
岳拖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后金这边儿素来不重视火器,是以听说额驸佟养性的大炮全部完蛋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明军士气愈发高昂,己方应付起来越发吃力。
明军六千对阵后金兵八千,以少打多,还能打成这个效果,不得不说已经很是值得骄傲与自豪。
几乎也就是在岳拖死命撑着,不让己方四旗人马撤退的时候,有两名骑士急急策马奔赴战阵之上,在岳拖面前勒停马匹,跌声说道:“贝勒爷,汗王陛下有旨,让您带着四旗兵马速退至两黄旗营寨处再作计较。”
“知道了。”岳拖听到这个命令,脸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是如释重负。
毕竟目下在大金国,地位和收益都是跟旗下兵马数目息息相关的,若是两红旗损失太大,只怕他岳拖与代善的利益都会受损,所以现在撤退实在是最佳选择。
他实在是不想跟这支怪异至极的明军交战了。
“传令下去,速速退兵。”岳拖对着传令兵下令道。
“扎,”传令兵得令,马上就吹响海螺音。
觉罗塞勒,篇古,和硕图,叶臣闻之,犹如听到天籁之音一样爽利。
后金兵犹如退潮的潮水一般,跟在岳拖后面,转瞬之间便退去无踪。
“穷寇莫追,速速与援军会合。”祖大寿见后金兵退而不乱,战力犹存,便叮嘱一众明军,不要追击。
祖大寿发话,便是刘仁玉也是要听的,是以大伙儿便收治伤员,收割后金军官兵的首级。
明军得令,便迅速行动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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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个明军兵士将自己的伤兵迅速转运回大凌河城中去救治,阵亡将士的遗体则先集中在一起,等着大凌河城中派出马车拖运回去。
至于后金军阵亡官兵的尸体,在割去首级以后便弃之不管,而伤兵则交由靖边堡军统一处置。
至于如何处置后金伤兵,靖边堡军的方法非常简单,概括成一个字就是:杀!
只见靖边堡军的兵士使用刀砍,箭射,火铳射击等多种多样的方式斩杀后金伤兵,这些后金伤兵无论如何告饶,哀求都没有任何用处。
这些年,靖边堡军的兵士都上过夜校,在学校里,刘仁玉除了教自己手下的兵士们读书识字明理之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进行仇视后金的宣传工作。
“辽东血泪史,”“北直隶血案”之类的案例都是夜校的必备素材。
而反后金宣传的形势也是多种多样的,最普遍的当然仍然是讲述,除此之外,还有情景剧,还有从辽东逃出来的当事人和北直隶的幸存者的亲身讲述。
是以这些年来靖边堡军的士兵日日夜夜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女真如何残暴,如何残杀大明子民。
那些栩栩如生,甚为逼真的情景剧让靖边堡军兵士们愤怒,那些当事人,幸存者撕心裂肺的讲述让他们怒火中烧。
可以说,经过刘仁玉长期不懈的教育,靖边堡军官兵对女真都是恨的咬牙切齿,是以到了战场上对阵后金军时,靖边堡军的战斗力超强,战后对待后金伤兵也是下手绝不容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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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刘仁玉现在有了自己的儿子,心性大改,不再如以前那边残忍嗜杀,是以他特意要求自己的手下在处决后金伤兵时要一击毙命,不可虐杀。
“刘将军,岳拖领兵退去,前方已经是一片坦途,咱们留下少许人马打扫战场,余下的人都走吧,先去与友军会合再说。”祖大寿建议道。
“是,大帅。”刘仁玉答应一声,便留下十辆虎式重型战车看护战场,其余人马,还有余下的战车便与大军一道径自朝着西面儿奔驰而去。
祖大寿与刘仁玉奔行不远,忽然见到前面尘土飞扬,显然是有大军奔至,这二位将主赶紧喝止自家人马,且看来者究竟是谁人?
马蹄声越来越近,祖大寿与刘仁玉皆凝神戒备。
随后,有一大队马军自弯道处奔出,露出了本来面目。
而跑在这队人马最前面的几个人,祖大寿却是认得。
“吴总镇,宋总镇,张兵备。”祖大寿举起马鞭连连挥动,且兴奋地大呼道。
辽军和靖边堡军见来的的自家人马,都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则是狂喜,毕竟朝廷大军杀来了,多了帮手,后金便是有七八万大军也不足为惧。
“祖总镇!”宋伟,吴襄和张春望见祖大寿,无一不是惊喜异常。看最快章节就上(/\om)
既然在这里都能看见祖大寿,那么这就意味着大凌河之围已经解除矣!
“祖总镇,我等援救来迟,还请恕罪则个?”张春策马奔至祖大寿身边,笑呵呵地拱手致歉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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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此路援军名义上的统帅和监军,此等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不迟,不迟,一点儿也不迟,兵者,大事也,出征之前总要多做准备,多做谋划才是。”祖大寿笑容不减道。
“本兵备来救大凌河之前,听说大凌河城中粮食只够吃一个月,是以才说建奴围城将近两个月以后才来实在是有些迟了,祖总镇受苦了,将士们都受苦了。”张春还道大凌河城中缺粮,是以神色忽然之间便很有些歉然。
“哈哈,我军并不缺粮,大凌河城中粮食充足,足够大军吃用两年有余。”祖大寿笑意满满道。
“两年!?”
张春,宋伟和吴襄皆惊诧莫名。
“前番本兵备自锦州出发时,丘军门说祖总镇军中粮食仅有一万石,只够吃用一个月。”张春不解道。
“确实如此,不过刘将军却提前预备了二十万石粮食存放在大凌河城中,是以我军并不缺粮。”祖大寿笑意更浓道。
“二十万石粮食!”
张春,宋伟和吴襄皆面面相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是,来,让本镇为几位引见。”祖大寿先是微微一笑,接着便指着自己身边的刘仁玉向张春,宋伟和吴襄介绍道:“这位是延绥军镇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自请到辽东来营造大凌河城。”
待得祖大寿向张春等三人介绍完刘仁玉,他话锋一转,又指着张春,宋伟和吴襄,逐一介绍道:“刘将军,这位是永平张兵备,这位是辽东军镇宋总兵,这位是辽东军镇吴总兵。”
刘仁玉见祖大寿向另外几个上官介绍自己,便赶紧躬身拱手,见礼道:“末将刘仁玉见过张兵备,宋总镇,吴总镇。末将甲胄在身,请恕末将不能全礼!”
“无妨,无妨,此等小事不必在意,刘将军自请到辽东险地来,真乃勇将也。”张春浑然不在意地摆摆手道。
宋伟和吴襄也是微微一笑,算是回过礼了。
待众人见礼完毕,张春便急急询问刘仁玉道:“刘将军怎么如此之大的手笔,居然凭借一人之力便凑齐二十万石军粮?”
宋伟和吴襄也都盯着刘仁玉,显然也对这个很有兴趣。
“呵呵,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回到大凌河城里再说吧,咱们现在既然会师了,那就先把战场打扫完,然后便回到大凌河城中去,本镇为张兵备和两位总兵接风洗尘。”祖大寿觉得此事不是当务之急,便出言建议道。
“祖总镇言之有理,哦,对了,祖总镇,方才本兵备带兵与奴酋黄台吉所部精兵激战之时,吴总兵所部被建奴火炮炮击,辛得几个飞天之物在天上投下万人敌,方才将建奴的大炮悉数炸毁,不知那飞天之物是什么,又是那个将主手里的神兵利器?”张春猛然想起战场上出现过的热气球,便出言问道。
对于这个事儿,吴襄和宋伟也很想知道。
“呵呵,此物叫做热气球,却是刘将军手里的神兵利器。”祖大寿又笑道。
“还是刘将军手里的神兵利器!”
张春,宋伟和吴襄都定定地看着刘仁玉,觉得自己眼前这个游击将军有些不简单。
随后,当又一样物事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的此等想法又被加强了。
这却是靖边堡军的虎式重型战车开到。
“这是,戚家军的战车?”吴襄惊异道。
“不,不像,戚家军的是两轮战车,这些战车都是四个轮子的。”宋伟出言否定道。
“刘将军,此物也是你军中之物吗?”吴襄惊问道。
刘仁玉看了看这位后世著名大汉奸吴三桂的父亲,笑着点点头道:“正是,此物叫做虎式重型战车。四个轮子,可以随着马匹的转向而转向,内置一门弗朗机,上面儿还可以部署弓箭手和火铳兵,远程近程火力都有,不惧建奴骑射。”
“又是一件军国利器。”吴襄咋舌不已道。
张春和宋伟都看呆了。
刘仁玉看了看,张春,宋伟和吴襄的目瞪口呆的样子,心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祖大寿见张春,吴襄和宋伟都是这般情状,倒也能够理解,毕竟自己第一次看见热气球以及这些战车的时候也是万分惊讶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张兵备,宋总镇,吴总镇,关于刘将军的诸般事情,咱们容后再说,现在咱们先收治伤兵,收敛阵亡将士遗体,另外还要点算战果才是,几位将主一路杀过来,想来有不少斩获吧?”祖大寿微笑着询问道。
张春,宋伟和吴襄见祖大寿提到了战果的事情,无一不是将骄傲自豪之情写在脸上。
“此战,我军与奴酋黄台吉所统精锐战兵鏖战多时,阵斩至少三百级。”张春代表吴襄和宋伟,甚为得意地说道。
这等战果在张春看来,已经算是非常了不得的惊人战绩。
他本以为自己将这等战果说出来,祖大寿会非常吃惊,可事实却是,祖大寿只是非常淡然地笑上一笑道:“几位将主打的不错。”
祖大寿的这等态度令张春甚为狐疑。
张春认为,若是祖大寿对自己的战果并不看在眼里,那么祖大寿定然取得了更好的战果,于是他便出声问道:“未知祖总镇近来与建奴鏖战,斩获几何?”
他认为,祖大寿的战果或许不错,但是应该也就是五六百斩获而已。
岂知祖大寿却说出了一串惊天的数字。
“我军与建奴鏖战将近两个月,粗粗算来,一共阵斩建奴四千级,生俘一千多人,此外,我军还俘获建奴两白旗马匹八千余匹。”祖大寿面带得色,朗声说道。
嘶!
张春,宋伟和吴襄闻听此言,无一不是惊诧莫名,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最快章节就上(/\om)
这个数字也太夸张了,让人不敢相信,而如果这个数字确然是真的,那么这肯定是一场大捷,是一场建奴兴兵与大明交战以来,大明所获得的前所未有的大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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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总镇,莫非戏我耶?”张春颤声问道。
“大寿何须戏弄张兵备,建奴首级俱在,兵备可自行验看。”祖大寿信心满满道。
“若果真如此,此战乃是宁锦大捷之后的有一场大胜仗,是吾皇登基以来的第一场大胜仗,这场大捷的消息若是传到京师,朝野必将振奋,皇上必将龙颜大悦,喜事,真是大喜事儿。祖总镇真神人也,张某拜服。”张春说到这里,简直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崇祯二年,建奴寇犯京师,北直隶烽烟一片,此事自然令堂堂天.朝颜面无存,如今辽东军阵打了这样一个大胜仗,正好报于朝廷知晓,以便提振民心士气,报建奴寇边的一箭之仇。
宋伟和吴襄听了张春的话,无一不是深以为然,暗自窃喜。
他们也是阵斩建奴有军功的,虽然这个军功比不上祖大寿和刘仁玉的耀眼,但也是了不得的大功,朝廷和皇上定然会有厚赏。
“大捷之说言之过早,建奴只是暂且退兵,目下还未退走,咱们还有大战要打,等到建奴被我军击退,我军取得完全的大胜,再说大捷也不迟。”
祖大寿觉得现在后金军还未完全退走,危机尚未完全解除,此时就说此战已经取得大捷还为时过早,于是便出言警醒场上诸位将主。
“祖总镇说的是,大敌未退,不可松懈。(/\)”张春先是连连点头,随后便对着宋伟和吴襄道:“吴总镇,宋总镇,速速将战场收拾停当,咱们先进大凌河城中再作计较。”
“是,张兵备。”宋伟和吴襄得令,便各自回身,去打扫战场去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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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多时,陆续有四轮辎重马车自大凌河城中开赴战场,先将阵亡将士的遗体拖运回大凌河城,随后再将此战之中缴获的战利品拖回城中去。
后金兵遗留下来的盔甲,兵刃,弓矢,大炮,都算战利品,都运回去,而战斗中死伤的牛和骡马也被运回去,让厨子做成菜,打牙祭用。
一个小时后,整个战场便告打扫完毕。
张春,宋伟,吴襄,祖大寿和刘仁玉五路兵马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回返大凌河而去。
在大凌河城中坐镇的何可纲一早就得到了此战大胜,援军已经冲破后金封锁,与祖大寿和刘仁玉部人马会合的消息,他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城内留守的明军。
一众官兵自然是欣喜异常。
虽然大凌河城中并不缺粮食,但总是被建奴围困着,成为敌军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心理上多少还是有些压力,如今建奴的围困被解除,所有大凌河城中明军心头上的那一点儿阴霾也随之消散无踪矣。
当张春,宋伟,吴襄所部援兵开到时,所有还在留守的明军倾巢而出,热烈欢迎,有些情绪过于激动的明军兵士甚至还哭了起来。
作为援军的主将和监军,张春自然是着力安慰大凌河城中留守的明军。
这个事情做完,他才有时间与何可纲见礼。
这个欢迎仪式持续了十几分钟便告结束,所有明军全部入城。
援军入得城来,第一件事自然是速速安下营寨,先把落脚的地方弄好,接下来守军便要生火造饭,好生款待救援的援军。
“传令下去,让火兵把死掉的牛和马骡洗剥干净,做成好菜,本镇与张兵备,宋总镇,吴总镇还有刘将军一起吃酒饭。”祖大寿大声传令道。
“是,大帅。”火兵们得令,便赶紧去准备酒饭去也。
“诸位将主,目下已经快到午时,正好是午饭时间,请诸位将主且先略略歇息一阵,饭菜做好,祖某再请诸位将主道本镇军帐中宴饮,如何?”祖大寿笑道。
“好,我等料理完军务,便到祖总镇这里吃酒饭。”张春等将主拱拱手,接着便各自去布置营寨去也。
此时,大凌河城中除了一个半拉子钢筋水泥兵营和一个没有门窗的仓库之外,没有任何地面建筑,是以新来的援军只能自行布置营寨。
靖边堡军的营寨却是早就布置好了的,刘仁玉不必操心营寨的事情,所以他按照惯例将所有兵马集中起来,又要送战死的兵士上天堂。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靖边堡军兵士心中因为胜利而带来的喜悦,还有战胜建奴的骄傲与自豪之情便会被淡淡的哀伤所取代,因为又有朝夕相处的袍泽离开人世,从此阴阳两隔。
“一共战死了多少袍泽?”刘仁玉询问李继业道。
“今天这一仗打的狠,咱们折损六百二十个弟兄。”李继业神色黯然地回道。
“建奴果然还是有些厉害,咱们的官兵身披重甲,久经训练,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伤亡。现在咱们还能出击的弟兄还有多少?”刘仁玉沉声问道。
“还能动弹的有一千二百人。”李继业闷声回道。
“嗯,当了兵,提了刀枪,迟早都有这一天。战死的袍泽,都做好记录,回去了好生抚恤。”刘仁玉叮嘱道。
“是,将军。”李继业回复道。
“按照程序,送烈士们上路。”刘仁玉肃然道。
“是,将军。”李继业答应一声,便指挥自己的一干手下们,按照程序将阵亡官兵的遗体与木头交替排布,堆成正方体状态。
随后他令人点起一把大火,将木头连同阵亡将士的遗体一起烧起来。
刘仁玉带着手底下的官兵,先三鞠躬,再躬身肃立,军乐队奏响低沉的哀乐。
在大凌河城中跟靖边堡军相处久了的辽军对此等现象早已司空见惯,并未放在心上,但是张春,吴襄,宋伟所部兵马没见过这等阵势,是以这几部人马的官兵都停下手头的事情,呆愣愣地看着靖边堡军的做派。
过不多时,火头烧尽了,又有靖边堡军的兵士拿着精美的骨灰盒将骨灰装进去,那骨灰盒上安放着灵位,姓谁名谁,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这些骨灰盒又被兵士们恭恭敬敬地端进了一个写着忠烈祠牌匾的营帐中。
张春,宋伟和吴襄所部兵士看到这一幕,无一不是大受触动。
原来当兵的阵亡了,还可以受到如此礼遇。
而张春,宋伟和吴襄也看到了这一幕,也是颇为震动,与此同时他们还感觉自家兵士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非同寻常的意味。
张春似乎读懂了这种眼神的含义,于是他马上大声对着左右道:“速速回返锦州,调派上好的棺木来,本兵备要厚葬阵亡将士。”
“我军也要。”宋伟和吴襄齐声道。
“是,兵备,二位总镇。”张春的亲兵得令,便立即动身,出城而去。
张春在说出这番话以后,方才敏锐地观察到自己手下兵士眼中那种复杂莫名的情绪淡去不少。
“这刘仁玉手下的靖边堡军当真是处处透着怪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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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伟和吴襄也有同样的观感。
好在靖边堡军烧完阵亡将士的遗体,便不再有其他后续动作,张春,宋伟和吴襄所部人马方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各自忙着手头上的活计。
又过了约摸一个小时,张春,宋伟和吴襄所部兵马便将营寨搭建完毕,而此时祖大寿手底下的火头兵也早就把午饭做好了,分别派发给各路兵马。
这次的伙食相当丰盛,肉管够,饭也管够,敞开了吃。
张春,宋伟和吴襄正准备前往祖大寿的中军大帐去吃酒饭的时候,走在路上却又看到一处别样的风景。
只见刘仁玉部靖边堡军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拿着饭盒排队打饭,而且武官也跟士兵一起排队,整个队伍安安静静的,排成长长的s形。
祖大寿所部辽军居然也排队,只不过只有士兵排队,内中没有军官。
这几位将主看了看靖边堡军和辽军这边儿整齐的队伍,再想一想自家那些正在疯抢饭菜的手下们,顿时觉得脸上无光。
什么是强军气象,似靖边堡军这般细微之处都讲军纪的队伍才算是强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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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让他们学着靖边堡军和辽军的样子,排队领饭吃。(/\)”张春黑着脸,对着自家的亲卫道。
“你们也回去说说,让兵士们都排队领饭菜。”宋伟和吴襄也对着自家亲卫道。
“是。”这三位将主的亲卫们得令,便各自回返自家军营传令去也。
“走罢,待会儿吃酒饭的时候,咱们可要好生问问,这刘仁玉究竟是何方神圣,区区一个游击将军居然有此等财力,居然可以独力购买二十万石粮食,还有他还有热气球和四轮马车那等军国利器,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刘仁玉所部靖边堡军无一不是身披重甲,甲兵犀利。跟他的手下比起来,便是咱们也跟叫花子一样。”张春感慨不已道。
“张兵备所言极是,朝廷举全国之力供养辽军,也不能做到连面甲都配备,他们久未放饷的西军却能有这等装备,本镇也很是感兴趣。”吴襄附和道。
“待会儿就可以问个明白了。”宋伟也附和道。
如此,三位将主一边儿在心里苦苦思索刘仁玉身上隐藏的秘密,一边儿朝着祖大寿的营帐走去。
这一次,祖大寿请客的时候,考虑到各军的武将太多,若是全部都请到自己帐中来吃酒饭,只怕坐不下,是以他就只请副将以上级别的武将,还有兵备张春到自己这里来做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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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刘仁玉,则是仅有的一位游击将军,这却是因为刘仁玉目前官职虽小,但是现在立下如此泼天大功,少说也能升个副将,日后辽东有事,肯定还是要多多依仗这位军界新星。
除此之外,毕竟自己还吃着人家提供的粮食,所以祖大寿自然要请刘仁玉来做客。
过不多时,祖大弼,何可纲,张存仁,刘天禄等一干祖大寿军中高级将领,张春,吴襄,宋伟,还有他们手底下的高级将领,另外还有刘仁玉这个小小的游击,便都来到了祖大寿的营帐之中。
诸位将主照面,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此处皆按下不表。
待诸位将主见完礼,祖大寿便请各位将主落座。
排定座位的时候,按照道理讲,张春作为文官,根据朝廷以文制武的原则,应该是他坐上席才对,但祖大寿目下跟朝廷若即若离,基本上就是个散养状态,听调不听宣。
张春觉着跟祖大寿讲规矩简直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所以他十分安然地接受祖大寿坐在上席的事实,他自己则坐在祖大寿右手边,说起来这个位子也算尊崇,何可纲坐则在祖大寿左手边。
其余总兵,副将,依次落座。刘仁玉职位最低,就坐在最末席。
诸位将领落座以后,发现自己面前的几案上堆着一大盆肉,菜式不好看,味道估计也不怎么好,但好在分量足,除了肉之外,便没有蔬菜瓜果与之相配了。
“诸位将主,大凌河被围困日久,没有瓜果蔬菜,只有大块儿的肉,而且目下大敌当前,喝酒误事,所以也没有酒喝,还请诸位将主见谅。”
祖大寿这个话却是说给来援的明军将领说的。
“祖总镇言重了,咱们都是刀头舔血的粗汉,有饭吃就成,没那么讲究。”宋伟浑不在意道。
“张某带的行军干粮只够吃三天,现在早就吃完了,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怎会挑三拣四。”张春微笑道。
“如此甚好,现在大凌河城门已闭,本镇已令人值守,料想建奴新败,必然不敢来攻,咱们就安心地吃吃酒饭,将这几日的作战情况都说说。明日,咱们再商议如何击退建奴。现在,我很想知道,我军被围以后,朝廷是何时派出的援军?”祖大寿单刀直入,说出开场白。
“祖总镇,自从大凌河被围的消息传来,丘军门立即便命令松山城出兵两千来救大凌河,随后,吴总镇与宋某又领兵七千自锦州出发,营救大凌河,皆因为兵力不及建奴而兵败。
随后,朝廷自关内调兵,令张兵备统领,与宋某和吴总镇合兵四万,来救大凌河,如此方才一战成功,与祖总镇在城外相会。”宋伟跟祖大寿相熟,隐隐约约猜到祖大寿问这个话的意思是什么,是以他赶紧强调朝廷援救大凌河颇为积极,以便打消祖大寿心中的顾虑。
“如此甚好,朝廷终究没有忘了为国守边的将士。”祖大寿闻言,心中的一块儿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对了,不知祖总镇这些时日是如何与建奴缠战的?”张春饶有兴致地问道。
“本镇也就是今日出城大战而已,再往前,建奴刚围城的时候,刘将军出城与建奴莽古尔泰部阵战,击斩建奴九百余级,然后我军与建奴再无大战,建奴只是围城,我军便用麻雀战战法袭扰建奴,再然后.......。”
祖大寿一五一十,将这些时日里,靖边堡军如何利用热气球和战车,灵活出击,袭扰建奴,以及挖掘地道,直通两白旗军营后方,最后热气球发现了援军的踪迹,他便决定城中兵马分作两路,分别从两白旗后方袭击,把两白旗的马全部弄来了,随后又合兵一处,杀得建奴两蓝旗溃退,最后又力抗建奴四旗人马,最终与援军会合的情况全部和盘托出。
张春,宋伟和吴襄听了许久,发现刘仁玉所部兵马在大凌河之战中又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不免对他愈发感兴趣。
张春见祖大寿正好又提到刘仁玉,便借着这个机会率先向刘仁玉发问道:“刘将军,你自请入辽东险地作战,着实可以称得上忠肝义胆,本兵备甚为感佩,刘将军麾下兵马也都是虎贲强军,装具看起来颇为犀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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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战车和热气球都是刘将军军中之物,却不知是从何处得来,还请刘将军告知我等,让我等开开眼界。”宋伟也抓住机会,出声问道。
吴襄什么也没问,但是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却也是他想知道的。
刘仁玉知道这几位将主肯定有此一问,于是便微微一笑,解释道:“张兵备,吴总镇,宋总镇,末将的祖先是太祖高皇帝开国时被北虏掠走的汉人。随后先祖被北虏转卖给泰西蛮夷为奴,从此就流落于泰西各国。彼时末将的先祖虽然流落异国,但祖宗的根没有断,末将从小就学汉语,同时也学了泰西的奇巧淫技。
后来末将随家父到北虏那里做生意时,末将之父被北虏当做大明子民惨杀,末将孤身一身逃入大明。那个时候,末将衣食无着,就想在大明找一个安身立命的法门,于是末将便投身军伍。
岂知朝廷久不放饷,边军穷困,末将无可奈何,只好典当祖传器物,得了些银钱,置办一身装具,随后与墩台袍泽一起杀北虏立功,升作把总。但朝廷无钱养兵,末将当时为了自筹军饷,养出一支强军,以便奔一个大好前程,便在靖边堡开了一个作坊,生产泰西风物,比如玻璃镜子,四轮马车,肥皂和钢筋水泥。txtjia.
这些东西在我大明可是稀罕物事,末将便以此等生意当做摇钱树,摇来军饷,这才养下这样一支靖边堡军。而诸位将主看见过的热气球,也是泰西风物,不过此物却是军国利器,轻易不发卖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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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不成想刘将军原来是从化外之地归来的大明子民,刘将军一家离开大明二百多年了,居然还能将汉语传承下来,实在是难能可贵。刘将军回到大明,不计个人生死,自请入辽东与兵锋甚锐的建奴交战,着实可敬可叹。”张春肃然起敬道。
“张兵备,人有生生死死,文化却可以万世长存,咱们刘家虽然身处化外之地,但身上的皮肤是黄的,骨子里流淌的是汉人的血,灵魂里都打着中国的烙印,便是死了,坟头也要对着东面儿,因为大明是咱们刘家的根,咱们刘家哪怕过了多少代也不会忘记。”刘仁玉慷慨激昂道。
“刘将军说的真是好。”张春忍不住大赞一声。
宋伟和吴襄的文化底子不怎么好,对于刘仁玉的这一套说辞似懂非懂,是以就只能学着张春的样子,囫囵称赞一句。
到此为止,张春,宋伟和吴襄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们终于知道刘仁玉这些大明无有的风物是从何而来了。
“难怪刘将军所部兵马战力如此之强,便是先前以同等兵力与建奴莽古尔泰部阵战,也能阵战九百余级,都是因为有战车和热气球这等军国利器的缘故啊!”张春感慨万分道。txtjia.
宋伟和吴襄都是连连点头,显然对这个结论十分赞同。
“刘将军,既然你这里有此等军国利器,咱们又都是大明官军,不如就将四轮马车和热气球发卖于我军,我军若是得到此等利器,何惧建奴哉!”吴襄微笑着恳请道。
刘仁玉闻听此言,不免眉头一皱,对此等言论很不赞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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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胜负需要依靠武器,但是也不能全靠武器,战争的胜负真正依靠的是操控武器的人,再好的兵器拿在没有敢战必死之心的人手里也跟烧火棍没有什么分别。
昔年后金起兵之时,连像样的盔甲都没有几副,为何却总是可以用劣质装备,屡屡以少胜多,击败大明官军?
明国自身财政崩溃,无钱养兵,以致于明军兵骄将弱,导致明军不愿效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则是后金初兴,军纪严明,将领身先士卒,士兵敢战不怕死,所以后金军对阵明军时胜多败少。
所以当吴襄这位有名的逃跑健将说武器决胜论这等话时,刘仁玉觉得分外讽刺。
说实话,吴襄还能够站在这里,没有如同历史书上写的那样率军逃跑,引起明军大溃退,就已经让刘仁玉十足意外了。
吴襄为什么没跑,刘仁玉不清楚,但是刘仁玉对吴襄这个人还是有些讨厌。
不过讨厌归讨厌,吴襄毕竟是总兵,刘仁玉就算不认同吴襄的话,也不能马上就口无遮拦地反驳。
因为就算刘仁玉现在跟吴襄强调打仗真正要依靠的是士兵,而不是武器,吴襄也不会听。
目下吴襄这样的大明武将发财全靠虚报兵额,以便侵吞军饷,将赚来的钱拿来给自己享受,让他搞精兵政策是断他的财路,很不现实,刘仁玉不想白费唇舌,他觉得还是安安心心地做军火生意,先壮大自己的实力再说。
于是刘仁玉只是客客气气地回复吴襄:“此事不难,我军目下装备的战车尽可以发卖给吴总镇,只是热气球我军也只有三个,且仅有三个,还需制作出更多的热气球以后才能发卖给吴总镇。”
“好,那本镇就先定一百辆,你这战车内中可以放置大炮,车上可以部署弓手,火铳兵,远近火力相互搭配,可以提高步军的机动力和防护力,以后咱们便是在旷野中遇上建奴也不用怕了。那热气球可以登高望远,观察敌情时使用却是正好,本镇先预定两个。”吴襄笑呵呵地说道。
“刘将军,本镇也要战车和热气球,这东西实在是好用的紧,厉害的紧。”宋伟也不甘落后地说道。
“刘将军,本兵备也预定一百辆战车,那热气球,如果你那里有,我也想要两个。”张春见宋伟和吴襄在采购军火,急忙也加入到抢购的行列之中。
刘仁玉见这么多客户要购买自家生产的战车,心情顿时非常之好。
辛辛苦苦到辽东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推销自家产品吗!如今有这么多客户愿意购买自家产品,刘仁玉自然是高兴万分。
“诸位将主要买多少辆战车,还请差人到末将军中来登记,末将回到靖边堡以后,也好安排生产事宜。只是末将的战车却不便宜,不知各位将主能不能承受?”刘仁玉微笑询问道。
“有多贵?”张春等几位将主齐声问道。
“末将手里的工厂生产的四轮马车,最贵的可以卖到五百两。”刘仁玉微微一笑。
嘶!
这个价格把张春等几位将主着实骇了一跳。
“不过那是专门民用的马车,讲究舒适性和奢华的内饰,咱们军用的马车只需要一百两而已,主要也就是个材料钱,工人的工钱,就是个成本价而已。”刘仁玉知道几位将主被自己吓住了,便随即说出战车的真正价格。
张春等几位将主听到这个价格,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百两一辆战车,这个价格倒还可以接受。
“一百两一辆倒也不归,总不能让刘将军白白做事。”张春笑道。
“既如此,那末将回到靖边堡,就让手下匠人抓紧时间,多多生产战车,到时候再给几位将主送过来。”刘仁玉道。
“好,那咱们就等着刘将军的好消息了。”张春等几位将主笑道。
“几位将主,先前末将所说的靖边堡风物,除了战车和热气球这两样军国利器之外,还有一样,也很是不错,待会儿吃完酒饭,就让末将带几位将主一起看看吧,等几位将主看完了,再决定要是不要。”刘仁玉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专心吃饭。
刘仁玉发卖完战车,还打算顺便推销一下自家的钢筋水泥。
而张春等几位将主则被刘仁玉吊足了胃口,便是吃酒饭的时候也没了心思,他们吃饭的速度就不免格外的快。
很快,这顿宴席便宣告结束。
“大帅,末将初来大凌河筑城的时候就曾说过,用钢筋水泥修筑而成的城墙可以抵御红夷大炮的轰击,这城墙筑成以后一直也没有试过,不如现在就调派红夷大炮一位,到城外去轰击城墙,且看看末将修筑的城墙结不结实?”刘仁玉对着祖大寿道。
用红夷大炮轰击城墙!?
张春,吴襄和宋伟听到这等话,都以为自己耳朵暂时失聪,听错了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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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寿记得刘仁玉说过这句话,不过他当时觉得这句话可能是一句戏言,是刘仁玉对自己的工程质量非常有信心的一种表现,他并不认为钢筋水泥城墙真的可以抵御红夷大炮的轰击。
所以祖大寿只是笑一笑道:“刘将军造的城墙自然是坚固异常,便是碰上红夷大炮也不怕,只是目下建奴就在左近,若是一不小心开炮把城墙轰塌了,修补起来着实麻烦,我看今日就不试了吧。”
这算是婉拒了。
“莫非祖大帅对末将的钢筋水泥没有信心吗?”刘仁玉沉声道。
“非也,非也,本镇的意思是目下建奴就在城外,若是万一有什么意外,城墙塌陷下来,我军失去依仗,建奴攻打过来着实有些麻烦。若是刘将军一定想要展示钢筋水泥城墙极为坚固,甚至都不怕红夷大炮的轰击,就等到建奴退兵以后再试,如何?”
祖大寿这个话说的有理有据,刘仁玉也不好反驳。
“大帅言之有理,那末将就等到建奴退兵以后再用红夷大炮轰击城墙,到时候请各位将主好生看看,那钢筋水泥城墙便是被红夷大炮长时间轰击也能屹立不倒,固若金汤。”刘仁玉自信满满地说道。
刘仁玉如此自信,让张春,吴襄和宋伟等几位将主的兴趣愈发浓烈起来。txtjia.他们倒是很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铜墙铁壁,居然还可以抵挡红夷大炮的轰击。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军今日与建奴大战,成功将建奴击退,士气正旺,今日我军且先修整一下,今日下午饱餐,晚上好生歇息,明日到北面儿去,跟建奴决战。”
祖大寿的战意从未像今日这般浓烈,信心也从未像今日这般十足,因为他今日见识到了不一样的明军!
就连吴襄这等无胆之人统帅的大军都能在建奴的炮击之下不崩溃,始终死战,那其余的军将岂不是更加厉害,更加顽强。
如今,祖大寿坐拥刚刚取得大胜,士气极旺的将近五万人马,还有热气球和虎式重型战车这样的神兵利器助阵,建奴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而战意旺盛的人远远不止祖大寿,有些打建奴打爽了的大明官兵甚至马上就要出城,立即去找建奴决战。
祖大寿对此等行为甚为赞赏,但他并不同意这样做,因为建奴还有两白旗和两黄旗这四旗人马作为生力军,若是己方以疲敝之师贸然出击,结果不可预料。
一众明军见祖大寿语气甚为坚定,不容置辩,只好放弃尝试。
此后,一众明军便各自歇息,好生将养气力,为明日的大战做准备。
下午三点时分,趁着西风刮起的机会,柯志宏带着三个热气球施施然飘回了大凌河城中。txtjia.
这柯志宏等一众空军回返大凌河城以后,吴襄点名要酬谢他们,以及增援的援军争相围观热气球的种种情状,此处皆按下不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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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凌河城中,士气如虹,城北两黄旗军营中,后金军军营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整个后金两黄旗大营的气氛都非常异样,这里没有欢声笑语,也没有嬉笑打闹,有的只有压抑,挫败感写在每一个后金兵的脸上。
很多后金兵都是心中翻江倒海,片刻也不停当地想着心事。
今日之战打完,后金的兵力损失不大,主力未受任何损伤,与明军还有一战之力,但是后金兵们却没有这个意愿,因为他们都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不少后金兵都以为似靖边堡军这等敢战不怕死,且装备极为精良的明军只此一支而已,其余明军仍然是脓包罢了。
谁知事实却异常残酷。
便是屡战屡败的逃跑健将吴襄都雄起了一把,与明军其余两路援军一道,逼退了拥有众多护军的大汗所统兵马。
今日,至少今日。他们这些后金兵所见到的明军都是汉子,都是铁打的汉子。
若是明日还要与这样士气高昂的明军决战,不少后金兵就不免心中没底。
何必为了一个小小的大凌河,徒然在此死拼呢!
这是不少后金兵的心声,同时也是各位掌旗贝勒和固山额真的心声。
中军大帐之中,皇太极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闷坐在马扎上。
其余掌旗贝勒,固山额真都垂首恭立在营帐两侧,大气也不敢出。
这些人当中,得罪了皇太极的莽古尔泰和丢失掉全部战马的多尔衮和多铎,都站在远离皇太极的地方。
多尔衮和多铎因为这次失误太大,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免被皇太极发现。
但该来的终究会来。
“多尔衮,多铎,尔等马匹为何全部丢掉了,如实奏来。”
皇太极极力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缥缈传来,令多尔衮和多铎浑身一个激灵。
二人无奈,只得同时出班,随后多尔衮硬着头皮奏道:“回汗王陛下的话,臣等屡次受到明军热气球袭扰,便将马棚修在远离大营的地方,不成想明军居然突然从咱们身后,也就是东面儿杀出,将戍守马棚的守军尽数诛杀,并将马匹全部劫夺了去。”
“果真是从你们二人的后方发动的袭击,而不是你们疏忽以致于明军越过了你们的防线,袭击了你们的马棚?”皇太极加重语气,再问道。
“臣岂敢在君前浪对。”多尔衮赶紧跪伏于地,跌声道。
“那就奇怪了,东面儿不可能有明军,便是明国援军也不可能跑到东面儿去,那他们是如何出现在两白旗身后的呢?”皇太极百思不得其解。
“汗王陛下,还有一件事,臣要禀告于您。今日臣与多铎并非不遵从您的旨意,从而不去助阵两蓝旗,实在是失去马匹,骑射绝技无从施展,而且万一有变,也无法及时退走,所以这才擅作主张,退回到两黄旗军营中来,万请汗王陛下恕罪。”多尔衮和多铎适时请罪道。
“你二人失去马匹,所以才来到两黄旗这里,倒也情有可原,罢了,你二人且退下。”
多尔衮和多铎素来也算听话,皇太极还要多多拉拢,而且这一次他们真的是吃了一次暗亏,所以他并不打算处罚。
其实皇太极多少也知道多尔衮和多铎未尝没有保存实力的小心思,不过这是大金国各旗的通病,并非自己的这两位弟弟独有,所以他也不打算深究,此事到此为止。
“臣等谢主隆恩。”多尔衮和多铎听到这句话,简直如闻天籁之音,忙不迭退到一旁去擦汗去也。
皇太极又沉默一阵,便开口询问代善道:“大哥,今日之战,我军损失如何?”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诸位掌旗贝勒的伤心处。
只见代善轻轻一抖,眉头都宁城了‘川’字,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颇为肉疼地一字一句道:“诸申折损两千,披甲人,阿哈厮卒折损三千。”
“有这么多!”皇太极眉头大皱,觉得这个数字实在是有些大了。
整个后金中军大帐顿时被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这个仗没法儿打了,不少后金的掌旗贝勒都萌生了退意。
后金诸位掌旗贝勒,还有诸位固山额真都想走,但决策权并不在他们手里,一切还要看皇太极的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而皇太极也在心中持续盘算着这一仗还究竟要不要打的问题,他深心里的斗争异常激烈。
“自大凌河开战以来,诸申折损将近三千,披甲人,厮卒阿哈折损将近三千,我军一共折损多达六千人,披甲人和厮卒阿哈死不足惜,可诸申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相比起来,外藩蒙古多不济事,办差极不用心。听说外藩蒙古与明军交战时,常常一触即溃。”
皇太极想到这里,便不由自主地扫视了一下场上的外藩蒙古诸位贝勒,台吉,只见他们表情轻松,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丝毫也没有受到大金国大军吃了败仗这件事的影响。
这些个蒙古的贝勒和台吉的心中各有一本账,草原东部各部落虽然表面上都臣服大金国,但是私下里常常还互有杀伐,若是为了大金国全力拼杀,导致自己部落实力受损,那么自己的部落在大草原就会有被别个部落消灭的危险。
而且草原上名义上的共主林丹汗目下正盘踞在河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杀回来,草原各部就更要保存实力,以免遭到林丹汗的打击。
总之说来说去一句话,草原上的生存环境异常恶劣,各部为了自保,必须保存实力,若是跟着后金在大明国打顺风仗,顺便烧杀抢掠一番,也无不可,若是要打逆风仗,让草原上的勇士送死,草原蒙古各部绝对不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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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各部诸位贝勒和台吉的小心思,皇太极其实也很清楚,他并不能直接控制草原各部,而且为了避免他们投入大明或者林丹汗的怀抱,对于草原各部自然不能处罚过重,所以他看了一会儿草原各部的贝勒,台吉,便收回目光,继续想着心事。
“两白旗马匹尽失,所有骑兵都成了步兵,若是与明军交战之时出现意外,两白旗不能及时退走,后果无法想象。”
皇太极想到这里,脑海中又浮现出靖边堡军四轮马车和热气球,以及热气球出击,一把大火将己方炮兵阵地置于一片火海之中的画面。
他不由自主地浑身打了一个寒噤,接着他又心情沉重地想到:“朕以往征伐南朝,无往而不利,今次遇到南朝关内游击刘某,居然连战连败,这是我大金国立国以来前所未有之耻也!现在刘某才只有三千兵力,便已经如此难缠,这次把仗打完,他只怕又要高升,实力定然又会上升,到时候只怕更难对付。
但是祖某和刘某已经跟明国援军会合,再想消灭他们,或者招降他们已经不可能。目下我军对刘某的热气球毫无办法,若是两军交战之时,他故技重施,派热气球来攻,我军并无抗力。
如今之计,唯有先行退兵,回去以后重用汉人工匠,让他们快快想出破解热气球的法子。另外,这靖边堡军多用火器,其威力也不容小觑,朕回去以后,还要从目下各旗当中已经在我大金生活多年的包衣中选择忠心之士,组建汉军八旗,让他们跟诸申一样成为旗人,给他们礼遇,让他们归心,让他们为我大金国效死。栗子小说 m.lizi.tw(/\)这样我军出征的时候,便不用时时担心诸申兵力折损太多而不能久战。”
皇太极在心中想完诸般心事,其实已经下定决心退兵,但是作为大金国的大汗,自己说出退兵的事情只怕不美。
于是皇太极便神色一肃,沉声道:“大凌河城中明军虽然已经与明国援军会合,但我军总兵力仍然比明军要多,朕的意思是,即然彼明军精兵尽聚于大凌河城中,不妨继续围困之,再一战消灭之,诸位爱卿且再做准备,继续作战。两白旗马匹尽失,蒙古诸部各出部分马匹,速速为两白旗将马匹配足。”
早已萌生去意的诸位掌旗贝勒,固山额真,此时听到这句话,无一不是惶惶不安,甚为忧虑。
急性子莽古尔泰几乎马上就要故态复萌,跑到皇太极面前去咆哮,好在他及时想起自己先前在君前露刃的大不敬之罪还没有被追究,这个时候如果跑出去规劝自家大汗简直是自寻死路,所以他赶紧悬崖勒马,止住自己的步伐。
他不能讲话,也就只有代善有这个资格去建言了。
而代善自己的亲掌的正红旗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他本身也是个谨小慎微的人,是以他马上就出班跌声奏道:“汗王陛下,我军新败,士气不振,诸申折损太多,已伤及根本,两白旗马匹尽失,战则不能进击,退则不能速走,只怕对我军战力多有影响。
蒙古诸部为两白旗配齐马匹总要时间,这段时间里,刚刚获胜而士气大振的明军不可能不来进攻。我军这次遇到的明军战力无一不是极强,可称劲敌,而且彼明军还有热气球和战车助阵,我军并无任何破解之法,所以臣以为不如避敌锋芒,暂且退兵,等我军休养生息,再生聚出新的战力,思索出破解明军热气球和四轮马车的方法再伐明也不迟。”
代善带头进言之后,其余后金诸位掌旗贝勒,固山额真,还有外藩蒙古诸位贝勒,台吉赶紧跟着附和,纷纷恳请皇太极速速退兵。
皇太极略略沉吟一番,便微微点头道:“大哥所说的事情也是实情,我大金国不是不能战胜这路明军,只是战而胜之,折损太大,我大金国不能承受而已。”
这位后经过大汗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随后他便继续说道:“既然要退兵,总要有个章法,目下两白旗马匹尽失,影响撤退速度,若是拖到明日白天再撤退,朕担心明军追击。所以撤退的时间便定在今日晚上。
请诸位爱卿回去以后就传朕的旨意,让所有官兵秘密收拾行囊。若是明军热气球飞至,便装作为进攻做准备的样子,若是明军热气球飞走,则继续收拾行囊。按照惯例,明军晚上必然会派热气球来袭扰,我军自当派遣少数人马留守,当其空军放火烧营时,及时灭火,借以迷惑敌军。
日落以后,两白旗先行出发,往东面走,记住,不许举火,不许聒噪。再然后,两红旗出发,两蓝旗再出发,朕自统两黄旗殿后。朕带兵东行的同时,蒙古诸部可带兵北撤。
明日天色大明,留下来救火的兵士可骑马东走,与我大军会合。朕的布置,诸位爱卿可听分明了吗?”
后金一众掌旗贝勒,各固山额真见皇太极肯退兵,无一不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巨石也随即落地。
而蒙古尔泰尤其地高兴,因为这一次皇太极居然没有再次让正蓝旗殿后,而是亲自统领两黄旗殿后。
“臣等听分明了。”
众贝勒,固山额真,蒙古各部贝勒和台吉齐声回道。
“甚好,且先下去准备,现在明军热气球未至,快快去收拾行囊去吧。”皇太极说道。
“扎。”众臣得令,便各自走出中军大帐,前去传令去也。
在众军大帐之外,翘首期盼的一众后金和蒙古武官们见自己的主子出来了,连忙上前去询问大汗有没有下令班师。
当他们听说皇太极已经同意撤退时,无一不是欢呼雀跃,兴奋异常。
素来抢西边儿,要有好处,后金兵们才有干劲儿,如今这一次损兵折将,惨不堪言,谁个还想打仗,赶紧回去才是正理,所以他们听说皇太极同意撤退的时候,当真是喜出望外。
各位掌旗贝勒等自家手下高兴完了,便将皇太极的旨意传达下去。
于是各旗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撤退。
皇太极下达撤退的命令以后,后金八旗和外藩蒙古的所有官兵便坐骑两手准备,第一手是制作楯车,打磨兵器,做出一副还要打一场大战的样子,这是准备做给有可能到来的明军热气球空军侦察兵看的。栗子小说 m.lizi.tw(/\)另一手准备则是收拾行囊,为晚上的撤退做准备。
后金这边儿气氛紧张,忙忙碌碌,大凌河城中的明军这边儿则闲散的多。
不过这个闲散只对应着靖边堡军之外的明军,靖边堡军尽管上午才经历了连番大战,中午吃过午饭以后,只休息了一个小时,便立即又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全副武装,三公里越野障碍跑,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模拟实战拼杀训练,一练就是四个小时。
对于靖边堡军的这等行为,祖大寿所部辽军早已司空见惯,一点儿也不在意,新来的援军却是没见过。
所以张春,宋伟和吴襄所部官兵都里三层,外三层,把大凌河校场围的密密匝匝的,饶有兴致地看着靖边堡军的训练。
他们看热闹,一看靖边堡军别开生面的训练项目,比如负重越野跑,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
二看模拟实战训练的逼真对打,还有弓箭手神乎其技的箭术,火铳兵精准无比的枪法。
总之,看点实在太多,张春,宋伟和吴襄的一干手下的看的目不暇接,时不时地还不忘喝一声彩。txtjia.
靖边堡军在大凌河城的校场上练得热闹,自然也把正在歇息的张春,宋伟和吴襄给吸引了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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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位将主看到这一幕,无一不是大为惊讶。
“大战刚刚结束,靖边堡军居然不事休息,马上就开始操演,而且看靖边堡军兵士的样子,居然毫无疲态,靖边堡军果然厉害。”张春咂舌不已道。
“难怪他们可以在同等兵力对战的情况下,大败莽古尔泰所部兵马,本镇知道为什么了。”宋伟脸上充满佩服的神色,沉声道。
“若是关内能够多一些这样的去强军就好了,咱们在辽东也不至于这么辛苦。”吴襄幽幽叹道。
这三位将主对于靖边堡军的这等做派无疑很是佩服,但是他们却没有像这般操演自家兵马的心思,他们也就是看看热闹而已。
靖边堡军的火铳兵,刀盾兵,长枪兵,弓箭兵和骑兵忙着操演的时候,柯志宏则命令自己手下的三个热气球轮番出击,飞临后金两黄旗大营左近监视后金大军的动向。
后金官兵按照皇太极的布置,在靖边堡军看得见的时候,磨刀霍霍,打制军械,一副明日要打大战的样子。
在靖边堡军看不见的时候,则抓紧时间收拾行囊,为撤退做准备。
靖边堡军的空军被后金军的表象所迷惑,便把后金兵准备决战的讯息源源不断地传回大凌河城中。最快章节就上
祖大寿,何可纲,张春,吴襄,宋伟听说后金军还打算与己方决战,不仅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还有些期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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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军就这样一边儿装着要打大战,一边儿偷偷摸摸地收拾行囊。
好容易等到日落时分,靖边堡军的热气球全部退走了,皇太极便下令撤军行动立即开始。
多尔衮和多铎得令,便摸黑上路,一路向东行进而去。
今日晚上月亮悬在半空中,有些月光,而后金兵大多营养良好,没有夜盲症,所以不举火把走夜路也没有什么问题。
两白旗先走一步,两红旗随后跟进,两蓝旗再走,随后外藩蒙古诸贝勒台吉跟皇太极拜别以后,便施施然北返而去。
皇太极在走之前,回首南望,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凌河城,心情复杂地摇一摇头,随后便带着两黄旗往东而去。
后金主力大军全数退走了,整个大营只留下了空空的营帐,还有一千多员特意留下来救火,以便迷惑明军的士兵。
大凌河城中的明军并不知道后金兵已经全数退走,他们还以为后金军正在做大战前最后的准备。
于是祖大寿便召集所有将领到自家营帐里来开会。
祖大寿的大帐之中灯火通明,祖大寿,张春,何可纲,祖大弼,宋伟,吴襄,还有刘仁玉等一干统兵大将全部都端坐在马扎上,准备商议明日的战守之策。
“诸位将主,现在请你们过来,却是为了商议明日与建奴决战的诸般事宜。诸位想必也很清楚,今日我军与建奴大战,杀敌四千,生俘一千,两白旗马匹尽失,再加上前些时日刘将军斩杀正蓝旗精兵一千,建奴可谓元气大伤。
反观我军,虽然折损了将近七千人马,但是咱们士气正旺,战心战意都在顶峰,明日正好借着这股血勇,出城去与建奴决战,再把他们击败,获得一场大捷,给皇上报喜。”祖大寿豪气干云道。
“对,照今天这般打法,打赢建奴不在话下。”祖大弼呵呵笑道。
一众将主们闻听此言,无一不是大笑,表情轻松,心态也极为放松。
“祖大帅所言极是,那么明日如何战守,还请祖大帅说个章法出来,让咱们且先听听。”张春出言道。
“好,那本镇就先把战法说出来,请各位将主先听一听。今日晚上,靖边堡军热气球空军部队会出动,彻夜袭扰建奴,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敢问祖大帅,靖边堡军的热气球空军部队如何袭扰建奴,削弱他们的战斗力?”张春听到这里,觉得有些疑问,便出言问道。
“这个就请刘将军说吧。”
祖大寿望一望刘仁玉,呵呵笑道。
“办法很简单,末将让热气球空军部队放鞭炮,吵得建奴睡不着,如此便可以削弱他们的战斗力。”刘仁玉接过祖大寿的话茬道。
“哈哈哈哈,刘将军此计果然大妙,宋某从军打仗以来,从未听说过此等战法,妙计,妙计,实在是妙计。”宋伟听说靖边堡军的袭扰之法如此有创意,不免抚掌大笑。
张春和吴襄也是开怀大笑,被靖边堡军新颖至极的战法给逗乐了。
祖大寿等诸位将主都笑够了,便继续出言道:“明日我军马军两万,步军两万,全数出击。明日凌晨,自鸣钟上的时间显示为五点半钟的时候,我军便全数起身,火兵在六点钟以前准备好早饭。六点钟全军饱食,七点钟全军出击。
我军行进至建奴大军跟前,则列阵与之决战。列阵时,刘将军之战车全部排列在军阵后方,炮击建奴,骑兵翼护两侧,随时准备出击,步军抵在最前面,布设拒马,铁蒺藜。战阵列好,就等着建奴与我军决战。
此次与建奴决战,若是建奴大败,我军不宜追击,恐防有诈,若是阵战不利,则骑兵殿后,战车兵翼护步军侧翼,缓缓退回大凌河城中。这便是本镇的战守之策,不知诸位将主可有异议?”
“祖总镇的布置甚为妥当,张某并无异议。”张春笑道。
“我等并无异议。”宋伟和吴襄回复道。
刘仁玉和祖大寿手下的将领们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嗯,既然诸位将主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今日晚上,诸军还需好生歇息,以便养精蓄锐,明日奋勇杀敌。”祖大寿叮嘱道。
一众将主自然是轰然应诺。
当日凌晨十二点,靖边堡军热气球空军部队按照惯例再度出击,飘飞到后金两黄旗营寨上空,燃烧鞭炮,投掷燃烧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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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袭扰的时候,因为明日要打决战,所以袭扰的力度相当之大,鞭炮一丢完,热气球便立即返航,装满了鞭炮和燃烧弹再接着来。
后金兵一如既往地四处救火,场面很是热闹。
看起来,明日白天决战的时候,至少救火的这部分后金兵战斗力会受到影响。
次日凌晨五点半钟,靖边堡军的司号兵便吹奏起阵阵起床号。
靖边堡军最先起床,其余各路人马也纷纷起床,穿戴盔甲,拿兵刃,忙作一团。
大凌河城中的火兵们都早早地起身,将牛肉汤,饼子,马肉做好,分派给各路兵马。
七点整,大凌河城中的空地上,马军两万,步军两万,合共四万大军整整齐齐地站着,点将台上,祖大寿居中站着,祖大弼,何可纲,张春,吴襄,宋伟,刘仁玉分立两旁。
西风烈烈,吹得旗杆上的日月浪涛旗迎风飘扬,战鼓阵阵,场上的一众明军官兵听了无一不是斗志昂扬。
“将士们,昨天,就在昨天,不可一世,号称满万不可敌,野战无敌的女真,被咱们用野战打败了,被咱们大明天兵打的大败,咱们一战便击斩建奴战兵四千,生俘一千,这是旷世未有之大功,是建奴起事以来,第一次在野战状态下被我大明天兵击退,且咱们让他们损失惨重。
建奴被咱们打败了,但他们还没有走,就盘踞在大凌河城的北面儿,咱们的仗还没有打完,咱们要接着去跟他们打。多少年了,祖某亲眼看见大明从抚顺退到辽阳,从辽阳退到锦州,从锦州退到宁远。最快章节就上
大片国土沦陷于建奴之手,百姓流离失所,惨遭建奴杀戮,咱们辽人,谁个跟建奴没点儿血海深仇,谁个没有亲朋故旧死于建奴的屠刀之下。如此国仇家恨,试问吾等堂堂七尺男儿怎能不报。
走,拿起你们的刀枪,带着你们的火铳,弓箭,跟着祖某出击,杀建奴雪耻,生擒奴酋黄台吉,立万世不朽之功业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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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寿大声嘶吼道。
“杀建奴,生擒黄台吉,杀建奴,生擒黄台吉。”
一众明军官兵们被祖大寿的话语所激励,无一不是热血燃烧,战意极度旺盛。
“杀牛祭旗,出征。祖大寿大喝一声。
自有兵士将缴获的牛牵出来,一刀杀却,祭旗。
“出发。”
祖大寿再度大喝一声,接着便当先一步,朝着北门行进而去。
守门的兵士立即打开城门,放下吊桥,目送自家大军逐一出城而去。
明军人多,愣是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出大凌河城。
而明军出的城来,靖边堡军的战车便按照惯例兵分两路,分别移动到自家大军的两侧去卫护侧翼,将自家马军和步军包在车阵中。
明军缓缓而行,径直朝着两黄旗的大营行进而去。
两黄旗大营距离大凌河城有十三里的距离,明军一路行军,走了约摸一个半小时,便逐渐抵近两黄旗军营。
“列阵。”祖大寿大喝一声。
明军迅速动起来,步军摆设拒马,撒铁蒺藜,炮兵火铳兵突前,准备用火器打击冲击的后金步军,其余手持冷兵器的步军则站在炮兵火铳兵的后面,准备肉搏。txtjia.
马军布列在步军军阵两侧,保护侧翼,并且随时准备出击。
靖边堡军的战车一字排开,炮手们卸下盖板,露出黑洞洞的大炮口,直指着后金两黄旗军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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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热气球被拴在一辆战车上,被布置在中军处。
祖大寿,何可纲,张春,宋伟,吴襄和刘仁玉等众位将主都策马立在载有热气球的战车旁边,观察着敌情。
“奇怪,不是说建奴厉兵秣马,要与我军决战吗?为何我军都已经打到他们大营之外来了,他们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祖大寿望着对面儿的后金大营,疑惑不解道。
“大帅,他们不出来也不打紧的,待末将轰他们一阵再说。”
刘仁玉说上一句,接着便对自己身边的传令兵道,给柯志宏打旗语,让他给李千总打旗语,让炮兵开炮,先轰10轮炮。
“是,将军。”那传令兵得令,便对着热气球上的柯志宏连连挥动旗子,柯志宏立马就将刘仁玉的命令转述给李继业。
李继业令人回复柯志宏,且帮忙观察和校正弹着点。
柯志宏回复说没问题。
李继业当即命令自己的手下们根据经验先打上一炮试上一试。
炮长们得令,便命令手下炮手们填发射.药,装弹,瞄准,开炮。
“嘭,嘭,嘭,嘭......。”
中型弗朗机的炮口喷出一阵白烟,将炮膛中的铁制弹丸电射而出,直奔后金大营方向而去。
炮弹落在距离后金大营还有一百米的地方。
柯志宏及其手下的炮兵观测到炮兵的弹着点有问题,便用旗语提示李继业,李继业根据提示命令炮兵抬高炮口,继续射击。
这下子六十多位大炮发射出来的数百弹丸便直扑后金大营而去。
明军发射的炮弹所到之处,将一切都打的粉碎,木制围栏,营帐,拒马,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的稀烂。
柯志宏拿着千里镜,准备好生观察一下后金兵被大炮轰击时的惨状时,却发现了异样,整个后金大营,没有人四处逃窜,显得极为安静,安静的极其不正常。
他连忙用旗语向刘仁玉汇报:“前方建奴大营空空如也,似乎无人。”
“没人!”刘仁玉很是意外。
“大帅,柯志宏来报,说是对面儿建奴大营中一个人也没有。”刘仁玉将这个消息报之于祖大寿。
“没人!?”祖大寿一脸惊讶。
“韩栋,着令你速速带人去查验一下,建奴大营之中是不是真的没有人?”祖大寿对着韩栋下令道。
“是,大帅。”韩栋领命而去,自带手下人马前去察探军情去也。
“大帅,建奴不在大营中,有可能在其他地方设伏,还需多派探马,四处打探才是。”何可纲建议道。
“可纲言之有理。可法,再带骑兵出去哨探,探十里,且看周围可有异常?”祖大寿对着祖可法下令道。
“是,大帅。”祖可法领命而去。
“大帅,末将让热气球升高一些,四面侦察一下,看看建奴是不是埋伏在他处。”刘仁玉对着祖大寿道。
“好。”祖大寿点点头。
“传令,让热气球升高到100米,四处察探。看看有没有敌军的蛛丝马迹。”刘仁玉对着传令兵下令。
“是,将军。”传令兵得令,便挥动旗子,向柯志宏传令。
柯志宏得令,便将热气球高高升起,四处查看。
过不多时,韩栋率先带兵回返,向祖大寿禀告道:“大帅,建奴军营空空如也,无一兵一卒。”
“当真?”祖大寿惊异道。
“末将怎敢乱说。”韩栋跌声道。
“知道了。”祖大寿点点头。
再然后,祖可法也带兵回归,向祖大寿禀告道:“大帅,末将带兵四处察探,并未发现敌踪。”
祖大寿先前听了韩栋汇报的军情,心中已经有了些许准备,是以听到这个消息,已经并不十分惊讶。
“知道了,”祖大寿先是点点头,随后便环顾左右,轻松道:“本镇知道了,建奴多半是被咱们打怕了,卷了铺盖卷儿逃回了老家。”
“对,肯定是这样,咱们一战就打掉他们六千人,他们总共才多少人,跟咱们再打几仗,他们建奴的战兵不就全死光了。”祖大弼豪气干云道。
张春,宋伟,吴襄听到这个论调,无一不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随后他们又是一阵狂喜。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建奴多半已经撤退,此战已然获取全胜,他们打了如此之大的一场大捷,毫无疑问,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
“刘将军,柯把总可看清楚了否,周围可有建奴?”祖大寿询问刘仁玉道。
刘仁玉让传令兵询问柯志宏。
柯志宏用旗语回复:“视线范围之内,并无建奴的蛛丝马迹。”
“大帅,看来建奴多半是撤退了。”刘仁玉笑道。
“韩栋,可法,着令你二人速速再带兵马到东面去察探一下,建奴是否真的退兵了。”
祖大寿有些谨慎,决定再派人去察探情况。
“是,大帅。”韩栋和祖可法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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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栋和祖可法带着手下百余名骑兵,顺着后金大营东面儿那条后金撤退时走的那条路一路东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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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们仔细观察痕迹,查验马粪的干湿程度,直到进入后金西平堡的地界,因为担心遭到后金兵围攻,方才回返到自家军营之中。
祖可法和韩栋望见祖大寿,便禀告道:“大帅,末将等一路东行,已经查验清楚,建奴大军确然已经全数撤退。”
祖大寿直到这个时候,方才完全确信建奴大军已经全数退走。
此时,距离明军自大凌河城中出兵,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一直到了这个阶段,他才确认后金大军确实退走,此战已经获取全胜。
直到这个时候,祖大寿方才环首四顾,大声喊道:“建奴已经被我军击退,逃回他们的老家去了,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大凌河城也得以保全,儿郎们,咱们胜利了。”
祖大寿的声音在明国大军的头上飘荡,播撒到远方。
一众明军官兵听到这句话,先是沉默了约摸一两秒钟,方才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明军官兵都把自己头上戴着的头盔取下来,使劲抛到空中,厮声大喊道:“咱们胜了建奴,咱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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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宋伟和吴襄直到这个时候,方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随即都绽放出绚丽的笑容。
“祖总镇,此战既然已经打完,咱们也得了大胜,接下来便要写捷报,写请功的折子,这个事,按照规矩,咱们就各写各的,您看如何?”张春笑着对祖大寿道。
“好说,好说,咱们先回大凌河城,此事可以慢慢办。诸位将主可还记得刘将军说过要用大炮轰击城墙吗?咱们先看看这个热闹,如何?”祖大寿微笑道。
“好,如此稀奇的事情,怎能不看。咱们走。”张春呵呵一笑,欣然表示同意。
“班师回军。”祖大寿大声下令道。
“是。”
一众明军得令,便跟着祖大寿一道,雄赳赳,气昂昂,回返大凌河城而去。
大队人马还未回到大凌河城,早有探马将建奴退走,明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到城中,城中留守的官兵自然是欢欣鼓舞,全部出城来迎接出征的大军。
奉命留守在城中的刘天禄就站在城外,等着迎接自家大军,而且他还按照祖大寿的安排,从城头上调运下来一门红夷大炮安放在城墙前面儿。
过不多时,祖大寿,何可纲,张春,宋伟,吴襄还有刘仁玉便都带着手下人马回返至大凌河城外。txtjia.
他们回到大凌河城外,除了看到大凌河城外欢迎的自家袍泽之外,还有一门巨大的红夷大炮。栗子小说 m.lizi.tw
“刘将军,你先前说钢筋水泥城墙可以抵御大炮轰击,然否?”祖大寿问道。
“正是。”刘仁玉笃定道。
“本镇就真的用大炮轰了。”祖大寿笑道。
“大帅且只管开炮轰击,今日张兵备,宋总镇和吴总镇都在这里,正好可以亲眼看看末将的钢筋水泥成色如何。”刘仁玉极其有自信。
“好,那咱们就一起看看,这钢筋水泥城墙是否真的是固若金汤。”祖大寿微微一笑,随后下令道:“开炮,轰击城墙。”
祖大寿这个命令一下达,所有明军官兵自然是伸长脖子准备看这个一辈子都未必能看到的大热闹,而正对着那门大炮城墙上的明军则赶紧跑之夭夭。
大炮轰击城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大炮把城墙给轰塌了,在城墙上战着的官兵铁定会倒霉,所以他们就躲在一旁,躲在安全的地方继续看热闹。
“刘将军,本镇就下令开炮了。”祖大寿再次确认道。
“大帅,开始吧。”刘仁玉信心满满地回复道。
“好,开炮炮击城墙。”祖大寿大手一挥,下令轰击城墙。
祖大寿的命令一下达,几万人的场合居然眨眼之间的功夫便寂然无声了,所有人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门大炮,等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然后再看看那城墙可还安在否!
一众明军也没有等多久。
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铁制弹丸在二十步的距离上直接命中城墙,若是寻常的城墙,吃了这样一记重击,不说立马坍塌,至少也会被打的砖石横飞,破个大洞。
可现实却是,圆球形铁制弹丸的刚猛力道被水泥中的钢筋吸收而分散开去,弹丸本身则被弹飞,城墙上面儿除了有些白色痕迹之外,并无太大损伤。
我的天啊,这当真是铜墙铁壁!
震惊,写在现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所有的人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城墙也他娘的太结实了吧,连红夷大炮都奈何不得它。
祖大寿先前还担心自家炮兵一炮打将下去,真的把城墙轰塌了,刘仁玉的面子上须不好看,是以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等到他看到钢筋水泥城墙强悍到逆天的防御效果之后,马上就万分佩服地对着刘仁玉说道:“刘将军所言果然不虚,这城墙果然堪用。”
“刘将军,建奴虽然有了大炮,但是只要用你的那什么钢筋水泥之法来修筑城墙,便是大炮也不用怕了。”张春也是万分佩服地对着刘仁玉道。
“看来咱们的城墙都需要用这钢筋水泥之法加固一下了。”宋伟跌声说道。
“就先把锦州修一修。”吴襄赶紧出言附和道。
“刘将军,方才红夷大炮这一下子,也让咱们开了眼界,咱们这就回去写报捷折子去吧。”祖大寿觉得打一炮也就够意思了,所有的明军也见识到了钢筋水泥城墙的厉害之处,也都开了眼界。
可刘仁玉却并不同意这么做,他还意犹未尽。
“大帅,敌军轰击城墙,不可能只开一炮的,请多开几炮,看看末将的钢筋水泥能够承受多少炮?”刘仁玉复又恳请道。
“刘将军,若是打坏了,可要有劳你修补了。”祖大寿呵呵一笑道。
“这是自然。”刘仁玉点头应道。
“再开十炮,轰击城墙。”祖大寿大声喊道。
“哇!”
一众明军官兵们齐齐一声惊叹。
不知道钢筋水泥坚固程度的明军官兵都为城墙捏着一把汗,唯有靖边堡军的官兵们脸上始终带着自信的笑容,心中笃定城墙绝对不会塌。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辽军炮兵得了祖大寿的命令,也就不管不顾地连连放了十炮。
红夷大炮发射的时候,那等气势,端的是地动山摇,风云为之色变,可令在场众位明军官兵不能置信的是,在此等威力绝伦大炮的攒射之下,钢筋水泥城墙居然没有太大的损伤,别说坍塌,就连破洞都没有一个。
这下除了靖边堡军的官兵之外,其余一众明军的下巴全部都掉到了地上。
这一次他们可算是真的开了眼界。
崇祯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后金大汗皇太极无可奈何之下带兵全数退走,大凌河之战也以明军大获全胜而告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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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夜,祖大寿留下一部分兵士站岗,其余所有官兵皆敞开肚皮,大吃大喝,其乐融融。
祖大寿大帐之中也开了一桌宴席,除了刘仁玉这个特例之外,其余各部人马之中副将以上的高级军官全部在列。
今日晚间吃酒饭的核心目的,其一自然是庆祝大凌河之战大胜,而另外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则是好生商讨一下这个军功该如何分润。
张春,吴襄,宋伟所部与祖大寿和刘仁玉所部会合之前各自独立作战,他们这两大部分明军之间就只有一个地方有交集,那就是靖边堡军空军部队击毁后金军的炮兵阵地,而会合之后,后金兵已经退走,两军合作之时再无共同战功。
对于自家空军部队击毁后金炮兵阵地这个战功,刘仁玉非常大度地让于张春,宋伟和吴襄所部,让他们去分。
张春,宋伟和吴襄自然是先谢过刘仁玉,随后张春和宋伟觉得吴襄在与后金作战时超常发挥及其勇敢,且在后金炮兵的炮击之下都没有崩溃,实在是很让人佩服,于是二位将主决定将击毁后金炮兵的功劳让给吴襄。
吴襄假意推脱一番,便欣然接受。
至于斩获的三百建奴,也按照贡献,给予吴襄所部一百五十级,剩下的一百五十级张春和宋伟平分秋色。
张春和宋伟如此划分战果,令吴襄甚为满意,他为自己在无可奈何之下的坚持却能取得如此成果感到无比庆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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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宋伟,吴襄各部的战功较少,比较容易划分,而祖大寿所部呵刘仁玉所部所立的战功划分起来就需要细细算计。
按道理讲,自后金围困大凌河以来,城中守军吃用的粮食全部是靖边堡军提供的,而且在与援军会合的时候,靖边堡军的热气球和战车,还有他们开挖的地道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祖大寿在划分战功之时自然会考虑向刘仁玉的靖边堡军倾斜。
“刘将军,你部人马与正蓝旗阵战,所获首级自然是你部人马独享。随后,我军夺得两白旗战马八千余匹,其实多多仰仗你们热气球空军的袭扰,让建奴不得不将马棚建在远离大营的地方,还有你部人马挖掘的地道让咱们的兵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发动袭击,所以本镇就将这些战马全部划拨给你部。”
祖大寿此言一出,先前还一直乐呵呵的祖大弼顿时面色大变,脸上阴云密布,显得极不高兴。
“难道韩栋便没有出力吗?”这是急性子祖大弼的心声。
刘天禄,张存仁等几位副将也多有不耐之色。
祖大弼,刘天禄,张存仁等几位辽军将领脸上的不忿之色,刘仁玉都看在了眼里,他的心中也随之有了计较。
他的哲学从来都是吃小亏占大便宜,若是在分润战功的时候斤斤计较,可获小利,但是必然会开罪同僚,所以倒不如雨露均沾,让大伙儿都有好处,如此,舍弃些许实物小利,却可以获得团结这项大利。(/\)
要知道明末的时候,大明有很多事情都坏在官员之间不团结这一点儿上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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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刘仁玉便微微一笑道:“夺取建奴战马,我部有功不假,但是若没有大帅的大军在城南接应,这么多马也没办法全部带回大凌河城中,而且韩栋韩将军也跟末将麾下孙无病一起出击,所以末将认为这缴获的战马不妨二一添作五,咱们两家平分,不知大帅意下如何?”
刘仁玉此言一出,祖大弼等辽军将领的脸色立马由乌云密布转变为晴空万里,他们都觉得刘仁玉这个人很阔气,于是便对着后者笑上一笑,点一点头。
刘仁玉也报之以一个微笑。
祖大弼等几位将主与刘仁玉之间的小小交流动作,祖大寿全部看在眼中。
他会心一笑,对刘仁玉的高风亮节有些钦佩。
“既如此,就依刘将军所言,我军夺获的两白旗战马就分作两半,我部与靖边堡军各得一半。接下来,就是最大的那一个军功,阵斩四千,俘获一千那个最大的战功,这个战功又该如何划分,刘将军你有什么想法?”祖大寿现在倒想先听听刘仁玉如何划分这场战功。
刘仁玉按照惯例,自然又是要吃小亏占大便宜的。
“大帅,此次作战,阵斩的建奴真夷有两千,末将先前已经得到将近一千建奴真夷的首级,所以建奴真夷的首级末将只要五百颗,余下的建奴杂兵,请大帅将那一千俘虏交给末将去献俘,其余两千首级就都交给大帅,不知大帅意下如何?”刘仁玉笑道。
如此安排,当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祖大弼,何可纲,刘天禄,张存仁等一众辽军将领,全被刘仁玉不斤斤计较的豪迈之气所折服,对刘仁玉的观感是愈发的好了。
“好,就依刘将军所言,建奴真夷的首级就分五百级给靖边堡军,那一千俘虏也分给靖边堡军。”祖大寿微笑道。
如此,经过一番不甚激烈的探讨,此次大凌河之战的战功便被分润完毕。
总的来说,刘仁玉所部靖边堡军在此次大战中出力甚多,但在分润战果的时候却吃了不小的亏,但他收获的是张春,宋伟,吴襄,祖大寿,何可纲,祖大弼,张存仁,刘天禄等人的好感。
日后若是再有大兵团作战的情况,至少这几位将主的人马肯定会跟刘仁玉合作无间,都是为了大明,吃点小亏不算什么。
待得功劳分润的大方向定了下来,祖大寿便对着在场的各位将主道:“大凌河大捷的军功各部如何分润,咱们已经有了章程,接下来各位将主便先回去,把你们自己手下的功劳点算清楚,等咱们把一切都搞清楚了,本镇便和张兵备一起写请功折子。”
祖大寿此言一出,立即就得到了一众将主的响应。
于是所有将主便各自回返自家大营,又去把战功落实到每一个官兵的头上。
刘仁玉回到自家大营,马上就召集手下所有统兵将领,将功劳分派的情况说了,这个事儿刘仁玉已经做主,大伙儿也没甚好说的。
接下来具体分润战功的时候,大伙儿都说全听刘仁玉的安排,于是刘仁玉便按照自己的意思将战功分派一番,且看大伙儿有没有意见。
众武官没有异议,刘仁玉便打好底稿,速速送到祖大寿处,让他写折子时做参考用。
说起来,这大凌河之战可是实实在在的大捷,跟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不同,这两次大捷,并未实际斩获多少首级,只是击退后金军,而此次大捷却有五千三百多级首级,还有一千俘虏为证,至于兵刃军械,旗帜盔甲更是数不胜数,便是后金铸造的大炮,也全部被一网打尽。
有如此实打实的大捷兜底,张春和祖大寿写起折子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这二位将主分别从自己的角度对这场大战进行描述,但描述的风格方面却无二致,无外乎是大明天兵无比英勇,忠君报国,杀敌无算,后金被杀得大败云云。
两位将主连夜写完奏折,打算次日一大早便派遣信使,将捷报送往京师去。
在这两路信使之外,祖大寿还打算再派出一路信使,专门前往锦州去向丘禾嘉报信,将大凌河之战大获全胜的消息告知这位宁远巡抚。
虽然祖大寿与丘禾嘉互相看不顺眼,但是一份战报总是要发的,但祖大寿在发战报的时候却留了一个小心眼儿。
次日早晨,到京师去报捷的信使走了两个时辰以后,去往锦州的信使才出发,这样丘禾嘉就没办法先于祖大寿和张春一步,将捷报发往京师去邀宠。
而去往京师的那两名信使都被配备了三匹马和充足的干粮,祖大寿和张春特意叮嘱他们沿途不能停靠在城池之中,不能把大捷的消息走漏半个字,以免被沿途的将官抢先将大捷的消息报上去。
那两位信使得了令,便策马狂奔,直奔京师而去。
大明帝国京师宫城武英殿,御座之上,端坐着年轻的崇祯,他正拿着奏折,满心的忧虑,满眼的疲惫,满脸的愤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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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华着实可恶,可恨,驭下不严,治军不力,致使孔有德反叛,事后却不及时上报,接下来又识人不明,应对无方,被耿忠明里应外合,致使登州失陷,朕要这庸官,昏官合用!传旨,,山东巡抚于大成,登莱巡抚孙元华夺职,改派谢涟为登莱巡抚,速去登莱平判。”恼怒之极的崇祯呼一下站起来,气哼哼地将桌子拍的山响,嘶声大吼道。
殿中一应宦官们见皇上又爆发雷霆之怒,自然又是诚惶诚恐,唯唯诺诺,夹紧尾巴做人,免得触了皇上的霉头。
“是,主子万岁爷,老奴这就去办。”
崇祯的贴身大珰王承恩应上一声,便径自走出武英殿,前去阁部传令。
王承恩走了,崇祯心中的怒火也发泄完了,他仿似被抽空了所有气力一般,复又瘫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分外烦心。
辽东的战事,从目前反馈回来的消息来看,情况十分糟糕,大凌河城被建奴数万大军团团围困,城中只有战兵一万,粮食一万石,音信断绝,没有任何消息。
孙承宗派出去的几拨援军,全部战败,无一幸免,不久前最大规模的援军,马步军合共四万人出发前去援救大凌河,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最快章节就上
然后为了援救大凌河,孙承宗命令登莱巡抚孙元华派兵援救大凌河,孙元华手里正好有从东江镇投奔而来的孔有德,耿精忠,李九成,陈友时等军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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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孙元华便派遣孔有德带兵去援救大凌河。
这孔有德从前跟着毛文龙的时候,一般是瞄准后金的薄弱环节,坐在船上岸打游击,且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战法相当灵活,打的后金苦不堪言。
如今孙元华让孔有德带着手下人马去跟后金军正面硬捍,孔有德不免有些畏惧,是以他在带兵出击的时候,走的异常缓慢。
他的算盘是,最好是他还没有走到辽东,仗就已经打完,他正好可以带兵回去。
可他带着手下们走在路上的时候,军粮吃完了,沿途州县又不肯提供粮草,孔有德手下的兵无奈,便到当地农家搞了几只鸡吃了。
按理说这也是小事,谁知山东大汉岂是好惹的。
丢了鸡的农户逮住那几个偷鸡的孔有德部士兵,且没说赔鸡的事情,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暴打,打的那几个兵士五官移位,惨不忍睹。
孔有德这下就发怒了。
“俺们为国出战,沿途州县视俺们如贼寇,防范甚严,就连区区百姓,不知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倒还罢了,吃了你们几只鸡,居然把俺的手下打成这个样子,娘的,老子整死你们。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孔有德暴怒之下立即带兵沿路烧杀抢掠,向登州逼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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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莱巡抚孙元华听了孔有德兵变的原委,觉得这是小事,就决定招安,因为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说到底他孙元华是有领导责任的。
但孔有德想着招安的还是要去辽东送死,还不如先打下几个城池快活快活再说,于是他便与城中的耿忠明相互呼应,让耿忠明趁夜打开城门,他带兵蜂拥而入,把孙元华给抓了。
登州失陷。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事情再也捂不住了,山东巡抚余大成赶紧把这个事情上报给崇祯皇帝。
于是便有了崇祯怒气冲冲的这一幕。
崇祯碰上这样的情况,实在是郁闷到了极点。
关外建奴闹,西北流贼闹,现在与京师近在咫尺的山东又闹了起来。
大明实在是四面漏风,让他这个皇帝忙都忙不过来。辽东和西北的形势本来就够让他操心,现在又额外多出一个孔有德叛乱的事情,这令他本来就差到了极点的心情变得更差,他认为孔有德叛乱这件事情本来是可以避免的,都是孙元华统兵不利才有此祸。
“孙元华该杀。”越想越气的崇祯在大殿中怒声喊道。
大殿中的宦官宫女听到这句话,都不由自主地缩一缩脖子,恨不能缩到地里去,免得被皇上当成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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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领了崇祯的旨意,便三步并作两步,端直走进内阁大学士的值房。
值房里,内阁首辅温体仁正带着其余几个大学士办公。
“老先生,您这是在看什么呢,这么高兴?”王承恩望见温体仁正拿着一个折子在看,而且还是眉开眼笑的在看,好奇之下就问了一句。
温体仁听见这个问题,便放下奏折,站起身来,呵呵一笑道:“老公公,这段时间忙的自然是军务,我正在看兵部传来的折子。”
“军务!”王承恩听到这里,没来由地一个激灵,沉声问道:“是何处的军务,说的什么事情?”
“却是辽东军务,刚到没多久。”温体仁的笑容很灿烂。
王承恩见温体仁居然还能笑出来,马上就猜到那折子说的肯定是好消息。
“可是辽东有捷报传来?”王承恩颤声问道。
“老公公猜的对,确然是捷报,而且还是了不得的捷报。”温体仁神秘地笑一笑,接着便将手中的奏折递给王承恩。
“了不得的捷报,辽东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捷报?”王承恩心中万分疑惑地将温体仁手里的奏折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阵,顿时激动地手摇脚颤,几乎立足不稳。
“天啊,天啊,泼天大捷,泼天大捷,咱家要快些去向万岁报捷,咱家这就去。”王承恩嘴里自说着话,接着便转过身来,准备往武英殿方向跑,浑然把崇祯交代的事情给忘了。
“老公公,您此番来可是要传旨的吧,旨意还没传,就回去了,只怕皇上那里不好交代吧!”温体仁微笑着提醒道。
“对,对,对,瞧咱家这记性,老先生,万岁爷有旨,叫革去登莱巡抚孙元华和山东巡抚余大成的职务,让谢涟接任登莱巡抚之职,剿灭孔有德,耿忠明这一路叛军。”王承恩忙跌声回复道。
“知道了,老公公,您快些去向皇上报捷去吧。”温体仁笑道。
“好,老先生,咱家先走了。”
王承恩答应一声,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一溜小跑,奔着武英殿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时,崇祯还在御座上瘫坐着,心中犹自烦闷不已,大殿里的气氛也异常压抑,所有的宦官和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承恩到了武英殿外,也顾不得体面了,呼一下推开门跑了进去。
崇祯见王承恩,不管不顾地直入大殿,心中微微有些不悦。
“王承恩,如此慌张,成何体统?”崇祯微怒道。
王承恩听了崇祯的呵斥,也不辩解,只是双膝跪地,满脸喜色地大声说道:“主子万岁爷,大喜,辽东打了天大的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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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崇祯听到大胜仗,而且是辽东打了一个大胜仗的消息是,整个人顿时精神一振,跌声问道:“何等样大捷?”
“斩获五千,生俘一千建奴,奴酋黄台吉被打的大败,狼狈逃回老巢,大凌河之围已经解除,大凌河大捷。”王承恩激动的声调都变了。
“斩获五千,生俘一千!”
崇祯听到这个数字,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主子万岁爷,千真万确,祖大寿和张春的折子都在这里,请主子万岁爷御览。”
王承恩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来,快步上前,将祖大寿和张春的折子放在递到崇祯手中。
崇祯一把抓起奏折,打开来,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他看着看着,脸上的忧愁之色越来越淡,年轻人不该有的皱纹也平展开来,最后他笑了,舒心地笑了。
“朕登基以来,当属此次大捷最为振奋军心士气,大涨我大明国威军威,刘爱卿终不负朕,说到做到,杀了如此之多的建奴,还生俘一千。”崇祯纵声狂呼,恨不能将心中多年以来积攒的郁闷之气全部抛出去,让它们再也不要回来。
“主子万岁爷,这刘仁玉倒也是个福将,自打从军打仗以来,还没听说他打过败仗,而且那折子上面儿说,那什么钢筋水泥城墙,红夷大炮抵近轰击都不能击破,还有那什么虎式重型战车战车,可以飞在天上的热气球,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王承恩随声附和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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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泰西回来的,总是会一些泰西的奇巧淫技罢了。唉,不说这个,大凌河战事了结,大凌河城就让何可纲守着,让刘爱卿先到京师来献俘,朕要褒奖他,张春这场战事打的漂亮,朕觉着,丘禾嘉走了,就让张春继任宁远巡抚。
丘禾嘉号称知兵,让他到南京去当兵部尚书去。孙琏也不用再去辽东了,着令吏部寻一个合适的去处,让他到他处去担任巡抚。祖大寿.........,宣他来京师领功,他若是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让他继续坐镇锦州镇守辽东即可。”
崇祯提起祖大寿,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
“主子万岁爷,祖大寿这个样子,多半是不会来的,而且此人多有不臣之举,着实有些可恶。”王承恩提醒崇祯道。
“来与不来,全看他了。朕也不打算杀他,毕竟他是一员干将,又是辽东大族,前番勤王虽有过失,但终究没有投敌,现在大敌当前之际,只能用他,等到有朝一日荡平建奴,朕再与他计较。
跟他比起来,刘爱卿实在是精忠报国的典范,看折子上说的,刘爱卿毁家纾难,居然尽出家财,自己购买军粮二十万石以充军需,这样的臣子不是忠臣,谁又是忠臣。朕不会让他吃亏的,等刘爱卿到了京师,朕从大内拿钱给他。txtjia.”
崇祯将祖大寿和刘仁玉拿出来比较,心中自然不免别有一番滋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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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起来,崇祯的脾气很差,耐心更差,官员小有过失就立即杀掉,唯有祖大寿,勤王的时候搞的事情跟谋反没什么两样,崇祯却始终没有治祖大寿的罪,这实在是因为辽东已经无人可用,而祖大寿至少还没有明着谋反,所以就想用着,等到后金被消灭了,再跟他算账也不迟。
所以说急性子崇祯有时候性子其实也不急。
“王承恩,速去传令,让刘爱卿到京师来献俘,朕倒想看看,那热气球究竟是何等物事,竟然可以飞在天上。至于此战之中的有功将士,该升的升,该赏的赏,让阁部拟一个章程出来。”崇祯笑容可掬地说道。
王承恩见自家主子如此高兴,便应上一声,径自去向阁部传令去也。
“很久没有看见主子万岁爷如此高兴了,这刘仁玉当真是个福将。”王承恩去往阁部的路上,满面春风地想着。
温体仁接到崇祯的命令,当即票拟,司礼监批红,兵部发出命令,信使将朝廷的命令迅速发往辽东,着令祖大寿和刘仁玉共同进京献俘。
至于有功将士的升赏事宜,兵部还要等到查验全部首级,确认战功属实以后再作计较。
*****
大凌河城中,战事已经结束,张春,祖大寿将捷报报了上去,便安然地等着朝廷的命令。
大凌河之战打完,不可能再留下将近五万大军继续留守大凌河城,且看朝廷如何安排戍守事宜。
在此期间,靖边堡军依然每日坚持训练,从不懈怠,而张春,吴襄,宋伟,还有辽军将领对靖边堡军只有佩服之情,但是要他们也像靖边堡军这般训练,那就算了。
他们吃不了这个苦,兵士们更加吃不了这个苦。
远在锦州的宁远巡抚丘禾嘉从祖大寿派来的信使那里得到了大凌河大捷的消息,还以为祖大寿很够意思,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了自己,便马上派人去京师报捷,随后他心情大好之下,马上就带着不少物资直扑大凌河,去慰问城里的明军。
毕竟大凌河之战取得大胜,他丘禾嘉也是有大功劳的,而且这大凌河之战究竟是怎么打赢的,他号称知兵,也很想知道,以便长长见识。
这丘禾嘉到了大凌河,对所有参战军将予以勉励之种种情状,此处皆按下不表。
而当丘禾嘉听说大凌河被围以后的诸般事情之后,他真的是震惊了,他首先对刘仁玉居然自己出资购买二十万石军粮充作军需表示万分佩服,然后对热气球和战车带来的战术革新表示惊异。
最后,刘仁玉为了做广告,又把红夷大炮拖出来,对着大凌河城墙一顿猛轰,最后城墙纹丝不动,丘禾嘉惊的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靖边堡军的热气球飞天之后,丘禾嘉更是惊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靖边堡军所拥有的一切都让他丘禾嘉感到如此陌生,让他悲哀地发现他在兵书上学的一切都已经不适用于靖边堡军的战术,靖边堡军完全开创了一种新的战术。
震惊无比的丘禾嘉在大凌河城中待了没几天,便有京师来的信使带来了朝廷的命令。
何可纲,这位在原来的历史上应该已经死于祖大寿之手的辽东著名将领带兵三千,戍守大凌河城。
祖大寿与刘仁玉一道带着此战击斩的建奴首级,押送被俘的建奴俘虏到京师去献俘。
张春接任宁远巡抚,丘禾嘉到南京出任兵部尚书。
吴襄,宋伟各自带兵回返锦州,继续镇守锦州。
刘仁玉在大凌河之战中购买的军粮就留在大凌河城中备用,其购买粮食所用钱款,均由朝廷按照市价将钱款拨付给刘仁玉,算是补偿他的损失。
毕竟朝廷也不能让忠臣吃亏不是。
此次大战中有功将士的升赏事宜还需等到有司查验完建奴首级的真假再作计较。
朝廷的这个处置算是皆大欢喜,只是祖大寿却不愿意只身前往京师去见皇帝,因为谁也不知道皇帝召他祖大寿去京师,是要逮捕他,还是嘉奖他。所以祖大寿决定称病不去。
最后,便只有刘仁玉这一路兵马将回到京师,将此战之中斩获的首级,还有俘虏的后金战兵押送到京师去。
刘仁玉考虑到有些伤兵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能远行,便让他们先留在大凌河城中疗养,他自己则先带着一千二百员无伤无病的官兵先行到京师去,这些负伤的兵士痊愈以后,便可以自行回返靖边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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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接得进京献俘的命令,本来应当快快点齐兵马,带上后金兵的首级和俘获的俘虏一起上京才是,但是他还有要事没有办完,他还舍不得走!
他到辽东的目的,其一自然是痛打女真,而另外一个同等重要的则是推销自家产品。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四轮马车,虎式重型战车战车,玻璃镜子,肥皂,钢筋水泥,这些都是被靖边堡工业集团垄断的产品,要是祖大寿,张春,宋伟,吴襄这些将主想买,就只能找刘仁玉进货。
刘仁玉就打算在辽东开直营,直接发卖自己的工厂生产的各色器物。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专门请几位将主吃了一顿饭,席间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辽东是战区,基本上处于军管状态,刘仁玉此次在大凌河之战中出力良多,所有辽东系将领对刘仁玉的观感都很是不错,所以刘仁玉说出打算在辽东开直营店发卖自己这里出产的诸般器物时,辽东系将领都表示支持。
虎式重型战车战车,热气球都是他们急需的军需品,他们急着要呢。
所以他们统统放出话来,锦州城,宁远城,松山,杏山,塔山,这些城池里黄金地段的好铺面,刘仁玉只管随便挑。
刘仁玉得了一众将主们的承诺,便决定进一步减少物流成本,在辽东开设自家的分厂,就地生产,就地发卖。
他的这个设想得到了辽东将领们的积极响应,因为靖边堡远在陕西,生产的东西运到辽东来,实在是浪费钱粮,价格也会更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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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系的军将们支持刘仁玉在辽东建厂,刘仁玉自然很是高兴,不过他考虑到技术壁垒的需要,就打算在锦州和大凌河之间再修一座城堡,这个城堡,一来可作军堡,而来可作工厂,全面军事化管理,绝对不给后金细作,还有居心不良的大明商业间谍任何刺探自家技术的机会。
刘仁玉心里有了这个主意,就跟辽东系的军将们交了底,祖大寿和张春都是举双手赞成,因为靖边堡军的战斗力实在是强,刘仁玉留下一分产业和一支军队在辽东可以增强守军的实力。
张春和祖大寿没有异议,刘仁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修筑城池,留兵驻守。
这个驻防的兵倒是好找,先前训练的辽军三千人,刘仁玉打算全部收到自己麾下听用,就安置在新建的军堡里,这个留守将领的人选方面,刘仁玉很是伤脑筋。
李继业是他的左膀右臂,绝对不能放在辽东,张铁牛情商低下,不能考虑,孙无病时常要用,不能考虑,何二狗才具有限,不能考虑。
王左挂是新附军,感情不深,更加不能考虑。
能考虑的就只剩下一个马文山。
马文山,有勇有谋,为人谨慎,是镇北堡时期刘仁玉的老部下,有感情基础,而且马文山一家人都在镇北堡,有把柄捏在刘仁玉手里,刘仁玉可以放心使用。
其实有时候,刘仁玉隐隐约约觉得马文山比他还要聪明几分,当个方面统帅,实在是绰绰有余。(/\)
刘仁玉跟辽东系的几位将主周旋完了,便特意将马文山招到自己的大帐之中,跟他说起了自己要在辽东建厂,并且希望由他留守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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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辽东地处前线,东面百里之外就是建奴的老家,我让你在这里看护咱们的工厂,说起来还有些危险,不知你愿不愿意?”刘仁玉询问道。
“将军,没有您,咱们马家所有的人早就已经成了路边的白骨,为了您,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卑职也愿意,守在辽东,也没甚好怕的。”马文山微笑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也是跟着我的老弟兄了,你好好干,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这次大凌河之战,以你的功劳,参将之职总是跑不了的。你就先当个参将,后面儿再慢慢升。”刘仁玉微笑道。
马文山听到参将二字,眼睛里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但随即隐没不见,刘仁玉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我打算在大凌河跟锦州之间选择一处地址,打造一座军堡,就跟大凌河城一样即可,那三千辽军,我全部交给你,你手下的刀盾兵,我也交给你,这些人现在全部都给你管,你带着他们守卫军堡和工厂。军饷的事情和打造军堡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由我派人全权负责,你只管安心带兵就是了。”刘仁玉叮嘱道。
“是,将军。”马文山回道。
“工厂和军堡修起来以后,工厂里的工程师就是最重要的人,我会让丹青派特工保护他们,你这里也不要松弦儿,要看管好他们,不然咱们的技术泄露了,咱们靖边堡也就失去了赚钱的法门,切记,切记。”刘仁玉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工程师在,卑职在,工程师有失,卑职唯有一死而已。”马文山正色道。
“没那么严重,你办事我放心。”刘仁玉先是呵呵一笑,随后又道:“到京师去献俘的时候,你就不去了,就在大凌河城里训练新兵,把那些辽军练的跟咱们靖边堡军一样强,顺带的也照顾一下咱们的伤员。
你记住,在辽东的地界上,要多跟辽东系的将领合作,要搞好关系,不要因为咱们战力强,战功多,就小视他们,当然也不能太谨小慎微,堕了咱们靖边堡军的威风,总之要把握好分寸,你可记下了?”
“卑职记下了。”马文山点点头道。
“罢了,就是这些事情,我也没甚要说的了,你在辽东一切小心,若是辽东再有战事,我会自请入辽东作战,铁定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刘仁玉呵呵笑道。
“卑职知道了。”马文山微笑道。
“罢了,你且下去歇息。”刘仁玉摆摆手道。
“是,将军。”马文山得令,便离开刘仁玉的中军大帐,径自回返自家营帐而去。
刘仁玉安排完诸般事情,方才安安心心地抱枕而眠,准备上京见皇上去。
崇祯四年十月十一日,天色阴,湿冷,有大雾。
一大早,刘仁玉便带着自己一干人马立在大凌河城外,他的对面,站着张春,祖大寿,祖大弼,何可纲,祖可法,宋伟,吴襄,丘禾嘉跟刘仁玉不熟,没兴趣送他,所以没来。
“刘将军,一路顺风,辽东若是再有战事,咱们可还指望着你来助阵呢。”祖大寿呵呵一笑道。
“一定,一定,刘某平生最喜欢干的事情里面儿,排名靠前的一项就是杀建奴,建奴若是再敢犯我大明疆界,朝廷不派刘某来,刘某就自请入辽东。”刘仁玉呵呵笑道。
“刘将军好汉子,大弼佩服。”急性子祖大弼暴喝一声,表达自己对刘仁玉的欣赏之情。
“张军门,以后这辽东就是您管辖了,末将的工厂还请您多多照应,毕竟末将的工厂可以生产军国利器,可以用来保卫辽东,保卫大明。”
张春这个人是个清官儿,对于金银财宝没兴趣,刘仁玉就没打算给这号人送钱,这号人看中的乃是家国天下,忠君报国,所以刘仁玉才这般说话。
“本官封疆辽东,有刘将军一份功劳,你那工厂本官自会照应。”张春笑道。
“如此,就谢过张军门了,诸位将主,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末将就先告辞了。”刘仁玉躬身行礼道。
“刘将军慢走。”一众辽东将主们跌声道。
“文山,一切叫拜托给你了,修军堡和工厂需要的钱我搞到手了以后,给你送来。”刘仁玉道。
“卑职知道了,大帅请一路走好。”马文山深深一拜道。
“文山,咱们就先走了,你多多保重。”李继业等几位将主都跟马文山作别。
马文山逐一与他们道别。
待大伙儿都道完别,刘仁玉便将马鞭西指,大声喝道:“儿郎们,走了,上京师,见皇上,升官发财去了。”
靖边堡军的队伍,顺着驿道一路西行,直奔京师而去,沿途刘仁玉特令不要进入沿途城镇,就吃自备的干粮。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他们在回师的时候,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骑兵们都端着装有阵亡将士骨灰的骨灰盒。
“将军,咱们靖边堡军出征的时候,有整整三千战兵,现在还剩下一千七百人,有一千三百人阵亡了。”李继业叹一口气,对着自己身边的将主刘仁玉道。
其余将主闻听此言,都是面色一黯。
刘仁玉麾下各部之中,只有李继业所部伤亡比较小,其余各部伤亡较大,这些个将主跟手底下的兵士们一起训练的时候,同吃同住,多少有些感情,是以看到朝夕相处的兵士阵亡了,都有些淡淡的悲伤。
“诸君,男儿汉投军从戎,终究会有马革裹尸的这一天,这很正常。英雄们为国捐躯了,咱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身后事料理好,不能让活着的人寒心,尔等可明白?”刘仁玉肃容道。
“卑职等记下了。”李继业等一干靖边堡武官齐声道。
“嗯,罢了,走罢,京师还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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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军一路西行,并不经过村镇堡寨,专门挑小路走,只是到了山海关,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只能穿过关城行进,他先派人去跟山海关总兵通了气,说是他要带着手下人吗从山海关过,希望对方能放行。
山海关里的驻防总兵当然会放行,只是早就听说前线打了大胜仗,他知道了,整个山海关的军民也就都知道了,他们当然要好生欢迎一下凯旋而归的王师。txtjia.
刘仁玉带兵进入山海关的那一天,山海关总兵特地带兵迎接,搞得很是隆重,他本来还想留刘仁玉等一干靖边堡军武官们吃饭,但被刘仁玉婉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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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山海关总兵便陪着刘仁玉等一干靖边堡军在山海关中穿行。
关城里的军民得到靖边堡军要从山海关过的消息以后,早早地就全部都聚集在街道两侧,手里拿着烂菜叶,石头,泥巴等物品,打算等到建奴俘虏路过的时候,好生招呼他们一下。
毕竟这些年辽东的百姓被后金祸害的很惨,这关城里的百姓就有不少是从沈阳,铁岭,抚顺,广宁那边儿逃过来的,跟后金有血海深仇,如今有了能够亲手殴打后金兵的机会,他们怎么会轻轻放过。
本来这些投降的后金兵里面儿,真正的女真人很少,一多半倒是被后金掳走的汉人。
这些个汉人多次跟刘仁玉说自己很无辜,干坏事都是被逼的,希望刘仁玉能够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重新做人,再为大明效力。
对于这等要求,刘仁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因为这些做了厮卒阿哈的汉人,不消说肯定在以前的战争中当过后金的帮凶,而且还从后金那里牟取过利益。
既然得到过好处,自然就要承担风险。
刘仁玉寻思着建奴寇犯京师,皇上很没面子,而皇上很要面子,如今正好自己手里有一千多个被生俘的建奴,可以送到京师去游个街,让京师的百姓殴打一下这些个被生俘的建奴出出气。百姓嗯高兴了,皇上的面子也有了。txtjia.
至于最后皇上杀不杀这些俘虏,那就要看这些后金兵的造化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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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仁玉的靖边堡军进入山海关,并且在关城内穿行时,关城里的百姓首先都是一愣,对靖边堡军独特的行军方式感到甚为惊讶。
只见好些个靖边堡军兵士身前都挎着一个很大的骨灰盒,骨灰盒上面儿放着三个灵位。
有些识字的认出灵位上面儿写的乃是烈士某某某或者某某之灵位的字样。
普通的百姓对靖边堡军这样的行为完全无感,倒是那些军兵对这一幕很有感触。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兵马,居然对死去的军兵如此重视,走在队伍前面儿的居然不是军官,而是灵位。
这样的想法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建奴俘虏很快就被押送过来,进入了山海关关内军民们的视线之中。
于是山海关里的军民完全沸腾了,他们心中对建奴的怒火完全被点燃。
“打建奴,打他娘的。”
“为俺死去的家人报仇。”
“乡亲们,打啊。”
一阵狂躁的呼喊过后。
烂菜叶,臭鸡蛋,泥巴,石头,口水,这些个杂物铺天盖地的飞向后金俘虏。
那些个脑袋后面儿拖着一根猪尾巴的后金俘虏无一不是被打的鼻青脸肿,好不凄惨。
更有些关东大汉,觉得就这么砸不过瘾,就直接上前去,施展十八般武艺,对着这些建奴一顿拳打脚踢。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响应。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想上前殴打这些后金俘虏,刘仁玉赶紧大声劝阻道:“诸位乡亲父老,建奴你们只管打,但是下手要有个轻重,谁个把建奴打死了,本官要谁偿命,因为这些建奴可是要送到京师去献俘的。”
一众军民们听到这句话,有的人胆小,就此收手,有的人胆大,觉得继续打不打紧,只要不打死就成。
于是经过山海关里面儿的一番周折,出关的时候,那一千后金俘虏的脸都像被蜜蜂蜇过一样,多处浮肿,而且还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惨到了极点。
他们的卖相虽然很惨,但好在一个人都没死,献俘的事情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受到这个事情的影响,刘仁玉可不敢再把建奴带进北直隶的村镇堡寨里面儿去了。
要知道从崇祯二年十一月开始,到崇祯三年五月为止,在北直隶四处杀掠,这里的百姓跟建奴之间的仇恨相当之大,若是这个节骨眼儿上,叫百姓看见建奴,那还得了。
所以,靖边堡军在行军的时候,专门走偏僻小路,而且刘仁玉还特意下令给后金俘虏穿上斗篷,免得他们那醒目的猪尾巴暴露他们的身份。
这样又走了四日,靖边堡军方才抵达京师东面儿的通州县,到了这个地方,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因为大明的规矩,军队没有得到军令,就敢直接开到京师城墙下面儿,甭管这支军队有多少人,一律视作谋反。
刘仁玉走到通州县,便在通州县城外安营扎寨。
那通州县的县令按照惯例,马上就关闭城门,严阵以待,什么犒劳王师之类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而通州县的班军,快手,青壮和士绅的护院也都上了城墙,严密地监视着靖边堡军的一举一动。
刘仁玉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根本就毫不在意,他立即派出信使,自朝阳门入城,到兵部去报告自己的部队已经到了京师左近的通州县驻扎,如何献俘,还请朝廷下达命令。
这个事情兵部做不得主,自然是报于阁部,阁部又报于内廷,最终还是王承恩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崇祯。
却说崇祯自打听说大凌河大捷以后,心情一直非常之好,所以当他听说刘仁玉已经到了京师左近的通州时,想也没想便对着王承恩道:“让刘爱卿带着他手下的忠义之士,都到京城来,建奴是他们抓的,就让他们带着游街,街游完了,俘虏交给五城兵马司先看押起来,择日问斩。至于刘爱卿的人马,就让他们都到宫里来,让朕见见他们。”
“主子万岁爷,刘仁玉手底下有一千多人,都到宫里来怕不合适吧。”王承恩道。
“伴伴说的倒也是,如果都来,鸿胪寺和通政司的官员只怕要忙死了。罢了,让刘爱卿全军进入京师,让百姓们看看大败建奴的王师是什么样子的。然后进宫的人也不用太多,就让刘爱卿和他手下的得力将领来见朕即可。”崇祯微笑道。
“主子万岁爷,报捷是大事,是不是在皇极殿大朝?”王承恩又问道。
“当然是大朝,朝廷旗开得胜,如此大喜事,让四品以上的官员都来沾沾喜气,完事了,朕还要到太庙去告诉祖宗们,让祖宗们也高兴高兴。宫里的规矩,刘爱卿知道,他的手下们未必知道,伴伴,你派个手下过去,教教他们规矩。”崇祯叮嘱道。
“是,主子万岁爷,老奴这就去办。”王承恩得令,便径自去了。
王承恩得了崇祯的旨意,便派遣自己的干儿子刘朝清去刘仁玉军中传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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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朝清跟刘仁玉是老相识,他知道刘仁玉很是阔气,这次去传旨肯定又会小发一笔横财,所以他便叫上几个相熟的锦衣卫,径自出城去往刘仁玉的军营去也。
这刘朝清到了靖边堡军大营门口,见守在门口的兵士自己以前在陕西的时候见过,而且自己身边还跟着锦衣卫,便以为不需要通报,准备直接走进去。
岂知却被门口的岗哨给拦了下来。
靖边堡军哨兵如此做派,着实让刘朝清和锦衣卫的人很生气。
“你不认识咱家吗,咱家可是宫里来的人,就连你们将主也不敢怠慢咱家,你们这几条看门狗居然还敢阻拦。”刘朝清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便勃然大怒道。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咱们可是锦衣卫,天子亲军,你们居然还敢拦咱们,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们。”刘朝清身边儿的锦衣卫一边儿叫嚣,一边儿气势汹汹地准备拔刀。
守在门口的靖边堡军见锦衣卫居然敢亮兵刃,便立即抽刀在手,排成军阵,身上的肃杀之气四散而出,看起来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厮杀的样子。
靖边堡军反应如此之大,顿时就把刘朝清和那些个温室里的花朵,中看不中用的锦衣卫吓了一跳,他们赶紧还刀入鞘,不敢再有什么动作,气势一落千丈,再也不敢疯狂叫嚣。
“你们想干什么,莫非敢杀宫里的人和锦衣卫不成?”刘朝清哆哆嗦嗦地颤声问道。txtjia.
“小的岂敢,小的只是按照《靖边堡军步军条例》办事,若是有人有擅闯军营的意图,我军需立即还击。栗子小说 m.lizi.tw还请几位爷恕罪,靖边堡军的规矩,不明身份的人不得擅入军营,几位爷如果要进军营,小的必须禀报将军,将军放行,小的才能放几位爷进去,不然几位爷就这么进去了,小的定然会被将军责罚。”那把守营门的小军官不卑不亢道。
“是吗,若是有人擅入军营,你会受到何等处罚?”刘朝清听了守门靖边堡军小官的话,先是心中大定,随后他又冷笑一声,厮声问道。
“仗三十。”那守门小官答道。
“好,你速去通报,就说刘朝清来了,来传旨的,问他见是不见?若是不见,咱家这就回去。”刘朝清用尖厉的嗓子气呼呼地喊道。
“是,请几位爷稍待,小的这就去通报。”那守卫小官儿应声一声,便径自去向刘仁玉通报消息去了。
当正在中军大帐里歇息的刘仁玉听说刘朝清来了的时候,当然不敢怠慢,他赶紧叫上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孙无病,王左挂等几位将领,一起前往大营门口去迎接。
“哎呦,这不是刘公公吗,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刘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刘仁玉远远地望见刘朝清,便满脸堆笑地见礼道。
“刘公公好。”李继业等几位靖边堡军武官也跟着见礼。
刘朝清望见刘仁玉来了,面上勉强一笑,口中不阴不阳道:“刘将军,多时不见,你立得功劳越来越大,只怕要平步青云了,所以对咱们阉人瞧不上眼了是不是,咱家来传旨,却连你的营门都进不来,你的部下好威风啊!”
那几个锦衣卫见靖边堡军的正主来了,马上就气势十足地呼呼喝喝道:“咱们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往常进个军营跟进自家后院一样,便是督师,总兵也不敢拦咱们,你们靖边堡军倒好,连皇差都敢拦,咱们可算是开了眼,长了见识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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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听到这些话,顿时就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己手下的官兵严格按照规矩办事,结果碰到视规矩如粪土的宫中权贵,结果就得罪了刘朝清和锦衣卫。
这个事儿说起来,当然是自家手下占理,但是在中央集权社会,不是占理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的。
“温宝国,这是刘公公,宫里很有面子,这些是天子亲军,便是我也得罪不起,你快些向这几位也赔罪。”刘仁玉下令道。
温保国得令,二话不说便跪倒在地,口中跌声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几位爷的大驾,还请几位爷恕罪则个。”
“哼哼,咱家要是有这等不识体统,不懂规矩的手下,可不会就这样轻轻放过,总要责罚一下,长长记性才好。”刘朝清仍然不依不饶道。
“看来温宝国要吃苦头了,唉,没奈何了。”刘仁玉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接着便努力摆出一副笑容,询问刘朝清道:“刘公公,我该如何责罚我这个手下您才满意?”
“不是,不是让咱家满意,咱家也是为了他好,咱们大明什么最重要,规矩最重要,他要是不懂规矩,迟早要吃亏,你说是不是?”刘朝清笑道。
“公公说的是,”刘仁玉点点头道。
“教教他规矩就行了,就打三十棍吧。”刘朝清冷笑一声道。
那几个锦衣卫也跟着嘿嘿冷笑不止。
“公公且稍待,宝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除去上衣,准备受刑。”刘仁玉叹息一声道。
“是,将军。”温宝国没有任何怨气,坦然接受命令,将上衣除去,露出了一身扎实的腱子肉,还有盘根错节的伤疤。
“这是.......!”刘朝清见温宝国身上有这么多伤疤,不免微微一愣。
那几个锦衣卫也呆立当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人来,打三十杖,着实打。”刘仁玉下令道。
自有兵士拿着杀威棒来到温宝国身边儿,道一声“得罪了!”
随后便是棍棒纷飞,重重地击打在温宝国的身体上,只打的温宝国皮开肉绽,在这个过程中,温宝国极为硬气,始终一声不吭。
这一顿棍棒打完,温宝国从地上一弹而起,也不管自己身上还在流血,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挺立着。
“无病,他是你的手下,带他去军医院,好生照顾。”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孙无病得令,便亲自搀扶着温宝国到军医院去了。
整个过程就这么结束了,刘朝清并未从这个过程中得到什么报复无礼之人的快感,却反而有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挫败感,因为温宝国受到那么重的仗刑,却一声不吭,事后也跟没事儿人一样。
那几个锦衣卫也是面色复杂,内心五味杂陈,对靖边堡军充满了佩服。
“刘公公,可还满意吗?若是不满意,我定会让公公满意。”刘仁玉微笑道。
“不必了,都是立了功的将士,也不能为了咱家就苛待他们,算了,算了。”刘朝清见好就收道。
“好,几位爷,里面儿请。”刘仁玉指一指自己的中军大帐,对着刘朝清等几位朝廷的信使说道。
“走吧,咱家把皇上的口谕传下来,也好回去复命。”刘朝清说完,便跟着刘仁玉一起进了中军大帐。
到了中军大帐,刘朝清宣读口谕,将崇祯的安排和盘托出,刘仁玉等一众将主跪着接旨。
刘朝清宣读万旨意,刘仁玉马上就派人奉上银子,这都是朝廷的潜规则,大伙儿都门儿清。
刘朝清和那几个锦衣卫也不推辞,都收了银子,而且既然他们收了刘仁玉的银子,先前的那点儿不愉快当然也就成了过眼云烟。
随后按照崇祯的安排,刘朝清又耐心地给一众靖边堡军将领们讲进宫面圣的诸般礼数,这个事情可不能儿戏,刘朝清足足讲了两个小时才讲完。
刘朝清讲完这件事,便和几个锦衣卫一道与刘仁玉道别,随后便回返京师而去。
刘仁玉等到刘朝清他们走的远了,马上就对着手下们道:“走,去看看温宝国,你们记住,若是再遇上这等情况,咱们的军规也不能变,若是出了事情,我自会为你们转圜,你们可明白?”
“明白。”众将主齐声应道。
“走吧,今日之事,给温宝国记上一功。”刘仁玉道。
刘朝清宣读完旨意回去以后,靖边堡军的一众将领们,除了刘仁玉之外,都陷入了极度狂喜的状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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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啊,在中央集权社会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神一般的存在。
就连刘仁玉这个后世来穿越来的,长在红.旗下,根红苗正的无神论者第一次见崇祯时都激动的彻夜难眠,李继业等几位这个时代的底层武官听说自己居然可以见到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兴奋。
当日晚上,刘仁玉在自己的大帐中开会,商议入城献俘的诸般事宜。
“诸君,皇上有旨,着令我等入京师献俘,咱们行进的路线是从永定门入城,直走,过正阳门,再转左,走到长安左门,随后按照皇上的旨意,不把俘虏带到午门去献俘。
俘虏直接交给五城兵马司看管,然后,继业,德胜,铁牛,无病,左挂,你等与我一起进宫面圣。且记住,明日一定要穿的体面些,而且到了宫里,不许乱动,不许四处乱看,皇上不叫抬头不许抬头,而且君前不可浪对,尔等可听分明了?”刘仁玉极为严肃地叮嘱道。
“卑职等都听分明了。”李继业等一众将主各自吞了一口唾沫,一脸紧张地回复道。
“嗯,甚好。大家这就去歇息,养好精神,明日用最好的精神状态去面圣。”刘仁玉复又叮嘱道。
“是,将军。”靖边堡军的一众将主们得令,便各自回去歇息去也。
似李继业这等明日第一次见崇祯的底层小武官,晚上哪儿能睡得着,他们都跟锅里的煎饼一样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方才囫囵睡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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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五点钟,天际仍然是漆黑一片,靖边堡军司号兵吹起起床号,将犹在梦乡中的官兵们催起来。
众官兵各自洗漱打整,过不多时便聚齐在大营门口。
“诸位昨晚睡的如何?是不是兴奋的一晚上睡不着啊?”刘仁玉望着一脸疲态的自家手下武将们,呵呵笑道。
李继业等一干武官们被刘仁玉说中心事,无一不是面有赧然之色。
“不打紧,第一次见皇上,有些紧张也很正常,我第一次见皇上的时候,紧张的直到晚上十二点以后才睡着。”刘仁玉呵呵笑道。
“哈哈。”一众将官们听到这句话,便都很是松了一口气,连自家将主都是这样,他们紧张也就情有可原了。
“走罢,通州距离北京有些脚程,莫要耽搁时间。把俘虏都装上马车,拖着他们走,速度快些。”刘仁玉下令道。
自有兵士将那一千后金俘虏塞进马车,跟着大部队一路往西走。
通州距离北京只有五十里路,全机动化的靖边堡军只走了半个小时便抵达北京城南的永定门。
守城的五城兵马司官兵早已接到命令,今日靖边堡军要来献俘,所以自然会放行,而且放行以后还要负责带着靖边堡军在城里游行,只是目下还没到开城门儿时间,所以靖边堡军只能在城外先等着。
这段时间里,刘仁玉也没有闲着,他让让自家手下们排好阵列,安心地等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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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有些准备入城售卖柴禾,蔬菜的京城附近农民先于城里的人一步望见了被捆成一长串的后金俘虏,他们顿时就兴奋了。
崇祯二年后金军入寇的时候,这些百姓的家里要么就有亲人死于后金兵之手,要么就有亲人被后金军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是以乍一看见毫无还手之力的后金兵,马上就想上前去殴打他们。
当下便有几个胆大的百姓手里提着各色器械,跑到领头的刘仁玉那里,一脸激愤之色地跌声问道:“军爷,俺们跟建奴有血海深仇,能不能让咱们打打他们出出气?您要是答应俺们,俺们给您磕头了。”
那几个百姓说完这句话,便跪伏于地连连磕头。
小小愿望,无伤大雅,刘仁玉怎会不满足。
“诸位父老,建奴俘虏是要献给朝廷的,不能死!”刘仁玉呵呵笑道。
这个提示再明显也不过了。
百姓们得了准信,便兴奋无比地大声喊道:“军爷说了,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于是,那些个后金俘虏又惨了。
黎明时分,城门儿大开,早就在城外候着的靖边堡军在五城兵马司官兵的指引下鱼贯而入,跟在靖边堡军左近的百姓们也心满意足,哼着小曲儿进入京师,唯有那些个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后金俘虏心情沉重地进入真正的炼狱,人口众多的北京城。
京师的百姓生长在天子脚下,眼界开阔,胆子大,就连信息也掌握的极快,今天,就在今天,在辽东打了大胜仗的刘仁玉所部靖边堡军即将到京师来献俘的消息不胫而走。
是以今日一大早,永定门去往正阳门的宽阔大道上便人山人海,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些看热闹的百姓毫无意外的,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儿,一来准备欢迎凯旋而归的王师,二来准备痛击建奴俘虏。
当一身朝服,骑着白马的刘仁玉当先一步进入京师以后,整个人群都完全沸腾了,欢呼声不绝于耳,鲜艳的花朵,带着香气的丝巾,甚至还有大把大把的铜钱铺天盖地地朝着靖边堡军砸了过来。
游行队伍里的孙无病见如此之多的铜钱噼里啪啦地砸到自己身上,不免微微一叹,没好气地对着自己身边的吕田伟道:“伟子,说起来咱们是凯旋而归的王师,扔花环,扔丝巾我可以理解,扔铜钱是什么鬼,咱们是卖艺的不成?”
吕田伟却万分惋惜地说道:“扔了铜钱倒还罢了,咱们又不能去捡,真是郁闷。”
“瞧你这点儿出息。”孙无病嗤之以鼻道。
百姓们欢迎靖边堡军的时候,热度自然很足,等到后金俘虏进入京师,整个人群的激情被彻底点燃了。
“打建奴啊!”也不知道是谁发出这样一句怒吼。
烂菜叶,泥巴,石头,木棍,柴禾,臭鸡蛋,全方位无死角地奔着后金俘虏砸了过去。
所以这支进入京师的队伍,前面儿得到的是春风般的温暖,后面儿得到的却是严冬般的酷寒。
而且京师的百姓胆子格外的大,虽然随行的五城兵马司告诫京师的百姓不能把被俘的建奴打死,可这个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威慑力。
好些个百姓冲进后金俘虏的人群中,拳打脚踢,招招致命,导致好些个建奴还没有等到刽子手的夺命一刀,便先被打的面目全非,死于非命。
刘仁玉的靖边堡军进了京师,也没带兵刃,而且他们已经把建奴交到了五城兵马司的手里,建奴俘虏如有死亡情状,也是五城兵马司看护不周,与他们没甚关系,所以他们懒得去管这些事情。
五城兵马司的官兵也知道若是建奴俘虏死的太多,他们只怕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他们只能分立在后金俘虏两侧,对这些个倒霉的俘虏进行保护,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难免遭到自家百姓的无差别打击,他们也没甚好说的,因为这都是无法避免的。
如此,刘仁玉带着这一队人马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看看走到长安左门附近。
到了这个地方,早有通政司的吏员候在这里,等着刘仁玉及其手下们。
“来的可是在辽东打了大胜仗的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那通政司官员跌声询问刘仁玉道。
“末将正是刘仁玉。”刘仁玉赶紧翻身下马,躬身回道。
李继业等一干将领也随之下马,躬身见礼。
“好了,建奴俘虏交予五城兵马司看管,你们的手下人马到五城兵马司的营地先候着,你们几位靖边堡军的武官随本官来,进宫面圣。”那通政司的官员说道。
刘仁玉,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孙无病,王左挂等人各自下马,将马拴在长安左门附近的拴马石上面儿,随后便跟着通政司的官员一道进入大明门与承天门之间的甬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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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们又穿过承天门,端门,朝着午门走去。
“昨日内廷的公公们给你们传旨的时候已经跟你们把规矩讲过了吧?”那通政司的官员一边儿走,一边儿问道。
“是的,昨日刘公公已经给咱们把规矩讲清楚了。”刘仁玉回复道。
“那就好,你们打了大胜仗,皇上高兴,今日大朝,皇上在皇极殿大会群臣,京师里四品以上官员,不论是京官儿还是外放的官儿都来了,很是热闹,所以今天你等一定要仔细些,小心些,不然君前失仪,大功没了不说,说不定还要到诏狱里面儿去走一遭。”那通政司的官员肃容道。
“明,明白。”李继业等将主本来就紧张,现在听那通政司的官员这么一说,顿时汗出如浆,更加紧张起来。
唯有刘仁玉进宫好几次了,对这等话完全免疫。
众人走的一阵,便行至午门外,那通政司的官员便端立不动,对着刘仁玉等靖边堡武官道:“行五拜三叩礼。”
刘仁玉等人依言五拜三叩,跪地叩头。
这其中,实在人张铁牛也不管皇帝根本就看不到自己这个事实,跪地叩头的时候,重重地用头碰地,恨不能把地面儿砸出一个坑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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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这几个头磕完了,旁人没甚损伤,倒是张铁牛额头上青紫一片,受了点儿小伤。
那通政司的官员默默地看着刘仁玉等一班将主磕完头,便复又说道:“走吧,跟着本官到里面儿去。”
刘仁玉等一众武官依言跟在那通政司的官员身后,从侧门穿过午门和皇极门,接着便抵达了今日大朝的皇极殿之外。
此时大殿之内,心情极好的崇祯端坐在龙椅上,四品以上官员以文东武西站班,侍立两旁。其中温体仁等翰林学士站在皇帝宝座的左侧,锦衣卫指挥使立于皇帝宝座右侧,六部,九卿,六科给事中分立左右,御史分班面向北立,鸿胪寺官员立于御史之后。
今个儿是个大喜的日子,百官们知道皇帝的心情好,是以今日不讲灾情,不讲边患,不讲叛乱,不讲流贼,就连六科给事中都决定消停一天,放皇帝一马,今日不再找皇帝的麻烦。
大伙儿变着法子地说些好听的话,什么“大凌河之捷乃是建奴起事以来,大明之最大大捷,至此建奴始知中国有人矣!”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有些情绪激动的大臣甚至连‘恢复辽东全境,一举平灭建奴,从此一劳永逸地解除东北边患’这样的话都喊了出来。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崇祯听到这些话,心中难免有些飘飘然,一大凌河一战就诛灭建奴五千战兵,再多打几仗,建奴说不定就死光了,恢复辽东都司全境也未必不可能。
而正当大殿里的喜庆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候,忽有鸿胪寺官员唱道:“今有延绥军镇靖边堡分守游击将军刘仁玉,旗下千总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孙无病,王左挂等五员,合共六人觐见。栗子小说 m.lizi.tw”
“哦,刘爱卿来了。”崇祯一听到刘仁玉的名字,马上就精神一振,对着王承恩跌声道:“快,快宣他进来,朕要见他,朕现在就要见他。”
“是,是,主子万岁爷,老奴这就去。”王承恩呵呵一笑,决定亲自去宣刘仁玉等几个人进来。
其实这等小事本不需要王承恩亲自办,但王承恩心中感念刘仁玉屡次给自己的主子带来好消息,而且这刘仁玉也时常孝敬自己,所以便亲自来到大殿之外,准备去唤刘仁玉等人进来。
这时,大殿之外,即将要见到皇帝的靖边堡一众武官们表现各不相同。
刘仁玉见过崇祯好几次,早就不再紧张,可其他几位不是这样。
李继业不知道吞了多少次口水;杨德胜面无人色;乐天派孙无病时不时地就擦拭额头的汗珠,显得极为辛苦;王左挂浑身都在发抖,若不是害怕君前失仪而获罪,他几乎都要瘫倒在地了。
张铁牛时常哆哆嗦嗦地小声询问刘仁玉:“将军,待会儿进大殿的时候,是该迈左脚,还是该迈右脚?”
刘仁玉知道张铁牛紧张,便温言道:“铁牛,你平时怎么走的就怎么走,只要不跳进去就成。”
“知道了,知道了。”张铁牛小鸡啄米似的跌声回道。
“你们别慌,没甚打紧的,多磕头少说话就成。”刘仁玉再次小声提醒道。
“是,是。”李继业等一干武官跌声回复道。
“一群山货,见见皇上而已,至于吗?”那位引着刘仁玉等人来到皇极殿的通政司官员鼻子里微微一哼,一脸不屑地暗道。
正当靖边堡的一众武官们心里十五个桶打水,七上八下之际,一脸笑容的王承恩施施然走了出来,望见刘仁玉轻轻一笑道:“刘将军,主子万岁爷正等着你们呢,快些进去。”
“哟,王公公,您亲自出来迎接,小的何其荣幸。”刘仁玉微笑道。
“先不说这个,皇上正等着你们,进去吧。”王承恩说完,便转身走在前面儿,领他们进去。
“诸君,走吧。”刘仁玉深吸一口气,躬身迈步走入皇极殿之中。
李继业等一众武官也都跟大号龙虾似的,跟在刘仁玉身后,鱼贯而入。
刘仁玉等人进的皇极殿,便先按照规矩,推金山倒玉柱,跪伏于地,叩头问安。
“臣刘仁玉。”
“小的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孙无病,王左挂。”
“叩见皇上,吾皇万福金安。”
刘仁玉是老江湖了,磕一个头,问一声安也就完事了,可李继业等将主也不知道是情绪过于激动,还是脑子短路了,反正就是磕头上瘾,止都止不住。
“嘭,嘭,嘭,嘭。”
大殿里满是额头碰地的声音。
端坐在御座上的崇祯望到这一幕,不免开怀大笑道:“够了,够了,几位有功将士,且不忙磕头,起来说话。”
“谢皇上。”刘仁玉等一众将主们听到崇祯这句话,便站起身来,不过身体仍然躬着。
“刘爱卿,朕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带兵勤王,打了一场小胜仗,斩首九级,上次见朕,是你在西北斩了四百北虏,还是胜仗,然后自请入辽东作战,找朕要火炮,还说建奴惊扰朕的圣驾,要杀他们为朕出气,爱卿果然言而有信,说到做到,打了这样一场大凌河大捷,你果然为朕出了气,而且还是朕的报喜鸟啊。”崇祯呵呵笑道。
“让皇上高兴是人臣的本分,臣以后还要竭尽全力,多打胜仗,能进宫面见皇上,就给皇上当报喜鸟,不能进宫面圣,就写奏折给皇上报喜,让皇上笑口常开,牙齿天天见太阳。”刘仁玉笑着回复道。
“刘爱卿真是会说话,哈哈哈哈。”崇祯心情大好,开怀大笑。
崇祯笑了,大殿上的众臣也跟着笑了起来。
“刘爱卿,你这次在辽东打了一场大胜仗,大大鼓舞了我大明的民心士气,朕很想知道这一仗是如何打的,你且说来,让朕和大殿里的大臣们都听一听。”崇祯饶有兴致地问道。
崇祯皇帝继位的时候,大明帝国四处烽烟,他一天看的战报或许比和平时期的先祖一个月看的都要多,看的多了,自然对战争有了点儿兴趣,是以他就有了想要听一听前线战况的想法。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皇上问了起来,刘仁玉当然不会藏私,将此战之中的诸般细节全部和盘托出。
崇祯的大殿之上的群臣听到刘仁玉的讲述,仿佛打开了一扇窗户,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感到新奇却又十分陌生的新世界。
化土成泥,水干复又可为坚石的水泥;四个轮子,可以随着马匹的转动而随即改变方向的虎式重型战车;可以飞在天上,自由翱翔,时不时地飞到敌营上空,投放万人敌和鞭炮的热气球。
当大殿上大明君臣听到靖边堡军在后金半夜里在后金军营上空放鞭炮时,无一不是放声大笑,而听到最后时刻的决战时,他们又无一不是热血沸腾,仿佛身临其境,随着大明将士一起奋勇杀敌。
“爱卿,朕每每听你讲战斗经过,都有不少奇思妙想,上一次是‘赐奴酋皇太极吃屎’,这一次却是在敌营上空放鞭炮,爱卿的奇谋妙策真是不少。
而那建奴向来自诩‘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次作战,他们倒是有七八万之众,我军只有五万人马,反倒是咱们以少胜多,打赢了他们,可见建奴是吹牛皮的。”崇祯听完了作战的大致过程,微微笑道。看最快章节就上(/\om)
“陛下,此战能有大胜,也是多亏了您运筹帷幄千里之外,督师孙承宗调度有方,前方将士誓死搏杀。栗子小说 m.lizi.tw说到底,还是您居功至伟。”兵部尚书熊明遇适时出言道。
说起来这位兵部尚书也正是运气好,梁廷栋被罢免以后,他紧跟着上台,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前线就报来一场大捷,让他没来由地得了一场大功,所以他当然要吹捧自家皇上一顿。
“陛下,如今朝堂上众正盈朝,政治清明,正宜趁着大胜的机会,厉兵秣马,再图进取,一举杀入沈阳,生擒奴酋黄台吉,扫灭建奴,然后再诛灭流贼,最后与民休息,从此我大明便海清河晏,一派盛世景象,而陛下便是中兴大明的一代圣主。”一个科道官觉得目下的军事形势不错,便不假思索地将这个言论抛了出来。
此言一出,立马就得到了群臣的响应。
这些不上战场,连大明官兵实际战斗力都不怎么清楚的文官都疯狂叫嚣要一举荡平建奴,还辽东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崇祯是个急性子,一听到这等话,马上就兴冲冲地对着刘仁玉道:“刘爱卿,朕听说建奴全族也在只有几十万人,成丁者不过八九万人而已,如今咱们一战就击灭建奴六千人,照此战法,我军大军云集辽东,每战杀他六千人,只需打个五六仗,是不是就可以消灭建奴精锐,一举荡平辽东?”
本来朝堂上也不是没有武臣,但他们早已退化,不事征伐多年,所以崇祯自然不会问那些地位虽高,军事经验几乎为零的花瓶,他要问多年征战从无败绩的刘仁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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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但是因为是皇帝问的,似乎又不不好回答。
说打不过,朝堂上就有人说畏敌如虎,食君之禄,不思报效;说打的过,肯定又会约定日期,到时候按期核对,哼哼,建奴犹在,于是治一个欺君之罪。
刘仁玉觉得这个问题不好答,但是他想了想袁崇焕的下场,决定说实话,就算皇帝不高兴,也不能骗对方。
“臣死罪!”本来已经站起来的刘仁玉突然跪伏于地。
李继业等人见刘仁玉又跪下了,也赶紧跟着跪下。
“爱卿何罪之有?”崇祯疑惑道。
“皇上先前问了臣一个问题,臣若是回答出来,恐皇上不爱听,是以臣只有先请罪。”刘仁玉跌声回道。
“哦,什么话,爱卿只管说,朕赦你无罪。”崇祯听到这里,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谢皇上,”刘仁玉起身,恭敬道:“皇上,建奴兵员分为三部分,真夷旗丁为核心,投降而来的披甲人为第二部分,叛逃投降建奴的汉人为第三部分,此外还有蒙古人助阵。
建奴围困大凌河城的时候,臣利用奴酋黄台吉与莽古尔泰不和的机会,觅得同等兵力阵战良机,且利用莽古尔泰轻敌的心理,打了莽古尔泰一个措手不及,方才斩获真夷首级一千级,随后又利用地道奇袭,战车,热气球等诸般军国利器助阵,方才能与建奴相抗。
即便是这样,臣所部精锐战兵仍然阵亡一千二百余人,建奴虽然阵亡六千,但真夷只有三千,余者皆为披甲人,汉人厮卒阿哈。奴酋黄台吉撤退,并不是打不过,而是担心自家本族人马折损太多。
而且建奴总兵力可达十三四万之数,皆为战力强劲的精兵。反观我军,臣以为大部分不能与建奴相抗,所以贸然集结大军到建奴窃据的沈阳一带决战,建奴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定然会死命作战,到了那个时候,只怕......。”
刘仁玉犹豫一阵,便咬咬牙沉声道:“只怕我军不仅不能取胜,反而又有萨尔浒兵败之忧,所以臣以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编练强军,足粮足饷,则我大明官兵战心可固,战心亦足,则建奴不愁不灭。”
这兜头一盆冷水泼在崇祯的头上,让他颇有些愕然。
这话确实不中听,但是他这个人就是有一点儿好,话说的难听不要紧,只要不骗他就行。
所以崇祯只是苦笑一阵道:“爱卿言之有理,倒是朕有些操切了,这建奴从神庙老爷的时候起事算起,到如今已经历经四朝,仍然未灭,可见平灭建奴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还需慢慢来才是了。”
那些个战斗力超强,一直在观察崇祯的脸色,正准备用铺天盖地的口水淹没胆怯的刘仁玉的科道官们,见皇上没有多说什么,只好收起自己的一套说辞,默然无语地继续听刘仁玉和崇祯奏对。
“爱卿,你这次又立战功,斩获甚丰,朕自然要升你的官儿,你是延绥军镇游击,然否?”
崇祯换上一个话题,不再纠缠能不能迅速平灭建奴这个沉重的事情。
“回皇上的话,臣是延绥军镇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恭敬回道。
“好的很,你今年二十四岁,还很是年轻,却屡立战功了,朕从前读史书的时候,读到一代雄主汉武帝,他用的一员大将霍去病,也是年少成名的,才二十出头就当了大将军,你今年正好也是二十出头,却也要当大将军了。”
崇祯说到这里,先是停顿一下,随后又笑意更浓道:“刘爱卿,朕决定升你为延绥西路副总兵,你当了大将军,可要多多努力,多练精兵,平灭流贼,多杀北虏啊。若是辽东再有战事,你也要随时出击才是。”
“臣谢主隆恩,臣自当多练虎贲,皇上指哪,臣就打哪儿。”刘仁玉惊喜之下,赶紧跪地连连磕头不止。
李继业等几位将主也都跪下,连连磕头。
“罢了,罢了,左右是你拿命换来的,朕也不是白给你的,快些起来吧。”崇祯温言道。
“谢皇上。”刘仁玉依言起身。
“刘爱卿,朕方才听你说大凌河城中军粮不足,你自己购得二十万石军粮以充军需,是也不是?”崇祯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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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的话,正是。”刘仁玉回道。
“毁家纾难,可全刘爱卿忠义,可显刘爱卿忠君报国之心,只是与建奴作战乃是国战,非刘爱卿一人之事,爱卿也有妻儿老小要照应,二十万石粮食可不是小数目,朕断然不会让爱卿吃亏的。度支郎何在?”崇祯朗声问道。
户部尚书毕自严见皇上在召唤自己,便上前几步,出班奏对道:“臣在。”
“当今市价,一石粮食费银几何?”崇祯询问道。
毕自严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全国各地的粮价都不一样,陕西正在闹饥荒米价贵至四两银子一石,其他地方的米价也多有不同,总的而言,米价倒是以湖广和南直隶最为便宜,一两银子一石。
而且皇帝这个时候找自己问这个问题,摆明了要给刘仁玉把买粮食的钱补回去,所以毕自严想了一想,便出言回复道:“陛下,当今市价,一石粮食费银一两。”
毕自严知道皇帝肯定会让户部出钱,所以就索性把米价说的低一点儿,免得户部拿不出钱来。
崇祯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各地的米价有什么不同,他甚至连京师的粮价是多少都不是很清楚,所以听了毕自严的话,便点一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刘爱卿,朕不会让有功的忠义之士吃亏,市价一石米一两银子,爱卿买了二十万石,朕从大内出十万两银子,再让户部给你十万两,合共二十万两,朕把这个钱给你,就当是朝廷买了这批粮食。”崇祯微笑道。txtjia.
“皇上,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听到这番话,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不成想崇祯却马上截断刘仁玉的话,一脸严肃道:“刘爱卿,朕知道你经营着不少产业,定然不缺钱粮,但是公私还要分明才是,这买粮食的钱,朕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莫要推辞。”
刘仁玉听到这句话,觉得皇上可能是吧自己的觉悟想的太高了,他其实是准备谢恩的,不过既然皇帝硬要这么想,他也不想辩解,就这么着吧,让自己的光辉伟岸的形象停留在皇上心里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刘仁玉便装出一副很是难为情的样子,跪地跌声道:“臣谢主隆恩。”
“嗯,度支郎,户部能拿出十万两银子来吗?”崇祯转过脸来,询问毕自严道。
这毕自严见皇帝把私房钱都拿出来了,自己再说户部没钱,似乎不妥,但是一下子就爽快地说有钱,只怕皇帝会以为户部的银库里银子堆成山呢,为了不让皇帝乱打户部的主意,毕自严扮作一副颇为肉痛的样子厮声道:“臣努力想想办法,四处拼凑一下,或许可以硬挤出十万两银子来。”
这话听着就很丧气,但是崇祯也知道这年头税不好收,国府日用极为艰难,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没说什么。
“刘爱卿,退朝以后,大内给你的钱自有王承恩带给你,户部要出的钱,你自去户部领取。你买的粮食现在是不是还在大凌河城中?”崇祯问道。
“回皇上的话,是的。”刘仁玉回复道。
“大凌河城孤悬在辽西走廊的最西面儿,是防御建奴的前哨,时常有被围的危险,城里多备粮草有备无患。(/\)对了,爱卿,先前你说建奴已经有了大炮,是也不是?”崇祯问道。
“回皇上的话,正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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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奴素来以善于野战而著称,攻城非其所长,如今他们有了大炮,只怕攻坚也有法子了。不过好在爱卿有可以抵御红夷大炮轰击的钢筋水泥城墙,便是建奴有了大炮也没甚打紧的。
祖大寿,张春都已写了折子,说是要加固辽东现有的城池,就用你那钢筋水泥之法,爱卿还为此还打算特意在辽东修建一座军堡,专门用来生产钢筋水泥,是吗?”崇祯问道。
“回皇上的话,正是。”刘仁玉回复道。
“刘爱卿,在辽东建厂,生产货物,再发卖出去,可是你自家的营生,朕可不会给你钱的。”崇祯笑道。
“皇上先前给臣的钱,臣就不当要,如今臣自建工厂,靠着这个赚钱,这是自家的生意,如何敢让朝廷出钱。”刘仁玉回复道。
“爱卿体恤国府,朕很是欣慰。有时候,朕真的觉得爱卿是上天派来的,朕能够得到爱卿这样的福将真是朕的福分啊!”崇祯没来由地忽然感慨道。
刘仁玉听到这句话,没来由地心里一突,觉得天子这个名头还真不是白叫的,自己还真是上天派来帮大明的。
“皇上如此看重臣,臣没有旁的话说,臣愿做皇上手下的鹰犬,今生惟愿为皇上廓清宇内,扫平四海,做皇上凌烟阁里的功臣。”刘仁玉慷慨激昂道。
“好,爱卿好志气。”崇祯先是击节而赞,随后便看着站在刘仁玉身边的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孙无病,王左挂等几位将主,温言问道:“你们可是刘爱卿手下得力干将吗?”
李继业等几位将主在大殿里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如今听到皇帝询问自己问题,都是二话不说便跪伏于地,先‘嘭,嘭,嘭,嘭’磕几个响头,然后再回话说:“小的正是刘将军门下走狗。”
“不忙磕头,都起来说话,朕再问话的时候,尔等只需站着回话,不用再磕头了,且记下了?”崇祯笑道。
“是,是......。”李继业等人哆哆嗦嗦地回复道。
“尔等这次跟着刘爱卿立下大功,有司考功以后,自会给尔等升赏,尔等日后还需继续奋勇杀敌,为大明立功,为自己谋一份富贵,尔等可听分明了?”崇祯告诫李继业等人道。
“万岁爷爷说的圣旨,小的等记下了。”李继业等人这次没再下跪,只是恭敬地回了一句。
“罢了,温先生,那看押在五城兵马司营地里的建奴俘虏今日全部押到西街市集上斩首,首级悬于京师各处城门,张贴布告,叫百姓们知晓咱们大明打了一场大胜仗。”崇祯对着内阁首辅温体仁下令道。
温体仁听到崇祯的话,便踏出几步,躬身应道:“臣领旨。”
“甚好,今日因为大凌河大捷而着急诸位爱卿大朝,让诸位爱卿沾沾喜气,都高兴高兴。但打胜仗这个事儿,光咱们自己高兴还不成,你们都跟着朕一起去太庙,把大捷的事情给祖宗们说说。”
崇祯说完这句话,便对着王承恩道:“摆驾太庙,不过朕不坐辇,朕走着去。”
王承恩接旨,便朗声道:“皇上有旨,摆驾太庙。”
崇祯等到王承恩宣完旨意,便走下御座,众臣急忙跪伏于地,等着皇帝走出大殿的门,方才按照职位高低跟在崇祯身后,向太庙走去。
“刘爱卿,上前来,随侍左右。”崇祯走到殿外,忽然转身对着刘仁玉道。
“臣领旨。”刘仁玉接到旨意,便赶紧抢前几步,走到崇祯身边。
“走,随朕到太庙去给先皇们报捷去。”崇祯说完这句话,便脚下生风般直奔太庙而去。
他走的是如此之快,以致于一阵微风掀开皇袍的衣角,露出里面儿的内衬,刘仁玉赫然发现这位皇上的衣服居然打着补丁。
这可是大明帝国的皇上,居然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唉!你倒是个明君,个人品德在中央集权王朝的皇帝里面儿也算很不错的,只可惜碰上这么一个体制,光靠你是无法力挽狂澜的,我只能让你再高兴几次而已,最终等待着你的还是不归路啊!”刘仁玉叹息一阵,在心中暗暗嘀咕道。
太庙距离皇极殿有些脚程,皇帝自己年轻,远远地走在前面,可怜那些年老的大臣,走不动又不敢不走,只好互相搀扶着走到了太庙,然后皇帝一人进入太庙祭祀,包括刘仁玉在内的群臣则在太庙外面儿候着。
皇帝祭祀完毕,便赏赐群臣在武英殿吃酒饭。
随后,刘仁玉带着手下们在武英殿吃酒饭等诸般情状此处皆按下不表。
吃完午饭,刘仁玉及其手下们陛辞崇祯,随后从王承恩手里领了五万两银子,又从户部领来五万两银子,皇上拨下来的银子,到手少一半,这是官场潜规.则,刘仁玉也不好说什么。
他拿了钱,便带着一众还在五城兵马司里的手下们出了京师,直奔自家军营而去。
到此为止,大凌河之战全部结束,终于可以返回陕西了,于是刘仁玉便乐呵呵地对着大伙儿喊道:“走啊,我带你们回家。”
靖边堡守备府大门前,一身征尘,胡子拉碴的刘仁玉站在自家府邸大门口,看了一眼张贴着门神的大门,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口中跌声道:“两位夫人,还有儿子,我回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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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说完这句话,便快步上前,大力叩击门环。
“谁啊?”里面儿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呼喊声。
“还能是谁,刘仁玉。”刘仁玉大声回复道。
“哎呦喂,”里面儿那男子惊呼一声,显然是吃了一惊。
“快去跟大奶奶,二奶奶说,老爷回来了,快去。”那年轻男子语气激动无比地放声疾呼一句。
随后‘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穿着羊皮夹袄,头上裹着一块儿白布的年轻男子端直走到门外,望见刘仁玉便双手贴在大腿上,恭恭敬敬地鞠上一躬,口中跌声道:“老爷。”
“嗯,刘勇兵,我回来了,这几个月你们可还好吗?”刘仁玉呵呵一笑道。
“好,好着呢,就是老爷不在,怪想老爷的。”刘勇兵嬉笑道。
“少来,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想我作甚?走,进去。”刘仁玉呵呵一笑,迈步进入院内。
这时,听说刘仁玉已经回来的孙玉芸和杜若男肩并着肩,迈着小碎步从暖阁里走了出来,其中孙玉芸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婴儿。
刘仁玉远远地望见两位夫人,心中一热,便快步上前,口中跌声道:“二位夫人,为夫回来了,为夫想死你们了。”
孙玉芸听到这句话,心中一甜,脸上却是一红,嘴上则嗔怪道:“瞧你这张嘴,跟抹了蜜一样,尽捡好听的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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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男跟孙玉芸的性子却是不一样,她听了这句话,只是脸颊生红云,嘴角含浅笑,什么也没说。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待得走的近了,刘仁玉家里的帮工们便齐齐向刘仁玉行鞠躬礼,刘仁玉摆摆手,示意大伙儿不必多礼。
“二位夫人,为夫在外面儿征战的时候,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着你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我呢?”刘仁玉嬉笑道。
杜若男听到这句话,便是连耳根都红了,他面如桃花,轻轻地点一点头,从鼻子“嗯”了一声。
孙玉芸则嘶声道:“瞧你这没皮没脸的,也不害臊,实话告诉你,我可没有那什么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那你在想谁,说出来,老子让陈丹青派人去杀了他。”
刘仁玉知道孙玉芸在讲笑话,于是假装勃然变色道。
“这个人只怕你不敢杀。”孙玉芸玩味地笑道。
“谁人,你且说来。”刘仁玉仍然假装肃容道。
“就是这位公子,刘光义。”孙玉芸对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努努嘴,轻笑道。
“哈,别说,我还真不敢杀他,来,把我的儿子给我抱抱。”刘仁玉呵呵一笑,接着便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想要抱抱自己儿子的样子。
可孙玉芸看了刘仁玉几眼之后,便嫌弃地说道:“呸呸呸,看看你,盔甲上还带着血,就敢抱咱们儿子,不嫌脏啊你,你啊,赶紧的去洗洗,那啥焚香沐浴,拾辍干净,拾辍利索了,再来抱儿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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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听了孙玉芸的话,便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确实太脏了些,便讪讪一笑道:“若男,去给为夫烧一桶水,让为夫些个澡吧,记住,多放香料,多撒干花瓣。最快章节就上”
“是,老爷。”杜若男浅浅一笑,便径自去为刘仁玉准备洗澡水去了。
“玉芸,走吧,进屋里去,外面儿冷,莫让光义冻着了。”刘仁玉建议道。
“那是自然,走罢,去暖阁。”孙玉芸应上一声,便转身朝着暖阁走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刘仁玉抢上几步,跟在孙玉芸身边,抽冷子看自己的儿子。
这时,小家伙刘光义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正在呼呼大睡,他只露出一个小脸蛋在外面儿,刘仁玉定睛细看,发现自己的儿子面色红润,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而且那眉眼,鼻子,嘴唇,像极了孙玉芸。
“玉芸,咱们儿子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一模一样,当真是好看的紧。”刘仁玉呵呵笑道。
“我的儿子当然像我,不然像你那个样子,不完蛋了,以后想找个漂亮闺女都难。”孙玉芸又是一脸嫌弃地说道。
“那倒是的。”刘仁玉讪笑摸摸自己的头,讪笑不已道。
“对了,老爷,方才见到你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问你,仗打的怎么样了?”孙玉芸忽又一脸关心地问道。
“夫人,你觉得以为夫的能力来看,这仗可打胜了否?”刘仁玉反问道。
“哼,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孙玉芸不想费脑筋猜,于是他干脆转过头去,不理睬刘仁玉。
“哎,哎,夫人,别急,别急,实话跟你说,这仗打的大胜,我军击斩建奴三千级,我也已经升任延绥西路副总兵,以后就专门负责延安府这一带的防务。”刘仁玉不无得意地说道。
“真的,那你不比爹爹的职务都还要高了。”孙玉芸又转过头来,眨巴眨巴眼睛,跌声问道。
“不不不,你爹的职务还是比我高的。”刘仁玉摇头道。
“你少唬我,我可是将门虎女,我知道总兵比副将大。”孙玉芸信心十足地说道。
“夫人说的是,不过你爹是我岳父,你说我能不听他的吗?”刘仁玉嘻嘻笑道。
“贫嘴,哎,对了,我听说你以前打了胜仗回来,都要大张旗鼓,搞得热热闹闹的,让全城的人都出去迎接,而且还要请什么烈士入忠烈祠,搞得很是热闹,我原本还想看看热闹,不成想你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孙玉芸一脸惋惜地说道。
“这次出征,我军阵亡一千二百人,可谓是伤筋动骨,那么多骨灰盒灵位,入城的时候叫百姓们看见了,只怕伤心人太多,反而冲淡了大胜仗的喜悦之情,所以我才决定悄悄地入城,不搞重大仪式。阵亡将士的遗骨,我已派人送还各自的亲人,没有亲人的烈士,他们的遗骨就存放到忠烈祠中,至于抚恤,恩养事宜,自有有司办理。”刘仁玉说到这里,不免重重一声叹息。
“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的人死了这么多,看来建奴确然好生厉害。说实话,建奴一直颇有威名,所以你出征的时候,我一直担惊受怕,生怕你回不来了。我和若男姐姐整天求神拜佛,希望菩萨保佑你回来。”孙玉芸说到这里,忽然一脸后怕的样子。
“哈,你们要对我有信心才是。建奴我又不是没打过,我能当上守备,还不是靠着打建奴,而且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到辽东去涉险,我的那些个退路,你不都知道吗!”刘仁玉这时方才感受到孙玉芸对自己的爱意。
“知道归知道,可兵书上说兵凶战危,谁个也不知道在辽东会发生什么事情!”孙玉芸幽幽叹道。
“玉芸,你能担心我,我很高兴,不过我是军人,军人的职业就是征战四方,这都是没奈何的事情。”刘仁玉笑道。
“我知道,从前爹爹出征的时候,我娘和我,还有哥哥姐姐都在佛堂里求菩萨,求爹爹能够平安回来,现在我长大了,求平安的对象就换成你了。我出嫁的时候,特意找爹爹把原来一直求的那尊佛像要来了,就放在香房里,你出征以后,我只要不喂光义吃奶,就会去那里求菩萨,我不能去,就请杜姐姐去。”孙玉芸秀眉微蹙,轻声道。
“真是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刘仁玉听到这些暖心的话,不免很是感动。
“进了你刘家的门,就是你刘家的人,我当然希望你好好的,不然咱们娘儿俩找谁去当依靠。”孙玉芸复又轻声道。
“玉芸,你且宽心,为夫一定会好好活着,我还等着给咱们儿子行冠礼,给他取字,给他娶媳妇,等着抱孙子呢,而且我觉得就生一个儿子还不够,还要多生几个才好。”刘仁玉说到这里,攒了好几个月烈火突然就烧了起来,止都止不住。
他正欲凑上前去跟孙玉芸好生温存一番,孙玉芸却勃然变色道:“你做什么,我还抱着光义呢,而且现在是白天,还是在暖阁,你想怎样?”
“嘿嘿,不想怎样,我先忍忍,晚上再跟你好生说说话。”刘仁玉讪笑道。
“死相,谁要跟你再生几个孩子,也不害臊。”孙玉芸微微一笑,娇声骂了一句。
“好吧,玉芸,如果你不让我碰,我就只有去找若男了,不然憋了几个月,都快憋炸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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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少来,我比若男姐姐先进你刘家的门,你回来了,怎么能先到若男姐姐那里去,那不成,晚上到我屋里来,不然我就要你好看。”孙玉芸忽然气势汹汹地说道。
“哈,这个时候你倒是显现出母大虫的本色了。”刘仁玉呵呵笑道。
“哇.......。”
刘仁玉与孙玉芸正说着话,不成想刘光义忽然放开嗓子大哭不止,孙玉芸见状,赶紧把刘光义递给刘仁玉道:“先抱抱。”
“你不是说我身上脏,不让我抱吗?”刘仁玉疑惑道。
“让你抱,你就抱,哪儿那么多废话。”孙玉芸话一说完,就把刘光义交到刘仁玉手中。
刘仁玉小心翼翼地双手将刘光义抱住,他嘴里一边柔声唤道:“小乖乖,爹爹回来了”,一边儿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儿子。
这时,孙玉芸麻利地宽衣解带,露出那一对洁白的玉兔,接着便对着刘仁玉道:“还给我,我给你儿子吃饭。”
“喔,喔,好好。”刘仁玉将自家儿子交还给孙玉芸。
在这个过程中,他恰好看见了自家娘子的那一对玉兔,因为哺乳的关系,比以前更大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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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几个月碰过女人了,如今乍一看到这一幕,他那双眼睛就再也无法离开自家妻子的玉兔。
孙玉芸见刘仁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胸.部,脸上一红,没好气嗔怪道:“又不是没见过,有啥好看的。”
“玉芸,你不懂,这个东西百看不厌的。”刘仁玉微微一笑道。
“懒得管你。”孙玉芸白了刘仁玉一眼,接着便带着一脸母性的关辉,浅笑着看着自家的儿子,口中轻声道:“小乖乖,慢点吃,又没谁跟你抢。”
刘仁玉只能坐到一把椅子上,咕咚咕咚吞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大快朵颐。
恰在此时,杜若男轻轻推开暖阁的大门,轻扭腰肢,碎步走了进来,望见孙玉芸正在喂奶,而刘仁玉则一脸羡慕的样子,便微微一笑道:“相公,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就放在桶旁,你这就去洗吧。”
“好,那我这就去了。”刘仁玉答应一声,便起身要往浴室那边儿去,他走到暖阁的大门外,忽又停住脚步,笑嘻嘻地询问杜若男道:“若男,你随我一起去洗个鸳鸯浴,给我搓搓背,如何?”
“相公........!”
杜若男闻听此言,顿时再次面红过耳,呐呐不能语,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最后他只能求助一般望着孙玉芸。txtjia.
“你这厮有手有脚,就不能自己洗吗,你硬要人服侍,我就让烧火的龚嫂去给你搓背,如何?”孙玉芸娇喝一声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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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我自己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刘仁玉呵呵一笑,接着便径自进入浴室去也。
话说这浴室之中有一大木桶,桶中放着刚刚烧好的温热之水,水中撒着春夏两季采来,且已经晒干的花朵,而且还混有各色香料。
闻一闻神清气爽,嗅一嗅精神百倍。
刘仁玉已经有至少两个月没有洗澡了,如今碰上这么一大盆洗澡水,自然是欢喜无限地扑入水中,大洗特洗。
这一场澡洗完,那一桶清水都变成了墨汁的颜色,而刘仁玉的肤色也从巧克力色,回归为黄种人该有的颜色。
待得他洗漱完毕,便取了家居常服穿戴齐整,随后便将换下来的盔甲,内衬交予用人刷洗。
他拾辍齐整了,便迈步走进暖阁之中。
“怎么了,光义又睡着了。”
浑身焕然一新的刘仁玉本打算逗弄一下自己的儿子,却不成想自家儿子吃完饭便复又沉沉睡去。
这下刘仁玉便只好讪讪地坐回到椅子上,笑着对杜若男道:“若男,先前我不是让你请船队在皮岛等着我吗!现在我已经回来了,那里的船队,你就让人带个信,让他们回去。这次出动船队的费用,我自会补上。”
“不用了,相公,爹爹说了,你的事就是杜家的事,些许小钱,不用放在心上。只要你答应杜家的事情能够做到,杜家的钱粮任由你支用。”杜若男笑道。
“若男且宽心,杜家的事情我都记着呢,你看我这段时间都在家里,暂时哪儿也不去,我有的是时间,咱们共同努力,一起合作,争取早日给杜家把香火续起来。”刘仁玉呵呵一笑道。
“相公......。”杜若男刚进门,面皮很薄,是以刘仁玉每每说到男女之事,他都是面色绯红,很是不好意思。
“大色.狼。”孙玉芸噘着嘴,没好气道。
“相公,你回来了,总要先到玉芸那里去才是,毕竟她先进门儿。”杜若男赧然道。
“无妨,无妨,我都想好了,今天是崇祯四年十月十七日,算是单日,单日就在玉芸这里,双日就在你这里,不耽搁,不耽搁。”刘仁玉对自己天才般的创意很是满意。
“死鬼,没个正行。”孙玉芸撇撇嘴道。
杜若男则仍然一言不发,不予置评。
“好了,好了,说些正事,若男,我请你带到江南发卖的玻璃镜子,肥皂和四轮马车销路是否广阔,销量如何?”刘仁玉正色道。
这个事情却是杜若男非常擅长的,她马上就收起小女儿家的娇羞之态,脸上的精明神色尽显,随后她回复道:“江南号称鱼米之乡,自然甚为富庶,那里的人有钱的大户数不胜数,咱们靖边堡出产的这些风物本就稀罕,到了南边儿,更是有价无市,卖的极好。
比如那‘汗马’牌马车,咱们在西安和太原只能卖出五千两,到了南方却能卖出一万两的高价。南方女儿多爱美,所以那玻璃镜子总是被疯抢,咱们卖到江南,普遍要加上五倍的价格,而黑市上甚至能达到十倍。
南方本就湿热,衣裳大多油腻难洗,如今他们南方人买了咱们的肥皂,衣服浆洗的又干净,又清爽,所以那肥皂也卖的甚好,若不是我们货源不足,只怕可以卖出不少钱来。”
“这样啊,那咱们这一次岂不是赚了不少钱。”刘仁玉问道。
“刨去本钱,净赚一万六千两。”杜若男笑的犹如怒放的花朵一般。
“这个生意好,好的很啊,我看不如这样,你在江南盘下几间铺子,我在江南开办工厂,直接在江南就地生产,直接就在江南发卖,若男,你觉得如何?”刘仁玉兴奋道。
“就在江南生产好是好,只是万一咱们的方子被被人学了去,只怕咱们赚钱的法门便没了。”杜若男担心道。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建秘密工厂,核心技术人员都从咱们这里派出去,普通工人就在当地招募,建独立的工厂,派守卫守着,核心技术人员都派人保护,我看这就够了,你觉得呢?”刘仁玉问道。
“相公的法子自然甚好。”杜若男浅笑道。
“好,就这么办。快,叫龚嫂做好晚饭,咱们吃了饭,玉芸,你与我就开始说说话吧。”刘仁玉大笑道。
当天晚上,已经苦苦憋了几个月的刘仁玉火力全开,将那些个从岛国动作.爱情片里学来的十八般武艺,三十六种变化全数用上,再加上他那彪悍体力加成效果,居然足足弄了两个小时,愣是把孙玉芸弄得欲仙欲死,体力透支后沉沉睡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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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刘光义已经被交给特选的奶妈照顾,刘仁玉倒也不用担心刘光义半夜里要吃宵夜的问题。
于是刘仁玉便抱着浑身香汗淋漓的孙玉芸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刘仁玉忽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座堡寨前面,那堡寨上面儿的牌匾怎么也看不分明。
刘仁玉为了看清楚那牌匾上写的究竟是什么,便凑近了些,这才看清楚,原来那牌匾上面写的是‘张家堡’三个字,且这三个字还浸在茫茫血色中,望之不寒而栗,很是瘆人。
正当刘仁玉的心底微微有些发凉之际,那缠满枯藤的大门忽然洞开,里面儿传来阵阵凄厉的哭喊声,有婴儿的哭声,有妇人的哭声,还有咒骂声,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带着浓浓的腐烂气息。
刘仁玉闻之欲呕。
随后有不少一身血污的人从那张家堡中走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似生化危机里面儿的僵尸,一步一步朝着刘仁玉走了过来。
“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不是张家的人。”
所有的僵尸都张开嘴碎碎念叨,有黑色的脓血从他们嘴里留了出来。
“来人,来人,......。”
饶是刘仁玉武功超绝,碰上这等情况也是骇得厮声大喊,但是自己身边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他惊诧的连连后退,不知不觉间就碰上了一个什么东西,他回头一看,赫然发现这也是一扇门,这门同样的缠着枯藤,浸泡在血色中,而那牌匾上却是写着‘虎头寨’三个字。栗子小说 m.lizi.tw
‘吱呀’一声,门开了,门里同样飘出阵阵腥风,同样走出大量僵尸,满身血污,有老有少,同样大声呼喊着:“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这些僵尸一步,一步,慢慢逼近刘仁玉。
刘仁玉手脚发软,想拔刀砍杀眼前的僵尸,却全然使不上力,想喊,却又喊不出声来。
那些个僵尸,密密麻麻,朝着刘仁玉逼近,即将要把刘仁玉淹没......。
“啊......!”
一声大喊。
刘仁玉从床上一弹而起,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怎么了!?”
被惊醒的孙玉芸坐起身来,摸着刘仁玉的后背,关切地询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回来太兴奋,所以大喊一声,抒发一下激动之情。”刘仁玉轻松笑道。
“高兴归高兴,别一大早的瞎喊啊,扰人清梦。”孙玉芸撅着嘴不满道。
“不好意思,作为补偿,再来一炮。”刘仁玉微笑道。
“这算什么补偿,唔......。”
孙玉芸本来还想抱怨,但自己的嘴却被封住了,一个字也无法说出来。
接着是急速的喘息声,满室皆春。
接下来几天,刘仁玉的日常,便是轮番在孙玉芸和杜若男之间周旋,五天的假期转瞬即逝。
接下来,新的征程又要开始了。
已经升任三边总督的洪承畴听说自己的得力干将从辽东大胜归来,很是高兴,他当即令人传书给刘仁玉,让自己这位手下修整一个月,然后准备全力剿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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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陕西的流贼再度蜂起,其中较大的有两股,其中一股是盘踞在陕西中部县城,拥兵两万多人的黑煞神,过天星,蝎子块,官军围攻两个月却不能攻下。
还有一股,则是神一魁之余党。
却说这神一魁为了逃避刘仁玉的追杀,便于崇祯三年十二月投降杨鹤,崇祯四年六月底,因为洪承畴意欲诛杀神一魁,神一魁大惧,于是再次反叛,他本人随即被官军所杀,但他手底下的队伍却在红.军友,李都司,杜三,李老柴的率领下,继续从事抢劫事业。
陕西绝大部分地方烽烟处处,洪承畴忙的焦头烂额,只恨手底下能用的兵不多,堪用的兵更是稀缺。
好在他手下最得力的刘仁玉回来了,于是他是立马派人叫自己的手下修整好了,赶紧出征剿贼。
刘仁玉对于洪承畴的命令并不如何抗拒,因为打流贼实在是一个又赚钱,又攒人口,风险还很小的创收型战争。
他从前只要缺钱了,弄钱的法子,一个就是剿匪,一个就是打流贼。
而且目下刘家堡正在兴建,预计可以容纳的人口可以达到四五万人之巨,但现在刘家堡现有的人口只有一万四千。
基础设施建设,以后各个工厂扩大产能以后需要大量的产业工人,这些人和平时期不好找,但现在是战乱,刘仁玉正好可以通过打流贼招收流民到自家的地盘上来。
这么多人到了刘家堡,可以当工人挣钱,多余的人就分土地给他们垦种。
靖边堡左近方面三四百里的地盘,因为流贼的活动,有田地的大户要么就被杀尽了,要么就逃到大城市里躲了起来,土地全数抛荒,需要百姓来耕种。
刘仁玉手里有土豆,甘薯这样的高产杂粮,百姓们自给自足应该不成问题,或者就算有些小问题,刘仁玉也可以通过外购粮食来缓解。
总之说来说去一句话,刘仁玉对清剿流贼很有兴趣,只是目下他刚刚回到靖边堡,还要对以后的若干事情进行布置,而且这次回师只带回来一千二百人,兵力不够用了,还要整合兵力才行。
洪承畴也知道刘仁玉所部刚刚经历大战,折损甚众,方才同意给出一个月的修整时间,一个月后,无论如何,刘仁玉都要出战了。
一个月够用了。
休整五天以后,刘仁玉便派人将马天君,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王左挂,何二狗,赵打铁全数招来开会。
刘仁玉的守备府会议室中,刘仁玉居中正坐,其余将主各依资历,排定座次,且听刘仁玉有何布置。
“天君,我军得胜而归,自然是大喜事,但更重要的却是战死烈士的抚恤事宜,你可将抚恤银两送到烈士家里去了否?”刘仁玉问道。
“将军,都送过去了。”马天君回复道。
“甚好,烈士家属是否都做了登记?”
“都做了。”
“甚好,记住,烈士家属,赋税减半。”
“是。”
“赵老爹,”
“哎。”
“刘家堡修的如何了?”
“照着你的吩咐,先把下水道修好了,现在正在开挖地基,准备建房子,那房子都会按照你的图纸,修成三层,最后才是铺设水泥路。”赵老爹跌声回复道。
“赵老爹,工厂要修在刘家堡正中间,围墙修高一些,工厂与民房之间修隔离带。”刘仁玉叮嘱道。
“知道了。”赵打铁点点头道。
“赵老爹,您手下人手够不够用?”
“这么大的工程,自然是不够用的。”赵打铁回道。
“知道了,赵老爹,二十天以后,我便要领军剿贼,到时候,我自会带些流民回来,给您当工人用。”
“那感情好。”赵打铁喜得直搓手道。
“赵老爹,烦恼您去知会曾祥柏,周安金,宋根银,宋世俊,让他们将四轮马车,肥皂,玻璃镜子和水泥的秘方传授给他们各自的儿子,或者是旁的什么亲属,然后让得到秘方的人到陈丹青那里去分配保镖,然后我会派人分送这些人到辽东和江南去。
到辽东去的人,去找马文山,我已命令马文山在辽东建立军堡和工厂,那里派一些技术人员指导生产,要到南方去的,到若男那里去报到,若男自会安排妥当。赵老爹,您可记下了?”刘仁玉问道。
“记住了,记住了,额老赵头都记住了。”赵打铁跌声回复道。
“甚好,天君,你马上从府库里拿出些银两来,派人到湖广去购买粮食,我这次打完仗,又会带回不少流民,他们都要吃饭,必须要有充足的粮食才行。”
“是,将军,学生记下了。”马天君应道。
“天君,今年因为要去辽东打仗,会试没让你去,崇祯七年的时候再去吧。”刘仁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呵呵,将军,学生遭逢大变,对这些事情早就看的淡了,若不是您让学生去赶考,学生真不想去。”马天君无所谓道。
“那就好。”刘仁玉先是点点头,然后复又对着自己手下几位将主道:“这次大凌河之战,我军虽然获胜,然折损甚众,这几日,你们迅速去新兵营里挑选得用的战兵,补齐自己手下的缺额,咱们二十天后便要出征,去剿灭流贼。”
“是,将军。”一众武官们齐声应道。
“将军,我靖边堡目下就只有一千训练完成的正军,另外的都是只经过基础训练的民兵,咱们若是从正军里面儿把人挑完了,靖边堡和刘家堡就无兵可守了!”李继业意识到这个问题,便提醒自家将主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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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知道,目下我还可以从靖边堡和刘家堡中再征兵一千,训练以后防守咱们的两座军堡。等到咱们剿灭流贼,招来更多的流民,再招更多的兵。二狗,征兵的工作你来做,训练也由你来管,而且除了这些事情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刘仁玉对着何二狗道。
“将军,什么事儿,您只管吩咐。”何二狗道。
“流贼善逃,一旦兵败则总是逃散到山林之中,我军难寻其踪迹,所以我特令你挑选良种猎犬进行训练,使之成为军犬,以后我军出战进剿流贼的时候,一旦流贼遁入山中,则用军犬搜山,事半而功倍耳。”刘仁玉道。
“是,将军,卑职记下了。”何二狗大声应道。
“甚好,诸君,咱们的伤兵回来以后,但凡有不能再行出征者,让他们做好准备,要么进入学校当训导主任,要么进入新兵训练营中训练新兵。”刘仁玉吩咐道。
“是,将军。栗子小说 m.lizi.tw”一众将主齐声应道。
“二狗,我让你养的是狗,但也不仅仅是狗,一定要找我大明最好的犬种,这些军犬被编入军籍以后就是咱们手下的兵,你可要好生饲养,不可懈怠,若是军犬不能养好,不能训练好,我唯你是问,你可听分明了。”刘仁玉着重提醒何二狗道。
“卑职听分明了。”何二狗应声道。
“甚好,仁杰,招兵的事情,你负责办一办,还是老规矩,良家子,新兵训练期三个月。”刘仁玉叮嘱道。
“是,将军。”刘仁杰应声道。
“仁杰,你这次虽然没有出征,但是叙功的时候,我把你加了上去,你这会少说也是个参将了。”刘仁玉笑道。
“卑职谢过将军,只是丹青他主事新闻调查科,这些年来劳苦功高,不知将军是否......。”刘仁杰踟躇道。
“哈,你很关心你的老弟兄,放心,陈丹青的名字也在请功的名单里,他也跑不了一个参将的职务。”刘仁玉笑道。
“卑职代丹青谢过将军抬爱。”刘仁杰喜出望外道。
“罢了,你待会儿就去跟丹青说一说这个好消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笑道。
“是,将军。”刘仁杰回复道。
“罢了,诸君,我跟你们说一下,咱们招收的新兵,全部配上马匹,这马匹的所有权归咱们靖边堡军,使用权则仍然归士兵们所有,士兵们无论训练,还是回家都可以使用马匹。我定期派人查看马匹的健康情况,若是有马匹掉膘严重,且毛色驳杂,则从重处罚使用马匹的兵士,尔等务必要跟兵士们讲清楚。”刘仁玉道。
“是,将军。”众将官们齐声应道。
“继业,咱们目下可用的马匹还有多少?”刘仁玉问道。
“可用的马匹尚有七千余匹。”李继业回复道。
“甚好,天君,咱们从蒙古人那里弄回来的马匹是否还养殖在马场中?”刘仁玉询问马天君道。
“正是。”
“把小马驹分出去,务必做到每家的男孩儿有一匹马,让这些男儿整日就骑在马背上,年深日久,若是马匹不够,就先做到有男丁的人家先发一匹驮马,或者小马驹。咱们靖边堡这边儿的百姓一般而言,都有田地,集藏也还算比较多,所以便是养马,也应该养得起吧。”刘仁玉问道。
“将军,若是只让镇北堡和靖边堡的百姓养马,他们倒是养得起,若是让刘家堡的百姓养马,他们只怕是养不起的,因为他们现在大部分人还没有分到田地,没有营生,自然没有钱粮,养不起马。”马天君回复道。
“会买的起的,只要咱们刘家堡的工厂开工,开足马力生产咱们的特色产品,远销到西安,太原,兰州,蜀中,河南,京师,山东去,赚了银子回来就给他们发工钱。”
刘仁玉说到这里,突然好似想起什么一样,对着赵打铁道:“赵老爹,我军行军作战有的时候需要怀表来统一时间,我会让若男道福建广州一带购买怀表回来,到时候请赵老爹带人研究,然后仿制出怀表来,这个事儿,要是哪个工匠能够做到,赏银一千两,赠送西洋别墅一套,另外,能够仿制出自鸣钟的,也跟仿制出怀表的工匠一样,同等的待遇,赵老爹可记下了?”
“将军只管放心,额老赵头记下了。”赵打铁跌声道。
“甚好,诸君,赵老爹,我跟你们说的事情就拜托了。等咱们打完流贼,招收新的流民进来,咱们靖边堡军还要再度扩军,三千人太少了,至少一万人才够看,不然你们又要跟我埋怨,说是堂堂参将,才带着几百兵,太也不像话了。”刘仁玉呵呵笑道。
“将军,您真的要招兵吗?”李继业等一干将主一听说自己的实力能够上升,无一不是异常激动。
“那是自然,咱们靖边堡跟大明其他地方不一样,咱们这里重视商业,钱财滚滚而来,养兵自然不成问题,咱们现在只要撑过基础设施建设这一段时间,刘家堡的新工厂只要一投产,山海关以内,西至兰州,西南至蜀中,东至登莱,南至长江,这片区域,都可以卖咱们刘家堡的商品。
关外,自有马文山负责的工厂来发卖货物,你们可要知道辽军的军饷是优先供应的,辽军有钱。南直隶,浙江一带的士绅百姓有钱,咱们在江南的厂子只要开起来,数钱都能数到手软。
等咱们扩了军,第一件事情就是再到草原上去走一遭,到蒙古朋友那里去做做客,把他们的人杀光,牲畜抢光,这样咱们就可以不费银钱得到更多的战马,到了那个时候,我军要变成全骑兵部队。诸君,我的这个构想合不合你们的胃口?”刘仁玉微笑道。
“将军,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咱们的战功不就堆成山了,到时候只怕皇上只能给咱们封个公侯万代了。”李继业兴冲冲地说道。
“继业,你这样说倒也对,咱们就先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吧。散会,去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刘仁玉说道。
话说镇北堡和靖边堡的百姓们最早置身于刘仁玉的治下,是以早早地便已经分到田地,且因为刘仁玉集中力量,整修出一套完整的水利设施,陕西连年的旱灾对农业几乎毫无影响。栗子小说 m.lizi.tw
再加上农业科研部门经过数年培育,已经培育出耐寒的小麦,陕西这个地方纬度不算很高,是以镇北堡和靖边堡的百姓秋季十月左右种植小麦,来年四月收获。
四月份种植土豆,十月收获,这样一年之中,倒是可以收获两季粮食。
如果这样仍嫌不够,还可以在山地上种植番薯。这番薯极耐旱,吸水能力强,百姓们只需不时除草,并且时不时地浇水就可以了。
镇北堡和靖边堡的百姓们收获起来的粮食,刘仁玉只收三成,而且只收小麦,土豆和甘薯一概不收,百姓自己留着吃。
如此一来,百姓们手里的粮食非常充足,而在粮食之外,刘仁玉还额外拨付有猪,鸡鸭牲畜和家禽给百姓们喂养。
一般而言,每户人家,一般都会养一到两头猪,至于鸡鸭,一般都会养十几到几十只不等。
百姓们养了猪和鸡鸭,得了猪崽和鸡仔,小鸭子,养大以后,便分别偿还刘仁玉的政府活猪一头,鸡鸭各一只,这样就算把借来的本钱还给政府,剩下猪和鸡鸭自己留着用。
有些百姓家里养的猪,鸡和鸭自己吃绰绰有余,于是他们当中的有些人便动起脑筋,远赴延安,安塞和安定等府县去发卖自家的猪肉,鸡鸭。
如此一来,有些人家倒是赚了不少钱。
另外的百姓见这样可以赚钱,便有样学样,也跟着卖自己的猪肉,鸡鸭肉,和鸡鸭蛋。栗子小说 m.lizi.tw
但肉和蛋是有限的,总会卖完,于是有些百姓又脑洞大开,买来肥皂和玻璃镜子跑到临近的村镇堡寨和县城中发卖。
这些敢想的百姓赚了一大笔钱,于是更多的百姓加入到赚钱的队伍中来。
刘仁玉了解到这个情况,并不反对百姓们这样干,只是现在的世道不太平,百姓们出去做生意可能会遭到洗劫。
劫匪可能是山贼,可能是流贼,甚至还有可能是穷困的官军,为了保障自家治下百姓的安全,刘仁玉便授意赵打铁,可以将多余的火铳发卖给百姓,让百姓们用来防身。如此一来,百姓们便家家户户都拥有了枪支。
百姓们手里有了火铳,农闲的时候就有事做了,以前农闲的时候,百姓们没事干,就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打双陆,马吊。
现在有了火铳,百姓们的爱好就变成了比枪法,练枪法,尚武之风在镇北堡和靖边堡铺散开来,蔚然成风。刘仁玉还会派遣负伤退役的战兵到个村寨,作为教官,手把手地教百姓们如何战斗队形,以及训练他们白刃战。
经过训练,镇北堡,靖边堡,以及分散在这两处堡寨之外的村寨男性百姓便都具有了一定的战斗力,那些个寻常的土贼,流贼想要抢劫刘仁玉治下的村镇堡寨,简直是痴心妄想。
对于刘仁玉将武器发卖给百姓的做派,马天君曾经深为忧虑。
他曾经对刘仁玉说:“百姓们有了火铳,倘若官府意欲行事而触犯他们的利益,他们岂不是要持火铳顽抗官府?”
刘仁玉笑而答曰:“我给百姓火铳的目的,外抗强敌,内御昏暴官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官府行事如果有理,何惧百姓不服。如若官府无理,百姓手无寸铁,只能任由官府鱼肉,如果百姓有枪,有武装,就可以以暴制暴,伸张自己的权利。”
马天君闻之,默然良久,乃曰:“将军,目下镇北堡,靖边堡,刘家堡的庶务都是学生管的,您说官府昏暴,不就是说学生管的不好,学生请辞。”
“天君勿恼,不是说你管的不好,你的个人品行无可挑剔,古风君子也!但是好的制度使坏人变好,坏的制度使好人变坏,咱们目下这套体系之中未必没有恶人,若是他们作恶,百姓们便有了反抗的本钱,你说是也不是?”刘仁玉笑道。
“学生知道了。”马天君这才明白刘仁玉发卖火铳给百姓的目的,不过他好似想起什么一样,提醒刘仁玉道:“将军,依照大明律令,百姓不得拥有兵器,若是叫上面儿知道百姓们手里有火铳,又当如何是好?”
“陈军门和洪制帅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就算他们知道了,我也会以流寇作乱,特发火铳给百姓们防御的名义回复他们。”刘仁玉回道。
“等到海内绥靖,再将火铳收回,对否?”马天君问道。
“哈哈,此事容后再说吧。”刘仁玉笑而不答。
马天君便不再问了。
百姓们手里有了火铳,刘仁玉便特令自己治下每一个甲组建一个民兵火铳队,队长由甲长担任,十甲为一个一百二十个火铳民兵,由里长任民兵百总,平时遇敌,则由里长统带自己治下的民兵,协助正军防御。
百姓们有了火铳,做生意的时候,通常就会先聚齐一个甲的民兵,然后便抱团出门。似这等有组织,有纪律,有战斗力的民兵队伍,寻常的流贼和山贼根本就不敢惹。
镇北堡和靖边堡的百姓们有了雄厚的经济基础,刘仁玉才决定将马匹下发给他们。
还是老规矩,现在官府发给百姓的马匹算是借的,等以后这些马产下小马驹,每户就要还一匹马,或者其他数额的马匹给官府。
这个消息一散发出来,镇北堡和靖边堡的百姓们无一不是兴奋异常,已往做生意,因为没有有效的交通工具,只能靠走路,所以出去只能到安塞,安定和延安那里转转,现在有了马匹,可以到更远的地方去做生意。
于是镇北堡和靖边堡的百姓们便一次性批发不少玻璃镜子和肥皂,再到其他很远的地方去发卖。
这些个百姓的活动范围很广,东到山西,西到兰州,北至草原,南至延安,都有他们的足迹。
他们的客户甚至还包括河套一带的蒙古人,还有山西境内的流贼,他们的生意一度做的还很是不错。
这些事情刘仁玉都知道,他也不想管,毕竟人都有追逐美好生活的权力,这很正常,没甚好说的。
得益于刘仁玉的这项政策,镇北堡和靖边堡的大部分男丁手里头都有一匹马,他们的马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刘仁玉对此很满意。
得闲的时候,刘仁玉还抽空去察看了一下刘家堡的进度。
这个刘家堡目下城墙已经修好,下水道也修的很是宽广,刘仁玉专门进去体验了一把,那里面儿的空间非常大,就跟后世青岛德国殖民者修的下水道一个样。
这样,他就再也不用担心下雨的时候刘家堡变成威尼斯了。
曾祥柏,周安金,宋根银,宋世俊,这几位掌握着核心技术的工程师将自己的技术分别传授给自己的儿子,或者直系亲属,再让他们到陈丹青那里去报到。
陈丹青给每一个技术人员都配有一个小队的保镖,一个小队足足有十二人之多,这些个保镖的职责就是保护这些技术人员,以免别有用心的人绑架这些技术人员,从而得到靖边堡赖以赚钱的核心技术。
这些个技术人员被传授技术以后,便被分别派到辽东和江南去开设分厂去了。
那些个保护这些技术人员的保镖在临走之前都接到了刘仁玉的绝密特别命令,若是这些掌握了靖边堡核心技术的人员有被不明势力掳走的风险时,就要立即将这些技术人员诛杀掉,以免技术泄露。
何二狗接到刘仁玉寻找军犬的命令后,马上就找到了一种较为可靠的军犬品种,叫做陕西细犬。
细犬是非常有名的狩猎犬,是西游记哮天犬的原型犬。刘仁玉让何二狗挑选出一百只细犬精心饲养,以便日后剿贼的时候使用。
在饲养军犬的同时,刘仁玉特意让人到陕西米脂的李继纤寨寻来李自成的随身物件,让细犬闻,然后牢牢地记住这种味道。
除了李自成外,刘仁玉还派人从张献忠的旧居中寻来一些个物品,让细犬记住张献忠的味道。
这样,以后跟流贼作战的时候,刘仁玉便可以精确制导,一举擒获张献忠和李自成。
这两个人,将来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以后用得上。
但这两位日后名震一方的流贼首领现在远在山西,还在王自用手下听用,目下王自用将山西的流贼分作三十六营,拥兵二十万,统一指挥,统一作战,把山西闹得乌烟瘴气,曹文昭在山西四面救火,这伙子人暂时跟刘仁玉关系不大,倒是神一魁的余党,还有盘踞在陕西中部县城的两大股流贼是眼前的威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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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现在要想的就是如何对付神一魁余党和盘踞在陕西中部县城的流贼,他的主要精力最终还是落在整军备战这个方面。
靖边堡这次到关外作战,阵亡一千二百人,伤残达到两百多员,兵力损失达到一千五百,折损了将近一半。
所以对于刘仁玉来说,当务之急是快些把损失的兵力补充起来才是。
好在刘仁玉出征前,便留有经过训练的一千正军防守,损失的兵力可以从这部分人里面儿抽调,但这些人还不能全部补充进野战军之中,因为防守城池还是需要一部分兵力的。
刘仁玉在无奈之下,只好扩大征兵范围,以前曾经当过流贼,有杀人经历,年龄在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丁也可以入伍。
这样刘仁杰便招收到了一千二百多新军,这些新军被分作两部分,每部分各六百人,其中六百新兵与四百老军混编,专司守卫靖边堡和刘家堡,另外六百新兵则马上编入刘仁玉的靖边堡军野战军中。看最快章节就上(/\om)
这些新兵被打散编入老军的队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被老军同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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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新兵训练的问题,出征之前,新军都在城里练,二十天以后出征的时候,守城的新军就在城里练,随同出征的新军在打仗的过程中练。
如此,靖边堡军的野战军便暂时恢复到三千人的规模,其中王左挂的火铳兵人数仍为一千二百人,其余几位将主手下人马各为四百到五百不等。
这样来安排以后,守城的兵力便还有一千人,其余三千则为野战军,刘仁玉特令所有将主,还有新兵训练营,抓紧时间练兵。
以此同时,因为预想中大批流民会涌入刘家堡,所以刘仁玉特令马天君手底下的政府部门做好准备,一方面要在刘家堡中大量建设帐篷,以便流民来到刘家堡以后可以居住。
除了为流民解决居住问题之外,刘仁玉还要求马天君准备好充足的粮食,水,换洗的衣服,还有准备好公共澡堂。
同时医疗卫生团队也要做好准备,为新来的流民进行消毒,并且为他们治病,查看他们是否有疾病需要治疗。
这些基本工作做完,接下来便是有司登记户口,制作身份铭牌,再然后是专人向流民宣讲刘家堡收留他们以后,他们的生计问题,出路问题,等等等等一系列相关问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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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的,这些新来的流民,当然目前主要是指男丁,将来的就业方向主要是四个方面。
一个是种地,这自是不需多言。镇北堡和靖边堡周边的土地被分完了,但这两个军堡之外还有很多土地没有被分出去,这部分土地可以分给新来的流民。
那些新的土地周围将建立起钢筋水泥构造而成的村镇堡寨,每个村寨都里的每户人家都可以拥有火铳,弓箭之类的兵器,甚至火炮都可以有,每个村镇堡寨都挖地道,且互相连通,一旦遇到强敌,民兵可以防守,守不住就遁入地道躲藏。
还一个职业是当兵,这算是刘仁玉治下百姓最有前途的职业。待遇丰厚,地位也高,死了当烈士,家人得到优惠政策,伤了可以转业当训导主任和新兵训练营教官;
再一个是当产业工人,八小时工作制,有五险一金,还有双休日,但法定节假日只有春节放假,因为中国古代的节假日太多了,若是碰到节日就放假,工厂根本就开不下去。
工人的福利较为丰厚,工钱同样也不低,一个人开工一个月,可以得到九两月钱。而且如果有哪个工人技术高超,还可以提升为工匠,技师,工程师,待遇翻倍,地位提高。
最后一个职业则是进入行政学校,学习期满以后当行政官员。
刘仁玉以后肯定是要跟士绅集团翻脸的,所以他必须未雨绸缪,现在就做好准备,自己培养读书人,自己培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干才,这样那些个学的屠龙技,卖于帝王家的传统读书人就失去了制衡刘仁玉的本钱。
这四项基本职业流民可以任意选择,选完了,就一边儿工作,一边儿上夜校。
小孩子们则按照年龄,上托儿所,国立小学,国立初中,然后再依照各自的需求就业。
学校里教书的先生已经不用再到外面儿去找了,因为经过三年的培养,镇北堡和靖边堡涌现出了不少学问很好的读书人。
这个刘仁玉在勘定国语教材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合用的教材,所以就只能选用儒家经典。
其实说起来,纯正的孔子的儒家思想还算不错,它跟宋明流行的程朱理学不是一回事,儒家思想要求人做圣贤,那真是是理想主义,跟宗教一样,成本很高,一般人接受不了,但能够做到这一点儿的其实仔细想想都是有素质的人。
程朱理学则完完全全是为中央集权社会的统治阶层服务的,何谓礼仪之邦,那就是讲等级的社会,程朱理学的目的就是把读书人培养成统治阶层的鹰犬,来帮着统治阶层治理愚民。
所以说程朱理学不是为百姓说话的,是为统治者说话的,什么为尊者讳之类的。
刘仁玉对程朱理学极端厌恶,所以他专门对自己治下的所有教员嘱咐过,不准给学生灌输程朱理学的思想,如果有谁触犯这条规定,立即解聘,逐出自己治下的区域。
而且他不但对程朱理学厌恶,对宗法制社会的陋习同样厌恶。
他特别规定,一切争端,必须由法院裁决,不许族长自己私设公堂处置,如果有族长违反这一规定,族长判罚了什么刑罚,就把这个刑罚原封不动地还给族长。
也就是说族长给谁判侵猪笼这等私刑,就把族长沉到芦河里去。
除了这个之外,刘仁玉还专门下发命令,自己治下的百姓一律不准给女人缠小脚,谁敢给女人缠小脚,就把谁的脚砍成小脚。
镇北堡和靖边堡的百姓知道刘仁玉素来说话算话,所以都不敢再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在此等开明的环境下培养出来的读书人,已经没有了那种读书就是为了求功名,做人上人的思想,而是如刘仁玉所说的那样,读书的目的是为了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做一个有素养的文明人。
如此,教员都是现成的,流民来到刘家堡,马上就可以无缝衔接到刘仁玉的体系中。
待一切准备停当,新的征程便要到来了。
崇祯四年十一月十日,天色阴沉,鹅毛大雪自天空飘落而下,将苍茫大地笼罩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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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校场,三千野战军整齐地站立着,不动如松,挺拔威武,军旗猎猎,迎风飘动。
点将台上,刘仁玉居中正立,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王左挂分立两旁。
“将士们,咱们陕西自打崇祯元年开始,到现在为止,已经被流贼荼毒了长达三年时间,百姓流离失所,尸骨相望于野,当真是不忍猝睹。我辈执兵戈,所为何来,不外乎外御敌寇,内平叛乱。今日,你们随我一同出征,务必尽心竭力,奋勇作战,剿灭流贼,还陕西一个朗朗乾坤,还陕西百姓一方太平天地。”刘仁玉大声喊道。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万胜,万胜。”靖边堡军大声嘶吼着,声浪只透云霄。
“杀羊祭旗,出发。”刘仁玉复又大喝一声。
自有军士牵来羊羔一只,就地杀之,祭军旗。
随后靖边堡军便依次开拔。
大军出征,按照惯例,百姓们又自发出来欢送。
今日送行的百姓们,脸上的表情轻松,一点儿也不紧张,因为就连百姓都知道流贼的战斗力极度低下,绝对不是靖边堡军的对手。
反观上次出征关外之时的那次送行,生离死别,好不凄楚。
孙玉芸和杜若男早早地就来到大街上送行了,与他们二位同来的还有刘仁杰的夫人谭姬云,赵翠芝,此外还有李继业等人的妻子。
这些靖边堡将主的夫人聚在一起,风景很是靓丽,普通百姓识得她们,知道她们身份尊贵,对她们又尊敬又害怕,是以百姓们都自动与她们保持距离,使得她们周围两米之内一个人也没有,这样自然是甚为清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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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站在街头上很是等了一阵,便望见自家丈夫带着手下兵马缓缓走出军营,直奔西门而来,她们的眼眸立马就钉在自家夫君身上,再也无法挪动。
而围观的人群也立马沸腾了。
“预祝我军旗开得胜。”
“荡平流贼,廓清寰宇。”
种种口号,此起彼伏。
刘仁玉等一干将主见惯这等场面,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只是在经过自家女眷所在的地方时,这些个将主才别过脸去,行上一个注目礼,随后便收回目光,再也不看了。
孙玉芸等一干妇人却还是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丈夫的背影,直到这些背影消失不见,她们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各自回返自家府邸而去。
三千人的队伍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半个小时也就走完了。
大军行至城外,刘仁玉便对着手下将士们喊道:“洪制帅正在中部县城剿贼,他老人家特令我等快快前去支援,中部县城距离咱们靖边堡城有六百里,我等还需全力行军,日行百里,六天内赶到中部县城。”
“是,将军。”一众兵将们齐声应道。
“仁杰,令你速派侦骑四面哨探,探十里,一旦有警,随时报之于我。”刘仁玉对着刘仁杰下令道。
“是,将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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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病,着令你速速带上几员得力干将,到中部县城洪制帅那里,去向洪制帅禀报,就说我军六日之内可到中部县城来。txtjia.”刘仁玉下令道。
“是,将军。”孙无病得令,便带上几个得力的手下,快马加鞭,直扑中部县城而去。
刘仁玉做完这些布置,便带着手下人马继续行军。
靖边堡军行军的时候,还是按照老阵型,辎重马车居中,战车环伺在大军两侧,将所有骑马的官兵夹在中间。
刘仁玉手底下的人马全部都是机动性的,要么骑马,要么就是坐在马车上,一个步军都没有,所以行军速度相当之快,中部县城距离靖边堡有六百里,日行一百里,可以节约马力,不会对马匹的健康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速度虽然算不上快,但也不算很慢。
左右现在是洪承畴带兵把流贼包围在中部县城,又不是流贼把洪承畴围在中部县城里,刘仁玉一点儿也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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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中部县城之外,洪承畴策马立在雪地中,静静地凝望着远处的中部县城,眉头紧皱,一言不发,看起来心情很是沉重。
按道理讲,三边总督在大明的官员序列中,已经算是比较靠前的大官儿了,是封疆大吏中重要性仅次于蓟辽总督的存在,洪承畴本该高兴才是,但是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前番杨鹤宅心仁厚,对流贼一意招抚,致使流贼气焰高涨,势穷则投降,形势一好又反叛,形势不好又投降,有点儿好机会就又反叛,如此反复,搞得官军很是被动。
洪承畴在担任延绥巡抚的时候就看清了流贼的本质,这是一帮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尝到了当流贼的甜头,就想做一辈子流民的无耻之徒。
什么‘谁非赤子’之类的话在他们听来就是个笑话,所以洪承畴多次违反杨鹤的命令,斩杀了不少已经投降的流贼头领。
此举或许是逼反已经投降流贼的一个因素,却不是主要因素,流贼就是想当无拘无束,快乐写意的抢劫犯,天天花天酒地,夜夜做新郎,而且生杀大权操于自己之手,想杀谁就杀谁,就是这样。
等到投降官府的流贼再度反叛,主张招抚的‘鸽派’杨鹤随之黯然下课,取而代之的是看穿了流贼邪恶本质的洪承畴,对于流贼,洪承畴没有二话,就是一个字,杀,把所有造反的贼首全部斩尽杀绝,这个世界就清净了。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陕西连年大旱,颗粒无收,官府却又严厉地催逼赋税,百姓无可奈何之下只有从贼,于是陕西的流贼总是剿之不尽,杀之不绝。
北边儿的杀散了,南边儿又出事,南边儿的杀完了,北边儿又频频告急。
洪承畴带着手下们一路奔波,杀来杀去,忙得脚不沾地,总算把流而无定的一大股流贼逼进了中部县城,结果他又发现,流贼不流动了,打算固守城池。
说起来,明军的野战能力自然是远远强于流贼的,但是流贼不流动了,龟缩在城池里,洪承畴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洪承畴手里的兵力有七千人,流贼则有两万多人。
兵书上说过,己方兵力五倍于敌,则攻之,十倍于敌,则围之。
如今这个洪承畴面对的情形却是己方兵力还不如流贼多,如果攻城,必然会带来巨大的损失,如果自己手里的兵折损太多,整个陕西就将失去精锐的机动兵力。
所以洪承畴定下的计策是围而不攻,且只围三面,留下一面,在没有围困的那一面布设伏兵,等到流贼的粮食吃尽,流贼突围的时候,自己便可以带兵一路追杀,一举荡平此路流贼。
洪承畴本以为,按照流贼的一贯本性,都是抢了粮食立马就吃干喝尽,不会有什么集藏,围困几天,十几天便可以把流贼逼出来,岂知围城两个月,流贼丝毫也没有缺粮的迹象。反倒是己方的粮草有些接济不上了。
陕西连年大旱,府库早已空虚,陕西没有粮食,山西正在闹流贼,也没有粮食,河南的粮食只够本省的人吃,朝廷只能从湖广调运粮食过来,这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若是军队断粮,流贼反扑出来,大军必溃。
又或者,就算流贼不反扑出来,大军断粮,还是会崩溃。
所以,洪承畴才很纠结,很是伤脑筋,攻又攻不得,围困又缺粮食。
洪承畴只好一面连连派人去催运粮草,另一方面军队的粮食供应也不能减,因为流贼随时可能突围而出,若是不让将士们吃饱,如何杀敌?
每每到了这等进退维谷的时候,洪承畴就不免分外想念刘仁玉这个得力干将。
“若是刘无敌带兵在此,定有破敌妙法。”洪承畴喃喃自语道。
这是洪承畴每天都会念叨的话,今日他只是再一次说出来,不成想却被他说中了。
“报,制帅。靖边堡军来了一个探子,说是刘总镇正带着三千精兵疾速朝着中部县驰来,六日以后便可以来与制帅相会。”一个传令兵忽然来报道。
洪承畴闻听此言,精神大振道:“好,吾之福将至矣,破贼可期也!”
洪承畴盼星星,盼月亮,日思夜想,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心腹爱将,延绥西路副总兵刘仁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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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来到中部县城的那一日,洪承畴带着榆林军镇刘武国参将,杨锦荣等四位游击,另外还有榆林守备贺人龙,固原军镇参将张明哲等人一起出迎。
“无敌,多时不见,前番你还是游击将军,现在我却要叫你一声刘总镇了。”洪承畴远远地望见刘仁玉,便呵呵一笑,朗声道。
刘仁玉远远地望见洪承畴,赶紧滚鞍下马,拜伏于地,口中迭声道:“标下怎敢劳动制帅亲自出迎!”
“无妨,无妨,你我在延绥就是旧识,如今承蒙朝廷抬爱,本官出任三边总督,你也是延绥西路副总兵了,你我自当通力合作,诛灭流贼,还陕西一个朗朗乾坤才是。”洪承畴微笑着双手将刘仁玉扶起来。
“你们也都起来说话。”
洪承畴瞥见靖边堡军的其余武官都还跪着,便微笑着示意所有人都起来说话。
“谢制帅。”靖边堡众武官齐声谢道。
“来,都是你的老相识了,你们且先说说话。”洪承畴闪开身来,让刘仁玉与自己身边的一众武将们见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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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国,杨锦荣,张明哲等军将自与刘仁玉寒暄一阵,话题却都是围绕着刘仁玉高升而展开。txtjia.
刘仁玉还这般年轻,却已经升任副总兵,让他们这些年近半百,却仍然只是游击和参将的老武将感到有些丢脸,顺带的,似杨锦荣这等跟刘仁玉不是特别熟悉的武将,对刘仁玉甚至还有些许的嫉妒。
然而这种嫉妒心理只在深心中生根发芽,却不曾在这些个将主的脸上显露出半分,这些个将主无一不是脸含灿烂微笑,对刘仁玉,恭喜恭喜再恭喜,气氛非常融洽,看似没有任何芥蒂。
还有些将主,比如榆林协守守备贺人龙这等初出茅庐的小武官,对刘仁玉则是万分的敬仰。
在这些个将主中,唯有刘武国对刘仁玉不曾有半分妒忌之情,因为刘仁玉是他的义弟,是一家人,义弟出息了,当义兄的自然脸上有光。
待刘仁玉与心思各异的将主与刘仁玉见完礼,洪承畴便大手一挥,指着自家营帐道:“仁玉,安顿好你的手下,然后将你部原来千总以上的武官都叫过来,朝廷的升赏文书,官府,官印,腰牌,告身都来了,本官现在就给你。”
“是,制帅。”刘仁玉闻听此言,顿时精神一振,而其余几个将主也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睛里写满了惊喜之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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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升官儿事情是早就定好了的,大伙儿都知情,但是如今等来正式的官服,大印,腰牌和告身,大伙儿还是甚为激动。txtjia.
安营扎寨的事情,用不了多少时间,过不多时,刘仁玉便带着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等一干将主出现在了洪承畴的中军大帐之中。
洪承畴见靖边堡军的军将都到齐了,便拿出一封文书,展开来,缓缓念道:“大凌河大捷有功将士,升赏如下,擢升靖边堡游击将军刘仁玉为延绥西路副总兵,仍驻防靖边堡,李继业,张铁牛,马文山,刘仁杰,何二狗,陈丹青,王左挂俱擢升参将,孙无病,柯志宏,等擢升游击将军,其余有功将士俱升千总,把总,百总,旗总不等。”
有功将士的名单太长了,洪承畴没有必要全部念出来,他只挑了几个重要的官职念了一下。
这份名单念完,洪承畴便对着左右道:“来啊,将刘总镇等几位将主的官服,大印,腰牌,高升拿来。”
“是,制帅。”从人应声以后,便径自带着人去取那些个物件儿去了。
过不多时,便有好几十个人端着盛放着官服,大印,腰牌和告身的盘子走进了中军大帐。
“刘总镇,你旗下将主升迁者太多,本官就不逐一给他们官服,大印,腰牌和告身,就由你代劳了。但你们这几位将主的,就由本官交予你们。”洪承畴笑道
“谢制帅。”刘仁玉等一干将主齐声谢道。
“来,给你们,拿着。”洪承畴逐一将托盘中的各色器物交予刘仁玉等几位将主。
那几位将主先迭声谢过刘仁玉,然后便拿着新到手的官服,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一副陶醉不已,欢喜至极的样子。
“希望各位以后继续奋勇杀敌,多立战功,为朝廷解难,为君父分忧,也为自己博取富贵荣华,为子孙后代谋一份产业。”洪承畴微笑着勉励道。
“是,制帅。”一众靖边堡将主感奋之下,无一不是大声回复道。
“甚好,几位目下都已经是参将,便都在此处商议一下,如何对付盘踞在中部县城的流贼吧。”洪承畴对着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等几位将主说道。
“是,制帅。”
李继业等几位将主听说自己可以留在大帐之中开会,无一不是大为高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因为从前他们职位不高,人微言轻,像这等类型的会议他们本来没有资格参加,如今当了参将,却可以跟洪承畴一起开会,这是何等殊荣。
“仁玉,流贼野战不如我军,若是两万流贼与我军野外阵战,流贼并无一战之力,只可惜他们目下龟缩在中部县城中固守,陕西得用的野战兵力中有一半儿在此,若是攻城,只怕士卒折损太多,是以目下只能围困中部县城,围三缺一,网开一面,待城中流贼粮食吃尽,要突围之时,再与他们决战。
然现在流贼手里的粮食还有多少,我们不得而知,咱们的粮食却有吃尽的风险,朝廷调运的粮食要些时日才能到。在没有剿灭流贼之前,军中粮食也不能减少供应,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击破此处城池,这样便可以在消灭流贼主力以后,先减少军中粮食的供应,随后等到粮食到了,再去找神一魁的余党决战。
目下情况就是这样,仁玉,本官知道你素来很有办法,你可有破城良策,既可以击破城池,又可以减少我军伤亡?”洪承畴询问刘仁玉道。
刘仁玉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微微一笑,然后回复道:“制帅,此事不难,想那中部县城不过是内充夯土,外包砖石的传统城墙,我军携带的有大炮,到时候只需在城墙外一字排开,轰击城墙,自然可以一举击破城墙,杀进城中了。”
“本官正是听说你这虎式重型战车在辽东大显神威,方才认定,你来了,破城之日可期也。”洪承畴笑道。
“既然制帅知道标下的战车上有大炮,那事不宜迟,标下这就去排定大炮轰击城墙去。”
刘仁玉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去也。
洪承畴最欣赏刘仁玉的地方就是遇事不畏难,不推诿,不讲条件,不趁机要挟,冲锋在前,撤退在后的良好品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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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于刘仁玉二话不说就要立即带兵上战场的行为虽则表示赞赏,但是就此答应也不太好,于是他便微微一笑,温言道:“仁玉何必操之过急,想来你部人马远来此处,定然车马劳顿,就先歇息一阵,养精蓄锐,明日再战也不迟。”
洪承畴其实巴不得刘仁玉所部人马立即出战,可作为领导,场面上的话不说是不成的,上位者对待下属,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是必须的,而必要的关怀更是必须的,因为这样可以让下属感动,把下属的工作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
刘仁玉在官场也混了几年了,洪承畴的意思他多少也能猜到几分,是以他就装作甚为感动的样子,迭声回复道:“标下代手下将士谢过制帅抬爱,但我军并不十分劳累,因为我军要么全部骑马,要么全部坐在马车上,轻装简从,实在谈不上车马劳顿,所以我军完全可以立即投入战斗,万请制帅俯允。”
洪承畴说这个本来也就是客气客气而已,是以他见刘仁玉的态度似乎很坚决,便微微一笑道:“既然仁玉执意如此,本官若是不允,反倒是不美了,那你这就出战吧,你部人马出战,正好也让咱们都看看,热气球究竟是怎生个样子?”
“制帅知道标下军中有热气球吗?”刘仁玉惊诧道。
“大凌河之战,举国关注,战报本官全部都看过,本官见你在大凌河城中,就知道此战我大明的胜算定然极高,结果果然不出本官之所料,大凌河之战果然大胜,所以你手里有热气球这等事情本官自然会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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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对刘仁玉这个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一直颇为关注,当他听说刘仁玉要去辽东筑城的时候,就想阻止,因为辽东是个大黑洞,无数精兵良将折损在那里,目下自己手里就刘仁玉这么一个任劳任怨,能解决问题,又能打仗的将领,自己可不希望刘仁玉到辽东去送死。
但是这个事情是朝廷下的均令,便是洪承畴也不好说什么,所以他就日日夜夜关注着自己的心腹爱将在辽东的一举一动。
在大凌河与大明消息隔绝的那几天,洪承畴简直是食不甘味,郁闷之极,还以为自己就此失去了一员良将,直到后来大凌河之战的结果出来了,明军大胜,后金惨败,洪承畴心里的巨石才算落了地。
他在看战报的时候,了解到刘仁玉手里有虎式重型战车这等装备有中型弗朗机的四轮马车,还了解到靖边堡军装备有可以飞在天上的热气球这等装备,所以他才提出想要看看热气球这等稀奇物事的要求。
这个事情对于刘仁玉而言一点儿也不难,本来打流贼其实用不上这等犀利的装备,不过他发现洪承畴一脸热切,其他几位将主也是一副好奇心极大的样子,他便微微一笑道:“既如此,标下便将热气球亮出来,给制帅和诸位将主们看看吧。txtj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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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真是没有想到,人居然还可以离开大地,翱翔于天际,仁玉,你这热气球,实在是了不得。”洪承畴仰起脖子,望着高高飘在天上的热气球,迭声惊叹道。
他部人马的那些个将主们看到这一幕也是惊诧的张口结舌,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而普通的士兵更加不堪,有些宗教信仰比较浓厚的士兵,还以为这是神迹,干脆直接跪在地上,口中迭声道:“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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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军对这等景象早已司空见惯,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官军对面儿,死守在中部县城里面儿的流贼们先前看到官军把好几十辆马车赶到城池前面儿的时候,还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官军想干什么。
等到靖边堡军炮兵拆掉战车侧面的盖板,露出战车中的火炮时,流贼们大惊失色。这些流贼转战各地,自然识得大炮的威力,官军要是用大炮轰城,城墙定然会崩塌,城墙一失,中部县城里的自家人马就全完了。
这些个惊恐莫名的流贼小头目立马就将官军拥有火炮的消息报之于黑煞神,过天星和蝎子块。
这三位头领听到手下小头目的报告,无一不是大惊失色。
他们对自己的战斗力有清醒的认识,凭借坚城,稳固防守,或许还能撑一段时间,若是城池被击破,则官军掩杀过来,他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几个头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便齐齐奔到东面儿城头上查看官军的部署情况,结果他们一来就恰好看见靖边堡军的热气球升空升空的过程。
看到官军有此可以升空,威力不明的神器,流贼的小卒们无一不是害怕了极点,士气随之急速下降。
“额的娘唉,那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在天上飞?”过天星望见热气球,吓得浑身直打哆嗦,惊骇至极道。
“莫不是官军有了什么新式兵器不成!?”黑煞神望着热气球,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忧心忡忡道。
“几位当家的,咋个办?官军有大炮,这城池如何抵得住他们的轰击,还有那个飞在天上的东西,也不知道有甚用处?”蝎子块忧心忡忡道。
“是守是走,几位当家的给个话。”过天星询问道。
“就凭咱们守不住这个城的,走也带不走所有的人。”黑煞神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冲出去,官军都在外面儿,咱们或许能够跑脱,就是辛辛苦苦攒下的人马就这么没了。”蝎子块心有不甘地说道。
“嘿呦,蝎子块,现在咱们陕西,最缺什么,粮食,最不缺什么,没饭吃的人,手下人在这里死光了不打紧,只要咱们还在,过不了三五日,便又可以拉起一支人马来。”黑煞神浑然不在意道。
“说的也是,罢了,这个城不守了,老规矩,西面儿没官军,咱们就从西面儿走,出去以后,就分散了跑,谁能跑掉,就全看运气了,如何?”过天星建议道。
“没啥好说的,全看老天爷收不收咱们了。”蝎子块咬咬牙,同意道。
“就这么着,抢来的子女玉帛就扔在城里,让官军去抢,咱们就带着马军跑,步军跑不跑的掉全靠运气。”黑煞神恨声道。
“好,既如此,咱们就聚集到西门儿那边儿去,等到官军开炮轰塌城墙的时候,咱们马上就跑。”
过天星提完建议,另外两个头领便点点头,随后他们便跟自己身边的心腹低语道:“跟老营的弟兄们说说,身外之物不要带,西门儿会合,准备跑路。”
这些个贼首的亲信们得令,便各自去部署去也。
“几位当家的,咱们现在就跑了,只怕官军马上就会追击咱们,就等到官军的火炮轰塌城墙,且他们杀进来的时候,抢钱,抢首级的时候,咱们再跑不迟。现在,咱们现在城头上做做样子,挡官军一阵。”过天星建议道。
“好,就依过天星当家的所言吧。”黑煞神点点头道。
蝎子块也是点点头,示意自己同意这个方案。
如此,这三个贼首便故作镇定地矗立在东面儿城墙上,大声激励士气,说了些什么洪承畴深恨流贼,就连投降的流贼也会杀死之类的话,要求所有人务必全力死守。
而那些个已经被官军的大炮和热气球吓破了胆的流贼们见自己的首领还在城墙上,且非常镇定,也就暂时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准备作战。
毕竟现在的局势,由不得他们不拼死作战,因为围困着中部县城的,开始杀流贼不眨眼的洪承畴啊!
为了活命,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拼了。
“仁玉,你这热气球怎生个用法?”洪承畴看了许久热气球,就连脖子都要酸了,方才收回目光,询问刘仁玉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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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帅,标下的这个热气球可以高飞至空中,做侦查之用,战时可以飞临敌军头顶,投放万人敌,杀伤敌军,打乱敌军的阵型。”刘仁玉回复道。
“刘总镇,照你这么说,你这热气球岂不是可以得到敌军将领头上,直接丢万人敌,也就是说可以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然否?”刘武国笑呵呵地问道。
“刘将军,敌军主将可以四处走避,我这热气球飞的慢,炸不到敌军主将的。”刘仁玉回复道。
“原来如此,不过自家军中有这么一个东西,己方士气可以得到提振,而敌方的士气可以被打压,而且还能用来观察战场的情况,袭击敌军,这实在是好东西啊。”刘武国双眼盯着热气球,眼中精光直冒,显然对这个新式兵器很感兴趣。
其余几个将主听到这个话,也是点头不止,显然对刘武国的话极为认同。
“几位将主若是想要,尽可以下订单,我可以卖给几位将主。”刘仁玉闻弦歌知雅意,知道几位将主的意思,所以毅然决定卖热气球给这几位将主。
“此话当真!”杨锦荣将信将疑道。
“一个唾沫一个钉,绝对不打诳语。”刘仁玉笃定道。
“我来一个。”
“我也来一个。”
一众将领们争先恐后地大声喊道。
“诸位将主切莫着慌,等会请到李继业李将军那里做记录,随后产品做好了,我自会派人送到各位将主营寨中去。小说站
www.xsz.twtxtjia.”刘仁玉迭声道。
“好,好,依你,依你。”一众将主兴奋道。
待得刘仁玉发卖完热气球,洪承畴便轻咳一声,面色严肃道:“大炮轰城,城墙必然不保,到时候我军自然是要杀进城里去剿灭流贼的,这冲击中部县城先锋的任务,哪位将主愿意承担?”
“末将愿往。”
“末将愿意提带手下精锐,杀流贼一个片甲不留。”
“末将的战刀早已饥渴难耐,只想饱饮流贼之血。”
洪承畴话音刚落,除了刘仁玉之外,其余将领们无一不是跃跃欲试,恨不能马上就带兵杀进中部县城去。
这个时候,洪承畴知道这帮将主如此积极地想要进攻中部县城,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想早日剿灭流贼,绥靖陕西,甚至也不是为了夺得收复中部县城的首功,他们那是为了发财去的。
说起来,大明朝廷没有钱,普通百姓也没钱,处在二者之间的管院士绅却富得流油。
流贼每到一处,自然是不分贫富贵贱,一律杀掠,这样一来流贼就把那些富贵人家的金银财宝全部抢到了手中,而且他们流而无定,财宝肯定随身带着。
以此推断,中部县城里面儿有那么多流贼,集藏肯定不少,只要靖边堡军轰塌城墙,流贼就不可能再有什么抵抗的手段,这个时候发起进攻,伤亡肯定不会很大,而且还能先进城搜刮一番,何乐而不为呢!
这些个将主的心思,洪承畴跟明镜儿似的通透敞亮,他不想选定将领,因为他要先看看刘仁玉的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其余几位将主见洪承畴先看着刘仁玉,便齐齐止住话头,且看刘仁玉如何回话。
毫无疑问的,刘仁玉若是想带兵首先攻入中部县城,其他将主只能把这个机会让出来,因为任谁都知道刘仁玉可是洪承畴的心腹爱将。
一切就看刘仁玉如何表态了。
刘仁玉四下看了看一脸希冀盯着自己的一众将主们,微微一笑道:“我军只负责轰击城墙,杀敌的事情就摆脱各位将主了。”
那些个将主听到这句话,无一不是兴奋异常,将请战的声音喊的更大了。
洪承畴见自家手下们请战的意愿如此强烈,一时之间倒有些犯难,不知道该选择谁来出战才好。
他思索一阵,便想到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诸位将主踊跃请战,自然是好事,但是先锋只有一个,所以就请各位将主抓阄,哪个抓到就让谁去,如何?”洪承畴笑道。
不得不说这个主意当真是好,一切全看天意,也没有谁会心生不满。
于是大伙儿便安安心心地抓阄,结果固原参将张明哲抽中了当先锋的机会。
众位将主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明哲去发财了。
刘仁玉等到洪承畴安排好突击的部队,便对着自己身边的传令兵道:“传令炮兵,开炮轰击城墙,轰塌为止。”
“是,大帅。”那传令兵得令,便挥舞着小旗子,向站在战车顶上的李继业传令。
李继业得令,便命令自己手下的传令兵挥舞令旗,向所有战车的车长传令。
战车车长们得令,便命令战车上的所有弗朗机装弹,点火,开炮。
“轰,轰,轰,轰。”
大炮轰鸣声此起彼伏,铁制圆球形弹丸在发射.药的推动下,从大炮内膛电射而出,重重地砸击在城墙上,顿时就把城墙上的包砖砸得千疮百孔,碎石横飞。
站在城墙上的流贼们则觉得一阵地动山摇,几乎立足不稳。
其实流贼们也是有炮的,不过这些炮都是虎蹲炮,属于大号散弹枪,用于近距离攻击攻城的明军效果肯定不错,但是对于远在一里之外的明军炮兵却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至于堆积在城头上的那些个滚木,巨石,熬制好的金汁,更是没有用武之地。
过天星,黑煞神,蝎子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军战车里的大炮时不时地发出怒吼,将铁制弹丸击打在城墙上面。
眨眨眼的功夫,中部县城的城墙就已经挨了五轮炮火,很多地方的包砖已经被完全打散,便是内中的夯土层也已经变得极为松散,坍塌只在旦夕之间。
“撑不住了,速速走避。”过天星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脚底下的城墙在松动,便赶紧大喝一声。
“走。”黑煞神和蝎子块早有此意,如今听到过天星的召唤,马上就与对方一道速速走下城墙,径自往西门那边儿去了。
他们原本还说要死守,如今稍有挫折,便走下城墙,到了这个地步,是个人就知道他们又要跑了。
“头领们跑了,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
不知是谁发出了这样一声凄厉而又绝望的呼喊,还在城头上的准备死守的流贼们顿时战意全无,作鸟兽散,逃进城里去了。
“轰隆”
一声巨响,尘土冲天而起。
中部县城的东面儿城墙撑不住靖边堡军的一顿锤击,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城墙倒了,对于城里的流贼而言,一切都完了,而城外的明军却全部开始兴奋起来。
围城两个月,就等着今天呢!
“张将军,令你为先锋,带兵杀进县城,其余各部步军全部入城,搜杀流贼,骑兵原地待命,如果有流贼骑兵从城内逃出来,负责截杀。”洪承畴连连下令道。
“是,制帅。”张明哲得令,便对着自己手下的三千战兵大声喊道:“儿郎们,城墙已破,随我杀贼啊!”
“杀啊。”
张明哲手下的固原兵们知道自己首先冲进中部县城肯定会有好处,可以先搜刮钱财,于是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跑的比兔子还快。
流贼在他们眼中实在算不上什么劲敌,一群老百姓而已。
张明哲带着手下们冲击了一阵,便冲到了城墙的缺口左近,到了这里,按照道理讲,总要留意一下残存的城墙上还有没有敌军,城墙里头还有没有防守。
当固原兵们根本就没在意,不管不顾地就冲了进去。
他们都认为这座县城不会再有什么防守了,而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中部县城里面儿全乱了。
过天星,黑煞神,蝎子块等三个贼首见势不妙,便丢下步军和裹挟而来的百姓,只带着马军聚集在西门,准备逃之夭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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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已经塌陷,官军近在咫尺,死神正在逼近。
这时中部县城里的流贼们早就失去了斗志,仿似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串,根本就没有人想抵抗。
张明哲带着自己的手下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轻轻松松地杀进了县城之中,而他放眼望去,便望见一众流贼们早已丢了兵刃,乱喊乱叫,来回奔跑,一副末日来临的样子。
“儿郎们,遇到流贼就杀了,流贼是谁杀的,他身上的金银财宝就归谁,只是要留几个活口,好生问问贼首的宝库何在?咱们可要抢在后面人来到之前,先把大头拿了才是。”张明哲迈进现县城之中,便对着左右大声喊道。
“是,将军。”
固原兵们得令,便提着兵刃撒开来,逮着男人先问知不知道贼首的宝库何在,若是答不上来,便一刀杀却,然后便搜身,搜到的金银财宝自己揣进兜里,然后再去搜杀流贼。
这些个固原兵搜杀了一阵,便找到几个自称知晓流贼贼首宝库的男子。
固原兵将他们押到张明哲身前,让自家将主审问他们。
“尔等知道贼首的宝库何在吗?”张明哲眯着眼睛,迭声问道。
“回军爷的话,小的为贼首抬过装金银财宝的箱子,那个箱子里面儿,装满了银子,还有什么宝石,玉器,古玩字画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男子也不管钢刀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咧咧地回复道。最快章节就上
“你这厮倒是胆子肥,有点意思,你既然知道贼首的宝库何在,便快快引路,带我们去看看,若是果然有宝物,饶你不死,若是有半句虚言,活剐了你。栗子小说 m.lizi.tw”张明哲疾言厉色道。
“军爷,小的只知道过天星的宝库,另外两个贼首的宝库,小的并不知道在何处。”那男子赶紧回复道。
“还有两个贼首的宝库在何处,谁知道?知道就快些说出来,如果你们不知道,便再也没有用处,本将军马上杀了你们。”张明哲转过脸来,对着另外几个自称知道流贼宝库的男子厉声喝问道。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黑煞神的宝库在何处。”
“小的知道蝎子块的宝库在何处。”
在死亡的威胁下,马上就有两个男子哆哆嗦嗦地出声应道。
“哼哼,算你们识相,儿郎们,兵分三路,马上去流贼的宝库那里,留下四成,剩下的六成赶紧藏起来。记住,不许私分,不然老子的军法无情。”张明哲恨声道。
“是,将军。”
一众兵士们得令,便各自押着知情人,涌向过天星,黑煞神,蝎子块存放金银财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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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城门左近,过天星,黑煞神和蝎子块骑在马上,郁闷至极地遥望着城东头。
“辛辛苦苦一年,抢来的东西白白便宜官军了。”黑煞神瘪着嘴,很不开心地嘟囔道。
“这没啥,只要咱们还有性命在,就能再拉出一队人马来,只要有了人马,再打破几个县城,你这次损失了多少,全部可以补回来,你说是也不是?”蝎子块安慰黑煞神道。txtjia.
“说的对,官军进了城,只想着争抢金银财宝,城外必然放空,咱们可以借机溜走,这是好事啊,拿钱买命,值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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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官军杀了进来,那咱们什么时候走?”黑煞神问道。
“不急,等更多的官军进了城,咱们再跑。城里的官军越多,城外的就越少,咱们跑的时候就越安全。”过天星手掌下压,示意大伙儿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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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明军本阵,刘武国等一干将领们耳听得中部县城中喊杀声阵阵传来,整颗心都好似被小猫挠了一样,奇痒无比。
这个时候,张明哲肯定在中部县城里面儿发财,大伙儿也都想进去。
“制帅,流贼虽然战力较弱,但是也有两万之众,张将军只有两千兵马,若是流贼自知不免,奋力死战,只怕张将军很难应付,还请制帅速速下令,让我等随后跟进。”杨锦荣率先向洪承畴请命道。
“是啊,制帅,万万不能让张将军身陷重围之中啊,还请制帅速速下令,让我等出击。”刘武国也迭声请命道。
“罢了,你们去吧。”洪承畴应允道。
“谢制帅。”一众将主们大喜事下,纷纷拔出腰间雁翎刀,大声呼喊道:“儿郎们,随我去杀敌啊。”
“冲啊。”一众明军得令,便嗷嗷叫着冲向中部县城。
金银财宝和女人在等着他们。
这些个将主全部带兵冲向中部县城的时候,洪承畴发现刘仁玉微丝不动,丝毫也没有入城杀敌的意思。
“仁玉,为何你不入城杀敌?”洪承畴问道。
“制帅,流贼太弱,其他将主带兵去掩杀就够了。”刘仁玉笑道。
“说的也是,仁玉在辽东都能杀败建奴,区区流贼自然是不够看。”洪承畴抚须笑道。
当洪承畴和刘仁玉正自一问一答之际,不提防西面儿忽然尘土飞扬,一大股骑兵自城中飞驰而出,径直向西跑了。
刘仁玉目测一下,发现这队从城里跑出来的流贼骑兵只怕有两千人之多。
“制帅,有敌军骑兵从城中逃出,标下请求出战。”刘仁玉猜想,现在这个时候跑出来的流贼,肯定都是真贼,所以他特意请求出战。
“本来本官已经安排有伏兵,想来应该可以料理掉流贼,但是仁玉既然有意杀贼,那就去吧。”洪承畴笑道。
“是,制帅,标下去去就来。”刘仁玉先是对着洪承畴施上一礼,随后便对着自家手下大声喊道:“德胜,铁牛,仁杰,随我出击,继业,左挂留守,军犬部队的人,带着军犬一起出击。”
“是,大帅。”众将齐声应道。
刘仁玉下完命令,也不待手下们跟上,便径自策马狂奔,奔着正准备逃跑的过天星,黑煞神和蝎子块杀了过去。
杨德胜等几位将主见刘仁玉先跑了,赶紧带着自家手下的儿郎们追了上去。
话说这中部县城的地理位置很是特别,坐落在一处盆地之中,四面儿环山,进出县城的大道一般都位于两座山之间,蜿蜒曲折,非常适合埋伏伏兵。
洪承畴围住三面,只留下西面不派兵防守,就是想让流贼跑进自己的伏击圈里。
过天星,黑煞神和蝎子块只道官军都已经进入中部县城发财去了,应该不会再追杀自己,或者就算是派兵来追,也不打紧,他们随身带有金银细软,势穷之时可以抛掉这些身外之物,让官军停止追击,如果这样官军还是要追,那就钻山沟,他们只要进了山沟,基本上官军就不会再追击。
这些招数以前屡试不爽,这一次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但这一次却偏偏有了意外,因为这些招数这次都没用上。
过天星等几个贼首沿着大路往西边儿疾速而逃,沿路走过不少弯道都没什么事,只是在走过又一处弯道的时候,忽然发现前方道路被截断。
大道在此处收窄,两旁的山体的坡度较陡,道路前方安放着大量拒马,此路不通!
过天星等贼首望见这些东西,无一不是心胆俱裂,大呼不好。
在这里看见拒马,毫无疑问,必然有官军埋伏在此了。
当这几个贼首正自彷徨之时,不提防山上一声炮响,无数明军冒了出来,呐喊着往下冲。
眨眨眼的功夫,这三个贼首身边儿的老营兵马便有不少人中箭坠马。
“糟,有伏兵,快退。”过天星大喝一声,接着便拨转马头,准备朝着东面儿跑,岂知道路却被巨石,滚木塞住,逃不出去了。
而更糟的是,刘仁玉正好带兵杀到,将他们的后路完全断绝。
这下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弟兄们,投降也是个死,倒不如跟官军拼了。”黑煞神见己方已经陷入绝境,便决意拼死作战,便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过天星和蝎子块高声应和一句,便带着手下人马下马步战,迎击埋伏的明军和刘仁玉所部兵马。
靖边堡军盔甲严实,遮护到位,且甲兵犀利,训练充足,士气也是极高,其击杀流贼犹如猛虎搏兔,势如破竹,流贼并无一合之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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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样的对手,刘仁玉,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都不需要出手,只需袖手旁观。
在靖边堡军个那路埋伏明军的夹攻下,过天星,黑煞神,蝎子块等贼首的手下眨眨眼的功夫便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这三个光杆儿司令背靠着背,拿着手里的兵器惊恐地看着四面围困过来的明军。
过天星,黑煞神,蝎子块亲眼看见靖边堡军惨杀自己的手下们,便是已经乞降的手下也是被一刀杀了,他们亦自知不免矣!
“看你们的样子,莫非便是盘踞在中部县城里的过天星,黑煞神和蝎子块吗?”刘仁玉手按刀柄,斜睨着眼,居高临下,神剧倨傲地询问自己面前的三个贼首道。
“是又怎的?”过天星嘶声道。
“好得很,想来你们也造了不少杀孽,手底下的冤魂不少吧,来人,将他们剥皮实草,以儆效尤。”刘仁玉面无表情地下令道。
“是,大帅。”自有靖边堡军兵士提了兵刃,杀气腾腾地奔向这三个贼首,准备来行刑。
“啊!额不愿受此极刑之苦,几位兄弟,额先去了,下辈子再会了。”黑煞神听说刘仁玉要剥掉他们的皮,实在忍不了这种痛苦,便将手中钢刀驾到脖子上,使劲一拉,血撒当场。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唉,死便死了罢!”蝎子块二话不说,也是一刀捅进自己的心窝,转眼之间便死于非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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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过天星,哆哆嗦嗦地握着手中钢刀,涕泪四流,想下手又下不去手。
其实他还留恋着这个人世间啊!
“你为何还不速死,莫非想要让本镇的手下把你活剥掉吗?”刘仁玉戏谑地询问过天星道。
“额不明白,为什么额一定要死,额原本也是百姓,往年里官府的赋税不曾少交过半分,只是老天不开眼,官差又不顾咱们的死活,额不得已才带着不愿白白饿死的弟兄们出来讨个活路,你们为何不给额一条活路?”过天星忽然满腔怨愤地质问刘仁玉道。
“似你这般狡辩的流贼,本镇不知道见过多少。你说你想求活,可以,洗劫巨家大户以后,你们就有吃的,你们可以活下来,随后犯官杨鹤担任三边总督的时候,对你们着力招抚,给了你们活下去的机会,可你们还是反叛了。
这是为什么呢?自然是因为你们尝到了不受制约行使生杀大权的乐趣,便被这种感觉深深吸引,再也无法抽身离开。招安的生活,平静寡淡,没什么意思,所以还不如继续造反,继续无拘无束地想杀谁就杀谁,把玩从前只能仰望的官家,大户人家的小.姐,这样你们就觉得很爽,然否?”刘仁玉面无表情,冷森森地一字一句道。最快章节就上
“这.......。”
刘仁玉的话就像凿子一样,瞬间就把过天星的心理防线凿的千疮百孔,令后者哑口无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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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你们这等人,打着求活的旗号,干着伤天害理的勾当,死掉最好。罢了,若是你不想自己上路,好说,仁杰,帮他一把。”刘仁玉对着刘仁杰点点头道。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便带着几员手下,直扑向过天星。
“啊,”过天星不能忍受剥皮之疼,终于下定决心,一刀捅进自己的心窝,就此死于非命。
“喂,你们这路人马的主将是谁人?”刘仁玉见流贼全部伏诛,便询问自己身边伏击流贼的明军士兵道。
那些个明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回话,刘仁玉便听到一声大喊:“刘总镇,带领此路兵马在此伏击流贼的是卑职,榆林守备贺人龙。”
“原来是贺守备,此番能够截住流贼,全部是因为你,所以这里的流贼首级便全部给你吧。”刘仁玉对着贺人龙道。
“这如何使得!明眼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刘总镇也带着精兵强将斩杀了不少流贼,人龙安敢独自将功劳拿到手中。”贺人龙抱拳施礼,嘴上连说不敢。
“无妨,给你你就拿着,本镇一向如此。只是有一点,首级你全部拿走,流贼的马匹分七成给本镇,如何?”
原来是有条件的!
贺人龙恍然大悟。
“刘总镇,这马您都拿去吧,因为咱们,嘿嘿,咱们很是穷困,就算是有马也养不起,还不如都给您,毕竟您把流贼贼首的首级都给卑职了。”贺人龙笑着说道。
“好,依你。”刘仁玉先是对着贺人龙回上一句,随后便又对着刘仁杰道:“仁杰,马全部牵走。”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便径自带着手下之人去收拢流贼的马匹。
过不多时,待刘仁杰将流贼的马匹都收拢了,刘仁玉便对着贺人龙道:“贺守备,战场就交由你打扫了,本镇先走了。”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拨马而走。
其余靖边堡军见自家大帅拨马便走,便也都跟在自家大帅身后,全部走了。
贺人龙见刘仁玉带着靖边堡军径自走了,便躬身施礼道:“如此,卑职便代手下将士谢过大帅厚恩了。”
“无妨。”刘仁玉说话间,便已经去的远了。
“贺爷,着刘总镇为啥对咱们这么好,连斩获贼首的功劳都不要?”贺人龙的一个亲信万分不解地询问自家将主道。
“额也不知道,算了,想这么多作甚,快跟弟兄们说,先搜流贼的身,再割他们的首级,记住从流贼身上起获的宝物不许独吞,拿出来大伙儿分掉,若是有人藏私,休怪额辣手无情。”贺人龙迭声吩咐道。
“是,贺爷。”那亲信得了命令,便径自去布置此事去也。
刘仁杰走到半路上,一时没忍住,便询问自家将主道:“大帅,那些流贼都是真贼,身上肯定有浮财,就这么让给贺人龙是不是太可惜了?”
“仁杰,我是副总兵,你让我跟贺人龙商量搜刮死人身上钱的问题,你觉得我拉的下这个脸否?而且那点儿钱财也算不得什么,只要咱们的工厂造起来全面开工,银子就会像流水一样流进咱们靖边堡的府库里,所以这些小钱分润给贺人龙也无妨,记住,对于咱们靖边堡而言,最大的财富是人,是流民,咱们靖边堡的建设离不开人,除了人之外,其他的东西咱们都可以不要,明白吗?”刘仁玉循循善诱道。
“末将明白。”刘仁杰点点头道。
“甚好,想来中部县城那边儿的战事应该全部了解了吧,咱们这就去看看,有多少流民可以分润给咱们?”刘仁玉笑呵呵地说道。
****
这时中部县城之中,张明哲,杨锦荣,刘武国等几位将主的手下们早就已经结束了战斗,目下正在分润钱财。
过天星,黑煞神,蝎子块这几个贼首积攒下来的大量钱财被张明哲拿了六成,剩下的四成大伙儿再一起分。
杨锦荣,刘武国等几位将主知道张明哲肯定拿了大头,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默认这个事实。
于是这些将主便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瓜分起流贼抢来的金银财宝来。
中部县城说起来共有流贼两万人,其实大半倒是被裹挟而来的百姓,那些个流贼毁去这些百姓的家园和庄稼,让这些百姓在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跟着流贼一起四处流动,他们就像蝗虫一样,所到之处,抢光吃光,吃完了,再换一个地方,若不是在中部县城恰好被围住,只怕还会继续四处劫掠。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再说那中部县城之外的各路官军联合出动,过不多时,便将游荡在街市上的三千流贼杀了个干干净净,剩下的流民都躲在民居之中,无一不是瑟瑟发抖。
官军在杀完街上的流贼之后,借着搜杀流贼的名义,闯入民居,肆行劫掠,若是碰上年轻女子,就还要淫辱一番。
好在这支官军不单单是自家将主带队,还有洪承畴在城外监督,是以官军们也不敢太过分,至少不敢在大街上淫辱美妇少女。
官军用去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便将中部县城的真贼搜杀干净,然后又将流贼裹挟而来的百姓全部驱出中部县城,朝着洪承畴所在的方向而去。
一直在城外观战的洪承畴对明军的所作所为其实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清楚楚,但是他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干涉。
因为现在是用人之际,朝廷无法解决饷银问题,如果不让自己手底下的官军肆行劫掠,便无法保持他们的战斗力,而在劫掠的过程中,肯定会有淫辱妇女的事情发生,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劫掠流民来解决军饷,至少可以剿灭流贼,这样至少还没有遭难的地方就可以幸免,那里的百姓至少就可以免于这样的遭遇。
这都是命运啊!
洪承畴莫可奈何的摇摇头,在心中沉重地叹息一声道。看最快章节就上(/\om)
作为三边总督,他其实也很清楚,流贼之所以剿之不尽,杀之不绝,不是因为碰上天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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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荒在大明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前就算是发生了饥荒也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朝廷还有力量赈济灾荒,就算是有人造反,也能及时派兵镇压。
但现在,崇祯朝,东林党那帮‘众正’把持朝廷,将天启朝的商税取消,将这个帝国的开支全部压到了田赋上面。
他们这些东林党人,号称耕读世家,家里无一不是良田百倾,此外还有投献,也就是一个有功名之人的亲戚将田产挂到有功名之人的名下,这样那个有功名之人的亲戚就不用上税了。
如此一来,豪家大族依仗自身威势,霸凌官府,不上税;耕读世家仰仗特权,也不交税,就连秀才都能恩免,一毛钱都不用交。
最后整个帝国的重担就压倒了最贫苦的普通农民身上。
政府在收税的时候,也不管田地肥沃程度,水利完善的程度如何,统统按照一个统一的标准,也就是江南最肥沃土地的收获量为标准来收取田赋。
这样似陕西这等土地贫瘠的地方,民众的负担不免极重,偏偏这个地方的地方官出身不好,为了讨好上官,便不顾民众的死活,全力收税。
这样,天灾人祸交织在一起,方才造成现在流毒陕西和山西的流贼之祸。
洪承畴靠着杀流贼起家,从陕西督粮道参议一路升到三边总督,官儿越升越大,流贼却是越杀越多。
从前流贼一股也不过是一两千人而已,现在一般都是七八千人甚至上万一股,而官军却是越打越少,有些官军甚至打着打着,半路就投奔了流贼。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因为当官军很辛苦,吃不饱,穿不暖,饷银也没着落,而当流贼却很轻松,吃香喝辣,好不快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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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若不是洪承畴上台以后对流贼强力镇压,大肆屠杀,官军心中多少有些畏惧,恐怕投奔流贼的官军会更多。
洪承畴知道彻底解决流贼的办法,杀光带头造反的流贼,甚至包括小头目,然后被裹挟的流民遣返回原籍,恢复生产,定居下来。
当这却根本无法做到。
首先陕西连年大旱,种庄稼种不活,而且各地水利废弛,无法灌溉,另外各地官府穷困之极,没有办法拨付种子给流民,乡绅之类有能力借出种子的巨家大户,要么被杀戮一空,要么就迁徙到远方避难去了。
所以说,这些流民遣返回原籍之后,他们多半还是没有活路,只要有流贼起事,他们就又只能再次跟着流贼一起四处游荡。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当洪承畴看见自家兵士押解出来的近万流民时,他不可能下令把这些真正无辜的百姓杀掉,也不能保证给他们一条活路,只能按照老规矩,令他们回返原籍。
然后他又在剿灭下一股流贼的时候,再看到这些人,再解救他们,再释放他们,如此循环往复。
“制帅,末将等已经将中部县城之中的流贼真贼全数斩杀,共击斩流贼真贼三千级。”
当洪承畴犹自遐思不已之际,张明哲向他禀告道。
洪承畴听到这句话,马上就收起自己纷杂的思绪,示意自己知道了。
“制帅,卑职在流贼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共击斩流贼两千级,其中有盘踞在中部县城的巨贼贼首黑煞神,过天星和蝎子块。”
贺人龙在汇报这个战果的时候,还不忘感激地看一眼刘仁玉。
刘仁玉见贺人龙望着自己,便微微点一点头,什么也没说。
“制帅,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尽诛此路流贼,除此之外,我军还解救被流贼裹挟而来的百姓一万四千多人,敢问制帅,这些百姓如何处置?”刘武国迭声询问洪承畴道。
洪承畴抬眼看了看自己面前黑压压站成一片,衣衫褴褛,面有菜色,面容枯槁,眼神空洞,不似人形,沉静的可怕的流民,只能微微叹息一声而已。
“按照老规矩,流贼把他们从何处掳来,便放他们回原籍去吧。”洪承畴说道。
“是,制帅。”
刘武国得令,正欲派人去宣布此事,不提防一直默不作声的刘仁玉忽然出言道:“且慢。”
刘武国听到这句话,便止住脚步,呆立在原地,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刘将军且不忙去宣布此事,容我跟制帅说几句话。”刘仁玉微笑道。
“好,你说,你说。”刘武国笑呵呵地说道。
“制帅,您要遣返流民回原籍,为何不拨付盘缠粮食,现在陕西被流贼破坏的很严重,他们走在路上没有吃的,只怕多半会倒毙在路上,成为孤魂野鬼。
就算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回到原来的住处,那里肯定已经被流贼破坏殆尽,没有房屋,没有种子,这个冬天也很难熬过去。
就算他们能熬过这个冬天,来年如果不能种植粮食,只怕仍然没有活路,最终极有可能还是会被流贼裹挟的。”刘仁玉说道。。
“本官如何不知,只是咱们陕西处处缺粮,便是军队都有断粮的危险,本官实在是分不出粮食来给流民,就只能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回返原籍。至于你所说的他们会再被流贼裹挟的问题,那也没办法,天意如此了。”洪承畴听到这个问题,只能莫可奈何地回复道。
“制帅,其实标下到有一个好计策,可以解决这些流民的生存问题。”刘仁玉到了这个时候,方才准备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哦,仁玉有何妙策?”洪承畴不解道。
“制帅,这里的一万四千流贼就交给标下,让标下带回去安置,不知制帅意下如何?”刘仁玉恳请道。
“如此之多的流民,你靖边堡能装得下吗?”洪承畴疑惑道。
“事在人为,标下既然要把他们带回去,自然有信心给他们一条生路。”刘仁玉信心满满地说道。
洪承畴闻听此言,目视刘仁玉良久,乃曰:“如此甚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仁玉果然能够保全他们的性命,也是功德一件,如此,这些流民就交由你处置了。嗯,对了,方才他们说缴获了一些流贼的集藏,你待会儿派人去拿你靖边堡军的那一份儿吧。”
“标下谢过制帅美意,标下这一份儿就不要了,请制帅自己拿着,以后行军打仗的时候可以拿出来重赏有功将士,激励军心。”刘仁玉推辞道。
“仁玉此话当真?”洪承畴惊讶道。
“当真。”刘仁玉笃定道。
这下那些个将主都笑了,嘲笑刘仁玉金银财宝不要,却要那些累赘流民。
洪承畴却是连连感叹刘仁玉当真是自己的福将,事事为自己着想,他对刘仁玉的观感愈发的好起来。
刘仁玉从洪承畴这里讨来流民,便马上下令自家火兵熬制米粥,且这个米粥必须比较浓稠,也就是说必须让筷子插在上面儿不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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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流民被靖边堡军引向自家营寨的时候,非常沉默,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宛如行走的尸体一样。
他们已经经历过家破人亡,经历过妻离子散,天天都有人死在自己眼前,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死了,不是死于流贼之手,就是死于官军之手,又或者被饥饿,疾病带走。
升斗小民如何会不怕死,只是因为见惯了生死,才会对生死熟视无睹,因为他人的今天便是自己的明天,明天自己或许也会是一具尸体,所以所有的流民都麻木了。
死亡迟早回来,活着只是等待死亡而已。
当靖边堡军召唤他们去自家军营的时候,没有问他们会去干什么,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因为地狱般的画面他们都见过不知多少,还有什么能让他们害怕的呢!
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又或者与其像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倒还不如死了好,生不如死,则不如死去,死去是一种解脱。
“大帅,他们的样子跟末将还没有遇到您的时候很像,浑身充满死亡的气息,仿似行尸走肉一般。”刘仁杰望着沉默的流民,皱着眉头,对着自己身边儿的刘仁玉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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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正常,他们经历过太多不幸,对生活都失去了希望,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希望,给他们尊严,让他们重拾作为人的快乐。”刘仁玉回过头来,对着刘仁杰说道。
“就像您给予末将的一样。”刘仁杰笑了。
“对,我很想快些结束这一切,这个天下烂透了,等咱们打完陕西的流贼,把流民接到咱们靖边堡去,让他们安定下来,咱们就多招些兵,打到山西去,那里有一个不平凡的人,我要让他提前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改变这一切。”刘仁玉眼神坚毅地说道。
“大帅,您说的是张献忠,还是李自成?”刘仁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但是我在把这个人提前推入历史舞台之前,还必须壮大自己的实力,不然等到他的实力太过庞大的时候,咱们说不定就完蛋了。”刘仁玉笑道。
“末将明白了。”刘仁杰点点头道。
“罢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先赈济这些流民,然后将他们送到靖边堡去。”刘仁玉说完,便径自骑着马,在营寨中四处巡视,且看流民的安置工作做得如何。
这时,靖边堡军火兵得到刘仁玉的命令,便从辎重兵那里取来米粒,做成稀粥给流民们吃。
其实说起来,刘仁玉并不是不想,或者说不是舍不得给流民们更多东西吃,只是流民们饿得狠了,肠胃的消化功能有所下降,若是马上就给他们吃太多东西,他们的肠胃受不了,说不定会出现不可预测的情况,所以刘仁玉才决定先给他们喝稀粥,等他们的肠胃适应能力增强,再给他们增加食量。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靖边堡军的火兵们打开煤炉子,把火烧起来,再把锅支上,放进水和米粒儿,一顿熬煮,过不多时,靖边堡军的军营里便弥漫着米粥的香气。
那些被靖边堡军带进军营的流民们虽然有些麻木,但是闻到这个粥的香气,却还是有动物的本能。
他们原本不是趴着,就是躺着,坐着的人都少,因为这样可以节省力气,可以再多活一会儿,在闻到这个粥的香气以后,很多人都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锅,脖子伸的老长,恨不能把自己的头探到锅里去。
说实话,若不是自己身边有大量全副武装的官兵虎视眈眈,有些流民都恨不得冲上去抢饭吃了。
他们其实并不认为这些饭是给自己吃的,因为官军不可能这么好心,但是能够闻一闻气味儿,过一过干瘾也好啊!
这一切,刘仁玉都看在眼里,心中多少有些恻然。这种心态在他看到满脸菜色的孩童时,不免愈发强烈。
他策马奔至流民面前,大声喊道:“诸位乡亲父老,那锅里正在煮的是米粥,待会儿煮熟了,人人有份儿。”
他的话说完以后,流民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显然没有搞清楚情况,他们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时候,素来只知道淫掠的官军也会施粥了!?
“军爷,您说的是真的吗?”一个流民壮着胆子,畏畏缩缩地询问刘仁玉道。
“自然是真的,等粥好了,你们且先吃着,吃好了,本镇再令人给你们每个人烙几十张饼子,你们拿了饼子,就跟着本镇的手下们走,一路向北,到靖边堡去,到了那里,会有人给你们分房子住,给你们找事情做,让你们可以拿工钱,可以养活你们自己,还有你们的家人。”刘仁玉微笑道。
流民们听完刘仁玉的这句话,更加惊诧不已。
这位银甲军爷肯施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而除了施粥之外,他居然还要分房子,给大家一条活路,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做梦一般,不怎么真实。
“军爷,您说的是真的吗?”又一个流民将信将疑地问道。
“本镇用得着骗你们吗?你们还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刘仁玉笑意更浓道。
刘仁玉这个话说的非常有道理,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一个官军的军官骗的,所以他们信了,然后他们沸腾了,癫狂了,狂喜了。
“天啊,菩萨真的显灵了,青天大老爷出现了。”一个流民喜极而泣。
“他爹,你要是能撑到这一天就好了,咱们碰上了青天大老爷,咱们可以活下去了,额们的娃儿可以活下去了。”一个妇人泪流满面道。
哭了,所有的人都哭了,这是压抑许久情绪的总释放,是缅怀逝去亲人的方式。
刘仁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去跟火兵说说,刚出锅的粥先放一放,稍稍冷却以后再给流民吃,不然流民们久未吃饭,骤然有了吃的,一定会不管不顾地一口吞下去,那样就会把他们烫伤的。”刘仁玉对着刘仁杰吩咐道。
“大帅当真是心细如发,连这都能想到,末将拜服。”刘仁杰万分佩服地说完这句话,便立即去跟火兵分说此事去也。
“诸位乡亲父老,你等以后便要归入本镇治下,有一句话希望你们一定要记住,本镇的靖边堡是个讲规矩的地方,这个规矩指的是什么,以后自会有人来跟你们细说。
就现在而言,你等必须遵守一个规矩,待会儿施粥的时候,尔等必须排队,记住,老人在最前面,小孩儿次之,妇人又次之,男人在最后,希望尔等务必遵守。若是有人不遵守,便要吃一顿军棍,尔等可记下了。”刘仁玉叮嘱道。
“记下了,军爷。”流民们大声应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做一个大包围圈
在靖边堡军兵士们的环伺之下,所有流民都按照规矩,年长者排在队伍的最前面,然后是六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的小孩儿,再然后是妇女,最后是青壮男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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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里都拿着靖边堡军配发的铁制饭盒,规规矩矩地按照顺序领粥。
领完了粥,流民们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吸溜溜地喝粥。
这个粥对于饿久了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少了些,那些青壮流民三两口便吸溜完了,然后他们意犹未尽地一遍又一遍地舔着饭盒,直到舔的干干净净,舌头刮在铁盒子上刮的生疼,方才罢口。
相对而言,老人和小孩儿要吃的慢些,所以这些个青壮流民便纷纷眼睛里冒着精光地盯着老人和小孩儿吃饭。
若是没有纪律的约束,说不得他们便要侍强抢夺老人和小孩儿手里的稀粥,只是碍于四面儿都有全副武装的靖边堡军看守着,这才强压下心中的欲望,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吃,自己只能口水直流三千尺。
刘仁玉在军营里施粥的事情在整个明军大营中都传开了,其实说起来这个事儿应该洪承畴来做,毕竟他是陕西最大的官儿,而且还是文官。
但洪承畴实在做不了,因为现在连军粮都不能保障了,如何还有余力管老百姓,所以对于刘仁玉的做派,洪承畴只是‘数称善,嘉勉之,然不发粒米入靖边堡军营寨矣!’
对于洪承畴的困难,刘仁玉可以理解,其他将主对于刘仁玉的行为那是相当的不理解,就连刘武国也多次询问刘仁玉说:“贤弟,赈济灾民是朝廷的事情,干我辈何事,何苦自费粟米活民乎?辛辛苦苦活民无数,朝廷肯为你表功乎?”
对于此等问题,刘仁玉回复道:“我做此事并非为了得到功劳,我只是觉得百姓无辜,不忍见其倒毙于荒野之中尸骨无存,或者又被流贼掳去,当了炮灰,所以收治之,全其性命,造无上功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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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民间信仰的宗教五花八门,但有一个佛教的基本原理却是为所有人接受的,那就是活着的时候在人间作恶,死后必下十八层地狱;活着的时候与人为善,广积阴德,死后便可以升入天堂。
所以刘仁玉的这套说辞刘武国也能够理解。
再说那刘仁玉一面儿施粥,一面儿令火兵们按照每个流民一天三个的基本要求来烹制烧饼,按照流民们的脚程,从中部县城出发,走到靖边堡,至少要走十天,所以每人要给足四十个烧饼才成。
火兵们加班加点,也就用了一天的功夫便将数万烧饼烹制完成,但这样一来,靖边堡军随身携带的粮草几乎被消耗一空,刘仁玉为了保障军粮供应,便令兵士们拿出随身携带的银两,凑在一起,兵分几路,到中部县城周边的州县去买粮食。
本来陕西大旱,农田颗粒无收,想来各州县应该缺粮才是,但缺粮的只是陕西的官府和陕西本地土著,在陕西做生意的山西商人手里可是有粮食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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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长年在陕西经商的山西商人,看准陕西缺粮的时机,从山西低价盘入粮食,然后再高价售出。
往年一两银子能买到一石米,这荒年也就只能买到三斗而已,一石粮食都要卖到四到五粮银子。
靖边堡军的官兵找山西商人买粮食的时候说,买这个粮食是为了打流贼,扫平了流贼对他们这些商人也有好处,希望这些商人能够卖的便宜些。
当那些个山西商人却充耳不闻,哭爹喊娘地说些什么进价贵,运费高,风险高之类的话。
也就是说这些山西商人就算知道靖边堡军买粮食的目的是打流贼,间接地保护了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他们也绝对不肯便宜一文钱。
靖边堡军的官兵们徒呼奈何,只能乖乖地把钱交出来,高价购买粮食。
有些兵士为了此事还跟刘仁玉发过牢骚,刘仁玉闻之,并无什么特别的表示,商人逐利的本性使他们丧失掉了人性。
比如满清开国所封的山西八大皇商,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无耻到了极点的狗汉奸,他以后一定会找机会找他们算账的,但现在先把流贼搞定了再说。
待得靖边堡军补充完粮草,刘仁玉便派出人马护送流民们前往靖边堡而去。
洪承畴的大军粮草不济,击灭盘踞在中部县城的黑煞神,过天星,蝎子块以后,暂时无力再进击流贼,便只能在中部县城按兵不动,等待从湖广调运来的军粮。
刘仁玉所部并无粮草短缺的顾虑,而且他手里收容的流民还是不够,还需要更多的人口,他不想等,是以他便在遣送流民去往靖边堡的当天晚上,直入洪承畴的中军大帐,向后者请战,打算独自去迎战盘踞在镇原蒲河一带的红军友,力都司,杜三,杨老柴,郝宁庵,刘六等部流贼。
洪承畴觉得流贼人多势众,兵力据说多达数万,刘仁玉所部只有三千人,若是强要出战,只怕寡不敌众,或者就算靖边堡军战力强绝,只怕也会有损失,是以他便规劝刘仁玉道:“吾素知仁玉麾下皆强兵健将,战力卓绝,便是辽东的建奴也不怕,只是你部兵力毕竟只有三千,这流贼所部听说有数万人,仁玉双拳难敌四手,倒不如等到军粮来到我军军中以后,再合兵出击,如何?”
“制帅,昔年标下还只是小小守备的时候,手下只有七百健卒,照样敢迎战王嘉胤三万流贼,如今标下兵力已经涨到三千,战力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还请制帅允准标下带军直扑镇原之蒲河,直捣流贼巢穴,一举击溃流贼。”刘仁玉信心满满地回复道。
“仁玉,我素知你一心为国,此心天地可鉴,只是剿灭流贼不是你一部兵马的事情,总要让朝廷的兵马一体承担战事才好,这样将战功分润出来,他部人马有利可图,便会助你一臂之力。”洪承畴笑道。
“制帅,标下剿贼不用他部人马帮忙,我部可独当大任。”刘仁玉心中小视流贼,是以有些狂傲地说道。
“仁玉,流贼素来胜之易,灭之难,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能跑了,所以我在酝酿一个很大的计划,我意,先派兵守住镇原左近所有关隘道路,形成一个大的包围圈,然后集中主力与流贼主力决战,一举击溃之。
流贼即败,便会四散而逃,各自亡命,此时我军各路都有强兵,流贼冲不出去,自会陷入重围,全部被消灭矣。”洪承畴说道。
“制帅,您的战法不是甚妙,而且您这个战法不也是要派一支敢战之师前往镇原之蒲河与流贼决战吗,标下正好可以担当此任,其余各部兵马只需把住各处关隘路口,不叫流贼走脱即可。”刘仁玉道。
“仁玉,把守各处关隘和路口的任务只有各地驻防将领负责,你部人马还是要跟主力大军一起剿贼才是。咱们关起门来,自家人说自家话,你是我的心腹爱将,以后遮护陕西还是要多多靠你才是,所以我意,你部人马跟主力大军一起出战,这样才能尽量减少损失,你可明白我的苦心。”洪承畴迭声道。
洪承畴都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刘仁玉若是再不同意,岂不是太不晓事了些,于是他便只好点点头道:“制帅的一片苦心,标下感激涕零,既如此,标下便派人到镇原左近去探听一下流贼的虚实,以便我军与流贼决战的时候可以得到相对准确的情报,未知制帅意下如何?”
“你办事,我放心,你去吧,粮草最迟在五日以后抵达军营,五日以后,大会诸将,出击,与建奴决战,一举荡平此路宁塞遗贼。”洪承畴朗声道。
“是,制帅。”刘仁玉应上一声,便径自走出洪承畴的中军大帐去布置侦察事宜去也。
第三百八十一章 生的希望
刘仁玉从洪承畴这里讨来流民,便马上下令自家火兵熬制米粥,且这个米粥必须比较浓稠,也就是说必须让筷子插在上面儿不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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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流民被靖边堡军引向自家营寨的时候,非常沉默,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宛如行走的尸体一样。
他们已经经历过家破人亡,经历过妻离子散,天天都有人死在自己眼前,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死了,不是死于流贼之手,就是死于官军之手,又或者被饥饿,疾病带走。
升斗小民如何会不怕死,只是因为见惯了生死,才会对生死熟视无睹,因为他人的今天便是自己的明天,明天自己或许也会是一具尸体,所以所有的流民都麻木了。
死亡迟早回来,活着只是等待死亡而已。
当靖边堡军召唤他们去自家军营的时候,没有问他们会去干什么,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因为地狱般的画面他们都见过不知多少,还有什么能让他们害怕的呢!
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又或者与其像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倒还不如死了好,生不如死,则不如死去,死去是一种解脱。
“大帅,他们的样子跟末将还没有遇到您的时候很像,浑身充满死亡的气息,仿似行尸走肉一般。小说站
www.xsz.tw”刘仁杰望着沉默的流民,皱着眉头,对着自己身边儿的刘仁玉道。txtjia.
“这很正常,他们经历过太多不幸,对生活都失去了希望,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希望,给他们尊严,让他们重拾作为人的快乐。”刘仁玉回过头来,对着刘仁杰说道。
“就像您给予末将的一样。”刘仁杰笑了。
“对,我很想快些结束这一切,这个天下烂透了,等咱们打完陕西的流贼,把流民接到咱们靖边堡去,让他们安定下来,咱们就多招些兵,打到山西去,那里有一个不平凡的人,我要让他提前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改变这一切。”刘仁玉眼神坚毅地说道。
“大帅,您说的是张献忠,还是李自成?”刘仁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但是我在把这个人提前推入历史舞台之前,还必须壮大自己的实力,不然等到他的实力太过庞大的时候,咱们说不定就完蛋了。”刘仁玉笑道。
“末将明白了。”刘仁杰点点头道。
“罢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先赈济这些流民,然后将他们送到靖边堡去。”刘仁玉说完,便径自骑着马,在营寨中四处巡视,且看流民的安置工作做得如何。
这时,靖边堡军火兵得到刘仁玉的命令,便从辎重兵那里取来米粒,做成稀粥给流民们吃。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其实说起来,刘仁玉并不是不想,或者说不是舍不得给流民们更多东西吃,只是流民们饿得狠了,肠胃的消化功能有所下降,若是马上就给他们吃太多东西,他们的肠胃受不了,说不定会出现不可预测的情况,所以刘仁玉才决定先给他们喝稀粥,等他们的肠胃适应能力增强,再给他们增加食量。
靖边堡军的火兵们打开煤炉子,把火烧起来,再把锅支上,放进水和米粒儿,一顿熬煮,过不多时,靖边堡军的军营里便弥漫着米粥的香气。
那些被靖边堡军带进军营的流民们虽然有些麻木,但是闻到这个粥的香气,却还是有动物的本能。
他们原本不是趴着,就是躺着,坐着的人都少,因为这样可以节省力气,可以再多活一会儿,在闻到这个粥的香气以后,很多人都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锅,脖子伸的老长,恨不能把自己的头探到锅里去。
说实话,若不是自己身边有大量全副武装的官兵虎视眈眈,有些流民都恨不得冲上去抢饭吃了。
他们其实并不认为这些饭是给自己吃的,因为官军不可能这么好心,但是能够闻一闻气味儿,过一过干瘾也好啊!
这一切,刘仁玉都看在眼里,心中多少有些恻然。这种心态在他看到满脸菜色的孩童时,不免愈发强烈。
他策马奔至流民面前,大声喊道:“诸位乡亲父老,那锅里正在煮的是米粥,待会儿煮熟了,人人有份儿。”
他的话说完以后,流民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显然没有搞清楚情况,他们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时候,素来只知道淫掠的官军也会施粥了!?
“军爷,您说的是真的吗?”一个流民壮着胆子,畏畏缩缩地询问刘仁玉道。
“自然是真的,等粥好了,你们且先吃着,吃好了,本镇再令人给你们每个人烙几十张饼子,你们拿了饼子,就跟着本镇的手下们走,一路向北,到靖边堡去,到了那里,会有人给你们分房子住,给你们找事情做,让你们可以拿工钱,可以养活你们自己,还有你们的家人。”刘仁玉微笑道。
流民们听完刘仁玉的这句话,更加惊诧不已。
这位银甲军爷肯施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而除了施粥之外,他居然还要分房子,给大家一条活路,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做梦一般,不怎么真实。
“军爷,您说的是真的吗?”又一个流民将信将疑地问道。
“本镇用得着骗你们吗?你们还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刘仁玉笑意更浓道。
刘仁玉这个话说的非常有道理,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一个官军的军官骗的,所以他们信了,然后他们沸腾了,癫狂了,狂喜了。
“天啊,菩萨真的显灵了,青天大老爷出现了。”一个流民喜极而泣。
“他爹,你要是能撑到这一天就好了,咱们碰上了青天大老爷,咱们可以活下去了,额们的娃儿可以活下去了。”一个妇人泪流满面道。
哭了,所有的人都哭了,这是压抑许久情绪的总释放,是缅怀逝去亲人的方式。
刘仁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去跟火兵说说,刚出锅的粥先放一放,稍稍冷却以后再给流民吃,不然流民们久未吃饭,骤然有了吃的,一定会不管不顾地一口吞下去,那样就会把他们烫伤的。”刘仁玉对着刘仁杰吩咐道。
“大帅当真是心细如发,连这都能想到,末将拜服。”刘仁杰万分佩服地说完这句话,便立即去跟火兵分说此事去也。
“诸位乡亲父老,你等以后便要归入本镇治下,有一句话希望你们一定要记住,本镇的靖边堡是个讲规矩的地方,这个规矩指的是什么,以后自会有人来跟你们细说。
就现在而言,你等必须遵守一个规矩,待会儿施粥的时候,尔等必须排队,记住,老人在最前面,小孩儿次之,妇人又次之,男人在最后,希望尔等务必遵守。若是有人不遵守,便要吃一顿军棍,尔等可记下了。”刘仁玉叮嘱道。
“记下了,军爷。”流民们大声应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做一个大包围圈
在靖边堡军兵士们的环伺之下,所有流民都按照规矩,年长者排在队伍的最前面,然后是六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的小孩儿,再然后是妇女,最后是青壮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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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里都拿着靖边堡军配发的铁制饭盒,规规矩矩地按照顺序领粥。
领完了粥,流民们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吸溜溜地喝粥。
这个粥对于饿久了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少了些,那些青壮流民三两口便吸溜完了,然后他们意犹未尽地一遍又一遍地舔着饭盒,直到舔的干干净净,舌头刮在铁盒子上刮的生疼,方才罢口。
相对而言,老人和小孩儿要吃的慢些,所以这些个青壮流民便纷纷眼睛里冒着精光地盯着老人和小孩儿吃饭。
若是没有纪律的约束,说不得他们便要侍强抢夺老人和小孩儿手里的稀粥,只是碍于四面儿都有全副武装的靖边堡军看守着,这才强压下心中的欲望,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吃,自己只能口水直流三千尺。
刘仁玉在军营里施粥的事情在整个明军大营中都传开了,其实说起来这个事儿应该洪承畴来做,毕竟他是陕西最大的官儿,而且还是文官。
但洪承畴实在做不了,因为现在连军粮都不能保障了,如何还有余力管老百姓,所以对于刘仁玉的做派,洪承畴只是‘数称善,嘉勉之,然不发粒米入靖边堡军营寨矣!’
对于洪承畴的困难,刘仁玉可以理解,其他将主对于刘仁玉的行为那是相当的不理解,就连刘武国也多次询问刘仁玉说:“贤弟,赈济灾民是朝廷的事情,干我辈何事,何苦自费粟米活民乎?辛辛苦苦活民无数,朝廷肯为你表功乎?”
对于此等问题,刘仁玉回复道:“我做此事并非为了得到功劳,我只是觉得百姓无辜,不忍见其倒毙于荒野之中尸骨无存,或者又被流贼掳去,当了炮灰,所以收治之,全其性命,造无上功德。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中国古代民间信仰的宗教五花八门,但有一个佛教的基本原理却是为所有人接受的,那就是活着的时候在人间作恶,死后必下十八层地狱;活着的时候与人为善,广积阴德,死后便可以升入天堂。
所以刘仁玉的这套说辞刘武国也能够理解。
再说那刘仁玉一面儿施粥,一面儿令火兵们按照每个流民一天三个的基本要求来烹制烧饼,按照流民们的脚程,从中部县城出发,走到靖边堡,至少要走十天,所以每人要给足四十个烧饼才成。
火兵们加班加点,也就用了一天的功夫便将数万烧饼烹制完成,但这样一来,靖边堡军随身携带的粮草几乎被消耗一空,刘仁玉为了保障军粮供应,便令兵士们拿出随身携带的银两,凑在一起,兵分几路,到中部县城周边的州县去买粮食。
本来陕西大旱,农田颗粒无收,想来各州县应该缺粮才是,但缺粮的只是陕西的官府和陕西本地土著,在陕西做生意的山西商人手里可是有粮食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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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长年在陕西经商的山西商人,看准陕西缺粮的时机,从山西低价盘入粮食,然后再高价售出。
往年一两银子能买到一石米,这荒年也就只能买到三斗而已,一石粮食都要卖到四到五粮银子。
靖边堡军的官兵找山西商人买粮食的时候说,买这个粮食是为了打流贼,扫平了流贼对他们这些商人也有好处,希望这些商人能够卖的便宜些。
当那些个山西商人却充耳不闻,哭爹喊娘地说些什么进价贵,运费高,风险高之类的话。
也就是说这些山西商人就算知道靖边堡军买粮食的目的是打流贼,间接地保护了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他们也绝对不肯便宜一文钱。
靖边堡军的官兵们徒呼奈何,只能乖乖地把钱交出来,高价购买粮食。
有些兵士为了此事还跟刘仁玉发过牢骚,刘仁玉闻之,并无什么特别的表示,商人逐利的本性使他们丧失掉了人性。
比如满清开国所封的山西八大皇商,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无耻到了极点的狗汉奸,他以后一定会找机会找他们算账的,但现在先把流贼搞定了再说。
待得靖边堡军补充完粮草,刘仁玉便派出人马护送流民们前往靖边堡而去。
洪承畴的大军粮草不济,击灭盘踞在中部县城的黑煞神,过天星,蝎子块以后,暂时无力再进击流贼,便只能在中部县城按兵不动,等待从湖广调运来的军粮。
刘仁玉所部并无粮草短缺的顾虑,而且他手里收容的流民还是不够,还需要更多的人口,他不想等,是以他便在遣送流民去往靖边堡的当天晚上,直入洪承畴的中军大帐,向后者请战,打算独自去迎战盘踞在镇原蒲河一带的红军友,力都司,杜三,杨老柴,郝宁庵,刘六等部流贼。
洪承畴觉得流贼人多势众,兵力据说多达数万,刘仁玉所部只有三千人,若是强要出战,只怕寡不敌众,或者就算靖边堡军战力强绝,只怕也会有损失,是以他便规劝刘仁玉道:“吾素知仁玉麾下皆强兵健将,战力卓绝,便是辽东的建奴也不怕,只是你部兵力毕竟只有三千,这流贼所部听说有数万人,仁玉双拳难敌四手,倒不如等到军粮来到我军军中以后,再合兵出击,如何?”
“制帅,昔年标下还只是小小守备的时候,手下只有七百健卒,照样敢迎战王嘉胤三万流贼,如今标下兵力已经涨到三千,战力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还请制帅允准标下带军直扑镇原之蒲河,直捣流贼巢穴,一举击溃流贼。”刘仁玉信心满满地回复道。
“仁玉,我素知你一心为国,此心天地可鉴,只是剿灭流贼不是你一部兵马的事情,总要让朝廷的兵马一体承担战事才好,这样将战功分润出来,他部人马有利可图,便会助你一臂之力。”洪承畴笑道。
“制帅,标下剿贼不用他部人马帮忙,我部可独当大任。”刘仁玉心中小视流贼,是以有些狂傲地说道。
“仁玉,流贼素来胜之易,灭之难,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能跑了,所以我在酝酿一个很大的计划,我意,先派兵守住镇原左近所有关隘道路,形成一个大的包围圈,然后集中主力与流贼主力决战,一举击溃之。
流贼即败,便会四散而逃,各自亡命,此时我军各路都有强兵,流贼冲不出去,自会陷入重围,全部被消灭矣。”洪承畴说道。
“制帅,您的战法不是甚妙,而且您这个战法不也是要派一支敢战之师前往镇原之蒲河与流贼决战吗,标下正好可以担当此任,其余各部兵马只需把住各处关隘路口,不叫流贼走脱即可。”刘仁玉道。
“仁玉,把守各处关隘和路口的任务只有各地驻防将领负责,你部人马还是要跟主力大军一起剿贼才是。咱们关起门来,自家人说自家话,你是我的心腹爱将,以后遮护陕西还是要多多靠你才是,所以我意,你部人马跟主力大军一起出战,这样才能尽量减少损失,你可明白我的苦心。”洪承畴迭声道。
洪承畴都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刘仁玉若是再不同意,岂不是太不晓事了些,于是他便只好点点头道:“制帅的一片苦心,标下感激涕零,既如此,标下便派人到镇原左近去探听一下流贼的虚实,以便我军与流贼决战的时候可以得到相对准确的情报,未知制帅意下如何?”
“你办事,我放心,你去吧,粮草最迟在五日以后抵达军营,五日以后,大会诸将,出击,与建奴决战,一举荡平此路宁塞遗贼。”洪承畴朗声道。
“是,制帅。”刘仁玉应上一声,便径自走出洪承畴的中军大帐去布置侦察事宜去也。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严刑逼供
镇原左近,一处农庄之外的树林里,大树上绑着十几个作百姓打扮的人,这些人的服色穿的甚为奇怪,他们穿的衣裳质地很好,就是长一件,短一件,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合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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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些衣服上面沾满了油星,且脏兮兮的,看着惨不忍睹。
“你们这些流贼身上的衣服都是蜀锦,都是上好的货色,只是你们也太不晓得珍惜了些,居然穿成了这等模样,嘿嘿,当真是猴子穿了人的衣服,别扭。”一个通身白衣,与周围的雪景似乎融为一体的年轻人冷着脸,对着那些个被绑在树上的人说道。
“看您几位的样子,肯定是军爷,几位军爷,您们啊,放了咱们吧,咱们身上有不少宝贝,您们尽管拿去。”一个穿着红衣服流贼谄媚地笑着,对着那白衣人说道。
“杀了你们再搜身,你们的钱财照样是我们的,我们为何要放了你们?”那白衣人仍然冷森森地问道。
“您说的有道理,瞧小人这榆木脑袋,小人等都是有地位的人,所以才能出来哨探,咱们也攒了不少财货,您看要不这么地,小人是他们的队长,您把小人押在这里,让小人的手下回去拿金银财宝来,您再放了咱们,如何?
其实军爷,朝廷不给您们发军饷的事情,小的们都知道,您们何苦为了朝廷白干活儿,在朝廷眼中,当兵的都是下三滥,上不了台面的,您们又何苦为朝廷下死力,依着咱们之间的规矩,咱们打一打活仗,您把咱们放了,咱们给您们钱财,左右这里也无人看见,您看成不成?”那红衣流贼满脸希冀地对着白衣人说道。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哼哼,你这招对付一般官军或许还有些用处,但是对付咱们靖边堡军就大可不必了,你们还是省省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白衣人傲然一笑,断然否定了那红衣流贼的建议。
“你们是靖边堡军!?”那红衣流贼听到靖边堡军三个字,似乎骇了一跳,便是连问话的语气都变得充满了恐惧。
“你们识得靖边堡军的威名吗?”那白衣人见流贼怕成这个样子,便有些得意地问道。
“靖边堡的威名,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七百虎贲击灭王嘉胤部三万人,击斩北虏四百级,是咱们陕西最有战斗力的官军。”那红衣流贼如数家珍般将靖边堡军的战绩一一罗列出来。
“说得好,你这流贼嘴巴倒是甜。”那白衣人笑道。
“您既然是管骑兵哨探的,莫非便是刘将军坐下大将刘仁杰刘家将主吗?”那红衣流贼期期艾艾地问道。
“呦呵,你们这帮流贼居然还清楚咱们靖边堡军是谁出来哨探!”那白衣人很有些吃惊地问道。
“咱们先前跟着当家的投降过杨制帅,从官军那里听来的。”那红衣流贼回道。
“原来如此,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但是我却不是你们所说的刘家将主,咱是刘家将主门下走狗何耀宗,奉刘将军之命前来查探敌情,路上正好就遇上你们这些混蛋。我问你们,那边儿的那个庄子里的人是不是你们杀的,房子是不是你们烧的?”何耀宗眼睛里满是杀气地迭声问道。看最快章节就上(/\om)
那红衣流贼见何耀宗眼睛里满是杀意,如何会承认,他赶紧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口中迭声回复道:“军爷,冤枉,这个庄子里的人不是咱们杀的,咱们来到这里之前,就被您们给抓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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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你们真是孬种,敢做不敢认,是吧。”何耀宗微微一笑,接着便冷声对着自己身边的一个手下下令道:“挑一个流贼,用三棱血刺,刺的浅一点儿,不要刺要害,给他放点血。”
“是,何爷。”那手下得令,便径自取了三棱血刺,在一个流贼面前站定,笑呵呵地用三棱血刺在那流贼身上一通比划,且嘴中还念念有词道:“啧啧,究竟是戳哪里才好呢?”
那个流贼望见一个官军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匕首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如何能够不怕,他自然是语带哭腔,惊恐无比地迭声喊道:“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可那官军哪儿会管这个流贼的告饶,径自挑了几个不是要害的地方,一顿猛戳,那流贼的身上就好似被开了几个水龙头一样,殷红而又纤细的血水呼啦啦地往外冒,在这大冷的天里,还冒着热气。
那流贼身上的创口是三棱血刺刨开的,血小板根本就止不住血,那血水一流起来就流个不停,偏偏那流贼神志还很清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不停地往外冒。
他的惨嚎声,方圆五里可闻。他的同伴们看到这一幕,无一不是脸色煞白,吓得浑身直打哆嗦。
“问问他,那庄子里的百姓是不是他们杀的,屋子是不是他们烧的?”何耀宗对着自家的手下喊道。
“是,何爷。”那兵士得令,便用三棱血刺抵在那浑身冒血流贼的下颌,桀桀笑道:“小子,何爷问你话呢,你若是实话实说,咱就大发慈悲,一刀宰了你,免得你再受苦。”
那流贼此时已经失血过多,神志不清,感觉生命正在迅速地从自己身体里溜走,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便一命呜呼了。
“你这混球,叫你给流贼放血,你他娘的开那么多洞做什么,你看,他死了吧。”何耀宗见那个流贼还没有来得及回话,便死于非命,便批评自己的手下道。
“小的知罪。”何耀宗的手下迭声请罪道。
“不打紧,再抓一个流贼出来,用大帅教咱们的法子,用注射器给他们的那啥静脉注射空气。”何耀宗笑呵呵地说道。
“是,何爷,对了何爷,这里有这么多流贼,不如再试试注射辣椒水到血液中去,如何?”一个兵士建议道。
“好点子,依你。”何耀宗笑呵呵地说道。
于是立马便有两个靖边堡军侦察兵随机抓来两个流贼,先用布条缠住那两个流贼的胳膊,使血管突出,然后再用注射器刺入血管之中,强行推入空气和辣椒水,然后再把打完针的地方用烧的通红的烙铁一烫,将打完针的地方封住。
那两个流贼起初呆愣愣地看着靖边堡军用一个奇怪的东西让自己身体里打什么东西,也并不如何在意。
谁知那个东西打进自己身体以后,自己的身体顿时五内如焚,犹如万千只蚂蚁在撕咬自己的内脏一般,疼的死去活来,涕泪四流,惨嚎声直冲天际。
剩下的那些流贼望见自家同伴的惨状,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尽,都害怕到了极点,有些胆子小的,甚至都吓得尿湿了裤子。
“问你们,庄子里的人是不是你们杀的,房子是不是你们烧的,如果你们说实话,就赏你们一个痛快。”靖边堡军侦察兵询问那两个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流贼道。
“是我们杀的,是我们杀的,咱们来抢粮食,因为没抢到,就把他们全杀了,求军爷给个痛快。”那流贼歇斯底里地狂呼道。
“这就对了,送他们上路。”何耀宗呵呵笑道。
“是,何爷。”那两个靖边堡侦察兵得令,便一刀一个结果了那两个流贼的性命。
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
“方才我从那庄子经过,发现庄子里的妇人大多赤身露体,想来是你们做的好事,为了惩罚你们这等恶贼,咱们也有好办法,来啊,选一个流贼出来,除去裤子,把篓子给他罩上。”
何耀宗一声令下,自有靖边堡军兵士寻来一个流贼,剥去他的裤子,露出下体,然后靖边堡军兵士便把一个鱼篓子一样的东西固定在那流贼的胯下,将其下体置于篓子里,随后,又有一个靖边堡军兵士取来一个篓子,里面儿传来‘吱吱吱’的声音。
“这是一个饿了三天的老鼠,只要放进篓子你,看到你那一坨东西,它会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吧!”何耀宗呵呵笑道。
“军爷饶命,饶命啊。”那流贼听到这句话,顿时吓得亡魂大冒,汗出如浆,都快成一滩软泥了。
“哼哼,要饶了你们也不难,问你们问题,你们若是如实回答,便赏你们一个痛快,若是胆敢骗咱们,就让这老鼠生生咬碎你们的蛋蛋。”何耀宗厉声道。
“是,是,小的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众流贼满脸堆笑,迭声回复道。
第三百八十四章 探明虚实
“甚好,我且问你们,你等是何处流贼,贼首都是何人?”何耀宗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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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军爷的话,小的等的头领是红军友。”那红衣流贼回复道。
“红军友,曾经是神一魁手下的贼众,然否?”何耀宗问道。
“回军爷的话,正是。”那红衣流贼回道。
“说起来,咱们倒还是老相识了,你等可跟随你们的首领围攻过靖边堡否?”何耀宗问道。
“这.....!”
一众流贼们先是相互对望一眼,然后便纷纷摇头道:“不曾去过靖边堡。”
“那个地方可是您们靖边堡军屯驻的地方,小的们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啊。”一个流贼眼睛里写满敬仰的神采,迭声道。
“哼,算你们识相,告诉你们,咱么靖边堡军刚刚在辽东击斩建奴真夷一千五百级,便是女真第一勇将莽古尔泰也是咱们的手下败将,如何,咱们厉害吧?”何耀宗觉得这些流贼知道靖边堡的威名,得意之下不由自主地就把靖边堡军更大的战绩说了出来。
他本以为这个泼天战绩讲出来,这些个流贼只怕要佩服的五体投地才是,岂知这些个流贼却是你看着我,我看着,显然不知道这个建奴指的是什么,所以自然也不明确杀死这么多建奴意味着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唉,我跟他们说这些作甚,陕西的百姓哪里知道建奴的厉害。”
何耀宗见一众流贼痴痴傻傻,不明所以的样子,自嘲地在心中嘀咕上一句,随后他便继续询问一众流贼道:“罢了,我且问你们,你们屯驻在何处?有几个头领?兵力几何?”
“回军爷的话,咱们屯驻在镇原县城以及它左近的蒲河河谷中,除了咱们当家的之外,还有李都司,杜三儿,杨老柴,郝临庵,刘六,具体人数咱们也不知道,只听头领们说咱们一共有五万多人。(/\)”那红衣流贼回复道。
“真正能战的有多少?”何耀宗追问道。
“每个首领都有老营兵马,人数不等,不过能战的总是有七八千人的样子。”那红衣流贼回复道。
“你们的粮食够吃吗?”
“不怎么够吃,咱们虽然打开不少大户人家的粮仓,但是人多嘴杂,没多久便吃用完了,所以首领才派咱们出来打粮。”
“够了,我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来人,送他们上路。”何耀宗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吹一声口哨,示意自己的手下们下手杀掉流贼。
“军爷,您看您问咱们的话,咱们都照实回答了,求您行行好,饶咱们一命吧。”
那红衣流贼见自己等人老老实实地把情报都说了出来却还是要被杀,自然是赶紧磕头如捣蒜,涕泪四流,迭声告饶。
然而这没有任何用处,何耀宗神色不变,没有饶过流贼的意思,靖边堡军的兵士们自然不会手软,几刀下去,好多声惨叫,所有的流贼马上就成了死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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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驰仁,你速速回去,向大帅汇报自流贼口中得来的消息,我带着弟兄们到镇原去察探流贼的部署情况。”何耀宗对着自己的一个手下道。
“是,何爷。”吴驰仁得令,便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走,随我去镇原查探敌情去。”何耀宗话音一落,便策马奔向镇原方向而去。
******
镇原城外,北面儿一处小山的山顶上,何耀宗与自家手下们通身白衣,匍匐在雪地中,观察着山坡下面流贼的情况。
“流贼占据县城,并且沿蒲河河谷一线广布营寨,但营寨防务疏松,明岗暗哨皆无,战兵,流民杂处,极度影响战斗力。”何耀宗一面儿拿着包着布条的千里镜查看敌情,一边儿对着自己身边的记录员说道。
“何爷,都记下来了,看起来这伙子流贼跟咱们从前遇到的那些没啥两样,打仗就是个半吊子,就这货色,都不用主力大军齐出,只需要咱们靖边堡军出马就可以搞定了。”那记录员在纸上一边儿写写画画,一边儿还没忘记跟何耀宗唠嗑。
“你说的倒也是的,但是咱们大帅说了,洪制帅拿咱们靖边堡军当牙兵心腹看待,不希望咱们遭到损失,所以才特意让咱们跟着主力大军一起行动。”何耀宗脸上写满光荣的神采,得意洋洋对着那记录员说道。
“那可不是吗,洪制帅当年刚刚当上延绥巡抚的时候,咱们大帅帮他老人家办了多少事,他老人家拿咱们大帅,拿咱们当心腹看待很正常,您说是不是?”那记录员满脸堆笑地对着何耀宗道。
“那是自然,别部人马因此对咱们靖边堡军另眼相看,不过说到底,还是咱们自身实力超绝,才能有此等地位。唉,你且不忙跟我扯这个,我说的情报你都记录好了没有?”何耀宗先是陶醉一番,随后便迅速收敛起笑容,肃容问那记录员道。
“何爷,您且放心,都记好了。”那记录员说道。
“如此甚好!”何耀宗先是点一点头,随后便对着手下一个会画画的画师道:“郭圣手,此处的山川地形图都画好了没有?”
“回何爷的话,都画好了。只是要等墨汁干了才能封装。”那画师郭圣手回复道。
“等等也无妨。”何耀宗先是回了那画师一句,随后他又转过身来,对着一个还在用黏土制作沙盘的手下说道:“咋样,沙盘还要多久才能做好?”
“何爷,再给额四十分钟就好了。”那兵士手里没停,眼睛一直望着山坡下面,随口回上一句道。
“无妨,你慢慢来,一定要把情报搞准确,然后再上报给大帅。”何耀宗吩咐道。
“知道了,何爷。”那兵士嘴上应上一声,手里继续忙活着。
“你们先忙着,来几个人,跟我四处看看,如果有流贼的哨探,就一刀宰了。”何耀宗说完这句话,便倒退着爬到山坡的侧面,直到确认敌军看不见自己,他才爬起身来,带着十几个手下在林子里警惕地巡逻。
其实说起来,流贼毕竟是半业余的军事组织,所以哨探这一块做的不怎么好,何耀宗带着自己的手下们一路狂飙,都快要接近镇原了,才零星遇到少许流贼哨探,他在格杀这些个流贼哨探之后,便带着手下人马,直接来到了镇原县城北面儿的山坡上,山下的敌情一览无余。
可以说,若是何耀宗手里有足够的兵力,他甚至都敢立即向山下发动袭击,因为流贼的兵民杂处,一旦有变,根本就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力量。
但何耀宗没这么干,因为这不是他的任务,他只需要负责收集情报即可。
现在他的手下们正在搜集情报,他则带着几个手下警惕地撒开,且看此处会不会有流贼来,不然若是暴露了,脱身不难,只是情报没办法收集完整,回到军营之中,刘仁玉那里只怕没办法交代。
再说那何耀宗与自家手下呈扇形散开,彼此之间间隔百米,形成一个扇面,保护着还在山顶上收集情报的沙盘制作手。
这个山坡距离镇原县城很远,流贼一般情况下绝不会到这里来,但是何耀宗仍然要加强警戒,因为这是写在《靖边堡军步军操典》中的基本要求,必须要执行。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四十分钟以后,那沙盘制作手将镇原县城已经蒲河河谷中的情况全部还原到了沙盘上。
“此间事了,弟兄们,上马,回去向大帅复命。”
何耀宗说完这句话,带着手下们奔下山坡,取了马匹,径自投大军所驻扎的中部县城方向而去。
第三百八十五章 斩草除根
何耀宗带人侦察得到的情报犹如雪片般源源不绝地飞向刘仁玉的案头,随后又被送到了洪承畴的案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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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朝廷从湖广调运而来的军粮也陆陆续续地被运送到中部县城左近的明军大营之中。
在中部县城之战中没有尝到甜头的刘武国,方灵申,杨锦荣等几员将主战意高昂,恨不能立马就带兵杀到镇原去大捞一笔。
粮草充足,军心可用,洪承畴认为一举歼灭宁塞遗贼的机会来了,于是他特令手下所有将领汇聚到自己的中军大帐之中来开会。
崇祯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夜,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的中军大帐之中,洪承畴军中正坐,刘仁玉坐在他的右手边,刘武国,张明哲,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王左挂等一干军将依次坐在马扎上。
洪承畴的左手边的柱子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陕西地图,其中镇原那里用红线圈了出来,代表流贼盘踞在此处,镇原左近的州县,险隘都用白线圈出来,代表官军控制的区域。
在地图左边,有个类似于台球桌的大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比例放大的巨型沙盘,镇原县城以及蒲河河谷的情状全部都显示在沙盘之上。
待得自己手底下的一众军将们全数到齐,洪承畴便清一清喉咙,对着自己的手下们说道:“今日招你们到这里来,却是为了剿灭盘踞与镇原的宁塞遗贼之事,仁玉,你且跟诸位将主说说,你部哨探打探到的情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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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制帅。”刘仁玉得令,便手持推杆,站在地图旁边,指着上面儿红线圈出来的区域说道:“据我军哨探打探来的情报,盘踞在镇原的流贼除了宁塞遗贼,神一魁余党红军友,李都司,杨老柴,杜三儿之外,还有环县与庆阳两地投奔而来的郝临庵和刘六两股流贼,总人数五万余,然堪战的真贼其实不多,也就七八千人而已。”
刘仁玉说完这些话,便将推杆指向沙盘,继续说道:“这便是镇原县城及蒲河河谷中流贼驻屯的情况,尽在沙盘之中,请诸位将主看看。流贼之军兵民杂处,战斗力必然极为低下,我军只要出击,定然可以轻松战而胜之。”
刘武国,张明哲,方灵申等几位将主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沙盘,对于敌情已经了如指掌,他们本来对流贼就并不十分害怕,如今有了如此详尽的情报,自然是更加踊跃地请战,要求马上出击,进剿流贼。
洪承畴见诸位将主战心如此强烈,心中甚为高兴,他微微一笑道:“诸位将主心忧君父和朝廷,必欲雷霆一击,诛灭流贼,本官之心甚慰,只是流贼素来善于逃跑,要彻底歼灭他们,免得他们再流毒他处,就必须想一个完全的法子才是。”
“未知制帅的万全之策是什么?还请您说于末将等听听。”刘武国恳请道。
“好说,此战,我军的目的是全歼流贼,休叫他们走脱一个,本官已知会练军门,让他特令固原兵备王振奇守住镇原北面的各处隘口,不能让流贼北上固原,然后又令平凉兵备徐如翰严守西面各处隘口,阻止流贼西去,南面儿,总兵杨嘉谟以及贺虎臣率军会带兵设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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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力大军自中部县城出发,一路向东,猛击流贼,流贼若是兵溃,再按照以前的老法子,分路逃跑,咱们也随机应变,流贼兵分几路逃跑,咱们就兵分几路追击,一直追下去,能就地斩杀的就地斩杀,若是叫他们逃进了山里,就搜山。
你们不是常说流贼进了茫茫大山不好找吗?现在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刘总镇专门训练了军犬,可以探察流贼的踪迹,到时候,刘总镇自会派出专人携带军犬协助你们搜山。
记住,一旦搜到流贼,队长以上,全数诛杀,一个不留。此战拿获的流民,都先送到镇原县城来集中,到时候刘总镇会将他们带到靖边堡去安置。”
洪承畴从刘仁玉手里接过推杆,一边儿在地图上指指戳戳,一边儿对着一众将主说道。
“制帅思虑果然周详,咱们从前打流贼从来都是一战便可以击溃,但是他们只要躲到山里,咱们也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如今有了军犬,我倒要看看流贼还能往哪里逃?”刘武国呵呵笑道。
“制帅这十面埋伏之计果然厉害,流贼插翅难飞,此战定然可以一举歼灭宁塞遗贼,还陕西一片朗朗乾坤。”张明哲也是媚声如潮道。
其余几位将主也都各自表示对洪承畴计策的感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此处皆略去不表。
却说洪承畴见这些个将主们一说起来就收不住嘴,便双手下压,示意大伙儿不要再说了。
“此番与流贼接战的计策我已经跟诸位言明,还请诸位务必戮力同心,奋勇杀敌。本官还是那句老话,奋勇杀敌者,本官不吝厚赏,玩忽职守,畏敌避战,跟流贼暗通款曲,打活仗者,金锡如便是尔等之榜样,可记下了?”
因为自家的心腹爱将刘仁玉就在身边,是以洪承畴说出这等话来的时候底气非常之足,只把那几位将主骇了一跳。
刘武国与其他几位将主互相对望一样,接着便赶紧躬身回复道:“末将等知道了。”
“甚好。”洪承畴点点头道。
“敢问制帅,您已经定下十面埋伏之计,不知明日与流贼决战,当用何种战法?”方灵申出声问道。
“流贼战力并不甚强,前番刘总镇已经向本官进献方略,我军先向镇原挺进,沿路派出夜不收侦骑捕杀流贼哨探,大军行至镇原,当以猛虎搏兔之势,全力扑杀流贼,此战刘总镇自请为先锋,带领手下骑兵冲击流贼,待流贼兵溃,诸位将主再带兵追击即可。”洪承畴回复道。
这个战法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在中部县城大战中没有捞到甜头的刘武国,杨锦荣,方灵申等几位榆林协守参将和游击将军却有些郁闷,因为前番发财的机会被张明哲抢走,如今这个发财的机会却又被刘仁玉给抢走,他们没有得到分润的机会。
大伙儿对这个决定不是很满意,但是却又都不敢跟洪承畴说不派刘仁玉,派他们去之类的话,因为刘仁玉可是洪承畴的心腹,而且人家是副总兵,手底下的战兵战斗力极强,所以似杨锦荣这等平素跟刘仁玉关系并不特别好的将主也就不敢再说什么。
但刘武国没有什么顾虑,他仗着自己跟刘仁玉的交情好,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望着刘仁玉嬉笑道:“刘总镇,末将手底下的儿郎们这几日没捞着仗打,手痒难耐,末将想给他们求个情,请您带着他们一起去杀敌,您看这事儿成不成?”
刘仁玉看了看这个自己的结义大哥,商业合作伙伴,心中暗笑道:“你这么有钱,还想着挣钱,真是好笑。”
不过他嘴上却是温言道;“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多力量大,难得刘将军手底下的兵将如此心忧国事,本镇甚为感佩,但杀敌方略乃是洪制帅定下来的,本镇答应了也无用,还需洪制帅点头才好。”
“无妨,无妨,仁玉,你部人马是独自出战,还是与刘将军一同出战,都随你,本官不加干涉。”洪承畴笑道。
“既如此,那刘将军便与本镇一道前往镇原,击杀流贼去吧。”刘仁玉笑道。
“末将谢过制帅,谢过刘总镇。”刘武国眼睛里闪烁着银两的光芒,口中迭声称谢道道。
其余几位将主见刘武国捞着了发财的机会,无一不是羡慕万分,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刘仁玉这么一个上进有前途的义弟。
第三百八十六章 流贼作出反应
中部县城距离镇原县城有六百里之远,若是骑兵一人双马,马歇人不歇,两日可到,若是马步军混编,马军先行,步军随后赶到,则与步军行进的时间差不多,至少要走十天才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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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所部大军,除了刘仁玉所部皆为骑兵之外,其余七千兵马,马军三千,步军四千,若是慢悠悠地往镇原走,至少要走十天,洪承畴等不了那么久,他特令步军断后,押送粮草辎重去往镇原,骑兵先走一步,先去进击流贼。
刘仁玉与刘武国所部三千九百骑兵作为开路先锋,直扑镇原而去。
一路上,刘仁杰所部正宗骑兵部队的哨探,又走在大队人马的最前面,探十里,若是遇到流贼哨探,能尽杀之则尽杀之,若是不能尽杀之,也要逼迫流贼的哨探远离己方的行军区域。
靖边堡军的这等做派自然引起了流贼们的注意。
所谓事出反常则为妖,镇原的流贼头领见自己派到东面儿去的哨探遭到官军的强力狙杀,那个区域犹如蒙上了一层迷雾一般让人不能了解情况,他们顿时觉得情况有异,这是大军进击的预兆。
红军友,李都司,杜三儿,杨老柴觉得心里不停当,便将郝临庵和刘六找来,共同讨论一下东面儿的异常情况。
这一日,在镇原县县衙大堂之中生着一堆火,烧的极旺,火堆左近,团团坐着红军友,李都司,杜三儿,杨老柴,郝临庵和刘六等贼首,在他们身边,又都各有一个涂脂抹粉,眼睛里写满恐惧,脸上却强做笑颜的年轻女子,为这几个贼首端茶送水,殷勤伺候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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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当家的,现在朝廷的风向变了,自打杨爷去位,洪爷上台,咱们的日子是愈发难过了,你们听说了吗?中部县城那里的过天星,黑煞神,蝎子块,叫官军全给杀了,一个没留,连投降都不让。”红军友一边儿喝着酒,一边儿惆怅地说道。
“洪爷喜欢杀人,从前咱们的头领神一魁,没犯什么过失,就是因为曾经造过反,就差点儿死在他老人家刀下。”杜三儿跟上一句道。
“照你们这么说,咱们若是再想投降,只怕洪爷肯定不会受降,只怕还是要杀了咱们。”李都司皱着眉头,郁闷道。
“嘿,这样倒好,左右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倒不如痛痛快快地跟官军死战到底,临死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杨老柴把手中酒碗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嘶声道。
“得了吧,咱们若是被官军抓了,肯定是死定了,但是人家洪爷专门派人放了话的,队长以上皆斩,普通流贼一个不杀。咱们手底下那帮人有的吃喝自然跟着咱们一条心,若是势穷之时,还是不是跟咱们一条心,那真是不好说。”红军友白了杨老柴一眼,冷笑一声道。
“唉,早知道洪爷剿咱们如此得力,先前就不反叛,那该有多好!”李都司唉声叹气道。
“嘿,你个驴日的现在知道怕了,当初神爷带着咱们造反的时候,就数你喊的最凶,如今你个驴日倒是先怕了,莫要笑死额。”杨老柴讥笑李都司道。
“你......,”李都司瞋视杨老柴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当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txtjia.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莫说那些有的没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额跟你们说,有消息从中部县城那边儿传过来,说是陕西最厉害的靖边堡军来了,那中部县城的城墙就是他们用大炮生给轰塌的,而且额还听说,他们有一种可以让人飞在天上的东西,好生厉害。”红军友先是劝了自家兄弟几句话,随后便一脸神秘地将中部县城传来的消息告知于自己的同伴们。
众人一听说有可以带着人飞在天上的东西,无一不是惊诧莫名。
“世间怎么可能还会有这等东西,还能带着人在天上飞!?”郝临庵瞪大眼睛,不能置信道。
“额也想不通,不过那都是传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官军虚张声势呢?”红军友摆摆手道。
“说的也是,不过不管官军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武器,他们打完了中部县城的义军,迟早是要来打咱们的,你们也都知道,咱们派到东面儿去的哨探,遭到官军的强力截杀,那边儿肯定有问题。”杨老柴环顾左右,肃容道。
“本来咱们的哨探有的时候碰上官军,也有不少不能再回来,但是到东面儿去的那些哨探碰到官军的次数太过频繁了些,而且越接近官道,官军的防范就越严密,简直是密不透风,额琢磨着,官军怕是要从中部县城那边儿杀过来了。”红军友道。
“额听说官军可是有几万人呢,咱们也才只有五万人,得力的战兵也才只有七八千人,若是真跟官军打起来,咱们这点儿人只怕还不够看。”李都司忧心忡忡地说道。
“你们说的当然有道理,漫说官军有几万人,便是只有几千精兵过来,额倒是想问问你们,你们觉着咱们打不打得过?”红军友环顾左右,迭声问道。
杜三儿,李都司,杨老柴,郝临庵,刘六等人相互对望几眼,都是充满无力感地摇摇头道:“官军精兵三千若至,我军必败无疑。”
“这就是了,所以最好的计策就是咱们见势不妙,就赶紧逃出去,换一个地方接着逍遥快活去。”红军友笑道。
“额觉着你说的很对,那咱们还等什么,快些跑路就是了,你说,咱们往哪儿跑,走西边儿,还是走南边儿,还是走北面儿?”李都司兴奋地问道。
“不忙,不忙,官军来没来都是没影儿的事情,若是没来,咱们就跑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好地方,若是他们来了,就跟他们先打一阵,我军若是抵挡不住,就赶紧溜,把老弟兄们带走,那些流民就都抛在这里给官军割首级,把女人留给他们糟蹋,他们忙着争抢好处,哪里还会有闲心追击咱们,你们说额这条计策好是不好?”红军友笑呵呵地询问一众同伴道。
“是这么个理儿。”一众流贼头领迭声回复道。
“这就对了,若是官军真的来了,咱们就往北面儿走,郝兄弟,刘兄弟,你们是从庆阳和环县来的,那边儿的情况你们应该很熟,咱们就往北走,先到庆阳和环县去再说。”红军友对着郝临庵和刘六说道。
“好咧,几位当家的若是到了那边儿,咱们自会负责带路,那里正好还有几个地主老财的堡寨没有打破,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去,肯定可以拿下,那里面儿的粮食可以够咱们吃一阵子的。”郝临庵微笑着回复道。
“好,就这么定了,官军来是没来,咱们总要搞清楚才是,几位当家的,官军全力遮护大路,可见大路一定有问题,咱们这就多派探马前去侦察,额就不信了,他们难道还能把所有的路都遮护住不成!”红军友嘿嘿笑道。
“那可不是吗,咱们多派人手,仔细察探,且看官军的大队人马究竟来是没来,如果来了,来的又有多少人?”杨老柴附和道。
“就这么决定了,对了,极为头领,有个事儿我要说说,这侦察敌情这个事情是为了大家伙儿做的,可不能光让一家出人去哨探,最好每家都要派人出去才成,可好?”红军友对着几位头领说道。
“那是自然,就这么办。”一众头领们迭声附和道。
红军友与其余几位头领商议妥当,便连连派出侦骑,分批前往东面儿,且去看看官军究竟有何动作?
一时之间,前往东面儿去的流贼哨探,一波接一波,人数很是不少。
却说几个流贼头领派出大批哨探在中部县城去往镇原的官道上察探军情,刘仁杰这边儿的压力陡增。
他急急将此等情况报之于刘仁玉知晓。
刘仁玉据此判断流贼多半已经察觉己方正在带兵靠近他们,是以出来哨探的流贼才猛然间陡增,对于这个情况,他并不如何慌张。
他其实根本就不怕流贼知道自己的兵力有多少,因为他觉得流贼就算是知道了也无妨,他根本就不怕流贼,他想借着这个机会练练兵。
于是他便下令刘仁杰收缩侦察范围,只在自家大军左近方圆五里的地方侦察即可。
刘仁杰得令,便减小侦察范围,紧缩兵力,如此流贼侦骑或者被杀,或者被逐走,始终无法探察到刘仁玉与刘武国所部兵马的虚实。
第三百八十七章 仓促出战
第三百八十七章 仓促出战
随着刘仁玉和刘武国两位将主人马的疾速推进,流贼哨探向东探察的距离越来越短,到最后,刘仁杰所部人马直接就闯进了蒲河河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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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贼真贼大多住在镇原县城之中,住在城外的都是裹挟而来的流民,这些流民都有少量真贼看守。
刘仁杰带兵杀进镇原县城的外围营地之后,普通流民对于骤然出现的官军,并无半分欢迎的神色,他们只把这些官军当做一种披着官衣的流贼而已,因为官军也会像流贼一般作恶。
不过他们也不想跑,因为在流贼那里他们也是待宰的羔羊,所以既然落在谁手里都逃不了悲惨的命运,倒不如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厄运的到来。
这就是现实啊!
流民们对于官军的出现可以无动于衷,那些个流贼可不敢没有表示。
“官军来了,咱们跟他们拼了。”一个流贼的小队长对着自家的十数个手下们大喊一声,接着便提着兵刃直直冲着刘仁杰所部骑兵冲了过去。
这个队长很清楚,官军会把他们这些流贼里面儿队长以上的头目全杀了,他又没有马,跑又跑不掉,就只能带着手下死拼了。
这个流贼队长的手下们平素跟这个小头目的感情不错,是以就都拿了兵刃,嗷嗷叫着冲向刘仁杰的骑兵。
这时,冲在队伍最前面儿的孙无病望见这些流贼连盔甲都没有,忽然心血来潮地对着自家手下们喊道:“你们都别出手,且看咱老子一人以一当十,杀流贼。”
孙无病一声令下,接着便麻溜地翻身下马,手提一杆丈二长矛,呼呼喝喝地奔着流贼杀了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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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流贼队长初时还以为官军会利用骑兵的优势,一举将自己等人砍杀当场,岂知一个官军居然舍弃战马不用,径自翻身下马,看样子是要步战,而其他官军则纷纷勒停马匹,驻足观战。
这时,便是刘仁杰也跑到了流贼军营左近,他看了看孙无病的架势,便微笑着对着何耀宗道:“咱们这位孙爷,多大的人了,还是个孩子,就喜欢瞎搞。”
“将军,孙爷这样干,没危险吧?”何耀宗担忧道。
“就凭那几个流贼,奈何不得他,不过若是区区几个流贼,他都搞不定,流贼杀不死他,老子直接杀了他。”刘仁杰面色一肃道。
“嘿嘿,嘿嘿。”何耀宗心知刘仁杰是在开玩笑,是以只能嘿嘿讪笑几声而已。
刘仁杰与何耀宗说完话,便定睛细看孙无病如何杀敌。
再说那流贼队长本来已经做好被一击而杀的准备,岂知官军事到临头,却全部站住,只有一员官军冲了过来,且居然还下马步战。
那流贼队长见官军轻视自己等人若此,心中微微有些恼怒,他眼睛里燃起熊熊大火,对着手下们嘶声道:“官军视我等如小儿,只派遣一员官军来战,是汉子的,就随额杀过去,击杀这员官军,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娘的,官军太也瞧不起人了,要杀便杀,为何还要戏耍咱们,咱们今日就杀了这个目中无人的官军,好叫他知道咱们也是正经的关中汉子!”
一众流贼被自家队长言语所激,无一不是义愤填膺,纷纷紧紧握住手中钢刀,准备出力死战。
“冲。栗子网
www.lizi.tw”那流贼队长一声令下,十余个流贼分散开来,准备围攻孙无病。最快章节就上
孙无病见状,先是呵呵一笑,随后便快速移动脚步,将手中长矛舞动起来,在流贼还没有来得及撒开之前,便径直杀了过去。
却说这孙无病平素嘻嘻哈哈,看起来不正经,但是论起武艺来,却是不差的。
那长矛仿似灵蛇一般,连连亮出毒牙,或刺,或挑,或点,每一枪击出,总有流贼捂着心口和喉咙颓然倒地,而流贼却丝毫近不得他的身。
最后,那流贼队长不能置信地握着自己的还在往外冒血的喉咙,惊恐莫名地指着孙无病,也倒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干得好!”刘仁杰带头鼓掌。
“孙爷好彩!”其余靖边堡军骑兵们都是连声叫好。
“谢谢捧场!”孙无病潇洒地做一个四方揖,嘿嘿笑道。
那些个流民们都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点儿表示也没有。
这等场景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虎战胜了狼而已,他们这些羔羊的命运只怕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这一次他们却是错了,刘仁杰见孙无病收拾掉流贼,便对着流民们喊道:“诸位乡亲父老,我等乃是大明延绥军镇靖边堡刘仁玉刘总镇麾下骑兵,特来解救你们,你们先在此处稍待,我大军随后就到,他们会赈济你们。”
赈济!?
一众流民听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们小声地相互打听了一番,方才确信自己真的没听错,官军碰上他们,居然不滥杀无辜,不淫辱妇女,居然先说赈济二字。
他们的确听到了赈济二字,但是他们却不怎么相信,因为这么多年了,他们见到的官军都是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是以乍一听说官军还会做好事,都不怎么相信。
刘仁杰见流民们听了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倒也不生气,他继续充满自信地对着流民们喊道:“不管你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从今天开始,从你们遇见咱们靖边堡军开始,苦日子就到头了,迎接你们的将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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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刘仁杰所部骑兵杀至镇原城郊外的情报马上就被汇报至镇原县城几位贼首那里。
“报.......,头领,官军前锋兵马已然杀至镇原城外十里处,与我军前哨接战。”
一个流贼哨兵火急火燎地奔入镇原县衙,对着几个正在饮酒作乐的头领禀告道。
“什么,来的这么快!”红军友闻听此言,心里悠然一惊,他马上就把怀里的年轻女子用力往旁边一推,抽刀在手,对着其余几个贼首嘶声道:“娘的,官军来的好快,咱们无论如何也要先聚齐人马,跟官军打上一阵再跑才好。”
“说的对,咱们把所有流民都赶到一起,等会儿官军若是太过厉害,杀败了咱们,咱们马上就跑,留下那些流民给他们杀。”杨老柴听到这句话,赞许地点点头道。
“好,咱们这就去聚齐人手,到城外去与官军接战。”其余几个贼首应声道。
却说那几个贼首各自聚齐己方精锐战兵之后,便将裹挟而来的数万百姓驱赶在一起,朝着城东行进而去。
“尔等且听好了,官军杀来了,尔等若是不卖力死战,官军抓住你们,男的割了首级拿去请功,女的先糟蹋了再杀掉,首级也会拿去请功,所以,今日出战,有死无生。”红军友对着被驱赶而来的流民大声嘶吼,打算激励起他们的血勇来。
然而流民们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对生死早已看淡,饿死,病死,被人杀死,冻死,这世道,终归难免一死,没有希望的日子,便是死掉了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解脱了,所以他们听了红军友的话,连表情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所有人都沉默着,沉默的可怕,仿似人形塑像。
红军友意气风发地憋出这么一番话来,结果根本就没有激励出流民的士气,他索然无味之下,只能没好气地将手中的钢刀用力虚劈一下,嘶声喊道:“出击。”
自有流贼战兵提着兵刃驱赶人群朝着东面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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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写到这里出了一点儿小问题,把章节发错了,编辑的时候字数不够,所以这里就写一写我的一点儿感想,也是后面的剧情大致走向。
我可不是在水字数,因为就算加了这些字,订阅的纵横币还是一样多的。
到了这个时候,主角已经成为延绥西路副总兵,也算是一方镇守了,接下来他的地盘会越来越大,接下来主角会建立起一个工业帝国,用商业赚来的钱养活军队。
至于农业,因为有高产作物土豆,甘薯出现,以及合理的利用人畜粪便这种肥料,刘仁玉势力范围里的粮食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至于战略储备粮可以外购。
随后,等主角将自家的工业奠基完成,再扩充兵力,接着变回出兵山西,帮忙剿灭山西的流贼,我个人非常讨厌什么张献忠这等人屠,所以优先杀掉张献忠这等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至于李自成,抓起来当成棋子用,他将会是扫灭士绅阶层的清道夫,也是灭亡明朝的那个人。
最后,在崇祯七年,主角就会出动大军,击灭后金,亦同年天下,立朱慈娘为帝,君主立宪。
刘仁杰所部骑兵部队抵达蒲河河岸以后,距离流贼本阵已然很近,此时若是再行进击,只怕有些困难,是以刘仁杰便命令孙无病带着几员手下往西去探察敌情,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骑兵原地待命,等待刘仁玉的大部队到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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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刘仁玉与刘武国所部皆为机动化兵力,行进起来速度极快,过不多时便与刘仁杰所部会合在一起。
“报,禀告大帅,镇原城中的流贼倾巢而出,人数五万余,直直奔着咱们杀了过来。”孙无病带人侦察完毕,回返自己军阵后,望见刘仁玉,便连声禀告道。
“流贼来的正好,倒也省去了咱们轰击城池的功夫,传令柯志宏,让他将热气球升起来,准备观测炮击效果,校正炮击方位。”刘仁玉闻听此言,先是呵呵一笑,随后便对着身边你的刘仁杰下令道。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便迅速去知会柯志宏,速速将热气球升腾起来。
“继业,着令你速速将咱们的战车按照山字形排好,等到咱们与流贼接战的时候,准备炮击。”刘仁玉复又对着自己身边的李继业下令道。
“是,大帅。”李继业得令,便径自去排兵布阵去也。
过不多时,柯志宏所部三个热气球便腾空而起,飘荡于空中。
柯志宏手里拿着一架望眼镜,将方圆七八里之类的景象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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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那是什么?”正在拨马前进的红军友猛一抬头,恰好望见远处天空中正迎风飘荡的热气球,于是他便满脸带着惊诧的神色,失声惊叫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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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没有手机,电脑,电视,晚上人也睡的早,所以这个视力都是五点八以上的,好的不得了。(/\)
红军友话音一落,杜三儿,李都司,杨老柴,郝临庵,刘六等贼首抬头一看,赫然发现天空中飘荡着一个类似于葫芦的物事,那葫芦下面有一个吊篮,吊篮里面儿似乎还站着人。
“额的天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可以让人飞到天上去,天啊,天啊。”李都司望着天上的热气球,惊诧莫名地喊道。
“原来传言是真的,官军真的有可以飞在天上的东西。”杨老柴也是惊诧莫名道。
“额可听说了,有这个东西的,咱们大明就只有陕西靖边堡军,也就是说,咱们待会儿要接战的是那支百战百胜的强军了!”李都司惊恐莫名道。
“若是他来了,咱们如何抵挡得住?”杜三儿恐慌道。
“慌什么,你们慌什么?他们是靖边堡军又如何!便是有飞天之物又如何!也没听说这物事起了什么大作用,而且他们有多少人,咱们还不知道呢!咱们且先过去看看,若是他们人少,咱们就压过去,几十个打一个,就不信他们都是三头六臂,还能敌得过人海战法。若是能够杀退这一路官军,咱们也好带着这些流民从容北撤,日后带了庆阳和环县,攻击地主老财的堡寨也有炮灰可以用。
若是他们靖边堡军人多,咱们肯定都抵挡不住,所以为了脱身,额的意思是,驱赶流民进攻官军,让流民与官军战作一团,等到战事焦灼的时候,咱们再带着老弟兄们趁机跑路,你们觉着如何?”红军友是这伙儿流贼暂时的总头目,所以他说出个章法来,大伙儿总还要听上一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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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当家的说的对,额服气,就照你说的办。”杨老柴率先应声道。
“就这么着吧,咱们被官军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次不是安然逃脱,最后又东山再起,管他官军有多少人,先去打上一阵再说。”杜三儿也应声道。
其余几个贼首自然也没有二话说,先她娘的打一仗再说。
十里路程,说长也不算很长,红军友等流贼一路走来,用了四个小时,方才走到战场之上,此时对面儿刘仁玉和刘武国两位将主的军队便被流贼们全数看在了眼里。
这些个流贼就算没有学过算术,也能很清楚地看出来,官军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些,仅有几千人,而自己这边儿,却有将近五万人。
“嘿,先前咱们的哨探总是被截杀,额还以为既然官军捂得这么严实,少说也有万把人,岂知才只有这么点儿人,这他娘的还不够看,咱们可是有五万人,这一仗还不好打吗,四面儿围住,全力扑杀,十个打一个,累也要累死他们。”杨老柴看了对面儿官军的人数,神态轻松地说道。
“不可,不可,岂不闻围三缺一,若是四面围定,岂不是激发出了官军誓死一战的决心,额觉着倒不如网开一面,给他们留点儿念想,让他们想着还有退路,就不会下死力跟咱们接仗。”杜三儿觉得杨老柴的点子有漏洞,便出言更正道。
“哈,不成想杜三儿当家的倒是个诸葛孔明一般的人物,便是连这等计策也知道,高,实在是高!”刘六觉得杜三儿说的很有道理,便竖起大拇指,迭声称赞后者道。
“刘六当家的过奖了,这都是额从说书的那里听来的,《三国演义》里面儿这等计策多的是。”杜三儿呵呵笑道。
“活学活用,还是厉害啊!”郝临庵也不失时机地轻拍一下杜三儿的马屁。
“哈哈哈哈,过奖了,过奖了。”杜三儿脸含笑意,连连摆手道。
“好了,好了,几位当家的,且不忙说这个,咱们先按照杜三儿兄弟的计策,围定官军的西,北,南三面儿,只留下东面儿给他们,然后全力围攻他们,如何?”红军友询问诸位头领道。
“就依红军友当家的所言。”诸位头领齐齐答应一声,接着便驱动流民,分成三拨,朝着刘武国和刘仁玉所部兵马的北,西,南三面儿围了过去。
“尔等听着,还是老规矩,杀死一个官军,凭首级领取一顿饱饭,入老营,住县城,若是胆敢逃跑,当场诛杀,绝不轻饶。”红军友等几个贼首命令自家的手下们将这句话四处宣扬,激励流民的士气,催迫出他们的死战之心。
往日里,这些个流民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或者是无权无势,受到官府欺压的小市民,他们从前若是看见官军,躲避都还来不及,如何敢想与官军战场上对阵这等事情。
然现在时势所逼,便是从前看见官军便腿肚子转筋的老实百姓,也不得不拿着一块儿石头,或者拿着一根儿棍子,无可奈何地缓缓朝着官军逼了过去。
大批流民走在队伍的前面儿,那些个流贼则骑着马,张着弓,搭着箭,或者手里提着各色兵刃,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流民,随时准备击杀逃跑的人。
这些个流贼的对面儿,刘仁玉望见黑压压,正缓缓移动过来的一众流民们,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自己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那部电影叫做《生化危机》系列,那个里面儿丧尸围城的画面跟这个何其相似。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阵,便环顾左右道:“刘将军,魏将军,诸君,你们觉着这伙子流贼的战力如何?”
说实话,刘武国望见如此之多的流贼围过来,心里多少有些畏惧,因为己方的人数未免也太少了些,而流贼可是有好几万人的。
但他发现刘仁玉以及他手下的一众将领们无一不是气定神闲,仿佛正在围攻他们的不是敌人一样,所以他又觉得若是说自己心中有些害怕,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没胆色了些,于是刘武国便故作镇定道:“人数虽多,但是阵型散乱,战力不强,若是我军全力突击,直取流贼后阵那伙子真贼,则此路流贼皆败矣!”
“大哥,你说的真是好啊!”刘仁玉鼓掌赞叹道。
已经升任游击将军的魏忠义见自家姐夫获得刘仁玉的称赞,自然也是面上有光,很是得意。
靖边堡军的一众将主们知道刘武国是刘仁玉的义兄,便也都跟着赞扬了刘武国几句。
“大哥,魏将军,诸君,咱们都是骑兵,若是合兵一处,全力扑杀流贼,自然可以一战而胜之,但是咱们冲杀过去,难免会伤到流民,我不忍心伤到流民,所以决定先用大炮轰击后阵那些真贼,等流贼阵溃,再进兵扑杀,不知大哥,魏将军,诸君认为我的计策如何?”刘仁玉询问道。
“大帅此计甚妙,就这么办。”众将齐声回复道。
红军友,李都司,杨老柴,杜三儿,郝临庵,刘六等一干贼首只听说靖边堡军有大炮,却并不十分清楚大炮就是安装在战车之中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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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他们乍一看见靖边堡军的虎式重型战车的时候,还以为这是拉货的大车之类的东西,也没想过这个战车里面儿居然还可以装大炮。
此时两军之间尚且隔着四百步的距离,红军友等贼首一边在后阵驱赶流民,一边儿也没忘了观察对面儿官军的情况。
他们忽然发现,那环绕在官军军阵外围的大车忽然开了一个大洞,然后便有黑洞洞的炮口从车里伸了出来,他们当了这么长时间流贼,大炮这等大杀器自然认得。
“那是大炮!?”
红军友等一干流贼贼首望见这一幕,无一不是惊诧莫名,魂飞天外。
“不成想这伙子官军野外阵战,居然还能使用大炮!”杨老柴面白如纸,大惊失色地嘶声喊道。
“他们若是有大炮,咱们便是有再多的人也是白搭,他们只需要几炮打来,咱们的队伍马上就散了。”李都司胆子本来就小,如今看到官军有大炮,顿时就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发抖。
“红军友当家的,你说怎么办?”郝临庵从庆阳来投奔红军友这伙子人,是想来过好日子的,岂知好没有享受几天,却碰上拥有大炮,且战斗力极强的靖边堡军,所以他在万分惊恐之下,也顾不得那许多,急声询问红军友道。看最快章节就上(/\om)
“还能怎么办,快跑,先往西面儿炮,再往北面儿跑。栗子小说 m.lizi.tw”红军友见机极快,说跑就跑。
那些个真贼在逃跑上的造诣也是极好的,他们见自家头领跑了,都是二话不说,拨马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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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这帮子流贼真是没卵货,老子才把大炮亮出来,他们就跑了,搞得老子一炮都没放出来,郁闷死了。”刘仁玉见这伙子流贼一言不合便马上跑之夭夭,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因为自己的炮兵还没开炮呢!
“大帅,流贼跑了,追是不追?”刘仁杰见流贼拨马便顺着蒲河往西面儿跑,赶紧出声问道。
“追,如何不追,继业,你留下,让火兵熬粥,赈济流民,咱们去追击流贼。”刘仁玉对着李继业下令道。
“是,大帅。”李继业大声领命道。
“大哥,料想流贼的集藏都在镇原县城之中,咱们应当快速追击,不给流贼喘息的机会,等会儿到了县城之中,还请大哥封存府库,我继续带人追击。”刘仁玉对着刘武国说道。
这刘武国对于追击流贼兴趣不是很大,但是对于发财也是情有独钟,所以他听到刘仁玉的这句话,马上就迭声回复道:“好,刘某就跟贤弟一起出击。”
“走。”刘仁玉马鞭一指,带着手下所有骑兵,另外还有刘武国所部骑兵九百人,直直朝着镇远县城方向冲了过去。最快章节就上
这个时候,因为流贼真贼全部跑之夭夭,剩下的这些个流民们失去了组织者,其凶悍之气顿时散去无踪,再加上李继业用扩音器大声喊着:“投降免死,待会儿施粥”这样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
流民们马上就丢掉手中的武器,重新变成了羔羊一般的老百姓。
“让开,让开,借过,借过。”刘仁玉带着手下们一边儿策马奔腾,一边儿大声呼喊着。
那些个流民们听到这句话,都赶紧让开一条通道,让刘仁玉等将主带兵冲了过去。
“好,大伙儿都别急,都别急,咱们马上就熬粥,待会儿咱们排队领饭,可不能抢啊.......”李继业继续举着扩音器,站在一辆战车的车顶上,大声对着流民们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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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八千余真贼,只有四千人有马,还有四千人没有马骑,所以当红军友下达逃跑命令以后,那四千个骑兵策马狂奔,眨眨眼的功夫便消失无踪,剩下这些只有两条腿的苦逼流贼步军只能没命价地撒腿儿往西跑。
人的脚力如何能与良驹相比,过不多时刘仁玉与刘武国两部人马便快要追上这些还在亡命奔逃的流贼。
“铁牛你看,前面是多好的移动靶啊,着令你部人马射杀流贼。”刘仁玉对着紧跟在自己身边的张铁牛下令道。
“好咧,大帅。”张铁牛得令,便策马奔回己方手下的人从中,大声喊道:“大帅有令,让咱们把流贼当靶子,射他们。”
“是,张爷。”一众靖边堡军的弓箭手们得令,便持弓在手,将漫天箭雨朝着流贼播撒而去。
靖边堡军的弓兵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射术无一不是精湛至极,他们每一箭放出去,都能命中敌军。
而且像范雄心这等射术更为精湛的神射手,对自己的要求极高,射中流贼不算本事,每次都射中脖颈才算本事。
所以范雄心射中的流贼,无一不是被射穿脖颈,呼吸困难,流血过多而死。
那些个还在奔跑的流贼见自己身边的同伴多有中箭而死者,无一不是心胆俱裂,魂飞天外。
“小的愿降。”
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
心知自己跑不动的流贼干脆回过头来,跪伏于地,大声喊着,说是要投降。
有了带头的人,其余的流贼们纷纷有样学样,跪伏于地,打算投降。
这些心安理得投降的,大多是普通流贼小兵,什么官儿也不是,所以料定官军不会诛杀自己。
那些个流贼军官可不敢投降,所以就仍然发足狂奔,着自然是徒劳无用的。
“仁杰,叫你手下那些新招来的兵那这些流贼练练手。”刘仁玉面带笑意,对着刘仁杰下令道。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便对着自家手下的各级军官下令道:“把你们手下的菜鸟挑出来,让他们杀几个流贼练练手。”
“是,刘将军。”一众手下们得令,便把新挑选进来的骑兵叫出来,让他们杀几个流贼见点血。
那些个新入伍的菜鸟平素砍得都是西瓜,或者南瓜,活人还没怎么砍过,如今正好有战斗力极差的流贼拿来练手,自然是极好的。
是以那些个靖边堡军骑兵新兵们得令,便抽出马刀,策马扬鞭,对着还在逃跑的流贼疾冲而去。
此时,流贼阵型全无,士气崩溃,留给靖边堡军骑兵的都是后背,所以靖边堡军骑兵的那些个新兵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些个还在奋力逃跑的流贼斩于马下。
过不多时,那些四处逃跑的流贼便被杀了个精光,剩下的还有那些跪在地上的流贼。
“大帅,这些流贼如何处置?”刘仁杰对着那些还在磕头的流贼努努嘴,询问刘仁玉道。
“咱们还要出击,带着他们不方便,如果我们走了,这么多人只怕继业不好控制,若是生出什么变故来,只怕不美。”刘仁玉说到这里,眼中忽然闪现出森寒的杀意。
“那您的意思是?”刘仁杰心中忽有所感,但是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杨德胜,张铁牛,王左挂等几位将主也侧耳倾听着。
“似这等刁民,我靖边堡肯定不收,若是回到原籍,一旦遇到新的饥荒,肯定又会出来作恶,所以我决定,尽杀之!”刘仁玉一字一句,冷声道。
“末将等明白了。”杨德胜等几位将主齐齐应上一声,接着便询问自己手下的儿郎道:“这次新招进来的新兵蛋.子是哪些,都他娘的出来,准备练练手。”
靖边堡军各级军官把自己手里的新兵蛋.子都挑捡出来,让他们各自提了兵刃去杀投降的流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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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听着,无论是火铳兵,弓箭兵,还是其他什么兵种,必须用匕首或者战刀斩杀流贼,可听明白了。”刘仁玉叮嘱道。
“是,大帅。”
各级军官们得令,便督促自家的手下们拿着匕首或者钢刀,一步一步逼近流贼。
那些个投降的流贼本来还以为自己不是当官儿的,只要投降就能免于一死,岂知这一次碰上的官军将主根本不想遵守这个规矩,他们只怕是死定了。
“军爷饶命啊,小的是被逼的才加入流贼的。”
“军爷,小人从前也是顺民,只是不从流贼就要被杀死,万般无奈之下方才入伙儿,求军爷看在这个份儿上,饶了小的这一会吧!”
“军爷,您行行好,可怜,可怜咱们吧!”
这些个流贼眼见得靖边堡军拿着屠刀逼了过来,无一不是痛哭哀嚎,迭声告饶,希望刘仁玉能够饶自己一命。
然而这没有任何用处,刘仁玉森然一笑,冷声道:“你们便是被逼的又如何,你等还不是趁机作恶,你们死了正好可以赎你们的罪。”
“还不动手!”刘仁玉见自己的手下们暂时愣着没动,便厉声暴喝道。
“哦,是。”
那些个靖边堡军的新兵蛋.子们得令,赶紧或刺,或挑,或捅,使用各种方法屠杀流贼俘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时间,惨呼声,咒骂声,哀求声不绝于耳。
刘武国并不是第一次跟刘仁玉一起合作,他对后者喜欢杀降这个爱好那是心知肚明,是以他并不想用什么‘杀降不详’之类的话来规劝后者,他只是善意地提醒后者道:“贤弟,流贼作恶多端,自然是死有余辜,只是如果不接受他们投降,将他们尽杀之,只怕以后流贼认识到投降也是个死,就会负隅顽抗,这岂不是增加我军杀敌时的难度,增加我军的伤亡!”
刘仁玉闻听此言,笑呵呵地回复道:“大哥,杀降这个事情,有利有弊,方才您说的那一条算是弊端,但是也有好处的,那就是只要当了流贼,就是死路一条,我把所有作乱的流贼全杀了,让天下人知道当流贼的下场就是死,再有没有招安这一条退路,我倒要看看谁还敢造反?”
“贤弟说的倒也是!”刘武国觉得刘仁玉有这个实力说这个话,所以便先是点点头,回上一句,随后复又说道:“贤弟,咱们在此处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些,若是叫流贼跑的远了,如何去追呢?”
“大哥勿忧,我手下有军犬部队,可以追踪流贼,便是他们跑到了山上,咱们也可以找到他们。txtjia.”刘仁玉笑道。
“也对,瞧我这记性,倒是忘记了你还有狗。”刘武国拍拍自己的脑袋,失笑道。
“大哥,不是狗,是军犬!”刘仁玉严肃地纠正道。
“好,好,好,大哥说错了,我说贤弟,你看这流贼俘虏都杀完了,这个首级.....?”刘武国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希冀地问道。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好说,大哥,这些首级我还没看在眼睛里,您都拿去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大手一挥,慷慨道。
“那如何使得!”刘武国惊喜道。
“无妨,大哥,咱们俩儿谁跟谁啊,你还帮着我在赚钱呢。”刘仁玉道。
“那些个玩意儿,要不是你给我发货,我哪儿有钱赚,说到底,还是哥哥我托了你的鸿福啊!”刘武国笑的合不拢嘴道。
“罢了,大哥,咱们且不忙说这些,您留下几个人割首级,其他的人就跟着咱们一道,直扑镇远县城。”刘仁玉建议道。
“好说,好说,待我安排停当,咱们接着追。”
刘武国答应一声,便吩咐自己手下一个百总带着百来号人专门负责砍首级,他自己则与魏忠义一道,跟着刘仁玉所部靖边堡军,前去追击流贼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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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红军友,杜三儿,李都司,杨老柴,郝临庵,刘六等一干流贼贼首各带着手下人马亡命奔逃,经过镇原县城之时,李都司忽然建议道:“几位头领,咱们抢了一年,集藏都在县城里,左右官军还没到,不如先进去收拾一下细软再跑,如何?”
李都司此言一处,杨老柴也赶紧出声道:“我还有一个小娘子割舍不下,就把她带走,如何?”
女人,钱财,这些流贼贼首当百姓的时候没怎么拥有过,是以如今拥有了这些东西,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了。
红军友静静地听着这些个贼首你一言,我一语,恨不能搬空镇原县城,便冷冷一笑道:“你们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怎的,靖边堡军全是骑兵,追到这里来要不了多久,等你们把东西收好了,靖边堡军也就杀了过来,到时候,你们的钱财和女人肯定都会被官军抢走,你们也会被杀掉,你们说是不是?”
“这......!”
李都司,杨老柴等几个贼首都知道红军友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们就是有些舍不得。
“诸位兄弟,只要咱们还有命在,还有手下人在,还有刀枪在手,钱财和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走罢,把镇原让给官军,他们抢了金银玉帛和女人,自然不会再追击咱们了,咱们就安全了,额保证,各位兄弟丢了多少好处,都可以全部再抢回来。”红军友苦心规劝道。
“唉,罢了,只能便宜官军了。”李都司到底还是胆小,害怕官军杀至,所以最先妥协。
“也对,到了环县和庆阳,再抢不迟。”其余贼首迭声说道。
“走,往北走,先到环县去,再去庆阳。”红军友大声道。
“好。”一众贼首答应一声,便依依不舍地再看了一眼镇原县城,然后便策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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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友等一干流贼前脚刚走,刘仁玉与刘武国两路兵马便随即杀至镇原县城,此时镇原县城城门儿大开,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防备。
“大哥,想来流贼早已弃城而走,咱们就先派人进城探察一番,且看城里还有没有流贼?”刘仁玉对着刘武国道。
“贤弟言之有理,忠义,速速带人进去查看一番,还有没有流贼?”刘武国对着魏忠义吩咐道。
“知道了。”魏忠义应上一声,便自带着手下几百骑兵,从城门中冲了进去。
约摸过了十五分钟的样子,魏忠义便策马从城中奔出,一脸轻松地对着刘仁玉和刘武国道:“启禀二位将主,县城里只有少数流民,并无流贼踪迹。”
“那你们可曾搜到流贼的集藏?”刘武国一脸关切地问道。
“有,有好多。”魏忠义满脸含笑道。
“发财了,发财了。”刘武国喜得一边儿搓手一边儿对着刘仁玉道:“贤弟,这流贼的集藏,咱们按照规矩,可以先分六成,剩下的那四成,咱们也还有份儿,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到县城里去把金银财宝分一分,再去追击流贼?”
“大哥,分钱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我闲不住,这就带兵去追击了。”刘仁玉对挣钱没有太大的兴趣,是以便让刘武国负责分钱,他自己带兵追击流贼。
“这怎么成,左右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等咱们把钱分完了,再去追击如何?”刘武国觉得老是让刘仁玉一部人马独自挑大梁有些不好意思,便出言建议道。
“不必了,大哥,左右流贼也没有多少人,区区四千人,我手里的两千五百人足够应付。大哥就在这里把钱财打理好,别忘了我的一份儿就行了。”刘仁玉笑道。
“那也行,贤弟,你就放心地去吧,哥哥我一定会在他们来之前把一切都打理好的。”刘武国拍拍胸脯,保证道。
“有劳大哥了!”刘仁玉对着刘武国拱拱手,然后便带着一众手下们继续去追击红军友等一干流贼。
红军友,杜三儿,李都司等一干流贼早就跑的没影了,若是往常,还需派出侦骑,搜索他们的踪迹,但是对于已经拥有军犬部队的靖边堡军来说,这都不算事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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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犬部队的训犬员们先带着军犬到流贼贼首们居住的地方闻了一阵,先锁定流贼贼首们的气味儿。
随后训犬员们便对自家爱犬发布命令:“追!”
训犬员们将手中牵引绳放开,军犬们便有如离弦之箭一般攒射而出,直直奔着西北方向奔驰而去。
“跟上。”刘仁玉一声令下,所有靖边堡军便在刘仁玉的带领下,直扑西北方向而去。
“大帅,先前流贼刚刚见到我军的时候,尚有一战的勇气,等到我军亮出火炮,流贼打都不打便崩溃逃去,说起来,这都是大炮的威力绝伦,将流贼吓傻了,流贼方才退走,所以这场功劳其实还是我军占大半,为何大帅您却把流贼的首级白白让给刘将军,说实话,他打仗的本事实在是不怎么样。”孙无病老早就看刘武国不顺眼了,如今正好刘武国不在旁边,他就肆无忌惮地对着刘仁玉抱怨道。
“是啊,大帅,剿贼是朝廷的事情,是所有官军的事情,为何咱们一定要这么辛苦,马不停蹄地四处奔波呢?”张铁牛嘟囔着嘴,有些郁闷道。
“原来你们心里一直有这些小九九,我愣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你们隐藏的倒是够深的!”刘仁玉先是呵呵一笑,随后复又解释道:“区区几个流贼的首级,又不值钱,给他们就给他们吧。txtjia.咱们的那些个友军私心太重,一门心思想着捞钱,剿贼倒是个副业,若不是洪制帅强力弹压,他们多半也是出工不出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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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若是跟着他们一起出击,徒然贻误军机,倒不如咱们自己出击,灵活得多。你们也应该知道,咱们现在是陕西第一强军,洪制帅一旦碰到什么问题,首先想的就是调咱们出战。
若是咱们进剿流贼,总是击溃而不歼灭,他们时常会出来闹腾,咱们免不了刚回靖边堡就又要出来作战,这样多麻烦,所以倒不如咱们积极些,主动些,逮着流贼就咬住不放,一定要将他们全数击灭,斩草除根,这样没了带头的人,民变就无法发展起来。
再者,诸君可不要忘了,咱们这一趟出来的主要目的不是斩获首级,也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人,人力资源。你等可明白?”
“末将等明白。”杨德胜等几位将主迭声答应道。
“这就对了,咱们卖力剿贼,且还要把流贼剿干净,往大了说是救民于水火,为朝廷解忧,为君父尽忠,往小了说,就是为了省事儿,咱们要么就不出来,出来了就要把流贼杀干净,这样洪军门那里可以交代,咱们的新兵也可以得到锻炼,你们说是不是?”刘仁玉微笑道。
“大帅说的是,只是跟流贼打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些,他们总是一触即溃,末将的手都还没热乎,他们就投降了,末将打的不过瘾,说起来,还是建奴厉害,末将应付起来很是吃力,不过那样打仗才算打的过瘾。看最快章节就上(/\om)”杨德胜一想起建奴,眼中便燃起熊熊大火。
“本镇知道你这厮打流贼打的不过瘾,你且先忍一忍,我说过咱们扩军的时候需要大量的马匹,我又不想花钱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到草原上的蒙古朋友们那里去抢,到时候你就神勇一些,多杀北虏吧。”刘仁玉笑呵呵地说道。
“北虏比建奴还是差了一些,不过总比流贼要强的多,末将的手终于又可以热乎了!”杨德胜眼中写满狂热地迭声说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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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那北虏咱们打过好几次了,装备也差,战斗力也差,跟建奴比完全就是渣,打他们肯定不费吹灰之力。”孙无病适时进言道。
“你们说的对,咱们上次进了草原,解救回来不少汉人同胞,还有那些蒙古人也都归化成了咱们汉人同胞,有他们做向导,咱们就可以在大草原上面儿横冲直撞。”刘仁玉放出豪言壮语道。
“那感情好。”靖边堡军的一众将主们喜笑颜开道。
毕竟去一趟草原,靖边堡军的马匹又会增多,何乐而不为呢!
*****
“吁.......!”红军友一拉缰绳,勒停马匹。
“吁......!”
“吁......!”
..........
勒停马匹的声音此起彼伏。
“怎么了,红军友兄弟?”杨老柴见红军友停了下来,便疑惑不解地问道。
“咱们的马跑到现在,已经很累了,可不能再让它们卖力跑,这里正好有条河,咱们就先歇息一阵,让马也歇息一阵再跑,左右官军暂时也追不上来,不然咱们紧赶慢赶,把马给累死了,难不成咱们自己走路去环县吗?”红军友回复杨老柴道。
“说的对,左右官军也暂时追不过来,要是把马匹累坏了,咱们可就真的完蛋了。”杜三儿也应上一声。
随后所有流贼便各自翻身下马,给自己的马喂精饲料,精心伺候自家的马匹。
却说这些个流贼正自给自家马匹喂食之际,忽然有一个流贼心中忽有所感,他屏气凝神,侧耳听了一阵,便有些困惑地对着自己的同伴道:“额好像听见了狗叫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狗叫!?你在说笑不成,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狗?莫非是你想吃狗肉想疯了吧,不过你还别说,就这天气,煮上一锅狗肉,再来一壶酒,真是赛过活神仙。”那流贼听了自己同伴的话,也没多想,反而回忆起狗肉的芳香来。
“不是,不是,我是认真的,真的有狗叫的声音,就在........。”这个流贼着急之下,正欲用手指向东南方向,岂知一枝羽箭疾飞而至,正中他的脖颈。
“呜,啊啊啊啊啊.....。”这流贼顿时双眼激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口中连连喷出血沫栽倒在地,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这是.......!?”
那先前还想着吃狗肉的流贼见到自家同伴的惨状,惊诧之下抬头一望,赫然发现大批官军骑兵正朝着自己这边儿冲杀过来,而冲在官军前面儿居然是十几条狗。
“不好了,官军杀过来了......”他大惊之下大声呼喊道。
‘噗’
这流贼话音未落,便有一枝羽箭从他脖颈中横穿而过,将他的脖子射了个对穿,这流贼哼都没哼一声,仰天就倒。
“额的天唉,不成想官军居然追杀了过来。”红军友乍一看见追击而来的官军,顿时吓得魂飞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李都司见机极快,他看到官军一出现,便赶紧翻身上马,迅速渡过不算很深的蒲河,仓皇向北逃去。
其余几个流贼头领见状,赶紧翻身上马,跟在李都司身后北逃。
“铁牛,带着你的人跟紧流贼,放箭射击,仁杰,流贼死掉以后,他们遗落的马匹你部人马负责收着。”刘仁玉一边儿追击,一边儿迭声下令道。
“是,大帅。”张铁牛得令,便带着自己手下的弓箭兵一边儿追击流贼一边儿放箭。
这靖边堡军弓箭兵的射术也是分外了得,他们即便是射击移动中的流贼这等目标,也是鲜有失手的时候。
不少流贼纷纷中箭,一头栽倒在马下,流贼身死之后,只有刘仁杰所部兵士翻身下马,将流贼的马匹牵上,然后再跟上大部队。
红军友等一干流贼贼首见靖边堡军追的很凶,便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喊道:“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官军拿箭射咱们,咱们也要还击,弓箭手还击。”
流贼里头的弓手们得令,便匆匆忙忙地用回头望月的方式还击靖边堡军,然他们本身射的并不准,再者靖边堡军都有重甲护体,区区羽箭并不很怕,是以流贼的弓箭手还击一阵,却无法伤到哪怕一个靖边堡军。
流贼反身射出来的羽箭,要么就被靖边堡军的官兵直接用兵器拨开,又或者,靖边堡军的官兵们仗着自家盔甲厚实,防护力惊人,干脆连躲都不躲,直接硬生生地接下流贼的箭矢。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铛,铛。”
流贼的箭矢击打在靖边堡军的盔甲上,铿锵有声,火星四射,却无法穿透靖边堡军的盔甲,只能颓然落地。
流贼的攻击对于靖边堡军完全无效,靖边堡军的攻击却是另外一种效果。
靖边堡军这些个久经训练的神射手们只要拉动弓弦,射出羽箭,其所到之处,必然可以射中流贼,将流贼射一个对穿,使流贼惨叫着跌落于马下。
如此,流贼一路狂逃,靖边堡军紧追不放,双方咬得很紧,且不断有流贼落马。
己方人马不断被射杀的情况,红军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娘的,这伙子官军简直不正常,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追的这么急,杀得这么狠,至于吗?”李都司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发现靖边堡军如影随形,紧追不舍,惊恐之下,跌声抱怨道。
“娘的,他们居然还带着狗,咱们便是钻了山沟,也会被搜出来,这可如何是好?”杨老柴面色凝重地说道。
“从他们的速度来看,只怕他们都还没有进入镇原县城就追了过来,娘的,这靖边堡军究竟都是些什么人,便是连金银财宝和俏丽的小娘.子也不争不抢吗?”杜三儿疑惑不解道。
“红军友当家的,官军追的这么凶,咱们难以摆脱他们,便是钻了山沟,他们有猎狗,咱们也跑不掉,就算是咱们肯投降,也会被他们杀了,您说这可如何是好?”郝临庵自打当上流贼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绝望,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甚至都带上了哭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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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六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的眼睛里也写满了绝望。
所有的套路在靖边堡军面前都没有任何用处,这些官军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机器人,只知杀敌而已。
红军友也绝望了,他知道再跑下去只是将这猫捉老鼠的游戏再拖延一点儿时间而已。
“罢了,咱们都停下吧!”红军友忽然不管不顾地勒停马匹,反身对着犹在追击的靖边堡军。
“你这是......!?”
一众流贼们初时见到红军友勒停马匹,出于惯性,便也随之勒停自家马匹,可等到自己停下脚步,又觉得停下的时机不对。
那李都司气急败坏地询问红军友道:“额说,你停在这里作甚?官军还在追呢!”
“额不想再跑了。”红军友摇摇头,呵呵一笑道。
“你不跑,咱们接着跑。”其余流贼头领见红军友不跑了,还以为对方疯了,于是就准备再度策马奔逃。
“诸位当家的,你们再跑,又能跑到哪里去,这路官军如此执着,办事如此卖力,还有猎狗助阵,咱们迟早会被他们追上的,你们说是不是?”红军友到了这个时候,不仅不怎么害怕,反而有些解脱的轻松感。
“这......!”
一众流贼头领们听到这句话,都觉得红军友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便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看着正在迫近自己的靖边堡军追兵。
刘仁玉见流贼忽然停住脚步,不再亡命奔逃,心中觉得奇怪,便一边儿对着自己的兵士们招手,一边儿大声呼喊道:“停止追击。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军令如山,靖边堡军的兵士们得令,便纷纷勒停马匹排成攻击阵型,且看自家将主会有什么吩咐?
“大帅,这伙子流贼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居然还停下来,这是要找死吗?”孙无病见对面儿的流贼终止逃跑的行为,不解之下出声问道。
“管他们为什么不跑了,就这么停在这里也好,咱们马上打一仗,将它们全数杀掉便了,免得他们四处乱窜,咱们追起来追的麻烦!”张铁牛嘿嘿笑道。
“铁牛说的很对,左右我也没打算受降,传令下去,全军出击,与敌接战,所有流贼,不论他们投降与否,全部尽杀之,一个不留。马匹全部牵走,首级全部带走,带回去向红军们请功。”刘仁玉脸上带着森寒的杀意,冷冰冰道。
“是,大帅。”靖边堡军的一众将主们答应一声,接着编呼呼喝喝大声下令,准备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击杀流贼。
这时,红军友一直很安静,因为已经看淡生死,所以反而不再惧怕死亡。
他望着正在做着冲锋准备的靖边堡军,微微一笑,环顾左右道:“诸位头领,想我红军友,从前不过是定边营一个小小边兵,因为穷困,把刀都给卖了,只求混一顿饱饭,睡过的女人也都是勾栏里的万人骑,这日子过得没甚鸟滋味。
后来跟着神一元,神一魁二位神爷,起兵造反,大杀四方,那个日子过得叫做一个舒坦,咱老子吃香喝辣,睡过的黄花闺女都有几十个,便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官家小.姐,大户人家的那什么千金,也不知道睡了多少。
人活一世,图的是个什么,不就是过个好日子,弟兄们,各位当家的,咱们好日子也过了几年了,够本儿了,以后下去了,见了咱们祖宗,也可以跟他们说,咱们可是雄霸一方的人物。”
红军友说到这里,忽然止住话头,定定地看着自己眼前已经在催迫马速,准备冲击的靖边堡军,忽然厉声狂呼道:“官军都是骑兵,还有猎犬在手,咱们跑不掉了,不如就在这里跟官军做个了断,弟兄们,咱们关中的汉子,便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能够在流贼里面儿分到马匹的人,自然都是老营兵马,都是这些个流贼贼首的老弟兄,平素杀人放火,抢劫强奸这些坏事儿做的不要太多,也得到了不少好处,他们也知道官军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也就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眼前的官军死战到底。
“好,弟兄们,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咱们冲啊!”红军友大喝一声,接着便抽出腰间佩刀,朝着靖边堡军冲了过去。
“跟官军拼了,冲啊。”
“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赚了。”
“十八年后,老子还要再当这快活流贼。”
一众流贼们在绝境之下,内心深处的凶悍之气被激发出来,不顾一切地朝着靖边堡军冲了过去。
当一个人将生死置之度外,爆发出强大战斗力的时候,也是最可怕的时候,但靖边堡军的一众官兵们见惯大世面,对于哪怕已经疯魔的流贼,也还是没有看在眼里。
杨德胜发现流贼这般样子,顿时眼睛一亮,脸上绽放着无边笑意,喜得直搓手道:“这才像话,这才有点儿意思。”
“杨爷,待会儿咱们卫护在您的两侧,跟着您一起杀个痛快。”已经升任千总的蛮牛和傻大个儿对着杨德胜,满脸堆笑道。
“嗯,尔等只管奋力杀敌便是。”杨德胜点点头道。
范雄心见蛮牛和傻大个儿靠在杨德胜身边,他就也奔驰到张铁牛身边儿,一边儿不住价地弯弓搭箭,射杀流贼,一边儿前冲。
靖边堡军与流贼也就隔着五百多步的距离,又各自策马狂奔,是以仅仅只跑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双方人马便撞在一起。
杨德胜初时见到红军友意气风发,冲在最前面,还以为这是个硬茬子,是以他就专门奔着红军友杀了过来,他还预计着对方肯定甚为扎手,所以他都做好了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
待得两人真正碰上面儿,杨德胜大喝一声:“看棒”,接着便一棍挥将过去,那红军友倒也见机极快,急急举刀格挡。
这杨德胜一棍击在红军友的刀上,那红军友只觉得自己一刀碰在了铁板上,一股大力袭来,将他手中单刀带飞了出去,他顿时中门大开。
“咦!”
杨德胜本以为对方很是厉害,谁知却是这样一个货色,微微吃了一惊,不过他也是打老了仗的人,第二反应却是极快。
在两人即将交错而过的那一瞬间,杨德胜一招潇洒的回头望月,一棍捅在红军友的后心处。
这石破天惊的一棍顿时就把红军友后背的肋骨击碎,那骨头渣子直接插进了心脏里。
红军友感到心口一阵剧痛,随后就摔于马下,人事不省,离死不远了。
“看他有些英雄气概,还以为是个人物,不成想如此不济事,无趣。”杨德胜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红军友,了无生趣道。
“杨爷,您还杀不杀流贼?”蛮牛见杨德胜将棍子收在手中,不再动弹,便出声问道。
“没什意思,你们自去杀敌,我先歇歇。”杨德胜摆摆手道。
蛮牛和傻大个儿得令,便各自提着兵刃,犹如下山猛虎一般,杀入流贼的人群之中,左冲右突,手底下没有一合之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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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大力士虽然使得是棍,但是击杀效果却比得上刀枪,有些流贼居然被他们二人一棍拦腰切断,死状惨不堪言。
一众长枪兵们受到蛮牛和傻大个儿的激励,也都是大杀特杀,打的流贼毫无还手之力。
而在整个战场上面儿,到处在上演的都是这种一面倒的屠杀,流贼们悲哀地发现,远程攻击的时候,他们拿靖边堡军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近距离搏杀的时候,同样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靖边堡军本来就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武艺普遍比流贼高,足以杀得流贼屁滚尿流,再加上靖边堡军每人都身披两层盔甲,遮护的极为严实,是以流贼便是偶尔能够用兵刃攻击到靖边堡军身上,也会被厚厚的盔甲挡下来。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没意思了。
靖边堡军全线压制住了流贼,流贼越打越少。
那些个流贼贼首,除了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红军友之外,其余的那几个都在各自亲兵的保护下,节节后退,最后,缩成了一小团,被靖边堡军团团围住。
“完了,完了,终于还是完了。”李都司浑身打着哆嗦,惊恐不安地跌声说着。
“红军友兄弟已经死了,咱们的时辰也快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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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咱们告个饶,官军会不会放过咱们?”杨老柴死到临头之际,初时的胆气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忽然又生出了活下去的念头。
“那是不可能的,几位当家的,靖边堡军的将主刘仁玉是洪爷手下的心腹爱将,肯定会听洪爷的话,杀掉咱们,再说了,咱们现在手里什么也没有了,哪里还有讲款的资格。”郝临庵适时进言道。
“罢了,咱们认命吧。”杨老柴闻听此言,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念想,准备迎接死亡的来临。
这边厢流贼的头目们已经被逼到了一起,那边儿厢刘仁玉也大大松了一口气,流贼说到底还是业余的军事组织,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装备,武器,还是战术战法都很差劲,是以己方几乎没有一人阵亡,便已经快要将它们杀得干干净净了。
刘仁玉见战事即将底定,便策马奔至那几个流贼贼首身前不远处,对着自己手下几位将主道:“留一个活口,问问流贼的贼首都是谁,其他的全杀掉。”
“是,大帅。”一众靖边堡军的将主们得令,便各自带着手下们继续扑杀。
很快的,四千流贼便只剩下杜三儿,李都司,杨老柴,郝临庵和刘六等几个贼首,还有少数几个仍在死死护卫着这些个贼首的亲兵。txtjia.
他们每个人都已经是浑身浴血,精疲力竭,他们已经没有再战的气力,只能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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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架势,我看也不用找活口问了,能撑到现在的,肯定是贼首。”刘仁玉对着左右说了一句,接着编大声询问自己对面儿的一干贼首道:“本镇且问问你们,你们都是谁,是哪个贼首,红军友,杜三儿,李都司,杨老柴,郝临庵,刘六都是哪个,支应一声。”
“军爷,您莫非就是靖边堡军的将主刘仁玉刘爷吗?”杨老柴听了这个问题,并未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本镇就是。”刘仁玉点点头道。
“小的是杨老柴,从前跟着神大爷去过靖边堡,在那里被您打的大败。”杨老柴苦笑一声道,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说这个出来有什么用处,但他就是想说,想跟刘仁玉攀上一点儿关系。
“这么说,咱们还真是有缘分,所以咱们靖边堡军来送你们上路那是再合适也不过了。”刘仁玉笑意满满地说道。
“刘爷,您是个大英雄,额服您,死在您的手里,额也情愿。”杨老柴见刘仁玉明言要杀了自己,这下就真的绝了念想,他先是大模大样,故作豪气地回上这一句,随后便又对着几位贼首道:“到了这个地步,就自报一下自家名号吧,咱们便是死了,也要死的响当当的。”
“额是杜三儿。”
“额是李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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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一一记下这些贼首的名号,等他听完了,他又问道:“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当家的叫做红军友吗?他在哪儿?”
“他就在那里。”杨老柴指了指开战之初就被杨德胜干掉的红军友道。
“如此甚好,这样你们宁塞遗贼就全部到齐了,你们就都到地下去跟神一元和神一魁团聚去吧。”刘仁玉先是对着这几个贼首说了一句,随后便又对着自家的一众手下们说道:“这下好了,我已经知道谁是谁了,不留活口,全部杀掉。”
“是,大帅。”一众靖边堡军官兵们得令,便各自提着兵刃将还在喘粗气的流贼贼首们全部斩杀当场。
这几个流贼贼首身死之后,方圆三里的战场便重新归于安静了。这片战场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流贼的尸体,他们的尸身上流出来的鲜血将这片雪原都染成了猩红色。
不少无主的马匹在旷野上没有目标地游荡着。
“诸君,此战我军已经把宁塞遗贼全数歼灭,顺便的还收了两个贼首郝临庵和刘六的性命,此战打完,咱们的收获不小啊。这几千匹马,都是咱们的。除此之外,咱们在中部县城解救出一万四千流民,在镇原县城这里,咱们又至少解救出四万多流民。本镇最想要的人力资源已经有了,其实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不过咱们陕西的流贼可不止中部县城和镇原县城有,其他地方还有,这一次回去以后,咱们还需继续努力,扫荡剩下的流贼,这一仗打完了,咱们少说也要修整个半年再说。这段时间里,我打算做一件大事。”刘仁玉对着自家的一众手下们说道。
“敢问大帅,是何等样的大事?”刘仁杰好奇道。
其余几位将主也是一脸好奇地等着刘仁玉给出答案。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这个大事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天机暂时不可泄露啊。哎,罢了,流贼的首级可收集起来了吗?”刘仁玉询问负责此事的杨德胜道。
“回大帅的话,咱们只斩的流贼首级三千七百五十三级,似乎有些流贼趁乱跑掉了。”杨德胜皱着眉头,有些郁闷地回复道。
“这没什么,只要流贼贼首全部伏诛,咱们此战便是大获全胜。仁杰,照着德胜的说法,咱们岂不是没有搞到四千匹马?”刘仁玉忽然想起这一茬,便跌声询问刘仁杰道。
刘仁杰并不直接负责此事,并不知情,于是便将孙无病喊来问道:“无病,咱们此战一共缴获了多少马匹?”
孙无病想也没想,便回复道:“缴获了三千七百二十匹马。”
“怎么又比流贼的首级少了一些?”刘仁杰不解道。
“这却不难解释,多半是战场上受了惊吓,跑掉了,算了,咱们这就回返镇原县城,那里还有金银财宝等着咱们分。”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策马扬鞭,奔着东南方向奔驰而去。
其余靖边堡军的官兵们赶紧牵着缴获的马匹,将流贼的首级用绳子拴住头发系在马脖子上,也都跟在刘仁玉身后,投镇原县城方向而去。
洪承畴委派刘仁玉与刘武国为先锋,带着三千九百余名骑兵为先锋,直扑镇原县城而去,他自己则带着两千一百名骑兵随后跟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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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安排,主要目的只是让战力极强的刘仁玉部一路往前冲,即挫伤一下流贼的锐气,也可以给其他各部人马做一个榜样,他本来不认为单凭刘仁玉与刘武国所部人马就能搞定流贼。
但连日来从前线传回来的情报却令他无比震惊。
不成想刘仁玉强悍若此,红军友,杜三儿,李都司,杨老柴等流贼聚齐五万多人,居然不战而逃,刘仁玉在留下一部人马赈济灾民以后,马上就对逃跑的流贼真贼展开追击。
再然后,前线又有捷报传来,四千流贼步军被全歼,还剩下四千骑兵逃亡镇原县城。
洪承畴在安抚流民以后,赶集跟进,结果就在蒲河岸边看到四千多具无头尸体,想来这便是被击杀的流贼真贼步兵了。
他再度跟进,便又接到一个好消息,镇原县城被收复,流贼真贼全数逃窜而去,刘武国带兵在镇原清剿流贼余党,刘仁玉则义无反顾地带着手下兵马追击去也。
手下人的进度实在是太快,洪承畴只得赶紧快马加鞭,直奔镇原县城而去。
此时,尚在镇原县城里的刘武国早就已经把流贼手里的钱财分出一部分来想藏了起来,剩下的那部分才留下来大家一起分。
待得这一切都准备停当,洪承畴便带着手下其余军将赶到了镇原县城。
正在镇原县城县衙中休息的刘武国听说洪承畴带兵奔至镇原县城,就赶紧带着魏忠义出来迎接。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刘将军,不成想你与刘总镇如此厉害,居然击溃数万流贼,而且还收复镇原县城,功劳不小。”洪承畴远远地望见刘武国,便微笑着对着对方说道。
“制帅,说起来都是刘总镇的功劳,流贼要跟咱们打的时候,刘总镇下令战车拆开盖板儿,露出了大炮,结果流贼望见咱们的大炮,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末将马上跟着刘总镇一道追击,紧紧跟着流贼,流贼过镇原县城而不敢入,末将与刘总镇便趁机收复了镇原县城。”刘武国认为刘仁玉是自家人,所以没有抹杀刘仁玉的功劳。
“刘将军不必过谦,此等大捷,总是你部与刘总镇所部通力合作,方才得来,本官自然不会忘了给你表功,你且放心便是。”洪承畴摆摆手道。
“如此便谢过制帅了。”刘武国拱拱手,喜形于色道。
“刘将军,刘总镇带兵去追击流贼去了吗?”洪承畴复又问道。
“正是,刘总镇手里有那什么军犬,可以追踪流贼的踪迹,所以他便带着手下人马,径自去追流贼去了。”刘武国回复道。
“刘总镇总是如此,公忠体国,勤于王事,可敬可叹!”洪承畴说到这里,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顺便地撇了自己身边几位将主一眼。
那几位将主听了洪承畴的话,再看看对方这或许有什么深意的眼神,没来由地都是脸上一红,心中郁闷。
“你看什么看!?若是老子手底下也有那等强军,肯定也会跟他一样积极主动出击,老子手底下的兵马都是何等成色,不给钱就不打仗,老子能有什么办法!”
“这刘仁玉也是的,咋这么能耐,非要显摆,这样反倒显得咱们没有用心办事似的!”
方灵申,杨锦荣等一干将主跟刘仁玉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特别好,如今见刘仁玉的光芒太过耀眼,就不免有些小小的嫉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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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刘仁玉的职位升的也实在是太快了些,崇祯二年还只是个小把总,现在都已经是延绥西路副总兵,他们这些老将,都已经双鬓染霜,年近半百,也才只是游击和参将而已,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也!
一众将主们在心里多有嘀咕,但对刘仁玉本人却只是有些嫉妒,他们可不想因为这等小事而与刘仁玉交恶。
要知道人家刘仁玉从前剿匪的时候跨越防区出击,跑到宁夏那边儿去逛了一圈儿,宁夏那边儿的守将眼红靖边堡军的缴获,便设立关卡,打算抽点儿税,搞点儿好处,岂知刘仁玉脾气十分火爆,马上就带人去进攻哪个宁夏守将。
那宁夏守将被打的极惨,此事最后在杨鹤的调停下才算了解,通过此事,大伙儿也了解到刘仁玉这个人不好惹,这些个将主自忖手里的实力没有这么强,可不敢开罪刘仁玉。
洪承畴并不知道诸位将主心里的小九九,他当即下令所有人马就地扎营,且等刘仁玉回来了,再商议进剿流贼的事情。
当所有明军按照洪承畴的命令,各自安营扎寨的时候,不提防大营外传来阵阵聒噪声,洪承畴听到此等声音,正欲出去看看情况之时,忽然有一个亲兵急急奔到他身前,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跌声道:“制帅,刘总镇他回来了,带着流贼的首级回来的,红军友,杜三儿,李都司,杨老柴,郝临庵,刘六,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伏诛矣!”
“此话当真!”洪承畴听到此等消息,吃惊之下,从马扎上一弹而起。
“千真万确,方才刘总镇刚刚派遣信使来禀告此事,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那亲兵跌声回复道。
“我有大将若此,当真是省心不少,走,随本官去看看。”洪承畴大喜之下,便叫上刘武国等一干军将,全部走到大营之外,等着凯旋而归的刘仁玉。
这个时候,这些个将主已经知道刘仁玉把红军友等流贼全数诛灭了,这个消息令他们多少有些震撼。
说起来,流贼的战斗力差的令人发指,之所以难以剿灭,那是因为流贼善于逃跑,如今这刘仁玉倒也厉害,才用了一天功夫,便追上便剿灭了流贼,这是何等战力,思之实在恐怖。
洪承畴带着一众将主们等了没多久,便望见西北方向有一彪人马疾驰而来,这些骑士的马头上都挂着好几个首级,则这些首级似乎是新砍的,还在滴着血。
这些骑士当中领头的那个,洪承畴等人定睛一看,却不是刘仁玉是谁!
“刘总镇,听说你此战大捷,本官特来迎你。”洪承畴远远地望见刘仁玉,展颜一笑道。
刘仁玉见洪承畴亲自出迎,赶紧滚鞍下马,趋前几步,躬身肃立,口中跌声道:“怎敢劳动制帅大驾出迎!”
“无妨,无妨,似刘总镇这帮公忠体国,一心为民的良将,本官便是出迎十里也是该当。刘总镇,你辛苦了,从中部出击,一直到现在连战连捷,听说宁塞遗贼已被你全数歼灭,是吗?”洪承畴问道。
“回制帅的话,正是,制帅请看,这是红军友,这是杜三儿,这是李都司,这是杨老柴,这是郝临庵,这是刘六,他们都都已伏诛。”刘仁玉指一指挂在自己马头上的首级,向洪承畴一一介绍道。
“好,好,很好,很好,这样一来,盘踞在咱们陕西的两股最大的流贼便灰飞烟灭了,刘总镇当真是居功至伟。”洪承畴连说几个好字,万分开心地表扬自己的这位得力手下道。
“制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都是标下应该做的事情,没甚大不了的,这中部县城和镇原县城的流贼全数被击灭,可其他地方却仍然有流贼活动,标下请命,立即出击,扫平这些流贼,以便还咱们陕西一个朗朗乾坤。”刘仁玉请战道。
“刘总镇征尘未洗,便又要再度出击,着实令本官感佩,本官也知道,若是跟你说将养些时日再行出击,你肯定不会听,所以本官只能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本官一件事才行。”洪承畴笑道。
“敢问制帅,何事?”刘仁玉问道。
“至少今晚你部人马要先歇息一阵,明日再出击也不迟,可好?”洪承畴笑道。
“制帅的命令,标下怎敢不听。”
“甚好,刘总镇,这次大战过后,咱们又解救流民四万五千人,这些人都没了容身之所,不知你那里能否安置?”
洪承畴见刘仁玉上次就毫不犹豫地就将一万四千流民带回靖边堡安置,就想当然地认为对方肯定可以容纳更多的流民,是以有此一问。
“军门,靖边堡狭窄,无法容纳那么多人,那安塞县城先前被流贼袭破,整个县城中的百姓全部遇难,城郭屋舍荡然无存,如今已经荒弃,标下恳请军门将安塞县城交到标下手中,让标下用来安置流民,未知制帅意下如何?”刘仁玉恳请道。
“你的防区本来只是靖边堡及其周围的军堡,那安塞县城本来不当归你管,不过既然那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事急从权,就暂时交由你管制,此事本官自会奏明朝廷,你且先在那里安置流民再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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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制帅,还有一事,靖边堡至安塞县城一线,因为北虏时常南侵,再加上流贼肆意杀掠,那里的田地无人耕种,已然全数荒芜,标下希望将这些田地分给流民耕种,只是担心这些田地的原有田主要回田地,所以标下恳请制帅给标下一项权力。
标下分给流民的田地,可以给他们田契,将这些田地分给流民,制帅这边儿最好也同意,不知制帅意下如何?”刘仁玉复又恳请道。
“这个事情........!”
洪承畴闻听此言,默然良久,方才说道:“此事只怕很难,人家的田地终究是人家的,不能因为荒弃,就私自分给他人,对于你的请求,本官只能这么说,荒芜的田地,你且先分给流民耕种,若是那田地并无主人来认领,则你尽可以分给流民,若是有田主来认领,则还需按照规矩,是租来种,还是流民自己买,都可以,若是田主硬要收回,流民也要交还回去,你觉得如何?”
刘仁玉见洪承畴说的也还有些道理,便只能略微有些郁闷地回复道:“标下知道了。txtjia.”
“这就对了,那安塞县城被你恢复以后,本官就会再派流官去接手,你好好干,朝廷不会忘了你的功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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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下明白。”
刘仁玉嘴上如此说道,心中却是冷冷一笑。
“这安塞县城入得我口袋中来,便是我的了,你敢派流官来,我便弄死他,且看还有没有人敢来,再者,那无主荒地,老子说分就分了,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地主老财想学张家堡的张老爷,老子就杀了他。老子的羽翼已经快丰满了,你的话我且先囫囵听着,以后我可就不会听了。”
洪承畴并不知道刘仁玉的心理活动,他安排完这些事情,便高兴地环顾左右道:“今日我军又有大捷,镇原县城被咱们收复,晚上咱们自当好生庆祝一下,本官与你们一起吃酒饭。”
“谢制帅。”一众将主们齐声称谢道。
“好,好,今晚戊时,本官在大帐中等着你们,现在你们且先去忙吧。”
洪承畴知道这些将主之间还有事情急着要说,比如分战利品之类的事情,这些事情他不好插手,就让这些将主自己去做就好。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待得洪承畴下完命令,径自回返自己的中军大帐之中,刘武国便带着那几个将主走到刘仁玉身边儿,看样子是有话要说。栗子小说 m.lizi.tw
“几位将主,这是有事要跟我商议吗?”刘仁玉问道。
“贤弟,你是知道的,咱们打流贼有不少缴获,虽说这个仗是咱们两个打的,但是这几位将主也有策应之功,所以你看,咱们是不是商量一下,分润分润,大家都不吃亏,日后战场上也好互相帮忙,你说是不是?”刘武国直接说明来意。
“大哥说的是,那这战利品怎生个分法?”刘仁玉问道。
“好说,好说,咱们公平点儿,全部平分,如何?”刘武国对着刘仁玉建议道。
那几个将主听了刘武国的建议,都是一脸希冀地看着刘仁玉,这里就数刘仁玉官儿最大,实力最强,他说了算。
其实说起来,对于钱财之类的东西,刘仁玉并不是很有兴趣,所以他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我那一份儿就不要了,诸位将主自己分就好,我还有事,这就先走了。”
刘仁玉此言一出,除了刘武国之外的几位将主都是喜笑颜开,在心里连连对刘仁玉竖大拇指。
现在朝廷的经济困难,他们这些将主连兵血都喝不着,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如今好容易有赚钱的行当,自然是想尽办法要搂钱到自己的荷包里去。
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会刘仁玉充满了感激之情。
“刘总镇阔气。”这些个将主连连夸奖刘仁玉道。
刘仁玉闻听此言,也就是笑一笑而已。
“官军时时刻刻想着挣钱,哪里还有心思打仗,说明朝亡于财政崩溃,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罢了,不管他们,我只管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就好。”
刘仁玉到了现在这个地位,已经不再需要巴结这些武将,所以他说完话,便准备带着自家的手下们去扎营。
这时,刘武国忽然从斜刺里杀过来,凑到刘仁玉的耳边,轻声说道:“贤弟,我已经藏起来的那一部分当中属于你的那一份儿,我晚上派人给你送过去。”
“有劳大哥了。”刘仁玉笑道。
“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咱们俩儿谁跟谁啊。”刘武国呵呵笑道。
“对了大哥,那笔银子有多少?”刘仁玉问道。
“银子不多,就五千两,主要是古玩字画之类的东西很多。”刘武国回复道。
“知道了,我还有些事,这就走了。”刘仁玉道。
“好,贤弟慢走。”刘武国与刘仁玉说完话,便又溜了回去,再去跟那几位将主分钱财去了。
刘仁玉则命令刘仁杰将流贼的首级收起来,做好处理,以便请功的时候用,杨德胜和张铁牛负责搭建营寨。
这搭建营寨的事情并不如何复杂,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营帐便告搭建完成,接下来只需再把李继业手底下的战车部队招来,环绕营地一圈儿,便可以将营寨搭建好。
只是此时李继业还在负责赈济流民,暂时还未回归,是以刘仁玉便命令刘仁杰派出信使,将李继业招至镇原县城这里,至于那些个流民,也都向招到镇原县城附近来先行安置。
这些流民安置起来最大的麻烦,还是粮食问题,靖边堡军只有三千战兵,加上马夫,辎重兵,也才三千四百人,不可能带很多粮食,如今却要供应四万流民吃喝,这是何等之大的消耗。
本来打了胜仗,还可以指望在流贼那里搞到粮食,可是刘武国翻遍镇原县城,金银财宝倒是有不少,粮食却没有多的,所以说,赈济流民所需要的粮食还是要由刘仁玉自己想办法。
便是洪承畴也没有办法搞到粮食,而且他已经将流民交给刘仁玉安置,他就不想再管刘仁玉究竟是如何安置的了。
重担都都压在刘仁玉的肩头上。
对于现在的这种形式,刘仁玉倒也没有什么意见,因为当流民发现只有他刘仁玉在为他们这些流民着想,为保全他们的性命而奔波的时候,恩义的种子就会在流民的心里种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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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环境下得以存活的流民必然会极度感激刘仁玉,甚至于可以为他刘仁玉做任何事情。
中国的百姓就是这么简单,你对他好,他加倍的对你好。
虽然这个时候刘仁玉及其手下们随身携带的钱财已经全部用光,但好在从镇原县城里面儿赚来一笔钱财,这笔钱财完全可以用来支付购买粮食的费用。
这个任务,刘仁玉将其分派给李继业去办,因为辎重马车现在也归他管着,若是买来了粮食,总要搬运到镇原县城来才成。
李继业得令,便带着刘武国偷偷送来的影子,径自去购买粮食去也。
当日晚间,刘仁玉携手下一众武将去洪承畴中军大帐之中去吃酒饭。
酒席上,洪承畴自然是居中正坐,刘仁玉已然是所有武将中地位最高,而且实力最强的,刘武国等一干年长的武将畏惧刘仁玉的实力,都不敢摆谱,所以刘仁玉便稳稳当当地坐在次席,也就是洪承畴的右手边。
刘仁玉的地位高,他的手下们也水涨船高,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王左挂等人皆坐在靠近洪承畴的地方,刘武国,方灵申,杨锦荣,张明哲等一干武将则坐在远离洪承畴的席位上。
洪承畴待诸位将主坐定,便微笑着对着他们说道:“行军打仗,条件不足,就只有这些粗茶淡饭,用这个来犒劳有功将士,本官还请诸位将主多多体谅。”
这一句开场白却也不是随便说说,陕西穷困,从附近州县搞来的粮食不足,是以这几位将主能够吃用的荤菜也就是一只羊而已,其余的什么时令蔬菜,瓜果饮子之类的东西不怎么多,看起来很是简陋。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即便这是事实,诸位将主又岂会嫌弃。
“咱们都是武人,真打起仗来,便是茹毛饮血也无不可,这样的菜肴已经是无上美味了。”刘仁玉带头回复道。
“刘总镇说的极是,行军打仗,能有这等吃食,也算不错了。”刘武国赶紧跟上一句道。
其余几位将主也都是说这顿饭还不错之类的话。
洪承畴听完这些话,复又朗声一笑道:“诸位将主肯体谅本官的难处,本官很是欣慰,经理请诸位来吃酒饭,一来是为了表功的事情,此番大战,我军接连收复中部和镇原两座县城,击灭流贼黑煞神,过天星,蝎子块,以及宁塞遗贼所部,诸位将主可谓劳苦功高。
朝廷的规矩向来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诸位将主都没有过失,处罚无从说起,自然就只有表功的事情要做,这功劳如何分派,本官心里也有数,只是要跟诸位将主好生商议一下,诸位将主且看本官的安排妥不妥当。”
“愿听制帅分解。”诸位将主听完这句话,便齐声回复道。
“前番收复中部县城,刘总镇虽说轰塌城墙,有些功劳,但是入城厮杀的却是张明哲,方灵申,马占魁,杨锦荣,余鹏程等几位将主,所以收复中部县城的首功,就给张明哲将军,其余功劳便由方将军,马将军,杨将军,余将军等几位将军分润,不知刘总镇意下如何?”洪承畴询问刘仁玉道。(/\)
“一切都听制帅的吩咐。”刘仁玉对这等小功劳根本就看不上眼,所以也就大大方方地让出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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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至于收复镇原县城,击灭宁塞遗贼的功劳,依本官来看,不如这样分派,收复县城的功劳就由刘武国刘将军分润,击灭宁塞遗贼的功劳,就由刘总镇分润,不知二位将主意下如何?”洪承畴问道。
这个做派也无不可,刘武国知道自己能够得到此等功劳,其实还是托了刘仁玉的洪福,所以也不想再争更大的功劳,而刘仁玉其实对这些已经不怎么在乎,所以也就含糊着答应了,这样一来,如何分润功劳,洪承畴心里便有了底稿。
“本官请诸位将主来,就是要把话说在明处,让大伙儿敞开讨论功劳问题,免得大伙儿之间生了嫌隙,耽误朝廷的大事,就目前来看,诸位将主都是高风亮节,表现不错。
本官心里也有了底,今日晚间,本官就把战报写好,上报给朝廷,诸位将主若是对本官的安排有异议,现在就说,咱们好商量,不然若是因此生了嫌隙,在战场上互相算计,影响朝廷的剿贼大计,金锡如就是尔等的榜样,可听分明了?”洪承畴说到这里,忽然拉下脸来冷声道。
洪承畴此话一出,在座的诸位将主顿时心中一惊,额头生汗,有种吃鸿门宴的感觉,不过好在此次作战过程中出力甚多的刘仁玉高风亮节,大把的功劳不要,让大伙儿无话可说,所以对于洪承畴的安排那是真的服气,浑然没有二话说。
洪承畴将大伙儿没有异议,便展颜一笑,微笑道:“好了,好了,败兴的话都已说完,咱们现在就开始吃酒饭。”
这一笑宛如和洵的阳光,转瞬之间就把大帐之中的气氛给带回了轨道。
一众将主们马上就如释重负地推杯换盏,吃的好不热闹。
“制帅,标下听说咱们还在咱们陕西作乱的流贼,除了中部县城和镇原县城的之外,还有盘踞在铁角城的可天飞,六道江,盘踞在芦宝岭的混天飞、混江龙,盘踞在西川胡堡的一座城,乔六,薛江旗、拓仙灵,盘踞在镇城和永宁关的钻天哨、开山斧。
以上流贼,就都交给标下来解决,标下所部人马都是骑兵,而且还有战车部队,碰到坚城可用大炮轰击,所以消灭那些个流贼不在话下。”刘仁玉在酒席之中,还不忘探讨征伐之事。
“仁玉出击,这些流贼自然会死无葬身之地,那本官便把剿贼的事情交给你去办。正好秋天来了,秋高马肥,那盘踞在河套草原上的林丹汗只怕又要南下生事,我正好带兵防御。”洪承畴回复道。
“请制帅只管放心,标下可以将这些流贼全数击灭,到时候标下自会将流贼的首级和报捷文书送到花马池去。”刘仁玉自信满满地保证道。
“好,那我就在花马池等着你的好消息。”洪承畴开怀大笑道。
“是,制帅。”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待得诸般公事全部说完,洪承畴与诸位将主之间再也没有公事可说,于是大伙儿便各自宴饮。
这顿酒饭吃了约摸一个小时便告结束,酒席散去,刘仁玉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之中去,他先是到镇原城外的流民营地去看了看情况。
这时,四万五千余名流民都已经被暂时安置在镇原城外,靖边堡军没有足够多的帐篷安置流民,所以就只能先挖一个地窝子,暂时容身。
刘仁玉到了逛了一圈儿,发现流民们都已经歇息,也就不再惊扰他们。
临走之前,他特地询问在此负责守卫的何耀宗道:“耀宗,流民们可吃了饭吗?”
“回大帅的话,按照您的吩咐,火兵烙了饼子,煮了稀饭给流民吃,流民们今儿晚上都吃了。”
“甚好,明日他们就要出发到靖边堡军安插的事情,可跟他们说了吗?”刘仁玉又问道。
“都说了,流民们对这个事情感到很是振奋,今儿个兴奋的不得了。”何耀宗笑道。
“这就对了,明日你就带着一个旗的弟兄,带着他们回靖边堡去。”刘仁玉下令道。
“大帅,这等事情可否让其他人去做,小的学了一身本事,希望能在战场上施展,为大帅效死。”何耀宗对于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
“耀宗,我军步军操典第一条是什么?”刘仁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一声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何耀宗回复道。
“这就对了,我如此安排,自有思量,你只管执行命令便是了。”刘仁玉笑道。
“是,大帅。”何耀宗躬身回复道。
“罢了,早些歇息,明日就带着流民上路。”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飘然而去。
次日天色大明,一阵阵起床号响彻天际。
刘仁玉自带着手下战兵别过洪承畴与诸位将主,便带兵北上,只扑剩下的流贼而去。
这靖边堡军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远非寻常官军可比,是以刘仁玉所部兵马所到之处,流贼无一不是战败被歼,捷报雪片般飞到洪承畴的案头上。
陕西的官军鉴于刘仁玉实在太过生猛,便编出一句歌谣道:“军中有一刘,西贼闻之泪只流。”
在刘仁玉横空出世,将陕西的流贼杀得心胆俱裂,屁滚尿流的同时,与陕西一河之隔的山西,同样也有一位生猛到了极致的骁将曹文诏,把在山西活动的流贼杀得尿流屁滚。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
这曹文昭本是辽军游击,奉命从辽东到山西杀贼,他就带着手底下三千战兵,首战便击杀王嘉胤部流贼三万多人。
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不知疲倦地转战山西各处,他只要碰上流贼,不管对方是几万人,还是几千人,有名还是没名,通杀,而且他也不嫌麻烦,就连山沟也钻。
他这样一搞,顿时就把山西的各路流贼打的兵败如山倒,死伤无算,后来流贼实在是被他杀怕了,以后只要听说曹文诏杀来了,不论曹文诏隔自己有多远,无一不是望风而逃。
当时山西那边儿的官军感叹于曹文诏的战力强劲,且战果辉煌,便编了一句歌谣来赞颂这位战神。
军中有一曹,西贼闻之心胆摇。
对于流贼来说,陕西和山西的环境都很恶劣,不适合于流贼生存,但是相对而言,山西似乎更好一点儿,因为陕西的洪承畴实在是太厉害,还时常杀降,洪承畴手下的第一猛将刘仁玉完全继承洪承畴的衣钵,对流贼那是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而且陕西的靖边堡军厉害,其他的边军也不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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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山西那边儿,能打的也就是曹文诏一部人马,其余的明军根本就不够看,山西巡抚许鼎臣虽然是个知兵的人,但他也是个传统的读书人,跟洪承畴相比,御下之术委实太差了些,是以无法震慑住山西的那帮子武将,那些武将剿贼就不怎么得力,流贼在山西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王嘉胤死后,其手下大将王自用将山西的流贼整合为一个集体,号称三十六营,拥兵二十万,盘踞在山西作乱。
这王自用可谓狡猾的很,他知道整个山西打仗还能看看的官军,也就是曹文诏所部,是以他便专门派人盯住曹文诏,曹文诏在何处,他们就不到那个地方去,曹文诏若是进攻,他们就撤退,曹文诏撤退,他们就进攻。
这一招玩出来,山西的局势就糜烂了,整个山西都被流贼搅得乌烟瘴气。
在陕西被洪承畴和刘仁玉杀得心胆俱裂的流贼们听说山西的形式非常好,便成群结队地渡过黄河,奔赴山西而去。
这下山西就更加热闹起来,而陕西经历四年动乱,终于安静下来。
洪承畴对于这种形式自然是甚为高兴,流毒陕西四年的流贼,终于在他手上被消灭,他当即向朝廷报喜,并且着力表扬刘仁玉的突出战绩。
刘仁玉办完剿贼的事情,便从宁夏镇的胡堡撤军,回返靖边堡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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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去,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首先要应付的就是将近六万流民的安置问题。
这六万流民每日吃用的米面,想来也是天文数字,好在靖边堡多年来有不少集藏,倒也能够应付一下,再然后便是这些个流民的住房问题,工作问题,等等等等,多不胜数,刘仁玉还没有回到靖边堡,脑袋就已经开始疼起来。
而直面流民安置工作的马天君同样感到压力山大。
从十一月底开始,刘仁玉便派人送来一万四千流民,这些个流民起初听了刘仁玉说说的安置事宜,无一不是半信半疑,觉得官军不可能有这么好心,而等到他们来到靖边堡,他们不仅相信了刘仁玉说的话,顺便的还大开眼界。
靖边堡的居住环境有限,不可能安置下这么多流民,所以马天君便带着衙役们将流民带到刘家堡中先行安置。
流民从靖边堡前往刘家堡的路上,便先见识到了一种新奇的东西,听说叫水泥路,这种路面儿,跟石头一样硬实,但是又跟石头有区别,走起来特别平整,便是雪融化成了水,也就是有些水渍在上面儿,那路面儿一点儿也不稀烂。
再往前走,就到了刘家堡,这刘家堡城墙的造型跟一般的堡寨倒也没有太大分别,真正让流民们感到惊诧的却是这座城堡内部的样子。
这城堡里面儿正在大兴土木,建造房屋,而这房屋的建造过程跟流民平常所见的模式大不相同,这里的泥水匠,不用夹板,不用夯土,就先用铁条扎成一捆,再用木板覆盖铁条,然后再往里面儿倒泥巴。
“他们修房子怎么用泥巴,这房子有用吗?能住人吗?”有些流民看到这一幕,不免有些担心地跟自己的同伴嘀咕。
对于这个问题,大伙儿都很好奇,但是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人敢问。
他们顺着水泥路走了一阵,便走过了工地,走进一处已经修好的街区中,流民们放眼望去,只见街道两旁挺立着三层楼高的房子,那样式在大明朝都没见过,墙面儿都刷的很白,窗户上镶嵌着一种透明的东西,流民们也不认得那是什么。
那屋子的楼上还有突出的一块儿地方,这时正好有人站在那东西上面儿,看着楼下的流民走过。
“欢迎你们来到刘家堡,到了刘总镇的地盘上,你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站在楼上的人友善地对着流民笑一笑,大声喊道。
“欢迎,欢迎,欢迎你们成为刘家堡的一员。”一个站在街道边的刘家堡市民望着行进的流民,善意地喊着。
这一幕,让不少流民的眼角都湿润了。
很久了,很久以前,家还在的时候,邻里之间便都是这般热情打招呼的。
这些流民一边儿感受着刘家堡市民的热情,一边儿打量着自己身边新奇的物事,一边儿在靖边堡军的带领下,一路前行。
过不多时,流民们便走到了一处巨大的建筑物跟前,这建筑物,若是按照经验来看,应当是粮仓之类的地方。
在这个建筑物前面儿,站着一个带着方巾,做书生打扮的人,在这个人周围,站着不少手拿杀威棒的衙役。
流民们知道,自己眼前这个人,多半是个官儿了。
这个书生见流民都站齐整了,便带着笑容,用扩音器朗声喊道:“诸位乡亲父老,在来到这里之前,想必你们经历过不少惨绝人寰的辛酸往事,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相食,这些事情就在你们身边上演,咱们陕西好似处于人间地狱一般。
你们受苦了,不过你们的苦难将在这里,在刘家堡终止。因为我们家刘总镇将给你们全新的生活,在这里,你们将会分到田地,分到房屋,可以种地,也可以做工,家家都有饭吃,人人的安全都有保障。
你们不需要有任何怀疑,之前欢迎你们的那些人,从前跟你们一样,也是流民,但现在你们再看他们,已经过上了体面的生活。现在,我代表刘总镇,欢迎你们成为刘家堡的一员,从此以后,你们的不堪往事已成云烟,来吧,来为你们美好的新生活打拼吧!”
这个用扩音器对着流民喊话的书生自然便是马天君了,他受到刘仁玉的委托,全权负责安置流民的事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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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优先要做的事情是安抚流民的情绪,将美好的前景展现在流民面前。
而他的这番话显然达到了效果。
流民们想一想方才在大街两旁所看到的的那些个高大楼房,便是寻常的地主老财也未必住的起,不成想这些房子的主人居然从前也跟他们一样,是穷的底朝天的流民。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流民们对自己在刘家堡的前景愈发的有信心起来。
马天君将流民们的眼睛里似乎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便适时说道:“诸位乡亲父老远来旅途劳顿,这就请先到公共澡堂中洗漱,注意,毛巾,盆子,牙刷,牙膏都会分发给诸位,诸位在认领的时候,要报上姓名,这样咱们才好做标记。
诸位洗完澡,便可以认领干净的新衣服,咱们提供的衣服,样式可能不怎么好看,但好在质量比较好,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才是,大家洗完澡,领完衣服,就到这里来集合。
因为咱们刘家堡暂时还没有足够多的房子,所以还请大家先在这个仓库中休息一段时日。等咱们刘家堡的主体工程全部完结,就可以给大家分房子。诸位可听分明了?”
这如何听不分明,流民们无一不是激动万分地大声疾呼道:“活菩萨,小人听分明了。”
“哎,哎,大伙儿可不要搞错了,大伙儿需要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刘仁玉刘总镇,我是按照他的吩咐为大家准备的这一切。”马天君赶紧指正流民说话的谬误之处。
“小人等谢过刘菩萨的大恩大德。”流民们再次大声拜谢,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刘仁玉是何许人也。(/\)
“罢了,等刘总镇出征回来,尔等自去谢谢他的大恩大德吧,现在请你们先进澡堂中洗漱,换上新衣服以后,咱们再来说话。栗子网
www.lizi.tw”马天君大手一挥,示意流民们赶紧去洗漱。
“是,活菩萨。”流民们答应一声,便准备前往澡堂。
这时便有衙役对着流民们大声喊道:“注意了,注意了,男人跟着我走,女人跟着这位郝夫人走。”
流民们依言分作两拨,男人们跟着衙役走到左边一处澡堂,女人们则跟着郝梦龄郝夫人走向右边儿一个大澡堂。
“郝夫人,女流民就拜托你来照顾了,现在的形式是这样的,按照刘总镇的命令,男女都要暂时分开居住,以免生出什么事端来,等咱们登记户口,办身份证的时候,就可以给流民们办结婚证,然后分房子的时候才能让他们家人团聚,在此期间,女人们就有劳您看管了。”
郝梦龄跟刘仁玉之间据说有些小猫腻,马天君也不知道刘仁玉会不会将郝夫人收进后宫,所以他跟郝夫人讲话的时候,那是相当客气。
“请马先生放心,我自会用心办事。”郝夫人微微一笑,柔声回复道。
这一笑,熟女风韵尽显无疑,搞得马天君都不免心中一荡。
“如此,就有劳郝夫人了。”马天君赶紧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刘仁玉的女人,可不能碰之类的话,方才收摄起心神。
“知道了。”郝夫人微微一笑,优雅地转身,带起一阵香风,婀娜而去。
女流民们便都跟在郝夫人的身后,径自朝着澡堂去了。txtjia.
所有流民到了澡堂门口,自有笔帖式询问流民的姓名是什么,流民回答出来,便有匠人把流民的名字刻在木盆和牙刷上,免得拿混,至于毛巾,没办法刻字,就只能让流民们先拿着,以后就用刺绣绣个名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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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东西之外,每个流民还领了叫做叫做香皂的东西,说是可以清洁身体用的。
流民们领了这些东西,便进入澡堂之中准备洗澡。
却说这些个大澡堂,原本是为工厂里的工人准备的,本来这年头,出来做事,抛头露脸的肯定多半是男人,但是刘仁玉是何许人也,那是后世来的现代人。
在后世,妇女能顶半边天。
所以刘仁玉准备大量招收女工进入工厂来做工,制造工程器械之类的东西,男人有优势,但是做衣服,织布之类的事情,那还得是女人更有优势,所以他才决定大量招收女工来干活儿。
自然而然的,刘仁玉便决定在工厂区里修建男工人和女工人澡堂。
现在工厂还没有开工,流民先来到了刘家堡,就正好先让流民用一用。
这时,早就有工人烧好了热水,等着供应给流民使用。
流民们进入澡堂一看,顿时就被里面儿的环境给震惊到了,这澡堂里面儿都用水泥搞平整了,而且还有很多铁做的,类似于莲蓬一样的东西,据说那叫蓬头,专门用来洗澡的。
澡堂顶上的师傅们见流民们都已经来了,便将冷水和热水混合在一起,调和成温水注入水箱之中。当然男人们洗澡的澡堂里烧水的师傅是男的,女子澡堂里烧水的师傅都是女的。
这都是因为现在技术不发达,没办法造出现代化的热水器,所以加水全靠人力操作。
水箱里的水用完了,就要再往里面儿添水,如此而已。
流民们按照靖边堡衙役们的指导,扭动旋钮,从蓬蓬头里面儿放出温水来,再用那香皂洗刷起来。
所有的流民经过一阵洗刷,那画风顿时就变了,只见流民马上就由类似于非洲人的样子,再度变成了黄种人。
而洗澡洗出来的水,汇聚在一起,黑的跟墨汁一样。
整个澡堂里也是雾气蓬勃,好似仙境。
流民们洗完了澡,便按照靖边堡衙役的指导,用牙粉刷牙,这可是纯中药制剂,加了薄荷粉儿的,口气更清醒呢!
流民们洗完了澡,便在澡堂门口认领靖边堡政府派发的衣服。
这些衣服的布料都是粗布,非常质朴,没有任何装饰,不过好在里面儿装的棉花很厚实,所以穿起来倒也很是暖和。
男流民们洗完了澡,早早地就到仓库大门口候着,就等着马天君下一步的指示,而他们来到大门口以后,却碰到一个非常郁闷的情况。
这个情况就是,那些个女流民们进了澡堂还没出来,马天君特地派人去问了问情况,原来女流民们洗澡比较精细,这才洗到一半儿而已。
这下马天君就没辙了,他只能先对着早已洗完澡的一众男流民们说道:“诸位乡亲父老,你们已经洗完了澡,接下来你们就先进到仓库里面儿去暂住,注意,按照刘总镇的布置,为了便于管理,男人和女人都分开住,等到咱们给你们编了户口,发放完公民身份证儿,而且还要把房子都修好了,你们才能团聚,可听分明了?”马天君询问道。
“小人等都听分明了。”
说实话,现在能够得到如此优渥的生活环境,流民们已经是感到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至于暂时不能跟自家的女人团聚这等小事,有何足挂齿。
马天君见流民没有异议,便对着衙役们说道:“去,先给他们编号,然后把他们放进仓库。”
“是,马先生。”衙役们得令,便举起杀威棒,对着流民们大声喊道:“老少爷们儿们,都听好了,跟着咱们进去。”
一众男流民们都知道靖边堡的规矩很严,所以就都自发地排队,挨个儿进入仓库之中。
他们在进入仓库的同时,衙役会给他们发放一个竹牌,牌子上用墨水写着阿拉伯数字,代表着编号。
流民们领了牌子,便按照牌子上的数字去寻找自己的床位。他们进入到仓库之中以后,便发现这仓库里有很多小床,只够一个人睡,不过都是双层的,有梯子可以上下。
他们虽然不认得竹牌上的阿拉伯数字,但是知道按照形状去找,是以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床铺。
“你们找到了床铺,就先歇着,待会儿自有画师来给你们作画,登记户口。”衙役们对着流民们说道。
流民们得了命令,便放松地在床上或坐或躺,好不快意。
“咱们待会儿就要给流民们登记户口,制作身份证儿,需要的画师可找齐全了吗?”马天君询问自己的一个手下道。
“马先生,小的们在镇北堡,靖边堡,还有咱们刘家堡的学校里都找遍了,连着教员,带着学生,一共一千一百人,都给您找来了,这些还都是画画儿画的好的,那些画的不好的,咱们都没找来。”那手下跌声回复道。
“你们怎么连小学生都找来了,他们堪用吗?”马天君望着几个小学生,疑惑道。
“他们人小,可是技术好的很,不信您待会儿自己去看便是了。”那手下笃定道。
“罢了,这里的流民实在是太多了些,若是只靠咱们手里的几十个画师来画,只怕今天把手画断了,都未必能画完,既如此,就让这些画师去给流民作画,制作身份证铭牌,与此同时,让笔帖式都把簿册拿来,准备给流民们登记户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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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马先生。”衙役们得令,便各自去忙活去也。
那一千一百个老少画师都带着画板进入仓库之中,分片儿给流民作画,这画儿画出来还要附属上姓名,以便归档的时候用。
这些个流民自打从娘胎里面儿出来就没有见过这一茬,都觉得很是新奇,他们若不是初到刘家堡还不清楚状况,肯定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想知道做这个到底有何用处?
不过这等想法也就是在流民的脑子转一转而已,他们真的不敢有什么动作,都是按照吩咐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等着画师给他们画肖像画。
这肖像画画完了,就还要到笔帖式那里去登记什么户口。
登记户口的时候,那些个笔帖式都问这些问题。
“你姓甚名谁,多大年纪,什么地方人,家里有几口人,跟你是个什么关系,从前是干什么的,做何营生,可是匠人?”
凡此种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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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们也不敢欺瞒,都是一五一十地回答出来,那些个笔帖式都记下来,先把消息汇总起来,随后再做总结,整理出户籍信息,然后再统计,归档,这些事情从镇北堡开始,到靖边堡为止,都做过多次,衙役们的业务已经精熟,操作起来毫无难度。
那一千一百个画师全力以赴,每人都连轴转,紧赶慢赶,平均三十分钟一张简易素描,很快就把男流民的肖像画给画好了。
而等到男流民这边儿的情况摸清楚了,日头早已偏西,女流民那边儿暂时没办法摸情况,于是马天君只好择日再来。
次日天色大明以后,马天君便又带着衙役和画师来给女流民办身份证儿和登记户口。
这些事情做完以后,马天君便按照惯例将这些流民交给赵打铁来处置。
这赵打铁平时老是嚷嚷着手底下的劳动力不够,这一次刘仁玉一家伙就带回来一万五千流民,这些流民经历种种变故,年老体弱者大多已经死去,活下来的多半是青壮。
赵打铁马上就从这伙子流民中征集出六千劳力加入到刘家堡的建设工程之中。
有了这批生力军的加入,刘家堡的建设速度迅速提高。栗子小说 m.lizi.tw(/\)
马天君这边厢儿刚刚安置完流民没几天,何耀宗便奔回刘家堡,给马天君报告了一个消息。
“马先生,大帅令卑职带回流民四万五千人,还请先生妥为安置。”何耀宗望见马天君,兜头便来了这一句话。
“四万五千人!?大帅莫非戏我耶!原先说好,至多安置三万流民,现在可好,居然生生多出三万人出来,这么多人,靖边堡和刘家堡的地方都不够,如何能够安置?”马天君苦着脸询问何耀宗道。
“马先生,这事儿您问卑职也没用,您还是要跟大帅说此事才有用处。”何耀宗很无辜地对着马天君说道。
“说得对,还是要找大帅才是,罢了,这些流民我且先安置下来再说。”马天君很郁闷,但是工作还是要干,不然刘仁玉回来不好交差。
于是那些新来的四万五千流民,便都把先前来的那些流民们走过的程序又走了一遍。
洗澡,分衣服,领身份证,登记户口,每日三顿饭,随后赵打铁又从这些个流民当中抽调出将近两万五千青壮参与到刘家堡的建设工程之中。
整个刘家堡的施工进度飞速进展,赵打铁很满意,流民也很满意,唯独马天君终日愁眉紧缩,无限忧愁。
因为凭空多出来的这三万张嘴,每日里吃用的粮食简直是天文数字,他吃不消了,他急切地希望刘仁玉能够赶快回来,快些解决目下最突出的问题,粮食问题。
马天君原本调用库藏,完全可以给三万流民吃用到秋收以后,如今刘仁玉斜刺里又多安置下来三万流民,他吃不消了,这事儿得马上找刘仁玉说说。
当马天君正自神伤不已之时,刘仁玉正带着人施施然从宁夏军镇回返靖边堡。
话说这刘仁玉带兵北上剿贼以来,流贼不论是野外阵战,还是坚守城池,还是占据险要之地对抗,对于刘仁玉而言都没有任何作用。
刘仁玉在进攻流贼的时候用了这样一套战法,若是野外碰上流贼,那是毫无疑问的,骑兵长驱直入,疯狂砍杀流贼,俘虏的流贼先留着,流民就地遣散,因为靖边堡实在是装不下了流民了,至少现在装不下太多流民。
那些个俘虏的流贼就先留着备用。
若是碰上流贼重兵把守的城池,那也不打紧,李继业自会将自家的战车一字排开,猛烈轰击城墙,城墙只要一被轰塌,则流贼也就完蛋了,要么被杀,要么被俘,无一例外。
等到刘仁玉需要攻击流贼把守的险要之地时,便将俘虏的流贼驱为先锋,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消耗防守流贼们的弓矢,滚木和巨石。
与此同时,刘仁玉还派出热气球部队飞临流贼的头顶上,进行轰炸,如此双管齐下,便是有些流贼占据着险要之地,刘仁玉也是没费多大功夫便拿下了。
刘仁玉自打北上出击以来,历时二十四天,便将还敢在陕西大张旗鼓作乱的流贼全数歼灭。
可以说流贼落在刘仁玉手里,下场只有一种,那就是死。
而如果是流贼的贼首,那么刘仁玉还会特别优待,比如用一些点天灯,剥皮实草,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之类的酷刑来杀掉。
刘仁玉想用这种酷烈的屠杀来震慑流贼,让他们不要再作恶,或者说至少不要在陕西作恶。
他这样一搞,陕西的流贼都吓破了苦胆,那些个无论是有名的还是没名的,实力强的还是实力不强的流贼,全部成群结队,一窝蜂地朝着山西杀了过去。
陕西终于海清河晏,恢复太平,洪承畴特下军令,让刘仁玉回去好生过一个好年,且先歇着,并且做好防御北虏的准备。
刘仁玉接到这项命令,自然是万分高兴,因为他这次回去要为自己的事业打基础去了。
“诸君,咱们这一次出战流贼仅有六十三名士兵轻伤,除此之外再无伤亡,而咱们击斩的流贼却有两万余人,说起来这是一场旷世大捷,只是作战对象是孱弱的流贼,本镇却无丝毫的成就感。小说站
www.xsz.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在回返靖边堡的路上,刘仁玉回想起这几十天的征战历程,无限唏嘘道。
“大帅所言极是,这流贼的战斗力实在是稀松平常,总是一触即溃,没有一点儿看头。”张铁牛跌声赞同道。
“大帅,您既然觉得打流贼没有意思,不如这就发兵前往草原击杀北虏,如何?末将随时听候调遣。”杨德胜又适时提醒一下刘仁玉曾经说过的话。
“德胜切莫着急,目下我靖边堡首先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出征草原,草原迟早要去,但是近期内咱们先不去草原,近期内咱们要做的事情是安置六万流民。”刘仁玉回复杨德胜道。
“大帅,您一次性招来如此之多的流民,只怕咱们靖边堡有些吃紧。前几天马先生便派人来找您大倒苦水,说是咱们送回去的流民实在是太多了些,让他应付不过来,您回去了,马先生肯定会找您要粮食的。”刘仁杰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对着刘仁玉道。
“你说的对,这么多人一次性都涌入靖边堡,粮食方面儿确实有些吃紧,不过困难只是暂时的,我目下需要更多的人手,一来我要加快刘家堡的建设进度,二来,我要重建安塞县城,三来,从安塞到靖边堡的广大区域内,我要兴建村镇堡寨,用水泥路将它们连接起来。txtjia.
有了这些基础,咱们的工厂就要开工,源源不断地生产四轮马车,玻璃镜子,肥皂,还有反季节蔬菜,卖到全国各地,赚取钱财,来供养一支庞大的军队,诸君,你们不是一直嫌弃自己手底下的兵力太少,跟你们的实力不相称,好说,这次回去以后,等所有的工程建设完成,咱们就招兵,先把咱们的总兵力扩充到两万人再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豪气干云道。
一众将主们现在对扩充实力都是极有兴趣,是以听到这句话,无一不是眉开眼笑,便是一向不苟言笑的杨德胜,都难得地笑了好几分钟。
“这样来看,大帅您安置流民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了。”孙无病呵呵笑道。
“无病,你这话说的相当有水平,别家将主只把流民当累赘,但咱们却要把流民但宝贝来看待。有了他们,咱们就有了农夫,工人,士兵,商人,工匠,技师,工程师。他们都是咱们靖边堡的资源,可以建设咱们的靖边堡,增强我们的实力。有了实力,咱们就可以做一件大事,不知诸君可还记得咱们社会民主党的章程?”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问道。
社会民主党!?
张铁牛和杨德胜这两位将主对于这个词语已经相当陌生,陌生到诸位将主都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至于它的诉求,它存在的意义,都已经完全遗忘。
李继业只囫囵记得什么四民平等,至于其他的都已忘的一干二净。
王座挂是新加入的班底,对此浑然不知情。
唯有刘仁杰马上就朗声说道:“大明帝国之内,士农工商,四民平等;主权在民,虚君共和;司法独立,军队国家化。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好,仁杰不愧是我的兄弟,对我的话记得很清楚。”刘仁玉击节赞道。
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等几位将主因为自己没有答出来,害怕刘仁玉责怪,都是赶紧请罪道:“末将等未能记住大帅的训示,还请大帅责罚。”
而王左挂虽然不知道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那就是刘仁玉成立了一个党派,而这个党派的宗旨似乎是反对太祖皇帝制定的社会秩序,那么往大了说,刘仁玉这不是要造反吗?而他作为一个投降而来的流贼,却听到了这番话,那岂不是说他肯定要跟着刘仁玉一条道走到黑,不然下场就是个死。
对于这个问题,王左挂倒是马上就看明白了,他从前就造了反,结果被刘仁玉强力镇压,于是就归入刘仁玉的账下听用。
这些年来,他王左挂听到的,看到的,都显示刘仁玉似乎是个天字第一号大忠臣,结果不成想,这位大帅早就打定了造反的主意,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所谓大忠似奸,莫非就是说的这个吗?
一念及此,王左挂就赶紧出声道:“末将恳请大帅允准末将加入社会民主党。”
别看王左挂心中的念头百转千回,但用时也不过三四秒钟而已,他马上就打定了主意,要加入社会民主党,因为看样子,他还不是这个党的成员,作为刘仁玉的手下而言,这很危险。
刘仁玉听到这句话,先是点点头道:“左挂跟着本镇也有一年多了,你跟着咱们南征百战,也算劳苦功高,本镇自然会允准你加入社会民主党。”
“谢大帅。”王左挂闻听此言,不免心中一喜,因为这就意味着他跟刘仁玉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近了一步,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刘仁玉的核心圈子里去了。
刘仁玉表扬完王左挂,接着便继续对着李继业,杨德胜和张铁牛三位将主道:“你等的书算是白读了,我给你们讲的道理算是白说了,你等回去以后,要多到我这里来上政治课。你等可听分明了?”
“听分明了。”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都是连连点头道。
“这就对了,这大明我觉得已经烂到了骨头里,农民起义这等事情,都是王朝末年才有的气象。想当初始皇帝一统六合,并吞八荒,武功何其显赫,不成想戍卒叫,函谷举,泱泱大秦便轰然倒塌。
还有那发端于大草原的邪恶蒙古帝国,杀人如麻,造成两亿人死亡,一直打到了欧洲的多瑙河畔,埃及,武功更加显赫,然而黄河中石人一出,天下皆反,太祖高皇帝就此建立大明。
现在大明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朝堂上那帮正人君子的嘴脸你们可看清楚了否?就连军饷都要横刀砍一笔。天下财赋,半入辽东军镇不假,但是有很多都是被那些官员给贪了去,除此之外,王室宗藩每年的恩养银子都是天文数字。
朝廷为了应付建奴,应付王室的开支,不能拿势力极大的士绅开刀,就只能盘剥小民,陕西都成这个样子了,人相食,朝廷不仅不思赈济,居然还要征收辽饷。有时候皇上命令下发赈济的银子,还没出京师就先被砍去一半,到了地方,督抚砍一刀,州县砍一刀,到了小民手里,还有几个。
有些无良昏官,听说流民不甘心饿死,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说什么,为何流民不做安安饿殍,饿死便了。此等话语,听之心寒至极矣!我认为,今上并非昏君,还是想做一个圣君,但是中间这帮官僚,却欺上瞒下,鱼肉百姓,欺瞒皇上。
我要改变这一切,改变这个世道,说的简单点儿,就是要清楚那帮官僚,将他们连根拔起。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所以咱们先要养精蓄锐,多多练兵才成。除此之外,诸君可还记得中部县城之外,我跟你们说过我回来要办一件大事否?”
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且先问问诸位将主,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这个话是不久前刚说的,如何记不得,一众将主们自然是连连点头道:“都还记得。”
“这就对了,我跟你们说清楚,我的要做的头等大事就是给咱们的军队灌输信仰,你们记住,没有纪律的军队叫乌合之众,有纪律的军队叫做劲旅,有信仰的军队叫做无敌雄师。咱们回去以后,就开始进行党建工作,继业,德胜,铁牛,这项工作就从你们三个人开始,我把你们三个的思想建设弄好了,再去教育其他人。”刘仁玉肃容道。
“大帅,末将等一定尽心竭力,聆听的您的训示,记住您的主张,为您的事业而奋斗。”李继业等三位将主齐声回复道。
“甚好,马上就要过年了,回去以后,先放假十五天,正月初十,新年新气象,咱们社会民主党开始上课,我来当一回先生,跟你们讲讲我党的理论和奋斗目标。”刘仁玉豪气干云道。
刘仁玉带着靖边堡军一路行进,到了快要抵达靖边堡的时候,刘仁杰出言询问刘仁玉道:“大帅,我大军再度凯旋而归,要不要知会马先生,让他带着全体堡民出迎?”
“大可不必,此战没有牺牲的将士,而且流贼也不算很强的对手,便是胜了也是脸上无光,就不必大肆庆祝了,咱们先进入军营之中,将军械存放到武器库中去,然后就正式开始放假。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期间若是有事找你们,我自会再派人通知你们。”刘仁玉摆摆手道。
“末将知道了。”刘仁杰回复道。
如此,大军一路东行,都已经可以望见靖边堡的城墙之时,忽然望见一个身穿蓝色衣服,头戴方巾,做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带着几个随从正站在去往靖边堡的必经之路上。
这个书生脸上带着深深的幽怨之情,乍一看见刘仁玉便策马疾驰而来。
这书生奔至刘仁玉身前,且没问此战是不是打的大胜,兜头就开腔问道:“大帅,您先前跟我说咱们靖边堡只接收三万流民,但这一次接收的却有六万人之多,凭空多出来三万人,这让我很难办。
我准备的粮食,足够三万人吃到秋天收获,但现在多出一倍的人来了,我就不知道粮食还够不够吃,而且按照您的设计,刘家堡至多只能容纳四万人,如今多出来的那两万人,敢问大帅何处安置?还请大帅给学生一个说法,您要怎样应对这样的局面?”
能说出这等话来的,自然就是马天君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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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连珠而出,刘仁玉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刘仁杰却是面色一变道:“马先生,您这样跟大帅说话,似乎不是很妥当。”
“无妨,无妨,仁杰,这事儿本来就是我不对,做人岂能连这点儿容人之量都没有。”刘仁玉先是对着刘仁玉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如此,随后便温言对着马天君道:“天君勿忧,本镇已经请准洪制帅,他老人家已经把安塞县城全部交给咱们来打理,咱们完全可以把多余的流民都放到安塞县城以及安塞县城之间的广袤地域之中。
至于流民们吃用的粮食问题,天君也大可不必忧心,现在已经是年底,咱们工厂里的生意已经结账,若是分红,我足以得到十万两以上的银子。有了这批银子,就可以购买粮食,将这段时间熬过去。”
马天君听到这句话,原先一直绷着的脸这才松动下来。
“既如此,希望大帅速速将银子拨到咱们靖边堡的府库之中,以便让卑职去购买粮食。”马天君说道。
“天君不需要如此急切,购买粮食的事情自有我的夫人负责,他家是经商世家,买粮食有门路,有熟人,方便快捷,你只需要安静地等着我把粮食送来即可。最快章节就上”刘仁玉笑着回复道。
“如此,我便等着大帅将粮食送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马天君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
“天君,我还有话要与你说,不过此处却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你我这就先回到靖边堡中,到我府中去,我正好有几个事情还交代于你。”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当先一步,径直朝着靖边堡行进而去。
“天君,你方才一看见我就直接问我粮食的事情和安置地的问题,为何不问问咱们此次去进剿流贼是否获胜呢?”刘仁玉走到半路上,一时回过味来,便询问马天君道。
马天君听到此等问题,只是微微一笑,随后便回复道:“大帅出征,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又是一场大胜。”
“你这话说的,倒是甚为好听。”刘仁玉觉得马天君的话说的很有水平。
于是一路上,众人再也无话,径自回返靖边堡而去。
这时,那些个得到消息的靖边堡百姓们闻风而动,早早地就聚集在城门口,给刘仁玉请安,恭祝自家的大军凯旋而归。
这等迎接靖边堡军回师的事情,靖边堡的百姓们已经做过很多次,对其中的流程已经精熟。
一般而言,走在队伍最前面儿的肯定是捧着骨灰盒的部队,然后才是战兵。
今日百姓们看了许久,只望见了战兵,而烈士的骨灰盒却是一个也没见着,这就意味着此次出征,靖边堡军至少没有阵亡的将士。
这些百姓中自然有靖边堡军官兵的亲人在内,他们没有看见骨灰盒,就知道自己的亲人一定还活着,于是他们便四处搜寻自己亲人的踪迹。等到他们看见自家的亲人还完好无损地活着,美誉缺胳膊少腿儿,无一不是欢欣鼓舞,高兴至极。
靖边堡军的官兵们看见自家的亲人,囿于纪律的制约,就只能用眼神看着而已。
不过这一个眼神交流也就足够了。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你若还活着,这个家就还有希望。
靖边堡军的一众官兵们早已是归心似箭,而刘仁玉也不想再耽搁官兵们跟自家亲人团聚的时间,于是他便下令各位将主速速把兵士们带到军营之中,交换了军械和盔甲以后,便可以牵着马离开军营,回家团聚。
李继业等几位将主领了军令,便各自带着手下官兵到军营去也。
刘仁玉让刘仁杰将军中庶务交给孙无病打理,随后他便带着刘仁杰以及马天君回返自家的宅院而去。
这时,靖边堡军大军回归的消息早就已经在靖边堡传开了,刘家大院儿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于是孙玉芸以及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的杜若男早早地便在大门外候着,等着刘仁玉归来。
说起来,现在刘仁玉如此年轻就已经是延绥的方面大员,而且还是洪承畴的心腹爱将,肯定是前途无量,是以无论是孙奎胜,还是杜老爷都不敢再小看自家的女婿,是以他们特意嘱咐自己的女儿,对刘仁玉还是要客气些才是。
孙奎胜和杜老爷的家书中多次提到此事,于是孙玉芸和杜若男不得不遵从照办。
十二月底的大明北地,风霜严酷,白雪漫天,孙玉芸抱着八个月大的刘光义,协同已经有两个月身孕,挺着孕肚的杜若男一道在大门口迎接自家相公。
刘仁玉远远地就看见自己的两位夫人了。
两位夫人冒着大雪在大门外迎接,令刘仁玉分外感动。
他赶紧滚鞍下马,奔行至两位夫人面前,微笑着柔声道:“天冷,光义还小,若男你还有身孕,何必出来迎接?”
“老爷大胜归来,我们两姐妹自然要出来迎接才是。”孙玉芸微微一笑道。
杜若男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而已。
“为夫谢过两位夫人,现在你们先进去,在暖阁里面儿歇着,为夫先跟马先生说说话,然后再去找你们说话,如何?”刘仁玉笑着说道。
“是,老爷。”孙玉芸和杜若男乖巧地应上一声,福上一礼,接着便径自走进内院之中去了。
待得孙玉芸和杜若男各自带着府中之人进入内院之后,刘仁玉便对着马天君和刘仁杰努努嘴道:“跟我进去,到会议室中来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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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天君与刘仁杰得令,便跟着刘仁玉一道进入到守备府,随后便直入会议室之中。
“天君,六万人,给你二十万石粮食,能否支撑到秋收的时候?”刘仁玉待马天君和刘仁玉落座,便询问马天君道。
“大帅,若是俭省着吃用,二十万石粮食倒是可以吃用到秋收的时候。”马天君想了一想之后回复道。
“那就好,我待会儿便去落实此事,你只需等着我将粮食交予你便可。对了,还有一事,我在出征辽东之前给了你十万两银子,让你用作工程之用,现在这个钱还剩多少?”刘仁玉问道。
“回大帅的话,这笔银子目下还剩六万两。”马天君回复道。
“六万两,还好,还好,天君,我已经请准洪制帅,以后安塞县城也暂时纳入到我的控制范围之内,安塞县城本来并不归军镇管辖,所以我想举荐你当安塞知县,到那里去管着民政上面儿的事情,你意下如何?”刘仁玉微笑着询问道。
“安塞知县!?”马天君闻听此言,不免微微有些愕然。
“怎么了,你不愿意当这个知县吗?当然知县只是个小官儿,跟进士及第以后做庶吉士,翰林和编修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刘仁玉笑道。
“大帅,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本来已经绝了出仕的念想,只想在大帅身边做一个赞画,或者做一个幕僚,不成想大帅居然让我去做官,我很意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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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君,做知县,还是做幕僚,又或者做赞画,工作方式不同,工作性质却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为本镇办事,你说是也不是?”刘仁玉道。
“大帅说的是,我明白了,我愿意做安塞知县。”马天君道。
“如此甚好,我且问你,你去当安塞县令以后,靖边堡中庶务可以托付给何人?”
“镇北堡镇长黄传峰,为人踏实肯干,办事认真,处理人际关系异常得力,很受堡中百姓爱戴,且在镇北堡中历练两年多,可堪大任。”
“好,那就是他了,就让他来靖边堡顶替你的位置,你出任安塞县令的事情,我自会找人运作。你是正经的国朝举人,论功名或许不算甚高,但是这些年来没有多少进士肯来陕西当知县,知府,所以你这个举人当知县,想来也够格了。
我跟洪制帅说上一说,就说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总要把你推倒安塞县令的位子上去才是。你到了那里,且记住,要另外选择一处地方,重建一座安塞县城。现在的安塞县城距离咱们靖边堡有二百二十里远,这个距离实在是有些远。
我的意思是,在距离靖边堡一百里的地方选择一处新的地址,修建新的安塞县城,把这多余的两万流民先安置进去。这个县城的修建模式要跟刘家堡一样,占地要略微大一点儿,方圆十里即可,内中可以容纳的百姓人数当在四万人上下,以后我若是出击剿贼,还会把解救的流民送回来安置,现在咱们地方不够,就先安置两万人,以后再往里面儿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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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县城的规划模式也跟刘家堡一样,商业区居住混合区,工业区,行政区,军事区都要分开修建,各司其职,互不干扰。这些事情,想来你也十分熟悉了,我想你都应该明白怎么做吧?”刘仁玉道。
“大帅,我知道该怎么做!”马天君回复道。
“甚好,工程建设的事情,等刘家堡的建设完成以后,你就向带着人去选定新安塞县城的地址,然后我再朝着那个地方搬运建筑材料,你先负责主持安塞县城的修建事宜,我去运作你出任安塞县令的事情。”
“我知道了。”马天君点点头道。
“此事你好生记住,等到刘家堡的建设完成以后,就马上运作此事。现在我且先问问你,流民们的身份铭牌,户口登记工作都做的如何了?”刘仁玉复又问道。
“回大帅的话,六万流民的统计工作已经全部做完,他们的身份信息都已经采集下来,就等着相关厂家制作好身份铭牌,便可以发送给流民们。”
“我再问你,流民之中的青壮有多少?”
“回大帅的话,流民当中青壮的比例较大,老弱妇孺所占的比例比较小,着青壮倒是有两万六千人之多。”
“有这么多!那就好,如此一来,我要是想征兵,也有足够的兵员可以征用。”刘仁玉抚掌而笑道。
“大帅,您又要增兵了吗?”马天君惊奇道。
“不得不增兵,现在那些个流贼,随便一个首领出来手底下的兵马就有三四万人之多,照着现在的形势来看,我迟早会被朝廷调到山西去剿贼,山西的流贼都已经抱成团,一起行动,共同进退,他们有二十万之众,我若是就靠着三千人去剿贼,只怕终究会寡不敌众,所以我自然要增兵。”
“不知大帅准备再增兵多少?”马天君问道。
“再增兵七千,凑够一万人。”刘仁玉回复道。
“您要恩养如此之多的兵士,是不是太不现实了些?”马天君听到这个数字,不免小吃一惊。
要知道刘仁玉治下的百姓,统共也才只有九万人,当兵的就去掉一万,这样一来,劳动力必然短缺。
马天君感到事态有些严重,便赶紧出言劝道:“大帅,您治下的百姓总共也才九万人,如今将一万青壮招入军队,劳动力必然短缺,不知大帅打算从哪里找人来种地?而且养这么多兵,光靠田赋只怕不够。”
“种地的事情,并不是只有男人才能干,妇人也可以干,你说是不是?而且我若是要养兵,也绝不会靠田赋,光靠这个,根本就养不起那么多军队,我们靖边堡主要依靠的还是商业,若是依靠咱们靖边堡发达的商业,我们不仅可以养活这一万军队,便是更多军队,也可以养活。
我会在刘家堡和新的安塞县城你兴建大量的制造业工厂,除了现有的玻璃制造厂,肥皂制造厂,马车制造厂,还有钢筋水泥制造厂之外,我还要建造被服厂,制造衣服。我打算引入一种新的工具缝纫机,专门招女人来当工人,为咱们增加一种新的商品。”刘仁玉微微一笑,回复道。
“大帅,您的意思是让女人出门抛头露脸,干男人的活儿吗?”马天君惊异道。
“正是,在他们泰西,妇女都是出来做事的,可以赚钱补贴家用。泰西那边儿做的,我这里同样做的。”刘仁玉说道。
靖边堡的地头上,刘仁玉说一不二,所以尽管马天君这个传统的读书人对刘仁玉的这等思维不甚满意,却也不好说什么。
“天君,刘家堡的工程进度如何了?”刘仁玉复又问道。
“回大帅的话,目下城中的核心工厂区以及工厂配套设施,比如食堂,澡堂,员工宿舍都准备好了,也就是说目前工业区修好了,商业区,行政区,居住商业混合区,还有军事区都暂时还没有修好。”马天君回复道。
“现在有了新的流民加入,劳动力问题得到解决,工程进度是不是加快了些?”
“回大帅的话,现在攻城进度的确加快了许多,预计半年之内,整个刘家堡就可以修筑完成。而工厂区因为已经建好,已经可以投产。”
“甚好!”刘仁玉猛地一拍桌子,精神大振之下,迭声说道:“现在我只靠着镇北堡里那么几个小作坊,生产出来的产品卖出去就可以得到十万两以上的分红,若是刘家堡的工厂全部投产,便是一年赚一个百万两也不是不可能。”
“能有这么多吗?”马天君狐张口结舌,狐疑道。
“这你是不知道,福建一带有一个叫郑芝龙的海贼,一年在海上收的保护费都有上千万两之巨。咱们做生意,尽可以赚取更多的钱。天君,你去跟赵老爹好生说说,让他速速在流民中招收工人,
跟他讲清楚,一定要把当工人的优厚工作条件讲出来,八小时工作制,五险一金,工伤可以得到赔偿,月钱10两银子。这些都要给他们讲清楚,如果流民们不选择当工人,就不给他们分土地。而且我马上就要颁布一项新的法令,叫做长子继承制,叫他们有些人不当工人就没有出路。”
“长子继承制,大帅,您这个制度的意思是什么?”马天君不解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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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简单,咱们靖边堡必须以商业作为重心产业,就必须要有产业工人,但咱们大明的百姓向来都重视土地,我若是把土地分给他们,他们就必然会把这个土地分给他们的子孙后代,如果他们都被束缚在土地上,谁来我的工厂做工,所以我要颁布长子继承制法则。
我这项制度,就是用来防止这一现象的。我分给他们的土地,就只能由户主掌管,然后也只能传给长子,若是没有长子,就传给长女,若是没有长子,就过继一个,若是连过继的都没有,那就只能拍卖掉,或者由政府收回来。
在这等制度的保障下,那些个百姓家里的次子,次女,或者其他子女,没有继承财产的可能,就只能自谋出路,在咱们靖边堡,除了种地之外,一般而言就只能当工人了。这样一来,我靖边堡的工厂里就有了充足的工人来源。我这个政策就是这样一个目的,天君,你觉得如何?”
刘仁玉笑呵呵地询问马天君道。
马天君听闻此言,思忖有顷,方才击节赞道:“大帅果然好算计,如此一来,我靖边堡的工厂当真就不缺工人了。”
“然也,这项法令,你马上就起草出来,在我的控制区内颁布出来。”
“是,大帅。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马天君连声回复道。
“我相信有了这项好政策托底,那些没有财产继承权的人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进入我的工厂做工,你说是也不是?”刘仁玉呵呵笑道。
“大帅所言极是,天君拜服。”
“罢了,工厂招工的事情你要让赵老爹从速来办,正月十五,工厂开工生产。除此之外,我们要着手开始部署流民的安置工作。咱们的工厂招收完工人,还剩下的户主还有长子们,就可以按人头把土地分给他们。
他们初到靖边堡来,除了一个人,其他的啥也没有,咱们要发种子给他们,然后耕种用的工具,耕牛,也都要发给他们。在咱们陕西种地,光有种子,耕牛,农具也还是不够,必须还要修建水利工程,这个事情是一件大事,等到刘家堡完工以后,就集中咱们全部的力量来做两件大事,其一,兴建水利工程,为随后的垦荒种植做准备,其二,在靖边堡至安塞县城一线修筑居民点以及安塞县城。
为了做这两件大事,我连镇北堡和靖边堡的劳力也会动用,还有我们的军队,也要当建设兵团,投入和参与到基础设施的建设工作之中。”刘仁玉一下子就把后面一段时间里重要的事情都给安排了一遍。
马天君听了以后,自然是连连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罢了,我统共也只想跟你说这些话,你这就先去把长子继承制的法令颁布下去再说,且记住,咱们的工厂必须在正月十五的时候开工。小说站
www.xsz.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所以你们就要辛苦一下了,过年期间,只有过年那天可以放假,其他的时间都必须给我忙工作,便是那些流民,也只能在过年那天休息一下,我给他们好酒好肉,但是过完年,必须马上投入到工作之中去。天君,你可听分明了?”刘仁玉迭声问道。
“回大帅的话,我听分明了。大帅只管放心,我左右也没有家人在,便是过年也没甚滋味,倒不如好生干干工作来的充实。”马天君微笑着回复道。
“我知道了,你这就去吧,好好干。等咱们靖边堡的基业打理出来,你也该成个亲了,不然长夜漫漫,你这年轻的小伙子何处去宣泄多余的精力呢!”刘仁玉微笑着建议道。
“大帅,我先把您的事情办好了,再谈婚论嫁也不迟。”马天君肃容道。
“大可不必,就明年吧,你还是成个家好,成个家,你的心会安定,你们马家也就有了后,你说是不是?”刘仁玉规劝道。
“大帅说成亲,就成亲吧,我听大帅的。”马天君回复道。
“如此甚好,你听我的,在咱们靖边堡的姑娘中寻思一个出来,就把这个事儿给办了。”刘仁玉笑道。
“是,大帅,我知道了。”马天君回复道。
“那我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刘仁玉先是呵呵一笑,随后复又说道:“罢了,我想跟你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你这就先回去,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再说。”
“是,大帅,我先告辞。”马天君说完这句话,便告辞而去。
“仁杰,过年的时候,就把你的夫人还有光美带到我家里来,咱们都没有父母高堂,你我兄弟二人便一起团员,吃个年夜饭,可好?”刘仁玉对着自家兄弟说道。
“好,大帅,我三十的晚上带着姬云和光美过来,跟您和大嫂们吃年饭。”刘仁杰笑道。
“好,过年的时候,咱们不谈工作,不谈军国大事,就你我两家人,好生庆祝一下新年,说起来,你女儿光美我都还没怎么抱过呢!”刘仁玉呵呵笑道。
“大帅,瞧您这话说的,您自家的儿子光义,您都没怎么抱过吧。”刘仁杰揶揄刘仁玉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的,咱们靖边堡军名声在外,哪里有情况,就要调咱们去灭火,我看以后只要朝廷有战事,咱们又免不了要出征。”
“大帅,您不是说要改造这个天下吗?为何还要帮着朝廷做事?”刘仁杰不解道。
“流贼,建奴都是咱们以后的敌人,现在削弱们,打击他们是减少以后的麻烦,而且剿灭流贼的同时,我还要扶持一个新的,更强大的流贼出来,让这个流贼来做咱们想做却又不能做的事情。比如,杀掉遍布天下各处的宗藩,在新的大明,这些人有可能成为复辟的发源地,所以他们必须死。
而那些士绅,也可能成为咱们新大明的绊脚石,所以他们也必须死,这些人咱们不能亲手杀,就只能让那些个流贼去杀。杀干净了,咱们建设新的大明也就没有了阻力。”刘仁玉笑道。
“大帅,您要培养就贼,那敢问大帅,你是要培养李自成,还是张献忠?”刘仁杰询问道。
“你居然还记得他们,记性真是好。那个张献忠,号称黄虎,生性嗜杀,不是个好鸟,我必杀之,至于李自成,倒还是不错,可以培养一下。现在李自成和张献忠都在山西,咱们休养一段时间,就到山西去剿贼,到了山西,咱们可以把除了李自成之外的流贼全部消灭掉,然后再着重培养李自成,让他成为搅动天下局势的一颗棋子,为咱们所用。”刘仁玉道。
“大帅,您真的打算造反吗?”刘仁杰肃容问道。
“仁杰,你的理论是白学了吗?不是造反,而是改变这一切,改变三百年的轮回,罢了,这些问题,我会再跟你们讲的,你终究会明白的。”刘仁玉摆摆手,示意刘仁杰先回去。
“大帅,末将先行告辞了。”刘仁杰施上一礼,接着便回身走了。
“看来这思想教育,必须时常进行才行。”刘仁玉听了刘仁玉的那个问题,不免眉头皱起,慨然而叹道。
送走马天君和刘仁杰,刘仁玉方才长长地舒上一口气,径自前往澡堂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
澡堂里,早有老妈子烧好了洗澡水,等着刘仁玉洗去征尘,把自己拾辍齐整了,再去跟自家的老婆孩子团聚。
其实出征在外,硬是要想洗个热水澡本来也不算什么难事,只需叫兵士们特意烧一桶即可,但是这等待遇只有将主能够享受到,若是刘仁玉搞特殊化,只怕便失去了与将士们同甘共苦的意味,是以刘仁玉便跟兵士们的待遇一样,不洗热水澡。
这样一来,他就有将近一个半月没有洗热水澡,当真是憋坏了。
如今回到了家里,自然要用香皂好生清洗一番,将身上的污垢,以及血腥之气全部洗掉才是。免得待会儿抱刘光义的时候把人家给熏哭了,那可不美。
刘仁玉这个澡足足泡了半个小时才算泡完,这些事情做完,他便换上一身新衣服,直入暖阁而去。
他还没进门儿,便听到自己儿子嘹亮的啼哭声,那声音,分外有力,穿透力强,刺的刘仁玉的耳膜直发胀。
“好小子,不愧是我刘仁玉的儿子,连哭都哭的这么霸气,我在门外隔着半里路都能听见。”刘仁玉推开暖阁的大门儿,一望见两位夫人,便嘻嘻笑道。
“老爷。”暖阁中的孙玉芸和杜若男,还有刘府中的用人们望见刘仁玉进来了,赶紧各自起身,对刘仁玉施礼。
“诸位不必拘礼,随意些,随意些。”刘仁玉春风和煦地对着众人说上一句道。
“谢过老爷。”众人回完礼,便各自站着或者坐着。
“哇,......,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光义可不管自己老爹回来了,还是大哭不止。最快章节就上
“玉芸,光义怕是要吃饭了吧,快给他喂奶吃。”刘仁玉还以为刘光义饿了,便提醒孙玉芸给刘光义吃顿饭。
可孙玉芸听了这个话,却是摇摇头道:“老爷,他方才早就吃过了,现在只怕不是饿了。”
“那他哭什么?”刘仁玉疑惑道。
“不知道!”孙玉芸秀眉微蹙,颇为郁闷道。
“那就奇怪了,来,让我抱抱。”刘仁玉自告奋勇地建议道。
“给,”
孙玉芸小心地将刘光义交到刘仁玉手中,刘仁玉抱过刘光义,就用自己长满了胡子的脸在刘光义光洁的皮肤上蹭来蹭去,口中则迭声道:“小爷,爹爹回来了,你可还好吗?为什么哭啊,能不能告诉爹爹啊?”
这等肉麻到了极致的话,若是叫靖边堡军的将主们听见了,只怕下巴都要惊得掉到地上,但是在这个地方,这个场合却是再正常也不过了。
孙玉芸望着这一幕,眼睛里写满了温馨得到光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杜若男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也满是笑容,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其他的帮闲和用人,无一不是眉开眼笑,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也许是刘仁玉这并不高明的哄人技术感动了刘光义,又或者刘光义感受到了刘仁玉的诚意,小家伙儿被自己的老爸逗弄了一番,居然咧开嘴,露出长了上下四颗牙齿的小嘴巴,笑了,咯咯笑了。
“哟,少爷到底是老爷您的儿子,您这一回来,少爷没见着您,这才哭闹,如今见着您,就不哭了,这是欢迎您回来呢。栗子小说 m.lizi.tw”一个用人见机得快,马上就说了这样一句话。看最快章节就上(/\om)
“是啊,少爷每次哭闹,不折腾个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不算完,今儿个您回来了,这才哭了五分钟,就没哭了,还是老爷您厉害,知道怎么哄小少爷。”有一个用人迭声说道。
“那是自然,我的儿子,见了我,当然会高兴。对了,现在都腊月二十了,你们啊,收拾,收拾,到二奶奶那里去领过年的奖金,从明个儿开始,我给你们放假,你们正月十五再来,回家好生陪陪家里人去。”刘仁玉一边儿逗弄着刘光义,一边对着自己手底下的几个帮闲和用人说道。
“老爷,那可不成,过年的时候,不正是最忙的时候,小的们要是回去了,谁个伺候您和二位奶奶,还有少爷,再说了,二奶奶都有了身孕,身边没个人照应着,如何方便,小的们早就跟家里人说了,过年就在您家里帮忙,哪儿也不去。”刘勇兵听完了刘仁玉的话,马上就回了一句。
“是啊,大帅,咱们都跟家里人说了,过年不回去,就在您这里帮忙,咱们家里人都说了,大帅是咱们的再生父母,他们没那个福分亲自来侍候大帅,就让咱们好生侍候大帅,让老爷您过个舒坦年。”
“是啊,老爷,您就让咱么留在这里,跟您一起过年吧。”
有刘勇兵带头,其他人都是打蛇随棍上,齐声恳求着,希望能够留在守备府里过年。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还能怎么说,就依你们,若男,给咱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家里人双倍将近,如何?”刘仁玉微笑着,对着杜若男道。
“行,我的大帅,您今年的分红有十三万两,打赏咱们的家里人绰绰有余呢!”杜若男轻启朱唇,微微一笑道。
“哇,有这么多钱吗?”刘仁玉惊讶道。
“就是有这么多,咱们靖边堡的货现在已经卖到了太原,大同,西安和兰州这些地方,很是抢手,销路不错,那里的店主都在问咱们要货,咱们实在是发不出那么多货,所以有些东西在黑市上的价格,都已经是正常价格的三倍了。”杜若男轻笑道,眼神中满是得意的神情。
“嗨,我说,黑市的生意这么好,咱们应该少发些正规货源,专门组织一个商队,专门在黑市上卖货,这样不就可以多赚点儿钱。”刘仁玉听到这里,为自己天才般的想象力感到骄傲与自豪。
岂知杜若男听到这个话,马上就面色一肃,沉声回复道:“老爷,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咱们杜家在陕西这一片儿做了几十年生意,讲究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堂堂正正的做买卖,明明白白的做人,怎么能做这等下三滥的事情。”
杜若男此话一出,整个暖阁顿时落针可闻,所有的人都惊愕无比地看着二奶奶,又看看刘仁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连孙玉芸听了这个话,也是悄悄地走上几步,护在杜若男身前,生怕刘仁玉爆发雷霆之怒,要教训杜若男。
再说那刘仁玉起初听到杜若男的这句话,先是微微一愣,显得有些意外,待得他回过味来,却发现杜若男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孙玉芸一脸警惕地护在杜若男的身前,就像一个保护小鸡仔的鸡母。
家里的用人们无一不是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似乎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来。
“呵呵,若男说的对,我这是跟你开玩笑的,做生意当然要讲诚信,不然杜家的牌子就被毁了,你说是不是?”刘仁玉呵呵一笑道。
这一笑,就把先前的紧张气氛给冲的无影无踪。杜若男脸上的坚冰融化开来,孙玉芸绷紧的神经也松动下来,刘府里的下人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暖阁中其乐融融的气氛便再度弥散开来,整个屋子都被笑语欢声所填满。
刘光义玩了一阵,似乎是困了,便在刘仁玉的臂弯中沉沉睡去。
刘仁玉将刘光义交给孙玉芸,让她带着刘光义睡觉,随后他便坐到杜若男身旁,询问自己的这位妻子道:“若男,这段时间,咱们孩子闹腾的厉不厉害?你的孕吐反应强烈否?”
“倒也还算好,就是闻不得油星气,一闻就吐,片刻也不耽搁。”杜若男皱着眉头道。
“可辛苦你了,伟大的母亲。”刘仁玉摸着杜若男的肚子,微笑道。
“老爷,你这话说的,怪怪的,而且还有人看着呢,多不好意思!”杜若男嗔怪道。
“老爷,二奶奶,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刘勇兵等几个家里人闻言,赶紧一溜烟地跑出暖阁,来一个消失大法。
“这帮家伙。”刘仁玉笑骂一声,随后便接着说道:“若男,这十三万两银子来的正是时候,我这次出去作战,解救出来六万流民,目下他们都已经被安置到咱们靖边堡来了,这么多人,吃饭都是个大问题,这笔钱就先拿出来购买粮食。
离咱们最近的产粮区就是湖广,你多多担待,在那边儿买粮食,我派人带着马车车队去运粮食,如何?”
“难怪老爷对我嘘寒问暖,原来是为了让我办事。”杜若男先是噗嗤一笑,随后便点点头道:“知道了,我的老爷。”
“我的夫人,请你办事不假,可是关心你们娘俩儿却是实打实的,不带目的性的。”刘仁玉正色道。
“知道了,我的老爷。栗子网
www.lizi.tw(/\)”杜若男轻轻点头,巧笑如烟道。
“夫人你看,咱们目前才只有镇北堡的工厂在开工生产,就有如此丰厚的收入,设想一下,若是刘家堡工厂开工,辽东的工厂和江南的工厂全部开工,咱们的分红只怕会有五六十万两,甚至更多。”刘仁玉一想到自家工厂全部开工的画面,顿时眉开眼笑道。
“我的大帅,那您可就真是有钱了,比我们杜家都还有钱。”杜若男笑道。
“我就算有钱,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暂时没有钱,以后的基础设施建设还需要你们杜家多多出力,多多帮忙才行。”刘仁玉说到这里,又特意挨近杜若男,摸摸对方的肚子,嬉笑道。
“我的大帅,您老人家每次需要人家帮忙的时候,就会变得分外亲热,真是现实。”杜若男白了刘仁玉一眼,撅着嘴道。
“我的夫人,要请人帮忙的时候,不陪着笑脸,说些好话,难道还绷着脸,恶声恶气地说话吗?如果有谁这样做,那岂不是自讨没趣。”刘仁玉笑道。
“我的大帅,您老人家说的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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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反正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说说也无妨,我这个刘家堡兴建起来,工厂可以开工,可是工人进入工厂以后,要先发安家费给他们,这个钱,我暂时没有,需要夫人垫付;我还要招收七千新兵,新兵的安家银子,我暂时没有,需要夫人垫付。
刘家堡的其余工程还没有扫尾,还需要注入大笔银子,购买原材料,生产钢筋水泥,烧制砖头,刘家堡修完了,还需要兴建新的安塞县城,兴建安塞县城到靖边堡一线的居民点。这都需要钱,我暂时没有,就只能找夫人你帮忙了。”刘仁玉掰着手指头,一桩一桩地罗列给杜若男听。
“我的大帅,若是修建刘家堡需要我们杜家出钱,我可以理解,这是相公你的产业,也是咱们刘家的产业,只是修建安塞县城,可不是为咱们刘家置办产业,为何还要咱们出钱,这钱不应该朝廷出吗?
而且安置百姓这个事情,也该朝廷出钱,因为天下的百姓都是皇上的子民,皇上的子民若是陷入困境之中,居无定所,食不果腹,自当由朝廷来负责安置他们,为何安置流民这样的事情,还是由相公你来出钱呢?”杜若男有些不解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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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男,你这话情理上倒也对,只是目下朝廷着实穷困,实在是没办法拿出钱来做这些事情,所以咱们做臣子的就要多多担待,帮朝廷解决这些问题,为君父分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刘仁玉回复道。
“相公,这些事情,你说有道理就有道理,左右也是你为朝廷办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那相公,你把这些事情做完,大概还需要多少银子?”杜若男询问道。
“这个可能还需要三十万两银子,才能办个差不离。”
刘仁玉想也没想,便出言回复道。
“要这么多!?”杜若男听到这个数字,不免大吃一惊,骇了一跳。
“我的夫人,这个数字确实有些多,但是我也是没办法,现在朝廷那边儿不可能拨款给我,工厂的分红用完了,府库里的钱还留着应急用,所以在新的工厂开工之前,就只能找你想想办法了。你要是不帮我,我会很难办。”刘仁玉努力将眼睛中挤出一点儿水分,搞出一副泪汪汪的样子,迭声恳求道。
“知道了,我的大帅,这事儿就算千难万难,总要给你办好才是,你好了,我才能好,我们杜家才能好,只是这笔银子,数目太大,我还要跟爹爹好生商量,请他老人家想办法才行。”杜若男皱着眉头回复道。
“行,没问题,其实说起来,刘家堡里面儿的杜公馆已经修好,那可是上下三层楼的大房子,叫做花园式洋房,过年以后,你就把咱们爹请来,让他来看看杜公馆,若是觉得如何,就搬到杜公馆来居住,如何?”刘仁玉笑道。
“相公,你真狡猾,那什么杜公馆,早在一个月前就修好了,你到现在才跟我说,是不是就是为了说让咱们杜家凑钱的事情,才把这件事情拿出来当做一个彩头?”杜若男严重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询问刘仁玉道。
“哈,什么都瞒不过夫人你的双眼,不错,这就是个彩头,不过,从前咱们爹也跟我说过,说是陕西和延绥都不太平,所以要到刘家堡来住,我是答应了他老人家的,所以自然要请他老人家来住。
你这次回去,干脆就让你们杜家的人都过来,这房子都是现成的,三层洋房,玻璃镜子,框架结构,都已经装修好了,自带后花园,泳池,独门别院,有警卫守护,而且最重要的,你们杜公馆就在咱们新房子的旁边,你以后回娘家也方便,你说这事儿我办的怎样?”刘仁玉笑道。
“那感情好,若是如此,我过了年,马上就去跟爹爹说筹钱的事情。”杜若男听到这里,不免心花怒放。
“玉芸,咱们的爹目下是延安协守副将,职责所在,必须在延安镇守,我就不请他来刘家堡来住,这个还请你见谅。”
刘仁玉先前跟杜若男讲了半天话,似乎有刻意讨好对方之嫌,所以他赶紧对孙玉芸也来上这样一句话,表示自己并没有因为杜若男对自己有帮助,就格外看中杜若男一家一些。
好在孙玉芸的心脏比较大,对这些琐事却是不甚在乎,她微微一笑道:“相公,我知道,你不必多说的。”
“如此甚好,两位夫人,咱们在这个老宅子里过完新年以后,就着手准备搬家的事情,从明年开始,咱们就住到刘家堡里新修的刘公馆里去,在咱们旁边的是李继业,张铁牛,杨德胜,刘仁杰,马文山,王左挂等一干将主的宅子,这样无论是开会还是时常见面,都很方便,你们说如何?”刘仁玉笑道。
“老爷,搬不搬,还不是你说了算,我们都听你的。”孙玉芸和杜若男齐声回复道。
“那咱们就在这里过最后一个新年吧,三十那天,仁杰会带着姬云和光美过来我们这里一起吃顿饭,咱们两兄弟好生过过年。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玉芸,这次仁杰他们过来吃饭,就由你来掌勺做饭,如何?”刘仁玉笑呵呵地询问孙玉芸道。
“相公,既然是家宴,我做饭也无不可,只是您也要下厨帮忙,不然我就去不做饭?”孙玉芸调皮地一笑,要跟刘仁玉讲起条件。
“行,此等小事,何足挂齿,依你。”刘仁玉浑然不在意地点点头道。
“那就好,我就豁出去了,一定给您整出一桌饭菜来。”孙玉芸道。
“嗯,为了感谢夫人你的高风亮节,突出的贡献,我决定今日三花聚顶,好生犒劳你一下。”刘仁玉舔着脸,嘻嘻笑道。
“也不害臊!”孙玉芸听到这句话,不免脸上一红,嘴里轻声嘟囔道。
“好了,我远征归来,旅途非常劳顿,这就吃了酒饭,好生歇息着。唉!回家的感觉真好。”刘仁玉慨然叹道。
*****
崇祯四年年尾,刘仁玉颁下命令,靖边堡,镇北堡,刘家堡之中的所有公职人员,休假七天,大年三十休假,正月初七开工,军队大年三十休假,正月十五开工,工人只能休息一天,也就是三十那天休息,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期间的工钱翻三倍,一天三两银子。
刘家堡工地上的流民们,因为还要赶着修建刘家堡的各项工程,所以不能放假,但过年期间的伙食会有极大改善,算是一点儿小小的补偿吧。
除此之外,上述三个军堡的所有公职人员,不准用公共资源来办私人的事情,比如公共马车私用,公款送礼,公款吃请之类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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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情一旦被陈丹青的新闻调查科查实,则从严从重处罚,绝不姑息。
其实刘仁玉大可不必每年都强调一遍,因为他的颁布的法令又有谁敢不遵守,所有人都知道刘仁玉派遣的密探遍布在镇北堡,刘家堡和靖边堡之中,也许路边扫地的大爷,面摊的小老板,卖菜的老奶奶,甚至于路边玩耍的小孩儿都有可能是密探。
所以在如此严密的监视之下,谁敢触犯刘仁玉颁下的法令。
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的行政机构,到了腊月二十九的那一天便用封条将所有公用财产全部封存起来,任谁也不敢动用。
在过年之前,整个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之中的过年气氛很是浓厚,马天君特地命令衙役们在分发国旗,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日月浪涛旗,除此之外,所有重要的街道上都张灯结彩,悬挂红灯笼,里面儿点上油灯。
一派喜庆的气氛。
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的百姓们,在刘仁玉的治下已经生活了好些年,像镇北堡那些早早地就归入刘仁玉治下的百姓,这两年攒了不少银子,仓廪充实,早已解决温饱问题,所以相应的就要追求更高品质的生活,也就是说购买力相当强劲。
而刘仁玉治下的区域仅仅能够生产出粮食,玻璃镜子,肥皂,四轮马车,还有钢筋水泥和反季节蔬菜,其他的日用品,比如茶,白糖,瓷器,锦缎,上好的棉布之类的东西,一概没有。
百姓们富起来了,就有了消费升级的需求,原先只要求一日三餐混个饱的,现在就有了新的需求,比如喝点儿福建建宁茶,喝点儿汾酒,杏花村,穿上蜀锦,松江布,把玩一下古玩字画,提升一下品味。栗子小说 m.lizi.tw(/\)
刘仁玉治下的百姓以富足而出名,而且购买欲望异常强劲,那些个逐利的商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蜀中的商人,山西的商人,江西的商人,甚至江浙一带的商人都在往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赶过来。
这些商人带来了这里的百姓迫切需要的高端消费品,极大地丰富了此处百姓们的物质文明建设,同时也给刘仁玉带来了新的收入。
商业税。
宋朝富足,是因为重视商业,现在的朝廷穷困,是因为不从商业发达的江南收税。
刘仁玉根本就不用士绅,自然不怕士绅和商人的联合利益集团,所有的商人他的治下做生意,就一定要交税,不然一律不准进入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
这些个商人要想赚钱,就只能乖乖地缴纳商业税。
这些个商人缴纳完商业税,又按照惯例准备去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的官府那里去拜山头,打点的时候,却统统碰了壁。
这几个地方的官吏,对刘仁玉的严刑峻法害怕到了极点,什么都不敢收,有些反应过激的官吏害怕刘仁玉误会自己收受贿赂,甚至还把打算行贿的商人抓到新闻调查科,极力申辩自己没有索取贿赂,都是这些商人自己要行贿的。
在多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刘仁玉不得不专门派人去跟那些到自己治下做生意的商人们明言,到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来做生意,不需要考虑打点官府的事情,只要交了商业税,且办理好临时户口和暂住证,严格遵守自己制定的各项法律法规,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做生意。
那些个商人得到刘仁玉的保证,又发现刘仁玉治下的吏治非常清明,方才安安心心地做起生意来。
这些个从外地来的商人,在刘仁玉的治下做过一段时间的生意以后,就惊奇地发现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的百姓们真是不简单,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地方的普通百姓都能有如此旺盛的购买力,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里面儿,最普通的百姓都有能力消费锦缎,至于瓷器和茶叶之类的奢侈品,也是不在话下。
而且他们还发现这里的男子几乎都有马骑,女人不仅可以不缠小脚,还可以在外面儿抛头露面儿。
这里的一切都跟他们认识的大明不一样,让他们很是惊奇。
而他们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也不是很适应,这里的规矩非常严厉,他们这些商人在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都被要求先到官府里去学习这里的规矩。
买东西排队,马匹和马车靠右行,垃圾必须扔到垃圾箱里,不准随地大小便,且所有的大小便,必须到制定的公共厕所去解决。
若是不遵守这些规矩,就要被处以鞭刑,还有罚款。
有的商人对这些规矩起初并不如何在意,因为他们并不认为衙役们会认真执行这些规矩。因为他们走南闯北,早就见识到了官府的本质,拿钱不办事。
可谁又曾想到,他们马上就因为自己的这个错误判断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的街道上,时常有衙役骑着马巡逻,只要看到有人违反规矩,二话不说,当众施以鞭刑,而且还要罚款。
每当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的大街上发生有人被鞭打的事情,那些本乡本土的百姓就会大笑着说道:“”看吧,又有人被处罚了,这些外地人就是不长记性,好好说就是不听,估计被打上一顿以后,就会长记性。”
“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让我不免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以前我老是不听刘大帅的规矩,没少挨鞭子。”另外的百姓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往事。
百姓们听到这句话,都是会心一笑,尽在不言中。
这些个商人以及他们的从人吃了好几次亏以后,才知道锅是铁打的,刘仁玉的规矩是万万不能违抗的,他们这才老老实实地严格遵守刘仁玉定下的规矩。
毫无疑问,这些商人来到刘仁玉的治下做生意,会带来商品流动,也会带来人口流动。
得益于这些外地商人的到来,不少本地百姓通过租赁房屋,帮闲,打工,又额外赚了不少钱,这为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带来了繁荣。
在这些商人为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带来繁荣的同时,刘仁玉还特意召集那些财力相对雄厚的商人,跟他们商量在四川,江西,湖广,合作发卖自家产品的问题。
这些个商人自然都知道刘仁玉手里商品的价值,这些东西在有些地方那叫做有价无市,卖的相当之好。
是以对于刘仁玉的加盟邀请,这些商人无一不是欣然接受。
于是,通过这样一种合作模式,刘仁玉的府库里又增添了二十万两银子,这是商人们预先下的定金,只要刘家堡的工厂开工生产,就可以将产品分发到商人们的手里。
然后这些商人就可以把自家产品带到各地去售卖,刘仁玉每年又可以得到不少收入。
对于这样的合作方式,刘仁玉称之为商业联盟。
被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的富足所吸引过来的不仅仅只有商人,整个陕西,除了刘仁玉治下这一方天地之外,旱灾,兵灾交替出现,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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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当他们听说刘仁玉治下的几个军堡粮食充足,安居乐业的时候,有亲戚在这里的,都想尽办法来投靠,没有亲戚可以投靠的,就干脆在镇北堡,靖边堡,或者刘家堡的外面儿搭上窝棚,坚持着,等着刘仁玉下令将他们接纳。
这些零星的流民,刘仁玉没有理由不接收他们,是以只要登记完户口,领完身份证明,这些个流民们就可以在镇北堡,靖边堡和刘家堡定居,并且还可以选择自己想从事的行业,比如可以选择比较吃香的工人和士兵,又或者是政府工作人员,或者分发土地,去务农,都可以。
只要遵守刘仁玉定下的规矩,遵纪守法,就可以在他的治下体面的活着。
百姓们感激刘仁玉,所以尽管刘仁玉多次颁发布告,声称自己治下所有百姓不许给自己送任何形式的礼物,但是着仍然无法阻挡百姓们的热情,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地送礼物,那百姓们就偷偷地送。
过年期间,每天早上刘府的管家刘勇兵打开大门一看,就可以看到大门口防着各式各样的礼品,这些礼品都没有署上姓名,物品的种类也是五花八门,有肉,有水果,有酒,总之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看最快章节就上(/\om)
刘仁玉对百姓们的这种左做派感到哭笑不得,他若是想追查究竟是谁送的礼物,完全可以追查到,毕竟陈丹青的新闻调查科不是吃素的,但他不想这么做,这是因为这样的礼物是百姓们的一番心意,若是硬邦邦地拒绝,似乎并不好,所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受这一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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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刘仁玉家里也在加紧置办年货。
在放假的时候,刘仁玉闲着无聊,特意带着刘仁杰和范雄心,一路到山林之中去打猎,猎获的野味正好存着过年的时候吃。
三十的那一天,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生意不做了,工作不搞了,都回到家里,回到父母身边,与亲人们团聚在一起,吹吹牛,说说现在的日子过得真是好。
而在说起自家的日子过得好的时候,百姓们也不会忘了对着刘仁玉的画像,上一炷香,默默祈祷,祝福自己的保护神刘仁玉长命百岁。
百姓们在过年,刘仁玉家里同样过着年。最快章节就上
三十的一大早,刘仁杰便带着自己的妻子谭姬云,还有女儿刘光美一起到刘仁玉的府邸中来过年。这刘光美与刘光义同一年同一月生的,只是不同天,都是光字辈的。
往常刘仁玉和刘仁杰出征的时候,谭姬云没事干,就把刘光美带到刘仁玉的府邸中,一起说说话,吃吃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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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年三十,谭姬云带着刘光美跟刘勇兵熟络地打了招呼,便迈步走了进去,且她进去以后,都不需要人带路,自己就可以七弯八绕,直接走进暖阁之中。
“姬云,你对这里很熟吗?”刘仁杰见自家妻子对这里似乎很是熟悉,便出言问道。
“相公,你时常出征,我跟光美闲着没事干,两位嫂子就叫我带着光美,来跟光义做个伴儿。我时常来,方才对这里很是熟悉。”谭姬云见自家相公动问,便微笑着回复道。
“那你是不是经常来?”刘仁玉复又问道。
“我差不多天天来。”谭姬云想也没想,便回复道。
谭姬云此言一出,刘仁杰顿时有些郁闷,又有些羡慕地感慨道:“不成想你到大帅府中的次数却是比我还要多,除了开会之外,大帅都不怎么叫我到他的府邸来。”
“相公,两位嫂子叫我跟你说说,说是过年的时候,到了他们这里,就管大帅叫大哥就行,不用叫大帅。”谭姬云听到这里,忽然想起这一茬,便赶紧出言提醒自家相公道。
“呵呵,你若是不说,我都快忘了大帅是我的义兄了,往日里征战的时间太长,我与大哥都是上下级关系,这个大哥无论如何也叫不得,今日若是可以叫大哥,那我就要一次性叫个过瘾才是。”刘仁杰说到这里,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
这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吱呀一声,暖阁的大门开了,刘仁玉,孙玉芸和杜若男,还有刘光义都出来了,站成一排,准备迎接刘仁杰和谭姬云。
“大哥,两位嫂嫂,过年好。”
所谓长兄如父,刘仁玉是长辈,刘仁杰与谭姬云自然要先见礼。
“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客气,来仁杰,姬云,这里没有外人,都进来,咱们一起吃顿酒饭。”刘仁玉对着暖阁努努嘴道。
“好咧,大哥。”刘仁杰点点头,便与谭姬云一道,朝着暖阁里面儿走。
“仁杰,你们的爹怎么没来?”众人刚刚一进屋,刘仁玉便劈头问道。
“咱爹说家里也要有人守着,所以就没来,再说了,您现在是副总兵,对于咱爹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官儿,他一看见您就两腿直打哆嗦,只怕会难受,所以我就没让他老人家来。”刘仁杰微笑着解释道。
“老人家也是的,我还不是一个肩膀扛着一颗脑袋,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有甚好怕的,真是的。”刘仁玉先是自我解嘲一句,随后复又说道:“罢了,既然你们的爹在家里,你们就在我这里吃中饭,晚上你们就回去,好生陪陪老人家,大过年的,莫让他老人家觉得家里太冷清。”
“知道了,大哥。”刘仁杰听到这句话,眼中亮起一抹霞光,似乎对刘仁玉的这个安排很是满意的样子。
“罢了,不说这些,仁杰,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剿灭一点红的时候,从他家里抄出来一个厨子?”
“记得,他的烤全羊做的很是好吃。”
“这就是了,今日咱们的主菜,还是烤全羊,不过配菜却都是你大嫂子做的,咋样,兄弟,不赖吧,你大嫂子做的饭,连我都是第一次吃。”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可要多吃几碗了。”刘仁杰故作惊奇道。
“那还用说,你我兄弟二人,啥也别说了,今日多吃些酒,不醉不归。”
“好,既然哥哥由这个雅兴,我就奉陪到底。”刘仁杰迭声答应道。
“好,就这么着。咱们想说会儿闲话,等饭菜做好了,再喝酒不迟。来,先把光美给我抱抱,你们两个,都是颜值爆表的人,光美不论像谁都好看,快,让我看看先。”刘仁玉摊开双手,要求道。
“给您,”谭姬云双手将刘光美递给刘仁玉。
“不错,不错,咱们家光美,发如青丝,肤若凝脂,眼睛大大的,还是双眼皮,这相貌,算是集合贤弟与弟妹二人的优点,这以后出落出来,肯定是一个大美人,真是不错。小说站
www.xsz.tw最快章节就上”刘仁玉抱过刘光美,看了一会儿,便给出这样一个评价。
“大哥,瞧您这话说得的,咱们家光义还不是颇为英挺,日后长大成人,必然是个郎君。”面对刘仁玉的夸奖,刘仁杰马上就回上一个同等级别的。
“也是,咱们老刘家,除了我之外,颜值都不错,这是好事儿,所以咱今年没有别的什么愿望,只希望若男声的孩子还是个儿子,千万不要是女儿,不然若是像我,那就完了蛋了。”刘仁玉又自嘲地提起这等旧话。
“哥哥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可不算差的,要不然两位美若天仙的嫂嫂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嫁给您呢!您说是不是?”刘仁杰听完刘仁玉的话,马上就说出这等话来,借以提升刘仁玉的信心。
刘仁玉对于这等话却是不怎么赞同的,他这两桩婚姻能够得来,靠的并不是个人的魅力,而是自身强大的综合实力,不然若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把总,孙奎胜和杜老爷怎么可能将各自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他。
当然,刘仁玉心里犯着这样的嘀咕,嘴上却是迭声说道:“贤弟所言极是,我这是祖坟冒烟儿,神仙保佑,两位夫人不嫌弃,方才能够抱得美人归。唉,罢了,不说这些,贤弟,你且稍坐,我这就与你嫂子去厨房做饭去也。”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将自家儿子刘光义交给奶妈照顾,随后他便跟着窃笑不已的孙玉芸一道进入厨房,去做饭去也。
“夫人,你笑什么?”刘仁玉见孙玉芸一直窃笑不已,便奇怪地问道。
“相公,我嫁给你可不是因为什么祖坟冒烟,神仙保佑,那是因为你这个人深藏不漏,让我捉摸不透,对你心生好奇,这才愿意嫁给你的。”孙玉芸呵呵笑道。
“嗯,你这说的也对,不过说起来,我倒是觉得你更奇怪。”刘仁玉马上就回上一句道。
“我哪里奇怪了?”孙玉芸不解道。(/\)
“哪有年轻女孩子,第一次跟陌生男人见面儿,就把《金瓶.梅》交到对方手中的,你说你不奇怪,谁奇怪?”刘仁玉似笑非笑地跌声回复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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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这坏人,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你抽屉里有生理卫生,真是大色狼。”孙玉芸将刘仁玉又重提旧话啊,先是脸上一红,随后马上回击一句。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色狼,但是您老人家,还看金瓶梅啊。”刘仁玉弓着腰,撅着屁股,舔着脸,用一种夸张地声音说道。
“你.....,你再说,你自己做饭去。”孙玉芸没好气道。
“得,我不说了还不成吗,今个儿就全靠你了,我可不敢得罪你。”刘仁玉嘻嘻笑道。
“这还差不多。”孙玉芸噘着嘴,哼上一声道。
如此,两人一路上拌了拌嘴,便走入厨房之中。
孙玉芸要做的菜式,因为有新鲜蔬菜的加入,却是丰富了许多,比如可以用玻璃温室大棚培育出来的黄瓜做刀拍黄瓜,又比如可以用土豆炒一盘酸辣土豆丝,至于大白菜,则用腊肉炼油,佐之以冬瓜,然后大白菜就洗净了,下在锅里吃,那味道,别提多好吃。
刘仁玉跟孙玉芸在厨房里很是忙活了一阵,便整治出两大桌子饭菜来,之所以整出两桌子饭菜,却是因为老刘家自己人吃一桌,刘府里的帮工们也要吃一桌。
酒席的桌子就摆在暖阁里面儿,暖和。
到了中午十二点,自鸣钟响过十二下,刘仁玉令刘勇兵开门,点上一万响的鞭炮燃放。一万响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响开来,炸出一片漫地红色碎屑,代表着红红火火。
暖阁之内,刘仁玉,刘仁杰,还有他们各自的夫人,孩子都坐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准备开饭。
刘府里的用人和帮闲则站在桌子旁边儿,准备伺候着刘仁玉等人吃饭。
“刘勇兵,今儿个儿过年,我跟玉芸准备了两桌饭,其中一桌我们自己正坐着,另外一桌,是给你们准备的,来,你们也坐着,准备吃饭。”刘仁玉对着自己身边的那张空着的桌子努努嘴道。(/\)
“这怎么能行,您是大帅,咱们只是您府上的下人,咱们做下人的怎么能跟大帅平起平坐吃饭。小说站
www.xsz.tw”刘勇兵听到这种话,连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停都停不下来。
“什么下人不下人的,我跟你们签的是劳务合同,你们又不是卖身给了我,当我的奴仆,你们就是我聘请的家庭工人,咱们是雇主个工人的关系,你们一年辛勤劳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我的家人,而且过年还不回家,我这才布置一桌酒饭感谢你们。
至于你们说我是什么大帅,那确实,不过我现在穿着便服,居家,你们今儿个就不要把我当大帅来看,成不成?”刘仁玉呵呵笑道。
“这!?”刘勇兵等一干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嗨,真是的,莫非还要我来请你们入座吗?”刘仁玉说到这里,干脆站起身来,准备去一个一个地请自家的帮工们入座。
“要你们坐着吃饭就吃,咱们在一个屋檐下过了这么久的日子,我可没把你们当外人,自家人坐下吃个饭,都不成吗?”孙玉芸适时补充一句道。
刘勇兵等一干人见刘仁玉准备起身请自己等人入座,而且孙玉芸也说出了这样的话,觉得再推辞似乎不美,于是刘勇兵便带着一脸感动的神采,有些激动地对着自己身边儿的人说道:“老爷和夫人说了,叫咱们坐下吃饭,咱们这就坐吧。”
“多谢老爷和夫人的厚爱。”刘家的帮工们见刘勇兵带头坐了下去,于是就都在谢过刘仁玉,孙玉芸和杜若男后,兴高采烈地坐到了桌子旁边。
“好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我刘某预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来,开吃。”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率先大吃大喝起来。
“谢谢老爷(大哥)。”刘仁杰与刘府的帮工们谢过刘仁玉,便开动碗筷,大快朵颐起来。
“大哥,来,咱们兄弟俩儿走一个。我祝您事业一帆风顺,梦想成真。”刘仁杰没吃几口菜,便端起酒杯,敬刘仁玉酒。
“好,借你吉言,来,喝起来。”刘仁玉马上就端起酒杯,猛喝一口。
“老爷,咱们也来敬您一杯。”刘勇兵平时爱喝一口酒,如今又上好的汾酒和杏花村可以敞开喝,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跟刘仁玉喝酒的机会。
“来,咱们也走一个。”刘仁玉二话不说,来者不拒。
刘勇兵敬完酒,其他的男帮工们也没闲着,纷纷举杯,跟刘仁玉对饮,刘仁玉毫不畏惧,跟每个敬酒的都喝上一杯,一个也没拉下。
“老爷海量!”
众人见刘仁玉眨眨眼的功夫就有十几杯酒下肚,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五一不是佩服万分。
“诸位,今日我家夫人做的菜,还吃不好吃?”刘仁玉酒过三巡,得意之下,便高声问道。
“好吃,好吃,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就数这顿饭吃的最好。”
“这才真是好吃,就是只能过年吃一次,平时吃不着,着实可惜。”
“要是这饭菜种在地里能长出新的来,我就带点儿回去种。”
“哈哈哈哈,你们真是会说话,那好,正月里,咱也不干别的,玉芸,我再给你打下手,继业,德胜他们来做客的时候,也由你掌勺好不好?”刘仁玉笑着询问孙玉芸道。
“好,我的相公,只要你肯打下手,我就肯做饭。”孙玉芸微笑道。
“那就好,这就么定了。正月初一拜父母,初二走丈人,初三初四走亲戚,初七天君要上班,那就让他们初六的来吃饭。”刘仁玉自顾自地定下了日子。
“大哥,初六的倒确实是个好日子,只是那天吃饭,希望大哥能够跟您墩台的老弟兄好生说说话,谈谈心,因为他们对您的新政有些微词。”刘仁杰说到这里,忽然面色一肃道。
“什么!什么微词!?”刘仁玉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没来由地心里打了一阵小鼓,悠然一惊道。
“其实也不算什么微词,就是跟我发了发牢骚,说是人活一世,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获取荣华富贵,传给子孙后代,如今搞什么长子继承制,这就意味着他们挣下的产业就只能交给自家的长子或者长女继承,
这样,他们的其他子女岂不是没依没靠,成了无根浮萍,这叫他们于心何忍,所以李叔叔才特地让我跟您说说,就说这个规矩,就让老百姓遵守就得了,他们这些人大可不必遵守这等规矩。”刘仁杰一五一十地将李继业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到。
“是吗!这是他专门跟你说的,让你转达给我的,对否?”刘仁玉眯着眼睛,跌声问道。
“正是。”
“你的李叔叔这么说,其他几位将主可有说什么吗?”刘仁玉阴沉着脸问道。
“就只有李叔叔跟我说了,其他几位叔叔,还有另外的将主都没有说什么。”刘仁杰回复道。
“也就是说至少明面上,就是继业对我的这个政策颇有微词,我知道了,这样倒也好,有什么意见,放在明面上说,总比背地里说要好,这样倒也好,正月初六,请他们来吃饭,我跟继业好生说说,我这样做是为了咱们靖边堡的大业,他必须要接受这项政策,不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就不遵守,凭什么要求百姓也遵守这项规定。”刘仁玉用手指点了点额头,轻声道。
“大哥,李叔叔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毕竟千百年来,我们都是这样来的,您要猛然间改变这一切,可能他暂时无法接受。”刘仁杰打一个圆场道。
“他是我手下的二号心腹,也是社会民主党的党员,怎么觉悟如此之低,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改变这个天下,改变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命运,让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摆脱土地的束缚,以商业立国,走向海洋,成为一个海洋民族,而不是单纯的陆地民族。
要发展工业,必须要有劳动力,劳动力从哪儿来,只能从百姓中来,若是不实行长子继承制,每个家庭的子孙后代都能分到田地,谁还会进入工厂来做工?所以长子继承制必须实行,继业必须改变思想。”刘仁玉有些激动地跌声说道。
“原来大哥有这样的目的,若是您这样跟李叔叔说,想必李叔叔也会理解的。”刘仁杰恍然大悟道。
“看来我必须立刻开展社会民主党的理论教育和学习,这个刻不容缓,我要打破一种制度,就必须用另一种制度来代替现行的制度。这个工作,看来我要从速来办了。”刘仁玉说到这里,眼神中忽然写满了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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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过年大喜的日子,可否不谈公事,听着闹心。栗子小说 m.lizi.twtxtjia.”孙玉芸见刘仁玉与刘仁杰大过年却谈论公事,而且自家相公听了这些事情还面色不愉,便赶紧出言制止道。
“也对,也对,大过年的,说这些作甚,便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也要等到正月初六再说才是。罢了,继业的事情且先不去想他,仁杰,咱们是兄弟,我想问问你,你对我这个长子,长女继承制可有什么看法否?”刘仁玉这个时候忽然对这个很感兴趣。
“相公,不是不说了不谈公事,你为何还要跟仁杰说这些?”孙玉芸见刘仁玉又不老实,便出言嗔怪道。
“夫人,这个政策也涉及到仁杰,我问他的看法,算得上是私事,所以你就让我们说说,如何?”刘仁玉笑着说道。
“你是大帅,还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我不理你们了,我自己只管吃饭便是。”孙玉芸说完,便白了刘仁玉一样,专心致志地跟谭姬云和杜若男对付桌子上的饭菜。
“仁杰,你说说看,你是怎样的想法。”刘仁玉对付完孙玉芸,便凑近刘仁杰,跌声问道。
“大哥,你容我想一想。”刘仁杰其实也没想过这些问题,所以他还需好生想上一想。
“好,没事,你只管想,想明白了,就告诉我,我等着。”刘仁玉耐心地等着。
“大哥,其实我若是挣下一份产业,也想传给自家的子孙后代,让他们衣食无忧,但是您看待问题,向来十分长远,能够想到我们所不能想到的问题,所以我觉得您的政策肯定是对的,作为您的义弟,我自然要支持您的政策,跟您一条心才是。”
刘仁杰想了半天,方才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的用意,只是单纯的支持我而已,罢了,我只能在党课上说这个问题,现在先不谈这个。栗子小说 m.lizi.tw最快章节就上”刘仁玉忽然有些不想再说话。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孙玉芸却忽然接上一句道:“老爷,你说的那什么长子继承制,是不是咱们刘家也要遵守?”
“那是自然,无论什么事情,只有以身作则,才有说服力,我若是光要别人遵守,自己不遵守,旁人如何能够心服?”刘仁玉肃容道。
“那照着您的意思,我看我就生一个光义就够了,不然生了别的孩子,还不是要被你给赶出去,从此风餐露宿,过得没个人样。”孙玉芸负气道。
“瞧你这话说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便是生了其他孩子,叫他们读书,学一门本事,他们也可以去做其他的行业,比如,经商,当军官,当工程师,当官儿,哪样不可以谋生,为何一定要守着家产过日子?”刘仁玉解释道。
“生在富贵人家,天生可以锦衣玉食,为何还要让他们受苦?而且,在咱们大明,当兵,经商,当下力气的匠人都是苦差事,咱们的孩子怎么能做这些事?”孙玉芸还是不解道。
“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一句话,这个政策必须执行,因为这对咱们靖边堡有利。”刘仁玉觉得自己跟孙玉芸只怕讲不通道理,便只能这么对付过去。
“我就不明白了,相公,咱们靖边堡还是在大明治下,为何不依着大明的规矩来,非要定一个自己的规矩?”孙玉芸不解道。
“这个你不懂,不过以后你就明白了。”刘仁玉不想说的太多,便只能含糊应对。
“相公,照着你的意思,那我们杜家的产业,是不是也只能由一个人继承?”杜若男听到这里,忽然也出声问道。
“你们杜家的产业不光是靖边堡有,大明的其他地方也有,暂时不适用这条规矩。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玉解释道。
“那就好。”杜若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玉芸,你不是说不谈这些事情的吗?为何你自己却先说这些事情,你且不要管这些,安心吃饭吧。”刘仁玉说完,便专心致志地扒拉碗里的饭粒。
孙玉芸听了刘仁玉的话,只好暂时将这个事情压在心里,且先吃饭再说。
于是笑语欢声,再度弥散于暖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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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团圆饭的不仅仅只有刘仁玉一家。
刘家堡,简陋的窝棚里,经历过大难,劫后余生的流民们围坐在一起,看着刘仁玉派人下发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羊肉火锅,各色蔬菜,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神采。
“你们可要记住,咱们现在能够活着,还能够吃上这样的好东西,全部都是因为刘大帅,若不是他,咱们只怕都已经成了死人。”
一个流民老者望着自己身边的亲属,一字一句严肃地说道。
“爹说的是,刘大帅还把祸害咱们的流贼都给杀了,算是给咱们报了仇,这恩德说什么也要报答。”一个精壮的男子接上一句话道。
“还给咱们发房子,发地,这样的活菩萨要到哪里去找?”一个看起来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说道。
“就是有一点儿不好,咱家二蛋过完年就到了十八岁,就不能养在家里,就要出去自谋生路了。”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妇人略略有些郁闷地说道。
“娘,不打紧的,听说他们靖边堡军招兵,只要年满十八岁就可以参军,我便是离了家,也可以去参军来养活自己的。”那少年郎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这伢子说的什么话,不许你去参军,战场上刀枪无眼,要是你死了可怎么办?”那老妇人眼睛一瞪,大声说道。
那少年郎被老妇人一瞪,顿时有些畏惧地缩一缩头道:“不当兵也成的,听说这个刘家堡的工厂以后招工人,月钱有十两银子,也挺不错的,我就当工人去。”
“哎,也只能这个样子了,你去当工人,总好过去刀头舔血。就是不知道这刘大帅为何要来个长子继承制,大明就没有这样的规矩。”那老妇人皱着眉头,唉声叹气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莫非你还怪人家刘大帅的这什么政策不好不成,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是什么颜色的?人家刘大帅给咱们一条活路,比就知道收赋税的官府好了不知多少倍,他给了咱们活路,便是有这样的则政策也要遵守,咱们庄户人家,就要知恩图报,你懂吗?”那老者瞪着眼睛训斥老妇人道。
“额知道,额就是觉得刘大帅定下这样的规矩,额有些不懂,没有旁的意思。”老妇人跌声争辩道。
“额们庄户人家,懂这些作甚,二蛋有手有脚,总能谋一个活路,不需要我们操心。还有,马先生可是说了的,若是咱们家男丁参军,就可以给咱们分上几亩好田,额觉着倒不如让二蛋去参军。”老爷子方才听自己二儿子二蛋说要去参军,便想到这桩好处,于是便提出这样的建议。
老妇人本来还想提出反对意见,但是看了看自家老爷子的脸色,便硬是生生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二蛋,你想不想当兵?”老爷子询问自己的儿子道。
“额愿意。”二蛋一想起靖边堡军的飒爽英姿,心中很是羡慕,于是便连连点头道。
“那就好,咱们就托你的福了,得上几亩好田地,你放心二蛋,就算这个田地以后都是你大哥的,但是这是你拿命换来的,这田里的东西,你想要,就只管找你哥哥要,你哥哥要是敢不给,额打断他的腿。”
老爷子说到这里,忽然转头对着那个精装的汉子说道:“钢蛋,你可听分明了?二蛋若是找你要田里的东西,你可要给他。”
“哎,爹,额知道了,额若是种上田地,那田里的收成,有一半儿是弟弟的。”钢蛋一字一句,极为严肃地说道。
“大哥,不用了,大帅说了,田地归谁,父母就归谁赡养,你要是有了收成,多孝敬爹娘就成,不用给我的。”二蛋婉拒道。
“二蛋,照着你的意思,额跟你娘归你大哥赡养,你就不认咱们了,是吗?”老爷子听到这句话,顿时将眼睛瞪得大大的,跌声问道。
“爹,额可没有这样的意思,额是说,额当了兵,要出征,您和娘就只能由大哥照应着,而且额自己挣了钱,也可以养活自己的。额听说,这里的粮食很便宜,只需要一两银子就能买到一石粮食,额一个月挣得钱都够咱们家吃半年,所以说大哥田里的东西额都不要。”二蛋觉得自己的爹似乎是误会了,于是便赶紧出声解释道。
“这才对,这才是额的好儿子,那你过几天,到了初七的时候,就赶紧报名参军去,额听说咱们村儿的好几户人家都要去参军,去搞到好田地,而且人家只要六千人,若是去晚了,只怕就招不上了。”老爷子提醒自家的儿子道。
“知道了,爹,正月初七一大早,额就到衙门去报名。”二蛋满脸坚毅地说上一句道。
“罢了,罢了,说了这许多,锅里的羊肉都熟了,咱们这就吃饭,这锅里炖的有那什么土豆,听说还挺好吃,咱们这就尝尝,明天咱们还要上工呢。”老爷说完话,便提着碗筷,径自大吃大嚼起来。
窝棚里,吃着饭的不只这一家,所有的流民都在吃饭前先望着靖边堡的方向,拜完刘仁玉,方才动筷子吃饭。
他们只能休息一天,明日还要上工呢!
正月初一,按照农历新年的传统,是拜父母的日子,可对于刘家堡的流民来说,他们可没有闲心去拜父母,因为按照刘仁玉的安排,年三十的休息一天,大年初一开始,就要继续从事徐建刘家堡的工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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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虽然马天君等一干靖边堡政府的工作人员全部都已经放假休息,已经没有人看管流民,但是闲不住的赵打铁却放着大好的假期不要,仍然坚守在第一线,监督流民们的工作情况。
刘仁玉最新招进来的六万流民,外加刘家堡本身就有的一万四千流民,一共匀出来五万青壮男女修筑各项工程。
为刘仁玉办事,饭菜管饱,且每天只工作八个小时,而且自己正在建设的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家园,是以就算没有大批衙役监工,流民的干劲依然很足。这些个流民为了能够加快工程的进度,愣是自愿加班加点,晚上都打着火把工作。
刘仁玉对于流民们的做派,采取三不政策,“不制止,不表扬,不鼓励,”由着流民们的性子干,他所需要的做的只是按时给流民们提供丰厚的食物而已。
这刘家堡的下水道已经竣工,工厂区差不多要竣工,目下还需要修建的,就是行政区,军事区和商业居住混合区。
若是一切顺利,预计崇祯五年六月就可以全部完工,到时候,刘仁玉便可以招收工人,扩大生产,获取更多的资金,然后建设各个村镇堡寨,还有安塞县城。
正月初六,马天君假期的最后一天,刘仁玉给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王左挂,刘仁杰,孙无病,还有马天君都下了请帖,请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到自己家来吃个碰头饭,大家一起唠嗑唠嗑,说说闲话,展望未来。
刘仁玉有请,这些人当然是高度重视,都想着准备些好礼物再去自己大帅家才好。
可刘仁玉实在是太富有了,送金银财宝之类的东西给他,只怕人家未必会看在眼里,所以大家伙儿就开始大动脑筋。最快章节就上
杨德胜依稀记得自己的爹送了一只鸡给刘仁玉,刘仁玉似乎还很是喜欢,于是他就又找自己的爹要了一只鸡,准备给刘仁玉送过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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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业想着自己的娘是刘仁玉的干娘,还是比较亲,于是便让自己的娘缝了一个保平安的荷包,准备送给刘仁玉。
张铁牛的手里有范雄心这样的神射手,不用白不用,是以他就带着范雄心跑进深山,让范雄心找准机会,一箭射穿一匹狼的双眼,得了一张上好的狼皮,准备献给刘仁玉。
王左挂现在也算是刘仁玉的心腹,但并不是顶级心腹,是以送礼的时候可不敢送什么公鸡,荷包,狼皮之类的东西,他走的是夫人路线,他从前投降的早,身上还带着抢来的金银财宝,其中有一些品相还不错的首饰,他叫人用上好的锦盒包装一下,也还拿得出手。
刘仁杰和孙无病则在孩子身上打起了主意。
孙无病给做了一个纯金的长命锁,准备送给刘光义。
刘仁杰叫自己的夫人谭姬云亲手缝制小孩子穿的衣服三套,也准备送给刘光义。
马天君到底是个读书人,他准备送一本儿装帧精美,纸张考究,印刷极好的《三字经》给刘光义。
这些人把礼物带到刘仁玉的府邸外面儿,准备交给刘勇兵,让对方代收的时候,刘勇兵有些犯难,因为刘仁玉说过,不准接受别人送礼物。
可这些人都是刘仁玉倚重的手下,若是不收,只怕不好,所以他就赶紧请示刘仁玉,这些个礼物到底收是不收?
自家手下送的礼物,肯定不可能是用公款买的,所以当然可以收。
刘勇兵得了刘仁玉的许可,这才踏踏实实地手下礼物,并且做好记录,然后再把账目交给刘仁玉看。
李继业等人送完礼物,便在刘仁杰的指引下直奔暖阁而去。
在暖阁里,刘仁玉,孙玉芸和杜若男正等着他们。txtjia.
他们到了暖阁之中,自然是与刘仁玉,孙玉芸和杜若男各自见礼,这其中之种种纷繁礼节,诸多客气应对此处皆按下不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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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见自己所有的核心手下都到齐了,便让孙玉芸和杜若男好生招呼自己手下的夫人们,他本人这带着这些个手下们直入会议室之中,有些话要说。
孙玉芸和杜若男知道自己的男人肯定又去商议什么军国大事,于是也就由得他去了。
再说刘仁玉与自己的手下们各自落座,他立马就笑呵呵地询问李继业道:“继业,你送了我一个荷包,说是咱们的娘绣的,是吗?”
“大帅,您说的对,是咱们的娘绣的,给您保平安的。”李继业笑着回复道。
“你既然知道她老人家是我的干娘,为何不带着她老人家一起过来?”刘仁玉嗔怪道。
“大帅,咱们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您是大帅,她说她看见您就腿肚子转筋,浑身难受,还不如就在家里待着照顾孙子。”李继业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我知道了,继业,你可听好了,好生待咱们娘,若是让我知道你慢待她老人家,我要你好看!”刘仁玉非常严肃地叮嘱李继业道。
“大帅,您只管放心就是了,她毕竟是我的亲娘,疏不间亲,我怎么可能慢待她老人家。”李继业有些委屈地回复道。
“知道了,哎,我说德胜,你们家的债还清了,就没有什么积蓄吗?怎么过了一年时间,还给我送只鸡来?”刘仁玉掉过头来,询问杨德胜道。
“大帅,您不晓得,这只鸡是额的爹亲手喂的,叫额送给您,这个就叫做千里送鸿毛,礼轻情意重!”杨德胜难得说出这样一句文绉绉的话来,倒把刘仁玉唬了一跳。
“德胜,你牛,我服你,你说的真是好。”刘仁玉感慨万千道。
“大帅,末将给您的那张狼皮,可是对眼穿的,身上没有一丝瑕疵,您做一件披风穿着,当真是威风凛凛。”张铁牛还没有等到刘仁玉发问,便径直先把自己所送礼物的珍贵之处和用途说上一说。
“别说,你这份礼物倒也算有些特别之处,我很喜欢,不过我一般不穿皮衣服,这个热气球上面儿或许用得着,总之谢谢了。”刘仁玉笑呵呵地说道。
“唉,这可是我带着范雄心潜伏三天才猎获的,不成想您却用它来做热气球,真是浪费。”张铁牛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刘仁玉没听清楚,便大声询问张铁牛道。
“没说什么,末将说您说怎么用就怎么用,都听您的。”张铁牛也不敢原封不动地将自己说过的话重复一遍,他只能扯谎。
“那是自然,左挂,那几件首饰不错,让你破费了。”刘仁玉微笑着对着王左挂道。
王左挂听到这句话,顿时浑身通泰,好不舒爽,他赶紧跌声回复道:“不破费,不破费,跟着您打仗,月钱多,末将没花多少银子就买来了,借用杨将军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千里送鸿毛,礼轻情意重。”
“礼轻情意重!?你送的东西随便一个都够你一年的薪水,你诓我。”刘仁玉对于这个说法并不如何认同,不过王左挂硬要这么说,也就由得他了。
“不管如何,也算你有心了。”刘仁玉先是对王左挂嘉许一句,随后复又对着孙无病道:“无病,你这个长命锁送的非常好,跟你的名字一样吉利,我已经给光义戴在了脖子上,以后等你有了儿子,我也给你送一个。”
“谢大帅,不过万一末将生了不止一个儿子,敢问大帅,是不是都送?”孙无病笑嘻嘻地问道。
“你这厮倒还真是会做生意,放心,你大帅我有钱,你生多少我送多少,到时候就看你的能耐了。”刘仁玉笑道。
“大帅,那末将可记住了,末将回去以后一定辛勤耕耘,多撒种子,多结果子,到时候您可别反悔。”孙无病忽然极为严肃认真地说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刘仁玉笃定道。
“谢大帅。”孙无病笑了,开心的笑了。
大伙儿将孙无病说的有趣,就也跟着笑了一笑,会议室中的气氛一时间很是轻松。
“仁杰,不成想你家谭姬云一手针线活儿很是厉害,做的衣服不错,我很喜欢。”刘仁玉接着感谢起刘仁杰来。
“大帅,还不是您叫工业制造厂做的缝纫机厉害,姬云稍微学了学,做衣服便很是厉害。”刘仁杰摆一摆手,谦虚道。
“是吗,那缝纫机很好用吗?”刘仁玉追问道。
“很是好用。”
“那就好,以后我要开办被服厂,用缝纫机大规模,流水线式地制造衣服,这样咱们手里的女人也可以进工厂做工,丰富咱们的产品线,同时这些女人还能给自己家庭增收。”
“大帅,您要是开办了被服厂,让姬云也进厂子里做工,行不行?”刘仁杰道。
“难道你还差钱吗?居然让姬云去工厂?”刘仁玉惊奇道。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她找点儿事情做,可以拿工钱呢,末将也不想跟钱过不去。”刘仁杰笑着回复道。
“说的也是,就依你,”刘仁玉先是点点头,随后便对着马天君道:“天君,你送了一本儿书给光义,我就当是你给光义定的启蒙教材,我会敦促他好好读的。”
“大帅,若是放在以前,我说什么也要当光义的启蒙先生,但是您现在开办的有小学,教书也不是我的事了,所以我也就不开这个口。”马天君笑道。
“嗯,术业有专攻,你还是安安心心地等着做安塞县令即可,此事我已经在运作。”刘仁玉道。
“知道了。”马天君点点头道。
“好了,今日将你们请过来,一则是吃个饭,二来却是有些事情要跟你们说道说道,这个事情在我心中已经憋了很久,直到现在我才觉得我可以说出来了。”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目光炯炯地盯着李继业。
李继业被刘仁玉盯得心里直发毛,于是他赶紧出声问道:“大帅,您可是有话要跟末将说吗?”
“自然是有的。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刘仁玉听了这句话,马上就收回目光,环视在场的诸位将主后,边继续说道:“如今国朝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内忧外患纷至沓来,唯有依靠咱们武人才能撑起这个天下,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诸位,若是有一天建奴,北虏,流贼全部被消灭,从此大明海清河晏,天下太平,我们这些手握重兵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刘仁玉此言一出,在场的诸位将主便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默然无语。
过了好一阵子,刘仁杰方才沉声道:“国朝以文制武,明显信不过咱们武人,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杯酒释兵权是最好的结局,若是今上稍有猜疑,咱们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就对了,那帮朝廷里的当道诸公,现在求着咱们,尚且还算客气,若是内忧外患全无的时候,指不定要怎么拿捏咱们,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刘仁玉直言不讳地挑明道。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要造反了,但是在场的诸位将主,还有马天君却是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听到的消息是再平常也不过的事情一样。
其实这也不奇怪,当初李继业等人若是没有遇上刘仁玉,只怕已经在虎头山落了草,成了土寇,他们都已经想去当贼,对朝廷的忠顺之心只怕也没有多少。
而且朝廷向来鄙视武人,使得武人对朝廷并没有多少归属感,而且他们现在能够得到如今这样的地位,其实全部都是托了刘仁玉的洪福,所以他们对朝廷的忠诚程度自然是远远地赶不上对刘仁玉的忠诚度。
王左挂从前就是流贼,已经造过一次反,如今再造一次又何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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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杰和孙无病从前都是在死亡线上挣扎求存的大明底层人,从来没有享受过朝廷的半分好处,对这个朝廷也没有半分效忠之心,是以对于造反这件事情,也是毫不在意。
刘仁玉看了看在场诸位手下的反应,便很是满意地笑道:“很好,诸君,我现在就你们上一次党课,将我们社会民主党成立的原因,以及奋斗的方向是什么,再跟你们说一遍。
我跟你们说过,我中华自三皇五帝开创文明以来,距今已经有将近五千年的历史,这个历史延续到秦始皇的时候,是封建社会,天子与诸侯共治天下,秦始皇以后是中央集权宗法制社会。
无论是什么样的社会,都强调等级,强调服从于权力,强调愚民政策。这样的社会结构,导致君权,以及依附于君权的各种权力不受限制,享受这些权利的人就成了特权阶层。
我泱泱中华,自始皇帝以后,大致上都在走这样一个循环,大乱,大治,再大乱,再大治,如此往复不止。为什么会这样呢?自然是因为旧有的王朝特权阶层繁衍生息太久,子孙众多,他们依仗特权,抢夺土地,囤积财产。
百姓的土地多有被特权阶层抢走的,而一个王朝到了末期,基本上都是君昏臣暗,贪腐成群,享乐成风,腐败的朝廷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不免开支巨大,财政入不敷出,就只能横征暴敛,百姓们被逼无奈,就只能揭竿而起。
旧有的王朝因为实在是烂透了,通常都会被起义军一击而倒,比如两汉之绿林赤眉和黄巾军,隋末之瓦岗,唐末之黄巢,元末之太祖高皇帝。起义军在击灭旧有的王朝以后,会迅速取代旧有的特权阶层成为新的特权阶层。
新王朝建立的时候,特权阶层的人口并不多,天下的人口也不多,土地相对于稀少的人口而言,还算很多,人少地多,人人都有田种,这才暂时太平下来。栗子网
www.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然后过个几百年,新的皇帝长于深宫妇人之手,不知民间疾苦,是以常常流连于声色犬马之中不能自拔,昏君多而明君少,朝政不清明,特权阶层繁衍的人口众多,就会依仗特权,剥削百姓,而贪官污吏也随之衍生出来,欺凌百姓。
诸君可以试想一下,咱们大明那些藩王,哪个不是只因为出身高贵,生来就有家财万贯,而且他们还不知足,硬是要吞并民田,插手商业,与民争利。比如河南的土地,有一半在皇室手中,剩下的一半中又有大半在地主,士绅手中,百姓手里的田极少,却要负担整个河南的税赋,这不公平。
皇室,士绅,占有大明大半的土地,却不负担赋税,穷苦的百姓只有很少的土地,却负担着沉重的赋税,这更不公平。
从前咱们大明也不是没有叛乱,比如世庙老爷时的刘五刘六之乱,先帝爷时的山东白莲教之乱,都被迅速平定,但现在,到了咱们皇上手里,流贼从崇祯元年起事开始,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没有被剿灭,而且还还越打越多,这是什么样的景象,这就是王朝末期的景象。
所谓乱世出英雄,咱们现在已经有了根本之地,有了一支强军,我也就有资格喊出咱们的理想了。
我要结束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的恶性轮回,建立一个君主立宪的制度,限制君权,约束特权,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参与到政治中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活的有尊严,享受作为一个人类所应当享有的权利,作为人的权利,也就是人权。
这就是我成立社会民主党的目的,而咱们社会民主党的奋斗目标,则是大明帝国之内,士农工商,四民平等;主权在民,虚君共和;司法独立,军队国家化。
咱们奋斗的方向就是上面这几点,关于这些问题的详细原则,我都写在社会民主党的党纲里面儿,诸君回去以后在好生细看。现在我来说一说,咱们如何实现我党的理想,如何行动。
首先,诸君想必很清楚,我们所在的延绥北地,土地贫瘠,不太适合发展农业,所以我们就只能发展工业和商业,借以生聚钱财,养活众多的军队,马上我就要招收六千新兵,使我军的总兵力达到一万人,然后我再带着训练好的行军北上草原,抢劫北虏,抢来牛羊马等牲畜,发展畜牧业。
等到这些基础都打好,咱们再挥师向东,进入山西,将流贼全部剿灭,只留下一个叫李自成的流贼,让他继续搅动天下的风云,咱们就派人辅佐他,给他定一个政策,这个政策就叫做‘打贪官劣绅,分田地’。
百姓之所以受苦,都是因为受到这个政权,还有为这个政权服务的特权阶层欺压所致。目前流贼良莠不齐,每每打下一个地方,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穷人,士绅一并杀戮,那些丧尽天良的赃官劣绅死有余辜,只是苦了生来就在受苦的百姓们。
咱们派人帮着李自成,让他减小打击面,只打击赃官劣绅,不动穷苦百姓分毫,这样穷苦百姓自然会拥戴李自成,他的势力也会迅猛发展起来。
这个李自成可以做咱们想做而不能够做的事情,特权可以帮着咱们把士绅阶层连根拔起,把散布在全国各地的藩王全部杀掉,这样,咱们在建立新大明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旧有的特权阶层反扑。等到这个李自成成事以后,我们再消灭李自成,消灭建奴和北虏,让天下再度恢复和平。这就是咱们社会民主党需要做的事情。”
刘仁玉洋洋洒洒,说了这许多,李继业等一干将主们听的很是认真。
“大帅,咱们现在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您若是要造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何必要去栽培那个什么李自成?”杨德胜不解道。
“咱们现在毕竟是大明的臣子,若是造反,只怕名声不好,而且我以后还想立一个当今皇上的儿子当皇帝,若是我公然造反,把老朱家的藩王全杀了,只怕老朱家的子孙未必肯跟我合作。
而流贼却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李自成尽可以杀光朱明宗室,杀光贪官劣绅,到时候只怕还要他到北京去走一遭。其实皇上对咱们也还不错,只是他毕竟是正统,若是不死,只怕对咱们的大计不利,所以只能让皇上他死掉了。”刘仁玉解释道。
“大帅,现在流贼人数虽多却十分好打,都是因为他们没有任何需要保卫的东西,若是等到他们都分了田地,有恒产者有恒心,这样弄出来的数十万大军战斗力肯定极强,到时候若是失控,只怕会成为咱们的大敌!”李继业适时提醒刘仁玉道。
“不怕,不怕,到时候我自会令丹青训练特务,安插在李自成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不怕他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刘仁玉信心满满地说道。
“大帅,那么多流贼,您为何选择那什么李自成?”马天君不解道。
“那是因为李自成不滥杀,作为流贼而言品德还算不错。”刘仁玉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马天君并没有问刘仁玉为什么会知道还有一个流贼叫李自成,而且他的口碑儿贼好,他还以为这定然是刘仁玉派的密探刺探出来的情报,却不知道这其实是刘仁玉熟知历史的结果。
“既然大帅心中已有定计,我等自当遵从大帅的意思。”李继业等一干将主将刘仁玉已然胸有成竹,便各自表了一番忠心。
“如此甚好,说完了这些大事,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跟你们好生说说。”刘仁玉道。
“请大帅明示。”诸位将主应声道。
“继业,先前你跟仁杰发过牢骚,说什么我的长子继承制并不是一项合理的政策,是吗?”刘仁玉盯着李继业,一字一句肃容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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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继业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地看了刘仁杰一样。
“继业,你不用看仁杰,你跟他发牢骚,他又是我的兄弟,肯定会跟我说的,而且我认为你跟仁杰说这些话,不就是想让我听到,不是吗?”刘仁玉说道。
李继业听了这句话,先是愕然好一阵,随后才好似下定了决心一样,跌声回复道:“大帅,明人不做暗事,不错,末将是说过这些话,末将只是不懂,您要是想造反,末将等人一定跟着,以后您做了皇帝,咱们也是从龙功臣,封公拜侯,传之于子孙后代,让他们衣食无忧,这就是末将的想法。
末将不明白,您说士农工商,四民平等,那咱们的孩子就只能跟百姓一样,没有丁点儿特权,那咱们如此努力奋斗,为的是什么?
还有,为何您一定要供奉着一个皇上,咱们换一个不行吗,老朱家的气数尽了,天下也该换一个新的主人了。”
杨德胜见李继业一下子就把这些个公然违反刘仁玉预定路线的话说了出来,赶紧对着自己的老兄弟连连使眼色,希望对方能够清醒一点儿,不要再说这些浑话。
岂知李继业理都不理,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大帅,若是按照您的意思,所有的家产都有长子继承,那咱们后来生的儿子咋办,就让他们独自出去谋生不成,咱们从前命苦,受些磨砺,尝些疾苦也是敢当,只是目下咱们已经有了这么好的条件,为何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孩子吃苦,末将想不通。”
“老李,你一大早的就喝酒了吧,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大帅,您别理他,他早上喝多了,这在说胡话呢!”
杨德胜见李继业越说越离谱,且刘仁玉的脸色越来越黑,便赶紧出来打圆场,免得刘仁玉暴怒之下,马上就把李继业拿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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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业对杨德胜的回护毫不领情,他继续大声说道:“你们这是作甚,从前你们不是这样的,你们怕什么,大帅是咱们墩台的老弟兄,一起为前程搏杀,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血浓于水,咱心里不痛快,就要跟自家兄弟说说,你们别拦着我,大帅若是不高兴,只需一句话,我李继业马上就抹脖子。”
“继业,你这就过分了,说什么抹脖子,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激动。”刘仁玉见李继业越说越激动,便双手下压,示意对方不要激动,且安静些。
杨德胜,张铁牛等一干将主见刘仁玉似乎并不如何生气,方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是,大帅,末将有些孟浪,万请大帅恕罪则个!”李继业发泄了一通,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又微微有些后怕,所以赶紧服个软。
“无妨,无妨,都是自家兄弟,心里有想法,说出来比闷着不说要好,既然继业问到这里,我就跟你们好生解释一下,我认为这不仅仅是继业的疑虑,同时也是你们的疑虑之所在,对吧。”刘仁玉环顾左右,笑着问道。
这.....!?
杨德胜,张铁牛等一干将主不想肯定,却也不甘心就此否定,所以就只能讪讪地不说话。
“哈,我明白了,原来你们也有这样的想法,我完全可以理解,千百年来,我们的祖辈都是这样过来的,朝廷重农抑商,土地是根本,人们但凡有了点儿钱,首先要想的就是置办田产,自己吃不完,就给子孙后代留着。栗子小说 m.lizi.tw看最快章节就上(/\om)
这就是传统,习俗,所以我对大伙儿的疑虑表示理解,但是我不喜欢这种传统,因为这个传统在咱们靖边堡行不通,诸位,咱们靖边堡治下已经有在册百姓将近十万人,而咱们手里的可用耕地却非常贫乏,不可能养活这么多人,所以咱们必须想办法,找到新的路子,拓展财源,吸纳资金,从外部购入粮食,解决咱们靖边堡的吃饭问题。
这个新的法子,想必大家也很清楚,那就是全力发展工商业,让咱们靖边堡的商品行销天下,赚取足够多的钱财。如果咱们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扩大生产规模,若是要扩大生产规模,就要招收更多的工人。
诸君试想一下,若是咱们不出.台这项政策,那么百姓们只要得到了土地,马上就会写好字据,把土地均分给自己的儿子,让他们靠着种田吃饭,这样一来,咱们又能从哪里去找到足够的工人呢?
所以我才要出.台长子,长女继承制,就是要让这些次子没有继承财产的权力,他们将进入离开父兄的土地,来谋一份出路,这个出路我已经给他们选好了,一般而言,他们只能当工人。
所以我这个政策的目的就是获取足够的劳动力,使我们工厂的产能能够释放出来,生产出足够的商品。而且诸君应当听说过一句话,这就话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咱们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最需要的就是上下一心,所以我的这项政策出.台以后,包括我在内,所有的人都必须遵守,只有咱们做了榜样,百姓们才能心服。我的苦心,不知诸君能不能够理解?”刘仁玉说道。
“大帅,这些个百姓在碰上咱们之前,都是流民,吃了上顿没下顿,性命都朝不保夕,咱们给他们田地,给他们房舍,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应当感激咱们,咱们就算有些特权也是该当,他们也不会有什么话说,大帅,您说是不是?”李继业反正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干脆就跟刘仁玉顶起牛来。
作为这个时代的人,李继业有这等想法其实也很正常,所以刘仁玉便耐心地解释道:“继业,请你把你的身份铭牌拿出来看看,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注意,看看背面。”
“身份铭牌?”
李继业听到这句话,先是呆了一呆,随后便从怀中取出身份铭牌,转到背面一看,发现这个上面赫然写着大明帝国公民身份证等字样。
“大帅,这个上面写着大明帝国公民身份证。”李继业回复道。
“这就对了,你们记住,我说过大明帝国境内,士农工商四民平等,现在生活在咱们靖边堡里的百姓在法律上跟咱们是平等的,所以适用于他们的政策,同样适用于我们,我们都必须遵守,因为我们也是大明帝国靖边堡的公民,我们都是平等的,所以继业,不要再说什么我们对我们的公民有恩之类的话。
我们的军队,工人,行政官员,教员,工匠,技师,工程师,农夫,都是公民构成的,是公民缴纳的赋税养活了我们,所以我们的公民什么也不欠我们的,他们凭借着自己的劳动力养活了自己,支撑起了靖边堡的一片天,若是没有公民,工厂不能开工,土地没有人耕种,靖边堡也不会有今日的繁荣局面,你们明白吗?”
李继业,杨德胜,王左挂,刘仁杰,孙无病,马天君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新鲜的言论,他们仿佛被什么东西触碰了大脑一样,觉得自己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但又始终不得要领,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知道你们暂时无法理解我说的什么意思,这不要紧,我只要求你们记住,在咱们治下的百姓从此都有了新的身份,他们都是大明帝国的公民,生命财产都受到法律的保护,我们的公民无论从事什么行业,都只是跟咱们的分工不同,当社会地位都是一样的,都是平等的,你们都要记住,你们可听分明了?”刘仁玉跌声问道。
“都听分明了。”李继业等一干将主虽然还是有些云山雾罩,不过此时也不能说些什么,就只能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很好,诸君,你们且放心,你们毕竟是建设新大明的功臣,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你们的家业,爵位都由长子继承,这自然是不消说的,但是你们的次子,若是从军,从政,从商,我都会有相应的照顾,举个例子,若是诸位的儿子日后进入军队从戎,最低从旗总开始做起,若是经商,可以享受减少商业税的优惠,这样你们可满意否?”刘仁玉笑着说道。
这些话从刘仁玉的嘴里说出来,简直犹如天籁之音一样让李继业,杨德胜等一干心动万分。
李继业等一干将主还以为自家的血脉要从零做起,跟其他百姓一起竞争,觉得这样是苦了自家的孩子,是以才有些不满,如今他们听说自家孩子还是跟普通百姓,或者说普通公民不同,可以拥有一丁点儿小小的特权,他们那颗微微有些不满的心绪终于被完全平复下来,再也没有半分涟漪。
“大帅,原来您心中早有定计,为何不早说呢,您要是早说这些,咱们心里哪儿会有半分想法。”李继业笑了,笑的异常开心。
其他几位将主也笑了,他们心中的疑虑尽去也!
“人不可能一点儿私心也没有,所以咱们建设新的大明,为普天之下的苍生谋取权利,咱们也要得到相应的回报,这个回报的方式,我先来给诸位说一下,希望诸位能够领会我的意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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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应该知道,残暴的蒙元击灭大宋以后,窃据中原膏腴之地长达九十八年,蒙古人将境内之人分为四等,我汉人居于最末一等,论地位尚且不如一头驴,若是有汉人被杀,杀人者只需赔付一头驴即可。
而且蒙古人还拥有汉人女子的初夜权,这使得咱们汉人那些年头得来的头胎都要摔死。幸而太祖高皇帝率兵起义,一举驱逐蒙元这个外来殖民政权,我们汉人才获取民族解放,再次拥有在天空下自由自在,不受外族压迫的生存的权力。
随后,太祖高皇帝建立大明,恢复我汉人衣冠,而且这么多年来,我大明不和亲,不纳岁币,天子守国门,甚为刚烈。
昔年英庙老爷率军出征,御驾北狩以后,朝廷并没有屈服,于谦马上拥立代庙老爷即位,挡住了也先的进攻,我大明转危为安。而今上虽然办事操切了些,倒也有太祖成祖的风骨,算得上一个明君。
鉴于大明王室尚有驱逐蒙元的功劳,而且今上不算昏君,我才决定只留下还在京师之中的皇帝一家维系朱家的血脉,让他们继续当皇帝,不过这个皇帝类似于汉献帝,只是一种象征而已。
千百年来,我们民族的头顶上都有一个皇帝,若是将皇帝骤然去除,只怕国人不能适应。皇位由老朱家的子孙来坐,但他们不能参与政事,只能做其他的事情。而政治权力将掌握在内阁大臣的手里。
关于我新大明的政治制度,我有这样的构想,总的来说,大明帝国为君主立宪制共和政体,皇帝是国家统一和主权的象征,不掌实权,只掌管祭祀,社交活动等事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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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的实权由国会掌握,国会分为参议院和众议院,其中参议院的议员为世袭制,由贵族勋戚,大法官担任,兄终弟及,父死子替。
众议院议员5年一选,由年满18周岁的男女性公民直选,不过大明全国的选区不进行比例代表制,而进行事大原则,即某一选区某党获得最多票数,则该选区选票全部归该党所有,该党的地方候选人即可担任该选区巡抚,巡抚可选人自组地方政府,地方政府对地方议会负责。该党即可按照比例在国会众议院中获得相应席位。
在全国大选中获胜党派的候选人将被皇帝任命为首相,然后首相可以自行选人组成内阁政府,政府直接对众议院负责。
众议院有立法权,参议院有司法权和封驳权,政府有行政权。
首相的任期为两届10年,不过若是首相执政令绝大多数选民不满,参议院可启动弹劾程序,只要众议院百分之六十的议员通过,参议院百分之六十的议员通过,且皇帝批准,则5年到期,首相就要下台,不能继续执政。
大明帝国军队效忠的对象是宪法,职责是使大明帝国免于外敌侵略,以及叛乱分子对国家安全和公民人身和财产安全的威胁。
除此之外,在任何时候,军队都不能参与到政党的争斗之中。为了确保这些制度能够在咱们脚底下的这片国土上实行,我决定马上编订和颁发大明帝国宪法,以后我们的军队成员都要学习宪法,向宪法效忠。
不过这个想法现在还不能马上在咱们这里实现,这种制度我会在大明完全统一,建奴和北虏全部被消灭以后来推行。现在咱们的军队必须效忠于我,这样才能保证战斗力,但咱们奋斗的目标可以跟他们说,
让他们知道,他们所为之奋斗的事业,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能够改变我们民族宿命的事业,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尔等可明白吗?”刘仁玉又洋洋洒洒地说完这些话,随后便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毫无疑问,刘仁玉的这番话令他的手下们更加震撼,因为这是一种全新的制度,在中国从未出现过,而刘仁玉却要实验这种制度,这种制度实在是太超前了些,太超出他们的理解了些。
不过好在他们也读了不少书,像心学的泰州学派的主张刘仁玉都特意派人教自己的一众将主们学过,所以他们朦朦胧胧地似乎也有一点儿理解。
是以一众将主们只是略略迟疑了一下便各自回复道:“大帅,您的意思我等明白。”
“大帅,您方才说那什么参议院,由贵族勋戚和大法官担任,按照您的安排,咱们这些人是不是就是参议院的成员?而首相是不是就是您老人家?”李继业似乎从刘仁玉的话中抓到了重点,是以刚一听完刘仁玉的描述,便追问一句道。
“继业,你的名利之心正是太也浓厚了些,你的话说的不错,贵族勋戚自然是咱们这些人,还有以后加入咱们这支队伍之中,且立有大功劳的人担任。至于首任首相,如果不出意外,也应当是由我来担任,因为那个时候,我大明就只有咱们社会民主党一个政党,没有其他竞争对手,所以若是进行全国大选,首相的职位必然是我的,但我只干两届十年,然后若是你们谁想当内阁首相,也可以参选。
可是,你们要注意,你们若是相当参议员,就要脱离社会民主党,若是想参加大选,就要舍弃参议员的身份,加入社会民主党,或者你们也可以组织自己的政党,都随意。
到了全国一统,外敌都被消灭的时候,我会在全国开放.党.禁,到时候会有其他政党来跟咱们竞争,若是咱们执政能让公民们满意,咱们社会民主党就可以干下去,若是公民不满意,就可以用手中的选票把咱们赶下台,尔等可明白否?”刘仁玉笑道。
“明白,明白,末将全明白了,这样,那大帅,咱们参议院掌握的权力是什么?”李继业又问道。
“对外宣战的最终批准权,立法的最终审核权,对首相的弹劾权,对皇帝的废立权,当然若是想废除皇帝,必须参议院和众议院所有议员中的百分之九十同意,不然这件事情就不能办,诸君可听分明了吗?”刘仁玉说道。
“我等明白。”李继业等一干将主跌声回复道。
“甚好,以上我跟诸君所说的种种,都是在新大明建立,也就是我们社会民主党完全掌握政权以后才有可能实现,目前我们还不能在自己治理的区域内实行这种政策,现在我们我们控制的区域内的一切都由我们社会民主党完全掌控,军队只能向我个人效忠,这一点儿希望诸君能够明白,
以后我会选派我们社会民主党的党员当做政委,下放到咱们百总的身边,政委主要负责宣传我党的思想,至少每周要做一次思想教育,我党所要为止奋斗的理想,说的简单点就是民主主义,民主者,公民可以为自己做主,也可以为国家做主的意思,尔等明白否?”刘仁玉又道。
照着刘仁玉的这个意思来看,这多半就是要设立监军,而且一直监视到百总级别,不得不说这个监视的程度也实在是太恐怖了些。
不过好在一众将主对刘仁玉的行为早就已经习惯,所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表示理解,表示接受而已。
“我等明白了。”诸位将主跌声回复道。
“甚好,明日天君领衔的各级政府吏员就要开始上班,他们会着手开始我军的征兵工作,我计划征兵六千,补充我军的各个兵种,若是这六千人补充进来,则我军的总兵力可以达到一万人之多。
这个兵力的分派方面,我是这样想的,我军总兵力增加到一万人,战车也要随之增加,战车可以增加到一百二十八辆,那么炮兵也适当增加到两千人,其余各兵种,弓箭兵两千人,长枪兵两千人,火铳兵两千人,骑兵三千人,若是以后我们治下的公民增多以后,我军还可以适当增加兵力,但现在我们能够扩充的兵力只能是六千人。
等到我们的工厂开工,有了足够的财力以后,再招揽新的流民来,再来扩充兵力,我说过咱们军队这边儿的休息时间,直到正月十五才结束,不过明日选人的时候,希望诸位将主最好能够亲自出席,因为这毕竟是为你们自己补充新鲜血液,你们最好还是自己看看。
不过这会占用诸位的休息时间,那就不知道诸位将主会不会有意见了?”刘仁玉笑道。
其实说起来,这几位将主最开心就是能够看到自家兵力迅猛增长,如今有了招兵的机会,当然是高兴万分地要亲自出马,去挑选好苗子。
“大帅,有这等扩充兵力的好机会,咱们肯定愿意去做征兵这件事情,说起来这个假放的我闲的慌,正好明日去舒活舒活筋骨去。”张铁牛呵呵笑道。
其余一众将主也是对这句话深有同感,无一不是点头不止!
“好,既如此,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走,咱们这就去吃酒饭,今个儿难得咱们聚在一起,咱们就多喝几杯。”刘仁玉兴冲冲地说道。
这一通碰头会开完,至少在表面上,刘仁玉打消了李继业等人心中的疑虑,让他们能够安然接受长子继承制这个政策,因为至少刘仁玉给他们不能继承爵位和家产的子女给了极大的优惠政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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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这样做,当然与他自己所标榜的四民平等政策有出入,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现在的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等一干将主之所以愿意跟着刘仁玉一起奋斗,无外乎是为了为他们自己,还有他们的子孙后代获取荣华富贵。
至于社会民主党这个政党,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获取成功的工具而已,他们这些老油条对社会民主党的态度,刘仁玉通过各种渠道有所了解,但他不打算采取任何行动。
李继业等人毕竟是跟着刘仁玉从小兵一路干起来的老弟兄,可靠性,威信度都比较高,在刘仁玉还没有完全建立起个人崇拜之前,还需要多多笼络才行,所以他才说出参议院由贵族勋戚掌控这样的话。
这样的政策当然使李继业等一干日后的勋戚,还有继承他们爵位的长子或者女婿拥有某些超越公民的特权,就算是他们那些无法获取爵位和财产继承权的次子和此女,也照样可以通过优惠政策,大量进入地方政府,或者军队,掌握部分政权和军权,这是无法避免的。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刘仁玉所向往的新大明会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他们可以左右新大明的政局,但刘仁玉也有反制措施,比如开放.党.禁,让来自民间的政党去限制贵族的特权,与贵族博弈。
这样新大明就会出现一个竞争的局面,不会有一家独大,如此新大明才能长治久安。
这样来看,刘仁玉设计的民主政体有缺陷,不完美,不过这个世界上哪里又有完美的制度,只要这个制度总体上来看,是利大于弊就好,刘仁玉认为,只要自己设定的这个君主立宪的民主制度比中央集权宗法制的制度要好就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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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君主立宪社会里面儿,大明帝国的公民还可以用选票来选择政党为自己的利益代言,而中央集权宗法制社会中,他们完全没有制衡统治阶层的力量,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已。
在这个碰头会开完以后,刘仁玉便跟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孙无病,马天君等一干手下,还有他们的家人们愉快地吃了一顿酒饭。
这酒席之上,刘仁玉与自家手下们如何互动,喝酒吃菜,划拳行酒令,讲荤段子等一干事情,此处皆按下不表。
这些个靖边堡的一干将主们吃完酒饭,临行之际,刘仁玉特意叮嘱诸位将主道:“诸君,明日征兵,还是照着老规矩,尔等带着郎中,一个一个检测身体,身体达标的才能当兵,良家子就收,泼皮无赖,游手好闲之辈一概不要,现在咱们手里的可选的兵员多得很,一定要选出最好的人来当兵,你等且记住了?”
“末将等明白,大帅只管放心便是。”李继业等一干将主拍着胸脯,跌声保证道。
“甚好,天君,但凡是愿意当兵的人,他们的家属就可以分到靠近水源,土地肥沃的好土地,你们政府部门一定要做好土地丈量,划分和登记造册的工作,可记下了?”刘仁玉又叮嘱马天君道。
“大帅,我记下了。”马天君回复道。
“好,明日的事情就拜托诸君了,回去吧。”刘仁玉摆摆手道。
“大帅,我等告辞。”李继业等一干将主对刘仁玉施上一礼,接着便各自告辞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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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与自家两位夫人一起,微笑着目送李继业等一干将主走远以后,他便对着自己身边的刘勇兵道:“去,去把新闻调查科的科长陈丹青叫来,让他直接到我的会议室中来,我有事情要交代于他。”
“是,老爷。”刘勇兵得令,便一溜小跑,奔着陈丹青的宅院而去。
“老爷,听说丹青也是您在镇北堡就招揽来的老部下,为何不请他来咱们家吃饭呢?”孙玉芸跟着刘仁玉一边儿朝着屋子里面儿走,一边儿疑惑万分地询问刘仁玉道。
“是啊,老爷,那陈丹青我在镇北堡的时候就见过的,人很是沉稳干练,听说也升了参将,可我却很少见到他,他还在靖边堡吗?”杜若男听到孙玉芸提起陈丹青,便也跟着问了一句。
“还有,老爷,你既然请客吃饭,为何不让翠枝姐姐和他的相公何二狗来?”提到陈丹青,孙玉芸便想起何二狗和赵翠枝没来,好奇之下便出言询问一句。
若男,瞧你这话说的,丹青当然还在靖边堡中,你们要知道,丹青是做特务工作的,要保持神秘性,这样才能让人感到捉摸不透,让人感到害怕,所以我才每次都单独接见他。
至于何二狗,他老丈人大过年的没休息,在刘家堡忙进忙出,他自然也不敢跟着休息,目下他被赵老爹派到镇北堡去了,正在清点镇北堡工业制造厂的资产,准备将工业制造厂搬到刘家堡来。所以我就没有请何二狗这个大忙人。”刘仁玉呵呵笑道。
“老爷,你说的关于丹青的那些话,我们这些妇道人家不懂,不过您既然过年请人家丹青到咱们家里来,总要请人家吃一顿饭才是。”孙玉芸适时提醒刘仁玉道。
“我知道,我知道,方才继业他们来,吃的是中饭,那我们就请丹青吃晚饭算了,我只请他一个人,菜式就弄得简单些就好。”刘仁玉笑着说道。
“知道了,老爷,一切都依你就是了。”孙玉芸应声道。
“我跟丹青有话要说,就不帮你在厨房做饭了,可好?”刘仁玉想跟孙玉芸打个商量,希望对方能够谅解自己。
“知道了,相公,你的事情要紧,你这就去忙吧。”孙玉芸先是对着刘仁玉笑上一笑,随后便拉着杜若男的手道:“若男姐姐,左右你也无事,不如跟我到厨房去做做饭,如何?”
“这可不对不住,玉芸妹子,我这两天孕吐厉害,实在是闻不得油烟的气息,可不能陪着你去了,你自己去,成不成?”杜若男赶紧出演拒绝道。
“哟,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了,那个时候我怀着光义的时候,不也是孕吐厉害,几天吃不下去饭。那就算了,姐姐你好生去歇着,我自己去厨房做饭,你就去歇着吧。”孙玉芸浅笑道。
“好的,玉芸妹妹,我带着光义去暖阁,照应他,你只管放心去忙吧,说起来,今日你做的那桌饭倒真是不错,很有些厉害,便是姐姐我也自愧不如呢。”杜若男出言夸奖孙玉芸道。
“姐姐说的哪里话,都是些家常小菜,如何比得上四海酒楼的精致菜肴。”孙玉芸听了这等话,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但是嘴上却还是客气一句道。
“那不一样的,四海酒楼的师傅们,用的的都是上好的食料,诸般佐料也是齐全,方能做出美味,而妹妹你就用普通食材,少许油盐却能将食材的自然味道全部提炼出来,吃起来很是可口,用平凡的食材和佐料做出不平凡的味道,这才是真正的大厨。”杜若男继续表扬孙玉芸道。
“姐姐你......。”孙玉芸听到这句话,正欲再度客气一番时,刘仁玉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及时出言道:“两位夫人,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气,玉芸,你也别谦虚了,你看今天你做的菜全被吃完了,一盘儿也没剩下,足以证明你的厨艺肯定是不错的,所以今晚的饭就拜托你了。”
一个女人被自家男人夸赞厨艺好,而且今天中午桌子上的饭也确实被吃完了,所以孙玉芸也就不再说多余的话,他轻轻地点一点头,巧笑如昔地回复道:“知道了,相公,你且忙着,我这就去生火造饭。”
“好咧,咱们各忙各的。”刘仁玉跟自家夫人说完话,便径直前往会议室,等着陈丹青大驾光临。
在会议室中,刘仁玉端着茶杯,捧着香茗,对着挂在自己眼前的大明地图怔怔发呆。
“目下陕西的流贼已被洪承畴和我斩尽杀绝,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动作,流贼的主力都在山西,拥兵二十多万,只有曹文诏在奋力剿贼,若不是有他在,经常可以制造几场大捷,让朝廷有一种山西的流贼可以被曹文诏平定的假象,只怕早就要调遣我们陕西的兵入山西作战了。
这个时候,我还不想去山西作战,因为我的根基还没有打好,新兵训练三个月,刘家堡建设完成以后,我便可以带齐一万大军出征山西,将除了李自成之外的流贼全数剿灭掉。
然后我就要着手开始扶持李自成,给他身边派一个旗的精锐特务即可,这些特务可以告诉李自成该如何发展才能壮大自身的力量,嗯,就这么办,还是秘密战线的特务办这件事情更恰当。”
刘仁玉正自摸着自己的脑袋,思索着随后的行动方略之际,不提防会议室的大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原来是陈丹青到了。
“大帅,末将靖边堡新闻调查科参将陈丹青求见。小说站
www.xsz.tw”陈丹青立在门外,躬身施礼道。
“丹青来了,这就进来吧,都是镇北堡的老弟兄,不必多礼。进来找个位子坐下,咱们好生说说话。”刘仁玉对着陈丹青说道。
“是,大帅。”陈丹青得令,便依言迈步进入会议室之中。
刘仁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陈丹青,今日请他过来,便有意打量了一下对方。
只见这陈丹青与初见之时相比成熟了不少,脸上的稚气已经全部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刚毅和冷漠肃杀之气,而他的身上也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息,这种气息宛如实质,即便是这会议室中燃着一盆炭火,刘仁玉却依然觉得好冷。
刘仁玉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同时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这陈丹青何时修来的这等气势!
这种气势与杀气又有不同,这是一种切断自我与外界的联系,与世隔绝而带来的浓烈的冷漠之气。
这种气息,刘仁玉似乎读懂了。
“丹青,听说你过年的时候并没有到仁杰和无病那里去走动,怎么了,仁杰和无病可是你从前要好的同伴,为何你不去他们家坐坐,叙叙旧?”刘仁玉眯着眼睛,询问陈丹青道。
“大帅,末将自从当了这个新闻调查科的科长,便与其他几位将主隔了一层,其他将主生怕在末将面前说错话,被您知道,所以他们不愿意跟末将套近乎,末将生性也不喜欢热闹,也就不再主动去找他们说话,这样倒也很好。”陈丹青面无表情,脸上古井不波地回复道。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让你失去了几个朋友。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玉微笑道。
“这没甚要紧的,只要大帅认可末将的工作,末将就很高兴,便是没有什么朋友对末将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因为丹青生性就是这样不喜欢热闹,喜欢安静的人。”陈丹青回复道。
“这就是了,正是因为你是这样的性格,我才将这份工作交给你来做,如何,这份工作你感觉做的如何?”刘仁玉问道。
“大帅,末将知道整个靖边堡的秘密,心里也随之藏了太多事情,偏偏这些事情又不能跟外人说,所以末将有时候觉得有些要发疯,但马上这种感觉就会消失掉。”陈丹青皱着眉头,似乎有些苦恼地说道。
“这很正常,从事你这样的秘密工作,有些被孤立,有些压力大,都是人之常情。你若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尽管来找我说,我跟你喝喝小酒,解解闷儿,如何?”刘仁玉笑道。
“末将谢过大帅,若是末将果真有需要,自会来叨扰大帅。”陈丹青难得一笑道。
“好说,好说,我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着。”刘仁玉笑呵呵地回复道。
“末将听说大帅夫人的手艺很好,正好来大帅家吃吃饭。”陈丹青笑道。
“你这个消息是特工刺探来的吗?”刘仁玉假装板着脸,肃容问道。
“方才大帅的管家刘勇兵刘爷方才叫我来的时候,跟我说的,他说末将过年到您家里来,肯定要吃饭,这几天都是您的夫人掌勺,做的菜那叫一个好吃,末将这才知晓到大帅家里来还能吃上夫人做的饭,实在是万分荣幸。”陈丹青说这个话的时候,一副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的表情,看的刘仁玉只想笑。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我家玉芸只在过年期间做饭,其他时间都不做饭,你平时来就只能吃厨娘做的饭。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玉笑意更浓道。
“若是这样,末将今日能吃上一顿夫人做的饭也好。”陈丹青回复道。
“好,好,依你,依你,咱们闲话少叙,我现在有几件正事要交给你去办,你且听好了,第一件事,我且问你,你手里只有一百特工,是不是有些不敷使用?”刘仁玉问道。
“大帅,您现在家大业大,需要用人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咱们这里的人手根本就不够用,上次送技师到江南去办厂,就一次性送走三十六人,末将手下的人实在是不够用了。”陈丹青早就对自己手下的人手不够这个问题感到忧心,如今好容易逮着一个机会,自然是跟刘仁玉大倒一通苦水。
“这个好说,我现在特别批准你可以扩充手底下的特工,你是参将,原则上手底下可以有三千人,但是三千特工我暂时实在负担不起,所以现在你至多只能招收一千人。
丹青,新的人手你不能在咱们现有的人中招收,因为这些人都有家庭的羁绊。只怕做特工不是很好,不利于保密,我建议你到咱们陕西四处去看看,专门招收那些无父无母,在死亡线上挣扎求存流民或者乞丐。
他们这些人身处绝境,随时可能失去生命,所以我们若是将他们救回来,给他们一条活路,自然可以让他们为咱们靖边堡卖命。你记住人手招来以后,将名册报到我这里来,我都接见,明白?”刘仁玉跌声问道。
“明白。大帅,招人的标准还是十八到二十岁的青年,有些小智谋,且较为活泼好动的那种人,对否?”陈丹青问道。
“正是,咱们招人的标准一直都是那样,从来不曾变过的。”刘仁玉回复道。
“末将明白。”陈丹青应声道。
“嗯,这件事情办完,再就是第二件事,你也是我社会民主党的老党员了,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个政党成立的目的是什么,你且说来让我听听看!”刘仁玉问道。
“记得,大帅,虚君共和,实现民主主义。”陈丹青忽然起身立正,抬头挺胸收腹,以一副激动的表情大声喊道。
“对,虚君共和,实现民主主义,这是我党的理想,这个理想只能通过军队来实现,因为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我要给我们的军队里的每一个官兵都灌输这种思想,让他们知道他们是为了一项正义的事业在奋斗。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决定在每一个百总身边配属一个掌握了我们社会民主党思想的政委,让他们在每七天中选出一天的时间来进行社会民主党的集会,向我军的所有官兵宣讲我党的民主主义思想。
这就需要至少一百名政委,这个政委的选择工作,我决定就交给你来办,你要选择这样的人来当政委,这个人的脾气要有些倔强,做事一根筋,不能太过奸猾,年龄要在十六到十八岁之间。
因为这些人要能够读懂我党的党章,我党的思想,所以必须要有文化,会读书识字,也就是说必须接受过教育,目下也就是我的治下能够一次性找到这么多受过教育的青少年。
你去把他们选出来,都带到我这里来,让我来给他们上思想政治教育课,将他们培养成我党思想的忠实支持者,然后再将他们下派到军队中去。你可听分明了否?”刘仁玉道。
“大帅,您若是直接把政委放到军队之中,岂不是相当于直接安放了一名监军在军队中,那末将以前布置在军中的那些特工能不能将他们直接抽离出来,加入到末将的新闻调查科来,末将就算是招人也还需要时间,就请大帅将这部分人直接交给末将,让末将先补充人手,不知大帅意下如何?”陈丹青跌声恳请道。
“大可不必,政委只管理论宣传,而且就算是监军,也只监视到百总这一级别,其他的旗总,队长都不在监视范围之内,这些人就由你安插在军中的特工监视。记住,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基层军官,只有控制住基层军官,才能控制住军队。
我若是不把军中的特工撤走,继业,德胜他们终究是有些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刘仁玉摆摆手,拒绝掉陈丹青的建议。
“大帅,李将军,杨将军等将主都是您的墩台老弟兄,您还不相信他们吗?”陈丹青疑惑道。
“丹青,你这话说的跟你的职业很不符合,人是会变的,每一个都有可能被收买,在利益面前,老兄弟的情谊算得了什么!”刘仁玉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大帅,末将知道了。”陈丹青听了刘仁玉的话,似乎有所感悟,随后他很想问问刘仁玉是不是相信自己,但是他又不知道这样问是不是不太恰当,所以就只能强力忍住。
“这个招人的事情,刻不容缓,你必须从速来办,因为我军马上就要扩招。这样吧,我给你定个时间,新兵训练期为三个月,三个月以后,所有新兵就会被下放到各个部队之中,那个时候我们社会民主党的政委必须配属到所有百总的身边。
我进行理论培训至少需要两个月,所以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挑选苗子,你有信心在一个月内完成任务否?”刘仁玉跌声问道。
“大帅,您交代的任务,末将必然会竭尽全力在一个月之内完成的,请大帅放心。”陈丹青面色严肃地保证道。
“好,今日找你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事情,现在事情说完了,咱们这就去吃酒饭。”刘仁玉笑道。
刘家堡新修建的军营校场之上,人山人海,两万四千余名新加入刘仁玉治下的原流民青壮聚集在此处,准备参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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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是招收新兵的大日子,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王左挂,刘仁杰等一干将主为了把最优秀的兵员搞进自家的军队里,无一不是绞尽脑汁,想尽了一切办法。
正月初六那天晚上,李继业,杨德胜等一干将主便秘密将自己的几个得意手下招到家中,让他们初七的那一天穿的精神些,拿上兵刃,准备好生表演一下自身的绝世武功,以便吸引广大优质兵员进入自家的队伍中来。
这其中,李继业找了一组训练和实战中都表现上佳的炮手组,准备在初七的那一天,表演高超的炮术。
杨德胜自己就是金字招牌,不过一个人舞枪弄棒也很寂寞,所以他就让已经学得自己枪棒技术皮毛的蛮牛和傻大个儿跟自己对练,以便用这种现场直播式的场面来吸引新兵。
张铁牛的手里有靖边堡第一神射手范雄心,其弓术已臻化境,张铁牛打算让自己的这位手下表演弓术。
王左挂手底下有一个叫做沙远大的神枪手,手提一枝特制鲁密铳,四十步范围内的目标,一枪一个,几乎从不失手。
刘仁杰和孙无病特地叫上几个归化而来的前蒙古人,让他们表演精湛的骑术,比如那什么镫里藏身之类的花活儿来吸引新兵。
这些个将主们各自打定了注意,便牟足了劲儿,准备在初七的新兵征兵日里大显身手。
初七那一天,天气还算不错,军营里值守的士兵早早地就把校场上的雪铲除一空,露出校场上平整的水泥路面。
随后马天君便带领着郎中们先在校场上竖起一道屏障,对慕名前来参军的青壮们先进性身体健康状况评估,看看这些个青壮们有没有身怀暗疾的,或者有什么大病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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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起来这些个流民青壮都是跟着流贼走了一遭,曾经经历过地狱般的生活,身体素质差了,如何能在那等环境下生存下来,是以郎中们检查了一番,发现只要是来应募参军的青壮,无一不是脉象平稳,身体极好,有暗疾的那是一个也没见着。
所以,郎中们检查完了一圈儿,两万四千多青壮,愣是一个都没有刷下来,都成功晋级下一轮。
接下来,这些个青壮们要进行体能测试。
毕竟当兵打仗是非常吃身体的行业,身体差了,力量就弱,力量弱,上了战场那就是送人头去的,所以刘仁玉特别命令自己的手下们设置一轮靖边堡军的基本体能训练,且看有多少青壮能够撑得住。
靖边堡军的常规训练项目无外乎是,三公里负重越野障碍跑,还有俯卧撑三百个,引体向上三百个,仰卧起坐三百个,就看青壮们撑不撑得住。
到了这一轮的时候,就不是所有的青壮都能撑住了。
很有些青壮因为没有通过测试而捶胸顿足,好不懊恼,因为不能参军,就没办法为自己家里获取上好的田地。
所以那些没能通过体能测试的青壮,就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其他通过测试的青壮晋级下一轮。
体能测试这一关一共刷下来六千多青壮,剩下的还有一万八千人。
体能测试的时候,李继业跟杨德胜等一干将主们一直都在旁边看着,当他们发现这么多可以通过体能测试的青壮时,无一不是口水直流,恨不能将这些青壮全部招进自己的军队之中来,以便能扩充自己的实力。
“铁牛,这些苗子都不错,你说要是咱们能把他们全部招进来该有多好!”李继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些个青壮们,头也不回地对着张铁牛感慨道。
“李将军,我劝您趁早死了这条心,大帅说了咱们就只能招六千人,那就是六千人,多一个都不成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张铁牛非常有原则地猛烈摇头道。
“难道你就不想多招点儿人吗?你看,这些苗子真是好啊!”李继业看着这些个身体素质出众的青壮们,有些陶醉地跌声说道。
“我们如何不想,只是大帅不允许,如之奈何?”杨德胜跌声说道。
“对了,咱们在这里招来这么多人手,文山的刀盾兵是不是也要招揽人手呢?”张铁牛忽然想起马文山还远在辽东,他的刀盾兵似乎空了出来,是以有此一问。
“铁牛,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还记不记得大帅在辽东大宁河筑城的时候招收过三千辽东本地人?”李继业反问张铁牛道。
“自然记得,那些辽东汉子看着倒也算不错。”张铁牛回复道。
“这就对了,你们应该还记得,大帅已经将这三千多人都拨付给文山,让文山管着他们,你们说文山手里的人,还能练火铳不成?他们自然都是刀盾兵了,如此一来,文山的兵力倒是比咱们都要多,他至少有三千五百人,你们说是不是?”李继业跌声说道。
“说得对,万岁爷爷还给大帅的十万两买粮钱,大帅一个子儿也没动,就给送到了辽东,听说辽东那边儿已经开始修建清水堡,就在锦州大凌河城之间。”张铁牛道。
“所以说,咱们为文山操心做什么,人家现在可是清水堡的镇守武将,在清水堡说一不二呢!”李继业笑道。
“那咱们出征的时候,是不是可以跟文山会合?”张铁牛问道。
“那可难说,若是打流贼那等稀松平常的破烂货,何须文山回来,就咱们一万人就足够碾压流贼,不过若是碰上建奴,只怕还是要两军会合才成的。”李继业想了一想之后再回复道。
“说的也是。”张铁牛点点头道。
“哎,诸位将主,咱们闲话就说到这里,现在青壮们都已经做完体能测试,好苗子有很多,咱们这就去挑人,如何?”李继业环顾左右一阵,对着诸位将主呵呵笑道。
“李将军说得对,这人有这么多,咱们尽可以优中选优的。”王左挂跟着说了一句。
“这就是了,诸位,你们都把自己手里最强的战力摆了出来,那咱们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李继业笑着跟诸位将主说道。
“咱们就各凭本事吧,先让青壮们自己选选,看他们对那个军种有好感,有兴趣,就让他们自己到咱们这里报名,等到人分出来了,咱们再从中选择便是。”李继业说完这句话,便径直奔向本方的招兵处。
李继业手底下的炮兵正在展示虎式重型战车,还有内中弗朗机的轰射效果。
驭手驾驶着战车行驶,然后急停,战车里久经考验,技术娴熟的炮手们,一炮打将出去,正中被沙袋团团包围着的靶子顿时就被炸的粉碎。
大炮的威力何等之大,将在场青壮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诸位,咱们靖边堡炮兵,平时有虎式重型战车战车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打仗的时候就在战车里隐蔽者杀敌,怎么样,既可以立功,又很安全,有没有兴趣来当炮兵?有兴趣的,可以到咱们这里来报名。”李继业手下头号大将王学武,站在战车顶上,大声招呼着青壮们。
有不少青壮看到虎式重型战车威风凛凛,而且方才那一炮打的地动山摇,很有气势,便颇有些心动,一时间,人潮都有朝着炮兵涌动的趋势。
“哇,你们快看,那有个神箭手,好生厉害!”
不知不是谁一声大喊,大伙儿的注意力便都被吸引到了范雄心身上。
只见这范雄心,手提一张两石强弓,将箭壶中的羽箭连珠射出,不论是固定靶,移动靶,还是放飞的鸽子,通通都是一箭射中。
范雄心的绝技引得在场的青壮们跌声叫好。
“诸位,千百年来,咱们山中的猎户都是用这一张弓箭,驱虎搏狼,养活家中的老小,练得一手好弓术,战场上可以杀敌,回家了,想挣钱,那张弓箭进山里转一转,也能生发些钱财,咋样,愿不愿意来当弓箭兵?”范雄心鲜衣怒马,环顾左右,豪气干云地跌声问道。
这样一来,又有不少流民奔向弓箭兵的报名处。
李继业和张铁牛率先发难,其余几位将主也不甘落后,纷纷使出杀手锏,准备吸引青壮们。
杨德胜和蛮牛,傻大个儿大冬天里精赤着上身,用包了棉花的硬木棒打斗不止,那棍使得密不透风,那肌肉坚硬如铁,那场面儿甚是壮观。
“学得一声枪棒手艺,便是不当厮杀汉,也是一路豪侠,遇上寻常的山贼土匪,一个打十个,不成问题。”这是长枪兵的宣传标语。
火铳兵的神枪手沙远大,将一杆鲁密铳使得出神入化,指哪儿打哪儿,也博得不少眼球。
“在咱们靖边堡,人人都可以用火铳,当了火铳兵,练得一手好枪法,御敌的时候用得上,打猎和保卫自家家园的时候也用的上,来吧,来当火铳兵吧。”这是王左挂的宣传语。
刘仁杰和孙无病见其他几位将主搞得很是热闹,他们便派出那位已经归化为汉人的蒙古骑士将自己的马术施展出来,也获得不少喝彩声。
“当上骑兵,策马奔腾,直冲敌阵,豪气,而且当了骑兵,骑术一生相随,来吧,来当骑兵吧。”
靖边堡军各路兵马各显神通,大做广告,却是苦了那些青壮,他们选择起来很是为难呢!
青壮有一万八千人,靖边堡军只招收六千人,基本上是三选一的格局,供远远大于求,所以靖边堡军的诸位将主有很大的选择余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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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最不吸引人的长枪兵也有两千人报名,报名人数最多的则是火铳兵,因为火铳打着热闹,威风,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而且若是当了火铳兵,退役的时候可以免费得到一支火铳。
有这等好事,青壮们自然是踊跃报名参加火铳兵。除了火铳兵之外,也得到青壮们青睐的则是骑兵。
大明的北地,河流很少,舟船不多,交通方式多半还是骑马,学得一手马术也是极好的。
在这两大热门之外,再比较受欢迎的就是弓箭兵,炮兵。
这其中,报名想当火铳兵的有四千人,其余的都是三千人上下,就是长枪兵最少。
靖边堡的那几位将主并不需要这么多人,基本上一千五百人也就够了,所以接下来,几位将主就需要对青壮们进行测试,且看这些个报名的青壮,有没有天赋,能不能适应本军种。
测试的时候倒也简单,炮兵就是看看反应能力,以及算术好不好,毕竟开炮轰炸目标是需要一定的计算能力的,若是算术太差,还不是不要当炮兵的好。
除此之外,也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当炮兵不能晕车,不然一顿马车坐下来,吐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那还打个屁的仗。
这样遴选下来,还有多的人,就展开白刃战测试,因为有时候炮兵也是有可能与敌人近身肉搏的,有这一项技能傍身也不错。
长枪兵的测试比较简单粗暴,就是拿一杆硬木棒跟杨德胜对打,只要打的有板有眼,有继续培养的潜在价值,杨德胜都会毫不犹豫地招入自己麾下。
弓箭兵的测试,同样是模式化的,首先是测试臂力如何?
常规的一石弓,需要极大力气的两石弓,以及逆天的五石弓,且看这些青壮有没有人拉得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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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若是连区区一石弓都拉不动,至少弓兵这个军种就不用干了,因为弓箭兵是很吃身体的,一石弓都拉不动,到了战场上,放个三五箭,就会力竭,对战局肯定会有影响。
所以但凡是连一石弓都拉不动的,张铁牛都是直接劝退。
若是碰上能够拉动两石弓的,可以作为神射手的胚子进行培养,若是有能够拉动五石弓的超级士兵出现,那还不赶紧地抢过来,交给范雄心来训练,当做狙击手来培养。
把这些测试做完,接着便是射击各种靶子,且看射箭这一项上面儿,这些人有没有天赋,若是每次射击,连靶子都不能上,那也是直接踢走,看都不用看。
若是这两项选完,人还有多的,那就进行更进一步的筛选,让这些人射击固定靶和移动靶,成绩好的胜出,可以留下,成绩不好的直接淘汰。
火铳兵的选人方式不能只靠射击打靶,因为这个时代的滑膛枪,弹道不稳,若是没有经过长期的训练,打靶全靠人品,所以除了极少数人品爆炸,祖坟冒烟的青壮,可以通过射击直接进入火铳兵序列之外。
其余的青壮,必须通过白刃战的测试来获得进入火铳兵序列的资格。
骑兵的测试是这样的,刘仁杰先问有没有人从前骑过马,若是没有骑过马,便是骑过驴和骡子也成。
有这等经历的人都有一定的驾驶经验,也算老司机,完全可以优先招收进来,至于力量技巧之类的东西,可以进了军营以后再练。
大明北地,骑过马的可能很少,但是骑过驴和骡子的却未必不多。
当下就有不少青壮站出来,说自己曾经骑过马,或者驴子和骡子。
刘仁杰马上就让手下人牵来几匹马,让这些个青壮骑骑马,且看看他们说的是真还是假?
事实证明,这些人没有说谎,他们骑上马以后,倒也算不错,驱使马匹走路以及小跑,只是马术无论如何也算不上精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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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合格了,且先等着,待会儿到政府那边儿去登记,准备领取田产。”刘仁杰对着那些个从马匹上下来的青壮说道。
“谢军爷。”
青壮们听到可以分田产的话,无一不是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那些暂时没被选上的青壮则都是紧张万分地死盯着刘仁杰,且看对方如何再选拔新兵。
这选拔的标准倒也简单,要当骑兵,首先要懂马,要跟马有交流,若是交流不畅,马匹不乐意,骑手不能驾驭马匹,那这骑兵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成的。
“你们先去摸摸马匹,然后学着方才骑马人的样子,骑到马匹上去,若是你们上去了,马匹不惊不跳,入选,若是马匹受惊,不允许你们骑,则算作失败,不能入选。”刘仁杰大声对着青壮们说道。
这等选拔方式着实新鲜,令那些个青壮们大为惊讶。不过选拔权在别人手上,只有照做而已。
有的时候,马匹也不会让任何人骑在自己身上的,有些青壮因为跟马匹的交流不畅,愣是没办法骑到马上,生生地被淘汰了。
那些因为此等方式而被淘汰的青壮正是沮丧至极,而那些留下的青壮必须还过一关才行,因为骑兵本身就有将近一千人,如今报名的有三千人,除去会骑马的三百多人,还剩下很多人。
所以接下来的步骤就是让这些青壮骑着马遛一遛,看看谁会坠马,若是坠马,自然失去资格,若是可以不坠马,这进入下一轮。
下一轮的选拔方式就比较简单粗暴了。
“现在你们每人拿一把木头刀,分作两队,一一对应,策马奔腾,互相对打,打斗过程中,坠马者失去选拔资格,胜出者留下。”刘仁杰对着青壮们跌声说道。
这就好办了,留下的青壮们为了获取上好的土地,自然是牟足了劲儿,要在这场关乎到自身利益的争斗中胜出。
“开始。”
随着刘仁杰的一声哨响,这些个青壮们仿佛被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催迫马速,准备冲击。
他们还预想着这一刻自己的骑术可以突飞猛进,使得他们可以策马奔腾,完成漂亮的冲刺与砍杀,但现实是残酷的。
这些个青壮中的绝大部分人还没有碰到自己对手的一根毛,就纷纷坠于马下,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才能挣扎着跑到预想中的交战地点。
然后打斗的场景却并未出现,他们就只能抱着马脖子,确保自己不摔倒马下面去而已,打斗什么的是绝无可能的。
这一轮测试搞下来,刘仁杰的心里就有谱了。
“没有坠马的,都收下,然后再按照坠马的时间来筛选,在短时间内坠马的青壮一律淘汰,能够长时间保持身形不坠马的留下。”刘仁杰对着自己身边的孙无病还有何耀宗吩咐道。
“是,将军。”
孙无病和何耀宗得令,便将那些个符合条件的青壮招收进来,至于不符合要求的,就只能将其淘汰掉了。
那些个被淘汰掉的青壮无一不是捶胸顿足,为自己错失机会而感到万分沮丧,而那些能够被选上的青壮则都是万分振奋,喜不自胜。
刘家堡军营的办公大楼前面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注视着这一切的刘仁杰看到自己这帮手下挑选新兵的场面,不免感慨不已道:“当年在镇北堡刚创业的时候,哪里有这样的条件,现在却居然可以在这么多人当中选择合适的兵员,而且还是优中选优,培养出来的军队战斗力必然强横无比,若是我有十万这样的虎贲之师,
两年之内就把大明的天变过来,然后再击灭建奴,鼓励商业,让我大明的商船再次在海洋中驰骋,让中华民族这个陆地民族朝着海洋民族蜕变。”
当刘仁玉犹自设想着未来之时,不提防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和王左挂等几位将主联袂而至。
他们更刘仁玉见完礼,李继业便代表诸位将主,满脸喜色地汇报道:“启禀大帅,我靖边堡军的征兵工作已经完成,请大帅去给新兵训话。”
“瞧把你们几位高兴的,说起来,你们今天的选人方式真是特别,很有意思。”刘仁玉呵呵笑道。
“都想要点儿好苗子,这样自家部队的战斗力有保障。”杨德胜今天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错,非常难得地接了一句。
“德胜,你招的那帮人看起来个个都很凶悍,似乎不是善茬。”刘仁玉笑道。
“学武的没个血性可不成,而且就算他们不是善茬,末将也不是吃素的,不怕镇不住他们。”杨德胜傲然道。
“那倒是,等到他们见识到你非人般严苛的训练手段,他们只怕就要哭了。”刘仁玉笑呵呵地调侃杨德胜道。
“大帅,末将严格操演,还不是为了让他们多掌握杀敌的真本事,免得到了战场上因为学艺不精而被敌人杀死。”
杨德胜本来还想说因为自己严格训练,使得自己的部队在野战军中的伤亡率仅仅只比躲在战车里的炮兵低。
但他毕竟也算混了几年官场,觉得这样说似乎不是很好,便硬是忍住了。
“好,德胜,你说的很有道理,来,诸君,我这就去看看你们选出来的新兵。”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大踏步地走下台阶,直奔校场上的新兵方阵而去。
一万八千青壮,经过靖边堡军诸位将主的精挑细选,最终就只剩下六千人有资格进入军队服役。栗子小说 m.lizi.tw
留下来的人自然是欢天喜地,好不高兴,被淘汰的人自然是垂头丧气,暗自神伤,好不凄楚。
这些个被确认进入军队服役的青壮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接到各自将主的命令,让他们带着身份铭牌,到政府部门那里去登记,然后对照地图选择上好的土地。
一般而言,靖边堡给自己治下民众分地的标准是每户十亩。
十亩地,若是按照陕北的地理条件,种植传统作物,也就只能维持一个八口之家在温饱线上挣扎,勉强不死而已。
但是现在,刘仁玉带领大伙儿广修水利设施,深挖水井,灌溉不成问题,而且刘仁玉还下令收集人畜粪尿集中使用,所以土壤肥力也不成问题,再加上新推广的土豆,甘薯等作物的助阵,十亩地里的收成已经可以毫无压力地养活一个八口之家。
所以当靖边堡军的新兵们得到命令,可以去分田地时,一时得意之下,不免忘了教官说的规矩,统统一窝蜂地朝着政府的登记台跑了过去。
那声势甚为壮观。
“咱们的新兵听说可以分到上好的田地,真是很激动啊,不过作为军队的一员,这样没有规矩可不好!”自台阶上往下走的刘仁玉望见新兵们激动无比的场景,皱着眉头说道。
“大帅,规矩不是光靠嘴说说就能记住的,这个教官们会教育他们的,让他们记住无论干什么事情必须排队。”李继业笑着回复道。
“他们刚来没多久,却是不懂规矩,所以第一次教育他们就要下手狠历些,让他们记清楚,记牢靠才是。”刘仁玉对着李继业说道。
“大帅,末将明白了。”
李继业答应一声,便对着一众教官们大声喊道:“大帅有令,好生着实教育一下这些个新兵,让他们知道无论干什么事情必须排队!”
“是,李将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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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教官们听到好生着实这四个字,顿时就来了精神,他们抡起杀威棒,冲入人群中,对着准备争抢有利位置的新兵一顿好打。
靖边堡军的教官们也是按照刘仁玉的魔鬼训练法训练出来的超强战兵,对付这些个青壮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见杀威棒上下翻飞,打的新兵们鬼哭狼嚎,惨叫连连。
“忘了靖边堡的规矩了吗?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排队,若是不排队,就要遭受鞭刑,你们在军队里面儿当兵,就更要遵守规矩,尔等可记住了吗?”
那些个教官们一边儿打,一边儿大声嘶吼,以便让每一个新兵都听到他们说的话。
“听见了,听见了。”
新兵们在被教官们一顿教育之后,都赶紧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排成三十路纵队,按照顺序,报告姓名,选择自家的田地。
“本来我还想着,新兵们进入军队之前,先挫一挫他们的锐气,现在可好,这一顿棒子打完,他们算是知道咱们军队的严酷之处了。”刘仁玉带着一众将主们走到行政大楼前面升国旗的主席台上站定,便对着左右笑道。
“大帅说的是,军队是个暴力机构,由不得他们乱来。”杨德胜治军素来严酷,是以对刘仁玉的说法非常赞同。
“嗯,诸君,现在咱们一次性招收来如此之多的兵员,基层军官大量空缺,你们原先军中的那些立有军功的官兵,就把他们提拔上去,让他们去统带新兵。”刘仁玉对着诸位将主吩咐道。
“是,大帅。”李继业等几位将主跌声答应道。
“诸君,今日新兵登记造册以后,就先由新兵训练营的教官们带去训练,三个月以后,新兵就会陆续被分派到你们那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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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咱们就有一票大的任务要做,咱们要么北上草原,再到蒙古朋友那里去做客,要么就进入山西,将盘踞在山西的流贼全部剿灭,然后再推行我们的大计。在此期间,我会着手开始培训咱们社会民主党的政委,下派到你们的部队上去。
你们放心,我这个政委只下放到百总这一级别,你们那里我不会派人去的,而且这个政委只负责宣传我党的政策,不干涉军事指挥。但诸君请一定要记住,若是政委犯了什么事情,你们无权处置,必须交给我来处置,你们可记下了?”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止住话头,环顾左右,跌声问道。
李继业等一干将主听到这个要求,各自对望一眼之后,便纷纷点点头道:“末将等记下了。”
“甚好,现在我再跟你们说一件事情,目前我已经派人从福建和广东那边儿找泰西人买来二十块怀表,可金贵的很,昨天才到货,目下就在后勤部军械处那里,待会儿你们就到军械处去领取怀表,一定要记住,这个东西可金贵的很,可要好生保管,不能丢了。”刘仁玉忽然跟自己手下的一众将主们说起了怀表的事情。
“大帅,您说的就是可以带在身上的自鸣钟吗?”张铁牛对这个似乎很有些兴趣,是以刘仁玉一说起这个事情,张铁牛便兴奋地跌声问道。
“铁牛,自鸣钟那么大,你带的了吗?怀表可是很小巧的,也就是小孩儿的手掌大小而已,你们都可以带在身上的,咱们有了这个东西,以后打仗,若是再要分兵行动,就不用再搞什么烟火为号之类的事情,只需对好时间,在统一的时间出击即可,尔等明白我的用意了否?”刘仁玉笑着解释道。
“明白,明白,大帅,末将现在就去拿来看看,成不成?”孙无病一向好奇心爆表,如今听说有怀表可以领取,恨不能马上就跑到后勤部的军械处去领来看看。
“且不忙,你们无论什么时候去,怀表都会在那里等着你们去领取,所以不用担心,只管等到咱们征兵结束以后再去。”刘仁玉一口就回绝掉孙无病的建议。
这下其他将主也都死了心,只能先压下自己心中强烈的好奇心,且先等着招兵结束,再去领东西。
“你们待会儿领取怀表以后,一定要记住,你们的怀表不论是坏了,还是丢了,都没办法给你们补充,因为这个东西就是有钱也不好买,另外我们靖边堡的工厂虽然还在仿制,但是这个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你们一定要好生保管。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也要跟你们说一说,我打算引入一种泰西的计时方式来划分咱们每年每个月的时间,具体的做法是以七天作为一个星期,从星期一到星期天,共有七天。
咱们靖边堡的工作时间也按照星期来划分,星期一到星期六工作和学习,星期天休息。比如说今天就是星期二,再过四天就可以休息。这个制度,我会在靖边堡全境范围内实行,以便咱们有效地利用时间,尔等可记下了?”刘仁玉复又询问诸位将主道。
“末将等记下了。”李继业等一干将主跌声答应道。
“甚好,诸君,这么好的兵员交到你们手上,希望你们好生训练他们,让他们早日成为我靖边堡军的栋梁。”刘仁玉再度叮嘱自己的手下们道。
“大帅,您只管放心,咱们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在练兵这件事情上,杨德胜的成就最高,所以他一听到刘仁玉说的这等话,便信心满满地跌声答应道。
其余将主也是连连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刘仁玉讲完这些关键问题,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自己的手下们聊起天来,这却是因为新兵人数委实太多,登记和选择土地都很费时间。
刘仁玉携一众将主们足足等了三个小时,马天君那边儿才堪堪把登记造册,划分田地的事情忙完。
随后,那六千新兵便在各自教官的带领下,排成整整齐齐的队伍站到主席台前,准备聆听刘仁玉的训示。
这时,这些新兵因为没有记住靖边堡做任何事情都要排队的规矩,遭到教官们的一顿痛打,是以在准备聆听靖边堡的最高统治者刘仁玉讲话的时候,这些个新兵无一不是站的齐齐整整,不动如松,而且就连一句话也不敢说,就这么满含着敬畏和感激之情,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最高长官。
刘仁玉看了看主席台下的一众新兵们,对他们的军容很是满意,今天是新兵们第一天入伍,也不方便讲太多深奥的东西,所以刘仁玉只是简单地说道:“你们经历层层筛选,打败不少竞争对手成为我靖边堡军的一员,本镇的袍泽,你们有些本事,我代表靖边堡军欢迎你们。
你们当了靖边堡军以后,上好的田地分给你们了,你们的家里人会过上好日子,从此至少吃喝不愁,随后我会再给你们发安家银,置装银,还会预支三个月饷银给你们。
这些钱由靖边堡后勤部直接发给你们,银子到了你们手上,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待会儿你们就可以领到五十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刘仁玉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一下,且看看新兵们听到这个消息有何反应,他预计新兵们肯定会欣喜若狂。
而事实也是如此。
新兵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喜形于色,若不是碍于纪律的约束,只怕仰天长啸,大声疾呼的人都会出现。
刘仁玉看到此等情景,先是满意地笑上一笑,随后便继续说道:“诸位,你们当上了兵,尽可以为你们自己,还有你们的家人带来体面的生活,但这是有代价的。尔等且记住,当了咱们靖边堡军,务必服从军令,认真训练,上了战场,要奋勇杀敌,
若是你们谁在战场上做出临阵脱逃之类的事情出来,你们自己要死,你们的家人也会被逐出靖边堡,从此再也不会被靖边堡接纳,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你们目前所拥有的一切,都要靠你们的勇敢和牺牲来维系,尔等可听分明了?”
这话说的如此明了,谁个会不明白。
是以一众新兵们都是大声回复道:“大帅,小的明白。”
“甚好,现在我给你们三个小时时间,你们要去做这几件事情,第一,去后勤部财务处领取发放给你们的银两,随后去跟你们的家人说一说你们被我军录取的好消息,最后你们先在这里集合,找到你们先在的教官,让他们带着你们训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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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的训练期为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你们将接受严苛到极点的训练,同时也将享受到极好的待遇,训练期间,每天都有肉食供应,米饭更是管饱。我给你们优渥的条件,所期望的就是你们能够学到一身本领。
这一身本领,会在战场上帮助你们杀死敌人,保存自身,还可以为你们带来军功,在咱们靖边堡军内部,只要你们杀死了敌人,就可以得到升赏。你们立了军功,要钱的我就给你们发钱,要升官儿的,我给你们升官儿。总之不会让你们白干。
当然所有这些事情得以实现的前提是你们先熬过咱们的训练,你们且记住,若是你们当中有谁不能熬过咱们靖边堡军的训练,就会被逐出靖边堡军,分给你们的田产也会被收回,发给你们的银子也要全部退回来,尔等可都听分明了否?”刘仁玉大声询问新兵们道。
这如何听不分明,这些新兵好容易过五关斩六将,获取了这个当兵的名额,家里人正等着他们回去报喜,现在他们其实已经不是为了自己在当兵,而是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定生活而当兵,所以这些个新兵无一不是深情激昂地大声回复道:“回大帅的话,小的们都听分明了。”
“甚好,你们这就去吧,记住,三个小时时间,一定不准迟到,但凡迟到的,一律打二十军棍。尔等可记下了?”刘仁玉复又大声问道。
“小的等都记下了。”新兵们大声回复道。
“甚好,你们都去吧。”刘仁玉大手一挥道。
“是,大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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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们答应一声,便在教官们的带领下,先前往后勤部的财务处领取本次可以发放的五十两银子。
随后他们就可以带着他们的家人到靖边堡政府里的国土资源所去领取田契,待得开春以后春耕的时候,他们的家人就可以在自家的土地上耕种了。
“诸君,目下我军的征兵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新兵训练期结束以后,你们就按照配额将新兵带入军营之中,且记住,要好生训练。流贼在山西为祸,有二十万之众,山西的旁边就是京畿重地,若是他们流窜到天子脚下作乱,陛下必然有雷霆之怒,到时候说不得咱们就要出征,去平定流贼。
所以你们可要用心练兵,至于我,我会全力运作咱们靖边堡的商业发展,为你们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你们只需心无旁骛地做好自己训练事情即可,你们可听分明了否?”刘仁玉对着自己的几个手下们吩咐道。
“请大帅放心,末将等一定会用心完成大帅交代的任务。”李继业等一干将主跌声回复道。
“甚好,咱们这就散了吧,今天是初七,还有七天你们就要上班了,且玩且珍惜吧。”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飘然而去,前去巡视刘家堡的建设工程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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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二蛋拿着五十两银子,还有崭新的,盖着靖边堡政府大印的田契乐呵呵地回到自己家的窝棚里。
他哥哥葛钢蛋不在,因为现在正是上工的时间,葛钢蛋必须出去劳作,但葛二蛋和葛钢蛋的父母年事已高,不能再做事,所以就只能待在窝棚里。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葛二蛋便披星戴月,径自前往刘家堡军营去参军去了,葛二蛋这一去,究竟能不能参上军,二老心里都没底,所以二老一直都很紧张,做什么事情都是坐卧不安,心不在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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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好容易看到自己的儿子回来了,二老马上就围了上去,一脸急切地问道:“二蛋,咋样?参上军没有?”
“爹,娘,参上了。”葛二蛋咧开嘴一笑,兴冲冲地回复道。
“真的,那咱们葛家是不是分上了好的田地?”葛大妈激动地声音都打起了哆嗦地跌声问道。
“是的,娘,咱们大帅不仅给咱们家发了十亩上好的田地,还给额发了五十两银子,其中有十两是安家银,十两是是给额置办衣服还有兵器的钱,不过额听教官说咱们只要参了军,就会有军装,还会配发兵器,所以这二十两银子其实都是安家银子。
另外三十两是提前预支的饷银,一个月十两,预支三个月,也就是三十两。这钱额都留在家里,您二老拿着用,咱们刘家堡里面儿天南海北,哪儿的东西都有,您二老看中什么就买什么。”葛二蛋先是笑呵呵地对着自己的爹娘说上一阵,随后便将装着五十两银子的钱袋子拿在手上,准备递给自己的爹娘。
“那刘大帅果真是个活菩萨,说到就做到,还真的给咱们分了田地,真是难得,真是难得。”葛大妈先是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刘仁玉的好话,接着又板着脸,将自己儿子手里的钱袋子坚决地推了回去。
“我儿把这钱自己留着,额们两个老东西,黄土都埋了半个脖子,要这些钱作甚?你在军中吃用还要银子,你就自己拿着吧。”葛大妈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娘说得对,你把钱自己留着就好,咱们两个老东西可用不上。”葛大爷也是板着脸,严肃无比地说道。
“爹,娘,咱们教官可说了的,军营里面儿有食堂,平时吃饭就在那里边儿吃,不用交钱的,只要训练认真,每顿都还可以吃肉,所以这钱额就是带在身上也是无用,倒不如您二老办额存着,您二老若是用得上就用,若是用不上就给额存着,额以后娶媳妇用。”葛二蛋知道自己的爹娘绝不肯白拿自己的钱,于是便用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劝说他们。
结果二老果然中计。
“我儿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若是你们的军营管你们吃饭,那这钱咱们跟你存着也无不可。”葛大娘觉得葛二蛋说的很有道理,便点一点头,将这钱给收下了。
“咱们把天种上了,有了收成,再置办一间房子,接着就给你和钢蛋置办婚事。”葛大娘一想到未来的日子从此有了指望,就不免格外开心,她笑了,如刀刻般的皱纹似乎都淡了不少。
“知道了,娘,这个田契您也拿好,额选的土地,是距离刘家堡三十里远的李家寨,那个地方早就跑的没人了,田地都还荒着,不过好在大帅从前修水渠的时候也给那里修了一个,水管保够。
就是住的地方暂时没有,听政府的人说,大帅会先借给咱们那什么钢筋水泥,让咱们先把房子修起来,等咱们田地有了收成,再把债还回去。”葛二蛋对着自己的爹娘说道。
“知道了,等你大哥回来了,咱们就把田契给你大哥,修房子的事情就让他去操心就好,现在都是中午了,来,先跟咱们到外面儿吃粥去。”葛大娘将田契小心地折了,放进自己的怀中放好,接着编招呼自己的儿子去吃粥。
“不了,爹,娘,大帅有您,说是一个半时辰以内要回到军营报到,不然就要挨板子,额可不想第一天进军营就被军机处罚,所以我这就去了,您二老多多保重。”葛二蛋考虑到刘仁玉的严令,也不敢再多做逗留,急着要走。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快些去吧,当了兵,可不能第一次进军营就犯了人家的规矩。”葛大爷听了这句话,赶紧摆摆手,示意自己的儿子快些回军营。
“那你快些去吧。”葛大娘也知道兹事体大,便也对自己的儿子摆摆手,让他快些回军营去。
“哎,爹,娘,额这就走了。”葛二蛋说完这句话,便径自出门,径自投军营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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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刘仁玉自兵营里出来以后,也没闲着,径自去工地去视察。
他优先视察的是未来靖边堡,或者说他自己势力集团的核心之所在,也就是大明靖边堡工业制造厂之所在。
当时在修建刘家堡的时候,在刘仁玉的授意下,一定要最先修建的肯定是城墙,因为没有城墙的防护,刘家堡肯定是不安全的。
在城墙修好以后,再优先修建的地方便是工业制造厂了。
因为有钢筋水泥技术的存在,靖边堡的工业制造厂造的相当气派,每一个生产部门都分派的有专门的大号厂房,除此之外,还有食堂,澡堂,研究所等相应的配套设施。
另外,为了让在这里工作的工人们有一个良好和舒适的工作环境,刘仁玉还特别命令赵打铁把绿化工作也给搞好。
赵打铁便遵照刘仁玉的命令,在工厂里栽种花草树木,如此相得益彰,这个工厂看起来非常不错。
这个时候,因为工厂的厂房已经修好,镇北堡工厂便因为规模太小的问题被裁撤掉,镇北堡工厂里的所有设备,工匠,技师和工程师都被转移到了刘家堡,负责此事的便是何二狗了。
工厂搬迁的事情本来应该由赵打铁赵老爹全权负责,但赵老爹还要负责刘家堡的修建事宜,可谓分身乏术,是以赵老爹便把自家女婿何二狗抓成壮丁,让何二狗代自己负责此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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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何二狗原先就是镇北堡镇守武官,对镇北堡的情况非常熟悉,是以对于这个任务倒也没有什么推搪之词。
从正月初一开始,何二狗便着手开始进行镇北堡工厂的整体搬迁工作。
工厂搬迁的时候,涉及到的问题可谓是方方面面。其中有工厂设备的安装调试问题,还有工程师,技师,工匠,工人们的安置问题。
此时,刘仁玉的刘家堡商业和居住混合区已经修好一部分房子,其中有一些是独门独户,带有庭院的别墅,这部分优质房源可以提供给工程师们来居住。
工程师可是靖边堡工业制造厂的技术基础,是靖边堡的工商业能够发展起来的内在驱动力,所以他们有资格,也有权利享受良好的生活条件。
至于技师,则可以分配街边的公寓房,四室两厅,带有最新研制的橡木抽水马桶还有自来水,相当方便。工匠可以分配到三室两厅公寓房,同样有橡木抽水马桶和自来水,待遇也算不错。
相对而言,工人就没有这样良好的待遇,他们可以居住在集体员工宿舍里面儿,四人间,跟后世大学的标准寝室一样。
对于刘仁玉的安排,无论是工程师,还是技师,工匠和工人都没有异议,这很公平。
鉴于工业生产对靖边堡的经济非常重要,所以在工厂正式搬迁完成以后,从正月初一开始就已开始全面生产。
当然,由于工人们可是在法定节假日里加班加点,所以工钱也是翻了三倍,所以工人们也没有任何怨言,都是乐呵呵地在工厂里面儿加班。
就今天,刘仁玉来到工业制造厂门口的时候,都还有不少镖局护送的商队从厂子里面儿出来,准备把这里出产的货物运到北地各省去出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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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望着这些货物运输马车队,很是满意,毕竟自家出产的货物销路好,换了谁看见都会高兴。
“哟,大帅,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话说刘仁玉正自想着心事的时候,不提防远处一声熟悉的声音想起。
刘仁玉顺着声音飘来的方向定睛一看,却发现原来是何二狗来了。刘仁玉到了工业制造厂这样的事情,自然会有有心人报于何二狗知晓,所以何二狗赶紧从办公大楼里面儿出来,径自来参见刘仁玉。
“二狗,昨天家里老兄弟们聚会,因为你很忙,就没有请你去,你可不要生气啊!”刘仁玉望见何二狗,远远地就开着玩笑道。
“我的大帅,您就是请了我,我也没时间去啊,咱们工厂搬迁和开工的事情千头万绪,我都还没有忙过来,现在咱们工厂的规模扩大了,可是工人却是不够,大帅,您看是不是要多招些工人来才是?”何二狗苦着脸,跌声恳求道。
“怎么了,工人不够用吗?”刘仁玉笑呵呵地问道。
“真不够,四川,河南,山东,北直隶,京师那边儿都在催货,尤其是京师那边儿,听说咱们的产品销路好的很,简直是供不应求,可咱们工人不够,愣是没办法及时供货,有不少那边儿的商人干脆就堵在我家门口,天天催着要货呢!”何二狗长吁短叹道。
“是吗,这也就是说招收工人的事情已经拖不得了,必须马上就办,这样吧,你们明日就招收工人,现在我军已经把兵招满,剩下的青壮你们只管挑。记住咱们的招工条件。
标准的八小时工作制,有五险一金,上班六天休息一天,若是碰上节假日,加班要给加班费,月钱十两银子一个月。工人的人数,就定在三千人上下即可。你可记下了了吗?”刘仁玉叮嘱何二狗道。
“末将记下了,请大帅放心,末将必然办好此事。栗子小说 m.lizi.tw”何二狗眼睛放光地跌声回复道。
“甚好,你既然在这里负责,就带着我四处看看,让我看看咱们工厂的生产情况。”
“是,大帅,您请想跟着末将到马车制造所去看看,那里按照您的布置,正在推行流水线式生产。”何二狗一脸得意地对着刘仁玉说道。
“流水线式生产,那感情好,这样做可以提高生产效率的。”刘仁玉笑道。
“可不是吗!大帅,在没用您说的流水线式生产工艺之前,咱们生产一脸马车需要两天时间,现在三个小时就行了,因为工人就在那条线左右两边儿,安装地盘的,装车身,安装内饰的,都在一起工作,节省时间。”何二狗对这个流水线式的生产模式显然极为推崇。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从泰西一个叫福特的马车制造商那里学来的,他的福特马车销量很不错的。”刘仁玉笑上一笑,便跟着何二狗一道准备进入马车制造所之中。
这刘仁玉走在半路上,忽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自腰间摸出面甲,挂在脸上,把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大帅,您这是做什么?”何二狗不解地询问刘仁玉道。
“工人们在车间里劳作,已经够忙了,我若是进去,叫他们瞧见了,不还要见礼,这影响生产效率,所以我戴着面甲看看就成。”刘仁玉呵呵笑道。
“大帅果然思虑周详,末将甚为感佩。”何二狗感慨一句道。
两人对答一阵,便径直走入马车制造所之中。
只见这个马车制造所里面儿一共有四条生产线,但现在只有一条生产线在开工生产,这里的工人们正在全神贯注地生产马车。
何二狗因为经常在工厂里转悠,是以工人们熟视无睹,至于刘仁玉,因为戴着面甲,大伙儿也不认得,所以也就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一直在专心致志地做事。
只见这生产线的源头处,是将近十个安装底盘和车轮的工人,随后再往前,是十数个安装车壳的工人,最后则是涂装的工人,马车涂装好了,便由专人推到厂房外面儿去晾晒。
一条龙的标准化生产工艺,节约时间,提高工作效率,解放生产力。
刘仁玉看的连连点头。
“走,二狗,再带着我去其他制造所看看。”刘仁玉看完马车制造所,觉得还不错,便带着何二狗一道去热.兵器制造所和冷兵器制造所去看了看。
冷兵器制造所近来需要忙活的事情着实有些多,因为六千新兵,光需要的铠甲就不是个小数子,所以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加班加点,打制盔甲,还有雁翎刀,还有各种钝器。
相对而言,热.兵器制造所的匠人们工作量就比较轻一些,他们只需打制火绳枪即可。这个火绳枪的制作方法,还是那种水力钻探的方法来打制枪膛。
这些地方逛完,刘仁玉又去看了看钢铁制造所,那里建设有高炉,可以锤炼到上好的钢材,当然这个所谓的上好,也只是针对现在这个时代而言。
再然后他又去看了看玻璃工艺品制造所和木工制造所去看了看,大体上,工匠,技师和工人们的生产热情极高,生产线都有多的,就是工人实在是不够。
“看起来,咱们的工人,工匠和技师的工作积极性很是不错呢!”刘仁玉看完各色制造所之后,对着何二狗感慨道。
“大帅,平日里一个月才挣十两银子,过年期间加班,一天就是一两银子,十天加班抵得上一个月,谁个不高兴呢!”何二狗乐呵呵地说道。
“二狗说的对啊,对于现在的民众来说,还是钱最重要,所以他们要赚钱也很是正常,走,咱们到最后一站,咱们的农业研究所去看看。”刘仁玉指了指一指一排排完全由玻璃制造而成的大棚,接着编踱步走了过去。
这二位将主随机走进一间玻璃大棚之中,顿时就感受到一股热浪,这玻璃大棚里的温度比室外要高了不少,使得刘仁玉都有一种想要脱去衣服的冲动。
“二狗,这个玻璃大棚中种的都是西红柿,其他大棚中种的可有黄瓜否?”刘仁玉摘下一个已经泛红的西红柿,咬在嘴里,酸酸甜甜,味道还算不错。
“回大帅的话,咱们种的也有黄瓜,目下黄瓜卖的很好,这个西红柿是新来的,大伙儿都还不识得它的奥妙之处,所以暂时卖的不怎么好,不过现在您的二夫人正在她们杜家的四海酒楼里大力推广西红柿炒蛋和糖拌西红柿这两道菜,吃过的人都说好,所以销路已经逐渐打开,预计明年的时候,西红柿就会和黄瓜一样好卖的。”何二狗信心满满地憧憬道。
“如此甚好,说起来,你老丈人忙着主持工程上的事情,你这个代理厂长倒是干的不错。二狗,你也知道,这个刘家堡以后就是咱们这帮老弟兄的核心之所在,无论如何也要有我信得过的得力干将来镇守我才放心,我看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如何,二狗,你愿不愿意当刘家堡的镇守大将?”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止住话头,询问何二狗道。
“大帅,若是末将不随同大军出征,不知道有了功劳,是不是会算末将一份儿?”何二狗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且宽心,斩获敌人的功劳,本镇无论如何都会给你记上一笔,你的地位一定会跟继业他们平齐。”刘仁玉笑道。
“既然是这样,那末将愿意当刘家堡的镇守武官。”何二狗听到这句话,心中的石头便落了地,他非爽快地接受了刘仁玉的安排。
“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你的老丈人在何处,我这就去他那里问问情况。”刘仁玉视察完工业制造厂,接着还要问问赵老爹,刘家堡工程的进度如何。
“爹在商业和居住混合区的工地上监工。”何二狗回复道。
“知道了,你且先忙着,我这就去看看。”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带着一众护卫们,从工业制造厂里走了出去,投商业和居住混合区而去。
刘仁玉从工业制造厂中出来以后,为了避免礼节上的纷扰,索性继续戴着面甲,跟着随行护卫们一道径自前往商业和居住混合区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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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当初在修建刘家堡的时候,刘仁玉下令优先修建工业区,行政区和军营,所以相对而言,最大的商业和居住混合区是最迟动工修建的,而且在修建的时候,又优先修建了刘仁玉这等军官,工程师靖边堡地位较高的人所要居住的别墅区,是以居民区修建的进度很慢。
现在赵打铁就在工地上,跟着工人们一起风风火火地修建着居民区的房屋。
刘仁玉在前往赵打铁所在的地方时,顺便看了看街道两旁的房屋,绿化以及城市规划方面的问题。
只见刘家堡的街道两旁,都修建有三层高的钢筋混凝土框架式房屋,这些房屋的外表都是刘仁玉在后世看了以后学来的中西合璧式建筑,这些建筑既有西方的艺术美感,又融合了东方的独特文化,看起来非常亮眼。
这些三层楼的房屋,都是用大大的玻璃窗作为窗户,在窗户外面儿还有木质百叶窗做防护,这样的窗户既可以做装饰用,也可以防盗用。
这些房屋的第一层都是用来作为门店使用的,这样的门店所有权都在刘仁玉手中,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则由刘仁玉租借给外来的商人或者本地的商人做商铺,等到打完仗,出现缺胳膊少腿,生活不能自理的重度伤残军人时,就分配给这些军人,让这些军人出租这些门店,以便给他们带来生活来源。
现在这些门店大多关张了,只有本地人的商店还开着门,因为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过年回家团圆可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的,等过完了年,他们才会再回来开店。
在这些店铺之外,有一条宽约六米的人行道,人行道上种植着草坪和苹果树,枣子树,等各色树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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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尾气污染,所以就算是长在大街上的树木结出来的果子,照样可以放心食用。
在绿化带旁边,还栽种的有路灯杆,这个路灯里面儿装的有油灯,晚上点起来,可以照亮大街,给这里的人们带来夜生活。
在这个人行道之外,便是一条宽约十八米的宽阔马路,这个大街全部用水泥铺装,路面非常之好。
这个路面正中间被用黄色油漆划出来的虚线分隔开了,分作左右两个行车大道。每个行车大道在靠近人行道的地方,都用白色油漆划出来的实线划分出了若干个长方形停车道。每个停车道长约十米,宽约三米,足以用来停靠刘家堡出产的马车。
停车道之外,白色实线与黄色虚线之间的两个车道又被用白色虚线分开,使之成为两个行车道,这样的行车道,每一条都宽三米,非常宽敞,足以让马车通行。
当刘仁玉正在打量马路的时候,正好有一辆马车从道路上行驶过去,他看见这辆马车正是按照自己设定的靠左行驶的规则在行驶,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这辆马车走到十字路口处时,望见那里有个衙役将一个红灯笼举了起来,便赶紧勒停马匹,在白色的停止线那里等着。
过不多时,从另一条街道上奔驰过来一辆马车,等到这个马车通过了,那衙役便举起绿色灯笼,这时这个马车的车夫才挥动马鞭,驱赶马匹继续前进。
“嗯,建筑美轮美奂,街道布置得当,交通井然有序,看着舒坦。”从后世来的刘仁玉看了看眼前的场景,没来由地大发了一通感慨。
这个时候,大街上有不少人在外面儿活动,这都是刘家堡的公民,他们跟其他地方的大明百姓有明显的不同,他们精神饱满,面色红润,衣着得体,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相互之间打着招呼,嘘寒问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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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其他地方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随时面临着死亡危险的流民,这里的民众简直不要太幸福。
刘仁玉走在大街上,忽然看到有两个中年男子似乎是认识的,在聊天,好奇之下,便驻足下来,想听听他们会说什么?
“听说了吗?咱们刘大帅的工厂里面儿要招人了,而且还要招收女工人,月钱跟男人一样多,都是十两银子一个月。”那路人甲望见路人乙,随口便聊起这件事情来。
“听说了,听说了,咱们这位大帅行事处处与人不同,这些年咱们看见的稀奇事还少吗?女人都可以赚钱,这不是好事是什么?”路人乙吸了吸鼻子,笑着回复道。
“女人都聚在一起上工,这叫什么事儿,而且若是女人家则挣了钱,挣得比咱们大老爷们儿还要多,咱们的腰杆子哪里还直的起来!”路人甲不胜唏嘘道。
“嘿,你难道忘了,咱们以前休妻,写休书一封,就算完事儿,现在你试试,这个法院都要管的,现在咱们刘家堡女人的地位那是相当高的,你呀就认了吧,让她们挣钱去,好生贴补家用得了。”路人乙似乎早已看穿一切,优哉游哉地笑道。
“唉,说的也是,咱们想这么多干啥,跟着大帅有吃有喝,日子过得多逍遥,左右自家女人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让她们出去挣点儿钱花花。”路人甲听了路人乙的话,自嘲地笑了笑道。
“这就对了,我家那口子在夜校里读了书,天天回来跟我讲妇女能顶半边天,那什么权利之类的话,她说她要自己出去挣钱,也要有自己的经济基础,免得仰人鼻息,寄人篱下。
她说要是我不同意她去工厂里面儿当工人,她就要跟我那啥离婚,让我当个孤家寡人,你说我能怎么办,都几十岁的人了,孙子眼瞅着都能抱上了,这光景闹离婚不是让人笑话不是,所以咱只能答应。”那路人乙说到这里,眼中居然依稀有泪光。
这世道,简直变化太大了,让他们这些传统的男人几乎不能适应。
“那可不是咋的!我家那口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那语气相当强硬。你说这要搁在以前,咱老子打不死她,但现在我可不敢碰她一下,因为政府那边儿有妇女权益保护协会,
咱要是碰她一下,那个协会的人就会派衙役来把咱抓到监狱里去,你说,咱们现在哪里还敢管教自己的家里人。”路人甲听了路人乙说的话,也是感慨万千,悲愤不已道。
“你这算啥,咱们那边儿有个老族长,没把政府的话听到耳朵里去,刚来的时候私设公堂,准备把一个老娘们儿浸猪笼,结果你说怎么着,检察院直接带着一帮官差拿住老族长,生给沉进了芦河。
咱们这边儿有几个人不长眼,还想反抗,结果都被砍成了几段,那样子,真叫一个惨。”路人乙似乎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时没忍住,就不住地将自己的见闻往外倒。
“那倒确实是的,咱们这边儿的里长说了,说咱们刘大帅管的地方叫做法治社会,一切问题都由法律裁决,不许咱们私设公堂,戕害他人。咱们起初也不怎么在意,后来有不少人以身试法,被整的相当之惨,我们才认识到刘大帅的法令不能违抗。”路人甲也是深有同感道。
“哎,说来说去一句话,在刘大帅这里只要遵守法律,遵守规矩,这小日子过得能有多舒坦,就有多舒坦。哎,不说了,家里好酒好肉准备着呢,我买了几条黄瓜回去做凉拌菜,这就先走了啊。”路人乙说完这句话,便提着购物袋,悠哉悠哉地走了。
“好咧,我也是买了一瓶杏花村,回去跟自己的爹好生喝喝,这么好的酒,换以前,哪里敢想,现在我想喝就去买,咱们有钱。”路人甲乐呵呵地说道。
“是啊,咱们现在真是有钱,要是刘大帅永远作咱们的大帅就好了,不然换一个什么官儿来,还不得刮咱们的地皮。”路人乙不无忧心地说道。
“那可不是咋的,真有那一天,咱们就去上请愿书,说什么也要让大帅留在这里护着咱们。”路人甲捏紧拳头,严肃无比地说道。
“好了,话就说这么多,咱走了啊!”路人乙说到这里,便微微一躬身,行一个鞠躬礼。
“您慢走。”路人甲赶紧鞠上一躬,算作回礼。
随后这两人便分道扬镳,各走一边儿去了。
“很好,这就是我所希望建设成的社会,它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刘仁玉听了这两个路人的对白,心中很是高兴,因为他从这两个路人的对话中听到了积极的消息,刘家堡是一个法治社会,这里的一切都由法律而不是习俗所掌控,这很好,是他所愿意并希望看到的。
而这两个路人对他也是真心拥戴,因为这是他在街上听到的话,这不是预先编好的场景,这样的对话让他对自己的造反大业更加信心十足。
他就这样带着良好的心情,找到了赵打铁赵老爹,他对赵老爹过年也不休息,把家安在工地上的做派表示钦佩和赞赏。
赵老爹倒是爽快人,对这个倒不是特别在乎,他说自己只要有事情干就好,就是不愿意闲着。
刘仁玉又勉励了赵老爹几句,便飘然而去。
崇祯五年正月十五日,整个靖边堡无论是军界,还是政界,都已经过了放假的时间,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栗子小说 m.lizi.tw
学校开始授课,政府开始正常运转,商铺陆续开门,军队也开始训练,刘家堡的建设工程也开始全面发力。
在此期间,因为有刘仁玉这等威力极强的官军坐镇,没有任何流贼胆敢在陕西兴风作浪,现在在整个陕西境内,但凡是有造反念头的人,无一不是东渡黄河,到流贼的天堂山西去拓展业务。
陕西暂时很安静,刘仁玉倒也乐得清闲,他开始全力督导春耕的准备事宜。
本来刘仁玉的控制区内有商业作为支柱产业,府库里也还存放着海量的战略储备粮,但是他认为靖边堡还是必须重视农业才行,因为农业可以安置过剩的人口,也能应付日常的粮食开销,不然总是依靠从外部输入粮食,一来粮食价格高,二来容易受制于人。
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刘仁玉每日都是带着孙无病等一干护卫到自己治下各个居民点去视察,且看水利设施是否到位,居民点的临时房屋是否修建到位,政府拨付的种子,耕牛,农具,借贷给新来公民的粮食是否到位。
这个时候,刘仁玉治下的政府廉洁且高效,政府里的官吏在新闻调查科的严密监视下,也不敢有任何以公谋私,消极怠工的行为,是以但凡是刘仁玉吩咐下来的事情,没有办不好的。
新来的公民们在政府官员的指引下,先来到划定好的居民点,随后在自家的宅基地上面儿把政府发放的帐篷搭建起来,作为暂时的容身之所。
靖边堡目下在全力修建刘家堡,生产出来的全部水泥和钢筋都要用于刘家堡的建设,暂时没有能力兼顾到居民点的建设,新来的公民们就只能用帐篷将就一下。
等到刘家堡的主体工程全部结束,刘仁玉便会将生产出来的钢筋水泥调派到各个居民点,给新公民们修建房屋。栗子小说 m.lizi.tw
在此期间,为了保障新公民们的安全,刘仁玉特别命令军队后勤部给每一户的新公民家庭的当家青壮发放火铳一枝,并且还派遣军队里的火铳手前去训练这些持有火铳的当家人,让他们具有初步的自我防卫能力。
一般而言,居民点里至少也有一里,也就是十户人家,所以一般也有一个小队的枪手,在陕西目前的环境下,这等防护力已经足够使用。
因为流贼畏惧靖边堡军的威名,不敢来闹事,北虏一般也不会跑到靖边堡来,至于山贼马匪之类的武装力量,别说靖边堡,就连靠近靖边堡的都被全数剿灭干净。
这样来看,新公民的安全其实不成问题,但刘仁玉考虑到这些懂得使用火铳的人也算一个储备力量,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拉上战场,于是才决定给他么发放火铳,训练他们。
在乱世中挣扎求存许久的新公民们对于自身的安危也格外看中,他们背靠陕西第一强军靖边堡军,自身也有一定的武装,是以都格外安心,认为自身的生命安全终于得到了保障。
在这些基本问题得到解决之后,靖边堡政府的工作人员便带着新公民们去认领各自土地,划分田界。
对于这件事情,新公民们的热情无疑是最高的,因为对于传统的大明百姓来说,土地才是根本,大部分新公民领到土地,充其量也就是高兴一下,而有些新公民在分到土地以后表现的格外夸张,他们先是高兴的手舞足蹈,几近癫狂,随后却又放声大哭,搞得政府的工作人员莫名其妙。
还有些新公民一时激动之下,竟然把刘仁玉的画像放在田间地头,对着画像烧香跪拜,口中念念有词,说些什么感谢刘菩萨大恩大德之类的话。
在新公民们被带至各个居民点安置的同时,何二狗按照刘仁玉的命令,开始着手开展各个工厂招收工人的工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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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刘仁玉分出去的土地只有长子长女能够继承,所以拥有继承权的家主有权力将年满十八岁的次子以及其他兄弟赶出家门,让他们自谋出路。
这些没有继承权的年轻人又没有被军队选中,那就只能选择当工人,还好工人的待遇也不算差,一个月有十两银子月钱。
有这等好政策兜底,靖边堡工业制造厂的各个生产部门毫不费力地就把三千工人招收齐整了。
除了水泥制造所,玻璃制造所,马车制造所等这些传统上使用男性的工业生产部门之外,刘仁玉新开设的被服制造所也开始招收女工。
这个新开设的被服制造厂使用制衣神器缝纫机,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使一件衣服的制作周期可以从一个月甚至更多直接缩短为一个星期,而且做衣服的人还很省力。
整个靖边堡的女性地位已经被空前提高,所以受过初步教育的部分女性毅然决定通过招工进入到被服厂来做工,挣点儿钱贴补家用,同时也能攒点儿私房钱。
在这些新来的工人加入以后,培训他们费去足足一个月的功夫,直到一个月以后,工业制造厂的产量因为有新工人的加入愣是翻了好几番。
在产量暴增的情况下,杜若男最保守估计,崇祯五年靖边堡的工业制造厂能够带来将近六十万两的收益,这已经很是了不得了,因为整个大明每年的岁入也才四百万两而已。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靖边堡的工商业如何厉害,因为此时在海上当海盗的郑芝龙光收个保护费都能赚到千万两以上的白银,所以靖边堡这点儿小生意,实在是不值一提。
随后两个月,新兵们完成训练期以后,便被陆续分派到各支部队之中进行集训,而陈丹青从学校里招收到的十八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也都被送到了刘仁玉这里接受社会民主党的理论培训。
这些年轻人自打进入靖边堡以来,所接受的到的教育,除了基本的语文,算术之外,最多的就是各级教员对刘仁玉的无节操吹捧。
而这些年轻人因为自己家里或多或少都受到刘仁玉各项政策的照顾,是以本身也对刘仁玉很是敬仰和崇拜,这种崇拜甚至还要略略大过他们对远在京师的皇帝的敬仰。
所以,当刘仁玉跟他们讲起社会民主党的思想时,这些年轻人非常自然地就接受了社会民主党的理论。
搞理论洗脑这一套,从后世来的刘仁玉简直不要太熟悉,他颁发刘仁玉语录给这些政委,要求他们每天都要看,每天都要背,这个语录就是社会民主党的党纲。
然后再是忆苦思甜,揭露旧社会的苦难与丑恶,憧憬新世界的美好蓝图,再就是些思想总结,集体讨论。
在这些理论教育的高密度饱和攻击之下,一百名政委几乎都被刘仁玉洗了脑,成为社会民主党民主主义思想的传播人。
刘仁玉在这些人的党课顺利结业以后,给这些人每人发了一个雄鹰徽章,让他们别在胸前,作为政委身份的标记物。
这个雄鹰取材于普鲁斯王国霍亨索伦家族的图腾,被刘仁玉移花接木,用来作为社会民主党的党徽使用。
这些政委学成毕业以后,便被刘仁玉分派到军队之中,每个百总身边都安插有一个政委。
这些个政委的工作就是给士兵们灌输社会民主党的思想,是靖边堡军成为政治大军,成为有信仰的超强战兵。
刘仁玉在把这些政委送到军队去之前,特意叮嘱这些年轻人,在军队里要尊重军事主官,不要干涉军事主官们的指挥,但是若是军事主官出现畏战避战行为,就要站出来坚决予以制止,若是军事主官不听劝告,则政委拥有诛杀军事主官,再把副长官扶上位的权力。
这就相当于把政委当做朝廷里的言官来使用,品级小,权力大,还附带监视任务。
政委到军队里面儿是去干什么的,李继业等诸位将主心知肚明,他们当然只能配合刘仁玉的工作。
这些将主其实也会到刘仁玉那里去上刘仁玉的党课,刘仁玉在党课上翻来覆去,连续不断地给自家的手下们灌输民主主义思想。
但这些将主都已经见过世面,相对而言,不是很好忽悠,反倒是那些十五六岁到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军官,很容易接受刘仁玉的思想。
到这个程度也就足够了,因为只要掌握住基层军官和士兵,几个高级将领,只不过是提线木偶而已。
当刘仁玉给高级将领上党课的时候,部队里的政委也没闲着,每个星期天都组织社会民主党的理论学习,学习民主主义思想,并且还大搞个人崇拜,建立刘仁玉对军队的绝对领导权。
个人崇拜当然是跟民主思想向违背的,但是现在可是乱世,不建立强有力的领导机制,自然是不能整合力量的。
后世纳.粹德国的党卫.军如此之强,自然是因为有信仰加成的成分在内。
所以说,军队在刘仁玉这帮子政委的努力下,已经逐渐在向有信仰的政治军队靠拢。
这样的军队,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凝聚力都已经是当世最强的了。
崇祯年间,大明始终处于小冰河气候时期,是以到了四月初的时候,冰雪还未消融,被安置在各个居民点的新公民们都很着急,因为再不把禾苗种上,只怕就没办法在八月底的时候收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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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分到了十亩上好田地的葛铁蛋一家为了这个事情找了几次里长,每次里长都是神秘地一笑,告诉葛铁蛋,说是只管耐心等待,只要五月份解冻了,就可以种上麦苗,而且八月份铁定可以丰收。
对于里长的这等说法,葛铁蛋不怎么相信,因为他们家种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按照常识,肯定是四月份就要种麦苗,六七月分灌浆,八月份收获,千百年来都是这么来的,难道靖边堡的麦苗还能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样不成。
葛铁蛋提出这等疑问时,那里长只是微微一笑,信心十足地说道:“铁蛋,额知道你家弟弟在大帅手里当兵,这前途指不定很是远大,所以额无论如何也不会骗你,你只管安心,额可是一年前就跟着大帅的老人了,见过世面呢。
咱告诉你,你们且安心地等着,到了五月份的时候,用大帅给你们的耕牛把地耕好,把肥料准备好,到了五月份的时候,咱们工业制造厂的农业研究所会把麦苗送过来,那麦苗长的跟四月份种的是一样的,所以你们只管宽心就是了。”
里长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葛铁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只能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回到自家的帐篷里去了。
“咋样,里长咋说?”葛大娘望见自己儿子回来了,劈头就问道。
“里长说,让咱们安心等着,到了五月份再种小麦。”葛铁蛋闷声回复道。
“那哪儿成?到了五月份再种,八月份熟不了,到了九月份一阵风刮过来,再来一阵雨,全烂了。”葛大娘忧心如焚道。
“娘,您说的在理儿,可是咱们什么时候种地,都必须听从里长的安排,不然水渠不给咱们放水,那地咋个种?”葛铁蛋眉头结成一个川字,沉声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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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咱们从政府那里借来那么多东西,若是没有收成,咋个还?”葛大娘惦记着从政府那里借来的债,是以很是忧心地说道。
“娘,你怕啥,政府说了,三年之内还清就成,而且还不给咱们算利息。”葛铁蛋宽慰道。
“嘿,你这样说额可不信,政府不就是官府,他们还能让咱们讨着好不成?要是咱们今年还不上,真怕他们明年又变一个政策,要是算上利息,就跟从前咱们那杀千刀的东家一样,咱们可负担不起。”葛大娘似乎是苦日子过怕了,对官府充满警惕。
“你这老娘们儿懂个屁,就刘大帅做的这一切,就算是青天大老爷也比不上,你居然说大帅的坏话,你可小心些,这些话不许乱讲,额可听说了,整个靖边堡都有大帅的耳目,你要是说他坏话,你自己被抓起来不打紧,可不要误了铁蛋和二蛋的前程。”葛大爷见自己的老伴儿越说越离谱,便吹胡子瞪眼,着实教训了自家老伴儿一顿。
“可不能够吧!”葛大娘听到这句话,吓得浑身一哆嗦,警惕地四处望了望。
“你可放心吧,大帅的耳目就算再厉害,也不会盯着咱们这些泥腿子,额就是提醒你,你出去的时候说话小心些,别口没遮拦,额可听说了,有些说大帅坏话的,稍不留意就失去了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吓死个人捏,你嘴上可要把好门儿,知道吗?”葛大爷再度提醒自己的老伴儿道。
“知道了,知道了,罢了,既然里长说,五月份再种不迟,那就五月份种吧。”葛大娘说到这里,先前的气势早已消失无踪。
“说的也是,爹,娘,额这就去侍弄耕牛,政府说了,必须照顾好耕牛,不然咱们只怕要收处罚。”葛铁蛋说完这句话便走出帐篷,走进牛棚,整理牛舍,给牛刷毛,小心侍候着。
在没事干的时候,葛铁蛋还要参加民兵的训练,他们这个居民点一共有二十户人家,有两个里长,分为两个队,队长都由里长担任,负责训练的则是靖边堡军派来的退役火铳兵。栗子小说 m.lizi.tw
葛铁蛋跟着这个老兵先是每日价练队列队形,然后是在枪口上吊一块儿砖头,举枪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练习力量,最后是实弹射击,拼刺刀的演练过程。
这一轮又一轮练下来,民兵们无一不是骨头酥软,累的半死。
葛铁蛋惦记着自己的弟弟在军队里面儿当兵,就想问问军队里的事情,所以他在闲暇的时候,泡上一壶好茶,端到老兵那里,好奇地询问老兵道:“军爷,额的弟弟就在咱们大帅手底下当兵,他是不是也练得这么苦?”
“哦,你弟弟是咱们靖边堡军的人,他是什么兵种?”那老兵听说葛铁蛋的弟弟是自家袍泽,顿时就来了兴趣。
“骑兵。”葛铁蛋回道。
“哟,那倒是不错,骑兵可是咱们靖边堡军的主力兵种,掩护侧翼,出去哨探,敌军溃败的时候出去厮杀扩大战果,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而且咱们骑兵的将主可是大帅的弟弟,在骑兵里当兵,升官的速度可快着呢!”那老兵听说葛铁蛋的弟弟是骑兵,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这一大串话。
“是吗,”葛铁蛋听到这句话,先是心中一喜,随后便又问道:“额的弟弟当兵,也是训练的这般苦的吗?”葛铁蛋好奇地问道。
“就这训练还叫苦,咱们一天也就只在下午训练三个小时而已,就这你也叫累,跟你说,就你弟弟那骑兵,练得不算特别苦,但是也是从早到晚,训练八个小时,每天都是体能训练,军事技能训练,模拟实战演练,一天练下来,看到床就想睡。
如果你弟弟被杨爷选到长枪兵那里,恭喜你弟弟,他算是到了人间地狱了,咱们杨爷训练起来,那不叫苦,也不叫累,那叫折磨人,不过咱们杨爷自己也跟着练,所以咱们也是着实佩服的紧。”那老兵说到这里,一脸害怕不已的样子,显然是对杨德胜的训练猛烈程度心有余悸。
“原来大帅的兵练得这般苦,不知道额的弟弟撑不撑得住?”葛铁蛋听到这里,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撑不住也要撑,咱们当兵的若是中途退出,给你分的好地就要全部退回去,给你换成远离咱们居民点和沟渠的地,到时候光到地里去一趟,都要走好远的路,更不用说浇水的时候还要把水往山上背,你能受得了?”把老兵听到这里,马上就说出自己的经历。
“那军爷,您出来当兵,您家里是由您的兄长继承家产吗?”葛铁蛋又问道。
“别说了,咱们那时候,本来没有这个规矩,家里的田我也有份儿,因为这可是我参军挣来的家产,可大帅有这个政策,咱们是他手下的兵,如何能够不听呢。我哥都跟我说清楚了,家产他拿着,老人都由他照应着,平时不要我出钱,等到爹娘闭眼的时候,就去上个坟就是了。
我虽然没了田地做依靠,但受了伤,退了役,日子也没有太难过,大帅给咱派了个新兵训练营的差事,每年练练新兵,拿着跟当兵一样的月钱,日子倒也逍遥,就是不能再升官儿了,有些可惜。”那老兵说到这里,不免不胜唏嘘起来。
“这么说,大帅对负伤退役的兵还真是好。”葛铁蛋感慨万千道。
“那可不是吗,我跟你说,咱们队里头,有一个断了腿的,大帅直接给分了一个刘家堡的铺面儿,这个铺子一家伙就让一个四川来的老财给租了去,那个租金,好家伙,一年就是五百两,抵得上咱们干四年了。
唉,不过这也没啥好羡慕的,因为人家毕竟缺了一条腿,生活多有不便,要是我,宁愿不要那个铺面儿,也要让自己的腿脚都在。”
那老兵原先似乎对伤残的袍泽有些羡慕,后来又意识到这都是有代价的,所以就马上从脑海中把这种想法剔除了出去。
“您说的也是,但愿我弟弟始终能够平安。”葛铁蛋想起自己的弟弟就在军中,不免有些说出了这番话。
“其实说起来,咱们靖边堡军历来都打胜仗,而且伤亡率也不高,建奴你知道不?在辽东可厉害着呢,是咱们大明的心腹大患,咱们跟建奴打了两次大仗,每一次都是大获全胜,咱们大帅也从把总升到了总兵官,所以说你只管放心,你弟弟很难战死的。”那老兵又宽慰葛铁蛋道。
“军爷说的是,对了,军爷,您家里有田地,额就想问问您,您家里现在麦子种上了吗?”葛铁蛋始终惦记着这个事儿,所以就有此一问。
“现在哪儿能种,天寒地冻的,地面儿硬的像铁,耕起来实在是费力,咱们一般是在五月中旬犁地,然后再种麦子,到了八月底,收获麦子,再种土豆,到了十一月份就丰收,开始窝冬。”那老兵回复道。
“五月份种麦子,是不是迟了?八月份不能熟的!”葛铁蛋惊异道。
“你们里长没跟你们说吗?咱们农业研究所用温室培育麦苗,四月初就种上了,到了五月份,气候合适了,就会给你们送过来,让你们种的,到时候你自己看看,那麦苗就跟你们四月份种长的一样大,到了八月份自然可以熟。”那老兵呵呵一笑道。
“说是说了,就是没您说的这么细致,对了,军爷,温室大棚是什么?居然还有这等妙用!”葛铁蛋听到如此令人惊讶的事情,不免对温室大棚充满了好奇之心。
“那温室大棚我也不懂,反正可以给咱们提供合用的麦苗就成,而且咱们靖边堡的稀奇玩意儿多了去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见识到了,好了,不说了,咱们接着练。”那老兵解释不清楚,干脆继续训练去也。
“是,军爷。”葛二蛋答应一声,便提着火铳站队去了,不过他的心里却还是想着温室大棚培育麦苗的事情,他倒是很想看看,到了五月份的时候,政府是不是真的会把已经长了一个半月的麦苗送来。
葛铁蛋怀着强烈的好奇心等到了五月份,到了这个时节,冰雪逐步消融,嫩枝吐出新绿,大地也开始解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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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节,耕种的时间也就到了。五月中旬的一天,居民点的里长们跟各家各户的劳力发了通知,说是明日早上八点,准时到田地里去松土,准备春耕。
居民点的新公民们蓄养了好几个月的气力,早就已经手痒难耐。
里长说早上八点开始干活,可实际上像葛铁蛋这等可以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耕种的新公民们兴奋的根本睡不着,天还没亮,他们早早地就牵着耕牛,聚集在里长的帐篷前面儿,等着里长带他们到地里去干活儿。
话说那里长一直睡到七点半,方才起身,结果走出帐篷一看,发现大伙儿都是一脸希冀地看着自己,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呵呵一笑道:“瞧把你们急的,得了,给我十五分钟,马上就跟你们去,嘿,你们,跟当年的我一模一样,高兴啊。”
那里长倒也不好意思让公民们久等,于是便草草洗刷一阵,带着大伙儿直奔自己的田地而去。
陕北多山,平地极少,刘仁玉在兴修水渠的时候,当然不可能把水渠修到山上去,所以若是田地被分在山上的人家,就只能辛苦点儿,自己背着水上山灌溉。
至于那些个较为平整的土地,则都被优先划分给了参军的人家,比如葛铁蛋一家便是分到了上好的靠近水渠的土地十亩。
葛铁蛋和他的爹娘今日一大早也跟其他邻居一样,早早地就牵着耕牛来到自家田地里,准备春耕。
这个时候,因为靖边堡的耕牛数量不是很多,所以仍然是一个里的人家合用一头耕牛,靖边堡的规矩,几家合用耕牛的时候,家里有人当兵的有耕牛的优先使用权。
葛铁蛋家有个当兵的,自然有优先使用权,这个居民点还有五户人家也有当兵的,其他人家当兵的,只不过那五户人家当兵的都不是骑兵,他们考虑到骑兵的将主是刘仁杰,那可是刘仁玉的弟弟,身份自然不同,骑兵也就随之高上一个等级,所以耕牛就优先由葛铁蛋一家最先使用,其他人家没有耕牛使用,暂时不能耕地,就按照靖边堡的一贯规矩,植树造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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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树林成长起来,一来可以作为田界使用,二来也可以防护风沙,使自己作物免遭风沙的袭击,除此之外这些树木还能作为柴薪来使用,可谓用途多多。
葛铁蛋见其他人家只能等着自家人先用耕牛,却是没有想过什么优越感之类的事情,他对着自己的爹娘说道:“爹,娘,大伙儿都在等着咱们呢,可不能让他们久等,咱们这就开始耕田吧。”
“说得对,咱们这就开始。”葛大爷觉得自己的儿子说的很有道理,于是这一家三口便合力给牛套上耕具,然后葛铁蛋去牵着牛走,葛铁蛋扶着犁,控制着方向。
他们脚下的土地荒芜已久,板结比较严重,是以松土的时候很是费了一些力气。
十亩地,哪怕是有耕牛帮忙,起码也要三天才能耕完的。
葛铁蛋不想让大伙儿久等,所以在晚上放工以后,他让耕牛歇着,他自己则带着自家的老母亲和老父亲一道,扛着锄头挑灯夜战,一直忙活到半夜十二点,方才回去休息,第二天六点钟,葛铁蛋又带着自家爹娘,在田地里奋斗。到了早上八点钟,他们才使用耕牛来犁地。
这一家子人如此卖力地耕田,就愣是把三天才能耕完的田在两天内耕完了,他们把田地耕完,马上就把耕牛转交给其他民众使用。
这个田地耕完了,接下来便是栽种麦苗,到了这个时候,葛铁蛋倒是很想看看,靖边堡的农业研究是否有逆天之能,居然可以直接提供已经生长了一个多月的小麦苗。
当然,因为政府必须确保这个居民点的民众把土地耕完,才能一次性地把麦苗集中送来,所以葛铁蛋一家就只能先等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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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的时候,葛铁蛋想着反正无事可干,便提着锄头去帮那些田地被分在山上的邻居耕地。
葛铁蛋家分到的地可是整个居民点最好的之一,他朴素地觉着自己得了这么大一个好处,可要低调行事,多多与人为善才好,是以他就带着锄头去帮着人家耕地。
这种做派当然会赢得他人的好感,其他民众将葛铁蛋如此高风亮节,觉得自己若是不拿出点儿行动来,似乎不不怎么妥当,于是大伙儿便都齐心协力,不耕田的人家帮着耕田的人家耕地。
众人齐心,其力断金。
只用了十天功夫,数百亩土地便都被松完了土,大伙儿都眼巴巴地等着政府把麦苗送过来。
里长们见民众心痒难耐,便策马奔至靖边堡,去向马天君申请麦苗。马天君立马就责成农业研究所拨付麦苗,政府负责提供马车拖运。
装满麦苗的木质隔板被搬运到一辆辆马车上,一路向南,朝着葛铁蛋所在的居民点运了过去。
当这些麦苗被运到居民点的时候,葛铁蛋完全傻眼了。
“原来里长和老兵说的分毫不假,居然真的有此等奇异之事,这些麦苗居然真的已经长了一个多月,这样来看,八月份这些麦苗就能成熟了,咱们这里有水渠,不怕大旱,咱们有军队撑腰,不怕兵灾,今年只怕就要丰收了,好日子要来了,好日子要来了。”
这是葛铁蛋内心深处的呐喊,也是其他民众的心中的独白。
大伙儿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的脑容量去猜测农业研究所的人究竟使用了何等妙法,竟然可以在天寒地冻的情况下培育出麦苗来。
他们只需要考虑把麦苗种下去,种到田地里去,整整齐齐,一望无垠,那是丰收的绿色,那是希望的绿色,新的生活从这些个麦苗种下去的时候就开始了。
可以说自从麦苗下了地,葛铁蛋就找到了奋斗的方向和关注的目标,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天黑时的十二个小时,还有军事训练的三个小时之外,他都在田地里蹲着。
浇水,施肥,除草,精心呵护着每一根儿麦苗,生怕他们有个灾,有个病。他是这样的,其他民众也是这样的,自家的地,再怎么用心侍弄都觉得不够。
今年跟往常一样,老天爷还是不开眼,自从四月份下过一阵雨以后,一直到七月份,就再也没有一滴雨落下来,天气极度干燥。
若是在陕西的其他地方,种下去的麦苗只怕又要干枯而死,但靖边堡不同,这里有水渠,即便没有水渠,也还有密密麻麻的深井,浇水灌溉都不成问题。
葛铁蛋有时候忍不住拄着锄头看着艳阳高照的老天,嘲讽地嘿嘿笑道:“贼老天,你要害咱们,可咱们有大帅,他要救咱们,你能把咱们怎么样?”
麦田里的麦苗一路茁壮成长,葛铁蛋等一干新公民无一不是喜上眉梢,而更让他们感到惊喜的事情随之也到来了。
开工建设长达两年的刘家堡主体工程已经全部完工,所有房子的钢筋水泥框架都建设完成,剩下的事情只是给房子砌砖头而已,这就意味水泥制造所和钢筋制造所的产品已经可以向民居方面儿倾斜。
刘仁玉当即给政府下令,让他们派出工程队,到各个居民点去修建新的村镇堡寨,葛铁蛋所在的居民点,因为隔靖边堡比较近,也就隔着十里路,所以最先开始工程建设。
房子这个东西对于人来说自然是极为重要的,大伙儿听说施工队要来为自己修建房屋,无一不是欢喜到了极点。
似葛铁蛋这等家里有些浮财的人家便买了些东西,打算好生犒劳一下施工队的人,可人家施工队愣是一个字儿也不敢说,连说这是为大帅办事,大帅已经给过工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多收钱。
大伙儿无奈,便张罗出几桌好酒饭请施工队的人吃饭。
施工队的人不敢收钱收礼物,饭却还是可以吃的,不然连人家一顿饭都不吃,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
施工队的人吃了酒饭,当然就要卖力地办事,他们在开挖地基之前,专门拿着设计图纸询问新公民,想要哪种建筑模式,是要希区柯克式,哥特式,文艺复兴式,还是中西合璧式?
各式各样的建筑美轮美奂,跃然纸上,新公民们简直都要挑花了眼。
那图纸上呈现的建筑跟刘家堡街道旁建筑物多有相似之处,只不过刘家堡的房子都是三层的,而他们的房子只需要修成两层即可。
无论是哪种类型的房子,都要比他们从前住的窑洞和低矮土房好看的多,他们便选上一种自己看着最顺眼的作为自家的房子。
待所有的新公民都选好房子的样式,施工队便带着这班百姓们一道,开挖地基,准备给居民点建设新的房屋。
葛铁蛋做起这等事情来,不知道有多卖力,分田地,发房子,这等美事都让他遇上了,他如何能够不满足,如何能够不感到庆幸。
在他们这些新公民看来,刘仁玉就是上天派下来救苦救难,带他们这些苦命人脱离苦海的,所以除了军队之外,民间也在自发形成一种崇拜刘仁玉的风气。
这样的消息自然被耳目传递到了刘仁玉的耳朵里,他对这一切都是暗暗高兴,他已经凭借自己的仁政获得了民众的认同,使民众只知有大帅,不知有朝廷,这正是他想要的。
七月的大明北地,陕西,骄阳如火,炙烤着大地,晒得地面儿都快要冒出烟来一般,这样的天气显然并不适合户外劳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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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正在建设自己家园的葛铁蛋等一干来到靖边堡定居的新公民来说,无论是什么样的天气,都适合劳作。
大伙儿都是干劲儿十足地拿着锄头,齐心合力,挖掘地基。
现在修房子跟他们从前修房子的步骤大不相同,现在修房子,要先开挖三米深的地基,再捆扎钢筋,倒水泥干固,再把框架修起来,再修二楼的地板,也就是一楼的天花板。
再然后是搭建大梁,封顶,再包砖,粉刷,装修,装上门窗,如此,这个屋子就算是大功告成,修好了。
怎样修房子,葛铁蛋并不是很懂,工程师们跟他们这些新公民说了一大通建筑流程之类的相关知识,葛铁蛋等人都是听的云山雾罩,不明所以,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做事,因为工程师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这修房子的第一步,自然是开挖地基,大伙儿现在也学会了团结协作,一家人挖地基,其他人都来帮忙,不费事儿。
在开挖地基的时候,葛铁蛋本以为肯定是里长家最先动工,岂知他完全搞错了方向,那两位里长都是被政府临时委派来负责居民点工作的,不在这儿安家落户。
而按照靖边堡的先军政治传统,还是他老葛家第一个动工,就连里长都要来帮着葛铁蛋家挖地基。
这下葛铁蛋才见识到军人在靖边堡的无上地位,他觉得自己的弟弟当个兵,当的还真是值当,有地位,有前途。
所谓众人齐心,其力断金,二十户人家,一百多号人,不分男女老幼,齐上阵,挖掘地基,两天的功夫就可以挖好。
葛铁蛋家的地基挖好了,自有施工队的人投放钢筋骨架,填埋水泥。栗子网
www.lizi.tw葛铁蛋则非常自觉地提着锄头去帮着其他人家挖掘地基,修房子的事情,他却是不怎么操心的。
二十户人家,二十栋房子,若是碰上什么阴雨天之类的天气,只怕房子修建起来会多有麻烦,但这个陕西的天气一直干旱,且温度还比较高,这就给水泥干固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葛铁蛋的房子,七月二十日开挖地基,到了八月二十号,第一层差不多干固了,接下来是第二层,其他人家的第一层差不多也干固了,也只差第二层而已。
新房子眼瞅着就要修建好了,新公民们自然是兴奋无比,而更让他们心动的事情也随之到来。
七月,八月,阳光充足,一次雨都没下,非常干燥,而且北地的夏日,跟南方有所不同,白天热的辛辣,热的爽利,早晨和夜晚的温度却不算很高,这就是昼夜温差极大,使得春小麦早早地就完成了灌浆。
到了八月底的时候,居民点周围的田地里,漫山遍野的都是金黄色的小麦,微风拂过,那些个小麦荡漾出层层波浪,看的人如痴如醉。
葛铁蛋站在田间地头,看着自家田地里黄橙橙的小麦,本应该高兴才是,但是当他与自家的爹娘,目光相交的时候,却赫然发现,原来对方脸上虽然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眼睛里却依稀有泪光。
那笑意自然是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满足,感到生活有了奔头的自然反应,那泪水却是因为苦尽甘来,从此跟悲惨的过去说再见而溢流来的。
“爹,娘,咱们从前吃了上顿没下顿,住的房子四面漏风,连老鼠都见不着,后来遭了流贼,本以为随时都要填沟壑,死在什么地方的,不成想碰上了救苦救难的刘大帅,现在,在这里,在刘大帅的地盘上,
咱们有了自己的田产,甚至还能有这样漂亮的房子,这搁在以前,哪里敢想啊,爹,娘,这么多麦子,咱们吃不完的,等咱们收获了,咱们自己留点儿,再给弟弟存点儿,剩下的,就还给政府,毕竟咱们从政府这里借了这么多东西。”葛铁蛋深吸一口气,平抑自己的情绪,然后对着自己的爹娘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是自然,大帅管着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借了那么多东西给咱们这些老百姓,现在咱们有了收成,当然要还给大帅。”葛大爷是个很简单的人,有借有还,这是老一辈教下来的规矩。
“只要咱们里长说可以收割了,咱们马上就开始割麦子。”葛大娘也是笑着说道。
麦子熟了,居民点里所有新公民的注意力就都从自家的房子上转移到了麦田之中。
居民点里的两位里长似乎也知道新公民们惦记着丰收的事情,于是他们便在八月二十五日这一天带着所有的男女壮劳力来到田地中,开始丰收了。
新公民们得到里长的允许,都当烈日不存在一样,弯着腰,挥舞着镰刀,一路收割过去,浑然不知道劳累为何物。
葛铁蛋也跟其他人一样,干活儿干的都快要疯魔了,他看着那一颗颗结满了饱满麦穗的金黄色秸秆倒下去,那种满足的快感顿时袭遍他的全身,让他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有使不完的劲儿,没命价地收割着。
“看看他们,多像咱们当年来的时候那样,干劲儿十足,恨不能一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干完。”一个身穿白衣的里长笑着对着自己身边一个黑衣里长说道。
“如何不是呢,当初咱们家收获了粮食,我爹都是抱着一个装满了米的麻袋睡的。而且睡到一半儿,还笑醒几回呢!”那黑衣里长笑道。
“哈哈,你说的对,收获的那一天,我娘用咱们自己家的米磨出来的面,煮了满满一大锅子面,我连吃了五大碗,吃的都撑了还想再吃,那可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面,因为那是咱们自己家的地种出来的米磨出来的面,味道格外不同。”白衣里长开怀大笑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现在那地不是我的了,没我的份儿了,都叫我哥给分了去。”黑衣里长说到这里,不免有些惆怅。
“你看你,不知足了是吧,我的田产还不是给了我姐。我这个儿子都没份儿,跟你比,我岂不是更加想不开。”白衣里长看了黑衣里长一样,略略有些郁闷地说道。
“那你能有什么办法,大帅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长女也有继承权,得亏你爹还算是个明白人,没有硬把田产分给你,不然要是让检察院知道了,保管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那黑衣里长提醒白衣里长道。
“说的也是,咱们也该知足了,虽然咱们没有田产,但是不也端上了一个铁饭碗吗?咱们俩儿在学校里成绩好,后来就被选进行政学校,再后来入了党,如今当个里长,过渡一下,等到马爷去安塞县城立了县衙,咱们就要过去当政府里的那啥公务员了,论月钱,不比工人和军人少。”白衣里长盘算着未来的日子道。
“那还用说,这种神仙般的日子谁不想过,不过我想问你个事儿,你们咱们入了社会民主党,就要跟着大帅可做了不得的大事业,老实说,你怕不怕?”那黑衣里长聊到这里,忽然想起了社会民主党的最终理想,他觉得这个事儿似乎有些逆天,便颇有些担心地询问自己身边儿的同伴儿。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现在这个世道有多乱,你也看到了,从前咱们都快要饿死了,官府都还在催逼赋税,咱们身边儿那些个地主老财,哪个对咱们不是敲骨吸髓,盘剥的厉害,最后流贼之乱,咱们有多惨,你也应该记得,若不是大帅护着咱们,给咱们一条活路,你我能有今天。再说了,你到了这里以后,有没有见过欺负人的贪官污吏?”白衣里长问道。
“没有,这些个当官儿的,对咱们客气着呢。”黑衣里长答道。
“那那几位将主有没有仗势欺人?”白衣里长又问道。
“没有,前几天,我去刘家堡办事的时候,亲眼看见大帅的马车在等红灯。”黑衣里长又答道。
“这就对了,我再问你,若不是大帅,你能过上今天这种日子吗?”白衣里长再问道。
“若不是大帅,我这辈子也不可能读书,更不可能拿上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黑衣里长回道。
“这就是了,大帅对咱们这般好,咱们便是赔上性命,也要报答大帅的恩情,更不用说,大帅的事业是伟大的事业,正义的事业,天底下还有不知多少咱们这样的人,起早贪黑,劳碌一辈子,还是穷的家徒四壁。
而且还要受到官府的盘剥,士绅的欺压,土匪、马贼和官军的洗掠,所以咱们要跟着大帅一起奋斗,把民主主义的福音带到大明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大明公民都能够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能够有尊严的活着,不会因为畏惧而去屈从他人,不会为了阿附强权,而出卖自己的灵魂。为了这样的事业而奋斗,我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没有半分畏惧,你觉得呢?”白衣里长说到这里,原本坐着的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眼睛望着远方,似乎沉浸到了虚无缥缈的幻境之中。
黑衣里长听了这样一番话,心中的那一丝疑虑似乎也消失殆尽了,他用力地点一点头道:“嗯,你说得对,倒是我像一个胆小鬼一样,畏首畏尾。”
“不打紧的,造反这样的事情任谁都会感到畏惧,但是咱们有大帅,就什么也不用怕的,咱们只管跟着大帅干就是了。”白衣里长又道。
“说得对,跟着大帅走,没错的。”黑衣里长脸色坚毅地附和道。
“对了,你说若是我们走了,你们这个里谁当里长合适?”白衣里长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道。
“葛铁蛋,他这个人不错,他弟弟又是骑兵,其他人也服气。”黑衣里长想也没想,便回复道。
“英雄所见略同,葛铁蛋倒是不错,咱们这个里有个叫杨江云的,也还不错,家里有个人在军队里当炮兵,他当里长也能够服众。”白衣里长道。
“那感情好,等到咱们这里建设好了,就把这事儿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把这里管起来,咱们俩儿就跟着马爷到安塞县城当公务员去。”黑衣里长道。
“对,就这么着。”白衣里长笑道。
“收完了麦子,就该种土豆了,他们还真是运气好,现在土豆经过品种改良,已经从鹌鹑蛋那么大,变成鸡蛋那么大了,每一株土豆苗长个十个土豆,这产量简直吓死人。小说站
www.xsz.tw”黑衣里长话锋一转,继续说起田地里的事情。
“那可不是吗,他们收完粮食,给大帅把借来的东西还回去,还能有很多结余,这小日子肯定过的极其欢实。然后再把房子修起来,再把咱们靖边堡工业制造厂买的马车买上一辆,时不时地就出去兜兜风,想来也是极好的。”白衣里长笑道。
“那确实,我听说大帅准备在咱们整个靖边堡铺装水泥路面儿,你想想,马车走在那么平整的路上,还不是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黑衣里长笑道。
“他们也是运气好,咱们大帅给每户人家的男丁都配发马匹,这下他们就有马匹可以拖马车,不过我听政府的人说,咱们靖边堡的马匹还是不够发,大帅打算今年秋天趁着北虏南下杀掠的机会,再进草原一趟,再多搞点儿马匹来。”白衣里长道。
“你说这北虏,从前也还算厉害,可我听那些从辽东回来的军人说,建奴打仗还算凑合,比较生猛,那些北虏简直是不堪一击,碰上咱们靖边堡军,只微微打上一阵就马上逃跑,哪儿还有咱们大明世仇的胆色在!”黑衣里长道。
“所以说,咱们大帅这次再去一次草原,说不定回来的时候也能给咱们俩儿也发上一匹马,让咱们也过过骑兵的瘾。”白衣里长说到这里,不免一脸希冀地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恨不能希望秋天马上就来,好让咱们的大军马上就杀到草原上去,多抢些马匹,牛羊回来,马匹就分给咱们这些男丁用,牛正好可以用来分给各户人家,当作耕牛来用,羊可以分给各家各户养殖,如果还有多的,就跟从前一样,腌制好了,存起来。”
黑衣里长喜冲冲地比划着,就好像靖边堡军区草原上劫掠就跟探囊取物一样容易,而且蒙古人的牛羊马已经被靖边堡军抢到了手里一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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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典型的强盗思维,抢别人的东西来壮大自己。”白衣里长呵呵笑道。
“切,你的社会民主党的理论算是白学了,党章上说了,只有汉人才是我们的同伴,是大明帝国的公民,我们只要对自己国家的公民好就行了,至于其他国家的人,无论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再说了,蒙古人可是咱们的敌人,对敌人如何能够讲仁慈,你说是不是?”黑衣里长据理力争道。
“哎,你的理论真是没有学到家,大帅说了,我们的敌人不是所有的蒙古人,而是蒙古贵族,普通的蒙古人都是被蒙古贵族压迫的底层人,这些普通蒙古人没有自己的财产,形同奴隶,是贵族阶层的附属品。
咱们若是深入草原去攻打蒙古人,就要分化敌人的阵营,拉拢普通蒙古人,重点打击蒙古贵族,把蒙古贵族的牛羊和牧场分给普通蒙古牧民,然后把那些蒙古牧民同化成咱们汉人,这样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蒙古边患的问题。”白衣里长说到这里,忽然把社会民主党的理论给搬了出来。
“你说的很对,你还记不记得,大帅给咱们上党课的时候还给咱们说过,以后咱们整个大明就再也没有蒙古人,回回,苗人,女真人,以后就只有汉人,因为这些人都会被同化成咱们汉人。
说起来,大帅同化他们的方法还真是高明,统一发式,统一衣冠,统一语言文字,统一习俗,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在三代以后把所有民族归一到咱们汉族中来。大帅真是厉害,他老人家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种法子?”黑衣里长感慨不已道。
“所以说人家是大帅,咱们只是无名小卒,大帅的谋略又岂能是咱们这些小角色所能领会的到的。栗子网
www.lizi.tw哎,不说了,人家都在干活儿,咱们就在这里坐着似乎不怎么好,走吧,老弟,去帮帮他们吧,看他们这样的速度,只怕没几天就可以把所有的麦子割完,那咱们只怕马上就要去申请土豆种子了吧。”白衣里长看了看田里正在疯狂收割麦子的人型机器们,笑道。
黑衣里长先是看了看田里的新公民们,接着便不能同意更多地跌声回复道:“谁说不是呢,都是自家的粮食,这么积极也很正常,走罢,好久没有干过农活了,今天就好生练练。”
“走。”
白衣里长说完这句话,便拿起一把镰刀,跟着那黑衣里长一道,走进田里,收割起麦穗来。
这个居民点的新公民见里长都加入到收获这家事情中来,工作的热情愈发高涨,将近两百亩农田里的粮食,也就是一个星期的功夫就全部收割完毕。
这个麦子收割完了,新公民们片刻也不能放松,因为他们马上又要开始为土豆的种植做准备工作。
接下来的一切,还是一样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大伙儿又开启齐心协力模式,先把田地耕作出来,再把桔梗堆在土里闷着烧,这个草木灰也是上好的肥料,可以肥田,待得这一切都做好了,就只需等着政府那边儿拨付土豆种即可。
其实说起来,土豆这个东西这些个新公民从前也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这是从蛮夷那边儿引进大明的,产量很高,靖边堡的老公民们那这个土豆当成一道菜来吃,据说味道还不错。
既然土豆可以吃,那么新公民们当然愿意种植土豆,自家粮仓里可以吃的粮食更多一点儿,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好事。
待得新公民们平整完土地,两位里长便去政府那里去申请土豆种子去也。
靖边堡政府的工作效率就是高,那两位里长刚一完成申请,马天君便令人迅速把土豆种子拨付到了居民点之中。
土豆种子到位,葛铁蛋等一干新公民们便按照农业研究所专家们的指导下,将土豆削成两半儿,放到地里。
土豆的种法跟小麦可不一样,所以马天君特地派来农业专家来指导。
农业专家说了,这个土豆种下去,长出来的东西还是这个样子的,这叫块茎生殖。
块茎生殖之类的生物学知识,新公民们不懂,他们只需要知道土豆可以吃就行了,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等到土豆被种植到地里去了,而且还被施完肥,新公民们关心的事情就又从自家的田地上面儿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这件事情就是欠政府的债,无论如何也该还了。
葛铁蛋所在居民点里的新公民一共拥有两百亩农田,在水肥充足的前提下,上好的田地可以收获将近四百斤粮食,薄田也可以收获将近两百斤。
每家的田地差不多都是十亩,也就是说每户人家多的可以收获四千斤粮食,少的也有两千斤,刘仁玉体恤新公民,开头一年免赋税,这粮食可以拿来抵先前刘仁玉借给他们的各种生产资料,还有修建房子的钢筋水泥等物。
当然,刘仁玉也不会杀鸡取卵,硬是要新公民们一次性就把欠政府的债全部还了,那这样新公民的生活只怕会多有困难,也就是说刘仁玉允许新公民们分期偿还从政府那里借来的债务。
靖边堡政府在收取新公民还来的粮食时,可没有学那些可恶的缙绅,借米的时候用小斗,收债的时候用大斗,专门盘剥百姓。
政府秉承刘仁玉的意思,接收粮食的时候,特意按照当时陕西的价格来购买。
也就是说,新公民们把粮食交给政府的时候,是按照一石粮食四两银子的价格来完成交易的,这是典型的荒年价格,而政府拨付给新公民的一切生产生活资料,却都是按照成本价,或者也可以叫良心价来计算的。
靖边堡政府如此做派,新公民们自然就得到了极大的好处,这一点儿新公民们自然是心知肚明,他们因为这一点儿,对靖边堡这个集体更加有归属感,对刘仁玉本人的感激之情也愈发浓烈起来。
政府的债还了一部分,自家也储存了足够多的粮食,土豆也种到田地里去了,就等着十月份的时候收割即可,那么居民点里新公民们关注的焦点就又从自家的田地里转移到了新房子上面儿。
这个时候,所有人家第一层房屋的水泥都已经彻底干固,只需要再把第二层弄好,再简单地装修一下,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接下来,施工队便又带着大伙儿一起给早已捆扎好的钢筋固件儿灌注水泥,与此同时,这个居民点周围还临时搭建出一个烧砖的土窑洞,烧制砖头,来填充墙壁。
九月份的天气,起初到也还不错,继续干旱,艳阳高照,这对于正在修房子的新公民来说实在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天气。
及至九月中旬,居民点里所有房子的主体工程便宣告结束,钢筋水泥框架全部搭建完成,房梁房顶也全部搭建好了。
大伙儿只需给墙壁填充砖头,再安装上窗户和门,粉刷装修一下,就可以拎包入住。
说点儿小小的题外话,多特蒙德,利物浦进了欧冠,可喜可贺,勇士西决已经取得赛点,同样可喜可贺
施工队给二十户新公民修完房屋,却并没有马上就走,他们还要给这个居民点修一个村公所,平时作为学校来用,有事情的时候还可以作为大伙儿开会讨论问题的地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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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施工队还要指导大伙儿给居民点修建城墙,这个东西至少在这个时代是一定要配置的东西。
这个居民点的围墙当然不用修的跟刘家堡一样巍峨,要有六米那么高,那是大城镇的待遇,这个小小的居民点修个三米高的城墙也就够用了。
在修围墙的时候,施工队并不采用钢筋水泥法,而是用条砖堆砌出四米厚,三米高的城墙,条砖之间用水泥加固。
这一个围墙,并不是贴着民居修建的,而是还腾出了一部分空地,这个却是为以后人口繁衍以后,为更多的人家留下修建房屋的空间。
这陕西的天气到了九月中下旬,便开始下起阵阵大雨,这个对居民点的工程建设多少有些影响。
不过好在此时所有新公民的房屋都已经封顶,而且墙壁上面儿的砖头也都封上了,门窗也都被安装到位,便是有雨水也不打紧的,反正他们都在自己的家里刷墙漆,不用出门儿。
至于新公民地里的庄稼,更不用担心,土豆都是长在土里的作物,不怕下雨,或者说下雨倒还免去了新公民们浇水的功夫。
“爹,娘,幸亏咱们有政府派发的麦苗,不然咱们小麦种的晚了,到了这个光景还没有完成灌浆,这阵子雨一下,小麦肯定会发霉,咱们只怕就要白忙活一场。”葛铁蛋一边儿给自己房子的墙壁粉刷白漆,一边儿对着自己的爹娘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老天爷瞎了眼,专门害咱们,不过还好有刘菩萨来救咱们,那个土豆长在地底下,九月份的雨不怕,十月份的大风也不用怕,毕竟大风再强,也不可能把地底下的土豆给吹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葛大爷说到这里,忽然有一种吐气扬眉的感觉。
“说的对,铁蛋,政府还真是对咱们好着呢,那两位里长一走,你可就是咱们这个里的里长了,你可真给咱们葛家长了脸呢。”葛大娘冷不丁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娘,您说啥呢,都是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的事情,您怎么能乱说。”葛铁蛋听到这句话,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啥叫八字没有一撇,那两位里长说他们把咱们这一片儿建起来就要走,他们走了里长谁来当,就冲着你弟弟在刘二爷手里当差,咱们老葛家不肯定会出一个里长。
你也不瞧瞧,咱们这里无论有什么事情,那里长不都是先找你商量着办,你说说,这不就是要把里长的位子传给你。这个事儿,外面儿的人都在议论,就你不知道吗?”葛大娘白了自己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这不还没发通知,额也不好说什么,其实这个事儿,里长早就跟额说了,额就是一时有些不适应,就没说。”葛铁蛋到了这地步,终于撂出一句实话来。
“你看你,把咱们当外人吗,这种好事也不给咱们说,我说,你弟弟来信了,说是十一月份他们要跟着刘菩萨出去打北虏,所以军队里要放假,到时候他可是要回来的。
你把你要当里长的好消息跟他好生说说,再把刘菩萨怎么对待咱们的也跟他好生说说,让他实心为刘菩萨做事,不然咱们怎么能够安心地接受刘菩萨的厚恩。”葛大娘连连叮嘱葛铁蛋道。
“知道了,娘,弟弟要在十一月初回来,咱们的房子差不多也能完工,就是家具什么的一概没有,只怕要到刘家堡去买了。小说站
www.xsz.tw”葛铁蛋四处扫视了自己的房子一阵,喃喃自语道。
“你买家具有钱吗?”葛大娘听说自己的儿子要买家具,便随口问了一句。
“娘,额有钱,额前段时间去还债的时候,粮食拖的多了,政府就按照四两银子一石的价格收购了去,额手里却是有二十几两银子,买些床之类的东西,到也还够用。”葛铁蛋略略盘算了一下,便回复自己的母亲道。
“知道了,你手里的钱若是不够,额这里却还有些银两,你可以先拿去用。”葛大娘笑道。
“那可不成,那是弟弟的买命钱,额可不敢用。”葛铁蛋摆摆手,拒绝道。
“有啥不敢用的,你弟弟又不是外人,用了再还给他就是了,你要是敢不还他,额拿鞋拔子抽你,你信不?”葛大娘笑道。
“额信,额哪儿敢不信。”葛铁蛋咧开嘴,呵呵一笑,随后便继续提着桶,专心致志地粉刷墙壁。
似葛铁蛋这等新公民对自家的新房子实在是不能满意更多,这可是刘仁玉结合后世所见所闻设计出来的特色建筑。
框架结构,玻璃窗户,上下两层,全部都是水泥地面儿,非常平整,而且为了适应现在这个时代,照顾到普通民众的经济承受能力,并没有设计地暖或者夹火墙,而是统一设计了壁炉,烟囱,到了严寒的冬天,民众只需到山上去砍些柴禾回来,放到壁炉里面儿烧了,就可以用来取暖。
新公民们的房子都是标准化设计出来的,没有别的样式,新公民们自己的马房,猪圈,鸡舍,羊圈之类的配套房屋就由他们自己设计,各凭爱好而已。
九月的雨,下的并不如何汹涌,只下了半个月便戛然而止。
云收雨歇之际,塞外的风如约而至,它来的突然,来的猛烈,仿佛要把一切都吹走一般。
种在田间地头的防护林,因为有些单薄,被大风吹得折弯了腰,但种在地里的土豆却因为低趴在土地上,底盘比较低,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大风天对土豆的生长没有任何影响,对于居民点的施工进度同样没有任何影响。
村公所按照设计要求,被设计成类似于后世西方大教堂那种类型的建筑,只不过没有那么高大,也没有多繁琐的雕塑而已。
这样的建筑修建起来也比较容易,只需将地基打好,再把墙壁做起来,然后把屋顶建好即可。
这个学校修建起来,马天君便会派遣一个教员来这里教书,这个居民点目下只有六个小孩儿,且年龄还不一致,不可能派遣太多教员来,所以就派一个来就好,左右也就是教一教简单的国语和算术。
这个教员除了要教小孩人读书识字之外,同时也还要教这个居民点的成年人读书识字。
这样看起来,这个教员的工作量可能有些大,马天君考虑到这一点儿,便给那些个被派到居民点的教员派发双份工资,也就是说小学教员和成人夜校的教员这两个职务的钱一起算。
新公民们并不需要为教育这件事支付学费,不过购买教材的费用要自己出,如果有新公民因为想节省钱而不肯购买教材,就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教育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对新公民们有利的,若是新公民们不能认识到读书识字的好处,那么刘仁玉即便是用强制手段也要让新公民们学习知识,礼仪,明白事理,也就是所谓的开启民智。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目下村公所仍然还只是在修建之中,新公民们每日上午忙完自己家的装修,就要来帮忙修建村公所的修建工作。
村公所相对而言是个大工程,多少要耽搁一些功夫,所以到了土豆收获的时节,仍然还没有修建完成,至于城墙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对于农民来说,只要收获的时节到了,那么收获就是头等大事,两位里长带着所有居民点里的劳动力前往田地里去挖掘土豆。
这可是这一年里居民点里的新公民们第二次收获粮食作物了。其实光是这次收获的小麦就足以够吃了,甚至还有富余的小麦可以作为商品粮来出售,如今再加上还有土豆这种粮食,每一户新公民粮仓里储备的粮食将更加丰富多样。
新公民们都还是第一次收获土豆这种新的粮食作物,它有鸡蛋那么大,从土里挖出来有长长的一串,一串有十个那么多,好的田地,光是一亩地就能收获土豆六百多斤,就算是贫瘠的土壤也能收获四百多斤。
看到自家的田地里产出如此之多的粮食,每一个新公民都笑了,笑的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
那两位里长也许是担心这个居民点的新公民不知道土豆改怎么做才好吃,还特意露了一手,叫新公民们大开一把眼界。
土豆全部都被收获完毕的那天晚上,村公所前面儿空地上,燃着一大堆篝火,那两位里长跟所有的新公民们一起围坐在篝火旁边。
那两位里长化身为大厨,教新公民们怎么吃土豆。
土豆可以煮着吃,可以烤着吃,还可以做一盘后世的神菜,酸辣土豆丝,除此之外,土豆还可以晒干了存着,还可以做成土豆粉。
两位里长变着花样地将自己掌握的,关于土豆的做法介绍出来,新公民们都震惊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小小的土豆居然如此神奇,有这么多种做法。
初秋,天干物燥,有大风,官道之上,六个红衣骑士正策马奔驰,他们体型各异,面容各不相同,但他们的皮肤却都是古铜色的,脸颊瘦削,棱角分明,犹如刀削一般,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眼神坚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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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起来并不如何魁梧,甚至有的人还有些清瘦,但是不知为何,一般人看到他们,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小视他们,因为他们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化不开的杀气,这种杀气有如实质,为这已经有些寒意的初秋又添一抹凉意。
红衣骑士们策马奔驰许久,便望见前方一处不甚大的堡寨,这个寨子围墙才只修了约摸一米高的样子,还没有成形,连个门儿都没有,不过透过这面低矮的城墙看过去,这些红衣骑士就看见了鳞次栉比,样式各异的房屋。
很显然,这个堡寨内部的民居却是已经修好了。
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个红衣骑士便咧开嘴对着自己身边儿的同伴们呵呵一笑道:“这才不到一年的功夫,房子就修了个八九不离十,大帅治下,办事效率就是高,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你们看,这些房子修的跟刘家堡那些房子一样好看,这要是放在以前,便是整个陕西也见不着这么好看的房子,现在咱们靖边堡的村庄里都有这样的房子,想想真是跟做梦一样。”另一个红衣骑士微笑着附和道。
“诸君,咱们可不是在做梦,走吧,回家见父母兄长,好生过完这个假期,然后再回去为大帅效死去吧。”有一个红衣骑士对着大伙儿说上一声,随后便准备策马扬鞭,进入村寨之中。
“葛二蛋,你哥都当了里长了,你这次回来不给他带一件好一点儿的礼物吗?”一个国字脸的红衣骑士靠近正欲奔进村寨的红衣骑士葛二蛋,一脸坏笑道。
“杨江宁,你哥杨江云还不是当了里长,你有没有送礼物。”葛二蛋马上就回问一句道。
“当然买了,额给大哥买了一块儿怀表,这可是新出来的紧俏货,花了额两个月饷银,想想就肉疼。栗子网
www.lizi.tw”杨江宁说到这里,不免一阵唏嘘。
“嘿,巧了,咱们俩儿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额也给自家大哥买了块儿怀表,说起来,都是当里长的人了,去政府办事一定要遵守时间,不然照着大帅的脾气,不遵守时间肯定要倒霉的。”葛二蛋笑道。
“说得对,额也是这么想的,走罢,快回去,第一次跟爹娘分别这么久,额着实有些想念他们二老。”杨江宁说完这句话,便径直跑在前面儿,准备进到村寨里去。
葛二蛋等人见状,也不打话,都跟在杨江宁身后,径直朝着村寨里面儿走去。
几乎也就在这个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嘭”一声巨响从村寨中传了出来,随后这些个红衣骑士便看见一个端着火铳的白衣男子一边儿朝着村寨里面儿跑,一边儿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有情况,快集合。”
一人呼,众人应。
过不多时,整个村寨都热闹起来了,这些个红衣骑士只听到村寨里响起阵阵军号声,随后有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传了过来:“带上铳剑,出来列队,准备迎敌。”
葛二蛋等人听到这些话,先是面面相觑一阵,随后便各自勒停马匹,静静地看着这个村寨里面儿的民兵会有什么反应?
“杨江宁,你可是火铳兵,你且看看,咱们的民兵表现的如何?”葛二蛋呵呵一笑,饶有兴致地对着杨江宁道。
“对,咱们都来看看民兵跟咱们正规军比有什么不同。”其他几个红衣骑士都是乐呵呵地齐声附和道。
“咵,咵,咵,”阵阵整齐的踏步声从村寨里面儿传了出来,带起阵阵尘土。
葛二蛋眯着眼睛,盯着尘土升腾而起的方向看了一阵,便看见两排举着火铳,穿着各式各样服色的民兵朝着自己等人走了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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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模有样,至少步子迈的很齐整,气势上比咱们正规军差点儿。”杨江宁仔细看了看民兵的方阵,点评道。
“民兵能有这个样子,就算不错了。”葛二蛋点点头道。
这两排民兵火铳兵前面一排的左手边,有一个举着唐刀指挥刀的,看样子是个指挥官模样的人,葛二蛋定睛细看,赫然发现此人正是自家的大哥葛铁蛋。
葛二蛋看到了葛铁蛋,葛铁蛋自然也看见了葛二蛋,这两兄弟目光一碰之下,葛铁蛋便马上稳住身形,大声喊道:“立定。”
这一声大喝喊将出来,民兵们都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全部站定,一动也不动。
“二蛋!是你回来了?”葛铁蛋猛然间看见自己的弟弟,先是有些惊愕,后来他在激动之下,便离开队列,三步并作两步,直直奔着葛二蛋跑了过去。
“大哥,是额,是额回来了,除了额,还有杨江宁他们都回来了。”葛二蛋一边儿回着话,一边儿翻身下马,迎着自己的哥哥走了过去。
待得葛铁蛋走近至葛二蛋身边,先是细细打量了自己的弟弟一阵,随后便一拳擂在对方胸口上,跌声笑道:“好小子,当了几个月兵,人黑了不少,不过也壮实了不少。”
“当兵的天天训练,怎么可能不壮实,哥,额看你们这军阵列的有模有样的,也是练过的吧,咋样,你们每天也有练吧?”葛二蛋笑着询问自己的哥哥道。
“自然是练过,就是没练好,当哨兵的眼神不怎么好,连你们都没认出来。”葛铁蛋说完这句话,便对着还立在原地的队伍大声喊道:“狗剩,出列。”
“是。”狗剩答应一声,便一溜小跑,跑到葛铁蛋跟前立正站好。
“你是什么眼神,额的弟弟你都不认得吗?还有情况,有个屁的情况,你这一闹,弄的咱们村子里鸡飞狗跳的,记得,下次看清楚了再发布敌情,不然军棍伺候。”葛铁蛋十分严肃地对着狗剩说道。
“哎,哎,额就是一看到有人过来了,也没怎么看分明就去报信了,额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额要是再看见葛二爷来了,一定不会再认错的。”狗剩不好意思地说道。
“还有额杨江宁,你他娘的可不要再扔错了。”
“还有额。”
“你只认二蛋,就不认咱们吗?”
......
那剩下的几个红衣骑士将狗剩只说要把葛二蛋记住,便不忙地地跌声抗议道。
“都认得,额一定都认得,绝不认错。”这年头,在靖边堡当正规军的可都是大爷,狗剩也不敢得罪,所以就赶紧团个四方揖,口中跌声道。
“罢了,解散,咱们村儿的兵娃子回来了,都是谁家的,都领回去,村公所今日不修了,给你们放一天假。”葛铁蛋对着仍然站立着民兵们大声喊道。
“是,”民兵们听到葛铁蛋的命令,这才解散队列,有亲人回来的,就去跟亲人团聚,没有亲人团聚的,也没有马上就回去,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乡亲,唠嗑唠嗑,问问军中密辛也是在所难免。
那些个先前因为听到警报而躲进自家房子地下室里的民众也纷纷出来了,来凑热闹。
葛大爷和葛大娘从自家地下室里出来以后,便直直奔着城墙那边儿去了,自家的小儿子,虽然就在二十里开外的刘家堡军营里训练,却大半年都没有回家。
说起来,这还是葛二蛋第一次跟葛大娘和葛大爷分离如此之长的时间,如今小儿子终于回来了,二老自然是着急忙慌地要去跟自己的小儿子相见。
再说那葛二蛋本来正与其他人说这话,忽然感到背心一热,心中有些感觉,他回头一看,正好看见一脸激动的葛大娘和面上没有什么特别表情的葛大爷。
“额的儿,你可算回来了,来,近前来,让额看看,你在军营里,过得苦是不苦?”葛大娘对着葛二蛋招招手,慈祥道。
“哎,娘,额这就来。”葛二蛋马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葛大娘身边站定了。
“额的儿,你黑了,也瘦了,怕是在军营吃了不少苦吧?”葛大娘摸着葛二蛋那张黝黑瘦削的脸,眉头紧锁,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情绪,竟而径直抽泣起来。
“你懂什么?若是二蛋这厮进了军营大半年,回来的时候还是白白胖胖的,那不就完了蛋了,到了战场上,肯定打不过敌人,他要么就是被敌人杀了,要么就是被军法杀了,二蛋你说是不是?”葛大爷跟葛大娘看问题的角度大不相同,他兜头就给自家儿子来了这么一句话。
葛二蛋听了这句话,却是觉得自己的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他便连声附和道“爹,您说得对,跟咱们新兵时期的教官说的一模一样,教官说了,训练时多流汗,打仗的时候少流血,就是您说的这个道理。”
“是吗,那感情好!”葛大爷听说自己的这一套理论似乎很有市场,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的十分惬意,似乎对自己说的话很是满意。
葛大娘却是白了葛大爷一眼,没好气道:“你这话说的好没良心,若不是二蛋在军营里面儿吃苦,咱们哪儿来的十亩良田,铁蛋哪里能当里长,咱们都是托了二蛋的福,你看见二蛋这番模样,不说心疼的话倒还罢了,居然还说这等话来,真是老糊涂了。”
“你.....,嘿,懒得跟你说。”葛大爷本想跟葛大娘争辩几句,但是考虑到自家老伴儿说的也是实情,似乎没有什么反驳的依据,便只好讪讪地说了一句。
“爹,娘,不成想大哥现在这么有出息,都当上里长了,而且还当了民兵的队长,额都替他高兴。栗子网
www.lizi.tw”葛二蛋见自己的爹在娘面前吃了瘪,便转移话题,说起葛铁蛋的事情。
“嘿,他能有今天,还不是托了你的福,咱们先前的代理里长说了,咱们大帅最看重军人,咱们家里有你这个在刘二爷那里当差的军人,铁蛋自然很是受到重视。本身,代理里长就看中你大哥,再加上你大哥也不算个笨人,这才当了里长,不过无论怎么说,都还是托了你的福。
额跟你的大哥说了,咱们的地都是靠你得来的,地里的收成,一半儿算你的,你要是想要,随时来取,这房子,上下两层,你们两兄弟一人一层,你要是不当兵了,就回来住,我跟你爹就在后面儿的马棚里住。”葛大娘说着说着,就开始习惯性地安排起以后的事情。
葛二蛋听了这番话,不免哭笑不得地连连摇头道:“娘,这玩笑可开不得,这是政府为大哥修的房子,大哥买断了的,是大哥的私人财产,至于那田产,按照长子继承制,也是大哥的私有财产,额可不敢要。”
“咋不能要?额就不明白了,咱们自家的财产,为何不能自己分割?大帅管的也太宽了些。”葛大娘再次有些不满地说道。
“哎呦,额的亲娘哎,您老人家可别乱说话。”葛二蛋见自己的娘说出这等话来,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他赶紧一把捂住对方的嘴,紧张兮兮地左看右看,等他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儿,方才心有余悸地放开手,跌声叮嘱道:“娘,您可不要乱说大帅的坏话,不然让密探听到了,咱们家可就完了。”
“有这么严重吗?”葛大娘见自己的儿子反应如此激烈,便多少有些担心地问道。
“那是当然,大帅的密探无处不在,您说话可要小心些才是。您记住,大帅的政策不容置疑,不可发表任何意见,因为大帅是不可能害咱们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咱们好,这样的大帅,怎么能说他老人家的不好,您说是不是?”葛二蛋非常严肃地教育起自己的母亲来。
“额也知道,大帅好是好,就是怕你不当兵了,生活就没了着落,那可如何是好,额就是想着,给你留一条后路,便是不当兵了,也能回来住。”葛大娘犹自心有不甘地碎碎念道。
葛二蛋见自己的娘一脸忧心的样子,心中先是一暖,随后便温言道:“爹,娘,你们放心,大帅早就给咱们想好了退路,额便是不当兵了,照样生活无忧,唉,这里却不是说话的地方,走罢,咱们先回去,额倒是想看看您二老和大哥的房子修的是怎生个样子!”
“哦,也对,这都是中午了,还在大街上杵着作甚,”葛大娘好似猛然惊醒一样,对着远处还在跟人寒暄的葛铁蛋大声喊道:“铁蛋,快别说话了,跟额们一起回去,给你弟弟接风洗尘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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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咧,”葛铁蛋先是远远地答应一声,随后便对着自己面前的人笑道:“额先回去了,你先忙着。”
“你弟弟回来了,好生招待他。”那人非常理解地笑道。
“嗯,知道。”葛铁蛋点一点头,便三步并做两步奔近到自己弟弟身边儿,笑道:“二蛋,走,让额带你看看额们的新房子。”
“大哥,请带路。”葛二蛋身体微微前倾,做一个请的手势。
“,你这小子,哪儿来这么多讲究,”葛铁蛋笑骂一声,接着编说道:“来,这边儿。”
葛铁蛋当先一步,径自在前面引路,葛二蛋和葛大娘,还有葛大爷跟在他的身后,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这个居民点也不算很大,葛家人走了约摸五分钟就到了一幢灰白色的建筑物旁边儿。
“二蛋,到了,就是这里。”葛铁蛋在这幢建筑物的前面儿停下脚步,脸上微微有些自豪地介绍道。
“这就是你和爹娘住的地方啊,让我看看。嗯,这是典型的希区柯克式建筑,很有特色。”葛二蛋打量了一下自己眼前的建筑物,脱口而出道。
“二蛋,你居然还知道这是希区柯克式建筑,你咋知道的?这啥希区柯克式建筑是个啥意思,你知道不?”葛铁蛋听到自己的弟弟点出了建筑样式,便虚心地求教道。
“呃,大哥,额也不知道,前段时间,大帅给额们这些没有继承权的军人发了一套公寓,那公寓所在的建筑物就跟你这房子样式上很像,额听人说额们的公寓是希区柯克式的建筑,就随口来了这么一句,至于希区柯克是个啥意思,额也不知道。”葛二蛋不好意思地回复道。
“这样啊,那就算了。”葛铁蛋略有些失望地说道。
“二蛋,你方才说大帅给你们发了房子,是吗?”葛大娘一路上一直一言不发,如今听到这句话,马上就反应过来,跌声追问葛二蛋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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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娘,大帅给咱们这些新兵都发放了街边的公寓,二楼,三室一厅。”葛二蛋回道。
“这么说,你有住的地方了?”葛大娘喜道。
“对。”葛二蛋微笑着地点点头道。
“那房子要多少钱?贵不贵?若是太贵了,你放在额这里的钱,你都拿回去,若是还不够,额叫铁蛋给你凑凑。”葛大娘又关心无比地问道。
“娘,不贵的,大帅没给咱们的房子那可是良心价,刘家堡那么繁华的地方,那么大的房子,才十两银子,就卖了。”葛二蛋笑呵呵地回复道。
“这么便宜!那大帅对你们军人还真是好呢。”葛铁蛋惊异无比地跌声叹道。
“那可不是吗,大哥,爹,娘,以后你们到刘家堡去了,就可以到额那里去落脚的。”葛二蛋建议道。
“好咧,若是到刘家堡办事,时间迟了,哥哥我可就到你那儿去了啊。”葛铁蛋笑道。
“没问题,哎,大哥,这房子外面儿看起来很是不错,里面儿都整好了吗?”葛二蛋岔开话题道。
“听说你要回来,咱们紧赶慢赶,总算是完工了,走,带你进去看看。”葛铁蛋说完这句话,便掏出钥匙,打开木质大门。
“哇,好大一个壁炉。”葛二蛋进的屋里来,首先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壁炉。
“这个壁炉好着呢,现在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咱们晚上闲着没事干,就烧起火来,一边儿烤肉吃,一边儿看书,小日子过得很是欢实。”葛铁蛋呵呵笑道。
“大哥,你们也读书?”葛二蛋惊诧道。
“肯定要读的,代理里长们跟额和杨江云说了,大帅治下,所有公民都必须读书识字,明白事理,他们二位代理里长晚上不上工的时候,就组织咱们新公民读书识字。
额想着,以后额就是里长了,只怕跟政府有很多公文往来,若是不识字,不识数,被人耻笑倒不打紧,要是耽搁了乡亲们的事情,那就麻烦了,所以,额才专门到刘家堡的书店去买了书,回来好生读读。”葛铁蛋腼腆地笑道。
“大哥这句话就说对了,额在军队里也要读书识字,说起来每天的训练就很苦了,到了晚上,还要学习文化知识。说到这里,额倒是想起来一个事儿,爹,娘,大哥,听咱们长官说,
以后咱们靖边堡要统一口音儿,以后不论从什么地方儿来的人,都必须学那啥普通话,听说跟这普通话跟辽东那边儿的口音很像。大帅说,这是为了避免不同地方不同口音所带来的交流障碍问题,额听说现在还只是在军队,学校和政府里推行,以后再逐步在外面儿推行,大哥,你是当里长的人了,可要把普通话学好。”葛二蛋跟葛铁蛋聊起读书的事情,忽然之间想起了这一茬儿,便出言提醒道。
“普通话!额知道了,那两位代理里长跟额说过,很好懂,很好学,额一定学的会。”葛铁蛋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就好,哎,让额再看看,乖乖,自鸣钟,大哥你家里也添置了这个啊,呵,还有实木家具,大哥,不错啊,额回来了,有没有床睡啊?”葛二蛋一边儿东张西望,一边儿询问葛铁蛋道。
“有,睡觉的地方在二楼,额带着你去看。”葛铁蛋笑上一笑,接着便带着葛二蛋直上二楼,要去看卧室。
“铁蛋,二蛋,你们两个尽管上去看卧室,额跟你们爹做饭去,过会儿喊你们吃饭。”葛大娘见自己跟老伴儿说不上话,便打算张罗做饭的事情去。
“好咧,娘,咱们上去一会儿,就下来。”葛铁蛋应上一声,便与葛二蛋一道在楼上看卧室去了。
“老头子,去把咱们家里那只公鸡杀了,额好给二蛋做菜,还有干辣椒,姜和大蒜,都到地下室里去拿上来,额急着用。”葛大娘对着葛大爷跌声吩咐道。
“知道了,额这就去。”葛大爷答应一声,便径直去后院儿捉拿公鸡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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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铛,.....”自鸣钟鸣响十三声的时候,长条形的餐桌上,密密匝匝,摆了一桌子菜,正当中的是一个烧鸡火锅,其余的还有涮羊肉,回锅肉,辣白菜,西红柿炒蛋,刀拍黄瓜,酸辣土豆丝,红的,绿的,黄的,应有尽有。
“爹,娘,救咱们四个人,搞这么多菜,只怕吃不完吧?”葛二蛋看着自己眼前丰盛的菜肴,呵呵笑道。
“你难得回来一次,等你走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娘的手艺,平时也吃不到,所以额就多做点儿菜,让你好生吃,这几天吃个够。”葛大娘有些心疼地说道。
“哎,知道了娘,”葛二蛋听了这句话,先是心中一暖,随后便拿出一个包袱,从里面儿变戏法似地先是掏出一个长条形的纸包,径直递给自己的爹,随后他一脸神秘地说道:“爹,试试这个骆驼牌香烟,军队特供,市面儿上没有卖的,您老不死爱抽烟吗,来,试试,这可是烤烟,口味儿贼好。”
“烤烟!?什么来的!?”葛大爷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纸包,撕开来,发现里面儿是十几个蓝色的木头盒子。
他将木头盒子打开来,赫然发现那里面儿整齐地摆放着十根儿小棍子一样的东西,闻一闻,似乎有些烟味儿。
“这是烟?”葛大爷拿出一根儿烟来,询问葛二蛋道。
“对,爹,要不要试试,看看跟您以前抽的旱烟有啥不同?”葛二蛋笑意更浓道。
“好,试试就试试。”葛大爷答应一声,就拿着一根儿烟,就着火锅里面儿的碳点燃了,使劲儿扒拉一口。
“哟,这烟,入口柔啊!”葛大爷惊叫一声,双目放光地连连扒拉几口,不几下就把一根儿烤烟给扒拉完了。
“好东西,真是个好东西,你这东西好啊,额那个旱烟袋只怕要扔了。”葛大爷一边儿夸奖葛二蛋,一边儿准备再来一根儿。
“老头子,都要吃饭呢,还抽个什么烟,先收起来。”葛大娘见葛大爷还想再抽,便赶紧出演制止道。
“哎,好好,依你,依你。”老爷子似乎对葛大娘微微有些畏惧,便依言将剩下的烤烟放到了一边儿,不过老人家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偷瞄一下烤烟,仿佛生怕他们跑了一样。
“爹,儿子送给您的礼物,您还喜欢吗?”葛二蛋笑呵呵地询问葛大爷道。
“喜欢,喜欢,额喜欢的紧,二蛋你真是出息了。”葛大爷得了好处,自然是要猛烈地夸奖自己的儿子一番。
“瞧把你美的!”葛大娘见不得葛大爷那种浮夸的演技,再加上自己的小儿子没有送礼物给自己然自己有些吃味,于是她便没好气地白了葛大爷一眼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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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儿他娘,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额的儿子送这啥烤烟孝敬额,还不许额高兴高兴吗?”葛大爷觉得自己的老伴儿有些无厘头,便马上出言反击。
在一旁听到这番对话的葛二蛋当了几十年葛大娘的儿子,对葛大娘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可谓是一清二楚,他知道自己的娘只怕是因为自己还没有送礼物给她儿感到不怎么高兴。
于是葛二蛋便微微一笑,从那个袋子里又拿出好几个用木头盒子装着的物件儿还有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放到葛大娘眼前,笑道:“娘,这是儿子送给您的礼物,您打开看看。”
“二蛋,你人回来就好,何必破费买这些东西,额觉着你倒是不如把这些钱都存着,说媳妇用。”葛大娘眼睛盯着那些个精美的木盒子,还有那个黑色的布袋子,好奇心就像小猫一样在她心里挠来挠去,不过她嘴上却还是要做出一副不想要的样子。
“娘,钱挣了就是用来花的,而且额现在一个月挣得钱都抵得上咱们全家原来几年挣得钱了,花光了再挣就是了,不打紧的,若是要说媳妇,倒也不难,刘家堡里大把的姑娘,额攒个几个月钱,就娶一个回来便是了。”葛二蛋拍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
“好,你这个话额可是记住了,二蛋,今年只怕是赶不及了,明年过年,你一定要带一个媳妇回来,不然额拿烟锅子抽你。”葛大爷听到这句话,忽然浑身一震,眼睛放光地从斜刺里杀了出来,跌声提醒自己的儿子道。
“知道了,爹,您和娘只管放心,这件事儿您二老不说,额也必须要做,因为大帅说了,有恒产者有恒心,他老人家要咱们这些还没娶亲的新兵都尽快去找一房媳妇,成个家生个娃,心里有个惦记的,这样才会对靖边堡忠心,
所以您二老尽管放心,额要是完成不了大帅交代的任务,只怕军队方面儿会有处罚措施,额保证,明年一定带一个媳妇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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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咱们大帅倒还真是个活菩萨,就这个事儿办的不知有多漂亮,等一下,额先去给大帅上一炷香去。”
葛大爷说完这句话,便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刘仁玉的画像前面儿跪下,先连磕几个头,接着点上几炷香插到画像前面儿的铜鼎里面儿,口中跌声道:“刘菩萨,您真是咱们葛家的大恩人,额两个儿子都在您手里得了好处,一个分了田地,一个当了兵,您不仅解决了咱们家的生计,还把咱们家传宗接代的事情给管了,额谢谢您,额给您上香了,祝您老人家长命百岁。”
“好了,爹,说的好好的,干嘛去给大帅磕头去了,快回来吃饭吧。”葛二蛋离开椅子,径自把自己的爹从刘仁玉的画像前给请回到了桌子旁。
“娘,额都已经保证明年会娶一房媳妇回来了,您就看看额给您买了什么?成不成?”葛二蛋规劝葛大娘道。
“好好好,额这就看看。”葛大娘开心地点点头,随后便随手拿起一个木头盒子打开一看,赫然发现里面儿躺着一面儿黄铜为衬底的玻璃镜子。
“这个东西额看见刘家堡的老公民用过,可以把人照的的特别清楚,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呀。额喜欢。”葛大娘乐呵呵地说道。
女人都爱美,就算是葛大娘这样已经半老的徐娘,也还是爱美,她老人家就拿着镜子,对着自己照了又照,对这个镜子可谓是爱不释手,喜欢极了。
“娘,镜子还只是其中一样东西,另外几样,也都看看,也都是好东西呢!”葛二蛋眨巴眨巴眼睛,提醒自己的娘亲道。
“好,额这就看看,”葛大娘听到提醒,便暂时把镜子放下来,又打开一个木盒子,这一次木盒子里放着的却是目下极为畅销的肥皂。
“这是洗衣服比皂荚的效果还要好的肥皂吗?”葛大娘在刘家堡见过此物,当时她就被肥皂的超强去污效果所震撼,如今看到小儿子送了一块儿肥皂给自己,便惊喜万分地跌声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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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的,娘,拿着肥皂洗衣服,事半而功倍耳,有了肥皂,您洗起衣服来,不就可以多省些气力。”葛二蛋微笑着对葛大娘说道。
“额看了看,装肥皂的盒子有十个,莫非你买了十块儿肥皂吗?”葛大娘数了数桌子上装肥皂的木头盒子,惊声问道。
“那是自然的,肥皂可是易消耗品,一块儿肥皂,若是用的勤快些,只怕一个月就用完了,所以额就干脆买了十块儿,您留着慢慢用,您要是用完了,额再给您买。”葛二蛋豪气干云地说道。
“哪儿还用得着你给额买,不用了,额自己买就成,额听说大帅办了那啥被服厂,咱们靖边堡可以自己织布,自己做衣服,以后咱们就可以种植些棉花,收割了以后卖到大帅的被服厂里去,不就可以赚些钱回来,到了那时候,额们也有钱了,完全可以自己买。”葛大娘摆摆手,跌声拒绝道。
“行,额的娘,您怎么说都行,额都听您的,您方才说起大帅的被服厂,呵呵,可巧了,那个布袋子里面儿就是咱们靖边堡被服厂出产的衣服,跟一般的衣服可不一样,您拆开看看,看看合不合身?”葛二蛋复又笑道。
“被服厂做的衣服跟别处的还能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让额看看。”
这一句话又成功地勾起了葛大娘的好奇心,她马上就挥动剪刀,将那个黑色的布袋子剪开来一看,赫然发现布袋子里装着一件深蓝色的碎花夹袄,这颜色,这样式,都适合中老年妇女穿。
葛大娘拿起这件衣服左看右看,仔细地看了看这件衣服的做工和针脚,便很是感慨地说道:“做这件衣服的人不简单,针脚绵密均匀,做工很好,二蛋,这件衣服只怕要值不少钱吧?”
“哈,额的娘哎,这衣服一点儿也不贵,咱们被服厂有缝纫机,女工就坐在机器前面儿,用脚踩,带动那机器转几圈儿,就可以把两块布缝在一起,就您手里这件衣服,
要是让一个人单独做,只怕要用三个星期,如今用上缝纫机,一个星期就可以做好,这样这个衣服的价格自然也就不怎么高。不过这个做工却是真的好,咋样,娘,这件衣服您喜不喜欢?”葛二蛋询问葛大娘道。
“喜欢,额如何能不喜欢,你送的这几样东西都挺好的,额高兴的很。”葛大娘发现二蛋只送了一样东西给葛大爷,却给自己送了三样东西,他觉得只是儿子更喜欢自己的表现,于是便有些得意地笑着回复道。
“您喜欢就好。”葛二蛋跟自己的娘说完这句话,接着便从布袋子又拿出一个更加精致的木头盒子,将它放到桌子上,推到自己哥哥面前,笑道:“哥,送你的,打开看看,看看喜不喜欢?”
“这是什么?”葛铁蛋拿起盒子,一脸好奇地询问自己的弟弟道。
“额先卖个关子,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葛二蛋呵呵笑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葛铁蛋一边儿念叨着这句话,一边儿打开了那木头盒子。
“哟,这是,这是自鸣钟,哎呀,不对,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自鸣钟,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被葛铁蛋拿在手里的自然就是怀表了,靖边堡的工匠们呕心沥血,拆开从沿海地区买来的西洋怀表,仿制了七个月才仿制成功,不过产量着实不高,所以目前只是优先让军队购买,民间还不能购买。
而这个货物短缺也只是暂时的,只要培训处足够的技师,怀表的产量完全可以增加不少。
既然怀表这个东西民间都没有卖的,葛铁蛋自然不曾见过,是以他看到葛二蛋手里的怀表后,自然会惊诧万分。
“哥,这个不叫自鸣钟,这个叫怀表,是带在身上用的,你平时去刘家堡办事,一定要遵守时间,叫几点钟到就一定要几点钟到,最好不要迟到,不然会很麻烦。这个东西,用的时候要注意,过一段时间就要上劲,喏,就是把这个拉出来,扭动几圈儿。”
葛二蛋说到这里,便把怀表从葛铁蛋手里拿过来,将怀表右侧一个凸起物拉出来,然后转动几圈儿。
随着葛二蛋扭动那个凸起物,怀表就发出咔咔咔咔的声音。
“大哥,这个突出物扭不动了,就意味着上好了劲,可以用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后,你再上劲就行了。咋样,大哥,你都记住了吗?”葛二蛋又把怀表交回到葛铁蛋手中,问道。
“这个东西额便是在刘家堡的铺面儿里都没见过,只怕很是金贵吧,是不是费了你不少银子?”葛铁蛋知道这个怀表肯定非常昂贵,所以便有此一问。
“大哥,不贵的,这个东西卖给军队的时候,都是良心价,你只管放心地用就行了,以后养猪的时候多养一头,记得给额准备一头猪就行了,额在刘家堡实在是不方便养猪。”葛二蛋眨巴眨巴眼睛,呵呵笑道。
“瞧你这话说的,你就是不送怀表给额,额也会给你每年准备一头猪,一只羊,两只鸡,何况你还送了怀表给我。”葛铁蛋拍了拍胸脯,跌声保证道。
“知道了,额的哥,来吧,礼物都送完了,咱们开吃,好久每次娘做的菜了,今天就让额一次吃个够。”葛二蛋说完这句话,便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光吃饭,不喝酒哪儿成,来,铁蛋,把杏花村开了,咱们爷三儿喝几杯。”葛大爷吩咐葛铁蛋道。
“好咧,爹,额这就开。”葛铁蛋一把揭开酒坛子口上面儿的封泥,倒在碗里。
“二蛋,你回来几天?”葛大爷端着酒,询问自己的儿子道。
“爹,娘,大哥,大帅给咱们放一个星期假,叫咱们回来看看自己的家人是不是都被安置妥当了,额都看见了,你们过得很好,大帅说话算话,今年防秋,咱们要出击去打北虏,额完全可以放放心心,踏踏实实地跟着为大帅效死去了。”葛二蛋回复道。
葛二蛋此言一出,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餐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愉快的神情从葛大爷,葛大娘还有葛铁蛋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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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你是说,再过七天,你们就要出征了吗?”葛大爷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一根烟,点燃扒拉了起来,葛大娘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葛大娘放下碗筷,长长地叹上一口气,愈发忧心地问道:“北虏祸害了咱们这么多年,可不好打,也不知道你这一去,是福还是祸?你看,你连媳妇都还没有说上一房,还没给咱们葛家留个后,你说你要是......”
葛大娘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这么说很是不吉利,于是她便呸呸两声,复又强笑道:“额怎么尽说这些话,额听说大帅带兵打仗,从无败绩,你在大帅手底下当兵,肯定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
“娘,不打紧的,就算是额不幸战死了,大帅也会给额们发抚恤金,咱们家可以被评为烈士,一年可以少交一半儿的赋税,额若是没有儿子,大哥的儿子或者女儿可以得到一个到政府里当官儿的名额,这都是好事啊。
只要大哥还在,不就可以娶妻生子,给咱们葛家留个后。说起来还是大帅仁义,家里是独子的,不许参军,家里有两个男丁的只准一个参军,这都是大帅的仁政,善政,跟着这样仁义爱民的大帅出去打仗,便是死了也值当。”葛二蛋听了自家亲人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而已。
“你说啥了这是,二蛋,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额情愿不要这什么田地,也不要什么抚恤,只要你活着就好。”葛铁蛋见自己的弟弟越说越离谱,便出言纠正对方的不当言论。
“大哥,能过好日子为什么不过,难道你还想过那种颠沛流离,生命朝不保夕的生活吗?又或者你还想去过那种荒年还要被官府催逼赋税,被劣绅欺压的日子吗?
咱们这种好日子,全部仰仗大帅才能得到,所以咱们必须为大帅效死,保卫大帅,保卫大帅定下的这种制度。栗子小说 m.lizi.tw而且咱们过上了这种好日子,也不能忘了,天下间还有很多像咱们这种勤劳一世却没有立锥之地的穷苦人家。额们要通过奋斗,把这种制度带给他们,让他们享受辛勤劳动带来的富足生活。
使他们不再因为出身的问题而世代受到贫穷的折磨,官府的欺压,这是大帅的军队跟其他军队不同的地方。
在军队里,有很多像额这样的年轻人,都愿意为了保卫大帅,保卫大帅定下的这种制度,还有为了天下间其他千千万万穷苦民众的福祉而舍生取义。对于额们来说,额们是为了民主主义而战,为了天下间公平正义而战,死得其所。”葛二蛋说起打仗的事情时,不知不觉地就把政委平日里所教授的社会民主党的理论给说了出来。
葛大爷,葛大娘和葛铁蛋可没有听说过这会民主党的这一套理论,他们自然是不懂,不过他们发现葛二蛋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一脸神圣的表情,就知道葛二蛋至少认为打仗似乎是有崇高的目的。
而且,葛二蛋说的这些话,不知不觉间就把刘仁玉打算改变现状的意图给说了出来。
葛铁蛋,葛大娘和葛大爷听到这些话,却是既不惊奇,也不害怕,这却是因为陕西这些年造反的人犹如过江之鲫,多的数不胜数,他们也曾经被流贼裹挟,事实上走上了造反的道路,是以对于刘仁玉打算造反的意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这么一说,额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若是去打仗了,额就只能在家里给你烧香拜佛,请菩萨保佑你的安全,额也只能如此了。”葛大娘见自己的儿子说的如此坚决,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所以憋到最后,就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葛大爷这时化作闷头葫芦,把市面上很难买到的骆驼牌香烟抽了一根儿又一根儿。
葛铁蛋将自己弟弟送的怀表拿在手里死命捏着,恨不能将这块儿怀表捏出水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沉默,无言,笼罩着这个四口之家,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哔哔啵啵声。
葛二蛋把生死看的如此之淡,却让他的家里人愈发忧虑起来。
葛二蛋看出了自己亲人的这种情绪,于是他便微微一笑道:“爹,娘,大哥,你们只管放心,咱们靖边堡军训练的时候极为严苛,额从早上六点钟开始,一直要练到十一点半,下午两点钟开始,练到四点半,你们看,额这一身腱子肉。战场上拼的不就是勇力吗!额这么强,便是碰上敌人也不怕的。”
葛二蛋说到这里,便忽然解开衣服,露出浑身坚硬如铁的肌肉,他秀了秀自己的身材,接着便把衣服穿回去,接着又道:“咱们的长官都说了,咱们出征打仗的时候,大帅都会给咱们战兵配上三层重甲,有了盔甲防身,寻常的刀枪剑戟,还有弓矢,额却是不怎么看在眼里的,因为他们伤不了咱们。
再说了,额听说北虏的装备很差,战斗意志也不强,跟咱们靖边堡军比,实在是差远了,他们早就不是我大明开国之初的凶悍蒙古人了。”
葛二蛋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满是自信的神情,似乎浑然没有把北虏看在眼里。
他是这样一个态度,就让葛大爷,葛大娘和葛铁蛋没来由地心里一宽,纷纷觉得原来打北虏倒也不是个非常危险的事情。
“好,二弟,你如此有气派,哥哥着实有些佩服,来,跟哥哥喝几碗,预祝你旗开得胜,多杀敌人,多有斩获,最好能够当个军官,给咱们葛家光宗耀祖。”葛铁蛋见自己的弟弟心意十分坚决,而且自家的弟弟也很有信心,便不再啰嗦,只是祝福对方打胜仗而已。
“多谢大哥,额一定会多立战功,挣一份儿锦绣前程回来的。”葛二蛋说完这句哈,便举起碗来,将碗里的酒一喝而尽。
“罢了,当兵的终究有这么一天,来,二伢子,跟爹喝一碗,出去打仗勇敢些,不要丢了咱们葛家的脸。”葛大爷也想开了,索性放下心事,跟自己的儿子好生喝喝酒。
“爹,您只管放心,额到了战场上一定冲锋在前,撤退在后,绝不当逃兵。”葛二蛋壮怀激烈地说完这句话,便把碗里的就一喝而尽,随后他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地,居然条件发射般地将手里的碗举起来,啪嗒一声扔地上去了。
瓷碗掉到地上还能有什么结果,那瓷碗当然是被摔得四分五裂,粉身碎骨了。
“哎,我说二伢子,你喝酒喝得好好的,把瓷碗砸碎作甚,你当瓷碗不要钱的吗?”先前一直沉默着的葛大娘见葛二蛋一言不合就把瓷碗给砸了,马上就心疼无比地出言呵斥自己的儿子。
“哟,对不住,额的娘,额在评书里听过几次故事,每次说到这里都要把酒碗给摔了,以便壮一壮声势,不成想一时兴起,却是做了错事,对不住了,娘。”葛二蛋嘻嘻笑着,跌声抱歉道。
“一个瓷碗有多贵你知道不,可不许再随便摔了,不然额拿鞋拔子抽你。”葛大娘不依不饶地说道。
“知道了,娘,绝不会再摔了,来,爹,大哥,咱们父子三人接着喝。”葛二蛋先是给自己的娘道个歉,接着又取来一只碗,跟自己的大哥和爹接着喝。
这父子三人久别重逢,各自的心情都很不错,是以只喝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头大如斗,方才结束战斗,各自沉沉睡去。
三个喝酒的人,那战斗力实在是厉害,是以葛大娘张罗的一大桌子菜愣是都被吃完了。
对于这个结果,葛大娘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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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的假期,对于葛二蛋来说,似乎并不很长,他回到家里,帮着自己家里整修房屋,帮着村里整修村公所,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第七天的早上,葛二蛋,杨江宁他们都要走了,葛铁蛋和杨江云两位里长便带着村里所有的乡亲们来到还没有修好的城门口,准备欢送这些军人。
离别的时候,自然少不了离愁别绪,少不了依依不舍,不忍离去的画面,但该走的终究要走。
葛二蛋,杨江云等几位骑士与村里人道完别,便径直拨马北返而去。
家里人要走了,留在村里的亲人自然要好生送上一送。
葛大娘和葛大爷一直到再怎么努力也看不清葛二蛋的背影,方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家里人不忍离别,这些军人又何尝不是,只不过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只能义无反顾地北返而去。
“江云,你都看到了,大帅治下,咱们的家人活的多好啊!”葛二蛋一边儿骑着马,一边儿对着自己身边的杨江云说道。
“谁说不是呢,看见自己家里人过得如此之好,咱们便是吃再多苦,受再多累也是值当的,你说是不是?”杨江云笑着回复道。
“那是自然,咱们的家里人算是脱离了苦海,过上了好日子,可大明还有很多地方的百姓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还等着咱们去拯救,等着咱们去解放,走吧,江云,跟着大帅,哪怕是赔上性命,也要实现咱们社会民主党的理想,把民主主义的光辉带到大明的每一个角落去。”葛二蛋大声喊道。
“嗯,好的。”杨江云鉴定地答应一声道。
崇祯五年十一月初一日,天色阴,有大雪,北国千里冰封,银装素裹,分外妖娆,按道理讲,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苦寒,人都应该躲在家里,烤着火,喝点儿茶或者小酒,舒舒服服的才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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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刘家堡却不是这样的景象,年关将近,这里的铺子都还开着门,大街上也是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好不热闹,准备置办年货,回家过个好年。
在刘家堡的街市上行走采买的可不止只有靖边堡的公民,其他地方的人也有,这却是因为刘家堡作为商品集散地的声名已经播撒到了整个陕西境内,临近刘家堡的延安,绥德,定边营,甚至银川,都有达官贵人,殷实人家的子弟到这里来采买。
在刘家堡,除了可以买到传统的大明货物,比如江浙的布帛锦绣,福建的茗茶,江西的瓷器,四川的蜀锦,山西的老陈醋和美酒等等物品之外,还可以买到在大明很难见到的稀罕物事。
什么肥皂,玻璃制品,钢筋水泥,反季节温室大棚蔬菜,四轮马车之类的东西自不待言,其他地方虽然不多,却也有。
关键是刘家堡还可以买到非常稀罕的骆驼牌烤烟,大明自产的天工牌怀表和自鸣钟。
本来烤烟这个东西,在靖边堡里是专供军队的使用的,目的也就是让军人在紧张的军事行动之余,能够抽烟放松一下。
不过烟这个东西,有的人爱抽,有的人却是不爱抽,有的士兵不想抽烟,就寻思着能不能把自己手里的烟拿出去卖,这样可以搞点儿零用钱花花。
既然有的士兵有了这样的想法,就不免跃跃欲试,想把这个事儿给办了。
不过他们考虑到靖边堡军的规矩非常严,若是把军队专用的烟拿出去卖,只怕会受到处分,于是有几个胆子特别肥的士兵干脆不管不顾地直接找到刘仁玉,当面陈情,希望这位大帅能够允许他们把烟拿出去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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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士兵在提出这等要求的时候,当然是战战兢兢,生怕刘仁玉勃然大怒,要重重地处罚他们。
可他们却完全错了!
刘仁玉对这些事情非常看得开,人家不想抽烟,难道还非得留着不成吗?他大手一挥,表示同意,只是他特别强调,这个烟只能送到伤残军人开的商店里面儿去卖,得了好处三七分成,提供香烟的军人得七成,伤残军人得三成。
这个政策一经推出,立马得到了广大不抽烟士兵和军官的热烈拥护,如此这般,骆驼牌烤烟就流通到了市场上。
烤烟这个东西,虽然没有过滤嘴,但是那个味道,绝对比旱烟好了不知多少倍,古代的时候,一般人的体力劳动普遍比较繁重,香烟中含有的尼古丁恰恰能够提神,让人感到舒适。
一般的大明百姓都有抽烟的习惯,只不过都是旱烟,旱烟抽起来,那味道,用语言无法形容,总之是糟糕至极。
于是,因为有精美的外观,精良的制作,外加出类拔萃的口感,让这个骆驼牌香烟一经推向市场,便引起了爆炸般的反响。
香烟这个东西,刘仁玉也没打算当成奢侈品来卖,他想让香烟走量,走薄利多销的路子,是以一包普通骆驼,才卖二十文钱而已,这等价格,便是普通百姓也能承受。
士兵的烟都是这个档次,军官的烟就要好很多,一包烟从五十文到两百文不等,若是还有人想买来送给什么地位尊贵的人,刘仁玉都还可以提供白金版的,直接一两银子一包。
差异化消费,让每一个想抽烟的人都可以抽得起香烟。
香烟作为一个消耗品,民众消费的速度远远超过生产的速度,就刘家堡工业制造厂里面儿那个骆驼牌香烟制造所,产量少的可怜,仅仅只能满足军队的供应而已,根本没办法满足市场需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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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刘仁玉又合作关系的商户都抢着要货,刘仁玉手里实在没有,所以他只能跟这些买到香烟的商人说,奇货可居,不如加价。
于是骆驼牌香烟的价格就跟坐上了火箭一样,一路狂飙,黑市里香烟的价格涨了不知道多少倍,搞得那些抽烟的官兵也忍不住把自己手里的烟给卖了。
与香烟超强的市场表现力相比,自鸣钟和怀表的销量就要差一些,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还是用传统的方法来计时。
那些买自鸣钟和怀表的人,动机说起来还很好笑,就是觉得自鸣钟看着很好看,到了点儿还能响动,很过瘾,很好玩儿,孩子喜欢,至于怀表,则是因为制作精良,是很不错的装饰品,戴着一块儿怀表,似乎很有点儿与众不同的意味在。
刘仁玉对于买怀表和自鸣钟的人是什么动机,统统不管,他只管赚钱就行。
不过说起来,刘仁玉治下的靖边堡,镇北堡,刘家堡,辐射到的各个村镇堡寨,可以卖的东西很多,不能卖的东西也不是没有。
刘仁玉特别颁布特别严厉的法令,靖边堡的粮食一粒都不准卖,粮食,包括小麦,土豆和甘薯,一律不准卖,若是有谁家不听劝告,非要卖出去,那么好说的很,逐出靖边堡。
粮食在如今这个时代是战略资源,谁掌握了粮食,谁就掌握了战略主动权,陕西还有很多饥民在饿肚子,这个刘仁玉很清楚,但他不想,也不能拿出自己的粮食去赈济饥民,现在只能先这样了,等到他有能力了,再去解放陕西也不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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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堡商业居住混合区的别墅群里,有一幢三层的白色维多利亚式建筑,这幢建筑物,前面儿有绿化带,有喷泉,后面儿则有游泳池,有亭台楼阁,水榭香居,有些现代派,又有些江南水乡的柔美。
这自然就是刘仁玉的新府邸了,在他这幢大宅子旁边,依次是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马文山,刘仁杰,王左挂,何二狗,马天君等人的宅子,这些人的宅子跟刘仁玉的宅子隔得很近,无论是开会议事,还是串门儿什么的都很方便。
今天,刘仁玉就特地召开全体会议,让大家伙儿都到自己家里来议事。
李继业等几位将主的房子就挨着刘仁玉的房子,路程很近,所以他们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从家里赶到了刘仁玉的府邸之中。
刘仁玉在自家的会议室里等了一阵,等到各位手下都到齐了,便下令正式开会。
“诸君,今日招你们到这里来,却是有几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道说道,第一件事,昨日,洪制帅发来加急文书,说是北虏察哈尔部林丹汗在青海纠集五万骑兵意欲寇边,洪制帅特令我军克日开赴花马池,准备抵御北虏。”刘仁玉一开场便说出重要军情。
“好,我都闲了大半年了,正好手痒难耐,北虏来的正好,我自己先过过瘾,然后再试试手下这帮子新兵的成色如何,平日里的苦练时候起到了效果?”武痴杨德胜一听说有仗要打,顿时喜上眉梢,恨不能马上就带兵出击。
“老杨,咱们平日里大多数时候意见相左,但每次到了打仗的时候,我的想心思跟你那是一模一样,打呗,我也是手痒难耐了。”张铁牛也是兴奋地嗷嗷直叫道。
“大帅,北虏的成色,我们在辽东也见过了,不过如此。他们只有区区五万人,咱们大明这边儿,光咱们就有一万精锐战兵,其他各部人马,虽然比咱们差点儿,但是洪制帅手下至少有六七千人还能看看,再加上其余凑数的,壮声势的,总有个两三万人,就这些人,打北虏够了。”李继业一向持重,或者说有些谨慎,如今他都说出这等话来,可见他对己方的实力很有信心,另外他也对北虏蔑视到了极点。
王左挂,何二狗,刘仁杰不爱表现自己,所以只是说一切都听大帅的吩咐之类的话。
“看来诸君都是很有信心的样子,这很好,北虏和建奴一样都是打劫的,抢一票就走,不能承受重大伤亡,所以他们一般而言没有死战的决心,另外他们先前在跟咱们大明的军队打的时候,大多仰仗机动性和灵活性。
除了我军和关宁铁骑之外,我大明其他地方的军队步兵很多,骑兵较少,跟他们打,输了跑不掉,赢了追不上,想起来就窝心,但现在不同了,这次防秋有咱们靖边堡军加入,北虏别想再讨到什么便宜。
我军目下除了不用配马的炮兵之外,其余八千战兵全部都有马,机动性,灵活性一点儿也不比北虏差,便是只有我单独一支兵马遇见北虏五万人,咱们也不用怕,就跟他们打。
这次出征,请诸君记住,斩杀首级是次要的,重要是缴获马匹,这次出去,你们都要注意,咱们这次出去打仗的目标非常明确,什么金银财货,都让给友军拿去,但马匹全部都要抢来,诸君可听分明了?”刘仁玉跌声强调道。
“都听明白了,大帅。”诸位将主各自回复道。
“甚好,军队方面儿,我平常有空都去看了的,练得非常好,体能,军事技能,我觉得我军的官兵都没有问题,儿最关键的地方,最能影响军队战斗力的信仰这一块儿,我也很是满意。
我听说那些个年轻的政委在军队里的政治思想工作做得不错,士兵们都知道他们为了什么而战,这很好,你们要记住,有纪律和战斗力的军队是强大的,有纪律,有战斗力和信仰的军队是无敌于天下的。诸君以后在战场上就能知道,信仰对于军队的战斗力有多重要,好了,先不说这个,我再说第二件事,这件事却是跟天君有关,天君恭喜你,你要高升了。”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满含着笑意地望着马天君。
刘仁玉此言一出,李继业等一干将主就都把目光转移到了马天君身上,而且他们的眼神里都写满了祝福的神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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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大帅,不知喜从何来?我又得到何等高升?”马天君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感,只是还要问上一问,确认一下才好。
“天君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先前本镇已经跟你说过,安塞县城已经被洪制帅交给咱们代为管制,堂堂一个县,怎么可能没有牧守。前番本镇特意上了一道文书给洪制帅,举荐你为安塞知县。
本来你跟本镇过从甚密,本镇若是举荐你,似乎有些不妥,不过本镇跟洪制帅说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你是正经的举人出身,在咱们陕西,便是当知府都够格,如今只当个知县,还是有些屈才。
洪制帅认可你的政绩,这才向朝廷举荐于你。朝廷那里,王公公那里本镇倒也说得上几句话,所以这个事儿就算办成了。所以恭喜你了,天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明陕西安塞县的正牌县令了。”刘仁玉笑呵呵地跟马天君解释道。
“哟,天君,恭喜,恭喜,不成想你都是县令了,我大明以文制武,说起来,你倒是咱们这里派头最大的官儿了,请受我一拜。”张铁牛却是个顽劣的性子,他见马天君升了官儿,便作势要拜,马天君马上一把扶住张铁牛,不让他乱来。
“张将军,莫要取笑我。我能当上这个县令,还不是多多仰仗大帅的提携,若是没有大帅,如何能有我的今天。”马天君到底是在靖边堡政府首脑的位子上历练了很久,场面上的话还是懂的说的。
“天君不必过于谦虚,你若是考不上举人的功名,推荐你当县令这个事儿,我都张不开嘴,所以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有本事,然后我才能举荐你。不说了,你升了官儿,可要请咱们吃饭啊!”
刘仁玉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不过马天君却也不好拒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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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我搬到新的房子里以后很久了,也还没开过宴席,今儿个就正好借着这个事儿请诸位将主到我家里一叙。”马天君干脆就坡下驴,正式对各位将主发出邀请。
“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到你家去吃饭,诸君,今天中午都别吃饭,把肚子留着,到天君家吃饭去。咱们这几年来,很难能够搞到他一顿饭吃,今个儿就连本带利,一起捞回来。”刘仁玉不由分说地就定下了吃饭的时间。
“好,就听大帅的,就今天晚上去,大帅,可不可以带家人?”李继业觉得就自己去似乎不够热闹,便随口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你们几个都把家里人带上,咱们都带上,一起去天君家,咋样,天君,没问题吧?”刘仁玉先自顾自地拿定主意,然后才问马天君有没有意见。
这一招玩儿下来,马天君当然不会说不同意,所以他只能满脸含笑地点头道:“诸位将主莅临寒舍,实在是蓬荜生辉,我当然是举双手欢迎。”
“好,马县尊阔气。”何二狗热烈地鼓起掌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喜庆起来。
“好了,好了,诸君,说完这些题外话,咱们接着说正事儿,天君,你升官儿的文书,官印,铜牌,印绶,本来都要到京师吏部去领取,但洪制帅考虑到山西不太平,从山西经过只怕多有麻烦,所以就特意请准朝廷,请朝廷将你的官服等一干物事都发来陕西洪制帅处。
这次本镇带兵防秋的时候,你就跟着咱们靖边堡去一路走,到了花马池,洪制帅将文书等物给了你,你就马上到先前划定好的安塞县城地址上破土动工,准备开始修建新安塞县城。
这次修建县城所需要的各种原材料,比如钢筋水泥,砖头之类的东西你只管找何二狗要,二狗,你可记下了吗?”刘仁玉说到这里,特意问了何二狗一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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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二狗记下了。”何二狗跌声回复道。
“甚好,上次招来的流民,除去刘家堡这里安置下来的,还有镇北堡,靖边堡,刘家堡附近个村镇堡寨安置下来的之外,还有两万人,这些人你都先带到安塞县城那里去用着。
前段时间,洪制帅跟我说,陕西各地又陆续有人起事,他们一通烧杀以后,便遁走到山西去了,他们一走了之,那些被他们祸害的老百姓却相当凄惨,老百姓失去了家园,就成了流民,这些流民的人数,洪制帅在文书上说足有将近五万之众。
五万灾民,对于洪制帅来说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他老人家实在是无处安置,所以洪制帅打算将这些流民都安置到咱们靖边堡来,洪制帅许诺,安塞,安定两个县,所有闲置的土地都可以随意取用。
哎,我说天君,你先不要皱眉头,也不要龇牙咧嘴,我话还没有说完,你且不忙倒苦水。”
当马天君听说刘仁玉有打算招收五万流民到自己治下的时候,作为刘仁玉集团的当家人,他深知就凭目下靖边堡账面上有的财力,只怕绝对没有办法在不懂用库藏的情况下再养活五万人。
所以马天君自从听到刘仁玉居然还要接收五万流民的时候开始,那因为升任安塞县令而催生出来的些许欢乐之情,马上就被不能应付如此之多的流民所带来的恐慌之情所取代。
随着刘仁玉的话越说越多,马天君的脸却是越来越黑,再然后马天君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这番话:“大帅,安置流民,活人性命,是一件积阴德的事情,不过咱们靖边堡的岁入才只有十万银子,便是将养现在已有的十万民众都已经千难万难,若是再平添五万人,只怕入不敷出,只能动用集藏。
若是动用集藏,万一遇到荒年,咱们靖边堡歉收,只怕没有能力应对突发状况,还请大帅三思,这种事情能推则推,不一定非要答应的。”
刘仁玉自然之道马天君也是一片拳拳之心,生怕自己没办法养活这么多民众,于是他便出言向马天君解释道:“天君勿优,所谓岁入十万,还是咱们靖边堡工业制造厂的产能还没有释放出来之时的老黄历了。
我前几天才问过若男,就咱们目下工业制造厂产出产品的发卖情况来看,便是最保守的估计,我们今年的岁入也能达到五十万两,以前咱们岁入只有十万两的时候,就能养活十万百姓,现在咱们的岁入已经达到五十万两,养活十五万百姓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天君,你只管安心地到安塞县城去主持新县城的修建工作,靖边堡这边儿的账目就先交给你推荐的黄传峰来管,你只管安心地督造县城的工程即可。新的安塞县城该如何建造,到时候赵老爹会带着施工队去布置,你只管招收安塞县城衙门里的差役,等安塞县城修好了,便开始行驶县衙的职责。”
“大帅,今年我靖边堡的岁入果真有五十万两之巨吗?”
马天君乍一听说靖边堡的岁入居然能够达到五十万两,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李继业等一干将主也是惊诧莫名。
要知道整个大明的岁入也才四百万两而已。
其实说起来,大明的岁入本来应该是个机密,但现在对于大明这个四面漏风,腐败透顶的政权来说,它的收入情况对于有心人而言绝对不是秘密,所以刘仁玉等一干将主都知道。
“骗你作甚,这就是商业的力量,我大明江浙,福建,广东一带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士绅们赚的盆满钵满,若是皇上学一学先帝爷,重用太监,打压文官集团,多收商税,我大明的岁入过千万都不难。”刘仁玉一脸笃定地说道。
刘仁玉此言一出,马天君的脸色方才缓和下来,而李继业等几位将主这无一不是面露喜色。
“大帅,既然咱们这么有钱,不如再多招些兵吧,这会来的流民若是有五万人,青壮肯定不会少于两万,咱们再招些人来,让每个兵种都凑齐三千战兵,您说怎么样?”李继业听说靖边堡的岁入有这么多,马上就提出扩充兵力的要求。
“是啊,大帅,大明那么大,咱们才只有一万战兵,若是要把民主主义事业推向整个大明,这么点儿人实在是不够用,还请大帅允准咱们再招些兵,把好歹先把兵力扩充到一万五千人再说。”张铁牛对于扩充实力也很热衷,于是便跟着起哄道。
杨德胜等几位将主虽然没有明着提出要求,但是他们对这些事情其实也很热衷,毕竟一个当将军的,谁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实力越强越好,而且现在靖边堡也有这个实力了。
“这个事情诸位将主大可不必操心,咱们先把安塞县城修起来,把五万新来的流民安置下来,把这次防秋漂漂亮亮地办好再说,诸君可听分明了?”刘仁玉叮嘱道。
“是,大帅,末将等都听分明了。”
李继业等一干将主将刘仁玉没有明确地拒绝此事,就知道这个事情有门儿,于是他们便都响亮地回答了一句。
“罢了,今日议事的主要内容就是这些,三日后,我军出征,然后这个月中旬,从各地赶来的流民会陆续来到我们靖边堡,天君,你和黄传峰要做好安置工作,诸君可听分明了?”刘仁玉询问道。
“大帅,我等都听分明了。”众人齐声应道。
“甚好,散会,今天晚上七点,在天君家里吃饭,咱们不见不散。”刘仁玉笑道。
花马池位于靖边堡与宁夏银川正中的位置,算得上是大明与北虏交战的前沿阵地,三边总督在明孝宗弘治年间设立以后,每每到了秋天,草原上的北虏要南下劫掠的时候,历任三边总督就要到花马池来监督军务,统帅各军镇兵马抵御蒙古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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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在崇祯四年接任三边总督以后,或许是运气比较好的缘故,并没有赶上北虏大规模南下劫掠,是以他才可以腾出手来一心一意平灭流贼,如今陕西境内的流贼刚好被全数平息。
洪承畴已经有余力对付北虏的时候,恰好听到甘肃和宁夏那边儿传来消息,驻防边地的边军抓到不少前来投降的察哈尔部蒙古人,据他们说被建奴驱赶到河套与青海地区的林丹汗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察哈尔部屡次遭到后金和蒙古各部联军的打击,部众,牲畜的损失极为惨重,其粮食严重入不敷出,穷困至极,目下察哈尔部还能够控弦的战士不过五万而已,而且这五万人已经是察哈尔部的全部战力,若是这五万人没了,察哈尔部从此就将消失掉。
其实说起来,若是一年前北虏寇边,洪承畴可能还是会有些担心,因为大明这边儿没有还击之力,毕竟事实证明,曾经强悍无比的边军现在连战斗力弱的掉渣的流贼都已经无法应付,若是面对战斗力强的多的北虏,只怕肯定又是一场苦战。
不过现在好了,刘仁玉已经从辽东归来,而且还编练了一万超强战兵,若是单纯按照战斗力而言,刘仁玉的一万战兵,战斗力只怕未必会比五万北虏差了。
因为大明跟北虏打了这多年,大明的军队自然是江河日下,战斗力越来越差,而大明的夙敌蒙古人,不仅没有抓住这个机会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反而因死敌战斗力的急剧下降,缺乏历练而导致自身的战斗力也跟着越来越差,跟蒙元时期不可同日而语。
北虏的战斗力下滑非常严重,洪承畴又听刘仁玉说起过,后者在辽东碰上过蒙古人,无论是战心,战意,战斗力都比建奴差了很多,靖边堡军打北虏,犹如束水冲沙,非常简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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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的这番描述无疑给了洪承畴极大的信心,洪承畴认为这次跟北虏交战,再也不用采取龟缩不出,任由北虏劫掠而去的老办法,完全可以采取以攻促守,战守结合的新路子。
洪承畴考虑到林丹汗的军队大多是轻骑兵,善于野外浪战,不善于攻击坚城,于是他便连发命令,让甘肃总兵,宁夏总兵各自带兵严守城池,万万不可出外浪战,避免城池军事重镇,较大的城池失陷,给他带来额外的麻烦。
除此之外,他还连发文书,催促延绥西路副总兵刘仁玉速速带领手下精兵到花马池来与自己相会。
现在整个陕西,还能上得了台面,战斗力非常稳定的部队,也就只剩下刘仁玉这一支了,这支军队是洪承畴最坚实的依靠。
所以,刘仁玉举荐马天君当安塞县令的时候,洪承畴一口答应,当他听说刘仁玉不上报,不申请,不声不响地就私自扩军至一万人的时候,他很震惊,不过却只能当做没看见。
洪承畴对刘仁玉在靖边堡的种种做派不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他知道的很多,他手下不少高级军官的家里人都有到靖边堡,刘家堡购物的经历。
从他们口中,洪承畴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大明的世界,那里的建筑物跟大明的样式有很大的不同,那里的人们居然都读过书,都识字,闲的非常有教养,而且价值观也跟大明其他地方的很不一样。
在靖边堡和刘家堡,法律和规则指导着所有人的行为,士农工商四民在法律上完全平等,这显然违反了大明太祖高皇帝定下的祖制。
在刘仁玉治下的区域内,总兵的家人,参将的家属在那里的人看来,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曾经有一个参将的家里人在大街上随地乱扔垃圾,结果被处以鞭刑,那人气不过,就亮出自己参将亲戚的身份,结果还是遭到一顿暴打。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事儿让那个参将很是不爽,那个参将为了找回面子,就带领手下的人马到靖边堡去,其本意是打算给自己找回面子,谁知刘仁玉浑然不吃这一套,愣是带兵把这个参将打了个落花流水,伤亡惨重。
从此以后,这个参将一听说刘仁玉的名字就发憷。
刘仁玉变了,他不再谨小慎微,刻意讨好每一个同僚,他觉得自己现在或许已经羽翼丰满,显得有些跋扈。
但他这个跋扈又有些不同,他对遵守自己规矩的同僚,仍然非常客气,对于不遵守自己规矩的同僚则极不客气。
陕西的那帮子达官贵人或许都知道了刘仁玉的脾气,所以他们的家人在自己的地盘里尽可以无法无天,一副自己就是法律的样子,但只要到了刘仁玉的控制区,他们就又都换了一副样子,变得非常有教养,也非常守法。而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关于靖边堡的神奇之处,洪承畴每天都在听说,他听的越多,心中便越是有浓得化不开的焦虑,因为刘仁玉目下的做派,不像一个武将应该做的,若是细细想来,洪承畴其实还有些暗暗心惊。
他猛然间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整个靖边堡都处于刘仁玉的绝对控制之下,靖边堡的军队都相当于刘仁玉的私人武装,而且战斗力还强横至极,可以说放眼整个陕西,都没有一支军队能够跟靖边堡军抗衡。
若是刘仁玉有作乱的意思,攻下整个陕西可谓是易如反掌。
洪承畴每每想到此处,就不免暗暗心惊,他时常想着若是刘仁玉再像这样发展下去,只怕.......。
后果很难预测,但这个事情却不是洪承畴目前需要考虑的问题,他现在需要关注的是北虏寇边的问题,流贼的星星之火,随时可能燎原的问题,至于刘仁玉究竟有何等志向,究竟想干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刘仁玉想造反,也最好不要在他的任上造反,他只管跟刘仁玉维持好现有的合作关系就成。
反正现在造反的流贼多如牛毛,前不久朝廷才把山东的孔有德等一干叛军收拾好,山东可是紧靠着京师的重地,这么重要的地方,孔有德等一干叛军都祸害了大半年。
可见大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实在是烂到了骨子里,个人顾个人就行了。
这就是洪承畴的感悟,这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要保住自己的权势地位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知道刘仁玉那里很是繁荣,便把陕西各地无处安置的流民都送到靖边堡去,这样就可以减少造反人群,至少在表面上营造出一种陕西在他洪承畴的治理下,一片太平的景象,让他可以离开陕西这方天地,高升到其他地方去任职就行了。
这就是洪承畴的想法,所以尽管刘仁玉在靖边堡标新立异,大搞各种惊世骇俗的改革,也没有人管他,也没有人敢管他。
刘仁玉并不知道洪承畴心里复杂的情感,他此时正带着手下一万精兵,外加两千运送辎重的辅兵行走在去往花马池的官道之上。
这一万两千人的队伍,按照战车兵在外侧掩护,其余兵种在战车之内,将辎重马车夹在最里面儿的传统阵型行进。
带着辎重马车一起走,这是靖边堡军的一贯做法。
整个靖边堡军,除了坐在战车上的炮兵之外,其余各兵种的官兵都有马骑,机动性极强。
一万两千人的队伍,行进在官道之上,绵延数里,走在队伍前面儿的刘仁玉回首望去,只觉得自己的队伍好似无边无际一般。
“大帅,末将犹记得当年出征勤王的时候,咱们手底下才只有几百人,现在您看看,咱们可都有一万多人了,而且还都是精锐之师,一水儿的青壮,半个老弱残兵都没有。”一身戎装的李继业循着刘仁玉的目光,看了看也看了看自己身后庞大的队伍,有些得意,又有些感慨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大帅,到了现在,我才觉得我这个参将的名头名副其实,毕竟我手底下也有两千战兵了。”张铁牛也不失时机地附和一句道。
“二位,一万人你们就满足了吗?那咱们后面儿就不招兵了,如何啊?”刘仁玉呵呵笑道。
“可别,大帅,您就当我方才什么也没说。”李继业听到这句话,吓得赶紧闭上嘴,一句话也不说了。
“这就对了,咱们快些赶路,早早打完北虏,回家过年,数银子去。”刘仁玉发一声喊,带着大伙儿一路向西,直趋花马池而去。
靖边堡距离花马池将近三百里远,骑兵全力疾驰,只需一日夜就可以到,刘仁玉考虑到军情并不十分紧急,就没有让自己的手下们卖命地赶路。
三百里的距离,靖边堡军走了差不多四天才到。
在自己的军队即将抵达花马池之前,刘仁玉便派遣哨探到花马池去向洪承畴报信,且看洪承畴对自己这一路兵马如何安排,是在花马池城里驻扎,还是在城外扎营,还有后续一应事情,都需要洪承畴做出安排。
哨探先行进入花马池以后没多久便折返而回,带来了洪承畴的命令,靖边堡军在花马池城外驻扎,靖边堡军中参将以上武官,还有新任安塞县令马天君都悉数到城中去,到洪承畴那里去议事。
花马池古城始建于明朝正统八年(1443年),天顺年间(1457-1464年),因其地处塞外,孤悬寡援”,改建于塞内,即今盐池县城,墙黄土夯筑,开东北二门,东门为永宁门,北门为威胜门,万历三年(1575年),又开南门,称广惠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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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城东北有方山,西有花马池和小盐池,西北有大盐池,东有长城关。
靖边堡军扎营的时候就水,就驻扎在花马池旁边儿,再加上小盐池里有一湖盐水,顺便还把吃盐的问题解决了,这个布置可谓是一箭双雕。
待得刘仁玉扎营的命令传下去,各位将主便依次指挥自家兵马,将战车环绕于外,作为寨墙,其余各部兵马,还有辎重马车部队于寨墙之内搭建帐篷。
随后,刘仁杰派遣孙无病带领五十精锐骑兵出发,哨探方圆十里范围之内的情况,并布设明哨暗哨;李继业派遣手下工程兵,挖掘陷坑,布设拒马,撒铁蒺藜;柯志宏也升腾起热气球,高高悬于半空之中,使用单筒千里镜监视四周的情况。
王左挂的火铳兵和张铁牛的弓箭兵混编在一起,登上战车的车顶,蓄势待发,一旦遇到敌情,随时准备出击;杨德胜的长枪兵则以小队为单位,分别出营巡视。
各部人马各司其职,共同警备,卫护自家营地。
花马池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前线,所以刘仁玉特令手下各部人马加强戒备,随时准备迎击敌军,各位将主奉命唯谨,纷纷照做。
待得营寨扎结实了,刘仁玉便携马天君,李继业等一干将主,还有少许随从一起策马疾驰,奔花马池城北方向而去,打算从威胜门入城。
在靖边堡各位将主抵达花马池之前,刘仁玉便派出哨探,直趋花马池城而去,以便提前告知城中之人,自己要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哨探派出去以后没多久,便复又回归,回报刘仁玉称洪承畴已经知晓刘仁玉将至,靖边堡一干将主尽可以通行无阻。
待得刘仁玉等一行人行至威胜门外,忽然发现城门洞开,有一彪人马自城中电射而出,带起一路尘土,直趋刘仁玉等一行人而来。
这路人马之中当先的那一人,银甲钢盔,乃是一员将主,此人望见刘仁玉,远远地便频频招手,口中则是连声大喊道:“刘总镇,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刘仁玉循着声音来的方向回望过去,赫然发现来人不是参将李明哲是谁,于是他马上就荡漾起一脸笑意,策马趋前,对着李明哲拱拱手道:“原来是李将军,幸会幸会。”
“哈哈,李总镇,来了就好,洪制帅已经等候您多时了,快请随我进城。”李明哲说完这句话,便做一个请的手势。
“好,还请李将军代为引路。”刘仁玉也对着李明哲来一个请的手势。
“请刘总镇随我来。”李明哲说完这句话,便策马在前方引路。
刘仁玉等一干将主紧紧跟随在李明哲的身后。
在众人去往花马池古城的路上,李明哲借着赶路的机会,跟李继业等一干将主逐一见礼。
李继业等将主跟李明哲也算老相识,大伙儿有说有笑地相互寒暄了一阵,随后李明哲发现一个布衣方巾,做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自己不怎么认识,实在是面生的紧,于是他就找李继业引荐。
李继业便将马天君介绍给李明哲认识。
李明哲听说马天君是一个举人,而且即将出任安塞县令,自然是肃然起敬,言语间甚为客气,马天君则也是客气地回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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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说笑一阵,过不多时,便抵达花马池城中,那李明哲当先引路,带着靖边堡一干人等直奔洪承畴的行辕而去。
守卫在行辕门口的一干守卫们都认得刘仁玉等一干将主,是以自然是一路放行,让刘仁玉等一干将主直趋行辕大堂而去。
刘仁玉等人通过甬道,走过两重大门,便走到了洪承畴的办公的地方。
“仁玉,你们来了。”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洪承畴远远地望见刘仁玉等一干将主过来了,便微微一笑,朗声喊道。
“是,制帅,标下接到您的命令,马上就点齐了手下兵马,来花马池听候您的差遣。”刘仁玉一边儿走,一边儿先拱手恭敬地回复一句。
待得他进入大堂之中,便单膝跪地,口中跌声道:“标下延绥西路副总兵刘仁玉参见制帅,标下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万请制帅恕罪。”
李明哲,李继业等一干将主也是有样学样,纷纷见礼。
“罢了,诸位不必多礼,都寻一张椅子坐踏实了,军情紧急,咱们这就开始议事。”洪承畴浑然不在意地大手一挥,示意大伙儿且先坐着说话。
“谢制帅。”诸位将主得令,便纷纷依照官阶高低,年龄资历的顺序,依次找位子坐了,这其中,刘仁玉作为洪承畴的头号心腹,且官职也是当堂最高的,自然是坐在洪承畴的左手边最靠前的位子上。
马天君因为是文官,且即将出任县令,论起实际地位来,应该是洪承畴之下最高的,他坐在洪承畴的右手边最靠前的位子上。此二人以下,依次是李明哲,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王左挂等将主。
“在座的各位本官都认得,就只有这位后生本官不认得,莫非就是刘总镇举荐的安塞知县马天君吗?”洪承畴说这个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马天君。
马天君本来才刚刚落座,就连屁股都还没坐热,就马上从座位上一弹而起,躬身而拜道:“回制帅的话,学生正是马天君。”
“好,好的很,你的事情本官都听刘总镇说过,你出身于耕读世家,乃是忠良之后,富有才学,靖边堡中的一应庶务都是你操持的。
刘总镇是个武人,行军打仗的本事自是一流,这个自不待言,他靖边堡军厉害,总归是你治理靖边堡甚为得力,让他后顾无忧,你的才干想来也是不错的。
这次重建安塞县城,需要一个管事的百里侯,你是朝廷开科取的举人,也算有个功名,刘总镇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将你举荐给给本官。本官知道刘总镇一向甚有才具,他举荐的人肯定不会差。
所以便向朝廷请旨,推举你为安塞知县,总算本官还有几分薄面,你的任命已经下来了,人来,将告身,腰牌,印绶,官服取来,交给马县令。”
洪承畴说了一大通场面话,用意就是卖刘仁玉和马天君一个人情,让他们知道这个县令的职务能够交给马天君,他洪承畴也多少出了几分气力。
这个事情,刘仁玉和马天君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非常清楚。
是以马天君赶紧跌声称谢道:“卑职感谢制帅的赏识和提拔,卑职在任上一定鞠躬尽瘁,用心治理安塞县,让安塞县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
“嗯,本官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且好好干,若是干的好了,朝廷那里本官自会说上几句公道话,陕西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举人出身的官员,做到知府也不是不可能。”洪承畴画出一个大大的饼子出来,打算再卖一个顺水人情。
洪承畴此言一出,就算马天君本身对升官儿并不十分热衷,也还是要深深一拜,跌声称谢道:“卑职敢不尽心竭力,办好差事。”
“甚好,说起来你马上就有一件大事要办,前番本官已经跟刘总镇说了,咱们陕西已经没有大股流贼,但小毛贼层出不穷,专门祸害百姓。这样就带来不少流民,咱们陕西现在府库空虚,实在是无法养活如此之多的饥民。
你的安塞县就在靖边堡旁边儿,隔得很近,你跟刘总镇又有几分香火情,刘总镇总归是会帮你安置流民,你就先把五万流民安置下来,免得放任不管,他们又去从贼,你意下如何?”洪承畴笑呵呵地询问马天君,能不能办好此事。
这个事情,早在刘家堡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马天君只是略微望了望刘仁玉,便笃定地点点头道:“制帅,卑职自当尽心竭力办好此事。”
“甚好,安县县城还有那五万流民,本官就全部托付给你了。”洪承畴赞许地点点头道。
洪承畴话音未落,便有人用托盘将马天君的官府,印绶,告身,腰牌拿进大堂,径直端到马天君眼前。
“马县令,这就把这些东西拿去吧,好好干吧。”洪承畴笑着对马天君道。
“谢过制帅。”
看着眼前的绿色的官府,马天君尽管对当官儿并不是很热衷,却仍然略略有些激动地双手接过那个托盘。
这个程序走完,就意味着马天君正式升官儿了,大伙儿自然是一阵祝贺,马天君则连连回礼。
马天君与各位将主说完客气话,便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栗子小说 m.lizi.tw
“罢了,马县令高升之喜,诸位可以找时间再行庆祝,目下咱们还有军务要谈,李将军,请你将我军截获来的敌情说于刘总镇,李将军,杨将军,张将军,刘将军,王将军知晓。”洪承畴对着李明哲说道。
“是,制帅,”李明哲先是答应一声,随后便对着一众靖边堡军的将主说道:“据边军截获的消息来看,此次寇边的是盘踞在青海的察哈尔部,其首领便是林丹汗,他这次带出来寇边的军队有五万之众。
若是光听这个出兵的数字,似乎察哈尔部还很是难缠,但是实际上察哈尔部的战斗力未必很强。因为察哈尔部原本在辽河河套一带游牧,万历皇爷还在位的时候,曾经袭扰京畿和辽东军镇,实力颇为强劲。
后来老奴起事,建奴在辽东逐渐做大,林丹汗畏惧建奴的威势,便一路西迁,先到河套压服土默特部和鄂尔多斯部,但土默特和鄂尔多斯各部台吉并不心服,便与建奴暗通款曲,请建奴之兵攻击察哈尔部。
察哈尔部不敌建奴兵锋,再度西逃,放弃河套之地,转入青海土默特部牧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建奴的跌番攻击下,察哈尔部牲畜,部众都损失惨重,据边军抓获的察哈尔部归降蒙古人说,目下察哈尔部已经陷入饥荒之中,非常缺乏粮食。
因为这个缘故,林丹汗方才带着还能控弦的五万战兵倾巢而出,打算从我大明获取粮食,以便解除他们的缺粮之危。”李明哲洋洋洒洒,将大明获取的情报和盘托出。
刘仁玉等一干将主都听得连连点头,他们都觉得这就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洪承畴等到李明哲说完敌情,便接过话茬道:“李将军说的不错,察哈尔部已经是穷途末路,他们现在极度缺乏粮食,所以这一次作战的主要目的当然是劫掠。
青海紧邻甘肃军镇,甘肃这个地方土地贫瘠,野无所出,小的村镇堡寨便是不坚壁清野,林丹汗也没办法得到太多粮食。至于有粮食的大城,本官已经下令各州县,务必严守城池,不得出战,北虏都是骑兵来去如风,野外浪战是他们的强项,但是攻击坚城非其所长。
崇祯元年,林丹汗率领十万部众进攻大同,大同城中只有一千守军,林丹汗都不能攻克,现在他只有五万疲敝困顿之师,其攻城能力必然更加羸弱不堪,我军只需严守城池,不让他们攻破,就可以让他们军粮告急,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会退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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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战守之策原本颇为稳当,但是还是有示弱于敌,涨敌人士气,灭自己威风之嫌,所以本官决意,我陕西各处堡寨州县全部固守,疲敝敌军,随后刘总镇,李将军与本官一起带兵出击,与北虏决战。
想来那北虏察哈尔部统共也只剩下五万可战之兵,若是全部交代在我大明这里,他察哈尔部只怕定然会被其他部落吞并,又或者被建奴所灭。所以本官料定林丹汗断然没有死战的决心,我大明一万五千精锐战兵,对阵五万饥饿不堪,没有死战之心的北虏战兵,胜算极大。不知刘总镇和李将军意下如何,可否愿意出战。”洪承畴说了一大通话,接着便微笑着出言询问道。
刘仁玉,李继业等一干将主见洪承畴上手就说了这么一大通道理,而且还说的头头是道,真的很有道理,无一不是佩服万分。
是以刘仁玉马上就带着一脸真诚佩服之情,跌声道:“制帅胸中真是有万千沟壑,敌情分析的丝丝入扣,战守之策说的甚为得当,标下听了制帅的一席话,顿时犹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按照制帅的说法,北虏五万人,也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我军全力出击,必然胜算极大,标下愿意出战。”
这边厢刘仁玉态度如此坚决,速度如此之快的表了态,那边厢李明哲自然是不甘示弱地跌声回复道:“末将没有旁的话要说,末将只想表个态,制帅的马鞭指向哪里,末将就带兵冲到哪里。”
洪承畴见自己手底下两支机动军团的将主都愿意出击,自然是心中大定,好不欢喜。
其实说起来,若是单纯只使用坚壁清野的战术,足可以熬走北虏,只要陕西没有大的城池失陷,就不是很要紧,若是用这等方法,糊弄一下先帝爷倒是可以的,但是今上崇祯皇爷实在不是个眼睛里掺沙子的主儿。
林丹汗崇祯元年寇犯山西,十万人都没把只有一千守军的大同打下来,按道理讲大同守将是有功劳的。
结果朝廷那帮言官御史居然抓住林丹汗杀死几万大明百姓这个污点,连番指责这个大同守将守土不力,坐视北虏残害百姓。
可怜那大同守将居然因此被逮捕下狱,就此死于非命。
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洪承畴,若是就这么把北虏熬走了,只怕锦衣卫就会来锁拿他进京师问罪。所以他便定下这样一条天才般的计划。
绝大部分明军都已经烂透了,野战能力基本为零,不如干脆就在城池里待着,守卫好城池就好,至于野战,完全可以交给兵锋正锐,战斗力极强的靖边堡军来干。
洪承畴认为,靖边堡军加上李明哲手底下的五千相对精锐的战兵,足以击溃北虏五万战兵,因为北虏毕竟只是来抢劫的,而且这五万人是察哈尔部最后的种子,林丹汗肯定不舍得就此挥霍掉。
陕西目前战斗力较强的两支军队合力攻击北虏,便是没有大胜,也肯定会成功击退北虏,若是自己带着手下人马主动出击,击退北虏,那么在好面子的朝廷当道诸公和皇帝看来,这也是足以彰显大明国威的行动,北虏杀死大明百姓这点儿小问题变完全可以就此遮掩过去。
洪承畴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完了小算盘,便大手一挥,对着李明哲道:“刘总镇,李将军,目下北虏正在甘肃军镇劫掠,本官现在命令尔等做好准备,明日出发,前往甘肃,与北虏决战。”
“是,制帅。”刘仁玉和李明哲站起身来,铿锵有力地应声道。
大明北地,皑皑雪原之中,有一支蜿蜒行进在官道之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走在这支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绯红色官袍的中年人,还有一个一身红色盔甲的年轻武将,还有一个一身银色盔甲的壮年武将。
这三人身后的队伍全部穿着红色盔甲,面色严肃,杀气外溢,走的极为严整,那环绕在队伍外面儿的战车战车每一辆都对仗工整,甚为整齐。
战车之内,一水儿的骑兵,只是携带的兵刃不同而已,他们有的人带着长枪,有的人带着火铳,有的人带着弓箭,显然属于不同的兵种。
这些骑兵无论属于什么兵种,行军的时候,却也是对仗工整,横看是一条线,竖看还是一条线,要多整齐就有多整齐。
在这些骑兵的内部,则是辎重马车部队,这些个马车跟最外侧的两辆战车,大致上也走在一条线上。
放眼整个大明,全军都是骑兵,装备有战车,且还带着辎重部队一起行动的,自然就是靖边堡军了。
而走在队伍最前面儿的那位身穿绯红色官袍的人是洪承畴,那银甲军将便是固原副将李明哲,那红甲军将自然便是刘仁玉了。
却说那日洪承畴颁下进攻的命令,李明哲便点齐自己手下的五千马步军,打算跟着靖边堡军一道出击,前去迎击林丹汗的骑兵。
在李明哲将要出发之际,刘仁玉忽然向洪承畴提出建议,说是北虏都是骑兵,步军跟骑兵打,打输了跑不掉,打赢了追不上,倒不如放在城里发挥优势,固守城池,就让马军出战即可。
刘仁玉提出意见,便是洪承畴也要好生思量一下到底听还是不听。
好在洪承畴认为刘仁玉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便将花马池及其周边几个军堡里的骑兵全部凑了一下,凑齐了三千精锐骑兵,交到李明哲手里,让李明哲带着这些骑兵跟着靖边堡军一起出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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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骑兵凑齐以后,洪承畴鉴于军情十分紧急,便马上催促刘仁玉与李明哲一起带兵出发,直趋兰州方向而去,据最近的情报显示,林丹汗在荒凉的甘肃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他正带着兵朝着静宁,庄浪,平凉,固原一带行进。
一万三千精锐的陕西军便朝着静宁等方向只扑过去。
大军出击的同时,为了摸清楚林丹汗主力大军所在之地,刘仁玉特令刘仁杰,孙无病,何耀宗等三员大将带上一千最精锐的骑兵,先行道西边儿去探查敌情,他则与洪承畴和李明哲一道徐徐跟进。
说起来,洪承畴已经是第三次跟靖边堡军一起行动了,时间在变,刘仁玉的官职越来越高,靖边堡军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不变的却是靖边堡军的气势。
靖边堡军的人数已经从三千扩充到了一万人,人数虽然多了,这支部队给洪承畴的观感却仍然没变,洪承畴单纯从气势上来看,根本就分辨不出新军和老兵,这支部队仍然是那支战斗力极强的陕西第一强军。
如果硬要洪承畴挑出这支军队的变化,那么洪承畴认为他这次看到的靖边堡军比以往看到的似乎又更强了一线,至于这个强究竟强在何处,洪承畴却也说不上来。
他也没有很大的动力,一定要去弄明白这个问题,只要这支部队仍然是他的手下,能够给他解决问题就足够。
“制帅,据标下派出的哨探来报,北虏林丹汗所部兵马,分作数股,分别在静宁县,庄浪县乡间劫掠,其主力部队约四万人正围困平凉府,平凉府派出来的告急信使被我军哨探截获,报急文书在此,请制帅过目。小说站
www.xsz.tw”在洪承畴身侧的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从右侧马鞍中取下一个用火漆封好的竹筒,交到洪承畴手上。
“是吗,且让本官看看。”洪承畴说完这句话,便从刘仁玉手中接过竹筒,揭掉火漆,取出内中的文书匆匆看过。
接着他就把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掷在地上,面色严肃地对着刘仁玉和李明哲说道:“平凉知府来报,城中止有班军两千人,青壮数千,战斗力不强,恐怕不能支撑太久,特请本官发兵救援。走,快快行军,直趋平凉。”洪承畴将马鞭向南一指,催令手下官兵加快行军速度。
平凉距离花马池有九百多里路,便是骑兵全速疾驰,也要三天时间才能到,但这样就会使救援部队过于疲劳,恐怕接战的时候,不能抵挡北虏兵锋。
但洪承畴管不了那么多,平凉不是边地军镇之中的大城,有相对精锐的边军驻守,城中只有战斗力较低的快手,弓手和班军青壮而已,北虏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战斗力仍然不容小觑,若是迟几天到达平凉,导致平凉被北虏攻克,哪怕最后自己能够收复平凉,也会因为这个污点影响自己的前途。
洪承畴不能想象平凉失守的场景,所以就只能催促自己手下的大军加快速度,快速行军。日行三百里,争取早日抵达平凉。
洪承畴发布这样的命令,若是换了其他大明的军队,只怕未必能够做到,但靖边堡军不同,靖边堡军平素都受到了极为严苛的训练,对于强行军这等事浑然没有放在心上。
是以刘仁玉接到洪承畴下达的三日内必须赶到平凉城下的命令时,只是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制帅,若不是考虑到马匹受不了,标下甚至都愿意晚上也行军,这样就可以缩短时间,这样就可以早日抵达平凉城下,尽快迎击北虏。”
自己的手下都是被民主主义思想武装了头脑的钢铁战士,区区急行军又算得了什么。
那李明哲听了洪承畴的命令,本来还在心里暗暗叫苦,觉得这样急行军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但他发现靖边堡军没有任何怨言地坚决服从命令,且又想起金锡如的下场,便只能咬着牙,在洪承畴面前只打包票,表示自己定然会带着手下人马紧紧跟着大部队,尽快赶到平凉府城去。
于是靖边堡军和李明哲部骑兵便加快速度,沿着官道全力疾驰,奔着平凉府城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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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城,城头上密密匝匝地站满了守城的兵丁,这些人中有穿着破旧鸳鸯胖袄的班军,还有穿着普通百姓衣裳的弓手,快枪手,还有各个大户人家的家丁,护院,镖局的武士,官府的衙役。
平时懂点儿武艺,会点儿功夫的都在城头上蹲守着,便是平日里从不舞枪弄棒的寻常百姓,只要是二十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壮丁,也全部都被衙役们驱赶到了城头上。
女墙后面儿的城墙通道上,摆放着虎蹲炮,石头,滚木,箭矢等防守的器具,在正对着北虏大军的城头上,还放置着一口大铜鼎,里面儿正在熬着金汁,随时准备迎击北虏的攻城大军。
在城门上方的敌楼前面儿,站着一员穿着绿色官袍的中年人,这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直勾勾地盯着远方四百步开外的蒙古大军,他毫无疑问是极为紧张的,因为他正是平凉府的知府,守土有责啊,若是平凉失陷,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是以他极目远望了一阵蒙古大军之后,便回过头来对着自己身边的一员做武将打扮,满脸烙腮胡子的中年武将跌声道:“刘守备,本府已经把告急文书发到了洪制帅那里,援军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你说,你能不能守到大军来援的时候?”
那刘守备听了这句话,并不马上作答,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远方的蒙古大军,细细思索了一阵,方才沉声回复道:“府尊,城外的蒙古大军看起来约摸有三四万人,咱们城里的守军只有班军两千人,另外还有各大户人家的家丁护院,镖局的镖师
这样算起来,还有您那里的差役,这样算起来,又有五百多号人,咱们这里能战的也就这些人,其余的青壮,人数倒有六千人,若是北虏没有攻上城池,倒是可以顶上几天。若是北虏攻上了城池,只怕咱们平凉城就保不住了。”
刘守备说的或许是实话,但在平凉知府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刘守备,切莫说这些丧气话,花马池据此只有九百余里,洪制帅带着救援兵马来,最迟可在十天之内到达,在此期间,就全靠你了,满城兵丁,青壮,任由你调用。
城里的大户人家都说了,若是叫北虏攻破了城池,他们便是有再多富贵,只怕也成了飞灰,所以他们已经许了诺,若是守城的兵丁要赏钱,只管找他们要,要多少给多少,只要你们尽心竭力守住城池就好。
刘守备,且记住,若是你不用心守城,平凉有失,这满城的百姓自然是遭了殃,本府也会死于非命,但你也肯定逃不了朝廷的追究,黄泉路上你肯定会跟本府一起做伴儿,所以你务必用心守城,可记下了。”这平凉知府软硬兼施,连番对刘守备施加压力道。
“知道了,府尊,刘某敢不尽心竭力,守好平凉。”刘守备苦笑一声,答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平凉知府也不管刘守备回答的何其勉强,就好像抓到了一根儿救命稻草一样,脸上绽放出别样的笑容,乐呵呵地回了一句。
平凉城里,大明这边儿不论是官兵,官吏,还是百姓,在死亡的威胁下,同仇敌忾,在城墙上布下阵势,做好了死守的打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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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城外,距离西面儿城墙四百步远的距离上,灰白色的军帐星罗棋布,密密麻麻,其中有一个大帐比其他的军帐都要大,一看便知道这必然是蒙古大军的帅帐所在地了。
这时,大帐之中,林丹汗居中正坐在一个狼皮包裹的马扎上,在他的身前,依次坐着左翼大总管虎鲁克,右翼大总官塔什海,巴达西等五个鄂托克。
说起来,林丹汗这边儿是围困平凉府城的一方,应该占据着优势才是,但林丹汗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轻松的表情,他的脸上满满地写着疲倦,担忧,迷茫,英雄迟暮的悲怆。
林丹汗确实没有心情愉悦的理由,他的思绪一直在纷飞,似乎是在遥远的记忆中寻找察哈尔部落魄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原因。
遥想当年,布延汗死去,黄金家族的嫡系血脉,自己这个成吉思汗的直系子孙汗即位之时,手下控弦之士十余万,乃是整个蒙古名义上的共主。
自己在即位之处,何尝不想一统蒙古,重现蒙古帝国昔日的荣光,后来自己确实有了一些小小的成就,内喀尔喀五部臣服,数次攻略明国边境,自己的威名远扬,便是大明朝廷也承认自己为边外名王。
看起来,自己似乎有能力力挽狂澜,蒙古看起来似乎也有了重归一统的曙光,但是一切都因为辽东女真野猪皮的崛起而化为镜花水月,过眼云烟。
自己的宿敌大明败了,且还败得相当之惨,整个辽东镇只剩下区区辽西走廊一块儿狭小的地盘苟延残喘,大明跟女真打仗难求一胜,自己又何尝不是,短短十数年间,辽河河套丢了,察哈尔部繁衍生息了数百年的牧场丢了,部众离散,牲畜损失惨重。
自己便是到了黄河河套这里,女真人仍然不肯罢休,持续对自己用兵,于是自己便是连黄河河套丢待不下去了,只能来到青海苟延残喘。
到了青海,终于不用再担心女真的兵锋,但自己这里却遭遇到莫大的困难,部众离散,牲畜大量丢失与死亡,控弦之士降到了五万人,而且这五万人已经是察哈尔部最后的种子,容不得再有半点儿折损。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已经算很惨了,比这更惨的则是粮食危机,牲畜损失惨重,已经不能给部众提供足够的粮食,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了,若是不到大明来就食,这个冬天都很难熬过去。
“必须要把这个冬天熬过去,从大明抢来粮食,让部落里的人撑过这个冬天,到了春天,母羊会产下小羊,母马会生下小马驹,母牛会生下小牛犊,女人们会生下小孩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再生聚十年,小崽子们成长起来,本汗必定可以东山再起。”林丹汗在心中发出这样一声呐喊。
“大汗,平凉就在眼前,咱们已经将它困住,只是我军缺乏攻城器具,只怕不能在短时间内攻克此城。另外,您派出去分路打粮的人马都没有抢到足够的粮食,甘肃实在是太穷困了些,您看咱们是不是继续东进,深入明国腹地,那里遍地都是财富,咱们只要能够进入明国腹地,定然可以满载而归。”右翼大总管塔什海觉得吞并坚城之下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于是便出言建议继续向东走,前往大明的内地去。
塔什海的这一番话顿时就把神游天外的林丹汗从虚无的幻境之中给拉了回来,等到林丹汗听清楚了塔什海说的话,他便摇一摇头,沉声道:“今时不同往日,我部人马如今只剩下本汗手里剩下的五万人,这已经是咱们察哈尔最后的种子,不能再有大的闪失。
若是咱们这一支孤军深入到明国的腹地,或许能够收获更多粮食和金银财帛,但是被明军切断后路的危险也随之增大,所以本汗的意思是,倒不如打下这一座大城,将此城中的金银财宝,粮食和年轻女人都抢走,想来也就足够应付这个冬天了。”
“大汗,此城甚为雄伟,明人守卫森严,若是我军强攻,只怕会有不小的伤亡,您方才不是说了吗!这五万部众已经是咱们部落最后的种子,千万不能再折损了。”左翼大总官虎鲁克进言道。
“虎鲁克说的很对,但本汗并没有说一定要动用咱们本部落的勇士攻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从前成吉思汗席卷整个天下的时候,都是利用俘虏去消耗敌人的子药弓矢,敌军若是杀伤自己人,不仅会消耗守城器械和气力,还会挫伤己方的士气。
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若是你们不记得了,总还有现成的例子。这些年,明国不太平,时常有人起兵作乱,这就是明国朝廷说说的流贼。这些个流贼平时攻城的方法也很简单。
抓捕寻常百姓,驱作生口攻城,借以消耗城中守军的子药弓矢和气力,这些流贼驱人攻城的时候,并不如何爱惜人命,可用车轮战法连番冲击城池,借以疲敝城中守军。
等到城中守军被生口们消耗殆尽的时候,流贼方才出动主力攻城,这样便能一举拿下城池,本汗这样说,你们明白了没有?”林丹汗环顾自己的手下们一遍,然后出声问道。
虎鲁克,塔什海,巴达西等人相互对望几眼,随后塔什海便点一点头,出言道:“大汗言之有理,这明国的甘肃军镇委实太穷了些,乡间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粮食,不过百姓倒是有不少,就把他们都绑过来,当做生口用。”
“塔什海,你待会儿把更多人撒出去,让他们到平凉城左近的乡间去,抓更多的汉人来让咱们驱用。”林丹汗对着塔什海下令道。
“是,大汗。”塔什海得令,便离座而起,将右手放在心口,躬身施礼道。
“嗯,咱们一路西来,实力折损极为严重,而咱们的部落里还有三千汉人男丁,若是咱们实力还很强,总可以留着驱用,但现在留着他们不仅浪费粮食,若是有什么变故,终究是个祸害,这一次就让他们去攻城,他们死了便死了,若是能杀掉敌人也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林丹汗阴沉着脸,一字一句道。
“大汗,这些汉人奴隶跟着咱们也有些年头了,刚学会牧马放羊,若是就这么交代在这里,只怕有些可惜。”虎鲁克觉得这样做,似乎有些过度,便出言劝阻自家大汗。
“你这样说,其实本汗也明白你的意思,便是养一条狗,时间久了,都会有感情,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这些人就算跟咱们梳着一样的发辫,穿着一样的衣服,住着一样的蒙古包,喝着一样的马奶酒,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的仍然是汉人的血。
咱们目下跟其他蒙古各部都已经交恶,再开罪大明,大明必然会对咱们用兵,等到大明的军兵踏上青海草原,打到咱们繁衍生息的地方时,你说那些被掠来做奴隶的汉人会不会蠢蠢欲动,里应外合,去为自由和重返故土而搏一把命?”林丹汗眼睛直视着虎鲁克,跌声问道。
虎鲁克听了这番话,先是愕然一阵,随后便点一点头道:“大汗说的是,虎鲁克却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嗯,不妨事,若是咱们先前势大的时候,自然不用出此下策,但现在咱们已经处于存亡的边缘,不能再有任何闪失,汉人多不胜数,这些汉人死了,以后就再抓一批来,用马鞭训练几个月,照样是合格的羊倌儿和马夫。”林丹汗宽慰虎鲁克道。
“是,大汗,虎鲁克明白了。”虎鲁克离座而起,右手放在心口,躬身应和道。
“罢了,你等这就下去好生准备,今日下午便开始攻城。塔什海,你多派哨探,让他们到北方区探听一下敌情,看看有没有明军来援?若是有敌情,随时来报。”林丹汗对着塔什海吩咐道。
“是,大汗。”塔什海领命道。
“大汗,咱们从前在发兵十万攻击大同,一路如入无人之境,不曾见到半个明国援兵来救大同,如今他们明国陷入内乱之中,只怕要分心去平定内乱,哪里还能有援兵来救平凉?”虎鲁克听了林丹汗的布置,有些不能理解地问道。
“虎鲁克,你的消息已经过时了,明国有内乱不假,但陕西这边儿的内乱已经被平定。而且明国这边儿的三边总督已经换人了,是个叫洪承畴的人,听说此人善于用兵,剿流贼很是厉害。
而且此人新官儿上任,按照汉人的话来说,叫做新官儿上任三把火,无论做什么事情总还是很积极,本汗却是认为此人肯定会发兵来救平凉,不然皇帝那里他没有办法交代。
他们陕西的兵,可用的人不多,战力也一向不强,便是洪承畴亲自带人来,也不打紧,你们不要截杀他们的细作,把他们放到平凉城下,咱们当着平凉城里明人的面儿,把洪承畴带来的援军全部击败,如此,既可以打击平凉城里明国守军的士气,也可以震慑明国人,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以后咱们再来打粮的时候,尽可以更加畅通无阻。”林丹汗一口气就把自己的算计全部说了出来。
虎鲁克等人显然听懂了。
“罢了,你等现在就去平凉左近去抓明国百姓,抓的越多越好,人抓来以后,就让明国百姓冲在最前面儿,汉人奴隶当明国百姓的监军,咱们自己人就跟在汉人身后,当他们的监军,驱赶汉人奴隶和明国百姓攻城。你等可听明白了?”林丹汗跌声吩咐道。
“是,大汗。”塔什海等人得令,便微微一躬身,匆匆走出营帐,径直去执行林丹汗的命令去也。
接到命令的蒙古骑兵立即四散而出,奔向平凉左近的村镇堡寨,一边儿劫掠烧杀,一边儿将劫后余生的大明百姓驱赶出来,远远不断地朝着平凉城下汇集。
一时间,平凉左近的村镇堡寨无一不是烽烟处处,大明百姓也无一不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侥幸未死的大明百姓则被蒙古骑兵的马鞭和马刀驱赶着,走向未知的命运。
蒙古骑兵四处出击,仅仅只用了一个上午,便抓来四千多大明百姓,这些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林丹汗觉得抓来的人差不多够了,便对着负责进攻的塔什海道:“先用这些人攻上一攻,试一试明国守军的成色如何?”
“是,大汗。”塔什海得令,便对着传令兵道:“吹号角,进攻。”
‘呜,呜,呜,呜。’号角声此起彼伏。
那些个汉人奴隶们马上就挥动手里的马刀,驱赶着被抓来的明国百姓们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朝着平凉城挪动了过去。
“敌人杀来了,准备迎敌。”城头上的刘守备发一声喊,所有守军便都紧张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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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季到了崇祯皇爷的时候,自太祖爷起就作为大明屏障的九边重镇,除了面对女真的辽东军镇勉强维系着一个军镇该有的样子之外,其他几个军镇早已是武备废弛,兵骄将堕。
昔年固若金汤的防线到了现在,就犹如纸糊的一样,女真,蒙古,无论谁来都是一捅就破。
除了辽东军镇之外,其他几个军镇便是连官兵的饷银都发不出来,整修城池,修缮防御设施之类的事情就更加没钱做。
就连军镇都是这个样子,位处内地的平凉城就更不用说了。
陷坑,拒马,铁蒺藜,护城河,这些可以延缓敌军推进速度的军事设施一样都没有,察哈尔部控制的攻城大军在行进的时候自然是一马平川,毫无阻碍。
好在察哈尔部蒙古人全是游牧骑兵,并没有携带攻城器具的习惯,所以他们用来攻城的器械至多也不过是临时打制的简陋梯子而已。
器具不够,人命来凑。将近五千明国百姓在三千余察哈尔部汉人奴隶的押送下,直趋平凉城墙而去。
这些百姓身在平凉,多少也被饥荒和兵灾折磨,苦难早已将他们摧折的麻木了,便是知道此去攻城只怕是吉少凶多,也是只能硬着头皮一路前行而去。
那些个押送百姓们的汉人奴隶的身后,是一脸狠厉之色的蒙古本部兵马,他们都在塔什海的指挥下静静地注视着战场上的情况。
沉默的人群,一步一步朝着平凉城挪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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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都是朝廷治下的百姓,如今被敌人逼迫,倒成了军前死士,可叹,可叹!”那平凉城上的知府望着城下黑压压的百姓,不知为何忽然大生恻隐之心,支出右手扶住额头,悲天悯人,感慨不已。
“是啊,谁非赤子,百姓何辜!不成想咱们治下百姓遭受如此兵灾,苍天何其不公。”平凉同知,一个须发半百的老文官听了自家府尊的话,也是连声附和道。
“哼!”刘守备微不可闻地从鼻腔中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些惺惺作态的大头巾很不感冒。
“府尊,城下的百姓确然凄苦,可若是叫北虏进了城,城中十余万百姓只怕命运跟他们相差无几,现在咱们要做的还是固守城池吧,至于这些苦命的百姓,死了好投胎,来世为人总要生在太平盛世才好。栗子网
www.lizi.tw”刘守备强压着恶心的情绪,对着平凉知府进言道。
“也对,都是没奈何的事情,刘守备,敌军杀过来了,快,快些挡住他们。”平凉知府眼见得城下敌军越来越近,赶紧大喝一声,从悲天悯人的情怀中走了出来,他圆睁双目,指着敌军,急吼吼地对着刘守备大声吩咐道。
“府尊且宽心,卑职这就杀敌。”刘守备答应一声,接着便大声对着自己的手下们说道:“敌军进至五十步,便放箭,三箭射完,就把敌军放到城下,咱们用虎蹲炮,滚木,石头,万人敌招呼他们。”
“是,守备大人。”一众守军官兵齐声应道。
“诸位弟兄们,平凉的安危,你们家里人的安全,妻女的清白,就都靠你们自己来守卫了,不然城破以后,北虏是个什么德行,想来你们也很清楚,你们只管杀敌,我刘某用项上人头担保,你们只要杀了敌军,定然有厚赏,一个敌军一两银子,你们有能耐杀,我就有钱发。”
刘守备说到这里,便抽刀在手,对着自己身前几个已经打开,且装满了银子的大箱子拍了几下,接着又道:“若是你们太厉害了,杀敌如麻,这里的钱分光了,也不打紧,城里几位家财万贯的老爷们说了,不够他们再给。”
“是,大人,小的们知道了,小的们一定奋力杀敌,把北虏挡在平凉城外。”
一众守军官兵们听说打仗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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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来,无一不是眉开眼笑,拍着胸脯,赌咒发誓道。
“好,敌军已经近至五十步,放箭。”刘守备一声大吼。
“是,大人。”
自有弓手们取弓在手,搭上羽箭,拉成满月状,斜指着天空,同时将箭射了出去。
一箭射出以后,弓手们马上又取箭在手,连珠发出两箭。
数百弓手,每人发出三箭,那羽箭顿时就遮天蔽日,直奔着城下的人群飞了过去。弓手们放完这三箭,因为平常并不训练,体力不足,是以都耗完了气力,手臂酸麻,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攻击,于是刘守备就让他们且先休息。
再说那漫天羽箭,咻咻飞奔被逼攻城的大明百姓人群之中,顿时就把不少只有血肉之躯的人射穿了。
一时之间,惨号声,悲鸣声此起彼伏,银白色的大敌也被殷红的鲜血染成了红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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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攻城的大明百姓受到这样的突然打击,顿时方寸大乱,扭头就要往回跑,可一直在他们身后压阵的汉人奴隶却是不会容许他们逃跑的。
“大汗有令,有胆敢后退者,死。”
这些个汉人奴隶,虽然发式,衣装,都随了蒙古人,但那一口浓郁的陕西方言却说的甚为周正,便是大明百姓也听得很是分明。
不过这等话语全然没有半分威慑力,受到惊吓的大明百姓们还是照跑不误。
“带头者杀,把他们挡回去。”一个似乎是头领模样的汉人奴隶大喝一声道。
“是。”一众汉人奴隶们得令,便举起手中的马刀,毫不容情地下手劈杀自己眼前的大明百姓。
眨眼之间,跑在最前面的大明百姓已经是人头滚滚,倒在了血泊之中。
“给老子往前冲,若是进了平凉城,你们总还有一条活路在,若是胆敢逃跑,现在就杀了你们。”那汉人奴隶的头领横刀立马,圆睁双目,疾言厉色地对着一众大明百姓们狠声道。
一众大明百姓们看了看自己面前凶神恶煞的敌人,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再回头看了看黝黑的平凉城墙,都是莫可奈何地转过身来,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朝着平凉城挪动了过去。
城头上的守军弓手因为之前放了一阵羽箭,除了一些个平日里经常使用弓箭的弓手还有气力放箭之外,其他的大部分弓手此时都在蓄养气力,准备过会儿再战,是以一直战战兢兢地朝着城墙靠拢过去的大明百姓们并没有再受到大规模弓羽箭的攒击。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攻守双方的距离在拉近,进攻的大明百姓这一边儿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城头上,很少经历战阵的守军官兵也都是紧张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儿,手里握着的武器几乎都能被捏出水来。
二十步,针尖儿对麦芒,城下的大明百姓仰着头,几乎都能看见城上守军鼻孔里的鼻毛。
到了这个距离上,便是虎蹲炮和火铳发威的时间了。
一般而言,明季到了崇祯皇爷的时候,火铳的质量已经可以用水货来形容,可谓是一点儿就炸,百点百炸,除了武器有保障的辽东军和靖边堡军之外,一般明军都不爱用火铳,但大炮这个东西,一般很少用,属于不易损坏大件儿武器,是以质量上相对于火铳而言还是有保障的。所以平凉的守军不用火铳,而是用大炮来轰打城下的敌军。
似虎蹲炮这等大号儿火器,装药量大,点燃以后,带来一阵巨响,其炮膛中的铁制弹丸在发射.药的巨大推力作用下,自炮口喷涌而出,再加上居高临下,带有重力加速度的加速作用,轰击在人群中,效果相当恐怖。
“啊,”
“哎哟,”
“额的娘哎,”
惨呼声,惊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残臂断肢撒了一地。
这一阵炮击轰打完,竟生生在城墙和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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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之间打出一个中间地带,这个地带里,不论是死掉的人,还是侥幸未死的人,几乎都被打得缺胳膊少腿儿,浑然不似人形。
所有被逼进攻平凉的大明百姓都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都木呆呆地看着城墙上,恐惧填满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田,让他们不敢再前进一步。
“官军放炮仗了,大伙儿跑啊!”
也不知道是谁发了这样一声喊,却是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平日里土里刨食的大明百姓何曾经历过此等打击,他们浑然忘记了身后监军的威胁,都掉转头,义无反顾地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出全部的能量,朝着林丹汗所在的方向逃了过去。
逃离这个地方,哪怕只能逃离一会儿也好。
人潮涌动,好似雪崩,声势颇为惊人。
“娘的,还敢跑回来,砍你娘的。”那负责监视的汉人奴隶头子一咬牙齿,举起马刀,当先一步冲了上去,迎着一个正自发足狂奔的中年妇女便是一刀。
“噗”一声沉重的钝响,那中年妇人的头上现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她本人则是应声倒伏于地,浑然没了半点儿声息。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来把这些领头逃跑的人杀掉。”那汉人头目回头对着自己还在发愣的手下们大喝一声道。
“哎,是是,来了,来了。”那些个汉人奴隶都反应了过来,都提了马刀,疯狂砍杀四散而逃的大明百姓。
汉人奴隶都骑马,机动性比只有两条腿的大明百姓不知强了多少倍,他们如何能够逃出生天,很快,先前四散而逃的大明百姓们就都被驱赶回到了战场之上。
“再敢跑回来,就把你们全杀了。”那汉人奴隶的头目提着犹在滴血的马刀,恶狠狠地对着自己眼前的大明百姓说道。
剩下的百姓们见到自己的同伴被击杀当场,身首异处,知道若是再逃回来,只怕还是个死,所以就只能怀着赌一把的心态,且去攻一攻平凉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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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他们又来了。”先前因为击退敌军儿略为高兴了一阵的刘守备望见敌军复至,马上就眉头一皱,对着身边儿的从人道:“快去,给弓手和炮手,每人发一两银子,叫他们再多卖卖力,奋勇杀敌。”
“大人,方才打的混乱,没办法记功,若是每人都赏,那几位老爷只怕多有不满。”那从人听了刘守备的话,并不马上答应,而是直言劝阻道。
“你也知道没办法记功,那么无论怎么发钱,都不会公平,干脆每个人都发,那几位老爷这时只怕都躲在宅院里诵经念佛,哪会儿管咱们这里打成了什么样子。再说了,现在是需要士气的时候,发下去,统统发下去,无论后事如何,先把这几天挺过去再说。”刘守备一脸坚定地回道。
“这....,”那从人先是支吾了一阵,不过最终还是咬一咬牙,回道:“额这就去。”
“刘大人有令,方才弓手和炮手击杀敌军有功,每人领一两银子。”那从人得了刘守备的命令,便大声对着弓手和炮手们说道。
“是。”弓手和炮手们听到这句话,自然是喜得眉开眼笑地奔到那从人左近,乐呵呵地领银子。
且每一个弓手和炮手领完银子,还不忘对着刘守备打个躬,口中连连说道:“谢刘爷的赏。”
“嗯,尔等且听着,敌军又来了,待会儿只要你们奋勇杀敌,都有份儿拿赏钱。”刘守备适时对着那些一脸艳羡之色的其他守军说道。
“是,刘爷,小的们知道了。”其余守军望了一眼白花花的银子,都是眼中冒着金光地跌声应和道。
“甚好,准备接敌。”刘守备说完这些话,便复又盯着城下越来越近的敌军,准备接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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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百姓被逼不过,只能再度折返回来,奔着平凉城压了过去,这一次,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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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耗尽臂力的弓手们此时依然将气力蓄养起来,这时见敌军复又杀至,为了再次获取赏钱,无一不是精神抖擞地弯弓搭箭,对着城下的敌军一阵猛射。
箭雨呼啸而下,将不少正在前行进的大明百姓射杀当场。便是侥幸未死的,也是纵声哀嚎,好不凄楚。
“唉,不成想战阵之上本府的治下的百姓受到如此摧折,本府不忍心看啊,刘守备,此间之事便全数托付于你,如果有事,你尽可以派人来告知本府,本府就在县衙中坐镇。”平凉知府是个文官,平日里吟诗作赋,何曾见过如此场面。
蒙古大军刚刚压境的时候,总还担心城防不稳当,特来压阵,结果蒙古大军却也不如传闻般那样厉害,这平凉城短期内倒也无碍,这平凉知府那一颗悬于半空的心也就落在了地上。
心情放松以后,这些打打杀杀的,凄惨无比的景象,多少有些不忍心,或者说不敢看,所以这就借故离开。
刘守备对于知府大人的建议完全赞同,这个文官在这里终究碍事,若是走了,倒也方便自己指挥战斗,于是他便微笑着点点头道:“府尊宅心仁厚,卑职深为感佩,城守之事,杀敌卑职来做,后方水米支应,就要劳烦府尊了。”
“本府杀敌的本事不成,为大军支应粮草总还做的,你就在此处杀敌罢,本府这就回去准备茶饭,犒劳三军将士。”平凉知府说完,便带着一众佐官幕僚,沿着台阶,鱼贯而下,径自回返自家衙门去也。
平凉知府带着手下佐官幕僚走了,战斗仍在继续,平凉城上的弓手们在银两的激励下,战斗力瞬间得到升华,所有人都超常发挥,平均每人都可以射出四到五枝羽箭,将进攻的大明百姓射死射伤不少。
等到毫无遮掩的大明百姓好容易闯过如雨般的箭阵,拼死冲到城下,城头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虎蹲炮炮手们,也都是毫不犹豫地对着城下一顿炮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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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制弹丸呼啸而下,将它们前进轨迹上的人都打成了一堆碎肉。
大炮的威力毕竟骇人,残存的大明百姓实在是抵挡不住,便不由自主地又往后跑,可是当他们又望见回头路上那些个虎视眈眈的监军时,又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们左右看了看,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绝境之中,前进也是死,回去也是死,没有生的希望。
他们干脆就停在城墙和蒙古人之间,不前进,也不后退,就这样待在这里,希望能够得到暂时的安宁。
战斗暂时停止了下来,城头上的炮手们够不着这些大明百姓,弓箭兵也够不着,不过弓箭兵都拿着弓箭,警惕地望着城下的人群,打算等他们再度进攻的时候放箭击杀他们。
这些弓手中的其中一个举着弓,在人群中一阵扫视,似乎是在锁定目标,等到他看了一阵以后,忽然浑身巨震,手里的弓软软地垂了下来。
这弓手身边儿一个烙腮胡子弓兵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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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同伴神色有异,便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敬顺朝,你怎么了?”
“那是,那是额的爹,那中了箭的是额的娘。他们就在城下,额要去救他们,要去救他们,额的娘中箭了,中箭了......,额要去救他们。”敬顺朝说完这句话,便一把扔掉手中的弓箭,打算去救自己的爹娘。
“你做什么!?临阵脱逃是要杀头的!”烙腮胡子弓兵见敬顺朝不顾一切地就要往城头下面儿跑,赶紧一把拉住对方,急声劝阻道。
“爹娘就在城下,生死就在呼吸之间,做儿子的岂能坐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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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额说你.....。”烙腮胡子正欲再度相劝之际,不提防刘守备冷着脸走了过来,他的话锋为之一滞,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打算怎样救你的爹娘?”刘守备挡在敬顺朝身前,面容冷峻,看不出半点儿喜怒。
“求大人开恩,就开了城门儿,让城下的百姓进来罢。那里面儿都是四处乡间的熟人,有些人还是咱们这些人的亲朋故旧,就这么死了,看着着实不忍心。”敬顺朝以头碰地,砰砰直响,眨眼之间,他的额头上都渗出了血来。
看样子这敬顺朝用的力气当真是不小,而这里的变故却也被其他守军看了个分明,说实话,很有些守军的亲朋故旧在那群生死只在旦夕之间的百姓人群中,先前也是碍于军法,犹自强忍罢了,如今见到有人出头说起这件事儿,便都停下手中的防务,眼中含着热切的光芒,且看刘守备如何处置此事。
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刘守备先是四下看了看周围那些已经有些动摇的守军,接着便一字一句地对着敬顺朝说道:“开城门儿,你且说说,那么多北虏就在城外虎视眈眈,城门儿打开了,他们跟在城下百姓身后冲进城里来,你说,平凉满城百姓的命运会如何?
城下或许有你的亲朋故旧在,但你救不了他们,我们谁也救不了他们,为了平凉城里的十数万百姓,城下的那些百姓就必死无疑。”刘守备耐着性子跟敬顺朝解释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城下人群中有小的的老父老母在,这么多年亲恩未报,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二老死于非命,做儿子的何其不孝,小的又往来这个世上走了一遭。”
刘守备说的或许有些道理,但敬顺朝却是不依不饶,他说到伤心处,竟而嚎啕不哭起来。
此情此景,在场众人无一不是鼻头微酸,颇有同感。
“你倒是个孝子,只是今日却不是你尽孝的时候,既然你如此心系你的老父老母,刘某便成全你好了。”刘守备说完这句话,眼中忽然寒光一闪,利刃出销,大力挥出,一把就将敬顺朝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到地下去跟你的老父老母相见罢。”刘守备先是对着敬顺朝的尸身说了这样几句话,随后便四下望了望,低沉着声音嘶声问道:“你们还有谁想跟亲朋故旧见面儿的,只管来说,刘某旁的本事没有,这一点儿还是能够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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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情况下,谁个还敢站出来作死,整个城头静的可怕。
“甚好,尔等听着,府尊已经将此间军情报之于洪制帅知晓,洪制帅他老人家不日就将带着援兵杀至,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只可以里应外合,将城外的蒙古人全杀了,为你们的亲朋故旧报仇。
待会儿城下的百姓再攻过来,你们不要手软,务必要奋勇杀敌,一定要记住,城下的百姓不是你们杀的,而是蒙古人杀的。若是没有蒙古人,你们的家人本来可以在家里男耕女织,过太平日子。
都是因为蒙古人来了,才毁了他们的家园,让他们到这里来送死。儿郎们,保住平凉城,等洪制帅来了,老子第一个冲出去,杀蒙古人,为无辜死难的百姓报仇雪恨。”
刘守备处死敬顺朝,借以震慑军心,而后又将杀死亲朋故旧的仇恨转移到了蒙古人身上,借以分散自己手下们的注意力。
城上的守军见识到刘守备的森严军法,就知道守城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有半点儿差池,是以大伙儿便都齐声回复道:“是,大人,小的们自当勠力同心,奋勇杀敌,为死去的百姓报仇。”
“甚好。”刘守备点一点头。
却说这城头上正自经历分风波的时候,城下的百姓们自然再度遭到了负责监视他们的汉人奴隶的无情砍杀。
百姓们被逼无奈,只能再度发起决死冲锋,当然对于他们来说,只有死而已。
弓矢,大炮,跌番打击之下,先前用来攻城的五千大明百姓,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一千多人。
“塔什海,这么点儿人不够用了,且先休整一整,等新抓来的明国百姓到来,再去攻城不迟。”林丹汗对着塔什海说道。
“是,大汗。”塔什海右手搭在心口上,躬身一礼,随后他便对着自己身边儿手下们说道:“去吹号角,收兵。”
“是,大总管。”自有从人前去知会传令兵,吹奏起号角,将正在攻城的人马召回来。
“呜,呜,呜,呜.....。”号角声阵阵响起,正在攻城的百姓们听不懂这个号角声的含义,但汉人奴隶们却是听懂了,他们马上就对着再度败退回来的大明百姓们喊道:“算你们命大,大汗有令,收兵。”
一众百姓们闻听此言,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他们犹如潮水一般涌回到蒙古人的军阵前面儿,隔蒙古人远远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喘息之机。
“虎鲁克,你部人马可有哨探,洪承畴是否派出了援兵来救平凉。”林丹汗等到己方收兵以后,便径直询问虎鲁克道。
“大汗,我派人一路向北,多路打探,已经探明,洪承畴带着约摸一万多人就奔着咱们杀了过来。”虎鲁克立马回复道。
“是吗,好的很,只带区区一万多人就敢来救平凉,当本汗这五万勇士都是摆设不成,来吧,本汗定要让他洪承畴有来无回。”
因为屡次败于女真人之手而自尊心严重受挫的林丹汗,还以为洪承畴小视自己,不怒反笑,冷声说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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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说的是,想当年咱们还在辽河河套的时候,漫说辽东,宣府大同,便是他们京畿左近不也是随意走动,他们莫奈我何,明国当今的皇帝崇祯小儿即位之初,咱们十万草原勇士便南下宣府大同一线,
偌大个大明,号称拥兵百万,竟无一人敢于出战,嘿嘿,如今洪承畴只带着一万多人就敢来找咱们,当真是自寻死路。栗子小说 m.lizi.tw”虎鲁克速来小视明军,是以便接过自家大汗的话头,打算狠狠地涨涨自己的威风,灭一灭明军的士气。
虎鲁克说这番话的目的,本来也还有拍自家大汗马屁的意思,岂知林丹汗速来以被女真赶出辽河河套为耻,如今听见虎鲁克旧事重提,不免心情极度郁闷,他轻哼一声,面色黑的像墨水一样,一句话也没说。
这虎鲁克见自家大汗面色不虞,便是再蠢也知道自己肯定说错了话,所以他赶紧岔开话题道:“大汗,我派人去四处乡间又抓来几千个明国百姓,正好补充上去,再去攻城。”
“嗯,人抓来了,就交给塔什海,任他驱用。”林丹汗微微颔首道。
“是,大汗。”虎鲁克躬身应道。
“塔什海。”林丹汗与虎鲁克说完话,便转过身来,对着塔什海道。
“塔什海在。”塔什海听见林丹汗的召唤,马上就躬身应了一句。
“平凉地处内地,防务远远不如边地雄城那般周密,本汗发现那些个守军临敌不过三箭,显然平素并不经常习练,弓术生疏得紧,那虎蹲炮也不甚多,料想防务并不如何好。
待会儿下午再次进攻的时候,叫那些汉人奴隶跟在明国百姓后面儿,压上去,给平凉守军造成杀伤,那些个汉人奴隶平素也跟着咱们狩猎,弓术虽然不如咱们草原上的勇士那样精熟,却也还算不错。
让他们压上去,杀伤敌军,掩护咱们攻城的人,让攻城的人把云梯竖起来,然后就让那些汉人奴隶顺着梯子上去,冲击城墙。栗子小说 m.lizi.tw这些个汉人奴隶都还有些战力,若是打死了敌军,平了外患,杀了他们自己,却是除了内患,一箭双雕。
汉人奴隶攻城的时候,你带着人跟在他们后面儿,看着他们,监视他们,若是他们敢不实心任事,临阵脱逃,有多少杀多少。”林丹汗对着塔什海一阵叮嘱道。
“是,大汗。”塔什海听的连连点头道。
“罢了,塔什海,咱们先停止进攻,生火造饭,那些明国百姓不用管了,给汉人奴隶们派饭,汉人奴隶是要去拼死的,给他们肉吃,让他们吃饱,也好有气力杀敌。吃完饭,休息一阵,听本汗的号令攻城。”林丹汗跌声下令道。
“是,大汗。”塔什海得令,便转身而去,径直去办此事去也。
“虎鲁克。”林丹汗与塔什海说完话,复又唤了一声虎鲁克的名字。
“在。”
“洪承畴手下人马现在何处,距离平凉还有多少脚程?”林丹汗方才询问情报的时候,只问了人数,尚未问清楚具体的情况,于是便想从虎鲁克那里询问更多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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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从前鼎盛的时候,他只怕就要带着手下人马马上出击,前去迎击洪承畴手下的人马,但是现在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每一个手下都是极为宝贵的,所以便是如他这般狂傲的人,也不得不细细询问敌军的情报。
“前日查探,已在固原以北二百里。”虎鲁克不假思索地回道。
“固原以北二百里,也就是说距离平凉尚有四百里,不成想洪承畴进兵如此迅速,咱们刚刚围困平凉不到两天,他们居然就已经出兵,而且居然已经走到距离固原只有二百里的地方了。”林丹汗听到这句话,显然吃惊不小。
“大汗,这有什稀奇的,汉人的官儿新上任了都是三把火,总要做些事情出来让他们的上官看看,咱们在他洪承畴的防区里闹,他若是没有反应,只怕皇帝老子那里不好交差吧。栗子小说 m.lizi.tw”虎鲁克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不,你不懂,咱们围困此处,若是有消息传到花马池,洪承畴再派人来此处,最少也要十五天时间,可咱们围困平凉才刚刚两天光景,他们就距离固原仅仅只有二百里,这样来看,洪承畴所部人马行军的时间不对,
明军向来步军为多,日行最多六十里,便是走到固原也要十天,如今才过两天,便距离平凉如此之近,肯定有问题,本汗且问你,这路明军可都是步军吗?”林丹汗觉得有些问题,便急急再问虎鲁克道。
“这.....!”虎鲁克听了林丹汗的话,也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于是他马上转过头来,对着自己身边儿的亲信道:“去,去把负责哨探的伊日毕斯叫来。”
“是,大总管。”那亲信得令,便赶紧去找伊日毕斯来回话。
“你对情报这般不熟悉吗?”林丹汗见虎鲁克居然还要找人来问情况,便颇有些不满地冷声问道。
“我只道明军不经打,人也没咱们多,就没多问。”虎鲁克嘟囔一句道。
“若是放在往常,这点儿明军如何够看,只是现在是非常之时,容不得半点儿差池,所以一切都必须小心谨慎才是。”林丹汗知道自家手下轻视明军的心态由来已久,也就不想多加责备。
过不多时,那伊日毕斯便来到了林丹汗的大帐之中,待得他对林丹汗行完礼,林丹汗劈头就问道:“伊日毕斯,本汗且问你,自北面儿来的明国援军有多少人马?”
“有一万多人。”伊日毕斯回道。
“马军多少,步军多少?”林丹汗又问道。
“我的手下远远地看了看,全是马军,一个步军也没有。除此之外,这路明军还带着很大的马车,却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伊日毕斯回道。
“什么,一个步军也没有!?”
大帐之中的一众蒙古人闻听此言,无一不是惊诧莫名。
“明军居然还能凑出这么多骑兵,莫不是关宁铁骑来了吗?”
“别胡说,关宁铁骑远在辽东,怎么可能被派到陕西来打咱们。”
“怎么不可能,那你说明军哪儿来的这么多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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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等会儿你带着你手下的人马去抓几个明军来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还用你来说。”
大帐之中的一众蒙古人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便开始自由讨论起来,他们关注的焦点却都是明军都是马军这一点儿,对于明军的战车却是毫不在乎,只当是运送粮草的普通马车而已。
“且住!”林丹汗见大帐里的人越说越不像话,便大喝一声,制止这场讨论。
林丹汗一发话,整个大帐,顿时落针可闻。
“谁敢再乱说话,本汗拿鞭子抽他。”林丹汗有些愠怒地嘶声说了一句,随后便继续询问伊日毕斯道:“你部人马哨探之时,可曾跟明军夜不收交过手?”
“交过手。”伊日毕斯点点头道。
“那夜不收战力如何?”林丹汗问道。
“弓马娴熟,战力颇强,若不是咱们的哨探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只怕脱身也难。”伊日毕斯说到此处,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难怪洪承畴只带着一万多人就敢来救平凉,原来他手底下都是些骑兵,听起来战力似乎也还不错,很是扎手。本汗原本以为,就算洪承畴会带兵来救平凉,也是步军为多,从花马池一路南来,总要走个十几天才对,
若是他们十几天才能来到平凉,只怕平凉已经被打了下来,就算打不下来,平凉城里的守军也会是强弩之末,本汗在平凉城所有兵民面前击灭洪承畴所部援军人马,总可以落城中守军之胆,从而攻克平凉,不成想他这一路兵马都是骑兵,
若是骑兵,至多再过三天,便可以来到平凉城下,此城才刚刚被我军围困,锐气未失,目下来援明军战力不明,若是颇为棘手,不好对付,只怕城中的明军就会跟这路援军形成呼应之势。
现在我们不能再冒险了,去,快去把塔什海叫来。”林丹汗说到这里,忽然对着自己身边儿的一个从人说道。
“是,大汗。”那从人得令,便迅速出去寻找塔什海去也。
“大汗,听你的意思,难道要退兵吗?”虎鲁克听了林丹汗的一席话,觉得自家大汗似乎有些神经过敏,于是便有此一问。
“你当本汗身体里黄金家族的血液是白流的不成,若是听到敌人都是骑兵就退兵,本汗还有何面目返回草原,有何面目当蒙古的共主,借用汉人的话来说就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若是洪承畴所部都是骑兵,那么他们过不了几天就能抵达平凉,到时候我军很有可能腹背受敌,与其如此,倒不如放弃平凉,主动出击。咱们先派人沿路袭扰明军,使他们疲敝,
然后再运用咱们兵力上的优势,一举击破它们,击溃他们,让洪承畴以后一看见本汗的旗帜就充满恐惧。只要咱们把明军的有生力量全部击败,击溃,再回来安安稳稳地收取平凉,也无不可。”林丹汗对着大伙儿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们明白了。”虎鲁克听了林丹汗的算计,觉得很有道理,跌声回了这一句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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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说的是,想当年咱们还在辽河河套的时候,漫说辽东,宣府大同,便是他们京畿左近不也是随意走动,他们莫奈我何,明国当今的皇帝崇祯小儿即位之初,咱们十万草原勇士便南下宣府大同一线,
偌大个大明,号称拥兵百万,竟无一人敢于出战,嘿嘿,如今洪承畴只带着一万多人就敢来找咱们,当真是自寻死路。栗子小说 m.lizi.tw”虎鲁克速来小视明军,是以便接过自家大汗的话头,打算狠狠地涨涨自己的威风,灭一灭明军的士气。
虎鲁克说这番话的目的,本来也还有拍自家大汗马屁的意思,岂知林丹汗速来以被女真赶出辽河河套为耻,如今听见虎鲁克旧事重提,不免心情极度郁闷,他轻哼一声,面色黑的像墨水一样,一句话也没说。
这虎鲁克见自家大汗面色不虞,便是再蠢也知道自己肯定说错了话,所以他赶紧岔开话题道:“大汗,我派人去四处乡间又抓来几千个明国百姓,正好补充上去,再去攻城。”
“嗯,人抓来了,就交给塔什海,任他驱用。”林丹汗微微颔首道。
“是,大汗。”虎鲁克躬身应道。
“塔什海。”林丹汗与虎鲁克说完话,便转过身来,对着塔什海道。
“塔什海在。”塔什海听见林丹汗的召唤,马上就躬身应了一句。
“平凉地处内地,防务远远不如边地雄城那般周密,本汗发现那些个守军临敌不过三箭,显然平素并不经常习练,弓术生疏得紧,那虎蹲炮也不甚多,料想防务并不如何好。
待会儿下午再次进攻的时候,叫那些汉人奴隶跟在明国百姓后面儿,压上去,给平凉守军造成杀伤,那些个汉人奴隶平素也跟着咱们狩猎,弓术虽然不如咱们草原上的勇士那样精熟,却也还算不错。
让他们压上去,杀伤敌军,掩护咱们攻城的人,让攻城的人把云梯竖起来,然后就让那些汉人奴隶顺着梯子上去,冲击城墙。小说站
www.xsz.tw这些个汉人奴隶都还有些战力,若是打死了敌军,平了外患,杀了他们自己,却是除了内患,一箭双雕。
汉人奴隶攻城的时候,你带着人跟在他们后面儿,看着他们,监视他们,若是他们敢不实心任事,临阵脱逃,有多少杀多少。”林丹汗对着塔什海一阵叮嘱道。
“是,大汗。”塔什海听的连连点头道。
“罢了,塔什海,咱们先停止进攻,生火造饭,那些明国百姓不用管了,给汉人奴隶们派饭,汉人奴隶是要去拼死的,给他们肉吃,让他们吃饱,也好有气力杀敌。吃完饭,休息一阵,听本汗的号令攻城。”林丹汗跌声下令道。
“是,大汗。”塔什海得令,便转身而去,径直去办此事去也。
“虎鲁克。”林丹汗与塔什海说完话,复又唤了一声虎鲁克的名字。
“在。”
“洪承畴手下人马现在何处,距离平凉还有多少脚程?”林丹汗方才询问情报的时候,只问了人数,尚未问清楚具体的情况,于是便想从虎鲁克那里询问更多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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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从前鼎盛的时候,他只怕就要带着手下人马马上出击,前去迎击洪承畴手下的人马,但是现在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每一个手下都是极为宝贵的,所以便是如他这般狂傲的人,也不得不细细询问敌军的情报。
“前日查探,已在固原以北二百里。”虎鲁克不假思索地回道。
“固原以北二百里,也就是说距离平凉尚有四百里,不成想洪承畴进兵如此迅速,咱们刚刚围困平凉不到两天,他们居然就已经出兵,而且居然已经走到距离固原只有二百里的地方了。”林丹汗听到这句话,显然吃惊不小。
“大汗,这有什稀奇的,汉人的官儿新上任了都是三把火,总要做些事情出来让他们的上官看看,咱们在他洪承畴的防区里闹,他若是没有反应,只怕皇帝老子那里不好交差吧。栗子小说 m.lizi.tw”虎鲁克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不,你不懂,咱们围困此处,若是有消息传到花马池,洪承畴再派人来此处,最少也要十五天时间,可咱们围困平凉才刚刚两天光景,他们就距离固原仅仅只有二百里,这样来看,洪承畴所部人马行军的时间不对,
明军向来步军为多,日行最多六十里,便是走到固原也要十天,如今才过两天,便距离平凉如此之近,肯定有问题,本汗且问你,这路明军可都是步军吗?”林丹汗觉得有些问题,便急急再问虎鲁克道。
“这.....!”虎鲁克听了林丹汗的话,也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于是他马上转过头来,对着自己身边儿的亲信道:“去,去把负责哨探的伊日毕斯叫来。”
“是,大总管。”那亲信得令,便赶紧去找伊日毕斯来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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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万多人。”伊日毕斯回道。
“马军多少,步军多少?”林丹汗又问道。
“我的手下远远地看了看,全是马军,一个步军也没有。除此之外,这路明军还带着很大的马车,却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伊日毕斯回道。
“什么,一个步军也没有!?”
大帐之中的一众蒙古人闻听此言,无一不是惊诧莫名。
“明军居然还能凑出这么多骑兵,莫不是关宁铁骑来了吗?”
“别胡说,关宁铁骑远在辽东,怎么可能被派到陕西来打咱们。”
“怎么不可能,那你说明军哪儿来的这么多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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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用你来说。”
大帐之中的一众蒙古人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便开始自由讨论起来,他们关注的焦点却都是明军都是马军这一点儿,对于明军的战车却是毫不在乎,只当是运送粮草的普通马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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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不收战力如何?”林丹汗问道。
“弓马娴熟,战力颇强,若不是咱们的哨探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只怕脱身也难。”伊日毕斯说到此处,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难怪洪承畴只带着一万多人就敢来救平凉,原来他手底下都是些骑兵,听起来战力似乎也还不错,很是扎手。本汗原本以为,就算洪承畴会带兵来救平凉,也是步军为多,从花马池一路南来,总要走个十几天才对,
若是他们十几天才能来到平凉,只怕平凉已经被打了下来,就算打不下来,平凉城里的守军也会是强弩之末,本汗在平凉城所有兵民面前击灭洪承畴所部援军人马,总可以落城中守军之胆,从而攻克平凉,不成想他这一路兵马都是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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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塔什海正自布置着攻城之事,不提防大汗身边儿的亲信来见自己,说是有要事相商,
塔什海顿时颇感奇怪,这当口又能有何等要事!怀揣着满腹的问号,塔什海便径直折返回大帐之中,前去询问林丹汗究竟有何要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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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什海,攻城之事你布置的如何了?”林丹汗见塔什海进入大帐之中,披头便问道。
“大汗,攻城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汉人奴隶吃饱喝足,半个时辰以后,就发起进攻。”塔什海回道。
“甚好,本汗方才刚刚得到一个情报,明国三边总督洪承畴正带着一支人数约有一万多人的骑兵奔着平凉杀了过来,目下距离固原已经只有二百里地,若是他们全力疾驰,直趋此地,则两日后,此路明国援军便可以抵达平凉城下。”林丹汗也不多说废话,马上就把情报和盘托出。
“全是骑兵!距离固原都只有二百里路了!?”塔什海的反应与大帐中的其他蒙古人一样,都是莫名惊诧,简直不能置信。
“确然如此,听伊日毕斯说,此路明军的夜不收颇为精悍,便是我军哨探也应付的颇为吃力。尽管夜不收都是明军的精华之所在,人数并不很多,但从夜不收的战力来推测,此路明军的战力应该不会很差,我军自然要小心应付。
如今我军顿兵坚城之下,若是洪承畴所部援军杀至,我军与之激战正酣的时候,城里的明军趁机杀出,我军很难应付。塔什海,现在咱们察哈尔部的勇士剩下的不多了,咱们不能冒险,
为了规避此等风险,本汗决定从平凉城下退兵,北上去迎击这路来援的明军。这洪承畴新官上任,总要做出点儿成绩来给他的皇帝老子看看,他防备咱们的时候必然会尽心尽力,咱们现在正好要在青海大草原休养生息,若是每次来大明打猎,都被他这么招待,着实麻烦。
所以本汗决定,这一次全师北上,全力迎击洪承畴,痛击他们,杀戮他们,击败他们,让他们体会到我蒙古天军的恐怖,让他们以后看见咱们察哈尔部的旗帜都要颤抖,听见咱们的号角声都要四散而逃。栗子小说 m.lizi.tw
咱们一战定乾坤,将洪承畴的战心战意全部击灭,将他的脊梁打断,把咱们蒙古天军威名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只要咱们将这一路明军完全击败,从此以后,整个甘肃,宁夏都将是我察哈尔部的牧场,咱们尽可以在这里获取子女玉帛,我这样说,塔什海,你可明白?”林丹汗将要事和盘托出。
塔什海不是个笨人,如何听不明白。
“大汗,即然咱们要从这里退兵,那敢问大汗,平凉城还攻是不攻?”塔什海对出兵北上迎击明国援军并无意见,只是想问问预定的进攻还要不要进行。
“平凉城还是要攻,而且不仅要攻,还要攻的更加猛烈,平凉市一座大城,城中多少有些驻军,咱们若是就此退去,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派人追击,为了杜绝此等隐患。我军必须全力攻城,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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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城上守军极大杀伤,让他们害怕我军的兵威,绝对不敢生出出城攻击我军的念头。
除此之外,咱们这次进攻平凉抓了这么多汉人,肯定不能就这么放回去,也不能带他们回草原,这次就把男女壮年,还有老人挑选出来,驱他们去攻城,让他们攻的猛烈些,最好全部死在平凉城下,
至于童男童女还有年轻貌美的女子,且留着,我军军粮缺乏的时候,就把童男童女杀了吃。本汗听说这些年陕西连年大旱,明国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实在是没有饭吃,就经常吃人,本汗听说,人肉却是以小孩儿的肉质最为鲜美,就杀小孩儿来吃。年轻美貌的女子,就都带回去,为咱们察哈尔带来更多的勇士。
这次进攻的时候,仍然按照先前的阵型,明国百姓在最前面儿,汉人奴隶居后,塔什海,你带人在汉人奴隶后面儿压阵,监视这些个汉人奴隶攻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林丹汗对着塔什海跌声吩咐道。
“是,大汗,我知道了。”塔什海躬身领命道。
“虎鲁克,令你带领五千精兵,沿路袭扰明军,务必使他们疲敝,为我大军与之决战创造条件。”林丹汗又对着虎鲁克吩咐道。
“是,大汗。”虎鲁克躬身领命道。
“各路人马都做好准备,今天天黑以后,营中灯火不熄,全军北上。”林丹汗复又下令道。
“是,大汗。”整个大帐之中的蒙古人都应声道。
“去吧。”
林丹汗大手一挥,领到任务的各位将领便各自走出营帐,执行命令去也。
半个时辰以后,虎鲁克点出五千精锐骑兵,径自出营,北上而去。塔什海则命令汉人奴隶驱赶着四千明国百姓继续去进攻平凉城,他自己则带着手下蒙古本部兵马在汉人奴隶后面儿压阵。
这一次进攻的时候,塔什海命令汉人奴隶与明国百姓相隔二十步,都备好弓箭,跟在明国百姓身后,推进到城墙下面儿,就放箭击杀城上守军。若是明国百姓抵挡不住城上守军的弓矢炮火,败退回来,这些个汉人奴隶也能就近砍杀逃跑的人。
若是汉人奴隶抵挡不住城上守军的反击,塔什海就带着手下人马跟在汉人奴隶身后二十步的距离上,也能马上击杀败退的逃兵。
四千明国百姓作为先锋,三千汉人奴隶压阵,塔什海带着手下五千精兵监视,一共一万二千多人的庞大队伍,浩浩荡荡地奔着平凉城杀了过去。
这一波攻势的声势不可谓不浩大,只把城头上的刘守备骇了一跳。
“弟兄们,蒙古人这次只怕是要动真格的了,都打起精神来,奋勇杀敌,杀一个敌人一两银子,杀一个蒙古人五两银子。”刘守备赶紧把守城的奖赏又提高一些,借以激发守军的战心战意。
平凉城里的守军满打满算也只有八千五百人,这其中只有两千挂着军队名号,实际上已经堕落的不成样子的班军,还有五百衙役,镖师,护院,另有六千青壮,若是凭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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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城墙的遮护,这些人还能勉强跟蒙古人打一打,但若是让精锐强悍的蒙古人杀上城墙,平凉城就无论如何也守不住。
“无论如何,也要把敌人挡在城墙下面儿。”刘守备在自己心中将这句话念叨了千百遍。
“刀斧手,准备好,但凡有临阵脱逃者,杀!”刘守备很是担心己方人马在敌军的猛烈进攻下出现崩溃的迹象,于是便特令手下亲信人马组成督战队,执行战场纪律。
刘守备下完命令,便亲自抽刀立于敌楼正中,指挥全局。
平凉城中的守军此事本来战心战意就颇为高昂,再加上重赏的激励,无一不是士气如虹,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来犯之敌。
这时,蒙古人新抓来的三千百姓,再加上那一千名上午激战之后剩下百姓,一起在汉人奴隶的逼迫下,亦步亦趋,慢腾腾地朝着平凉城走了过去。
在这条道路上,满是前几次进攻留下的尸首,上午参与进攻的明国百姓已经见识过此等场面,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那些个新被抓来的百姓,平日里哪里见过如许之多的死人,是以又被有不少人已然被吓得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手摇脚颤,个别胆子小的,甚至都被吓得湿了裤裆。
这些个被弓矢射死的人倒还罢了,关键是还囫囵有个人的模样,那些个被虎蹲炮打死的尸身就惨了,四分五裂,有不少新来的明国百姓看到此等情景直接就吐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等惨烈的景象把新来的明国百姓吓得不轻,他们的脚步普遍较慢,都想磨磨蹭蹭地,尽量拖延时间,能不往前走,就不往前走。
塔什海对于此等景象很是不满。
“姜日广,这些汉狗不肯走,催催他们。”塔什海面色一寒,冷着脸对着汉人奴隶的头目姜日广喊道。
“是,塔什海主子。”姜日广听了塔什海的命令,先是答应一声,随后便对着自己手下们说道:“挑几个走的最慢的,射死他们,让他们跑快点儿。”
“好咧,”姜日广身边儿的几个亲信得令,便从脖颈上取下弓矢,弯弓搭箭,瞄准十几个畏畏缩缩,走在走后面儿,企图躲避城上守军打击的明国百姓。
“咻,咻,咻,咻。”
弓弦响动,十几支羽箭连珠射出,各取一个明国百姓的后心而去。
“噗,噗,噗,噗”
入肉声接连响起,转眼之间就有十几个新被抓来的明国百姓倒在了血泊之中。
“啊......”
伴随着这场杀戮而来的是十几声人在濒死之前绝望的哀嚎。
那些犹在畏畏缩缩的明国听到身后的声响,回过头来一看,就正好看见十几个人后心中箭,倒伏在了地上。
“尔等且听着,再敢迁延不前,他们这几个人就是你们的榜样。”姜日广提着刀,指着倒在地上,已然死绝的那几个明国百姓,狠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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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明国百姓被姜日广气势所逼,外加血淋淋的现实震慑,都不得不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奔着平凉城冲了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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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来的明国百姓在前面儿冲锋,姜日广则带着三千汉人奴隶紧跟在明国百姓后面儿,隔着二十步远。
这次塔什海给姜日广下了命令,要求后者务必在明国百姓的掩护下杀到平凉城下,用弓箭远程射杀城头上的守军。姜日广得了命令,便带着手下三千弟兄,带着弓箭和马刀,跟在大明百姓身后前进。
大明百姓行至距离城墙五十步距离的时候,城头上的弓箭手便弯弓搭箭,连珠放出三四波弓矢,将跑在前面儿的大明百姓射杀不少。
最先被蒙古人抓来的那波百姓已经接受过此等战阵的洗礼,知道便是回头也不过是一死而已,是以他们即便是遭到弓箭手的打击,还是照样前行,不曾回头半步。
但那些新来的百姓并不知道战场上回头意味着什么,他们慌乱之下,惊叫,哀嚎着回头就跑,结果就看见了手里拿着马刀,一脸肃杀之气的汉人奴隶们。
“有胆敢回头者,杀。”姜日广说完这句话,便驾轻就熟地挥刀一击,将跑在最前面儿的一个中年男子砍作两段。
其余汉人奴隶也是有样学样,疯狂砍杀逃跑的明国百姓。
逃跑也是死,而且死得更快。
新来的明国百姓被汉人奴隶一顿砍杀之后,被逼无奈,不得不再度转过头来,继续向前推进。
城头上守军中的弓箭兵在重赏的激励下,有不少人都超常发挥,愣是放出了四五箭方才力竭而退,只有一些天生神力的弓箭手还不忘抽冷子继续射击城头下的敌军。
城头上的大部分弓箭手力竭而退,箭雨立即变得极为稀疏,明国百姓们的压力顿时大减,他们赶紧加快脚步,一阵猛冲,这样就距离平凉城墙越来越近了。
他们疾冲一阵,便行至距离城墙还有二十步的距离上了,到了这个距离,便是虎蹲炮发威的时候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弟兄们,都注意了,敌军上来了,还是老规矩,先来一轮齐射,然后大伙儿便各凭本事杀敌,谁杀得多,就多拿赏金吧。”负责指挥炮兵的明军头目对着大伙儿大声喊道。
“哎,好咧。”
大伙儿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一声,接着所有的炮组便按照两个炮手抬着炮,一个炮手负责瞄准和点火的分工顺序,自女墙垛口中探出头来,打算寻找合适的目标。
姜日广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弟兄们,弯弓搭箭,对着操持火炮的明军,射。”姜日广大声对着自己身边儿的手下下令道。
“弟兄们,射操持火炮的明军。”
姜日广的手下亲信将自己头目的命令层层下达下去。
“是。”汉人奴隶们得令,便纷纷弯弓搭箭,先是对着平凉城头上正在寻找目标的炮兵略略一瞄准,接着就松动手指头,将手中长箭电射而出。
此时,这些个汉人奴隶距离平凉城墙尚有四十步之远,而且又是以下攻上,以低攻高,按理说敢当有些难度才是。
可不成想这些个汉人奴隶射出的大部分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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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直直奔着平凉城头上操持火把的明国炮兵飞了过去。
再说那些明国炮兵先前一直没有遭到任何打击,防守上颇有些松懈,还以为自己无论如何击打敌军总是安全的,是以寻找目标的时候,都是把大半个身子探出了女墙外,根本就没有半点儿遮护。
对于在草原上生活多年,多少一斤沾染了一些蒙古人特性的汉人奴隶来说,这样的目标攻击起来并不算很难。
“噗,噗,噗,噗......”
弓矢入肉声接连响个不停,有不少大明炮手都被汉人奴隶射出的羽箭击中了脖颈,驱赶,头脸,或者手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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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哎呦!”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不少炮手因为遭到突然袭击,实在是拿捏不住火炮,导致虎蹲炮直接就砸到了地上,将周边儿的炮手砸死砸伤不少。
“娘的,北虏弓法好生了得,且不忙开炮。”那炮手头目见自家手下死伤甚惨,且汉人奴隶的弓术也颇为惊人,便赶紧下令,让自己的手下们小心应战。
到了这个时候,不能再单独指望炮兵了。
“弓箭手,歇息好了没有,北虏的弓手正在肆虐,且来与北虏对射,压制他们,好让咱们的炮手再次开炮。”刘守备见己方的炮兵逐渐有被压制的危险,便赶紧让自己这边儿的弓箭手继续出战。
那些个弓箭手本来还在蓄养气力,准备相机再战,却不料己方目下危机重重,由不得他们再慢悠悠地恢复气力,于是他们不得不赶紧趋前而来,背靠女墙,张弓搭箭,准备压制城下的敌军弓箭手。
“待会儿你们只管射杀放箭的敌军,其余敌军不用管,自有民壮来招呼。”刘守备对着自己手下的弓箭手下令道。
“是,大人。”弓箭手们大声应道。
“除了弓箭手之外的人都听着,敌军目下暂时压制了我们,只怕等会儿他们就要攻上城头来,你们且听着,无论如何也要拼死防守,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敌军在城墙上站稳脚跟,如果我们不能阻止他们登上城墙,那么平凉城也就完了,尔等可记下了?”刘守备复又对着除了弓箭手之外的其他守军官兵大声下令道。
“是,大人。”
一众官兵们得令,便搬滚木,举石头,手捧万人敌,时刻准备着,准备接敌。
话说刘守备这边厢正在布置对策,那边厢姜日广却也没有闲着。
“谢元进,城头上的敌军炮兵已经被我军压制,那些百姓应当可以架起云梯来,你快去,带五百弟兄,跟那些百姓混在一起,一起杀上去,切莫让他们上去以后就直接投降。”
姜日广担心这些百姓登上城头就投降,便让自家心腹手下跟明国百姓混在一起,一旦可以登上城头,便立即疯狂砍杀守军,把水搅浑,让守军紧张起来,不敢随便接纳投降的百姓,如此一来,这些个百姓还是只能为己方卖命。
“是,额这就去。”谢元进马上就明白了姜日广的心思,他马上就环顾左右大声喊道:“来五百个人,跟着额一起上城头去。”
“来了。”谢元进一声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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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便有五百个汉人奴隶将手中长弓丢在地上,提着马刀疾步快走,跟着谢元进一道,扎进了明国百姓的队伍之中。
这个时候,因为汉人奴隶这边儿弓箭的威慑,明国百姓最怕的大炮始终没有响动几下,是以这些个百姓们赶紧使出全身的力气,抬着梯子奔着城墙飞奔而去。
十五步,十步,五步,蒙古人这边儿的攻城队伍距离平凉城墙越来越近,而城上,城下的对射才刚刚开始。
城上的守军弓箭兵依托女墙的掩护,时不时就探出头来,射击城下汉人奴隶,而汉人奴隶这边儿没有任何遮蔽物,便只能四处跑动,抽冷子放箭反击城上守军。
两边儿对射的结果,却是汉人奴隶这边儿占的便宜更大,毕竟他们经常在草原上帮着察哈尔部的蒙古人狩猎,射箭的本事自然比这些个平日里很少操演的明国班军要强上许多。
两边儿对射一阵,平凉城城头上的守军弓箭兵不仅没能压制住汉人奴隶,却反而有被汉人奴隶压制住的趋势。
弓箭手没有办法压制住敌军弓箭手的攻势,己方的炮兵自然没有办法发挥出全部的战斗力,很快的,蒙古这边儿的大军便成功逼进到了城墙根部。
到了这个地方,至少可以搭建云梯了。
已经冲到这里的明国百姓还没来得及歇上一口气,便赶紧将临时打制的梯子倚靠到城墙上面儿去。
“哒,哒,哒,哒。”撞击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有不少长达六米的梯子倚靠在了城墙上。
“谢元进他们要上去了,弟兄们,看护好他们。”姜日广见谢元进带着自家五百弟兄即将要开始登城,便大喝一声,带着手下人马将城墙看护地愈发严密了起来,可以说,只要有人露头,一般而言都会遭到己方果断的射击。
这样,就算己方暂时无法杀伤敌军,也能震慑敌军,让敌军不敢轻举妄动。
话说平凉城下已经杀到了**部分,那边儿还在监视的塔什海不免微微一摇头,环顾左右道:“这平凉好歹也是一座大城,怎么守城的人这般不济,这才打了一天,便让那帮子平日里只能种田的汉狗,还有帮着咱们放羊的汉狗攻到城下,真是弱到了极点。我还记得咱们打大同的时候,咱们十万大军,围着它打,咱们蒙古勇士亲自上阵,都没能奈何它分毫,这样来看,到还是明国边军的战斗力强一些。”
“大总管,谁说不是呢!若不是洪承畴这么快就带着人杀了过来,咱们在平凉城下多打上几天,说不定就可以攻破此城了。”塔什海身边儿的一个亲信惋惜无比地感叹道。
“话是不错,就这样的守军,这样的城防,让咱们蒙古勇士上,只怕今日便可以拿下此城。”塔什海豪气干云地说上一句道。
“大总管,这种事也就是想想而已,大汗现在看咱们就跟看宝贝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咱们平白无故地折损了,所以就只能让这些汉狗打了。”那亲信又回道。
“也对,不能忘了这次的任务,这些给咱们放羊的汉狗,就多死些吧。”塔什海浑然无所谓地嘿嘿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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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把梯子搭到城头上了!”
平凉城上的守军发现蒙古大军已经将梯子搭好,一副准备登城的样子,大惊之下纵声狂呼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莫慌,现在顾不得那许多了,准备万人敌,滚木,巨石,炸他们,炸他们,让他们不能上来。”刘守备得到这个消息,赶紧下令道。
“是,大人。”
一众守军官兵们得令,便举起万人敌,点燃以后往城墙下面儿扔,这万人敌是区域性杀伤武器,不需要瞄的很准,只需要知道敌人大概的方位,扔下去就行。
守军听到哪里有嘈杂呼喊声,就知道哪个地方有敌军,于是就把万人敌点燃了,照着那个方位扔下去。
却说那些已经冲到城墙下的汉人奴隶和明国百姓们,正欲顺着梯子拾级而上之时,不提防有些形状好似乌龟壳的东西被守军扔了下来,且还冒着滚滚黑烟。
“这是什么东西?”大明百姓平素没有经历过战阵,自然不识得此物,是以他们见到这些东西,都是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那些个汉人奴隶跟着察哈尔部征战多年,多次与明军为敌,自然知道此物的厉害。
“这是万人敌,快躲起来。”谢元进先是大喝一声,接着就跟自己的手下们一道,寻找掩蔽物躲起来,实在找不到掩蔽物的,就赶紧卧倒在地,更有一些心狠手辣之人,干脆随手抄过两个明国百姓挡在自己身前,以之为屏障。
明国百姓们呆愣愣地看着汉人奴隶们的连番动作,都觉得莫名其妙,不能理解。
“轰隆”
“轰隆”
“轰隆”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橘红色的火焰四处升腾而起,顿时就把周围的人引燃,烧成了一个个大火球。
“啊”
“啊”
被万人敌释放的火焰引燃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再也顾不得什么危险,先是发足在城墙下一路狂奔,最后他们又吃疼不住,倒伏于地,惨嚎声渐次微弱,直至微不可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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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身上着火之人的同伴见到自己的亲朋故旧被大火引燃,原本还有些人想去救火,却根本无法扑灭,更有些人被大火烧糊涂了,干脆一把抱住给自己救火的人,怎么也不肯撒手。
这下便是救火的人,也跟着遭了殃,被连带着烧成了一团焦炭。
如此一来,人们已然识得万人敌所带来火焰的厉害之处,是以只要有人被万人敌引燃,周围的人都是赶紧躲开,生怕自己被波及。
随着城头上一个又一个万人敌被守军扔下来,爆炸开来,便足足有数百名准备登城的明国百姓被烧成了焦炭。
整个战场上飘荡着一股奇异的肉香味儿,城头下攻城大军的阵型也完全被打散,无法形成合力。
在万人敌的打击之下,不仅明国百姓们心理防线全面崩溃,不管不顾地又要往回跑,就连谢元进带领的汉人奴隶,也因为多有死伤而出现了军心动摇的迹象。
“娘的,这班杀千刀的,又在往回跑,把他们挡回去。”先前躲在一旁,成功避过城上守军打击的谢元进发现明国百姓又想往回跑,马上就带着手下们疯狂砍杀跑在前面儿的人。
但逃跑的人委实太多,就靠谢元进等人实在是没办法挡住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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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有明国百姓成功避开谢元进等人的截杀,跑了会娶。
“老谢,他们跑了,就剩下咱们,无论如何也打不上去的。”一个汉人奴隶好意提醒道。
这个时候,这些汉人奴隶也因为万人敌的持续杀伤而有些胆寒,是以便借着所有人溃散的机会,也想跟着往回跑。
“娘的,他们都跑了,咱们还打个屁,回去。”谢元进倒也爽快,见势不妙,马上就跑。
其他汉人奴隶将谢元进带头跑了,马上就有样学样,跟着一起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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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你这狗日的,居然也跟着他们一起跑,着实可恶的紧。”姜日广见谢元进二话不说就往回跑,不禁颇为气闷。
姜日广气闷当然是有原因的,若是单纯地碰上逃兵,自然是没有二话可说,直接杀了便是,只是现在队伍里面儿夹杂着自家弟兄,这屠刀却是万万没有办法举起来。
毕竟在茫茫草原,身处异族的腹心之地,都是汉人,总有一份香火情在,如今看到自家同胞败退回来,不忍下手,那就跟着他们一起先退吧。
想来,后面儿的主子总会念着他们这些汉人十数年来忠心为奴的情分,手下留情罢。
一念及此,姜日广便对着手下们下令道:“明军万人敌着实厉害,我军军心已堕,且先退回去,相机再战。”
“是,”一种汉人奴隶们得令,便都回转身来,打算跟着退下来的己方人马一起后退。
姜日广带着自家手下们一退,他们对城上明军的压制便宣告结束,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明军弓箭兵和炮兵马上就探出头来,放箭炮轰,给予退却的敌军多重打击。
在城上守军的打击下,谢元进与他的手下们,再加上那些明国百姓跑的愈发快了。
谢元进飞奔而逃,跑了没几步便追上了正在后退的姜日广。
“姜大哥,明军火器厉害,咱们的弟兄很是折损了几个,这样打也不是办法,咱们且先退一阵吧,”谢元进毕竟临阵而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给自己找了一个体面的退兵理由。
“你现在说这些作甚,退都退回来了,待会儿回去,额在主子面前好生给你求个情,左右也是一顿鞭子的事情,”姜日广正黑着脸,跟谢元进分析对方这次擅自后退的后果之际,不提防己方本阵之中忽然有一羽箭疾飞而至,直入谢元进脖颈之中。
“噗”,入肉声响起,带起一飚飞血,只刺入姜日广的眼睛之中,将他的视线,还有他眼中的世界都染成一汪血红色。
“啊.....”谢元进望着持弓在手的塔什海,喉咙中咕哝有声,眼中带着不能置信的神色,又惊又怒道:“主子,为什么......”
姜日广遭逢此等变故,大惊之下不敢再前进半步,其他汉人奴隶们也是停下脚步,呆呆地望着塔什海。
他不能理解,谢元进跟他一样,都是跟了塔什海十数年的汉人奴隶,塔什海所杀也就杀了。
“姜日广,你怎么办的事,这厮临阵脱逃,你不行军法,还敢徇私不成?转回去,继续进攻,大汗有令,不惜一切代价,今日一定要摸上城头,明国百姓死光了,你们就上,若是你们胆敢后退半步,本总管的马刀无情,弓箭无眼。”塔什海横刀立马,远远地望着姜日广,一字一句,冷森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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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
“军法,若是果真军法无情,又怎么会被女真一路追逼到青海来?”姜日广对这个解释并不如何赞同,不过形式比人强,谢元进已经成了孤魂野鬼,他可不想跟谢元进一起去阴曹地府走一遭。
“是,大总管,小奴知道了。”姜日广并不敢违抗塔什海的命令,他应了一声,接着便转过头来,再也不去看已经已然没了半点儿生气的谢元进。
“弟兄们,都给额打起精神来,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攻上城头去,不然额们有死无生。”姜日广一声断喝,引来自己手下弟兄的一阵共鸣。
“是,”
一众汉人奴隶们都是一声咆哮,接着便将那些先前胆敢逃跑回来的明国百姓又斩杀了几十个,将他们朝着城墙根部驱赶而去。
“谢锦鹏,额带着两千弟兄在此压制城上守军弓手和炮手,你带一千弟兄,押着这帮百姓去攻城。大总管的话你也听到了,你们这次去攻城,一定要带着人攻上城头,你若是退回来,额就杀了你,你们死光了,额自己上。”姜日广对着从前跟谢元进同村的谢锦鹏下令道。
“俺知道,俺攻不上城头,就死在城墙下,”谢锦鹏先是答应一声,随后便对着队伍大声喊道:“北直隶,辽东的汉子,来一千个,跟俺去攻城。”
“来了。”谢锦鹏一声召唤,便有一千余名汉人奴隶答应一声,随后他们便在谢锦鹏的带领下,押解着明国百姓,再度向城墙靠近而去。
“锦鹏带着人去了,弟兄们,压制城头上的明军。”姜日广见谢锦鹏带着人朝着城下去了,便对自家的手下们下令,准备再次用弓箭压制城头上的明军。
“姜大哥,城头上的明军多次使用火器,料想他们肯定在城头上堆了不少火药,咱们若是用火攻,说不定可以收到奇效。”一个汉人奴隶想到明军火器厉害,便想出这样一招来反制明军。
“有道理,你带几个人去找主子们讨一些煤油来。”姜日广对着那个出主意汉人奴隶下令道。
“好咧,额这就去。”那人得令,马上就带着几个同伴飞奔而去,去讨煤油去也。
趁着自家手下去讨要煤油的当口,姜日广带着两千多手下们,监视着城头上的一举一动,只要明军一露头,马上就给予断然的打击。
姜日广认真起来,城头上的明军就暂时又被完全压制住了,无论是弓箭兵,还是炮兵都不敢轻易露头。
谢锦鹏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押送着明国百姓,再度跑到了城墙底下,上次进攻时用过的梯子还剩下一些,只需要扶起来,再搭到城墙上即可。
“哒,哒,哒,哒,”
梯子靠上城墙的声音响起,守军岂容敌军安然登城。
“扔万人敌。”刘守备大喝一声,马上就有十几个万人敌被点燃,随后被守军扔到了城墙下的人堆之中。
“轰隆”
“轰隆”
又是一阵烟火连天,大火无情,铁片无眼,不分汉人奴隶和明国百姓,一体攻击。
眨眼之间,城头下的攻城大军又是死伤甚惨。
“娘的,煤油怎么还不来。”姜日广对于躲在城墙后面儿的敌军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跺着脚徒呼奈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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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躲在城墙后面儿,光扔万人敌,姜日广拿他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必须要有火箭,对着城头上抛射,说不定可以引燃火药,引起殉爆,给登城的人马争取到时间。栗子小说 m.lizi.tw
但姜日广派去讨要煤油的那名手下却是久久不归,弄的他只能干着急。
趁着这段时间,刘守备命令守军官兵下饺子似的扔万人敌,这万人敌被扔下去以后,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带来一阵夺人性命的烟火。
蒙古人这边儿的攻城人马伤亡甚惨,但却没有一个人敢逃跑,作为谢锦鹏带领的汉人奴隶,知道临阵脱逃,必死无疑,所以不敢跑,而明国百姓又处于汉人奴隶的严密监视之下,只要稍稍露出逃跑的意图,就会被斩杀当场。
便是火焰滔天,弹片横飞,也只能忍住而已。
在守军的跌番打击之下,很快的,攻城的五千人马便折损了将近两千人之多,伤亡比例已经达到四成,若这是蒙古本部兵马,只怕林丹汗早已下令退兵,但这是不值钱的汉人奴隶和明国百姓组成的炮灰部队,林丹汗自然不会有半分心疼的意思。
即便是伤亡超过了四成又如何,便是全军覆没又如何,左右只是炮灰,死便死了罢。
姜日广终于见到了那个讨要煤油的亲信,他听了自家亲信的话,才确认原来他们这些人,也不过是跟明国百姓一样的炮灰罢了。
“姜大哥,主子们说了,煤油点的灯,烟子比较少,可比牛羊粪烧出来的火好得多,主子们要留着点灯用,叫咱们自己想办法。”那亲信有些莫可奈何地向姜日广禀告道。
“唉!罢了,主子们视我等如猪狗,今日只怕要凶多吉少了。”姜日广听了这等话,只是莫可奈何地苦笑低语一声,随后便只能继续一言不发,面色黑沉如墨地死盯着城头。
“这万人敌着实可恶,若是他们的万人敌不够用就好了。”姜日广只能寄希望于明军的补给出现问题。
再说那守城的明军,发现丢万人敌比较有效,便不要钱似的连丢只丢,丝毫也没有考虑到库存的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
平凉处于内地,自大明立国以来,极少受到外敌的进攻,数百年和平岁月走下来,平凉早已是武备废弛,兵戈不修,城防器具并不如何充足,便是这万人敌,也是为了防备流贼而临时拨付而来的武器。
流贼攻城,素来多靠靠内应,攻坚的能力并不甚强,是以拨付给平凉的万人敌也不甚多,仅有三百余个而已。
平凉守军并无太多守城经验,不知道万人敌可以一个一个慢慢丢,造成长时间的持续杀伤,而是一接到命令,便一股脑地全往下扔,这样带来的爆炸,声势颇为惊人,但也导致万人敌很快就到了用干用尽的地步。
“轰隆”
随着最后一个万人敌被守军扔下城头,爆炸开来,对城下敌军威胁最大的守城利器万人敌没了。
在城头下被万人敌炸了许久的汉人奴隶和明国百姓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儿,他们终于等来了进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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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鹏,守军的万人敌用尽了,快快登城。”姜日广终于等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马上就对着谢锦鹏一声大喊。
“是,姜大哥。”谢锦鹏先是答应一声,接着就对着自己的手下们说道:“跟百姓混在一起,登城,上去。”
“是,”一众汉人奴隶们得令,马上就把马刀要在口中,跟明国百姓们混杂在一起,顺着梯子往上爬。
刘守备如何能让敌军如愿,万人敌没有了,总还有血肉之躯在,到了这个时候,便是豁出去性命,也要保住城头阵地才成。
“敌军马上就要攻上城头了,弓箭兵,炮兵,你们这个时候再不出击,合适出击,打他们,给老子狠狠地打他们,箭矢射完,炮弹打完,就用滚木,巨石,猛火油,金汁,用咱们能用的一切,击退他们。小说站
www.xsz.tw”刘守备大声嘶吼,连番下令道。
“是,”一众守军官兵们得令,知道此时不拼是不行的了,便鼓起血勇,探出头去,攻击正在登城的敌军。
“好,你们这帮没卵货终于肯露头了。”姜日广见躲在城墙后面儿的明军终于露面儿,马上就兴奋地弯弓搭箭,对着一个明军守军就是一箭射将出去。
那箭电射而出,破空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端直钻入一个正欲放箭的明军守军的脖颈之中。
那明军守军脖颈中箭,顿时就有殷红色血液喷涌而出,这明军吃疼之下,连忙双手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希望能够把血止住,但这都是徒劳无功的。
力量和生气正在离他而去,他感到越来越冷,最后他双膝一软,径直自城墙上栽倒了下去。
“太好了,明军被我军杀掉了,弟兄们,求活,冲啊。”谢锦鹏等汉人奴隶望见己方杀死了明国守军,无一不是精神大震,攀爬的愈发快了。
“弟兄们,我军正在登城,咱们多多放箭,护着他们。”姜日广一箭把一个明军守军射下城来,不免豪情万丈,对着手下们一阵大吼。
“是,”一众汉人奴隶们得令,马上就张弓搭箭,努力寻找目标,逮着机会就是一箭射出。
这些个汉人奴隶瞧准机会就放箭,城上的守军自然不甘示弱,双方你来我往,打的难解难分,每时每刻都有人中箭,或死或伤。
到了这个时候,城上城下的交战双方都已经没有了退路,双方一直在激斗。
城墙下的汉人奴隶和明国百姓趁着自家弓箭兵暂时可以稍稍压制城上守军的机会,迅速攀爬而上,眼看着就要抵挡城头的时候,不提防黑洞洞的炮口自城墙垛口中伸了出来,直直地对着自己。
“额的娘哎!”
惊呼声此起彼伏。
“轰隆”
“轰隆”
“轰隆”
虎蹲炮的炮口,橘红色的火焰一闪而过,将铁制散弹击打出去,正好正面击中尚在攀爬的攻城之人。
大炮的威力何其巨大,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被击中,大炮当面的人自然是马上就被打的肢体破碎,血沫横飞,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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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先被大炮击中之人宛如抵挡不住大炮巨大的冲力,端直疾冲而下,将自己身后的登城之人全数带到了地面上。
从梯子上摔下来的人,若是距离地面儿较近,也就是眼冒金星,眩晕一阵而已,性命无碍,若是先前非常努力,爬的太高,那么从高处摔将下来,自然是骨断筋折,伤亡甚惨。
攻城之人在大炮的打击下,死伤甚惨,城上开炮的守军炮兵也绝不轻松,很有些守军因为身形暴露,多有被姜日广所部汉人奴隶击杀者。
“娘的,都到了这里了,再加把劲儿,应该就能上去了。弟兄们,再上。”谢锦鹏招呼自己手下的弟兄们再度收集好梯子,继续进攻。
谢锦鹏手下的汉人奴隶得令,马上就裹挟着明国百姓,再度顺着梯子往上爬,继续冲击城墙。
城上的守军自然是没有二话讲,只管开炮轰击而已,城下攻城的大军也没有别的办法,唯有拿命去拼搏而已。
梯子倒了扶起来,一拨人死了,换一拨人再上。
在姜日广等人连续不断的打击下,明军这边儿的炮手越来越少,到最后,虎蹲炮因为使用的时间过长,都已经变成暗红色,这个时候再填塞火药,容易引燃火药,容易误伤自己人。
刘守备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命令炮兵暂且退出战斗,先用水冷却大炮,然后再找机会投入战斗之中。
炮兵们得令,马上就让到一旁,给使用滚木,巨石和金汁的同伴腾出地方来。
这滚木乃是在巨木上钉上尖锐的大铁丁制成的,木头两段用绳子固定住,可以反复自高处释放,击杀敌军,然后再收起来,可以反复利用。
谢锦鹏带领的这波人,好容易不用再遭受大炮的轰击,却还要经受此物的击杀。
这圆滚滚,带着尖刺的巨木被守军释放以后,借着重力的加速作用,直冲而下,顷刻间就把攀爬在最前面儿的敌军给砸了下去。
被此等滚木击中的人,当然是浑身布满大洞,好似浇水用的水壶一般,四处洒血。哀嚎着摔倒了城墙下面儿。
滚木一击而中,马上就又被守军拉了回去,准备再做第二波砸击。
谢锦鹏当然不想再让自己人被此等巨木袭击,他马上就对着自己的手下们大声喊道:“弟兄们,瞧准了滚木的绳子,砍绳子。”
汉人奴隶们得令,马上就趁着滚木落下,还在被缓慢往上拉的功夫,逼近滚木,拿刀猛砍系着滚木的绳子。
姜日广那里也没有闲着,径直指挥自己的手下们用弓箭射击操纵滚木的明军。
双管齐下,滚木多有被斩断绳索掉落者,而操纵滚木的明军也多有被射死者。
被切断绳索的滚木,还有操作者被射死而失去控制的滚木,都直直地掉落到了地面儿上,带来一阵飞扬的尘土。
“他们没有滚木了,咱们接着往上冲,咱们就快冲上城头了。”谢锦鹏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一般,呐喊着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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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的过一关,还有更多关隘。
“敌军快要上来了,那石头砸他们,拿猛火油烧他们,拿金汁烫他们,快!”刘守备惶急之下,就连声调都变了。
“是,大人。”城墙上防守的明军得令,马上就不顾被姜日广手下们发射的羽箭击中的风险,先抬着石头,略微向下探探头,只要看见敌军,就把石头朝着敌人的头上砸去。
十数斤的巨石在重力的加速作用下,那是何等力道。
正在攀爬的明国百姓和汉人奴隶连头盔都不曾戴一个,碰上石头的砸击,自然是脑袋开裂,灰白色,还冒着热气的脑筋撒了一地。
被城上守军用石头砸死的明国百姓和汉人奴隶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坠落到了地下,浑然没了半点儿声息。
死去的人解脱了,还活着人继续征战不休。
“快,射他们,射他们,阻止守军扔石头。”姜日广见明军的大炮不响了,滚木也尽数跌落,扔石头的守军又阻挡在自己手下面前,便厉声催逼自家手下放箭遏制敌军扔石头。
但他却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命令并不能得到有效的执行,因为他们这两千余汉人奴隶,自打开战时开始,打到现在,一直在用弓箭压制城上的守军,算起来他们每人都射出了起码十余箭。
就算他们这些汉人奴隶平素经常使用弓箭,无论是耐力,还是射术都比寻常明军要更好,但也架不住短时间内如此集中的射箭。
“姜大哥,额们不是不听你的,实在是半分力气也没有,连弓弦都拉不动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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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汉人奴隶也都是一副有心无力的样子。
姜日广见到此情此景,不免回头望一望己方本阵,塔什海仍然不动如山,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对战场之上的情况毫不在意似的。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我军已经冲到城墙下,守军的弓箭手被我军压制,炮兵很久没有吭声,我军先锋已经快要登上城墙,这时你们赶过来搭把手,冲一冲,这平凉城或许就能攻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动不动?”
姜日广并不知道林丹汗担心他们这些汉人奴隶趁着察哈尔部实力衰退的时候兴风作乱,这才打算借着这一仗削弱他们的实力,是以心中自然是写满了疑惑。
塔什海看到了姜日广迷惑无比的目光,似乎也猜透了对方在想什么,他微微叹上一口气,环顾左右道:“说起来,这姜日广跟着我也有十年了,此人倒也算是个干才,今日这一仗打的就非常之好,若是咱们察哈尔部尚且兵强马壮,未必不能赏他一个汉人鄂托克干干,只是现在是非常之时,今日之战就全看他们的造化吧,天黑停止进攻之前,他们能活下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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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便算多少吧。”
塔什海在心中发完这一行感慨,接着便策马扬鞭,带着几个手下奔至距离城墙七十步的距离上,大声对着姜日广下令道:“你们在这里站着作甚,目下我军正在登城,只需再加把劲儿,说不得就能攻上城头,你还不快带人去支援谢锦鹏。”
姜日广见塔什海亲自来下令,便马上躬身答应一声道:“是,大总管。”
待他回复完塔什海,接着便环顾四周,大声下令道:“大总管有令,令我等直趋平凉城下,前去攻城,弟兄们,跟着额冲啊,咱们在平凉城头上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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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咱们在平凉城头上见。”一众汉人奴隶们得令,便跟着姜日广一道朝着平凉城冲了过去。
两千多人,犹如潮水一般朝着平凉城席卷而去。
“敌军增兵了,快,扔猛火油,烧死他们。”刘守备发现先前一直在一边儿放箭的敌军朝着城墙冲了过来,便猜想这些人定然是敌军的精锐战兵,他考虑到敌军此时都聚集在城墙下,人口密度很大,正好适合用火攻,于是他便下达了这个命令。
“是,大人。”几十个守军得令,便将装着猛火油的木柜提到女墙边上,先略微看了看城下敌军的方位,然后便将通体黑色,粘稠无比的猛火油倾倒下去。
这漫天的猛火油飘散而下,粘在了一些明国百姓和汉人奴隶的身上。
汉人奴隶见多识广,一发现自己粘上此物就知道大事不好,他们赶紧一边儿疯狂呼喊喊:“不好了,明军用猛火油了”,一边儿不管不顾地赶紧往回跑,打算躲避明军的这一轮火攻。
普通明国百姓一般也不识得猛火油的厉害,不过他们看见汉人奴隶都跑了,当然知道粘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很不简单,于是他们赶紧也准备往回跑。
城上守军岂容他们就此跑掉,他们把加了火药的棉被点燃了就朝城下扔,这棉花本来就易燃,再加上火药的助力,自然是烧的极旺,堪比后世的燃烧弹。
有此等猛火助燃,就算现在的猛火油只是原始的石油,并不如何易燃,都能够被此等熊熊烈火引燃。
猛火油可以四处流淌,杀伤范围自然要比万人敌强得多,只见猛火油所到之处都已经被燃起熊熊烈火,整个平凉城西面儿城墙下面儿都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
这个地方原先人员猬集,人口密度极大,是以城上守军一顿猛火油扔下来,顿时就把数千人点燃,让他们烧成了一个个大火球。
在大火面前,人与人都是平等的,无论是汉人奴隶,还是明国百姓,都被抛入火海之中,不能脱身,数千人都在燃烧,整个平凉城西面儿城墙左近浓烟滚滚,直达云霄。
“啊”
“啊”
被大火引燃的人四处奔逃,纵声狂呼,痛不欲生。
“不成想,明军还有此等利器,若不是咱们见机得快,只怕也要葬身火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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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怜锦鹏大哥,咱们再也见不着他了。”一个汉人奴隶看着城下漫天的大火,滚滚的浓烟,颇有些悲怆地对着姜日广嘶声道。
他周围的汉人奴隶闻听此言,都是一脸希冀地望着姜日广,他们实在是被明军的火器打怕了,这等战法,与战斗力无关,纯粹就是一面倒的大屠.杀,他们简直不敢设想自己被火焰焚遍全身的样子。
这些汉人奴隶其实都已经落胆,因为这一把大火顷刻间就把将近四千人吞噬一空,目前还能囫囵站在这里的,仅仅只有他们这一千五百个跑的快的汉人奴隶而已。
他们之所以还没有跑回去,就是因为塔什海没有吹响退兵的号角声,所以他们就只能呆在这里,攻不能攻,退不能退,进退维谷。
好在目下猛火油正烧的旺,带来滚滚浓烟,遮蔽了守军的实线,令他们暂时不会再受到守军的攻击,所以他们便停在距离城墙四十步远的地方,齐齐询问姜日广,后面该怎么办?
姜日广面无表情地盯着这熊熊大火看了许久,随后又四下里点算了一阵,方才皱眉沉声道:“咱们面前的火烧成这个样子,只怕短时间内,咱们是没办法再攻城了。”
“姜大哥,这火烧成这个样子,只怕咱们短时间内不能攻城了吧,你看主子们是不是会让咱们且先退回去,等这个火势熄灭了再战。”一个汉人奴隶期期艾艾地询问姜日广道。
“看来多半要这样了,明军这把大火一烧,所有的梯子都没了,若是再要攻城,总要打制梯子才是,至少在梯子打制完之前,咱们还不用出战。”姜日广回复道。
“那就好,那就好,额这就去问问大总管,看咱们能不能退回去了。”一个汉人奴隶正欲反身去请示之际,不提防后方响起了阵阵号角声。
这是退兵的信号。
“姜大哥,你听到了吗?是退兵的命令,咱们今日活下来了。”那个正欲去向塔什海请命退兵的那个汉人奴隶听到这个声音,犹如听到天籁之音一般兴奋。
“听到了,今日能够逃得性命,却不知明日是否还能如此,咱们回去罢。”姜日广说完这句话,便带着手下一众幸存下来的汉人奴隶,反身而走。
“大总管,天还没黑,现在就让他们回来吗?”塔什海身边儿的亲信望着正自返回己方大营的姜日广等汉人奴隶,询问自家将主道。
“三千汉人奴隶已经折损一半,大汗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一千多人且留着用罢,不然日后放羊,牧马,诸般差事,找谁人来做,你来做吗,让他们回来算了。咱们准备一下,准备晚上拔营,到北方去,击灭洪承畴所部援军。”塔什海轻描淡写地对着自家亲信说上一句,随后便策马扬鞭,径直奔着己方大营奔驰而去。
姜日广带着一众侥幸生存下来的同胞,一言不发,闷闷地跟在塔什海等人后面儿,回返己方大营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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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城西,城墙下,猛火油带来的滔天大火还在烈烈燃烧,滚滚黑烟笼罩着城西攻守双方征战的区域,这里的守军官兵还在紧张地等待着,等待着火焰燃尽,浓烟散去,再来一场攻防大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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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人,这一场咱们打胜了,这一把大火下去,至少烧死四五千敌军,就连敌军用来攀爬城墙的梯子也都被大火烧尽,今日天色将黑,打制梯子总要时间,只怕今日北虏不会再来攻城了。”城西敌楼处,刘守备的一名亲信组织一下词句,对着自己的将主说道。
刘守备闻言,先是点一点头,面上难得露出些许欢喜之色,不过转眼之间便又陷入眉头紧锁的状态之中。
他先是沉吟一阵,接着便对着自家亲信说道:“北虏拥兵数万,我军可战之兵仅有三千人,若是北虏围定四面,死力猛攻,平凉城能不能守得住,只怕未可知也,所幸上天垂怜平凉城里的十数万苍生,北虏并未全力攻城,平凉才能够得存。
今日北虏并未使出全力,只逼迫百姓攻城,其战力不足,我军将士人人效死,多用火器,方才挡住敌军,所以今日能胜实属侥幸罢了。若是明日北虏发动大军来攻,能否守住,还未为可知,我且问你,万人敌没有了,猛火油还剩多少?大炮火药还剩多少?咱们的人还剩多少?你且说与我听。”
“回大人的话,我军今日一战就已经将猛火油用尽,大炮所剩下的弹药只怕只够用明日一日了,今日之战我军战死三百余人,战伤三百余人,折损甚惨。若是北虏明日再如今日这般发兵来攻,只怕未必能够抵挡得住。”那亲信答完刘守备的问题,心有戚戚地跟着说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刘守备闻听此言,只是淡淡一笑道:“至少今日咱们打退了敌军,去吧,去跟府尊禀告此事,让他老人家高兴一下,让城里的百姓们都高兴一下吧,至于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吧。咱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军功犒赏将士,官兵但有战死战伤者,一律给予抚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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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小的这就去办。”那亲信得令,便赶紧快步拾级而下,径自奔着府衙方向而去。
那亲信刚刚走下城头而去,刘守备便复又询问一个黑甲亲信道:“黑塔,去看看,北虏是否已经退兵?”
“是,大人。”黑塔得令,便朝着城墙北面儿奔驰而去。
过不多时,黑塔折返而回,满脸喜色对着刘守备回复道:“大人,北虏吹响退兵号角,目下已经退兵而去了,看样子,今日只怕再也不会攻城了。”
刘守备闻听此言,方才展露笑容,对着还在紧张地等待着迎接蒙古人攻势守城官兵们大声喊道:“诸位将士,蒙古人已经退去,今日之战我军大获全胜,成功将蒙古人击退了,平凉保住了。”
“平凉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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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能够活命了。”
城上的守军听到这句话,这才放下心中的诸般心事,壮怀激烈,仰天长啸,陷入了狂喜的海洋之中不能自拔。
“诸位且静一静。”刘守备等到自家的手下们高兴完了,便挥一挥手,止住众人行止。
城上所有守军官兵闻听此言,马上就屏气凝神,且听刘守备有何话要讲。
“诸位将士,平凉能够守住,全部都因为你们誓死力战,今日之战,但凡有杀伤杀死敌军者,皆有重赏,战死战伤者皆有抚恤,我已禀明府尊,目下他老人家正在布置酒饭,待会儿就会送来,咱们今日杀敌,也乏了,也累了,尔等且吃饱喝足,睡上一觉,明日一早,再行杀敌,可好?”刘守备对着一众守城将士们大声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守军将士闻听此言,先前还只是因为保住了性命,保住了平凉城而高兴,直到这个时候,听到了这句话,方才因为自己得到了切身利益而感到高兴万分。
“小的等谢过刘大人的赏,谢过府尊厚待。”
一众守军官兵们将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纵声狂呼,好不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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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白天苦短,这才是下午五点多一点儿的光景,天色便已经黑了下来,察哈尔部中军大帐之中,林丹汗手里拿着一个羊腿,拿着刀子一刀,一刀割下羊肉放到嘴中,连连咀嚼。
大帐之中,塔什海,虎鲁克,巴达海等人皆在帐中侍立。
“塔什海,今日这一仗,幸亏使用明国百姓和汉人奴隶先行攻城,借以试探守军虚实,不然若是我蒙古勇士攻城,只怕多有死伤,徒然折损我军实力。若是在此坚城之下折损过多兵力,只怕面对洪承畴所部援军时,应付起来颇有些艰难。”林丹汗对着大帐之中的诸位手下们说道。
“是啊,大汗,这些个汉人就是鬼点子多,一会儿放炮仗,一会儿放猛火油,颇为扎手,若不是有汉人奴隶用,确实有些麻烦。”塔什海摸了摸额头,颇有些烦恼地说道。
“你说的也是,若不是汉人这些个炮仗,猛火油委实犀利,咱们就靠一些个明国百姓和汉人奴隶就几乎可以冲上城墙。先前他们用万人敌,初时我军难以冲上去,过后他们万人敌转瞬之间就用尽了,
接着他们又用猛火油,我看他们的猛火油也不算很多,若是他们把万人敌都用尽了,咱们就再抓些明国百姓来,再让姜日广带着那些剩下的汉人奴隶去登城,说不得咱们就可以攻进.平凉城中。
大汗,想来那洪承畴所部援军也就一万人,您不如留下一万蒙古勇士在此,用他们汉人流贼的战法,多多裹挟明国百姓,继续攻城,说不定就可以攻破此城,到时候大汗击破洪承畴部明军以后,尽可以到平凉城中来歇息。”虎鲁克看了今日作战的形势,觉得己方的胜算其实非常之大,是以他决定向自家大汗提出建议,分兵两路,一路迎击洪承畴部援军,一路继续围攻平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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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鲁克,本汗先前跟你说的话算是全部白费了,目下咱们察哈尔部什么最金贵,蒙古勇士的生命最金贵。若是从前我军军力强盛之时,便是分兵作战也无不可,只是现在我军势孤力弱,不可再冒险,咱们必须合兵一处,把力往一处使,方能规避风险。”林丹汗听了虎鲁克的话,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非常直接地就拒绝了对方的建议。
“那大汗,既然您已经决意要走,咱们何时拔营北上?”虎鲁克也是个没机心的人,他见自己的事情没有被采纳,倒也不甚在意,他马上就问自家大汗,该何时退兵。
“何时走,先前已经有定计,今日晚间,我军营中灯火不熄,全军做好准备,马上开拔,北上迎敌。对了,本汗先前令你派出手下带领精兵前去袭扰洪承畴所部援军,你可曾派人去了。”林丹汗将手中羊腿一丢,随手把油脂抹在自己的狼皮大毡上,随后复又询问虎鲁克道。
“大汗,我派了岱钦领着五千精兵,正在奔向洪承畴所部援军,准备袭扰他们,想来岱钦所部人马应该快要接触到洪承畴部所部明军了。”虎鲁克马上回复道。
“甚好,就算这路明军都骑着马,也还算有几分马上功夫,但是若真的论起骑术来,未必是咱们蒙古人的对手,咱们也不跟他们硬碰硬,就骚扰他们,让他们始终精神紧张,等到他们真正与我军接战的时候,我军自然可以趁着他们人困马乏的机会,一举击溃他们,你们说是不是?”林丹汗微笑着询问自家的手下们道。
“大汗英明神武,我们都很佩服。”大帐之中的一众蒙古人齐声答应道。
“甚好,你等这就去收拾一下,我军马上开拔,奔固原方向而去。”林丹汗对着自家的手下们下令道。
“是,大汗。”大帐之中的一众蒙古人得令,便各自起身去收治己方人马去也。
这蒙古大军都是骑兵,并无多少辎重,来去如风,只简简单单地收拾一番,便可以动身开拔。
数万大军如此动作,当然是动静颇大,平凉城中的守军当然会听到动静,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蒙古人如此做派有何目的,而且现在天色已晚,四周漆黑一片,也不能派人探察敌情,所以被手下叫醒的刘守备赶紧叫醒城墙上的所有守军,叫他们全神戒备,谨防蒙古人在晚上攻城。
已经疲累了一天的平凉守军听说蒙古人晚上有大规模行动,还以为蒙古人白天攻城还嫌不够,还想晚上攻城,自然是精神极度紧张地攒紧自家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蒙古人的攻势。
“万人敌,猛火油都已经用尽,若是蒙古人再如白日这般猛烈攻城,也不知道还守不守得住了?”刘守备很是紧张。
他的这种紧张一直持续了一整夜,直到天色大明,蒙古人也没有攻城,他惊疑之下,派人探看蒙古大营,方才发现蒙古人早已全数退走,整个大营空空如也,他这才发现蒙古人早已撤围而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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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北地,距固原五十里处,官道,一大队骑兵正如潮水一般滚滚向南涌动,这支队伍之中当先一人一身绯红色官袍,作文官打扮,另外两人,分别是银甲武将和黑甲武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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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做文官打扮的人自然便是三边总督洪承畴了,那银甲武将自然是延绥西路副总兵刘仁玉,而那黑甲将军乃是随同出征的固原边军参将李明哲。
在这三人身后,依次是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王左挂等一干将主,他们紧跟在前面儿三位身后,策马奔驰。
这一支前往平凉救援的援军便是在疾速行军之中,仍然保持着虎式重型战车在外保护侧翼,辎重马车车队位于队伍正中,其余骑兵环绕于战车车队与辎重车队之间的阵型不变。
“仁玉,你可曾派出哨探前去平凉探察情况,平凉城的情况如何?平凉可还在我大明手中否?”洪承畴一边儿策马奔腾,一边儿脸有忧色地偏过头来询问刘仁玉道。
“回制帅的话,标下自打从花马池南下以来,已经多次派出手下夜不收哨探前往平凉察探情况,平凉城中官民正全力守城,北虏并未出动本部兵马,只强逼我大明百姓为先驱,以掳掠而去的汉人奴隶为监军,大举攻城。
我平凉城中官民同仇敌忾,且多用火器,多次击退北虏攻城大军,目下我平凉城在我英勇无畏之官民守卫之下,固若金汤,平凉暂时无忧,万请制帅宽心。”刘仁玉见洪承畴动问,便马上将前线发回来的情报告知于后者。
“暂时无忧也算好事,只是北虏大军仍在猛攻平凉,平凉仍然危在旦夕,咱们还需尽快赶路,马上奔赴平凉城下,赶紧援救平凉才是。”洪承畴对平凉可谓是关心则乱,是以言语之间,颇有几分急切。
刘仁玉隐约可以猜到洪承畴的心思之所在,是以他马上就宽慰自家恩主道:“制帅且宽心,想来来平凉乃是一座雄伟大城,城高墙厚,就算深处内地,并无精锐边军驻守,只要主持城防的官员不犯什么大错误,谨慎守城,想来至少也能守上个三五日。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察哈尔部被女真压制,被蒙古诸部背弃,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于林丹汗而言,目前他还能掌握的力量,就是他全部的倚仗,每一个蒙古人对林丹汗而言都定然很是金贵,林丹汗定然轻易不会让自己手底下的本部大军涉险,
如此一来,林丹汗不能派遣本部大军攻城,只能更多使用自己手下的汉人奴隶,还有咱们大明的百姓作为炮灰来攻城,本来北虏攻城的本事就不甚强,若是再用浙西战力不强的汉人奴隶和我大明的百姓作为主攻力量,则我平凉城在短期内定然有如金汤之固,不会有失。
我军目下距离固原已经只有五十里,若是快马加鞭,两日之内便可以进抵平凉城下,只要咱们到了平凉城下,自可以解除平凉城之围。”
“说的也是。”
洪承畴听了刘仁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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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刘仁玉说的很有道理,就先是松了一口气,点一点头,不过随后他就又眉头紧锁道:“前番只说我等要火速救援平凉,却没有想过我军只有一万,北虏拥兵四万,我军是否能够抵挡的住的问题。本官且问你,你可有信心用一万三千余兵击败北虏五万大军?”
刘仁玉闻听此言,微微一笑道:“制帅,昔年标下只是一个小小的把总,手下带甲之士仅有百余人而已,尚且敢挥师而东,前去京师勤王,便是面对建奴十数万大军的威势也不色变,如今标下手下有甲兵万人,所面对的敌军不过是丧家之犬林丹汗之乌合之众五万余人,标下毫无畏惧,标下只有一句话,制帅的马鞭指向哪里,标下便带人杀到哪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制帅,狭路相逢勇者胜,标下并无必胜的把握,只有死战到底的决心以及必胜的信念。”
“好一句狭路相逢勇者胜,好一句死战到底的决心,好一句必胜的信念,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本官听之,没来由地充满了信心,不知为何,对此战能够击退北虏充满了信心,走,快马加鞭,直扑平凉。”
“制帅,咱们在前往平凉去解平凉之围前,倒是先要会一会一路北来的蒙古偏师,制帅,据标下前方哨探来报,林丹汗发出一路偏师,自他们大本营中杀出,目下正朝着我军所在之处疾驰而来,想来是想要阻碍我军南援,特来阻滞我军,他们一人三马马歇人不歇,想来不久就要来到我军所在之处,我军正好先会会他们,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不知制帅意下如何?”刘仁玉微笑着对着洪承畴道。
“哦,是吗,林丹汗派遣一支偏师北来阻滞我军,正好用来杀了祭旗,仁玉,交战之时,我军就概由你来指挥。”洪承畴见刘仁玉说的如此有信心,没来由地也是豪气万丈地回上这样一句。
“是,制帅,咱们这就快速向南,好早些会会那些个北虏兵马。”刘仁玉答应一声,便扬起马鞭,抽打马匹,向南疾驰。
“是,制帅。”李明哲等一干将领得令,都答应一声,然后便纷纷策马扬鞭,急急奔着南方方向而去。
话说洪承畴所带领之一万三千余援军正自奔行不已之际,不提防孙无病忽然带着手下几十名骑兵急急奔至洪承畴与刘仁玉跟前道:“禀告制帅,总镇,李将军,卑职带着手下夜不收哨探方才在据此处五十里之初撞见一支蒙古大军,人数当在五千余,正疾速奔着我军而来。”
“好,来的正好,咱们这就去会会他们,区区五千兵马,能奈我军何!”刘仁玉微微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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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洪承畴所部援军三十里处,察哈尔部鄂托克,猛将岱钦,正带着手下五千骑兵朝着北面儿疾驰。
“岱钦鄂托克,到时候碰上明狗援军,当用何等战法?”一个秃头的蒙古战将一面儿疾驰,一面儿询问自家将主道。
“这还用问,我军与明狗作战,向来使用骚扰战术,远远地吊在他们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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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找准机会就放箭袭扰他们,杀他们几个人,等他们列阵,咱们就走,等他们走起来,咱们再袭扰他们,让他们二百里路走下来,就跟打了几百仗一样,让他们始终紧张,累死他们,等到大汗带着大军与我军会合的时候,便尽可以将这些个疲敝之师尽数斩杀干净。”岱钦将战法和盘托出。
“可先前有哨探来报称明军人人骑马,只怕此等对付明军步军的战法未必凑效。”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蒙古战将有些不解地询问岱钦道。
“便是骑马又如何,那些汉狗骑马的本事如何能与咱们从小就在马背上的蒙古勇士相比,从前咱们从来也没有听说过陕西有这么一支一万多人的骑兵在,那么想来他们这支骑兵也不过是骑马的步军而已,想来战法必与女真殊无二致,骑马机动,临敌下马步战,如此来看,我军仍然可以用从前至战法与明军周旋,尔等可明白?”
岱钦的几个手下听了自家将主的话,本身就并不复杂的头脑都觉得这个说法很是有道理,于是便纷纷点头道:“鄂托克说的甚有道理,我等明白,就照着您说的法子办。”
“不说这些闲话,探马来报,敌军就在我军前方三十里处,就要相遇了,准备迎敌接战。”岱钦大声嘶吼道。
“是,岱钦鄂托克。”一众蒙古军将们大声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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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启禀洪制帅,刘总镇,李将军,目下北虏五千大军距离我军已经只有十里,转瞬即到。”孙无病策马奔至洪承畴,刘仁玉和李明哲跟前,将刺探来的军情禀报上去。
“仁玉,敌军转眼及至,如何应对,都看你的了,本官不为干预。”洪承畴听说敌军马上就要来到,便命令刘仁玉全权指挥战局。
“是,制帅。”刘仁玉自恃为洪承畴心腹,也就不再与自家恩主客气,他先谢过自家恩主,然后便对着身边儿的刘仁杰大声道:“仁杰何在?”
“在,”刘仁杰听到自家大哥的召唤,答应一声,策马驱前,立于刘仁玉身前道。
“昔年我军奉命到辽东筑城,与建奴,北虏大战连场,我军骑兵曾与北虏大军激战连场,那里的北虏骑兵虽然并非察哈尔所部兵马,但是毕竟也是蒙古人,那个时候,咱们跟蒙古人是如何打的?”刘仁玉微笑着询问刘仁杰道。
“末将自然记得,我军骑兵与蒙古骑兵大战数场,每一次都能将蒙古骑兵击败,无一败绩,便是与目下天下至强的建奴请大战也不落下风。”刘仁杰豪气干云地回复道。
“说的甚好,林丹汗便是全师来攻,我尚且不惧,如今他们只派五千人来,实在是太也小瞧我等了,去吧,带着你手下三千虎贲出击,你们骑兵这柄利剑,我打磨了整整四年有余,去吧,去把林林丹汗派来的先锋军斩尽杀绝吧。”刘仁玉对着刘仁杰下令道。
“是,总镇,末将这就去。”刘仁杰慨然领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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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病,耀宗何在?”刘仁杰接到刘仁玉的命令以后,先是大声答应一声,然后再大声环顾四周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卑职在。”孙无病与何耀宗俱在刘仁杰身侧,听到刘仁杰的召唤,便策马驱前,齐声答应道。
“方才大帅跟我说,北虏五千骑兵正奔着我军大队人马杀来,大帅要咱们骑兵去杀北虏,尔等可有信心将来犯北虏骑兵斩杀干净否?”刘仁杰大声询问孙无病与何耀宗道。
“回将军的话,卑职等都听清楚了,卑职等的马刀早已饥渴难耐,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便可以饱饮北虏之血。”孙无病和何耀宗豪气干云,掷地有声道。
“好,无病,去把咱们军中三千虎贲叫出来,然后你趋前带路,带着咱们去迎击北虏兵马。”刘仁杰对着孙无病下令道。
“是,将军。”孙无病得令,便策马奔入军阵之中,对着骑兵们大声道:“大帅有令,骑兵出击,迎击北虏先锋军。北虏的装备远远赶不上建奴,他们只身着皮甲而已,尔等不必使用狼牙棒的钝器,只需速速装备铠甲,备齐马刀,弩箭,准备出击即可。”
“是,”一众靖边堡军官兵得令,马上就翻身下马,从身边的辎重马车处领取自家铠甲穿戴,这些铠甲固然沉重,穿起来也甚是繁琐,然这些个骑兵平日里经常训练,穿戴盔甲的速度极为迅速,也就是两三分钟的功夫,所有骑兵便将铠甲穿戴齐整。
待骑兵所有官兵换装盔甲完毕,他们便挥动马鞭,驱赶马匹跑起来跟着孙无病一道出发,直趋南边儿而去。
“仁杰,本镇等你的好消息。”刘仁杰临行之际,刘仁玉微笑着对着后者说道。
“大帅且宽心,末将回来的时候,定然带着获胜的好消息。”刘仁杰先是微笑着答应一声,然后便策马跟上自家的骑兵大部队,径自投南方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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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余骑兵,无一不是身披三层重甲,装备着弩箭,马刀等兵器,这等装备比只拥有皮甲,骑弓和马刀的蒙古人好了不知多少倍,如今前去迎战装备粗劣的蒙古人,大伙儿不仅信心很足,进而战心战意都极为充足。
三千红甲骑兵,人人都带鬼头面具,就连马匹,也都是选取枣红色的,披着红色的锁子甲,如此红色的马载着红色的骑兵,疾冲起来,婉如熊熊烈火,婉如赤色潮水一般在这苍茫白色的大地之中席卷而南,仿佛要把挡在他们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掉一样。
这吞天灭地的气势呈现在察哈尔部一众骑兵面前,两军相距五百步的距离相对峙的时候,蒙古大军主将岱钦不免悚然心惊到了极点。
“莫非我看花了眼,一向胆小,怯战怕战的明军居然敢出来迎击我军!”冲在最前头的岱钦远远地望见明军骑兵,赶紧勒停马匹,环顾左右,颇有些意外道。
“难怪洪承畴就带着一万余兵马,就敢来救平凉,看来他们多少还有些胆色,看他们人数似乎比咱们还少,就敢来跟咱们打,至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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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儿勇气,我觉得很是不错。”岱钦身边儿那个秃头亲信手按刀柄,眼神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似乎很有兴趣与敌军一战。
“以寡兵击我军五千大军,固然是好胆色,然我蒙古勇士对付明狗都能以一敌十,明狗只派三千人来战,如此小看我等,我必将其尽杀之,为大汗获取首胜。”岱钦且不管明军是否有胆色,只是被明军此等小视自己的行为所激怒,便打算带着手下人马杀过去再说。
“岱钦鄂托克,你看,这路明军人人都有甲胄,还戴有面甲,便是马匹也披有甲胄,只怕不是善茬,咱们还是持重些,谨慎些才好。大汗在咱们来之前就跟咱们说了,
咱们察哈尔部目下人少,每一个蒙古勇士都不能随意死掉,咱们还是先试探一下,若是敌军扎手,自当退去,将敌军的情况报于大汗知晓。栗子网
www.lizi.tw”岱钦身边儿一个扎着辫子的亲信见明军的装备极好,而且看起来战斗力也还不弱,所以才急忙出言劝谏,希望岱钦能够持重些。
当这个话,那些个头脑稀缺,四肢发达的蒙古军将们却根本听不进耳朵里面儿去。
“车臣小子,这样的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咱们跟明军打了这么多年,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便是现在名满天下的辽东关宁铁骑,咱们当年也不曾怕过他们半分,现在他们这么点儿人就敢来打咱们这么多人,
咱们若是现在就认了怂,不敢与之接战,还怎么跟着大汗一起收复先祖故地,怎么打败女真人,怎么一统蒙古,重现我大元昔日的荣光。”岱钦的秃头亲信不满自己同僚车臣的言语,便大声斥责对方道。
“说的对,明狗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值得怕的,五千对三千,刚一接触就退兵,回去以后且不说大汗怪罪,便是其他人的耻笑就让我受不了,尔等都听好了,为了我察哈尔部的声誉,跟着我冲,击败他们,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他们藐视我们的耻辱。”
“是,岱钦鄂托克,我们跟着你去。”
一众察哈尔部官兵闻言,都是迭声答应,然后先拿出骑弓,策马朝着明军疾冲而去。
察哈尔部大军动了,刘仁杰全部看在了眼里,敌军动,他也动。
“蒙古人杀过来了,儿郎们,冲起来,杀敌啊。”刘仁杰大声疾呼一声,接着便带头朝着敌军大阵冲了过去。
“弟兄们,跟着将军,一起冲啊。”一众靖边堡军官兵闻言,马上就先将手中弩箭举起来,纷纷朝着蒙古大军的军阵冲了过去。
靖边堡军骑兵与察哈尔部兵马相距五百步,彼此遥望,如今全力疾冲起来,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便要相遇到一起了。
两军渐行渐近,蒙古骑兵马上就将手中骑弓张开来,弯弓搭箭,射出一蓬箭雨,骑弓力弱,隔着四十步发射,方才有威力。
素来蒙古人箭射明国官兵,首选头脸,次选躯干,一般而言,蒙古人的箭术惊人,碰上一般明军,射面门,射脖颈,射心口,总能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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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害,无往而不利,然此次面对之明军,却浑然有不着力之感。
蒙古骑兵刚与靖边堡军骑兵交战之时,还是按照以前的规律,先用箭射击敌军面门和脖颈,然靖边堡军骑兵遮护周全,面甲护颈一应俱全,身上也是三层重甲,骑弓所发射之箭矢射来,只能在面甲上和颈甲上带来一阵火花,让靖边堡军兵士感到面皮和脖颈生疼而已,并不能真正伤到靖边堡军分毫。
面对此等情状,蒙古人无一不是惊诧莫名,郁闷到了极点。
“我等之骑弓对明狗全然无效矣,如之奈何!”蒙古官兵绝望地大声喊道。
蒙古人这边儿箭如雨发,不能伤到靖边堡军分毫,靖边堡军这边儿对于蒙古人的惊诧早已是习以为常,不以为意,想当年在辽东激战的时候,便是骑射甲天下的女真人也难以用寻常箭矢伤到他们,这蒙古人的力弱骑弓自然难以撼动他们分毫。
四十步的距离上,是骑弓的绝佳攻击距离,四十步到二十步的距离上,蒙古人虽然惊骇莫名,近乎于绝望,然还是不肯放弃最后的努力,连番射出羽箭。
羽箭击中厚实的铠甲,只带来火花和叮当叮当之声响而已,因为弓箭射击而落马者寥寥无几。
四十步到二十步的距离上,蒙古骑兵尽可以用骑弓逞威风,靖边堡军自恃有盔甲在,一直没有回击,直到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二十步,方才是弩箭发威的时候。
靖边堡军骑兵人手一把小弩箭,十分小巧,藏于马鞍之中,战时接敌,可用来短兵相接,此弩只有一箭,发完即扔。
靖边堡军骑兵靠近蒙古骑兵以后,就扣动扳机,将弩机之中的羽箭全数射了出去,弩箭短小轻快,一经射出,有如惊雷,迅捷无比地奔向对面儿的蒙古骑兵。
这弩箭虽然短小轻快,射程短,力度比不上弓矢,然如此之近的距离上射出弩箭,蒙古骑兵与靖边堡军骑兵又是相对而动,弩箭的威力自然会被放大不少,再加上蒙古人穷困,素来只装备着粗陋的皮甲,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弩箭的射击,是以靖边堡军弩箭射击之后,蒙古骑兵但有被弩箭击中者,无一不是或伤或死,堕马者众多。
靖边堡军一波箭雨射将下来,顿时就把冲在最前面儿的蒙古骑兵杀死杀伤不少。
这时,察哈尔部骑兵距离靖边堡军骑兵的距离已然极近,弩箭射完,两军便即将相遇,于是察哈尔部骑兵和靖边堡军骑兵便各自丢弃手中骑弓和弩机,各自拔出手中的马刀,呐喊着撞在了一起。
马刀非常适合骑兵使用,可对无重甲之敌军造成极大杀伤,然对于身披重甲之战兵却难以发挥作用。
察哈尔部所部骑兵作战的对象,多以蒙古人和大明寻常边军为主,对于女真,素来都是远避之而已,无论是蒙古人,还是寻常大明边军,都不曾装备厚实盔甲,是以察哈尔部兵马多不装备钝器,只有马刀而已,马刀面对拥有厚实铠甲的靖边堡军,又有何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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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刀便是再锋利,碰上多层重甲也是白搭,蒙古骑兵但用马刀攻击靖边堡军骑兵者,除了少部分天生神力,可将马刀舞出钝器效果来的力士,方可以将靖边堡军骑兵砸落马下,一般蒙古骑兵的马刀击斩在靖边堡军身上,不过带来一阵齿酸的金铁交鸣声和阵阵火花而已,并不能奈何靖边堡军骑兵分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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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靖边堡军锋利至极的马刀斩在察哈尔部骑兵身上,却可以轻易地将敌军的皮甲割穿,将敌军杀死杀伤,使其堕马者众多。
骑兵速度极快,交战尽在电光火石之间。
靖边堡军骑兵与察哈尔部骑兵交击完毕,岱钦回首一看,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亡魂大冒,这才交击一次,粗粗一看,己方便有数百人落马,而靖边堡军那边儿堕马者寥寥无几。
交换比太高了,己方损失过于惨重,这等伤亡已然是岱钦无法承受的了,电光火石之间,岱钦便作出了决断。
“不成想明狗战力强绝至此,这才交击一次,我军便折损三百多人,再打几个回合,大汗必然杀我矣!速退,将明狗强绝之战力报于大汗知晓,咱们散了,分开跑,到南边儿百里处李家寨会合。”岱钦大声对着自家手下们吼了一句,接着就带着手下们一起分散逃跑而去,其速度之快,刘仁杰都没能来得及做出反应。
“娘的,这帮北虏素来如此无胆,一遇大败便分散而逃,着实可恶。”将军,咋办,追是不追?”孙无病颇为郁闷地对着刘仁杰急声问道。
“方才刚一碰面儿便展开大战,就连敌军领兵大将是何人也不得知,也不知道该去追谁才能追到敌方主将!”何耀宗也是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必追了,蒙古人跑的到处都是,我军如何能追,尔等将负伤将士救起,再将北虏的首级斩了带回去。去向制帅和大帅报捷。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杰对于追击的事情毫无兴趣,准备回去。
“将军,大帅的命令是将此次来犯的蒙古前哨骑兵斩尽杀绝,如今我军尚未将他们杀绝,就率军而归,只怕不妥吧。”孙无病方才见己方人马杀蒙古人就跟砍瓜切菜一样容易,就一心想着不如多多杀敌建立军功,现在就要打道回府觉得很不过瘾,是以便希望用刘仁玉的命令来规劝一下刘仁杰。
“无病,大帅是知兵的人,他老人家自然知道所谓将敌军斩尽杀绝,乃是一种态度,是一种要我们骑兵不顾一切与敌决战,击败敌军的态度,不然这五千蒙古骑兵又不是五千只猪,怎么可能斩尽杀绝,罢了,今日有此等战功就已足够,咱们且先回去向制帅和大帅报功,至于后面儿的仗如何打,且听制帅和大帅如何安排。”刘仁杰对于孙无病的建议并不接受。
孙无病也只是建议而已,他见刘仁杰态度坚决,并无追杀蒙古骑兵的意思,也就只能遵命而已。
“是,将军,卑职领命,敢问将军,战伤未死的北虏该如何处置?”孙无病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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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还不是老规矩,尽杀之,一个不留。”刘仁杰用手在脖子上一划,面无表情道。
“是,将军,卑职这就去办。”孙无病答应一声,接着便对着自家手下们喊道:“将军有令,救治负伤袍泽,将所有北虏斩杀,取他们的首级去向制帅和大帅报捷。”
“是。”一众骑兵官兵们得令,马上就按照孙无病的命令办事去也。
靖边堡军骑兵平时训练极为严格,身板儿都颇为扎实,再加上三层盔甲,面甲和颈甲的保护,便是被蒙古人的马刀击中,一般而言也只会负伤而已,战死的兵士一个也没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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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蒙古人这边儿,有很大一部分人在接战的时候就被直接杀掉了,剩下侥幸暂时未死的,也都是躺在地上,痛苦哀嚎不止。
靖边堡军对付已经战死的蒙古人,自然是二话不说,一刀斩下,将首级取下来,对于战伤的人,无论其用生硬的汉话如何挣扎求生,都是理都不理,径自一刀斩下去,取下他们的首级。
“如何,无病,此战我军伤亡如何?杀敌军几何?”刘仁杰等了一阵,待自家手下忙活完了,便询问孙无病道。
“回刘二爷的话,此战我军大获全胜,无人阵亡,只伤了二十五个弟兄,至于蒙古可就惨了,战死三百三十六人,留下战马二百九十八匹,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刘二爷。”孙无病乐呵呵地对着刘仁杰说道。
“哼,咱们小的时候,一听说蒙古人来了,谁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如今咱们自己当了兵,再跟这个什么蒙古共主黄金家族的传人林丹汗的手下开仗,居然打成这么个效果,说起来还真是造化弄人,蒙古人现在真是不够看。”刘仁杰哂然一笑道。
“刘二爷,这个仗打成这样,还不是因为我军战力强绝,便是女真都不一定能够胜过咱们,至于这有如丧家之犬的林丹汗,就更不在话下。”何耀宗插上一句嘴道。
“察哈尔部现在确实太过羸弱,若是咱们这一仗把他们打惨了,他们该不会直接逃跑吧,若是他们直接跑了,咱们就没办法杀敌立功了。”孙无病笑呵呵地说道。
“有仗打没仗打,可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情,走罢,带着蒙古人的首级回去请功罢。”刘仁杰说完这句话,便策马扬鞭,径自奔着北面儿自家军队大阵方向而去。
靖边堡军骑兵们割了蒙古人首级以后,也各自翻身上马,北返而去。
****
固原军镇的山间小路之中,无数蒙古骑兵一路策马狂奔,直直奔着南面儿李家寨方向而去。
这自然便是与靖边堡军骑兵接战以后,大败而逃的察哈尔部先锋岱钦所率领的人马,他们在四散奔逃以后,跑了一阵,逐渐从各条小道之中朝着大路汇集过来了。
这支人马的最前面儿,仍然是岱钦在领头,此刻,在历经此等大败以后,他的面色黑到了极点。
“岱钦鄂托克,不成想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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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如此扎手,只交战一个回合,我军便折损三百多人,这要是让大汗知道了,岂不是要治我等领军之人带兵无能之罪,你看倒不如咱们把明军的伤亡说的更大一点儿,这样一来咱们的伤亡便合情合理,大汗也不会过于责罚我等。”这路人马之中颇有些智计的车臣觉得此番己方打败,若是回去如实奏报,只怕林丹汗那里实在是不好过关。
“是啊,岱钦鄂托克,咱们带来的五千大军已经是我察哈尔部之中最精锐的一支力量,若是我方遭受此等损失,却说明狗只折损几十人,只怕大汗那里咱们过不了关。”又一个蒙古军将进言道。
“是啊,岱钦鄂托克,若是就这么回去如实禀告大汗,我等只怕难逃责罚,你看咱们是不是按照车臣说的法子,把战斗的过程描述的体面些,总算咱们也是以寡击众,面对明军主力而不色变,大战几十个会合,阵斩敌军数百,最后力战不敌,方才退却而归,你看这个说法成不成?”
“岱钦鄂托克,这个法子好得很啊。”
岱钦面无表情地听自家的手下们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话,却始终一言不发。
“岱钦鄂托克,咱们的法子成是不成,你给句话吧。”一众蒙古军将们见岱钦总是不回话,便齐齐出声询问自家将主道。
“哼,败了就是败了,领兵大将是我,战败的罪责自然由我承担,你们不必忧惧。现在咱们察哈尔落到这步田地,已经不能再经受太大的损失,若是我如你们所建议的那样来述说这场战斗,
大汗和大总管就会误以为明狗的战斗力不强,到时候说不得就还要带着咱们去跟这路明狗决战,我且问你们,就今日咱们见到的这路明军,战力如何?”岱钦仍然面黑如墨,一字一句地问答。
岱钦的手下们相互对望一眼,各自默然良久乃曰:“今日这路明狗的甲兵犀利,战力强绝,只怕比昔年袁某麾下的关宁铁骑都还要强上一线。”
“这就对了,我等若是为了给自家开脱,就胡编乱造,硬说明军战力不强,比我军差了不少,那么大汗和两位大总管必然会信以为真,他们肯定会小视明狗,再带兵跟明狗接战,到时候大汗和两位大总管见识到明狗真正的战斗力,
这路明军的战力如此之强,若是对我察哈尔部造成太大的损失,大汗必然会怪罪我等虚报军情,如此一来,咱们肯定会受到更大的责罚,与其如此,咱们倒不如一开始就将明狗的真实战力报之于大汗知晓,这样,至少大汗可以真正了解明狗的战斗力,随后无论是战还是不战,都由大汗来定夺,我的话,尔等可听明白了?”岱钦神色严肃地询问自家的手下们道。
岱钦手下的一众将官们又各自对望一眼,然后才齐声答应道:“就依岱钦鄂托克所言。”
“好,目下我大军就在南面儿五十里处,咱们这就去跟大军相会吧。”岱钦说完这句话,便策马扬鞭,径自投南方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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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杰所部靖边堡骑兵救治完自家袍泽,割完蒙古人的首级,便各自北返,径自投己方本阵方向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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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路人马奔行一阵,便望见正带着大队人马南行的洪承畴,刘仁玉和李明哲等人。
刘仁玉望见自己的骑兵部队,远远地便大声喊道:“仁杰,此战斩获如何?是小胜,大胜,还是狂胜啊?”
这等语气充满了自信,断定己方一定能够获胜,而事实正好与刘仁玉所设想的分毫不差。
刘仁杰听到刘仁玉所说的话,先是微微一笑,然后便策马驱前,奔行至自家将主跟前,展颜笑道:“洪制帅,刘总镇,刘将军,末将幸不辱命,带兵与北虏五千骑兵合战,阵斩北虏三百三十六级,缴获战马二百九十八匹,己方仅仅只有二十五个弟兄身负轻伤。”
“好,本镇早就知道北虏战力远远比不上我军,就算是我军以寡击众,照样可以击败他们,如今仁杰果然不负本镇之所望,不错不错。”刘仁玉听刘仁杰说完战果,完全在自己的算计之中,是以马上就出言勉励自己手下这名心腹爱将几句,至于升赏之类的许诺,洪承畴在侧,自然轮不到他来说。
“刘将军首战告捷,大灭北虏威风,大涨我军士气,本官甚为欣慰,此战之中的有功将士,就请将军都写在文书上,报于本官知晓,本官自会报于朝廷知晓,一应升赏事宜,朝廷自会办妥,定然不会亏待尔等。”洪承畴作为三边总督,此路大军的统帅,自然只需要把赏罚之事办妥即可。
刘仁玉闻听此言,先是偷偷地看了刘仁玉一眼,刘仁玉对着刘仁杰点一点头,刘仁杰方才双手抱成拳,微微躬身道:“末将谢过制帅厚赏。”
“罢了,”洪承畴微笑着摆摆手,浑然不在意道。
“刘将军,在下恭喜你们了。栗子网
www.lizi.tw”李明哲出言恭喜道。
“末将谢过李将军。”刘仁杰回谢李明哲道。
“罢了,方才你们出战,又有夜不收哨探来报,说是围困平凉城的察哈尔部主力大军已经撤围而走,平凉城已然没有破城之忧,然这些个撤退的蒙古人正朝着咱们杀了过来,他们可是足足有五万之众,怎样,仁杰,你怕是不怕?”刘仁玉呵呵笑着,询问刘仁杰道。
“大帅,区区五万北虏又有何惧哉?末将正愁杀敌太少,军功不够,如今五万北虏来了,正好让咱们多立战功。”刘仁杰昂首向天,豪气干云地回复道。
“仁杰,照着你的意思,你是想把这些蒙古人一勺侩了,吃干喝尽,连汤都不给咱们留吗?”李继业闻听刘仁杰的言论,觉得对方大包大揽,显然忘记了友军的存在,于是赶紧出来露个脸,显示一下炮兵的存在感。
“击杀北虏,怎能少的了咱们弓箭兵,都说北虏箭术甲天下,今日正好试上一试,看看他们究竟成色如何。”张铁牛也出言道。
“这些时日我部刻苦训练骑术,今日一战,正好检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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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看我军的马术练得如何了。”杨德胜出言道。
“击杀北虏,自然也不能少了咱们火铳兵。”王左挂也适时出言道。
洪承畴和李明哲见靖边堡军的所有军将都如此有信心,视即将杀来的蒙古大军有如无物,就好像蒙古人只有一万人,而己方才有五万人一样,不知为何,都是精神大振,先前那点儿对蒙古人人多势众的担忧之情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总镇,本官跟着你们靖边堡军一起出征,旁的不说,单说这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便叫本官很是欣赏,有你们在,这区区五万大军又有何惧哉!”洪承畴被靖边堡军的气势所鼓舞,说起话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把腰杆挺得直直的,底气十足。栗子小说 m.lizi.tw
“弟兄们,洪制帅如此抬爱咱们,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做,才能对得起制帅对咱们的评价?”刘仁玉听了洪承畴的话,马上就环顾左右,大声询问道。
“击灭北虏,把他们赶回老家,还我陕西一片朗朗乾坤。”李继业等一众将领们大声回复道。
“甚好,咱们接着走,夜不收哨探来报,说是北虏大军就在咱们南面儿一百四十里处,走,咱们接着去会会他们。”刘仁玉对着手下儿郎们下令道。
“是,大帅。”靖边堡军一干军将们齐齐答应一声,然后便跟着洪承畴,刘仁玉,李明哲一起,奔着南方杀了过去。
待得他们这一路大军倾巢南下之际,刘仁玉对着刘仁杰迭声下令道:“仁杰,你与无病速速带人去截杀敌军哨探,探察敌情,如有情况随时来报。”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便带着孙无病,还有手下千余名骑兵南下查探敌情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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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哈尔部中军,岱钦单膝跪地,跪在林丹汗面前,连连顿首道:“大汗,我岱钦接受您交予的任务以后,便带兵北上去寻找明国援军,在确定他们的方位以后,我便准备带兵去袭扰他们,就像您所说的那样,让他们疲敝,等到您带着大军迎击他们的时候,便可以将他们全数击灭,
然而,在我军尚未碰上他们的主力兵马之时,那洪承畴却先派来一路先锋兵马出来迎击我军,我见明军居然还敢出来迎战,便打算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将他们这一路先锋军全数歼灭,
岂知我军与之接战以后,我才发现这路明军其实并不简单,他们人人都装备重甲,就连面门和脖颈都遮护的十分周全,我军骑弓所发射的箭矢不能穿透,而明军装备的有弩机,近距离射击我军,我军多有被弩箭击中而坠马者,
然后我军与之近战交锋,这路明军仗着盔甲厚实,浑然不惧我军马刀砍杀,我军不能奈何其分毫,明军反击的时候,我军只有皮甲遮护,不能抵挡,被明军杀伤甚惨,此战我军阵亡三百多人,而明军......”
岱钦说到此处,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明军怎地?”林丹汗阴沉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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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牙缝中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其实他听岱钦说了这许多话,早就知道岱钦带兵出去打的这一仗必然是大败,他现在唯一还感兴趣的就是明军伤亡几何。
“岱钦无能,此战我军只将几十个明军击落马下。”
岱钦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也不是完全照实说,他耍了一个小聪明,只说杀死明军几十人,这几十人就很有讲究,二十人也是几十人,九十九人也是几十人,这样说,可以让林丹汗误认为自己自己带兵杀了将近一百个明军,这样也许可以略略减轻一下自己的罪责。
岱钦此话刚一出口,林丹汗便瞳孔紧缩,须发皆张,显然怒不可遏,当他正欲爆发出雷霆之怒的时候,岱钦的上官虎鲁克却先发话了。
“若你所说俱为实情,那你当真是无能到了极点,我们跟明军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明军是何等成色,我们心知肚明,左右莫不是你这厮指挥不力,致使我军遭受如此损失,你为了推脱罪责,方才编出此等谎言,
大汗应该跟你说过很多次,现在我察哈尔部正值生死存亡之际,每一个蒙古勇士都分外金贵,而你这一仗打将下来,却折损三百多人,而明军却仅仅折损百余人,你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虎鲁克对于岱钦的表现很是不满意,是以出言狠狠地责备自家手下。
“大总管,您且听我说,这路明军的战力比寻常,就算是关宁铁骑与之相比,也未必比得上,不然属下就算再无能,也不会只杀死几十个明军,己方却有三百多人阵亡。”岱钦赶紧出言解释道。
“岱钦,说起来你也是个响当当的汉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居然学会撒谎了,出战不利就爽快承认,说这些开脱罪责的话作甚。”塔什海也不认为明军有什么厉害的,是以对于岱钦的话也是半句也不相信。
“大汗,我岱钦对着活佛起誓,今番碰到的明军确然与往常碰到的大不相同,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远非寻常明军可比,万请大汗收起对明军的轻视之心,认真对待此路明军,如此,就算属下被大汗责罚,属下也毫无怨恨。”岱钦言辞恳切地迭声说道。
林丹汗见岱钦说的极为严肃认真,浑然不似作伪,便将信将疑地环顾左右道:“虎鲁克,塔什海,这岱钦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咱们还是要会一会那路明军才能知晓,不过在此之前,倒先要好生处置一下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岱钦听了林丹汗的话,自然知道大汗要重重地处罚自己,他赶紧迭声说道:“大汗,请您不要杀了属下,请给属下马刀,弓箭,让属下做您的马前卒,让属下死在战阵之上,这样总好过您直接把属下给杀了。”
“好,就依你所言,虎鲁克,小卒岱钦给你留着,咱们一起去会一会洪承畴的援兵,且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如岱钦所说的那样,远非寻常明军可比。”林丹汗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管岱钦,径自策马北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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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钦跟随我多年,他却不是个爱说谎的人,此前我听说洪承畴所部兵马全部都是骑兵,便已经有些警觉,料想这路兵马定然不是善茬,如今看来,似乎果真应验了。
岱钦所带领的这五千骑兵,都已经是我军之中的敢战善战之士,却遭到如此惨败,那么这路明军应当颇为厉害。以后我还要将甘肃,宁夏,陕西当做我察哈尔部的牧场,时常要来狩猎,
若是大明果真有这样一支敢战善战的强兵在,我察哈尔部就不能在这里自由的驰骋了,现在我定然要去看看,来的这一万余明军,是只有跟岱钦接战的这一路战力强绝,还是所有人都是如此战力强绝。
若是只有这三千人战力强绝,敌军主将派他们出来作战的目的是给我军一个下马威,让我误以为明军战力都是如此强横,不愿意跟他们接战而就此退走,那么我就必须带兵北上,与这路明军死战,将这一股明军消灭掉,以后我军就还可以在这里牧马,
若是所有明军都如此强横,我军实在抵挡不住,那我就只能退兵了,我察哈尔的未来,就只能靠上天眷顾了。”
林丹汗在心中转过千般念头之后,便对着虎鲁克下令道:“虎鲁克,你速速派人去探察敌情,敌军的任何动向务必探察清楚,来报于本汗知晓。”
“是,大汗。”虎鲁克得令,便派遣骑兵去侦察敌情去也。
两军斥候在官道与小路之间多有相遇,彼此之间忽有杀伤,两军彼此的情报也被各自的斥候带于己方主帅知晓。
双方的斥候厮杀甚烈,双方的距离也随之越拉越紧。
此时双方都已经行进至固原城左近,固原总兵杨麒派人来问洪承畴,是否需要自家派兵来助阵,毕竟现在己方主力大军云集在固原城左近,三边总督就在自家辖区内,若是不出兵只怕不合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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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对于此等建议本来颇为中意,毕竟人多势众,总能平添些许助力,然刘仁玉建言说兵贵精,不贵多,若是让固原城中的兵马出战,就会成为己方军阵之中的薄弱之处,到时候生死存亡之际,己方稍微出现一点儿问题,这些战斗力不强,战斗意志薄弱的官兵就有可能溃败,进而影响全局,是以刘仁玉便向洪承畴建议,让固原总兵杨麒带兵紧守城池即可,不必出战。
洪承畴此时对刘仁玉可谓是言听计从,是以他马上就下令固原总兵杨麒守好城池,若是自己这路援军大败,就负责接应败军入城,若是己方大胜,则可以尽出固原之兵,与己方大军一道追击北虏大军,除此之外,不得军令不许出击。
固原总兵杨麒得到此等命令,如闻天籁之音,他手下虽然有边军,然久不领饷,战心战力皆在谷底,若是凭借城池,尚且能够抵御一下蒙古人,正经地拉出兵马,在野外跟蒙古人实打实地打一场硬仗,固原总兵没有半点儿信心。
但洪承畴就在固原城左近,准备跟北虏大军决战,这个固原总兵杨麒觉得自己若是不表个态,终究不美,如今洪承畴不让自己出战,岂不是正中下怀,于是这固原总兵杨麒便谨遵洪承畴军令,守在固原城中,坐看洪承畴与陕西第一强军靖边堡军如何抵挡北虏大军。
若是陕西第一强军靖边堡军能够击败北虏大军,这杨麒便打算带着手下人马出击,参与到追击北虏的行列之中。
杨麒很清楚,若是让自己手下的固原兵去打没有什么好处的硬仗,固原兵多半不肯打,但若是追击逃跑的北虏大军,固原兵肯定特别有干劲儿,因为北虏四处劫掠,手里肯定有不少金银财宝,珍宝器玩,追击他们,没有风险,却可以斩获首级,获取财物,固原军何乐而不为。
洪承畴并不知道杨麒心中的诸般念头,他此时最关心的是如何打好这一仗,以一万三千人,对敌五万北虏大军。
固原之地形,丘陵与平原杂处,官道多修在平原之处,洪承畴与刘仁玉带着靖边堡军走了一阵,远远地便望见五万余蒙古大军遮天蔽日而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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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匹马的马蹄,整齐划一地敲击在地面上,就是大地也在微微震动,五万大军带来的烟尘,腾空而起,挡住了那一方天空。这五万大军自打望见明军以后,便齐齐停下脚步,静默不动,与靖边堡军隔着五百步的距离,遥遥对峙。
察哈尔部骑兵虽然屡屡败于女真和其他各部蒙古人之手,然这一支军队终究也是百战雄师,聚在一起,端的是肃杀之气喷涌而出,犹如惊涛骇浪朝着明军席卷而来,看起来颇有声势。
靖边堡军的一干将主们见惯大场面儿,见到对面儿比自己多了好几倍的蒙古兵马,面上的表情浑然没有半点儿变化,已然是云淡风轻,神色自若,就好像对面儿只有一万人,而己方却有五万兵马一样。
与靖边堡军诸位军将站在一起的诸位军将却浑然不似自己身边的同袍那样无比镇定,他手底下的官兵比靖边堡军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便是碰上人数稍微多一点儿的流贼都应付的颇为吃力,至于这些个战力更为强劲,做了大明数百年仇敌的蒙古人,他的手下们别说接战,一般而言,若是在野外碰上了,肯定是望风而逃。
这一次,因为洪承畴点名要带他李明哲一起出征,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洪承畴一起来了,他对蒙古人一直是畏惧万分的,从来都没有战胜蒙古人的信心和决心,可以说就算是同等兵力与蒙古人接战,他都没有信心打胜,就更不用说现在蒙古人有五万人,而己方满打满算,只有一万三千多人,这样的兵力根本就不够看。
李明哲自打看到五万察哈尔大军的时候,就吓得面如白纸,大脑里一片空白,浑身颤抖不已,若不是洪承畴军法严酷无情,他只怕早就跑之夭夭了。
李明哲面对如此之多的蒙古大军,有些紧张在所难免,因为就算是昔年韩城起兵,一战而成名的洪承畴见到如此之多的蒙古大军,其实内心深处也多多少少有些担忧。
蒙古人战力强绝,远非寻常流贼可比,靖边堡军可以以寡击众,就用七百精锐战兵大战三万流贼,却不知道能不能用一万大军力敌五万蒙古大军。
此战只能胜,不能败,若是败了,他或许不会因此丢官去位,然而从此以后整个陕西将再也没有敢于跟蒙古人野战的机动兵力,整个陕西都将成为蒙古人的牧场,城池失陷的消息必将一次又一次被送上他洪承畴的案头。
此战关系重大,洪承畴在没有真正跟蒙古大军碰面儿之前,雄心万丈,总认为凭借着靖边堡军的鼎力协助,就算是蒙古人有五万大军,也可一战,然而等到他真正在现场面对面看到五万大军的威势之后,不知为何,他的信心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对于胜利,他再也没有那种坚定的信心了。
洪承畴与李明哲的异状,刘仁玉看在眼中,心中大致有了计较,这个时候,自家主帅和袍泽心中有些波动实属正常,他需要做的是把必胜的信心灌输给他们,让他们放宽心。
“怎了么,李将军,自从北虏大军出现以后,你的面色就不怎么好,莫不是看到北虏大军有此等威势,你怕了吗?”刘仁玉微笑着对着李明哲说道。
刘仁玉此言恰好也说中了洪承畴额心事,是以洪承畴特意转过头来看着李明哲,且看这位固原参将有何话说?
李明哲见洪承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知道这个时候就算内心里怕到了极点,嘴上却是半句害怕的话也不能说的,所以他便神色一肃,朗声回复道:“有洪制帅在此坐镇,刘总镇手下雄兵助战,区区五万北虏有何惧哉,末将坚信,我军必胜。”
“嗯,李将军说的好。”洪承畴击节赞叹一句道。
刘仁玉先是称赞李明哲道:“李将军果然是英雄人物,今日本镇能与李将军并肩杀敌,实乃本镇之福也,”随后又转向洪承畴,沉声问道:“制帅,目下蒙古大军和我军正在对峙,大战一触即发,此战当用何等战法,还请制帅示下。”
“刘总镇,你身经百战,颇有经验,如何战法,你自主张,本官不为干预。”洪承畴干脆利落地交出指挥权。
“谢制帅信任。”刘仁玉躬身一礼道。
“李将军,自此刻开始,我军就全听刘总镇调遣,你部人马也都听刘总镇节制,你可记下了?”洪承畴跟刘仁玉说完话,接着便对李明哲下了一道命令。
“是,制帅,末将领命。”李明哲先是答应一声,随后便对着刘仁玉道:“刘总镇,您但有差遣,末将必定尽心竭力办到。”
“甚好,李将军,你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资历比我要高,我平素对你也是颇为敬重,然现在已经是战阵之上,又一句丑话我要说在前头,与敌接战的时候,贵我两军便是一体,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都必须依照我的命令行事,
若是贵军有任何人胆敢不听号令,擅自行事,不论是谁,本镇必杀之,便是将军你,若是胆敢后退,我也必杀之,同样的,若是我不听号令,擅自撤退,将军也可以杀了我,不知将军可听分明了?”刘仁玉面色极为严肃地宣讲战场纪律。
这话说的显然有些重,是以李明哲听了以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得微微有些愠怒,但是他终究还是强忍住心中的不快,一字一句地回复道:“刘总镇请宽心,我固原兵虽然比不上靖边堡军,但也都是顶天立地的陕西汉子,绝不会临阵脱逃。”
李明哲有感于刘仁玉小视自家固原兵,自然是有些愤怒,是以这番话说的是掷地有声,颇有血性,颇有声势。
“好,李将军这话说的阔气,本镇着实佩服的紧,今日本镇这话说的不甚中听,还请李将军见谅则个,等到击退北虏以后,本镇请将军吃酒饭,给将军赔罪。”刘仁玉打个圆场道。
“好,等到击退北虏以后,末将便与刘总镇喝几杯水酒罢。”李明哲慨然答应道。
“好,就依李将军所言,现在咱们且先不说如何吃酒饭,且先说待会儿跟北虏如何作战。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好,方才制帅说了,一切都听刘总镇吩咐。”李明哲说道。
“甚好,诸位将主,北虏兵马远远比我军要多,诸君以为,北虏会用何等战法与我军接战?”刘仁玉环顾自己手下诸位将领,朗声问道。
刘仁玉此言一处,靖边堡军和固原军诸位将领先是相互对望几眼,似乎都在等着别人先发言,自己先听听,这样一谦让,就导致场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场面上顿时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李继业忍无可忍,率先发言道:“大帅,北虏人多,我军人少,北虏主攻,我军主守,敌军攻我,我军见招拆招,奋力抵挡,待敌军疲弱,我军尽可以出兵追击,这样就如毒蛇攻击猎物,先抑后扬也!”
“好,继业的战法甚合我意,就是如此了,彼军人多,必然四面围攻,给予我军处于四面埋伏之中的感觉,其目的就是让我军慌乱,然后他们再留下一个缺口,一个让我们看到生的希望的缺口,诸君,若是你们身处重围,看到敌军的军阵之中出现了缺口,你们会怎么做?”刘仁玉微笑着询问自己手下的一众军将们道。
“还还用说,当然是奔着那个缺口杀过去,也好逃出生天。”张铁牛接腔道。
“然也,铁牛言之有理,若是咱们到了要从那个缺口逃出生天的时候,军心士气必然已经完全崩溃,到时候北虏只需要一路追击,我军就会在逃生的路上,被逐一杀死,诸君以为然否?”刘仁玉问道。
“大帅所言极是。”李继业等一干将主迭声回复道。
“诸君,按照北虏的一般战法,待会儿他们必然会四面儿围攻,以泰山压顶之势攻击我军,以便短时间内让我军崩溃,为了应付敌军,我决意摆出‘山’字阵,战车掩护我军左右两翼和后阵,火铳兵,长枪兵守卫前阵,
弓箭兵兵分两路,一路在前阵,遮护火铳兵和长枪兵,另外一路则在战车上机动,伺机伺机攻击北虏,仁杰和李将军手下六千骑兵待命,一旦北虏力久攻我军不下,出现疲态,则我军便可以趁机追击,柯志宏何在?”刘仁玉说到这里,忽然爆喝一声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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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宏在。”柯志宏听到刘仁玉在召唤自己,马上就答应一声道。
“而马上就把热气球升腾起来,待会儿接战之时,准备观察敌情和传令,若是风向合适,还可以如从前一般径自去轰炸敌军。”刘仁玉下令道。
“是,大帅。”柯志宏先是答应一声,然后马上就转身而去,准备将热气球升腾起来。
待柯志宏走了以后,刘仁玉复又对着手下诸位将领说道:“诸君,现在察哈尔部人丁不旺,必然不能承受太大的伤亡,他们的伤亡便是只有一成,林丹汗也无法承受,所以他们攻击的时候,必然是进攻猛烈,然碰上咱们这样的一等强军,其久攻不克,伤亡巨大,当然会很快退兵,
若是此战我军只是等到察哈尔部大军伤亡变大而自行退兵,他们元气未伤,短期内恐怕还会来我大明边地劫掠,所以咱们这次必须给予他们重创,让他们短期内再也不敢侵犯我大明国土,
我意,等到他们将要退兵,指挥出现混乱的时候,我军除了炮兵之外,所有人都合兵一处,向着林丹汗的汗旗所在的方向全力冲杀过去,林丹汗现在是整个察哈尔最后的顶梁柱,他一定会爱惜自己的生命,他必然会全力撤退,其余北虏兵马也会拼死来保护自家大汗,到时候我军尽可以发挥甲兵犀利,训练充分的优势,尽全力击杀敌军。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一万精兵对阵五万并无死战之决心的北虏大军,胜算极大,诸君都知道,昔年南北朝的时候,陈庆之只带领数千兵马,便挥师渡江,震动整个江北,淝水之战,苻坚八十万大军败于数万北府军之手,完颜氏女真骑兵时以数千骑兵对地耶律洪基二十万大军,也战胜了,所以此战只要我军下定决心死战到底,区区五万北虏兵马根本不足为俱。
不知诸君是否有信心跟着本镇一起将对面儿的北虏逐回草原,让他们以后望见我军的旗帜便望风而逃。”刘仁玉询问自己手下的一众将领们道。
“大帅无论身在何处,末将等都必然会在大帅身后。”李继业等一干将领豪气干云,朗声回复道。
“甚好,咱们动起来,将军阵列好,且看一直在那里杵着的北虏大军何时来攻?”刘仁玉说完这句话,靖边堡军和固原军便开始迅速移动起来,准备按照刘仁玉的布置排列军阵。
在这个过程中,林丹汗一直没有动,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路奇怪的兵马,惊诧之情一直都停留在他的脸上,久久不曾散去。
自打林丹汗带着手下兵马看到洪承畴和刘仁玉所率领的这路兵马开始,他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果真大明兵马耶!?”林丹汗初见此路兵马,惊骇之情便出现在他的脸庞上,而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塔什海,虎鲁克,还有巴达西等人脸上。
林丹汗等一干蒙古贵族都是知兵的人,敌军成色如何,一望便知。
只见这对面儿的明军,一色的红色盔甲,看起来颇为厚实,他们身上有盔甲,脸上也跟岱钦说的一样,有面甲遮护,便是脖颈之上,也是遮护的甚为严实。
“装备精良。”林丹汗心中微微一叹。
林丹汗再看。
林丹汗放眼望去,只见这些明军在高速运动之时,阵型不乱,行进有度,随后天鹅音响起,令旗挥动一阵,马上就婉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不动如山,静默地立在那里。
“训练有素。”林丹汗有些心惊。
靖边堡军中的很多人都是百战老军,就这么立于旷野之上,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呐喊,嘶吼,但那肃杀之气,却从面具之上黑洞洞的眼窝中流溢而出,直冲林丹汗所部大军而来,割得林丹汗等人脸上生疼。
“百战强军。”林丹汗先是在心中暗暗嘀咕了这样一句,随后便神色严肃地环顾左右道:“你们觉着对面儿这股明军成色如何?”
虎鲁克闻听此言,不假思索地出言回复道:“岱钦所言不虚,此路人马甲兵犀利,训练有素,确然很有些厉害。”
塔什海没有说话,只是点一点头,表示自己完全赞同虎鲁克的说法。
“看起来,这路明军不仅仅是只有三千人厉害,本汗目力所及,似乎都是强军。”话说这林丹汗正自与手下人马打量和评估洪承畴和刘仁玉所部明军之时,不提防对面儿忽然升腾起一个物事。
只见这个物事婉如一个倒扣的酒囊,酒囊口下面儿有一火炉喷着火,将一个篮子带到了往天上带。
那篮子中似乎有人,此等景象顿时让林丹汗等一干蒙古人目瞪口呆。
“大汗,那是何物,居然可以带着人在天上飞!?”虎鲁克大张着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塔什海等人也是木呆呆地望着缓缓上升的热气球,久久不能言语。
这几位见多识广的蒙古贵族见到初次见到热气球这等超过他们认知的事务时,都如此惊异,那些个普通蒙古人见到热气球,就更是震惊无比。
“这是何物?”
“那可以飞在天上的人,莫非是神仙不成?”
“连活佛都不能飞升,他们却可以飞在天上,莫非他们不是肉体凡胎吗?”
那些个蒙古人看着热气球,又惊又俱之下,说什么话的都有。
此等话语传到林丹汗的耳朵中,顿时让林丹汗极为恼怒,他虽然不知道升腾在明军军阵之中的东西是何物,当他知道若是让此等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之情在自家大军之中弥散,自家的大军必然会丧胆,待会儿激战的时候,说不定就会一触即溃,他不能让这种有害的情绪继续在自家大军之中滋长。
林丹汗马上就对着塔什海,虎鲁克两位大总管道:“汉人素来狡诈多端,那个东西说不定就会汉人使出的障眼法,目的就是扰乱我军的军心,尔等还不快去稳定军心,就跟他们说,这都是汉人的障眼法。”
“是,大汗。”塔什海和虎鲁克得令,便赶紧派出手下亲信到军中去发布林丹汗的命令。
塔什海与虎鲁克的一干亲信手下们在军中好说歹说,才堪堪把官兵们的躁动之情勉强压制下去。
他们好容易将军中的躁动弹压下去没多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时对面儿明军又开始变阵,只见那些个巨大的四轮马车四处移动一阵,没多久便组成一个山字形大阵。
明军刚刚把军阵列完,林丹汗便看见那些个四轮马车车身上的盖板儿全数被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从马车中伸了出来,密密匝匝的,把林丹汗吓得魂飞天外。
“不成想明军野战之时居然也能携带火炮。”林丹汗心中的惊骇之情已经达到了顶点。
林丹汗震惊无比,塔什海,虎鲁克,巴达西等人的震惊之情比林丹汗的只多不少,而方才那些个普通的蒙古官兵因为看见了热气球而躁动不安的心这时更加躁动了些。栗子小说 m.lizi.tw
靖边堡军所展现出来的种种情状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林丹汗等人的认知,令他们统统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无法自拔。
“大汗,难怪岱钦手底下的五千骑兵居然在三千明军手里吃了苦头,我看这路明军确然不好对付。您说,此战咱们还打是不打,如果要打,当用何等战法?”塔什海看了看对面儿明军的阵势,心中已然打起了退堂鼓,但是退兵与否的决定权却不在自己手里,所以他便询问自家大汗,这个仗打是不打。
林丹汗听了塔什海的话,暂时并未回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对面儿明军的军阵,久久不能言语,塔什海言语之中深刻的忌惮之情他如何听不出来,便是他自己这个大汗也在心中反复掂量着,这一仗究竟打不打得,若是打,就算己方占据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却不知道面对此等强军,究竟能否战而胜之。
照着林丹汗心中的算计,对面儿的明军看起来颇为强劲,若是自己下令开战,并不能有绝对能胜的把握,而且即便最终能够获胜,却是不知打上如此一场硬仗,自己这边儿究竟会遭受到何等样的损失,而这样的损失,自己现在正统领的这个风雨飘摇,四面漏风的察哈尔部又是否能够承受。
林丹汗的战心严重不足,但若是不战,就此退去,这消息传扬出去,岂不是叫蒙古左右两翼,还有漠北蒙古的各个部落首领笑掉大牙。
什么时候,成吉思汗的嫡系子孙,黄金家族的掌舵人,居然沦落到了手提五万雄兵而不敢跟区区一万明军对战的地步了,若是今日自己果真只是因为忌惮对面儿明军显露出来的威势就退兵而去,
那自己以后还如何号令蒙古各部,如何带领察哈尔部复兴,回到先祖们游牧的牧场,让草原各部再度臣服于自己,从而完成蒙古的统一,然后再讨伐女真,南下中原,实现恢复大元帝国的宏图伟业。栗子小说 m.lizi.tw
战,无论如何都要打一仗,此战无论胜败,总要打上一打,这关乎到他林丹汗的声望,关乎到黄金家族的声誉。
林丹汗在心中已经定下大政方针,此战一定要打。
当林丹汗正沉浸在自己纷繁杂乱的思绪之中怔怔入神之际,不提防对面儿明军大阵之中忽然有一提着乌黑铁棍的红甲战将策马施施然奔着己方军阵跑了过来。
他就这么跑了过来,一溜小跑,转眼之间就要奔近至距离察哈尔部一箭之地的距离了,他的脸神色自若,视自己对面儿的五万蒙古大军犹如无物。
这个时间点儿上,单人匹马奔到敌军大阵之前,自然是来传话的,而把传话都能传的如此有气势的人,自然便是杨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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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刘仁玉若是想用激将之法,便喜欢用杨德胜来传话。
话说刘仁玉命令己方各部人马摆好军阵以后,准备静静地等着林丹汗发大军来攻,岂知林丹汗的大军虽然近在咫尺,却久久不曾来攻。
刘仁玉见林丹汗迟迟没有动作,便环顾左右,笑道:“林丹汗到底还是识货,他见我军军容严整,装备极好,已然生出几分惧意。只怕他正在思量要不要来攻击咱们,来德胜,过来,附耳上来,我教你几句话,你去说于林丹汗听,说完你就快些回来,他们多半要来进攻。”
“是,大帅。”杨德胜得令,便依言将耳朵贴在刘仁玉嘴边。栗子小说 m.lizi.tw
刘仁玉跟杨德胜如此如此很是说了一阵,杨德胜听的是连连点头。
杨德胜听完刘仁玉的话,便本色发挥,使用他那招牌式的盛气凌人之神态,径直奔着林丹汗的汗旗所在的方向策马奔驰过去。
林丹汗猛然间看见这么一个颜色靓丽的敌军战将奔着自己这边儿跑了过来,马上就从万般遐思之中醒了过来,他见这个战将看起来颇为嚣张,便眉头一皱,对着自家的亲卫大声道:“取本汗虎力弓来。”
“是,大汗。”那亲卫得令,马上就从自己的马鞍上取下林丹汗的虎力弓,将其交到林丹汗手中。
“这厮好胆,明明是个传话的却不打白旗,待本汗射他一箭,将他射杀当场,叫他们换个懂礼仪的人来与本汗说话。”林丹汗也知道这时跑过来的明军战将必然是来传话的,不过他很是看不惯此人的做派,是以打算好生教训一下这个战将。
再说那杨德胜,为了将自己盛气凌人的姿态完全展现出来,便除掉了面甲,这对于林丹汗来说却是个绝佳的攻击目标。
林丹汗乃是察哈尔的大汗,作为素以骑射见长的蒙古人的大汗,他的弓术自然是不差的,他手中那张虎力弓,有两石之力,此弓所发射之箭矢,迅若奔雷,威力极大,便是猛虎,中上一箭,也是非死即伤。
此时,林丹汗有意教训杨德胜,是以使出全力,将自家虎力弓拉成满月状态,然后一箭放了出去,‘咻’一声,直奔杨德胜面门而去。
杨德胜的目光一直都在林丹汗身上,对方张弓搭箭的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所以当林丹汗手一抬的时候,他就凝神戒备着。
他看的很清楚,林丹汗所用的乃是一张比寻常弓箭要大得多的巨弓,这样一把巨弓,射出来的弓箭,必然是惊天地泣鬼神。
然后林丹汗的箭就这样射了出来,端的是有若惊雷,朝着杨德胜的面门疾冲而去。
“死。”察哈尔部的蒙古人很久没有见到自家大汗举弓了,如今他们看到了那样厉害的一箭,射向那个嚣张至极的武将,都以为那明国武将依然是必死无疑,是以都已经准备为自家的大汗喝彩。
然这个愿望终究还是落了空,杨德胜是何等样人,那是自诩整个靖边堡军武功仅次于刘仁玉之人,他时常让张铁牛拿弓箭射击自己,以便锻炼自家的反应能力。
林丹汗射出来的羽箭确实极快,然对于久经训练的武痴杨德胜来说还不够快。
只见杨德胜大喝一声道:“落。”然后将自己手中的铁棍用力一挥,“铛”一声巨响,火花四射,那枝携风带雷的羽箭便被杨德胜荡了开去。
“大汗果然天生神力,这羽箭仿若惊雷,震得末将好生手疼。”杨德胜是个实在人,他见林丹汗这一箭势大力沉,准头还很好,于是便发自内心地赞扬了对方一句。
察哈尔部的一众人等都常常跟大明打交道,对于汉话非常熟悉,是以听了杨德胜话,都不免十分受用,他们对于杨德胜的观感似乎稍稍好了一些,毕竟能够在虎力弓下不伤分毫,还能泰然自若,这份武力,草原上的汉子们都有些佩服。
林丹汗先前见杨德胜居然能在自家的羽箭之下逃生,便已然十分讶异,心中不免嘀咕道:“难怪这厮如此胆大,原来确实有些本事。”随后他又听了杨德胜的这番话,便嘴角微微一翘,跌声问道:“你是何人,来此有何事?”
“回大汗的话,末将乃是延绥军镇西路副总兵刘仁玉麾下参将杨德胜是也,奉洪制帅和我家大帅之令,来给大汗您带句话。”杨德胜微微一笑,回复林丹汗道。
“你有何话,且说于本汗听。”林丹汗大声对着距离自己七十步远的杨德胜说道。
“洪制帅和我家大帅要我给你们带个话,你们犹如丧家之犬一样被女真和其他蒙古各部驱赶到了荒凉贫瘠的青海大草原上,跟咱们做了邻居,如今你们的部落里牲畜大量死亡,部众离散,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咱们很是同情。
你们也是穷的没饭吃都快饿死了才出来讨饭,这个我么完全可以理解,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是叫花子来讨口饭吃,咱们也会赏个两口,你们如此困难,讨饭都从辽东,宣府大同一线讨到咱们陕西这边儿来了,这么惨,我家大帅决定赏你们点儿粮食带回去吃,你们开个数吧。
你们要是吃完了就再来管咱们要,反正多的粮食都是拿来喂了猪的,给你们吃也不浪费,你们觉着......”
杨德胜的话,句句刺耳,字字诛心,只惹得察哈尔部众将勃然大怒。
“你这厮住口,岱钦你给我出击,将这个混账东西砍成两段。”虎鲁克红着眼睛一声暴喝,对着岱钦下令道。
“是,”戴罪立功的岱钦听到自家主子的命令,二话不说,拿起狼牙棒就准备冲杀出去。
“且慢。”
岱钦正欲出击,不提防林丹汗大喝一声,将他的冲势生生止住。
林丹汗说完这句话,接着便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对着杨德胜道:“你这厮回去跟你的主子带个话,陕西的粮食就不劳他们送给我了,因为本汗要把你们杀个干干净净,然后哪里有粮食,本汗就到哪里去取粮食。本汗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现在就投降,本汗只杀洪承畴和刘仁玉,若是投降稍稍有迟疑,你们所有人本汗一个不留。”
“哈哈!”杨德胜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冷笑,这笑声中包含着多重情感,不屑一顾,不相信林丹汗有此等能力,老子信了你老子就是个棒槌,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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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杨德胜的如此做派再次将察哈尔部一干蒙古将领们的怒火催燃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大汗,岱钦请命出击,我要把这汉狗的首级放到您的面前,好让那些汉狗知道小看我们察哈尔部的下场。”岱钦先前在明军手里吃了亏,现在非常想马上就把场子找回来,是以他连连向林丹汗恳请道。
“你的武勇本汗素知也,这厮是本汗放回去传话的,断然不可杀,喂,你这厮还不快快回去跟你家洪制帅和刘大帅传话。”林丹汗嫌恶地对着杨德胜大声喊道,那感觉就像是驱赶烦人的苍蝇。
杨德胜丝毫也没有估计林丹汗等人的感受,他听了林丹汗,只是轻轻点一点头,然后便大声回复道:“大汗且宽心,末将定当将此话带回给我家制帅和大帅,只是希望你们如果要打就爽利些,不然五万大军对着咱们一万多人,打又不敢打,徒然让人以为你们只是穿着男人皮囊的娘们儿,又或者你们是无胆鼠辈而已。”
“汉狗好胆.....”在虎鲁克等人再度一阵暴喝的时候,杨德胜却早已哈哈一笑,策马径直奔回己方军阵而去。
杨德胜径直奔回己方阵营的时候,蒙古人那边儿早已是鼓噪连天,恨不能马上就杀过去,将自己眼前的明军全部砍作两段,以消自己心头之恨。
林丹汗依然是不动声色地制止自己手下们的行为。
待得杨德胜奔近至刘仁玉身边儿时,刘仁玉微微一笑道:“我家德胜出击,我便知道敌军十有八九会中咱们的激将之计。”
“大帅过奖了,末将幸不辱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杨德胜多少学了些知识,粗通文墨,是以这样回了一句。
“好了,杨大将军,你且回归本阵,等着他们来进攻,到时候你就可以不用唇枪舌剑,而是用你的夺命棍同敌人说话了。”刘仁玉摆摆手,示意杨德胜且先回归己方本阵。
“是,大帅。”杨德胜得令,便径直策马奔回己方长枪兵阵营之中,沿路上,李继业等一干将主对杨德胜不住价地表扬,杨德胜只是微微颔首,不住致谢而已。
再说那杨德胜大放厥词,成功激怒察哈尔部部蒙古军将们之后,塔什海,虎鲁克,岱钦,巴达西等人无一不是恨得咬牙切齿,纷纷强力恳请林丹汗下令出击,对洪承畴所部援军展开四面围攻。
他们想的很清楚,就算是全部骑马,装备犀利的明军说到底也还是明军,就算战斗力可能很强,但人数比他们少,只要他们死命围攻,未必就不能击破他们的军阵,将他们全部歼灭。
什么时候,就连明狗都敢如此嚣张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咽下这口气。
对于自家手下们的愤怒,林丹汗完全可以理解,其实他也很愤怒,若是换在以前,自己还是血气方刚,初登汗位的时候,就算自己这边儿仅仅只剩下五万可用的战兵,自己也要带兵去围攻明军,让明军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吃素的。
然时光荏苒,岁月有如白驹过隙额,自己早已不是昔年那个心怀万千志向的追风少年,现在自己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要在乎的事情更多,曾经的冲动与鲁莽早已远去,现在还剩下的只是稳重。
这个仗,不能这么打,不能按照明军所希望的那样来打,现在明军用那样式奇特的战车围成一个坚固的军阵,若是采用老战法,四面儿围攻,再留下一条生路给他们,让他们自行崩溃逃跑,只怕己方在强攻敌军军阵的时候就会遇到极为重大的伤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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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火器的厉害,作为跟明军打了多年交道的林丹汗自然是心知肚明,强攻并不是最佳的选择,而强攻却正是明军所希望看见的,所以明军主将才会派出一员军将出来,专门挑衅,其目的自然是让自己这边儿情绪失控,从而围攻他们,让己方承受巨大的伤亡。
把明军引出来打,从他们布设的坚固军阵之中引出来,利用自己这边儿人数上的优势去包围他们,再围歼他们,这样一条道路才是最稳妥,代价最小,胜算最高的道路。
“虎鲁克,塔什海,尔等切勿聒噪,现在明军军阵列的极为严整,且还有大炮助威,我军若是强攻,必然会吃大亏,现在咱们已经不能再承受过于巨大的伤亡。所谓最好的战法莫过于逼他们主动出来与我军接战,这样我军便可以利用人数上的优势来围攻他们,找机会消灭他们。”想明白一切的林丹汗对着自己身边儿的几位将领说道。
“大汗,明人龟缩在自家大阵之中,便不肯轻易出来,我军如何才能把他们从自家军阵之中逼出来呢?”虎鲁克望了一眼明军坚如磐石的军阵,不明所以道。
“此事不难,明军火器素来犀利,这个不假,让火器没有火药,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发挥作用的,现在明军战车之中就有大炮,那么毫无疑问那战车之中必然藏有大量火药,而那战车又是木制的......。”林丹汗说到这里,便停下话头,好让自己的手下们去好生体会一下自己的意思。
“我明白了,咱们就用火攻,左右明军现在守得牢牢的,多半不敢出来,咱们就在外面儿绕着明军的战车发射火箭,若是他们害怕自家的战车被大火引燃就必须攻出来,这样一来我军便可以觅得跟他们在战车外面儿决战的机会,大汗,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塔什海一脸热切地询问林丹汗道。
“你说的很对,就照着你说的办,塔什海,你带一万人马,准备火攻明军的四轮马车。”林丹汗对着提出火攻主意的塔什海下令道。
“是,大汗。”塔什海得令,便径直去颁布命令,准备带着自家的手下们去放火。
“虎鲁克,巴达西,索诺木,格尔马,翰儿朵,你等各带手下兵马准备迎击被迫出击的明军。且记住,岱钦说明军盔甲极为厚实,我军弓矢不能穿透,尔等自令手下人马且用钝器与明军作战。”林丹汗对着自家手下的大总管,鄂托克,管领万户下令道。
“是,大汗。”虎鲁克等人得令,便径直去将林丹汗的命令传达给自己的手下们。
话说刘仁玉带着手下们望眼欲穿,等了许久,也不见林丹汗那边儿有任何异动,不免在心中暗自嘀咕,莫非是这激将之法没有效力,林丹汗终究还是跟女真一样爱惜自己本族兵士,又没有足够的包衣和啊哈可以使用,是以始终不敢来攻。
刘仁玉很着急,杨德胜比刘仁玉更加急,这激将法怎么说也是他的杰作,若是林丹汗终究不肯来攻,只怕自己就要遭到同僚们的耻笑。
而正当刘仁玉和杨德胜的内心焦虑无比的时候,对面儿的蒙古大军终于动了,只是这等动静无论如何来看,都不像是全面进攻的样子。
只见不少蒙古人翻身下马,用手中马刀在地上开出一条凹槽,然后有人将黑咕隆咚的猛火油倒入这条凹槽之中,用火点燃,接着有数千蒙古人将自己手中的羽箭放在凹槽之中,取火。
刘仁玉看到这里,忽然明白了蒙古人的用意。
“嘿,我还以为蒙古人都是蛮夷,只晓得用蛮力取胜,不成想,这帮家伙居然还知道用一用计谋,我军战车虽然在作战前用水淋过,目下结着冰,然火箭多了终究也是祸患,罢了,既然蒙古人希望咱们出击,咱们就出击,他们还以为老子的战车就是定着不动的,
来,继业,向战车车长传令,战车用进攻阵型出击,儿郎们,不用等他们蒙古人过来了,咱们就这么冲过去,记住狭路相逢勇者胜,察哈尔部就剩这些男丁了,他们承受伤亡的能力比女真人更加不堪,咱们冲,用我们平时训练学来的本事杀敌。”
刘仁玉下完命令,便命令手下所有人马全部上马,准备来个骑兵大混战,而所有战车的车长在接到李继业的命令后,便迅速移动起来,从‘Π’形逐渐演变成了V字形,其中V的开口正对着林丹汗所部主力兵马,V字里面儿则填充着靖边堡军和固原军。
“儿郎们,冲起来,朝着林丹汗那边儿冲过去,战车,将林丹汗和其他人分隔开。”刘仁玉大喝一声,然后便平民催迫马速,而那些个战车的驭手也是拼命地催迫马速,打算让自家战车V字形的开口将林丹汗罩进来,以便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态势。
再说那塔什海正准备带着手下人马分散出去,绕着明军的马车放箭,却不提防明军却根本就不死守战阵,而是径直杀了出来,他顿时目瞪口呆,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了。
任谁也没想到战车居然还可以这么用,还可以这么奔腾起来,飞奔而来。
“大汗,明军没有死守军阵,而是主动出击了,您说这仗接下来该怎么打?”塔什海赶紧急声询问自家大汗道。
明军出击本来是极好的事情,但他们若不是被逼无奈而出击,而是主动出击,却让林丹汗有些疑惑,他不知道明军的意图是什么!
明军的战法是什么,林丹汗不得而知,不过他也是打了多年仗的人了,明军将战车变成‘V’字形,奔着自己就罩了过来,看样子是打算将利用战车将自己与其他各部人马分割开来,以便击中兵力攻击自己,他细想之下马上就识破了明军的意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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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讲敌人想干什么就偏偏不能让敌人如意,而且明军似乎明显是害怕自己这边儿的火攻,所以才攻出来,那么现在最好的战法自然应该是避避锋芒,将军阵分散开来,绕着明军的战车转圈圈,施放火箭,然后再利用明军马车之间的间隙,让己方兵马将明军军阵逐一分割开来,利用自己这边儿的兵力优势剿杀明军。
这自然是最佳战法,林丹汗这个时候才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而跟明军硬碰硬,这都是汉人喜欢讲的东西,所以林丹汗马上就对着自己的手下们连连下令道:“明军此来,目的在于利用战车将我军分割开来,将本汗罩进他们战车的一方天地之中,再利用局部兵力优势围攻本汗。
本汗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快,撒开,所有人都撒开,跑起来,利用明军运动起来以后战车的缝隙去穿插,去割裂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利用咱们人数上的优势消灭他们。
塔什海,你带着左翼两万户走左边儿,趁机穿插,虎鲁克你带着右翼三万户走右边儿,本汗自带中军万户游走,那里形势危急,本汗就去援救哪里。”林丹汗对着塔什海,虎鲁克大声下令道。
“是,大汗。”塔什海和虎鲁克齐齐答应一声。
“阿哈万户和高尔土蛮万户的都跟着我来,”塔什海大喝一声,那两个万户的管领宰桑都是齐齐答应一声,然后便带着手下人马两万人马跟着塔什海向左翼移动而去。
“哈纳万户,窦土蛮万户,还有阿喇克卓特万户的都跟着我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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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英恰宰桑何在?”林丹汗等到塔什海和虎鲁克都走远了,便对着左右大喝一声道。
“贵英恰在。”中军万户的管领贵英恰宰桑大声答应道。
“来,吾之妹婿,跟着本汗一起去攻击明军后阵。”林丹汗对着贵英恰下令道。
“大汗,兵凶战危,您还是在铁甲军的保护下安心观看战局为好。”贵英恰劝阻道。
“察哈尔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本汗怎么能不卖命,走,三面儿围攻,留他们一条退路,追着他们打,这是陕西最强大的军队,若是能把这支军队一口吃下,整个陕西都将是我们察哈尔的牧场,这里的一切子女玉帛都是我们的。”林丹汗断然拒绝了自己妹婿的建议。
“既如此,那我就跟着大汗一起冲杀便是了。”贵英恰将林丹汗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言,他径直带着手下一万铁甲军跟着林丹汗一起朝着靖边堡军和固原军的后阵冲杀了过去。
说起来蒙古人素来穷困,寻常蒙古官兵至多也就是一身皮甲而已,但林丹汗手底下的中军万户担负着护卫大汗的重任,是以整个察哈尔砸锅卖铁,愣是给林丹汗手底下的中军凑齐了一万副铁甲。
有了铁甲的防护,察哈尔的中军万户才成了整个察哈尔最强大的战力集团,这支部队平时震慑其他万户和察哈尔各部,战时则是察哈尔的最强战力,专门用来攻坚的。
这一次,林丹汗便打算直插明军中军,径直去寻洪承畴和刘仁玉说话。
察哈尔部转瞬之间做出的变化自然都被刘仁玉收进了眼中,到最后察哈尔部还是用了他们蒙古人最常使用的战法,围三缺一,四面合围,这个进攻的时间点儿掐的非常之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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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方的大炮目下由于颠簸根本就没办法射击,大炮已然算是废掉了,炮火的优势已然不复存在,现在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己方严酷的训练,精良的装备和奋力死战的决心,还有察哈尔军不能承受重大伤亡的天然缺陷。
“北虏围三缺一,目的在于让我军顺着面前的通路撤退,他们从而在后面儿追击,传令下去,所有人就地跟北虏厮杀,北虏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一步都不许后退。”刘仁玉对着自己身边儿传令兵大声喊道。
“是,大帅。”那传令兵得令,便马上去传令去也。
靖边堡军和固原军接到刘仁玉的命令,便纷纷停下脚步,准备应战,这个时候没有时间再摆‘山’字形军阵了,用这‘V’字形军阵应战便是了。
刘仁玉自认为单凭自己手底下的靖边堡军应该可以熬到北虏承受不了伤亡而撤兵,但自己军阵之中还有两个弱点,这两个弱点必须得到有效补救,不然有可能会对战局产生影响,一念及此,刘仁玉便对着杨德胜前阵的杨德胜大声喊道:“德胜,你家蛮牛和傻大个儿何在?”
“就在末将身旁。”杨德胜大声嘶吼道。
“快让他们过来,本镇有事叫他们做。”刘仁玉对着杨德胜大声吼道。
“是,大帅。”杨德胜先是答应一声,然后便对着自己身边儿这两位亲信随从道:“哼哈二将,大帅唤你们过去,小心说话。”
“是,杨爷,咱们这就去。”蛮牛和傻大个儿答应一声,便策马奔着刘仁玉中军所在之处奔了过去。
这两位厉害人数所过之处,便是靖边堡军也让在一边儿,让他们畅通无阻。
此二人大咧咧地奔至刘仁玉身边儿,抱拳一礼躬身道:“刘大爷,您叫小的们来有何吩咐?”
“咱们军中有一位非常紧要的人物,他的性命比咱们全军都要重要,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他,怎样,你们能不能做到?”刘仁玉微微一笑询问蛮牛和傻大个儿道。
“刘大爷,咱们旁的话没有,就知道一句咱们人在,您要咱们保护的人就在,您要咱们保护的人不在了,咱们也就不在了。”蛮牛和傻大个儿大咧咧地回复道。
“好,咱们三边总督洪制帅就交给你们保护了。”刘仁玉指一指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儿,正一脸忧色看着蒙古大军的洪承畴道。
“是,大帅,咱们这就去。”蛮牛和傻大个儿得令,便径直走到策马奔至洪承畴身边儿齐声道:“洪老爷,小的等奉刘大帅军令,来保护您老人家。”
“哦,有劳你们了。”兵凶战危之际,还是要多多仰仗眼前这些保护自己的人,是以洪承畴对蛮牛和傻大个儿很是客气。
蛮牛和傻大个儿什么时候被这么大的官儿这么客气滴对待过,他们见洪承畴把话说得这么客气,无一不是乐得眉开眼笑,齐声说道:“您这样折杀小的们了,您保护您这样天大的官儿那是咱们的福气。”
“嗯,有劳有劳。”洪承畴还是客气一句道。
刘仁玉将蛮牛和傻大个儿派到洪承畴身边儿以后,仍然觉得不放心,便又对着刘仁杰道:“去,去给洪制帅送一身盔甲去。”
“大帅,一层盔甲只怕不够吧,若要保护洪制帅安全,总要三层才够。”刘仁杰觉得这样不保险,是以马上就建议道。
“三层盔甲你觉得洪制帅背的动吗?”刘仁玉没好气地说道。
“末将愚钝,大帅勿怪。”刘仁杰不好意思地说道。
“罢了,你且快去给洪制帅送盔甲去,不然他老人家那身红色盔甲红色官服太显眼,只怕会成为敌军重点攻击的目标。”刘仁玉叠声吩咐道。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便带着几个手下去给洪承畴穿盔甲去也。
这时,洪承畴见刘仁杰送来盔甲,却也没说本官就穿着这身官服给我军助威之类的话,他老人家非常配合地把盔甲穿了起来,毕竟这个时候保命要紧。
洪承畴这样做有些示弱的嫌疑,但作为上位者,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是不错,所以孙无病才颇有些佩服地对着刘仁玉道:“大帅,不成想洪制帅居然跟着咱们这些丘八一起出征,而且还处在最前线,卑职万分敬仰,这次若是能够战胜北虏,首功给洪制帅,卑职万分心服。”
刘仁玉听了这等话,不置可否地笑笑,随后便叮嘱孙无病道:“待会儿你与耀宗跟紧李将军,他若是奋力杀敌遇险,这帮他渡过难关,他若是抵挡不住,生出逃跑的念头,你知道改怎么做。”
“卑职明白,请大帅放心。”孙无病点一点头,随后便跑到何耀宗处,跟何耀宗如此如此说上一阵,将刘仁玉要他们办的事情和盘托出。
何耀宗听闻刘仁玉的命令,便跟着孙无病一道,奔近至李明哲身边儿,严密监视着对方。
刘仁玉见一切都准备听停当,便再度对着刘仁杰下令道:“仁杰,里去传令,咱们现在就用这V形阵跟敌军打一阵再说。”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便四处奔波,传令去也。
尽管刘仁玉做了种种布置,然时间上面儿其实也只是过了短短两三分钟而已,这时靖边堡军战车部队已经将自家战车停住,炮兵们紧张地装填火药和炮弹,准备用大炮轰击敌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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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战车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得很开,火炮射击决然不会有密集攒射的效果,不过只要大炮能响,就还是能有杀敌的效果。
除了大炮之外,李继业还拉了不少王左挂手底下的火铳兵和张铁牛手底下的弓箭兵来助阵。
火铳兵和弓箭兵都依言站在战车的车顶上,盯着敌军,随时准备出击。李继业拉来火铳兵和弓箭兵还嫌不够,还特意命令自家炮兵,只要发现敌军逼近,就放弃炮击,转而用万人敌近距离轰炸敌军。
李继业专心致志地考虑着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家战车部队的战斗力,刘仁玉则要补充阵型,目下个战车之间还有很多空隙,若是让敌军轻松冲进来,只怕不美。
“仁杰,去跟辎重兵说,让他们把辎重马车都赶到战车之间,把战车之间的缝隙都填充起来。”刘仁玉对着刘仁杰下令道。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便又去传令去也。
“德胜,你部兵马堵住我军军阵阵口,摆放拒马,撒铁蒺藜,你守正面儿。”刘仁玉对着杨德胜下令道。
“是,大帅。”杨德胜领命而去。
“左挂何在?”刘仁玉大声唤道。
“末将在。”王左挂大声应道。
“目下敌军主攻我军左右两翼和后阵,前阵压力不大,特令你带火铳兵相机防守两翼。”刘仁玉下令道。
“是,大帅。”王左挂领命而去。
“铁牛何在?”刘仁玉唤道。
“铁牛在,”张铁牛应声道。
“令你部兵马协助炮兵防守左右两翼,狠狠地射杀敌军,你可明白?”刘仁玉肃容道。
“大帅放心,只要额铁牛的弓箭兵在,能进来的只能是俘虏或者尸首。”张铁牛豪气万丈地应声道。
“哈,若果真如你所说,还要其他兵种何用,罢了,左右你这豪气干云的样子我很是欣赏,你去吧。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玉对着张铁牛笑一笑道。
“是,大帅。”张铁牛躬身一礼,接着便带着手下人马径自奔上两翼的战车,准备防守即将攻过来的察哈尔军。
待得刘仁玉这边儿将一切布置停当,察哈尔部兵马已经奔近矣!
“娘的,眨眨眼的功夫,北虏隔咱们就只有百步了,只怕只能轰出几炮而已,算了,传令下去,轰一炮,炮兵封上夹板,准备投掷万人敌,然后用火铳应战。”李继业对着自家身边儿传令兵道。
“是,李将军。”那传令兵得令,便挥动令旗,对着各处战车连番下令。
各战车车长得令,便指挥自己战车中的炮兵瞄准敌军,开炮射击。
这时,察哈尔部骑兵们正按照林丹汗的命令,急速冲锋,以便尽量少地受到明军的炮击,然后再从战车之间的缺口处冲进明军军阵之中。
只见虎鲁克和塔什海各带两万人,奔着明军直冲了过去。
“准备,开炮。”靖边堡军一个战车的车长见北虏兵马较为密集,也不进行瞄准了,只要确保能够打到敌军便下令开炮。
靖边堡军的炮兵们得令,马上就用火把引燃火绳,那火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哧哧’燃尽,随后轰隆一声,炮弹电射而出,直冲敌军阵列之中而去。
铁制弹丸带着巨大的动能直直冲向察哈尔部骑兵们,其所到之处,察哈尔骑兵们无论是人还是马都被打的四分五裂,肢体横飞。
弗朗机的奥妙指出就在于,子母铳可以连连发射,是以平常经常训练的靖边堡军的炮兵们在察哈尔骑兵迫近之前,竟然愣是打出了足足四炮。
四百多门火炮,连发四炮,那是何等威势,其炮弹所到之处,无一不是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将位于弹道上的一切生物都撕成了碎片。
大炮之威,就是如此厉害。好在此时察哈尔部骑兵距离靖边堡军的战车大阵已经不远,仅仅只有六十步之遥,炮兵们觉得这个距离已经有些近了,便赶紧将大炮拖进战车内部,再把夹板全部都封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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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披上盔甲,准备出去投掷万人敌。”战车的车长站在车顶上,通过楼梯口对着自己弟兄们大声吼道。
“是,车长。”火炮兵们得令,便互相帮忙,各自将盔甲穿戴好,然后便各自提着两个万人敌,准备上去投放炸弹。
开炮的时候是炮兵,不开炮额时候就是掷弹兵,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再说那些个察哈尔部的骑兵们,好容易挨过靖边堡军的炮击,就又等来靖边堡军弓箭兵的射击。
只见张铁牛麾下的部分弓箭手们拉动弓弦,将手中羽箭连珠发出。
要知道靖边堡军的弓箭兵可是久经地狱式训练的一等强兵,临敌不过三箭这样的传统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适用,便是最差的靖边堡军弓箭兵也能用军中制式一石强弓连珠放出十支以上的羽箭。似范雄心这等天生的神射手,连发十箭只是起步而已。
靖边堡军弓箭手们的超强攻击力体现在现实上就是,察哈尔所部骑兵们的头上仿佛下起一阵密密匝匝的箭雨,实在是密不透风,在箭雨范围内的察哈尔部骑兵少有不中箭者。
靖边堡军善射,察哈尔部的蒙古人却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素来以骑射闻名于世,碰到此等情况,当然会奋力反击。
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察哈尔部的骑兵们马上就用火箭,羽箭回击着靖边堡军。
这羽箭漫天飞舞,碰上明军,自然多半被厚实的盔甲挡下来,若是有火箭扎到辎重马车,或是战车,自有闲来无事的辎重兵提着水桶灭火。
察哈尔部骑兵与靖边堡军对射一阵,自然是身披重甲的靖边堡军占据着优势,而察哈尔部骑兵那边儿,除了林丹汗亲自带领的中军有铁甲保护,伤亡较少之外,其余几个万户的兵马伤亡远远比明军要多。
在付出了较大的伤亡之后,察哈尔部骑兵已经冲近至明军二十步的距离上,到了这里,靖边堡军的弓箭兵就开始按照自己的能力自由射击,臂力不足的先下去蓄养气力,准备过段时间再放几箭,还有气力的则继续与察哈尔军对射。
这个时候,靖边堡军火铳兵站出来接管战斗。
“嘭,嘭,嘭,嘭,嘭”炒豆般的枪声接连响起,铅弹横飞,打的察哈尔军浑身都是洞,血撒千万滴。
战车上地方狭小三段击伸展不开,所以火铳兵都只是开了一枪便各自退去,给掷弹兵腾地方。
察哈尔兵好容易挨过炮击,弓箭射击和火铳射击,正准备下马冲入敌军军阵之中,却不曾想到明军还有掷弹兵。
李继业手下的炮兵们点燃万人敌,便奋力将它们丢到正在潮水般涌来察哈尔军人群之中。
“万人敌.......!”
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轰隆隆隆
爆炸声在战场上四处响起,万人敌之中海量的铁钉,钢珠四处飞散,打到人身上,都是带起一阵血雾外加一个大黑洞,便是靖边堡军自己的战车有的也遭了池鱼之殃,被铁钉和钢珠打出几个破洞来。
好在此时所有的炮兵都已经登上战车车顶,内中没有靖边堡军,是以并没有人被自家武器击伤或者击死。
万人敌一出,顿时就在靖边堡战车和察哈尔军之间清理出了一条缓冲带,这条缓冲带里的蒙古人非死即伤,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殷红色的血液几乎汇聚成了一条小溪。
太惨了,还没有摸着明军军阵的边儿,就死伤了数百人。
林丹汗看的目赤欲裂!
“果然有些厉害,若是这支强军一直在陕西,我察哈尔部安能有活路在,贵英恰,左右两翼已经开战,敌军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到两翼去了,你带着我察哈尔部最强强军,全力进攻,只扑明军中军,若是能击杀洪承畴,这支军队就算我军不能拿下,明国皇帝也会杀掉这支军队的将领,你明白吗?”林丹汗对着贵英恰道。
“大汗,您且宽心,我定然将那洪承畴的首级带到您的面前来。”贵英恰得令,便带着手下六千铁甲军锐士,只扑靖边堡军和固原军后阵而去。
靖边堡军炮兵每人丢出去两个万人敌就算是完成了任务,他们马上就退回去,拿着刘仁玉给他们配发的火绳枪,开始装弹,准备射击敌军。
这些靖边堡的炮兵平时主要是训练如何提高开炮的速度和准确度,然为了应付这等近战的情况,有时候也要练练火铳,虽然他们开枪的速度和准确度比不上王左挂所部专业的火铳兵,但也比一般的明军要好。
在靖边堡军炮兵去给自己的火铳装填弹药的时候,先前退后的王左挂所部火铳兵又早已装填好弹药,他们在炮兵退下以后,马上就填补炮兵的空缺,用绵密的火力攒击察哈尔军。
火铳的威力还是远远赶不上万人敌,察哈尔军硬是顶着靖边堡军火铳兵的射击,强行朝着敌军的军阵突击而去。
察哈尔军早就看清楚了,敌军的战车之间虽然有很大的空隙,但是又都被别的马车填塞住,马根本就冲不进去,而且就算冲进去了,那么狭小的空间,哪里有地方腾挪转移,他们自然是下马,徒步进攻。
靖边堡军的战车有三米高,很难越上去,但辎重马车只有一米八左右,弹跳好的察哈尔军尽可以一跃而上。
过不多时,察哈尔军便犹如潮水一般,从左右两翼各个缺口涌入靖边堡军和固原军的军阵之中。
肉搏的时候到了。
火铳兵在放出最后一枪以后,便将铳剑插进火铳口里面儿旋紧,然后便呐喊着举枪奔着察哈尔军杀了过去。
弓箭兵在休息一阵,将气力蓄养充足以后,继续拿着羽箭射击敌军。
很短的时间里,察哈尔军越来越多,王左挂所部火铳兵已然全数迎击了上去,弓兵这边儿,除了范雄心等少数几个神射手之外,其余的弓箭兵也都抽出雁翎刀,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两翼敌军越来越多,仁杰,李将军,你二人之骑兵现在马上加入战团,阻击左右两翼敌军。”刘仁玉见左右两翼压力巨大,便命令刘仁玉和李明哲带兵去援助两翼。
“是,大帅。”刘仁杰和李明哲得令,便各自带着本部手下,弃了马匹,下马步战去也。
“嘿,林丹汗亲自带领的强军还没有出击,看样子是想等到我军两翼告急的时候再来攻击我军后阵,好算计,我就跟训练最严,战斗力最强的长枪兵会会你们,好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绝望。”刘仁玉看了热气球上柯志宏的旗语,呵呵笑道。
人多打人少,按道理讲应该是人多的那一方占有优势才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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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察哈尔军的官兵都是这么想的,他们都想着对付女真实在是力有未逮,对付明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明军比他们想象的要难对付的多得多。
所有明军,不论手里拿的兵刃是什么类型的,战斗力无一不是超强无比。
察哈尔军发现明军无论是力量,技巧,还是体力都明显比他们遇到过的普通明军强的多,普通的明军他们一个打两个,甚至三个都没问题,但眼前这路明军明显不能用从前的经验。
察哈尔军要两个甚至三个人才能应付一个明军。
再说这些明军光是力量足,计较纯熟,体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也就罢了,偏偏他们的装备还很好。
明军普遍身披三层重甲,马刀什么的斩在上面儿也就听个响儿而已,一般而言对明军不会造成太大伤害,若是不用马刀用狼牙棒,击杀效果也会因为盔甲的防护作用儿逊色不少。
通常而言,察哈尔军要几人合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能弄死一个明军,而明军要弄死一个察哈尔军却很容易,因为明军的武器很特别。
刘仁玉麾下都装备有后世称为反人.类武器的三棱血刺,此等兵器只要捅在人身上就会带来一个巨大创口,血小板对于这种巨大的窗口根本就无能为力,被三棱血刺击中的人,如果不能得到及时而又妥善的救治,就会眼睁睁地流血过多而死。
这等武器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行军打仗之必备利器,明军人手一份。
察哈尔军历尽千辛万苦,走过重重阻隔,好容易用钝器在明军身上开个口子,只能放明军一点儿血而已,比十几只蚊子吸的多不了多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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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明军手里的三棱血刺,不出击则已,只要一出击,扎在人身上就是一个大洞,那血流起来根本就停不下来。
正常的包扎什么的根本就不起什么作用,而且战场之上察哈尔军忙着跟敌军厮杀,哪里有功夫包扎。
很多察哈尔军打仗的时候情绪都非常激动,是以只要一打起来,神经系统的兴奋性都会下降,就算是被明军扎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那些被三棱血刺扎中的伤口就像动力不足的喷泉一样一路飙血。
人体内的血毕竟是有限的,那些个被三棱血刺击中的察哈尔军飙血飙个一阵,就会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最后就会两眼一黑,软倒在地,马上就死,或者等会儿再死。
察哈尔军只要被明军扎了非死即伤,而察哈尔军就算是把明军的盔甲打破了,受些伤,也照样可以轻伤不下火线,继续战斗。
仗打成这个样子,察哈尔军很郁闷。
察哈尔军源源不断地越过并不甚高的辎重马车与明军接战半响,却始终无法在前进一步,他们都被死死地挡在战车与辎重马车那一条线上。
在这条线上累积的尸体越来越多,但绝大多数都是察哈尔军的,明军的并不很多,而且这些战死的明军又大多是李明哲手下的兵马,他们这一路固原军只能说受到洪承畴的特别关照,盔甲比普通明军要好,但是也只是装备有棉甲而已,跟靖边堡军没在一个水平线上,除此之外,李明哲所部固原军的武器装备,还有训练强度都赶不上靖边堡军,所以李明哲的手下们应付起察哈尔军来有些吃力,死伤较多。
不过好在目前战场上的最大压力都被靖边堡军承担着,固原军这边儿还是能够应付的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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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哈尔军的尸体堆积的越来越高,最后后续人马甚至都可以踩着前面儿人的尸首直接越过靖边堡军的辎重马车跟明军接战。
看到这个仗打成了这个样子,无论是虎鲁克还是塔什海,都是面黑如墨,忧愁不已。
“不成想明军勇悍若此,我军与之厮杀如此之久,也不见其有丝毫颓势,而我军伤亡又远远多于明军,如果总是这样打下去,能不能够击灭明军还未为可知,而且就算能够击灭明军,只怕我察哈尔也要伤筋动骨了。”塔什海心急如焚地对着自己身边儿的几个宰桑说道。
“看他们这个样子,似乎也不是很怕火攻,大总管你方才看到了吗?咱们发射了那么多火箭,对明军其实毫无影响。可见明军兵并不怕火攻,他们这是主动出击的。”阿哈万户的宰桑索诺木台吉忧心忡忡地对着塔什海说道。
“确然如此,我却是不知道明军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塔什海皱着眉头,不明所以地嘟囔一声道。
塔什海不明白明军主动出击,是因为刘仁玉根本就不怕跟他们察哈尔军打对攻战。
刘仁玉的心思,塔什海自然是毫不知晓,虎鲁克也不知晓,他们只是按照林丹汗的命令,使出浑身解数,对着明军的左右两翼一阵猛攻,尽力把明军的兵力都吸引到两翼去,这样就使他们的后阵空虚,中军可以直接暴露在自家大汗御林铁甲军的直接攻击之下。
虎鲁克和塔什海咬牙死撑,就等着林丹汗亲自率领的中军万户给明军来一个致命一击。
贵英恰果然也不负塔什海和虎鲁克的期望,带着六千察哈尔最精锐的铁甲军只扑明军的后阵而去。
他发现明军的后阵只有一辆四轮马车防守,而且防守兵力极少,明军的好几面帅旗他甚至都能直接看到,这个时候冲击明军后阵,说不定就能直接冲进明军的中军大阵之中,若是运气好,杀掉洪承畴,大汗的计策就能实现了。
却说这贵英恰刚一发动攻势,刘仁玉便通过热气球上面儿的柯志宏知道了消息,他倒也不怎么慌张,他马上就明人去向杨德胜传令,令其速速速带着长枪兵自没有战事的前阵转到后阵,准备迎接林丹汗手底下精锐额冲击,他本人则将披风扔在一旁,拔出手中精钢打造的唐刀,微微一笑道:“许久没有出场了,就让我来看看察哈尔部林丹汗亲自率领的精锐战力如何吧。”
杨德胜这个好武之人在前阵眼巴巴地看着他部人马舒舒服服,痛痛快快地大砍大杀,心里早就已经是心痒难耐,只是碍于刘仁玉的命令,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倘若是我军守在左右两翼,察哈尔军岂能突入我军军阵之中来?”杨德胜很是郁闷地对着自家手下们跌声说道。
好在刘仁玉没有让他等太久!
杨德胜一听到刘仁玉的召唤声,马上就兴冲冲地带着手下一众手下们朝着后阵奔行而去。
这杨德胜见刘仁玉很少出鞘的唐刀都拔了出来,便猜想到靖边堡军中最恐怖的杀人机器就要去舒活筋骨了,这一刻,他甚至都有些同情对面儿正在疾冲而来的察哈尔部铁甲军,这等杀神出马,那场面儿只怕不要太惨。
杨德胜心中对于刘仁玉要跟着自己等人出战这件事儿举双手赞成,然作为手下,他还是一脸担忧地对着刘仁玉道:“大帅,阵前厮杀自有末将等人,您是大军统帅,还是坐镇后方,统御全局......。”
刘仁玉是何等样人,便是杨德胜这等人也很清楚,所以他这番话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这话说了没有用,可若是不说,只怕刘仁玉心中会有想法。
事实也果真如同杨德胜之所料,刘仁玉听了杨德胜的话,只是微微一笑,浑然不在意地说道:“尔等都在快意杀敌,看的某家心痒难耐,某家的武艺德胜莫非不晓得吗?这些个寻常的北虏能奈我何?左右也是看见这些北虏比流贼厉害些,打起来过瘾,方才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走罢,他们来了。”
“是,大帅。”杨德胜呵呵一笑,随后便不再言语,径直去跟着刘仁玉一道,奔至己方后阵,就等着敌军杀进来以后再接战。
“儿郎们,列阵。”杨德胜大喝一声道。
“是,将军。”长枪兵们答应一声,然后前排的便将手中长枪或放平,或者斜指着天,后排的则将长枪举着。
“大帅,若是马文山那厮还在,我军这个军阵更可以天衣无缝。”杨德胜看到这里,猛然间想起了马文山,便对着刘仁玉吐槽了一句。
刘仁玉闻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后便呵呵笑道:“德胜说的也是,想来文山在辽东主持新工厂的修建事宜,总也有了将近一年的功夫,他的刀盾兵总留在那里似乎也不是个事儿,这样吧,此战一了,围剿山西流贼的时候,我便把文山召回来,与你再组刀盾长枪军阵,如何?”
“若是如此,末将当真是谢过大帅了。”杨德胜乐滋滋地对着刘仁玉说道。
“行了,此事就说到这里罢,他们来了。”刘仁玉眯着眼睛,冷森森地盯着远处疾驰而来的察哈尔部铁甲御林军。
此时贵英恰已经逼近至距离明军后阵仅有六十步的距离,此时,只有一辆战车能够对这路察哈尔军进行远程打击,其余战车对这路人马无能为力。
很快地,贵英恰便带着手下们冲破了战车和辎重马车组成的障碍物,直接跟杨德胜和刘仁玉率领的长枪兵步战。
察哈尔军铁甲军只铁甲,与靖边堡军的相比也多有不同,他们只是普通样式的铠甲,并无面甲遮护面门,亦无颈甲遮护脖颈,是以这些个还算精锐的察哈尔军在靖边堡军眼里简直是破绽百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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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心口,扎脖颈,靖边堡军的长枪兵练这个不知道练了多久,可谓是轻车熟路,察哈尔部铁甲军嗷嗷叫着重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看准了敌军的暴露在外的脖颈,狠狠地一枪扎了过去。
人体柔软的脖颈如何能够抵挡三棱血刺做枪头的长枪的攒击,察哈尔军但有被靖边堡军长枪兵扎中脖颈的,无一不是喉咙上立马就被开了一个大大的窟窿,鲜血飞溅而出,然后就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像被抽空了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知觉声息。
靖边堡军刚一跟察哈尔军交上手,便给了察哈尔军当头一棒,不过察哈尔军的精锐铁甲军也不白给,马上就有勇悍力士愣是用狼牙棒砸开长枪兵的长枪,直接打进了长枪兵的军阵之中。
更有一些察哈尔军仗着己方人多的优势,直接从侧翼包抄过去,准备从侧面儿击破靖边堡军的长枪阵。
靖边堡军长枪兵受到多线夹击,军阵实在无法支撑了,因为但凡是军阵,无一不是一点被破,便全线告破,察哈尔军欺身近战,长枪伸展不开,不少靖边堡军长枪兵便只能弃了长枪,抽出随身佩刀,与察哈尔军缠战。
“娘的,大帅,若是马文山的刀盾兵还在,结成刺猬阵,北虏休想如此容易就撞破我军军阵。”杨德胜恨恨地大声道。
“德胜,此话现在说毫无意义,左右现在也是混战,军阵也列不起来,走罢,随着我一起去厮杀吧。”刘仁玉无所谓地呵呵一笑,然后便面色一肃,握紧手中锋利的唐刀,快步跑动,径直撞入敌军人群之中。
只见这刘仁玉宛如穿花蝴蝶一般,脚步灵动,走位风骚,那把唐刀,犹如吐信毒蛇一般,逮着人就咬中喉咙,切入动脉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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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锋刃切开人的肌肤,划开血管壁以后,便离开人体,随后海量的鲜血便在巨大血压的作用下喷涌而出,可以飞出去一米多远。
“原来杀人也可以这般好看的,”杨德胜拿着自家夺命棍,刚把一个察哈尔军的胸腔砸的凹陷进去,转过头来也没忘记欣赏一下自家大帅的优美刀法。
杨德胜手底下的长枪兵却是大多数都已经丢弃长枪,用佩刀跟察哈尔军缠战着,六千察哈尔军铁甲军,对付两千余靖边堡军长枪兵,居然根本就讨不着什么便宜。
林丹汗还指望这可以击杀洪承畴,结果连洪承畴的面儿都见不着。
贵英恰对于眼前的局面也很无奈,他面前的敌军明明被四面儿围攻,看起来形式非常危险,然这些个军似乎一点儿也不慌乱,打的有板有眼,半点儿想跑的意思都没有。
位于中军之中的洪承畴初时还有些担心己方人少,不能抵挡察哈尔军的攻势,结果他看了一阵,发现己方虽然正被三面围攻,但其实却并没有处于太大的劣势,察哈尔军的攻势猛则猛矣!却根本就不能撼动己方军阵分毫。
“靖边堡军果然还是厉害,我身在前线,跟着他们一起同进退,共患难,传出去何尝不是美谈,而且还能得到一个将帅同心的效果,不错,不错,这个险冒的甚是值得。”洪承畴面有得色地感慨万千。
随侍在洪承畴身边儿的蛮牛和傻大个儿却是顶着一张苦瓜脸,口水直流地看着自家袍泽和友军跟敌军杀来杀去,而自己却只能作壁上观。
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候,靖边堡军的所有主将都已经加入战团之中,唯有范雄心等一干神射手仗着自家箭术精绝,且体力很足,便四处游走,逮着察哈尔军军官模样的人,或者战斗力超强的战士,马上就是一箭射过去,也能收获不少战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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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汗待在原地看了许久,也没看见己方兵马在缠战之中占到什么优势,他很是郁闷。
“他们只有一万多人,我军左右两翼各两万人分别进攻,吸引了他们不少兵力,为何我察哈尔至强的铁甲军冲击敌军后阵,也不能撼动他们分毫,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一支如此强绝的明军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偏偏就叫我碰上了?”战事不顺,林丹汗怒火中烧。
就在此时,虎鲁克和塔什海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汇报两翼战况。
“报,启禀大汗,左翼大总官叫小的来告诉您,左翼明军厉害的紧,与我军缠战多时却一步也不后退,我军伤亡已经逼近一千五百。”
“报,启禀大汗,右翼大总管遣小的来告诉您,右翼明军着实厉害,我军打的很是辛苦,目前我军伤亡已经逼近一千。”
一听到如此惊人的伤亡数字,林丹汗的心脏猛地一缩,心情糟到了极点,这才打了多久,自己这边儿居然就有如此之大的伤亡。
林丹汗很心痛,不过这也说明左右两翼吸引住的应该都是明军的精锐战力,后阵兵力肯定不足,贵英恰那边儿说不定有机会攻破明军中军大阵。
一念及此,林丹汗便对着塔什海和虎鲁克的使者说道:“去跟你们的主子说,继续猛攻。”
“是,大汗。”两使者接到林丹汗的命令,也不多话,径直打马回返自家主子那里传令去也。
“德参庄,着令你速带四千铁甲军前去驰援贵英恰,与他合力,务必要击杀,或者擒获洪承畴。”林丹汗对着自己身边儿的中军万户副宰桑德参庄下令道。
“大汗,我把都带走了,谁来保护您的周全?”德参庄劝谏道。
“整个陕西就只有咱们眼前这一支明军还敢跟咱们野战,这里绝对不会再有其余的明军出现,本汗不需要这么多人卫护,你把人都带去,帮贵英恰去。”林丹汗毫不在意地说道。
“是,大汗。”德参庄见林丹汗说的很是坚决,根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便只好带着余下的那四千铁甲军,全数加入到了战场之中。
察哈尔军的巨大伤亡绝对是林丹汗不能承受之重了,现在察哈尔部的总伤亡已然接近三千,这个数字虽然够呛,也还能够承受,必须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击垮明军,不然从此以后,有这等强军在,整个陕西将不再是察哈尔部的牧场,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今日豁出去了,拼了。
在德参庄带兵加入战团之前,整个战场的情况仍然是靖边堡军和固原军与察哈尔军缠战,且察哈尔军虽然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却不能在事实上占据更大的优势,明军和察哈尔军的交换比达到了惊人的一比十。
处于最前线的察哈尔军越打士气越低,越打就越是心里没底,浑然不知道这个仗究竟还打不打得赢。
绝大多数明军的盔甲实在是厚,自己这边儿装备简陋,很难能够击破他们的盔甲,而而自己这边儿的盔甲却跟纸糊的一样,被明军的兵刃一砍就破。
他们这边儿砍了明军几十刀,人家明军负点儿轻伤,留了点儿血,继续活蹦乱跳,反而更加精神,自己这边儿只要被明军手里那种怪怪的兵器一捅,就会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夸啦啦鲜血流个不停,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失血过多儿昏迷,而后就直接去见活佛去了。
这个仗打的察哈尔军是心胆俱裂,若不是撤军的号角声始终没有响起,有不少察哈尔军甚至都已经想跑了。
这个仗真是没法打了,贵英恰在自己心里把这句话这句话不知念叨了多少遍。
对方明明就只有两千多人而已,自己这边儿有足足六千人,竟然愣是不能前进哪怕一步,在他们身后,明显就是洪承畴,被团团保护着,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能越雷池一步。
正当贵英恰恨得牙痒痒之际,不提防德参庄带着剩下的四千铁甲军赶了过来。
“德参庄,你怎么来了,大汗那里岂不是没有人卫护了?”贵英恰黑着脸责问德参庄道。
“大汗说了,左近并无明军,不必卫护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叫我来助力杀了洪承畴,咋样,你找着洪承畴没有?”德参庄跌声询问贵英恰道。
“找着了,就在这军阵后面儿,那马车附近,好多人围着。”贵英恰指一指被团团护卫着的洪承畴道。
“就是他了,我带人压上去,一举击破敌阵。”德参庄说完这句话,便带着手下准备往里冲。
贵英恰的手下们原本跟靖边堡军打的难解难分,甚至还颇有些吃力,如今看到己方援兵到了,无一不是精神大振,战斗力激增。
这样一来,靖边堡军这边儿压力陡增起来。
刘仁玉在敌阵中杀了一阵,浑身浴血,这时看到敌军又有新鲜力量加入,便复又杀到中军马车左近,对着传令兵大声狂喊道:“敌军又有援兵杀至,叫柯志宏带人轰炸敌军援兵,缓解我长枪兵之压力。”
“是,大帅。”那传令兵得令,便挥动令旗,对着站在吊篮里面儿的柯志宏连连打旗语。
柯志宏望见下面儿的旗语,便看了看自家帽子后面儿的飘带,发现这个飘带只微微向南飘动,说明此时几乎没有什么风,只需利用气流闪转腾挪,便可以完成轰炸。
他马上就调节气门,带动热气球上下翻飞,直趋察哈尔部铁甲军的后阵而去。
柯志宏所部空军在大凌河攻防战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可以说那一战若是没有他们这一支奇兵在,只怕靖边堡军和辽东军未必就能够胜的如此干净利落。栗子小说 m.lizi.tw
柯志宏也凭借那一战的功劳,从一介小兵径直平步青云,升职为游击将军,可以说是直接进入了高级武将的行列,他一家人也因此住进靖边堡普通民众称之为将军街的别墅区。
对于柯志宏来说,那种搬家的时候,被左邻右里艳羡的感觉真是好,所以为了更进一步,向参将奋斗,他一直积极训练,努力训练杀敌本领,打算再此次作战的时候,再立战功。
机会说到就到!
刘仁玉特令空军出击轰炸,这个时候飘在空中的热气球就只有柯志宏亲自指挥的这一个,热气球上只有柯志宏和他的副手,他们二人此前负责监视敌情的任务,以便为刘仁玉提供第一手的战场情况。
现在接到出战的命令,两人点算了一下携带的万人敌,足足有二十个之多,现在天上没有大风,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操作技术朝着来援的察哈尔铁甲军行进过去。
在热气球始终未动的时候,察哈尔军尚且能够相信自家大汗的说法,认为这是汉人的奇巧淫技,障眼法而已,没什么厉害的,但是他们对这个东西的恐惧之情仍在。
这时,热气球动了,在天上,在他们头顶上,动了,朝着察哈尔军至强无比的铁甲军飞了过去。
“明军的飞天之物来了!”
一声充满惊恐纵声大呼,将战场上几乎所有的吸引力都吸引到了热气球上,战场上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暂时没了声息。
热气球上的柯志宏可不管下面儿的人有何等样的目光,他只管飞临察哈尔部铁甲军后续援军上空,暂时悬停住。
察哈尔军铁甲军并不知道热气球是如何进攻的,所以他们都木呆呆地伸长脖子,盯着天空上面儿那个巨大的不明飞行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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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看他们密密匝匝地聚集在一起,连跑都不跑,正好适合我们来轰炸,你说,是用燃烧弹,还是用普通万人敌?”柯志宏呵呵一笑,询问自家的副手道。
“将军,那还用说,自然是是用咱们靖边堡特制的白磷燃烧弹,这种炸弹专门对付密集人群,只要沾到一星半点儿,不烧到骨头里,这火就不会灭,现在我军与敌军激战正酣,呈胶着状态,若是丢十几颗燃烧弹下去,
被燃烧弹炸到的人固然是被烧的厉害,那没被炸着的人却是心里被烧的厉害,只要这察哈尔军士气一落,咱们再趁机进攻,管保他们被杀的屁滚尿流。”那副手将柯志宏动问,便好整以暇地跌声回复道。
“呵,好小子,你这头脑还算不错,好,就依你,丢燃烧弹下去,烧他们。”柯志宏闻言,先是呵呵一笑,然后便举起一个万人敌,对着自己的副手道:“来,点火,让我来扔下去。”
“好咧,”那副手答应一声,接着便取出火折子,取了明火,点燃引信。
那引信正自‘哧哧’燃烧不已之际,柯志宏便顺手往聚集在自家热气球下面儿看热闹的察哈尔军头上一丢。
再说那些个察哈尔军虽然不知道自己头上飘着的那个东西是何物,但是万人敌却是认得的。
此物从天上落下的那一刻,惊呼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这个时候人人都想走避,然万人敌从扔下来到爆炸,也就是几十秒的功夫,几十秒的功夫,人还能跑多远呢?
所以说,柯志宏已经看见,一出悲剧正上演。
‘轰隆’
‘轰隆’
“轰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柯志宏在天上看准察哈尔军多的地方就把万人敌扔出去,而且他扔的速率也还不慢,以热气球吊篮为中心,方圆二十步距离内的察哈尔军铁甲军,被燃烧弹击中者非常之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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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磷极易自燃,后世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英国陆军曾经用老鼠背负着白磷袭击德军仓库,这个行动极其秘密,以至于德军根本就不知道自家的仓库究竟是怎样被偷袭的。
现在虽然是冬天,然白磷已经被明火引燃,它们飞溅而出,只、只要贴在人的身上,便很难被扑灭,那白磷之火一直会烧到深可见骨才肯熄灭。
毫无疑问,不幸被白磷燃烧弹击中的察哈尔军可算是遭了殃,他们浑身冒火,却怎样也没办法扑灭。
不少察哈尔军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袍泽被烧的痛苦哀嚎而死,连救都没办法救。
察哈尔军受到如此凌厉的攻势,自然是心胆皆揺,士气瞬间降到了冰点,其实若不是碍于林丹汗没有发出撤退的命令,察哈尔铁甲军恨不得马上就退回去,但既然林丹汗没有下令撤退,察哈尔铁甲军就只能四处走避,离靖边堡军的热气球越远越好,不然,天知道那热气球上还会扔下来多少可怕到了极点的燃烧弹。
军队战力的维系多半要靠阵型,察哈尔军铁甲军只顾着躲避热气球,自家阵型就难免变成了一盘散沙。
柯志宏见敌军四处奔逃,自己够不着他们,便跟塔台联系,让他们转动绞盘,拖动自家的热气球灵活移动,继续在察哈尔部铁甲军头上飞来飞去,逮着机会就丢一个爆炸式万人敌下去。
相对于燃烧弹式的万人敌而言,这等爆炸式的万人敌在这个时候释放,那效果就如重锤,把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察哈尔军铁甲军阵型敲得更加离散,这就导致察哈尔铁甲军的前锋和后援之间明显脱了节。
刘仁玉和杨德胜带领的靖边堡军长枪兵之战力本来就比察哈尔军强,察哈尔军全靠着人数优势才能跟靖边堡军长枪兵匹敌,如今察哈尔铁甲军的后援被柯志宏阻截住,前军顿时陷入极端的苦战之中。
刘仁玉看到己方空军一出击,敌军顿时就陷入极端的劣势之中,便马上又对着传令兵道:“去,让另外两个热气球升空,去轰炸敌军左右两翼的部队。”
“是,大帅。”那传令兵得令,马上就去招呼空军马上再度起飞,配合陆军作战。
刘仁玉给空军下完命令,马上就趁着察哈尔军铁甲军气势走低的机会,对着长枪兵们大声吼道:“儿郎们,察哈尔军援军被我军阻挡住了,全力扑击,将他们击败。”
“是,大帅。”长枪兵们得令,无一不是士气狂涨。
“冲啊。”
靖边堡军长枪兵全力反击,那些个实际跟他们交战的三千余察哈尔铁甲军顿时土崩瓦解,便是没有听到林丹汗撤退的号角声也不顾不得了。
这个仗打的实在是憋屈,武器比不过,盔甲比不过,体力比不过,就连天空也被明军掌控,自打跟明军交战以来就没有碰到过这么邪乎的对手。
跑吧,跑他娘的,这个仗打不下去了!
“明军好生厉害,再不走,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
不知道是谁发出这一声大喊,却道出了万千察哈尔军的心声,贵英恰和德参庄都在后方指挥,被热气球隔断在外面儿,根本就没办法对前军形成有效的指挥。
蒙古人从来都没有死战到底的传统,战局有利则战,战局不利则速速走避,这是传统,便是成吉思汗还在世的时候,也是这么来的,现在战局不利,不速速走避,又待如何?
一个察哈尔铁甲军跑了,两个跑了,一群跑了,所有的铁甲军前军都跑了,他们都将后背留给了靖边堡将军长枪兵。
刘仁玉和杨德胜当然是毫不客气地收割自己面前的每一个察哈尔军,后有追兵的情况下,每一个铁甲军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极速飞奔。
“贵英恰,别看了,我军军心已堕,再战不得,这就退吧,今日之败,全因为明军有那飞天之物在,我军全然不能抵挡,这就回去吧,料想大汗也不会怪罪我等。”德参庄见自家人马兵败如山倒,知道此时已经没有办法再组织攻势,便赶紧规劝正自愤愤不已的贵英恰道。
“若不是那飞天之物震慑我军太甚,我军援兵能够及时杀上去,肯定能够击杀洪承畴。”贵英恰面黑如墨,愤愤不已道。
“你说的对,但现在兵败如山倒,说什么也晚了,走罢。”德参庄说完这句话,便跟着贵英恰一道,带着尚未下马步战的铁甲军朝着林丹汗那边儿奔驰过去。
余下的那些察哈尔铁甲军先前弃了马匹,现在跑将出来,正准备寻找自家马匹的时候才惊愕无比地发现自家马匹因为先前的剧烈爆炸收到了惊吓,一个一个地早就跑的远远的了,这时自己眼前根本就没有马。
苦也!
察哈尔军铁甲军想哭的心都有了,他们只能一边儿跑,一边儿拼音地吹着口哨,呼唤自家马匹回来。
这些个被人饲养多年的马匹,就算受了惊吓,却也不会跑的太远,是以它们听到了自家主人的召唤,就马上疾驰过来,准备来拯救自家的主人。
在马匹跑过来之前,总还有些时间,这段时间里,靖边堡军长枪兵又对着敌军一阵疯狂的砍杀,察哈尔铁甲军死伤惨重。
刘仁玉带着铁甲军追了一阵,觉得离开自家军阵有些远了,担心察哈尔军用骑兵反攻,便对着杨德胜连连下令道:“敌军已被我军击退,且先退回去帮助两翼兵马作战。”
杨德胜看着自家眼前如此之多的敌军,实在是有些依依不舍,不过刘仁玉的命令比天还要大,他可不敢违抗,于是他马上就接了命令,带着手下儿郎们退了回去。
刘仁玉和杨德胜带着长枪兵击退察哈尔部铁甲军以后,便马上掉转方向,分别朝着左右两翼奔行而去,准备帮助他部人马与察哈尔左右两翼兵马交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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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志宏仍然守在后路,空中地勤部队用吊篮将新的万人敌燃烧弹和爆破弹送到他手中,让他保持火力压制。
在刘仁玉和杨德胜没有带兵加入战团之前,察哈尔军左右两翼的兵马就只能依靠着人数上的优势才能堪堪跟靖边堡军跟固原军打成平手,现在刘仁玉和杨德胜各带一千精兵加入战团,察哈尔军左右两翼兵马的压力顿时激增。
察哈尔军左右两翼人马已然从与明军势均力敌,改变为且战且退,他们之所以还没有溃败,只是因为目下虎鲁克个塔什海还没有发布撤退命令而已。
就连铁甲军就退走了,他们这些人如何还能坚持的住,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就完全可以将察哈尔军左右两翼兵马压垮。
这最后一根儿稻草说到就到!
靖边堡军此来一共带来三个热气球,先前柯志宏所在的热气球一直悬浮在空中,他在后路坐镇,另外两个热气球的空军在接到刘仁玉的命令之后,便迅速行动起来,将热气球升腾起来,分别飞临察哈尔部左右两翼兵马的头顶上实施轰炸。
靖边堡军的空军一出击,察哈尔部左右两翼兵马的命运便跟自家铁甲军的一样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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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热气球上的靖边堡军空军将士也按照柯志宏的进攻方式,先扔燃烧弹,再扔爆破弹,专门挑察哈尔军的前军和后阵之间的中间地段丢炸弹,目的是隔断察哈尔军前军和后军的联系,让自家大军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优势。
靖边堡军空军一顿万人敌丢下去,只炸的察哈尔军鬼哭狼嚎,惨不堪言。
可以说察哈尔军左右两翼兵马对热气球的恐惧未必就比自家铁甲军少了,他们让热气球这样一炸,军心士气顿时全线崩溃,阵脚大乱。
张铁牛,王左挂,刘仁杰,李明哲,李继业都是打老了仗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了敌军已然显露出颓势。
“儿郎们,全力冲杀。”这些个将主齐齐一声大吼,带着手下人马全力反击。
靖边堡军的将士们听到自家将主的召唤,无一不是齐声怒吼,激发自身的小宇宙,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砍杀当面敌军。
察哈尔军万万没想到,打了将近半个时辰,这些靖边堡军居然没有半点儿疲态,听到自家上官的命令,就像下山的猛虎一样猛烈地扑击着己方军阵。
察哈尔军再也受不了了,这个仗真是再多打一分钟都是煎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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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啊,明军着实厉害的紧。”
这一句话是谁喊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句话喊出了广大察哈尔部左右两翼兵马的心声。
他们疯狂逃窜,然一出来就面临着跟前面儿铁甲军一样的窘境,他们的马匹都因为靖边堡军炸弹的惊吓暂时跑之夭夭了。
察哈尔军赶紧吹响口哨,呼唤自家马匹来接自己。
这个过程很是费时,靖边堡军当然不会放弃这个追杀的好时机,他们宛如催命恶鬼一样,紧紧贴住败退的察哈尔军,又是一顿疯狂砍杀。
刘仁玉见察哈尔军左右两翼人马全部败退而去,马上就对着自家几个手下连番下令道:“追出去五十步就退回来,让弓箭手射击他们,等他们跑的超过七十步,开大炮轰击他们,仁杰,李将军,回去上马,准备出击。”
“是,大帅。”靖边堡军一众将领和李明哲得令,便各自去执行命令去也。
再说靖边堡军咬在察哈尔军身后一路追杀,正杀得起劲之际,忽然听到退兵的天鹅音,他们虽然心中多有不舍,舍不得眼前就要到手的军功,但是毕竟军令如山,就算是心中万分不舍,也要义无反顾地回身,回到己方军阵之中。
待得追杀察哈尔军败兵的己方人马退回来以后,张铁牛麾下的弓箭兵便迅速登上虎式重型战车,弯弓搭箭,对着察哈尔军一顿猛射。
察哈尔军中箭者众多,这也促使他们跑的愈发快了。
一般而言,除了天生神力,可以百步穿杨的那种特异人士之外,弓箭的有效射程只有七十步,察哈尔军跑到了七十步距离上,靖边堡军便停止了弓箭射击。
让察哈尔军却并不能因此而舒一口气,因为弓箭兵不攻击了,炮兵接着上。
在靖边堡军弓箭兵攻击察哈尔军的时候,靖边堡军的炮兵马上就进入到战车之中,将夹板取下来,清扫炮膛,填充炸弹和炸药,连连开炮轰击敌军。
大炮的威力自然比弓箭要强的多,好在察哈尔军逃跑的时候,阵型反而不如初时进攻那样有些密集,所以这几轮炮击的效果反而并不怎么好。
自己手下们兵败如山倒的样子,虎鲁克和塔什海自然都看在了眼里,他们虽然没有接到林丹汗准许退兵的命令,却也不想派出督战队去阻止己方人马的撤退活动,因为他们不忍心啊!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这才打了半个时辰,他们两翼之中任意一翼人马的伤亡人数只怕已经逼近两千,再加上铁甲军那边儿的损失,只怕都要逼近五千人之多。
察哈尔部总共才多少人,这一仗就打掉了将近十分之一,这要是再打几个时辰,明军能不能被消灭掉还未未可知,只怕察哈尔部就会从此灰飞烟灭,成为草原上的一个历史名词了。
一念及此,塔什海和虎鲁克才并不阻止己方人马的撤退,相反,此二人见己方兵马正在溃退,料想敌军必然会追杀,于是便组织剩下的兵马,准备接应己方败兵。
若是明军追逼甚急,此二人还想带领骑兵冲杀明军,以便玩会些许颜面,可明军只追出五十步远,便停下脚步,各自回返己方军阵而去。
接下来明军的弓箭兵和炮兵接连攻击己方人马,将己方人马再次杀伤不少。
虎鲁克和塔什海见明军滴水不漏,也就绝了敲明军一记闷棍的念头,他们这时就想着好生收拢离散的人马,且看林丹汗有何吩咐,究竟是再战,还是退走。
在虎鲁克和塔什海在收拢人马的时候,贵英恰和德参庄都已经带兵回到了林丹汗身边儿。
“大汗,我军.....”
出战不利,贵英恰正欲跟林丹汗解释,林丹汗却摆摆手道:“不用说了,这路明军不好对付,此战咱们胜不了了。此战我军折损甚众,这就先回去吧,粮食不够,再想办法吧。”
自家兵马跟明军交战的全过程林丹汗都看在眼中,就连自己麾下最为精锐的铁甲军都在明军的攻击之下折损了将近一千人,由此则不难推测,更早跟明军交战,战力和装备更弱的虎鲁克和塔什海部手下人马只怕伤亡会更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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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只是伤亡人数极多,就已经让林丹汗萌生退意,再加上明军接连派出好几个飞天之物悬于半空中投放万人敌,那威力恐怖绝伦,天知道明军还有多少个飞天之物没有释放出来,若是来个十几二十个,只怕自己察哈尔部的伤亡更是一个惊天数字。
林丹汗直接统领的铁甲军正自从明军挣钱奔回之际,虎鲁克和塔什海所统领之两翼兵马则刚刚被靖边堡军和固原军打的大败。
“去,派人去向塔什海和虎鲁克传令,让他们收拢兵力以后就来跟本汗会合,咱们不跟明军打了,这次打猎也不打了,先回去再说。”林丹汗跌声对着贵英恰下令道。
“是,大汗。”贵英恰得令,马上就叫来几个手下,叫他们去向虎鲁克和塔什海传令去也。
再说那塔什海和虎鲁克对付明军正自思忖着该如何向林丹汗解释兵败之事的时候,却猛然间听到这个命令,不免如闻天籁之音一般,此二人马上就在心中连呼大汗圣明。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这才放宽心,对着自家身边儿的传令兵道:“吹号角,叫他们先撤回来。”
那些个传令兵们马上就对着牛角一阵猛吹,将撤退的命令传递出去。
听到撤退号角声的察哈尔军又是一阵忙碌。
“刘大帅,看样子,北虏只怕是要退兵了。”
李明哲在边关常常跟各路蒙古人交战,对于蒙古人传令的方式那是一清二楚,这个号角声便是撤军的声音,于是他便乐呵呵地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于自己身边儿的刘仁玉。
在他看来,能够就用一万三千余兵马在野战中逼得林丹汗亲自下达撤退的命令,便是说成一场大捷也不为过,这满地的蒙古人尸首,死的带上没死的,总也有数千人之多。
有如此之多的北虏真夷首级在,只要刀笔之吏在功劳簿上微微润色一二,怎么说也是一场天大的功劳。
李明哲现在所思所想已经是如何跟刘仁玉分润这场泼天大功劳了。
“若是按照目下的规矩,自然是洪制帅他老人家阵前指挥若定,运筹帷幄,得到首功,然后再就是刘总镇出兵最多,出力也最多,当然是位居次席,我虽然只是个参将,
然也是固原方面儿的代表,无论如何功劳也不会比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这些人小,总会有个第三等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是这个战马,放眼望去,也有不少,却是不知道这个又如何分,我看那靖边堡军人人有马,总归是个用马的大户,该不会全部要去吧?”
当李明哲犹自在心中盘算不已之际,忽然听到刘仁玉对着自己跌声问道:“如何,李将军,手下人马折损的可算多吗?”
听到此等问题,李明哲不免微微一愣,说实话,他还没有来得及算计这个,但刘仁玉既然动问了,他便令人粗粗统计了一阵,然后他才回复道:“回刘总镇的话,此战我军折损甚为轻微,只伤亡七百多人而已,余者皆无大碍。”
“甚好,李将军,此刻还能出战否?”刘仁玉复又询问李明哲道。
“出战!?大帅您的意思是?”李明哲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目下察哈尔军兵分三路围攻我军,却都被我军击败,目下他们的左右两翼尚在收拢败军,阵脚不算十分稳当,必然无暇他顾,我军倒不如趁机集结兵力,猛攻林丹汗所部铁甲军。
方才我军全力固守,林丹汗必然认为我军不敢出击,是以虽然打了败仗,却还仍然气定神闲,他们这个样子,让本镇很是不爽,这一次就好生教训一下他们,让他们知道到咱们陕西来劫掠是要付出代价来的。李将军,我打算带着我靖边堡军骑兵,长枪兵,和两千火铳兵全线出击,你是否愿意带领本部兵马跟着咱们一起出击呢?”刘仁玉询问李明哲道。
“这.....”李明哲似乎颇有些为难。
“嗯,”刘仁玉微微一哼,先前一直负责监视李明哲的孙无病跟何耀宗便凑近几步,俏没声息地围在李明哲周围。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李明哲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自己,让他在寒冷的冬天都流出了一身热汗。
若是不答应出击,只怕今日会有生命之危。
李明哲实在是不愿意出战,但是又害怕刘仁玉突然杀害自己,在战场之上,刘仁玉负有全权,便是杀了自己,凭借着他跟洪承畴的关系,此事完全可以轻轻掲过,自家可算是白死了。
李明哲一想到洪承畴,马上就脑子里灵光一闪道:“大帅,若是我军大半出击,北虏大军复又回击,谁来保护洪制帅万全?”
“呵,此事不劳李将军费心,本镇已经请洪制帅去到了热气球上,洪制帅目下正在半空之中观察战场局势,挥斥方遒,指挥若定,便是敌军杀了进来,也休想动洪制帅一根汗毛。”刘仁玉闻听此言,便指一指柯志宏亲自指挥的热气球,只见洪承畴已然把柯志宏的副手换了下来,他此时正在吊篮上看风景。
‘“刘总镇果然非常人也,末将拜服。”李明哲由衷钦佩道。
洪承畴被接到了天上,北虏还能怎样,后顾之忧都没了,于是李明哲便慨然应允道:“大帅,末将愿带手下儿郎跟着大帅出战。”
“好,继业,铁牛,你二人留下,左挂,你带两千人,仁杰,德胜,你们与我何李将军一起出击,直击林丹汗之中军大阵。”刘仁玉对着自家手下们下令道。
“是,大帅。”刘仁杰等人轰然应诺道。
“继业,给后阵的辎重马车和战车车夫下令,让他让开通道,咱们这就出击。”刘仁玉复又对着李继业下令道。
“是,大帅。”李继业得令,便径直去安排此事去也。
过不多时,靖边堡军的辎重马车和战车便各自让开,形成一条通道,出击的靖边堡军和固原军一涌而出,直奔林丹汗之本阵而去。
靖边堡军和固原军的军阵距离林丹汗的本阵足有一千步之远,靖边堡军和固原军刚一出击,林丹汗便看了个真真切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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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路明军好胆,居然还敢主动出击!”林丹汗又惊又怒,他怒的是明军兵力远远少于己方,居然还敢放手出击,惊的是明军以人少打人多,打了这么久,居然还能有余力进攻。
从感情上来将,他很想再跟明军打上一场,无论如何也想搓一搓明军的锐气,然而目下己方伤亡惨重,若是再打一场,却是不知道自己这边儿还会不会有更为重大的伤亡。
这个仗不能再打了,至少今天不能再打了。
一念及此,林丹汗便对着贵英恰和德参庄道:“明军战力强劲,我军暂时不能匹敌,且先退回青海再说。贵英恰,你速速派人去向塔什海和虎鲁克传令,让他们在兰州与本汗会合。”
“是,大汗。”贵英恰得令,便唤来一名心腹,对着他们耳语几句,那几个心腹得令,便骑上马,分作两路,径直传令去也。
其余剩下的人马则在林丹汗的带领下,偏转马头,先朝着北面儿跑。
刘仁玉见状,不免在心中暗暗发笑,看来林丹汗果然无法承受如此重大的伤亡,目下已经完全怕了。
对于林丹汗认怂的行为,刘仁玉很是受用,不过他就不想就此放弃追击,对于蛮夷,什么以德服人之类的行为完全不起任何作用,对付他们就要简单粗暴,打服他们,打怕他们。
一定要让察哈尔部蒙古人一看到靖边堡军的旗帜就颤抖,就退避三舍,就望风而逃,这样便可以保证陕西近期不会受到察哈尔部的侵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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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记得很清楚,后世的历史上,林丹汗在极度困苦之下,掳掠明国百姓当两脚羊吃,后来更是违反常规,夏季疫病流行的时候都冒险出击,与明军连续交战四次,跟个苍蝇一样让人烦不胜烦。
此后刘仁玉要将重心放到剿灭山西流贼和扶持李自成上面儿,实在是没功夫跟察哈尔部纠缠,所以这一次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把察哈尔部打的服服帖帖的,就可以保证陕西至少一年的和平。
刘仁玉想到这一茬,便不再去管正自亡命奔逃的林丹汗所部铁甲军,这蒙古人要是发起狠来要逃跑,自己这些个身披三层重甲的骑兵肯定追不上,与其如此,倒还不如转而进攻还在收拢残兵败将的察哈尔左右两翼兵马,这两路兵马战斗力肯定比林丹汗亲自统领的官兵要差一些,他们现在刚刚战败,必然是惊弓之鸟,打他们肯定不费吹灰之力。
“林丹汗畏惧我军,跑之夭夭了,他跑了不要紧,咱们这就去寻他左右两翼兵马的晦气。”刘仁玉对着自家手下们呵呵一笑,随后便拨转马头,径直朝着虎鲁克所在的右翼冲了过去。
“好咧,这一次,咱们就去杀个痛快。”这话是蛮牛说的。
蛮牛先前和傻大个儿一起卫护洪承畴,一直都没有捞着仗打,此时正憋着一肚子力气,现在洪承畴化作神仙,飞升在半空之中,料想蒙古人也不能插翅而飞,洪承畴便下令,让蛮牛和傻大个儿不用再卫护自己。
蛮牛和傻大个儿当真是求之不得,他们在刘仁玉那里请过命令以后,便和杨德胜一起,跟随刘仁玉杀了出来。
这时,刘仁玉选定了进攻的方向,蛮牛和傻大个儿考虑到自己方才卫护洪承畴,连一个敌人都没杀,只怕功劳上面儿捞不着多少,是以便冲在最前面儿,嗷嗷叫着,奔着虎鲁克所部兵马杀了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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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鲁克先前发现明军出击去进攻自家大汗的中军大阵,心里却也不是很紧张,因为他知道他们这些蒙古人逃跑的本事一流,明军很难追的上,自家这边儿也不用帮忙,只需要赶紧把兵力收拢起来,到兰州左近跟塔什海和自家大汗会合即可。
谁知明军居然放弃追杀自家大汗,径直奔着自己这边儿杀了过来,这可就麻烦了,自家兵马尚未聚齐,战斗力差到了极点,这可如何是好?
“大总管,明军兵锋甚锐,我军不可与之接战,不如速退。”窦土蛮万户的多尔济达尔罕宰桑见势不妙,马上就向虎鲁克进言道。
“说的也是,咱们已经收拢了多少人马了?”虎鲁克马上询问自家手下亲信道。
“已经收拢了一万七千人,还有一千余人没有找着马,没办法走。”那亲信跌声回复道。
“那就不管他们了,咱们先走,就让他们留下,变作明军的战功,明军会抢着割他们的首级立功,我军便可以从容撤退。”虎鲁克马上就决断道。
可他此言一出,多尔济达尔罕,还有另外几个万户的宰桑都是一脸沉郁之色,心中都微微有些不高兴。
虎鲁克一看见这些人的神态,便知道他们对不得不放弃一些部民感到不满,于是他就安慰这些人道:“左右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若是不走,接应他们,只怕损失的人会更多,按照汉人的说法,两害相权取其轻,咱们这就走罢。以后等咱们察哈尔部恢复了元气,未尝不能再来一次围攻大同那样的盛举。”
“大总管说得对,这口气就先咽下了,日后再为咱们的部民报仇。”多尔济达尔罕宰桑恨恨地说道。
“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就走。”虎鲁克说完这句话,便拨转马头,准备往西跑,再次之前,他猛然间看见了姜日广,就这一眼之间,他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姜日广,你且过来。”虎鲁克对着姜日广大声喊道。
“大总管,小奴在。”姜日广听到虎鲁克的召唤,马上就策马奔至对方身前。
“你手下的人马可都还在吗?”虎鲁克跌声问道。
“除去折损掉的一百多号人,其余的都还在。”姜日广平静地回复道。
“是吗?我平日待你如何?”虎鲁克笑容满面地问道。
“大总管待我不薄。”姜日广听到这个问题,先是眼角一跳,随后还是颇为平静地回复道。
“甚好,目下明军正欲攻击我军,我军阵型散乱,不能再战,你就带着你部手下兵马阻击明军,等我军大部队走远了,你就带兵撤回兰州左近跟咱们会合,若是你此战打的好了,我就从自家手下人家里挑一个蒙古姑娘嫁给你,再免除你的奴隶身份,把你当成自家部民看待,让你当个李凌那样的人,你看如何?”虎鲁克一下子就开出了很大的价码,希望姜日广能够应承下来。
说起来,这个时候阻击明军可谓是九死一生,也难怪虎鲁克会开出这样的条件,虎鲁克并不怕姜日广直接投敌,因为他还有一个儿子在大本营里当奴隶。
对于虎鲁克的命令,姜日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遵命!”
此二字非常简短,却让虎鲁克听的微微一愣。
虎鲁克愕然了好半响,方才勉励姜日广道:“全靠你了,我在兰州等你。”
虎鲁克说完这句话,便带着手下人马一路向西狂奔而去。
姜日广看了看虎鲁克等人远去的身影,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口气,环顾左右道:“弟兄们,自己老家都是哪里的可还记得吗?”
“自然都还记得。”一众汉人奴隶们跌声回复道。
“好的很,待会儿朝廷的天兵到了,咱们就全部投降,娘的,咱们为虎鲁克和塔什海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一到危机关头就想着要弄死咱们,哼哼,当蒙古人的部民,当个屁。”姜日广冷笑一声道。
“姜大哥,你还有儿子在他们手里,咱们也都还有家人。”一个汉人奴隶姜日广道。
“大丈夫何患无妻,家人没了,再娶老婆,再生一窝出来。你们谁要是舍不得自己的家人,要回去当狗,你们马上就走,我不拦着。”姜日广狠声道。
他这句话一说完,却没有一个人接腔。
“那明军会不会允许咱们投降?”
过了好半响,才又有一个汉人奴隶问道。
“自然会的,听说朝廷的三边总督就在军中,这么大的官儿,总是个读书人,应该会允许咱们投降的。”姜日广笃定道。
“好,姜大哥,都听您的,咱们投降。”一众汉人奴隶齐声答应道。
若是能够当人,谁个愿意当狗!只要自己这个人还在,家人什么的还可以再聚拢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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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大明天兵到了,说汉话,把咱们家乡说出来给军爷们听。”姜日广说完这句话,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白旗挑在马刀上,然后径直骑马奔向正冲杀而来的靖边堡军和固原军,大声喊道:“小的原是大明百姓,乃是山西大同人,被北虏抓去做了汉人奴隶,现在天兵到了,小的请降!”
“小的们都是大明汉人,都被抓去北虏抓去做了奴隶,现在大明天兵到了,小的们请降。”那些个汉人奴隶们见姜日广跪下了,马上就跪倒一片,跌声向自己眼前的大明军人请降。
却说那冲在最前面儿的蛮牛和傻大个儿原本见到如此之多的敌人杀了过来,大为兴奋之下,正准备放开手脚好生厮杀一场,却不料姜日广等人一言不合就要求投降,他们只好生生止住冲势,停在姜日广等人面前。
“尔等果真我大明汉儿耶?”蛮牛跌声问道。
“确实是大明汉儿,咱们身上还有北虏打下的烙印,一般汉人奴隶都有,军爷若是不信,自可以验看。”姜日广跌声回复道。
“哦,是吗,罢了,这个事儿额们也做不了主,还是要请大帅定夺才好。”蛮牛说完这句话,便定在原地不动,保持着戒备,等着刘仁玉到来。
再说那刘仁玉见虎鲁克带着大队人马跑了,却也不怎么慌张,因为蒙古人善逃,左右也是追不上,只要能够把那些个没有找到马而四处绝望奔逃的蒙古人杀了就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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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路追杀下来,却不料蛮牛和傻大个儿却停下了脚步,他正在狐疑不已之际,傻大个儿策马奔到他面前禀告道:“大帅,前面儿有几个作北虏打扮的人要投降,说是被蒙古人抓去的汉人奴隶,大帅您说准不准他们投降?”
“是吗,就跟安正满他们一样吗?好的很,若果真是我汉儿,正好补充道骑兵里面儿去。走,仁杰,去看看你部新的兵马去。”刘仁玉对着刘仁玉呵呵一笑道。
刘仁杰闻听此言,不免暗暗一喜,很是高兴。
此兄弟二人马上就策马奔驰,径直奔至姜日广等人身前。
蛮牛见刘仁玉来了,便对着姜日广道:“这是咱们延绥军镇西路副总兵刘大帅,你快快磕头罢。”
“哟,小的山西大同人姜日广叩见刘大帅,刘大帅万福金安。”姜日广听说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副总兵,当然是磕头如捣蒜,连连问安。
“罢了,你们且起来罢。”刘仁玉笑道。
“谢大帅。”姜日广依言站起来。
“你说你是山西大同人士,对否?”刘仁玉询问姜日广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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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姜日广回复道。
“好的很,仁杰,去找李将军,让他唤一个山西人来。”刘仁玉对着刘仁杰道。
“是,大帅。”刘仁杰依言奔至己方军阵之中,从李继业那里寻来一个山西大同人。
刘仁玉令这名军士跟姜日广交谈一番,然后问那军士姜日广可是大同人士,那军士非常笃定地回复刘仁玉说,姜日广确然是山西人,只是跟自己不同村而已。
刘仁玉闻听此言,便呵呵一笑道:“甚好,尔等投降的真是时候,你们马上就掉转枪头,去把那些个蒙古人,不论是受伤没死的,还是要求投降的,全他娘的杀了,一个不留,咱们的人就跟在你们后面儿帮你们,为了避免误伤,你们的人最好在左边儿胳膊上缠上一条白布条,明白?”
这就是要缴纳投名状了,姜日广自然明白,他马上就点点头道:“小的,知道了。”
随后他多少有些庆幸地对着自己身边儿的汉人奴隶们说道:“总爷有令,叫咱们把北虏全杀了,一个不留。”
“是,姜大哥。”一众汉人奴隶们得令,马上就提起马刀,四处出击,追杀那些因为绝望而四处奔逃的蒙古人。
他们没有找到马,又看到虎鲁克抛下他们跑之夭夭了,现在自然是惊惧到了极点,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姜日广等汉人奴隶早年被蒙古人抓走的时候,家里就有人死在后者手中,到了草原上又长久被蒙古人欺压,前几日更又被当作炮灰去送死,自然的他们对蒙古人的新仇旧恨一并爆发了出来。
什么昔日里一起游猎放牧的情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血红色的双眼,狂暴至极的杀戮。
“姜日广,别杀我,我还跟你一起吃过饭呢.....”一个蒙古人跟姜日广很是熟稔,便跪地苦苦哀求。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吃个鸟,总爷叫你三更死,安敢留你到五更。”姜日广不管不顾地一刀斩下,那那蒙古人的头颅应声而飞,血溅三尺。
“杀得好,看那姜日广刀法很是不错,实在是一块儿当兵的好料子,仁杰,恭喜你又得千余精兵。”刘仁玉将姜日广他们手法精熟,杀人的技艺高超,便知道这些前来投奔自己的汉人奴隶不需要经过训练便是天然的精兵,心中自然很是欣喜。
刘仁杰想到自家手下多出一千多人来,自然也是会心一笑,心情好到了极点。
“刘总镇,抓活的北虏送到京师去,岂不是大功一件,何必就此杀了呢?”李明哲看着数百还在挣扎求存的蒙古人,不免颇为惋惜地对着刘仁玉道。
“李将军,这些蒙古人来到我陕西,杀我百姓,焚我屋舍,罪大恶极,若是送到京师,那些个当道诸公只怕多半又要讲些道德文章,只怕又要优待这些蒙古人,让他们内附,过些逍遥的日子。
本镇不想看到这些蒙古人做了恶且还能得到善果,倒不如现在就杀了他们。或者现在不杀他们,将他们一路带回去所需要吃的粮食,就由您李将军负责,如何?”刘仁玉有些戏谑地对着李明哲道。
“这......”李明哲可不敢接过这个话头,因为他的固原军现在就还在吃靖边堡军提供的粮食,他都不能让自己的手下吃饱,又哪儿有余力来管这些蒙古人,所以这些蒙古人,死就死了罢。
这刘仁玉与李明哲说会儿话的功夫,姜日广所部汉人奴隶,靖边堡军和固原军已经将没能跑掉的蒙古人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报,启禀大帅,那边儿的蒙古人全跑了,还剩下些受伤的蒙古人没跑得掉,李爷叫小的来问大帅,那些蒙古人改如何处置?”李继业派来的一个传令兵奔至刘仁玉身前,请命道。
“那还不简单,老规矩,全杀光,割下首级保存好,收拢马匹,点算战果,准备报功。”刘仁玉大声下令道。
“是,大帅。”那传令兵得令,马上就折返身,前去传令去也。
“儿郎们,割首级,准备报功了。”刘仁玉对着自己这边儿的手下们大喊一声道。
“是,大帅。栗子小说 m.lizi.tw”一众将士们得令,正欲去割取首级的时候,却不提防李明哲斜刺里杀出来,笑的跟朵花似的对着刘仁玉道:“大帅,这个仗打完了,我军大胜,这全部都仰仗着洪制帅运筹帷幄,亲临疆场,激励我军,洪制帅当然应该得到首功,至于大帅,手提劲旅,力挫林丹汗亲统之主力大军,若不是有大帅的靖边堡军在,末将跟着其他大帅来,只怕未必能够打的如此胜仗。
您看,既然这个仗打完了,这个战功要不要这样来分润。您看,这个战场上放眼望去,我军击杀的北虏只怕不下五千人,这个首级,就请大帅拿出两成来,咱们固原军和您收下的靖边堡军二八分账,您看如何?”
打了胜仗,如何分润战功自然要讲清楚,这个事情洪承畴这等身份的人当然不用操心,他必是首功无疑,至于剩下的功劳,比如首级怎么分,其他战利品怎么分,就需要各部统兵大将自信商讨清楚,不然在收割首级,分割战利品的时候闹出些龌龊来,只怕不美。
李明哲在外打仗多年,当然是懂业务的,所以这才跟刘仁玉先商议一下,好歹先把基本的意向定下来,然后双方在杀杀价。
刘仁玉在听到李明哲的价码以后,并没有马上说话,他只是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径直望着后者。
李明哲被刘仁玉这么一望,顿时有些毛骨悚然,他赶紧讪讪一笑道:“大帅,瞧末将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这一仗若是没有大帅的靖边堡军在,只怕根本不会有这场大功,末将这般大言不惭实在是徒然惹人笑话,大帅,这个战功改怎么分,您说个道道来,末将只管遵命便是了。”
固原军诸位军将们原本还兴致勃勃地准备去分润战功,结果发现刘仁玉似乎没有分润太多战功给他们固原军的意思,都无一不是面色一黯,沮丧至极。
这些军将虽然沮丧,却也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因为他们都听说刘仁玉不是个大度的人,若是把他得罪了,再有流贼和北虏犯境,靖边堡军不肯帮忙,他们就麻烦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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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军势力太大,今日便是把所有战功全部吞掉,也不会有人为固原军说句话,因为是个人就知道,人家刘仁玉不仅打仗厉害,跟洪承畴的关系也处的很好,人家乃是洪承畴座下第一心腹,洪承畴绝对不会帮着固原军说话。
这便是固原军军将们的想法,他们都以为这一场仗肯定算是白打了,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固原军面上那种生无可恋,唏嘘与绝望,心灰意冷的神态,刘仁玉如何看不出来,其实说起来,军功什么的,他已经不甚看中。
按照朝廷的一般规定,副总兵撑死可以带一万直领手下,然对于刘仁玉这个副总兵来说,一万人只是个起步价而已,只要有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在手,那些个官职之类的,所谓的朝廷的名.器,刘仁玉根本就放在心上,至于赏钱什么的,那才多大点儿,靖边堡各个工厂若是全面投产,每年的红利动辄就是几十万上下,刘仁玉这个土豪不在乎。
刘仁玉对于朝廷的官位和赏钱都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了,所以今日这场大胜仗打完以后,这些个功劳,就大部分让与固原军也无不可。这样多少也可以跟固原军再结善缘,以后说不定也能用得上。
一念及此,刘仁玉便收起那副神神秘秘的笑容,慨然一笑道:“李将军,今日之战,固原军折损将近八百人,损失不可谓不大,你们固原军今日的表现,本镇万分佩服。
这为国战死沙场的将士不能就这么一捧黄土埋了,也就没了,他们也有家里人,还是需要抚恤的,不然咱们连人家兵士的身后事都不能照顾好,如何能够奢望兵士们为咱们卖命呢?
今日我看就这样,斩获八成归你们,你们自己匀一匀,给战死的将士多分几个首级,他们人死了,也当不成什么官了,就让朝廷把杀敌的赏钱发给他们的家人好了,不过首级多给你们一些,今日这一战缴获的一千多匹马,就全部给本镇,如何?”
李明哲听到这等安排,差点儿没有晕过去,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始料未及啊!
“这如何使得,末将怎么又脸面要这泼天大功劳,若是没有您老人家的靖边堡军......”
李明哲一时激动之下,干脆罔顾自己其实比刘仁玉还要大的事实,连老人家这等话都脱口而出了,再然后就是一连串什么无功不受禄啊,人在做天在看啊之类的话,总之就是打死不要这份儿功劳。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啊,大帅,这可如何使得。”一众固原军军将们明明心里都喜翻了天,嘴上却是一阵推辞道。
“诸位不必再推辞,我就问你们一句,我还是不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我说的话还算不算?”刘仁玉假意黑着脸道。
“既如此,那末将就待光荣战死的固原军勇士谢过大帅的大恩大德了。”李明哲见刘仁玉说的坚决,其余靖边堡军将又没有一个站出来发出反对的声音,他干脆就却之不恭。
“末将(卑职)等谢过大帅厚赏。”其余固原军将领无一不是喜得眉开眼笑道。
“罢了,你们去吧,割完首级,便到中军处,咱们一起向洪制帅报捷。”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径直带着手下人马飘然而去。
“是,大帅。”一众固原军军将们答应一声,然后便径直割取首级去也。
“弟兄们,刘大帅厚恩,将这里八成的北虏首级留给咱们,还不快快谢过大帅厚恩。”李明哲觉得光自己几个军将谢过刘仁玉的大恩还不够,便让全体固原军都来谢谢刘仁玉。
“小的等谢过刘大帅厚恩。”固原军士兵们齐齐跪倒在地,跌声称谢道。
“罢了,罢了。”刘仁玉浑然不在意地摆摆手,径直奔着洪承畴所在的热气球而去。
刘仁玉带着手下人马走了,固原军便欢天喜地地割首级去也。
大明到了这个时候,虽说养兵的军饷实在是很难发出来,但是官军若是战场上杀死了敌人,仍然是该升的升,该赏的赏,兑现起来异常爽快。
当然这个兑现的速度也还要取决于官军杀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从前建奴没有兴起的时候,大明最大的敌人是蒙古人,蒙古人最值钱,现在建奴在辽东势头很猛,相对而言,蒙古人的威胁就小了些,也就是说蒙古人贬值了,从前值五十两,现在就值三十两而已。
就算是三十两,实发到士兵手里的也就是十五到二十两不等,这算是很多钱了,因为杀了流贼,原则上一个一两,不过考虑到官军多有杀百姓冒功者,朝廷发钱也很不爽利。
靖边堡军在刘仁玉的带领下,丰衣足食,待遇丰厚,对于朝廷那一点儿微薄的赏钱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至于官职什么的,这些兵将也不甚看在眼里,毕竟有更伟大的民主主义事业要做,以后迟早要跟朝廷为敌,朝廷的名.器不要也罢。
如此这般,就让固原军捡了一个大便宜。
固原军在那里割取首级的时候,念想着靖边堡军的照顾,自然会把全部首级割完,然后送一部分给靖边堡军。
刘仁玉想着靖边堡军这个时候跟固原军一起去行动,固原军必然会因为牵着靖边堡军一个老大人情而不自在,这样倒不如自己带着自家兵士走远些为好。
“诸君,那边儿那么多北虏的首级,你们若是随便割上几十个,说不得就成了方面总兵,独领一方,怎么也比在我手下当个参将威风,你们说是也不是?”刘仁玉一边儿走着路,一边儿戏谑地对着自家手下们笑道。
“可别,大帅您可别这么说,咱们能有今天,不全是因为有您提携,咱们这里哪个的官敢比您大,额铁牛第一个不答应。”张铁牛听了这话,马上就老气横秋地回上一句道。
“大帅,卑职情愿在您手下当个小兵儿,也不愿意外放他处,当个总兵官。”孙无病接过张铁牛的话头,表忠心道。
“大帅,末将.....”
想借机表忠心的靖边堡军将领们都想开口说上几句话,但刘仁玉却挥一挥手,止住自家手下的话头道:“靖边堡已经被咱们经营的铁板一块,然咱们也只有这一块儿地方而已,若是以后生变,只怕短时间内难以应对,这样,这一次这个战功如何分润,
咱们好生谋划一下,比如我,我这次却想当个延绥总兵,到陈奇瑜陈军门手下去当差,我去榆林当了总兵,延安,绥德这些地方总要有自己人看护才好,到时候,你们就要升官儿,到各地去分守,怎么样,诸君,你们有没有信心担当一方镇守啊?”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说实话,谁个不想当土皇帝,雄霸一方。
“若是洪制帅和大帅能够提携,末将等自然愿意一试。”李继业对这个相当热衷,所以第一个热情地回答道。
“若是大帅果真如此抬爱,末将等也愿意试一试自己能不能当个山大王。”张铁牛等人也如此回复道。
“哈哈哈哈,山大王这几个字用的好,用的妙极了。”刘仁玉先是开怀一笑,随后复又说道:“走,咱们这就去洪制帅那里去报功,去寻咱们的锦绣前程去。”
靖边堡军一干军将们一字排开,站在柯志宏说所驾驶的热气球下面儿,等着洪承畴下来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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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洪承畴为了安全,特意到热气球上去走了一遭,他这还是第一次坐上这等新鲜出炉的器物,双脚离地,不接地气,顿时感到天地之间一阵虚无,自然不免两股战战,心中颇不停当。
洪承畴本来还想问柯志宏,这个热气球是否安全,自己会不会掉下去,但他看见柯志宏在热气球上不动如山,气定神闲,便觉得若是堂堂三边总督在一个游击面前漏了怯,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些。
一念及此,洪承畴便强作镇定,努力不去想这个热气球会不会就此掉下去的问题,在热气球上观察战局。
话说这热气球乘坐起来固然上下颠簸,似乎有些危险,然这个视野却是好的很,洪承畴登高望远,望见整个战场上己方人马全面压制着北虏,北虏被杀得屁滚尿流,全线溃败。
“我军打得好啊,只怕又是一场大捷了。”洪承畴望见己方兵马打了一个大胜仗,自然是壮怀激烈,心情大好,有这样一场大捷在,不消说自家的三边总督之位肯定是犹如泰山之固,更说不定可以回到京畿之地,另外担任要职。
洪承畴一想到自家的前程似锦,甚至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人的心情一好,便是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之情也淡去很多,洪承畴一时高兴之下,甚至还问柯志宏这个热气球究竟是怎生个用法,在以往的战斗中起过哪些作用?
柯志宏见洪承畴动问,觉得这是自家的光荣时刻,于是便将自家空军在辽东的诸般经历和盘托出,洪承畴一时之间还听的津津有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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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刘仁玉带兵凯旋而归以后,洪承畴方才跟着柯志宏一起落到地面儿之上,与刘仁玉等一干军将说话。
“制帅果真是非常之人,从热气球上下来居然气定神闲,标下第一次上热气球的时候,因为惧高,吓得眼睛都不敢睁,从天下下来了,腿还连连发抖呢!”刘仁玉见到洪承畴,便乐呵呵地送上一记精准的马屁。
靖边堡军诸位军将当然都知道刘仁玉其实是在说谎,因为他们都看见了,刘仁玉第一次上热气球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半点儿不适,简直是如履平地,不过自家将主硬是要这样说,大伙儿却也不敢揭穿,因为洪承畴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会高兴万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洪承畴听到这句话,马上就颇有兴致地说道:“仁玉武勇若此,上的这什么热气球来居然还害怕吗?”
“这热气球飞在空中,不接地气,标下心里发虚,所以才有些恐惧,如此来看,制帅当真是厉害人物。”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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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难得,难得,你还有怕的东西。”洪承畴开怀大笑,内心之中还颇有些得意。
“制帅,标下也是人,是人就有怕的东西。”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嗯,你说得对。”洪承畴先是点一点头,然后复又说道:“这场大战,本官在天上看的极分明,我军大获全胜,察哈尔部损失不小,你们都立下了大功啊。”
“还不是制帅您不壁锋刃,亲临前线,指挥若定,运筹帷幄,我军方能取胜,此战自然是制帅首功。”刘仁玉微笑着说道。
“哈哈,仁玉需要诓我,此战与本官有甚关系,本官在这热气球上作壁上观,仗可都是你们打的,谁的的功劳大,本官还不清楚吗!”洪承畴不以为然地说道。
“制帅,您的功劳我们这些当差的可都是看在眼睛里的,不信您容标下问一问自家手下们。”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环顾左右,大声问道:“我问你们,此战首功是谁的?”
“洪制帅,洪制帅。”
声音整齐洪亮,响彻云霄。
“制帅,您都听到了吧,这是三军将士们的心声。”刘仁玉呵呵笑道。
“你啊你!”洪承畴微微一笑,随后又道:“此战大胜,有功人员都报上来,本官自会向朝廷禀告,该升的升,该赏的赏,总不会慢待你们,让你们白白为国家,为朝廷效力。这个事情做完了,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林丹汗虽然带兵遁走,
然终究还是没有完全退出陕西,若是他恼羞成怒,再去其他地方杀掠,攻破一些个城池要地,叫朝廷知道了,咱们便是有再大的功劳,在皇上眼里什么也不是,仁玉,你说是不是?”
“制帅所言极是,标下正要跟制帅说说我军下一步的行动,我军把这个战场收拾好了以后,便马上动身,直追察哈尔军而去。标下已经从投降的察哈尔军那里获悉,察哈尔军正要撤退到兰州一线再做集结,我军马上就可以追过去,再给予他们重创,把他们赶回青海大草原,让他们这几年都不敢来陕西闹事。”刘仁玉马上就回复道。
“你这消息莫非是从方才投降的蒙古人那里得来的,对了,方才本官看见你独独对那些投降的蒙古人不杀,对于其他的蒙古人,就算是想投降的你也全杀了,这是为何?”洪承畴指一指远远地站在后面儿的姜日广等人,不解道。
“他们啊!”刘仁玉循着洪承畴指的方向看了一看,随后便说道:“制帅,他们可不是蒙古人,他们乃是被蒙古人抓到草原上去做牛做马的汉人,现在碰上咱们大明天军,便向标下请降,标下见他们是大明汉人,方才允准他们投降的。标下就是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林丹汗的去向。”
“原来是我大明汉儿,唉!他们到了北地,只怕吃了不少苦。仁玉,他们在北虏那里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回来了,就安置在你那里,你要好生待他们,可不能让他们回到大明,回到自己家里,还过苦日子。”洪承畴一句话,就又把安置投降之人的事情推到了刘仁玉身上。
对于这等安排,刘仁玉求之不得,他马上就微笑着回复道:“制帅请放心,标下一定将此事办好。”
“嗯,甚好,不过我说仁玉啊,你的手段倒也厉害,这些个蒙古人你所杀就杀了,怎么,你就不想着生俘他们,送到京师去,岂不是天大的功劳,朝廷里的当道诸公很是喜欢这等事情。”洪承畴微笑着询问刘仁玉道。
“制帅,若是生擒这些蛮夷,运到京师去,就算是最终杀了,沿途押送也会消耗粮食,若是最终要让他们内附,恩养他们,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标下的意思是,只要敢袭扰我们陕西,全杀了,让他们知道我大明可不是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他们必须付出代价。”刘仁玉回道。
“嗯,说的对,来骚扰我大明就必须要死,这样北虏当然不敢来犯,罢了,统计好战功,咱们明日继续出击,到兰州那边儿去继续追杀林丹汗。”洪承畴多次杀降,对于杀降不详这等事情没有半点儿不适,他听了这番话,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淡地点点头道。
“是,制帅。”刘仁玉应声道。
待得固原军将将整个战场清扫完毕,把蒙古人的首级都拾掇好了,洪承畴便下令大军继续西进,径直往兰州方向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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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间,刘仁玉特派刘仁玉带领孙无病和何耀宗等一干精兵强将,先于主力大军一步前往兰州方向去查探察哈尔军的动向,如有情况,随时回来禀告。
大军一路西行,沿途州县堡寨一律不入,只在野外扎营歇息而已。
当日晚间,待得靖边堡军布置好营寨,埋伏好明岗暗哨,洪承畴便跟靖边堡军和固原军的诸位将官们说,此战大胜,是个大喜事儿,该当一起坐坐,好生庆祝一下,就算大敌当前,不能吃酒饭,吃个茶饭也是好的。
刘仁玉等一干将主都知道,所谓吃茶饭倒未必,问一问战果才是本意,不过三边总督的意图大伙儿也不说破,都是答应下来,晚上就到洪承畴的中军大帐中去坐坐也好。
是日夜,刘仁玉,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王左挂,李明哲等一干将主悉数到了洪承畴的军帐之中,与洪承畴一起吃茶饭。
“诸位将主,大敌当前,军中不能饮酒,然我军打了胜仗,不庆贺一番终究不美,今日咱们就先粗粗吃上一顿,等到赶跑了林丹汗,咱们再到花马池,好生吃上一顿酒饭也不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洪承畴对着自家的手下们说道。
“制帅,您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咱们全听您的。”刘仁玉微笑着回复道。
“嗯,甚好,那诸位将主且就这些茶饭吃着罢。”洪承畴说完这句话,便抓起一个烧饼,啃食起来。
诸位将主见洪承畴开动了,便也跟着大吃大喝起来。
“对了,仁玉,今日之战,战果如何?”洪承畴啃了几口烧饼以后,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启禀制帅,此战我军一共斩获敌军首级共计五千六百三十八级,缴获马匹一千七百二十六匹,解救我汉人一千三百五十五人,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战利品。”刘仁玉将今日统计的战果悉数上报给洪承畴。
“有这么多!?”洪承畴耸然一惊,不敢置信道。
“制帅,千真万确,这些首级您只可以送到兵部考功司去验看,绝无问题。”刘仁玉万分肯定地点点头道。
“好,如此甚好,想那林丹汗手下统共也没有多少人,咱们一战拿下他五千多人,他岂不是要落胆,咱们再追过去,他必然不敢跟咱们多做交战,说不得我军便可以将他们一举赶回草原。栗子网
www.lizi.tw”洪承畴猛砸一下自己眼前的几案,兴奋道。
“制帅,只是将他们逼退毫无问题,标下甚至还想学一学霍去病,来一招封狼居胥,左右姜日广熟悉地形,可以给咱们做向导,只是标下听说察哈尔部目下正在闹饥荒,我军若是出击,只怕打下察哈尔部,都没有粮食吃。”刘仁玉说到这里,不免有些遗憾地说道。
“还是吾家仁玉厉害,志存高远啊!”洪承畴先是十分赞许地夸奖了一下刘仁玉,随后又问道:“这次我军斩获颇丰,那我军的伤亡如何?”
刘仁玉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与在座的诸位军将对望急眼,随后便笑着说道:“制帅,我军伤亡一千一百八十六人,其中阵亡七百九十八人,说起来,折损不算很大。”
“是吗,如此来看,这个仗打的当真是漂亮,这么算起来,我军还占着上风呢。”洪承畴再次兴奋地说道。
刘仁玉听到这句话,不免嘴角一翘,微微有些好笑。
其实说起来,这次阵亡的七百多人中,倒有六百多人是装备不怎么好,训练也不怎么到位的固原军,靖边堡军仅仅只阵亡了一百多人,若是单纯只看靖边堡军与察哈尔部的交换比,林丹汗肯定会流泪的。
不过这等话说出来也没啥意思,刘仁玉干脆就是不说也罢。
“好,如此甚好,这样看来,我军自然可以一举将北虏赶回老家,把他们料完了,仁玉,你们靖边堡军只怕又要出征了。”洪承畴说到这里,不免微微一叹。
“哦,敢问制帅,是哪里又出了事?”刘仁玉问道。
“还能是那里,就是跟咱们一河之隔的山西,那个山西的许鼎臣前段时间上表参奏咱们陕西,说什么山西如今遭到流贼荼毒,全部是因为陕西地方官绥靖地方不利,乃至于生出这许多流贼,然后咱们又把流贼全部赶到山西,陕西没事了,他们山西却遭了殃。
许鼎臣颇为不忿,便请求朝廷,说是山西流贼出自陕西,陕西合该派出得力兵将,进入山西,助剿流贼。呵呵,说来也是好笑,本官马上就回参一本,说若是流贼皆出自陕西,又去祸害山西,他们是被咱们赶跑的,你若是不服气,你就把他们再赶回陕西来吧。”洪承畴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洪制帅说的真是好。”一众军将们开怀大笑。
“对嘛,他们要是这么说,就把流贼再赶回陕西来,咱们替他们把流贼全杀了。”张铁牛咋咋呼呼地大声喊道。
“恩恩,大伙儿且静一静,其实啊,这个说法是这么个说法儿,只是那些个流贼不开眼,越过太行山,进了北直隶,这下子麻烦了,朝廷震动,皇上震怒,皇上说流贼自陕西出,流毒山西,陕西自该派兵去山西助剿。
那许鼎城得了旨意,就来找咱们陕西要人来了,而且一口咬定,除了你刘仁玉还有你的靖边堡军,其余的一概不要。所以说,你啊,刚打完林丹汗,只怕就又要出去一趟,到山西去剿贼了,他要人,本官不能不允,仁玉只怕又要辛苦你了。”洪承畴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唏嘘道。
“制帅,国家正值多事之秋,正是用到咱们武人的时候,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标下为国家,为皇上征战沙场,死而无憾。”刘仁玉一时高兴治下,把后世林则徐的诗句都给念了出来。
“好,好一句苟利国家生死已,岂因祸福避趋之,好诗,我洪承畴这辈子最得意之事,便是得到了仁玉你这员干将,来,今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洪承畴说完这句话,便端起茶杯道。
“制帅言重了。”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也端起茶杯,与洪承畴对饮。
“好,咱们快些吃完饭,明日出发,赶走林丹汗。”洪承畴喝完茶,便招呼诸位军将一起吃茶饭。
于是,诸位军将暂时再也无话,各自吃茶饭。
吃力天色大明以后,洪承畴便下令全军马上出击,只扑兰州方向而去,这靖边堡军和固原军刚刚击败察哈尔军,士气正旺,是以无一人不是快马加鞭,恨不能马上个碰到察哈尔军,以便再打一仗。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其中尤以固原军的态度更为积极,因为他们总想着有靖边堡军在侧帮忙,打北虏肯定胜算极大,打败北虏以后割了首级,若是运气好,说不得还能多多从靖边堡军手里分润一点儿出来。
就算是战死了,也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安家费,现在陕西到处大旱,粮食的价格极高,若是能够一死而换到大量安家银,死一人而活全家,也无不可。
在这等空前巨大利益的驱使下,固原军迸发出来的战斗力,便是李明哲这个主官也是莫名其妙。
再说那察哈尔军一路西奔,刚刚跑到兰州没多久,就被刘仁杰盯上,靖边堡军和固原军一到,他们便急速退走,继续往西跑,靖边堡军和固原军继续紧追,察哈尔军又跑。
直到察哈尔军一路跑进了青海大草原,靖边堡军和固原军方才停止进攻,不再追击。
到此为止,林丹汗所部察哈尔军五万人入寇之事便宣告完结,在此次作战过程中,整个陕西无一处总要城池失陷,只是有些百姓伤亡,这在洪承畴看来,依然是了不得的大胜仗。
此战打完,刘仁玉,李明哲,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王左挂,李明哲等人的升赏自不待言,便是守卫平凉有功的文武官员,也是有功则赏,甚至连没有到战场上来的靖边堡留守何二狗,还有远在辽东监督新工厂建设的马文山也没有拉下。
洪承畴已经向刘仁玉许诺,靖边堡军的诸般请求,他一定尽力办到,他打算这样来安排延绥军镇武将的位子,这延绥总兵的位子,王承恩就不用当了,交给刘仁玉来当,延绥西路副总兵的位子交给李继业来干,其余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马文山,何二狗,王左挂等人俱升副将。栗子小说 m.lizi.tw
孙无病等人升参将,何耀宗,柯志宏,蛮牛,傻大个儿,范雄心,王学武等人俱升游击将军。
除了这些人之外,其余人等也各有升赏。
此战打完以后,洪承畴与刘仁玉和李明哲在花马池饮宴,吃酒饭等相关事宜,另有靖边堡军回到靖边堡以后之烈士安葬,抚恤,与家人团聚,靖边堡之民众欢欣鼓舞,喜迎胜利之师返回靖边堡等一应相关事宜此处皆按下不表。
只说那刘仁玉自打洪承畴那里听来山西巡抚许鼎臣拉自己到山西剿贼的事情以后,就许下承诺,崇祯五年的新年一过完,崇祯流年开完春,他就带领大军出征,只扑山西而去。
对于刘仁玉的这个请求,洪承畴马上就答应了,因为就算是流贼也是要过年的,毕竟官也好,贼也好,都是混口饭吃,大过年的,家人团圆,其乐融融,大吉大利,打打杀杀的事情就不必做了,免得一不小心死上三五个人,那就不美了。
刘仁玉在家里过年的时候,也没忘了派人跨马加鞭到辽东去把马文山给召唤回来。
那马文山在辽东只用了半年功夫就把新军堡和工厂造好了,后来他闲着没事干,除了训练之外,还特意跟祖大寿商议了一下,让辽东军按照靖边堡军的经验,也开始使用地道战。
开挖一条地道,将大凌河城,新工厂所在的清河堡,还有锦州城统统连在了一起,这个地道完全是按照靖边堡军的配置来修的,只不过地下加宽了些,还用水泥加固了,地上铺设着铁轨,用马拉火车来互通有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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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地下通道修成之日,祖大寿连番感叹道:“我军有了地道,就不必再怕敌军围点打援之战术也,彼围困大凌河,我军粮食,兵员自可以从清河堡,还有锦州城运过去,彼若是锁住大凌河,来攻锦州,我军也可以利用地道,四面儿出击,断其粮道,这个地道当真是好。”
那宁远巡抚张春也觉得这个地道确实是一个破解建奴围点打援战术的好计策,于是便发请示朝廷,又用地道将宁远,锦州,松山,杏山联通起来,只是这山海关关系实在重大,才没有将地道通到山海关里。
马文山修完了工厂,左右也无事可干,恰好又接到刘仁玉的命令,他就带着自家手下刀盾兵,以及收编而来的辽东士兵,共计四千余战兵,还有这些辽东士兵的家眷合共一万多人离开清河堡,浩浩荡荡返回靖边堡。
这些个辽东军兵,在马文山手底下当兵,待遇丰厚,装备极好,对靖边堡军已经有了一些归属心,如今又听说回到靖边堡还可以分到田地和清河堡里面儿的那种好看的花园式洋房,便都愿意跟着马文山回到靖边堡去。
马文山走了以后,清河堡守将便换成了原来的延绥总兵王承恩的驻防之地,这王承恩在当年建奴寇犯京师的时候,作战颇为得力,为孙承宗所赏识,是以建奴退兵以后就一直留在蓟镇布防,未曾回到延绥军镇担任延绥巡抚之职。
延绥巡抚的职位都是由杜文焕暂代,后来神一元和神一魁举兵反叛,将杜文焕在定边营家中的亲人全数杀绝,这才心灰意冷,辞去延绥总兵的职务。
新任延绥巡抚陈奇瑜鉴于手底下暂时没有合用的总兵,便挽留杜文焕,最后只到刘仁玉出任延绥总兵,杜文焕方才卸下重担,回到定边营去了。
王承恩的差事有人干了,他自个儿便不用再回延绥,孙承宗一纸举荐,他便来到这新筑的钢筋水泥军堡清河堡,当了个宁远前锋总兵官,驻扎清河堡,与大凌河就隔着十五里地,互为犄角,作朝廷在辽东最前沿的屏障。
正是因为有地道做辅助,刘仁玉认为把马文山放在辽东实在是浪费人才,他才特意下令马文山回来,带着所有人马都回来,跟大军会合以后,进入山西剿贼。
这个时候,在山西活动的流贼已经不是原来后世历史书上所记载的二十万,什么十三家,三十六营之类的,而是足足有三十万人。
之所以会比原来的历史上多出足足十万,却是因为有刘仁玉这么个杀人不眨眼,投降也杀的魔君在,陕西的流贼只要起了事,第一反应不是在陕西做业务,而是赶紧渡过黄河到山西去寻找组织。
这样一来就导致整个山西,除了大同那边儿因为官军太猛而稍微比较安生外,其余的地方都被流贼破坏的千疮百孔,有些流贼因为地盘不够,干脆还跑到北直隶去打了几趟秋风,这就惊动了皇上。
许鼎臣被皇上下旨严厉申斥了一顿,这才发狠,要找流贼称之为活阎王的刘仁玉来剿贼。
刘仁玉也正好想到山西来剿贼,双方一拍即合,刘仁玉就利用春天到来之前的三四个月时间,再度大肆扩军。
他这一次扩军却是因为刘仁玉得到姜日广手底下的一千三百多人,兵力上升至三千多人,马文山的手底下也有四千人之多,其余将主有些眼红,刘仁玉就想着反正洪承畴又送来几万被林丹汗祸害的难民,干脆就再次征兵,将所有将主手底下的兵力都扩充到四千人。
如此一来,结果刘仁玉手底下的兵力一下子就增加到了两万四千人,这可是一支极为可怕的力量了。
刘仁玉手底下虽然有这么多兵,他却是不怕有人猜忌于他,因为他手底下的兵都分属各个将主,这些个将主以后就要分镇延安,绥德等地,他名义上直属的手下也才一万两千人而已,不算很多。
他手底下除了分属刘仁杰,王左挂和马文山的各部兵马之外,还有一支自己直领的兵力,也就是俗称的亲兵,这些个亲兵都是从学校里面儿选出来的大龄学生,对他刘仁玉感恩戴德,并且受到了社会民主党民主主义思想熏陶的青年军。
这些人的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都受到过严苛的训练,军事技艺高超,不怕死,乃是政治军人,刘仁玉特地给他们取了一个恶趣味的名字,叫做社会民主党之党卫军。
年轻人的好用之处就在于他们没有经历过生活的摧折,把事情想的很简单,常常可以为了一时血勇而献出生命。
党卫军里面儿的青年们视刘仁玉为偶像,可以为随时为刘仁玉付出一切,刘仁玉使用他们当自家亲兵,简直不能再放心了。
刘仁玉就这么一面儿整军经武,一边儿委派陈丹青和刘仁杰分派细作前往山西,去查探山西流贼的情况,绘制地图,收买内应。
刘仁杰和陈丹青接到命令,马上就派出自家的手下们前往山西,将刘仁玉需要的情源源不断地送回来,给刘仁玉和其他将军参考。
刘家堡,刘仁玉宅邸,会议室中,刘仁玉,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王左挂,马文山,孙无病,何耀宗,范雄心,柯志宏等一干军将皆坐于会议长条桌两侧,刘仁玉则坐于长条桌最前头主持会议。栗子小说 m.lizi.tw
“今日召见诸位所为何事,相信诸君也都清楚,我军即将开赴山西勘定流贼之乱,这次会议就是把流贼的情况都给诸君说上一说,让诸君心里有个底,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是这么个意思。”刘仁玉上手就把今日会议的主旨和盘托出。
诸位将主对于这个主题自然是心知肚明,这没甚好说的。
“山西的情报,我令陈丹青和仁杰派人分路前去查探,目下已经有了眉目,现在我就让仁杰来给诸君说道说道。”刘仁玉先是对着诸位将主说了这句话,然后便对着刘仁杰道:“仁杰,去吧,把山西的情报说一说,让各位将主知道清楚。”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离开座位,拿起一个推杆,径直走到巨幅山西地图之侧,先指着与陕西府谷一河之隔的山西河曲道:“崇祯二年末,在咱们陕西举事的王嘉胤东渡黄河,攻陷河曲,随后便以山西河曲为中心,流窜于山西和陕西之间,扰乱地方,荼毒生灵。
山西兵不堪用,不能奈何王嘉胤分毫,朝廷便自辽东调来曹文诏入晋作战。这曹文昭倒也是厉害,就带着三千人,一举击败王嘉胤四万人,并且还迫使王嘉胤的手下王国忠所杀。其另一手下,也就是他手下的左丞相王自用便继任贼渠之位,继续带领流贼作乱。
后来陕西这边儿,因为我军,嘿嘿,因为我军太过于厉害,陕西的流贼根本就待不住,便纷纷东渡黄河,进入山西作乱。这王自用因为那个什么,就是流贼自己说的首倡义兵,地位甚高,便做了所有山西流贼的头领,号称有三十六营。
这些个流贼自打有了头领,居然还有了些气象,行军打仗,都有模有样的,你打北边儿,我打西边儿,他打南边儿,都有分工。栗子网
www.lizi.tw现在山西那边儿的三十万流贼,一共分作三路。
其中西路以平阳为中心,东路以泽州,潞安为中心,中路以汾州,太原,辽县一带为中心,分路杀掠,袭扰。这其中,张献忠,扫地王,还有大帅您很关心的流贼李自成等一干贼渠带兵十万,在西路为乱,王自用,邢红狼等带兵十万,在中路杀掠,混世王和破甲锥等一干贼渠也是带兵十万在太原,辽县一带活动。”
“呵,仁杰,你方才说的那些匪号之中,倒有一些咱们以前碰到过,不知道是不是老熟人啊?”张铁牛听见刘仁杰介绍的贼首之中有扫地王,混世王等称号,觉得有些耳熟,便出言问道。
“张副帅,我军细作目下只能探得匪号,至于其人是否是我军以前碰到过的,仁杰并不知晓,这个就要等到他们被我军擒获以后,问他们一下才能知道了。”刘仁杰呵呵一笑道。
“说的也是,左右这些个流贼不成气候,我军一到,必然土崩瓦解。”张铁牛呵呵一笑道。
“仁杰,你方才说的是流贼的情形,我官军又有哪些应对之策呢?”刘仁玉复又询问刘仁杰道。
“回大帅的话,宣大总督张制帅统领白安,虎大威,李卑,贺人龙,左良玉等一干军将,带兵八千讨伐东西两路贼军,山西巡抚许军门统领曹文诏,张应昌,荀伏威,史记,艾万年,颇希牧等一干将领,带兵七千,绥靖太原,辽县一带。”
“哈哈,我官军总兵力一万五千人,流贼兵力三十万,我听说流贼起事以后打了这么些年,多少有些长进,再让官军以多打少只怕还是不美吧。”刘仁玉听了官军的数字,不免有些好笑。
“大帅,谁说不是呢?现在流贼也学聪明了,他们相互之间都通风报信,我大明天军人少,只能合兵一处,一起共进退,那流贼见官军动向相互分享,官军到哪里,他们就退避,官军一走,他们又回来,跟官军打游击战,如果实在是点儿背,叫官军给咬住了,就钻山沟,官军很难找到他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微微一叹道。
“之所以会出现这等情况,还不是因为官军拿的饷银少,不肯卖力做事罢了,若是昔年太祖爷手底下的兵,别说钻山沟,便是上天入地,也未必不能做到。算了,不说他们了,就说咱们,寻常的流贼碰上咱们,就是钻了山沟也不起作用,因为咱们有军犬在,他们就是藏得再隐蔽,也可以被找出来,你们说是不是?”刘仁玉笑呵呵地询问自家手下们道。
“大帅说的是,咱们自打用上了军犬,那些个流贼从此就无所遁形了,无论躲在哪儿咱们都能把他们给揪出来。”李继业出声附和道。
“是啊,大帅,谁说不是呢?”马文山也出言附和道。
“嗯,这就对了,其实说起来,就算流贼有三十万人,我也丝毫不惧,击败他们易如反掌,只是这次剿贼完成以后,恐怕还有不少流民需要安置,若是不将他们安置到位,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再度作乱。这些个流民呢,我的意思是就安置到咱们延绥来,你们以后就要分镇我延绥的各府,州,县。
你们到了那些地方,就按照咱们在靖边堡所做的那样,分田地,办教育,劝课农桑,恢复经济,务必使咱们延绥的民生恢复过来。”刘仁玉对着自己手下的诸位将领嘱托道。
“大帅,咱们只是军人,到了地方只怕要受到文官们的挟制,很多事情只怕铺展不开。”李继业觉得到了其他地方,还跟靖边堡那样做事只怕不妥,便出言将这个困难说了出来。
“是啊,大帅,到时候,若是遇到文官和士绅们的阻碍,如之奈何?”其余靖边堡军的将官们也都询问道。
“哼,这还不简单,现在我军羽翼已经丰满,放眼整个陕西,乃至整个大明,还有多少人能够阻挡咱们,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对于胆敢阻挡咱们的人,一律驱逐出延绥,大不了就撕破面皮而已。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撕破了面皮,我也不怕,因为咱们扶持的李自成只怕已经成了气候。天下都大乱了,我们就干脆接管陕西。
你们试想,那个时候,咱们重点扶持的李自成若是按照咱们的法子,每到一地就打贪官劣绅,分田地,再从这些分到了土地的人家里招募士兵,那么这些士兵肯定就会为了保卫自家的田地,拼死力战,到了那个时候,他没有后勤之忧,又有优质兵员,自可以横扫中原,席卷天下,然后他再带兵北上,围困京师,改朝换代,咱们就趁机带兵进攻他,干掉他,扶一个皇帝上去,再扫灭建奴,天下大定矣。”刘仁玉呵呵笑道。
“大帅所言极是,左右这个李自成也是咱们扶持起来的傀儡,用不着的时候,就把他千刀万剐就是了。”杨德胜将自己的手举起来,做一个手起刀落的样子道。
“你说的很对,他若是逼死了皇上,咱们自然要置他于死地,然后就是咱们实现理想的时候了。”刘仁玉说道。
“对,对,对,等咱们扶持一个皇帝,再造大明江山社稷,无论如何也要让皇帝封咱么一个公侯万代才成。”张铁牛很是热衷地跌声说道。
“哈,你倒是想的深远,这还八字没有一撇,你就在想这个,你还真是高瞻远瞩啊!”杨德胜微笑着调侃张铁牛道。
“你说什么啊,大帅带着咱们要办的事情,又有哪一件是没有办成的,这个事情当然也可以办成,你们说是不是?”张铁牛马上就把刘仁玉给抬出来,为自己壮胆。
“哟,张副帅所言极是啊,说的真是有道理,这天底下就没有咱们大帅办不好的事情。”王左挂觉得张铁牛这个话说的很是有水平,不免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罢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咱们现在要做的头等大事,先是进入山西扫平流贼,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目下我军又招募了一万余新兵,这些新兵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月的新兵训练,再过两个月,也就四月份的时候,春耕以后就要出征。我军所需要的军械器具,马车,火炮,继业,你去知会赵老爹,让他从速打制出来。两个月后,我要见到这些东西。”刘仁玉对着李继业吩咐道。
“是,大帅。”李继业领命道。
“诸君,咱们招兵很简单,难得是给所有军兵都配上马匹,我靖边堡的马匹不够啊,从前咱们手里兵力不够,但是钱够的时候,还可以从蒙古人那里买,现在就大可不必了,咱们手里已经握有一万精兵,且全部都是精锐的骑兵,或者骑马步兵,咱们再需要马匹,完全不用再费时费力地去购买马匹。
我的意思是,左右出征山西之前,尚且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不如就出击一下,到咱们北面儿河套地区去逛一逛,杀杀人,抢抢马,一次性就把马匹问题给解决掉,顺便还搞些牛羊回来,你们说怎么样啊?”刘仁玉微笑着询问自家手下们道。
“嗨,大帅,这是好事啊,上次打林丹汗打的真是不过瘾,咱们还没怎么用力,他就逃回了青海大草原,不给劲儿,这次就再去草原上去一趟,好生杀敌,过过瘾。”张铁牛豪气干云地说道。
“听闻诸君闻战则喜,我心甚慰,想那北虏,地广人稀,平时各部落都分散在各处,力量不集中,我军合兵一处,自可以各个击破。这个河套那里的情形,安正满等这些个被咱们解救回来的汉人自是非常清楚,到时候让他带路,咱们打几个部落,抢来一万匹马也就行了。”刘仁玉对着自家几个将主说道。
“不知大帅打算何时动身前去草原上?”李继业问道。
“三天以后,大军启程北上,尔等快些做好准备。散会。”刘仁玉对着自家手下们下令道。
“是,大帅。”靖边堡军的一众将主们得令,便各自下去准备去也。
靖边堡军在出征之前,刘仁玉特意向洪承畴请命,说是北方北虏有异动,特请命北上巡视边境,如若遇到北虏犯边,自当奋力迎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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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此时正因为击败林丹汗的事情受到朝廷和皇上的褒奖,正在高兴的时候,所以自家心腹刘仁玉无论说什么都会答应。
于是在崇祯六年正月十六日那天,刘仁玉带领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马文山,王左挂等诸位将主,合共一万三千马军,在刘家堡誓师以后,便从毛素乌沙漠出兵北上,准备袭击鄂尔多斯部,借机抢夺马匹和牛羊。
这一次刘仁玉出兵并没有带着李继业一起走,这却是因为毛素乌沙漠道路难行,让马车上去走路简直是自寻死路,所以刘仁玉便让李继业和何二狗留守刘家堡,靖边堡和镇北堡三堡,并且还负责行军的训练事宜。
这毛素乌沙漠从前刘仁玉就带兵走过一遭,那个时候,他还需要趁着鄂尔多斯部南下杀掠的时候再行出击,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他手提大军,连林丹汗五万大军都怡然不惧,又怎么会害怕区区鄂尔多斯部的蒙古人。
蒙古人只有在打大战的时候,才会收到该部大汗的征召,集合成军,一体行动,一般情况下,各部都是分散在各处的,力量分散,彼此之间又隔得很远,正好适合各个击破。
靖边堡大军在陈丹青所派向导的带领下,在沙漠中走了十五天,便穿过毛素乌大沙漠,抵达河套大草原。
到了这里,安正满对这里已经非常熟悉了,刘仁玉便命令安正满带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进攻。
想那蒙古人,便是如林丹汗一般带着五万大军,都不能在跟靖边堡军的正面交锋中占到什么便宜,如今鄂尔多斯部力量如此分散,又如何能够抵挡靖边堡军的雷霆一击。
刘仁玉特令手下兵马,每到一处蒙古人的营寨,便先把内中的蒙古人战兵全数斩尽杀绝,然后再解放其中的汉人奴隶,再发给这些汉人奴隶刀枪剑戟,让他们将所有蒙古人,无分男女老幼,一概杀干杀尽,一个不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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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被解放的汉人奴隶们,谁个没在蒙古人手里吃过苦头,谁个没有亲人死在蒙古人手里,谁个又没有受过蒙古人多年的欺压,猪狗不如。
这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深仇大恨,郁结于心,万难疏解,如今汉人奴隶们骤然得到生杀大权,他们心中的恶便完全被释放了出来。
剥皮,点天灯,用麻袋捆扎以后,放在地方,用马踩死,五马分尸等等等等,惨烈酷刑,全被那些个被解放的汉人奴隶用来屠杀蒙古人。
刘仁玉带着手下一干将领,并靖边堡军所有将士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汉人奴隶们疯狂惨杀蒙古人,无一不是安之若素,没有半点儿触动。
有些个汉人女奴隶先前一直受到蒙古男人的欺辱,如今翻身奴隶把歌唱了,就三三两两地把蒙古女人抓到靖边堡军一干军将面前,让自己的恩人享用。
这等事情,靖边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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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怎么可能会干。
刘仁玉对着这些一片‘好意’的汉人女奴隶说道:“我等大明天军自有军法约束,不能淫.人妻女,便是这些个女人是蒙古人,也不能坏了咱们的规矩,这些人你们就自行处置就是了。”
刘仁玉都这样说了,那些个汉人女奴隶虽则有些诧异猫儿为何不吃腥,但刘仁玉既然下了明令,就不能再多说什么。
这些个汉人奴隶们由此便不再搅扰靖边堡军,只管尽情发泄自己心中绵延不尽的怒火。栗子小说 m.lizi.tw
鄂尔多斯部一时之间不免烽烟处处,各部落都被靖边堡军杀得屁滚尿流,整个河套草原处于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雪片般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飞到鄂尔多斯大汗额麟汗听说居然还有明国的军队胆敢杀到自己的地盘上来,不免勃然大怒,他马上就派人去探听究竟是哪路人马敢来撒野,他就想着不仅要把这次来犯的明军斩杀干净,还要到这路兵马出发的地方去,将这路兵马的根儿也拔起来。
这等消息要探听起来,原也要费些功夫,让刘仁玉为了让鄂尔多斯大汗额麟知道就是他带着靖边堡军到草原上来的,而且他还刚刚带兵击败林丹汗所部五万大军,有种的就把鄂尔多斯部的大军都带来,与他靖边堡军一决雌雄。
鄂尔多斯大汗本来还想召集自家各个部落的手下们好生去教训一下不开眼的明军,结果听说这路兵马乃是刚刚击败了林丹汗的那路明军,马上就怂了。
要知道,林丹汗就算是到了穷途末路,仍然可以压制鄂尔多斯部,若不是皇太极派人来进攻林丹汗,只怕现在鄂尔多斯部仍然被林丹汗统治着。
如今这路明军都能把林丹汗教训一顿,岂不是铁定能生吃鄂尔多斯部,有鉴于此,额麟便不敢轻易派兵去跟靖边堡军决战,毕竟他听说靖边堡军全是骑兵,可不是寻常的步军,他鄂尔多斯部总共也才能聚齐四万大军,若是一仗打赢了到也还罢了,若是一不小心一仗打败了,他们只怕跑不掉,鄂尔多斯部只怕就完蛋了。
额麟不敢单独跟靖边堡军开仗,他就只能跟漠北蒙古和土默特部求助。
这个时候,蒙古一盘散沙,团结互助的事情一概没有,落井下石的事情倒是时常发生。
漠北蒙古和土默特部见鄂尔多斯部倒了大霉,都是站在一旁看热闹而已,毕竟若是鄂尔多斯部遭到明军的打击,他们便可以趁机吞并鄂尔多斯部的部民,壮大自己。
额麟汗见漠北蒙古各部还有土默特部不肯帮忙,便只有带着手下们仓皇逃出鄂尔多斯部,先迁到黄河以东,宣府大同口外,归化城一带躲避靖边堡军的兵锋。
鄂尔多斯部远远地逃到宣府大同一线去了,刘仁玉却还没有凑齐一万匹马,在如此情况下,刘仁玉便再接再厉,顺便到土默特部那里去逛了一圈儿,同样的是除了汉人奴隶之外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土默特部大汗先前幸灾乐祸地看着鄂尔多斯部倒霉,现在轮到他自己倒霉了,鄂尔多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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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起了热闹。
土默特汗知道刘仁玉手底下的明军不好惹,便带着手下部众,迁徙到漠北去,暂避靖边堡军锋芒。
刘仁玉见土默特部全数北上了,也就不再追击,反正新兵所需要的一万匹马都已经到手,牛弄来三千多头,羊六万多只,这一次真可谓是收获颇丰。
此次草原攻掠战,刘仁玉所部兵马快速机动,四处杀掠,一共消灭蒙古大小部落共计四十余个,杀死蒙古人四万余人,解救汉人奴隶五千余人,其中男丁却是有三千余人,己方只阵亡百余人人,负伤数百人而已。
刘仁玉此次赚的盆满钵满,对于这等作战方式不免很是迷恋,他在回师的路上常常对诸位将官们说道:“这么多牛羊和马匹,若是用银钱来买,没个几十两银子,那是想都别想,如今咱们带兵杀进草原,跑了一个月,不仅消灭掉数万咱们大明的仇敌蒙古人,
解救下来这么多汉人同胞,还省下来这么多银子,好啊,好的很,如此一来,靖边堡,定边营,安塞,宁塞,延安左近所有抛荒的田地,咱们都可以派人种起来,所有草场都可以用来放牧牛羊,好,好得很,以后咱们要是再要扩军,就再到蒙古草原上来走一遭,反正蒙古人好杀,东西也好抢。
嘿,说起来,这些个蒙古人以前也曾雄霸天下,兵锋直达泰西,结果现在成了这个熊样,老子就带着一万多战兵,他们就不敢跟咱们开战,真是丢他们那个大屠夫祖先成吉思汗的脸。”
“大帅,昔年咱们太祖爷起兵驱逐蒙元的时候,军力也是强极一时,但是到了现在,除了我军,还有辽东军之外,哪里还有强军呢?大帅,这都是规律,您说是不是。”刘仁杰听了这个话,马上就回上一句道。
“是啊,大帅,昔年建奴在野猪皮起事以前,不过是为我大明戍守边墙的家奴而已,李成粱你大帅可以随意将他们搓扁捏圆,您看现在,他们还不是厉害的很,成了我大明的心腹大患。”孙无病也回上一句道。
“大帅,您说到建奴,末将却是想了起来,听说这蒙古人,除了林丹汗之外,都已经归附建奴,您说,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都已归顺建奴,建奴必欲降服林丹汗,肯定还会再来攻打察哈尔部,若是建奴大军来到河套,说不定就会顺便进攻靖边堡,为土默特部和鄂尔多斯部做主。”马文山见其他人说到女真人,便适时提醒刘仁玉道。
“哈,建奴便是来了又如何?咱们又不是没跟他们打过,崇祯二年勤王,崇祯四年大凌河筑城,每一战都把建奴给击败了,他们便是来了又如何,到时候我军军力会更强,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刘仁玉听了马文山的话,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大帅说的是,建奴有什么好怕的,等他们来了,咱们定然好生教训一下他们。”张铁牛大咧咧地说道。
“说得对,咱们马上就要出征山西,现在就先回去,且把牛羊派发下去,现在春耕,正是需要耕牛的时候。”刘仁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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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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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八千多靖边堡军和被解放的汉人奴隶们在河套大草原上浩浩荡荡地南行,沿路连一个蒙古人都没碰上。
刘仁玉看着这一片广袤的大草原,心中忽有所感,便对着刘仁杰道:“仁杰,去把安正满和姜日广叫来。”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便径自策马奔至自己手下的骑兵方阵之中,对着正自行军的安正满和姜日广道:“安正满,姜日广,大帅有令,令尔等前去说话。”
“是,刘二爷。”安正满和姜日广得令,虽然对于刘仁玉为什么突然要找自己感到莫名其妙,但是却也没有多问,他们策马奔至刘仁玉身边儿。
“大帅。”安正满和姜日广来到刘仁玉身边儿,齐声道。
“嗯,安正满,你到我靖边堡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如何,可还习惯吗?”刘仁玉询问安正满道。
“禀大帅,自然是习惯的,从前在草原上,身处夷狄之地,饱受虐待,日子过得苦哈哈,都看不到希望。现在回到大明,旁的且不说,那可是咱们汉人自己的地方儿,咱的脚踩在那片土地上,旁的不说,却是非常踏实。
而且到了靖边堡,您给咱们分牧场,分房屋,咱的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现在大帅还让小的在军前效力,小的一介草民,居然还能混一个千总当,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安正满听了刘仁玉的这个问题,当然是滔滔不绝,猛夸刘仁玉。
刘仁玉听了安正满的话,微微一笑,点一点头,然后他又转过头来,询问姜日广道:“姜日广,你到了我靖边堡,可还习惯?”
又是这样的问题,不过对于姜日广来说,却是很好回答,他只需要将安正满说过的话再说一个意思相近的即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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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您对咱们这些人犹如再生父母。您的恩情咱们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报答,目下就只有在大帅手下当走狗,为大帅效死而已。”姜日广回答的言简意赅。
“哈哈,你说得好啊!你们习惯就好,你们既然入了我靖边堡,成了咱们靖边堡的公民,我就会保障你们所有人的合法权益,若是你们有什么不习惯的,就来跟我说,你们可明白?”刘仁玉嘱咐二人道。
“是,大帅。”安正满和姜日广迭声应道。
“罢了,本镇现在招你们过来,却是有个问题想问你们,本镇从蒙古人手里将你们解救出来的时候,你们都已经这草原上盘桓多年,你们日日跟蒙古人相处,这骑马放牧的本事想必学的很是不错。安正满,姜日广,你们现在在我靖边堡都是放牧为主吧?”刘仁玉询问安正满和姜日广道。
“大帅,不瞒您说,咱们自打进了草原,蒙古人就什么事儿都支使小的等这些个汉人来干,咱们每日里就是骑马放牧,骑马放牧,对于这个放牧的本事自然是学的极好,说起来却是比小的从前种地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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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还要强上一线。所以黄先生问咱们是要种地,还是要放牧的时候,咱们觉得还是放牧更轻松些,所以就都选了放牧。”安正满回道。
“大帅,小的们的家人都还在察哈尔部蒙古人手里,咱们这些个从察哈尔部那里逃脱的汉人目下都在您的义弟刘二爷手里当差,除了当兵的,就没有人干其他行当的。
不过若是小的等的家人们能够被解救出来,小的们多半还是要选择放牧,因为放牧咱们干起来更为熟悉些。”姜日广回道。
“是吗,本镇且问你,你说咱们靖边堡的牧场和这草原上的牧场相比,哪里比较好一些呢?”刘仁玉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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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那还用说,自然是这里要好的多,咱们靖边堡被深塬大山阻隔开,满是山地,这牧马的时候,马儿根本就铺展不开,跑不动,这个马若是不常跑动起来,打起仗来只怕耐久力不够。
若是放羊,牧草又不是很够,而且这牧草也远远赶不上草原这里肥美,大帅,所谓黄河九曲,唯富一套,可见这里的水草有多好。若是咱们能够在这里放牧,那才叫好。”安正满望着自己马蹄下的水草,惋惜无比地说道。
“你说的对啊,所以说咱们中原之地素来就不是产马的地方。你说草原适合放牧,我又如何不知呢。说到这里,本镇却是有一个想法,想跟你说道说道。”刘仁玉道。
“大帅请说,小的听着。”安正满回道。
“数千年来,从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直我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秦汉之有匈奴,盛唐有突厥,回纥,宋有契丹,我大明有蒙古,千百年来,他们在我中原王朝强盛的时候,便俯首称臣,在我中原王朝虚弱的时候,便乘机南下,烧杀抢掠,给我中原王朝的百姓带来深重的苦难,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现在,本镇想改变这一切。安正满,姜日广,你们都是本镇从蒙古人手里解救出来的汉人,你们从前熟悉的种地这门行当,只怕手艺已经多有生疏,这放牧的本事却很是不错,我就估摸着,这河套草原膏腴之地,在我大明英宗皇帝之前都还一直是我大明的国土,后来才放弃的。
现在我靖边堡军已经有了这个实力,倒不如把这个草场再次占住,安正满,姜日广,你们带着你们手底下那些个从前在草原上放过牧的汉人从此以后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就在这片草原上面儿放牧,咱们繁衍生息,从蒙古人手里把这片儿草原夺过来,如何,你们有没有胆气在这里放牧,在蒙古人的包围之中定居?”刘仁玉迭声询问安正满和姜日广道。
“小的们有信心。”姜日广和安正满铿锵有力地回复道。
“好得很,说到这里,我却是想起来了,姜日广,你们的家人还在察哈尔部蒙古人手里,只怕是生死未卜吧!”刘仁玉说道。
姜日广先前请降的时候,因为急于脱离林丹汗的控制,根本就没有想过家人的问题,只当自家的家人全部都丢了,可是藕虽断了丝还连,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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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之际谁个又不想念自己的家人,只是目前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想想而已,可如今猛然间又听到刘仁玉问起自己的家人,眼角不免微微有些湿润。
刘仁玉看到姜日广的神态,知道他必然是思恋家人,这才有些伤感,于是便微微一笑道:“日广,妻离子散,亲人分离,人间之惨事也!想那林丹汗穷凶极恶,多次南下骚扰我大明,不知有多少大明百姓因为他而家破人亡,我决定,在剿灭山西的流贼以后,便整顿兵马,出击青海大草原,将林丹汗之察哈尔部歼灭掉,把你的家人都解救出来,你看,如何啊?”
“大帅果真要去青海大草原,击灭察哈尔部吗?”姜日广闻听此言,又惊又喜道。
“本镇说话,一言九鼎,断然不会欺骗于你,你自宽心便是。”刘仁玉微微一笑,坚定无比地说道。
“若果真有那么一天,小的愿意当我大军的开路先锋,在前方带路,直接杀到察哈尔部的老窝去。”姜日广见刘仁玉说的坚定,便高兴万分地迭声说道。
“甚好,到时候本镇自然会用你作开路先锋。”刘仁玉先是微笑着回复一句,随后又说道:“咱们以后要是想长久地占据这片草原,仅仅只靠咱们这些汉人还是不够的,那些个蒙古人也不会全部都罪不容诛,个个该杀,我听说蒙古人也分三六九等,贵族们拥有部落里的大部分财产,牧民都只不过是贵族们的附庸而已,就相当于咱们大明的地主和佃农的关系一样,是也不是?”
“大帅所言极是,有的蒙古人,其实除了是蒙古人之外,地位跟咱们也差不了多少。”安正满回复刘仁玉道。
“我有一个想法,以后我带着你们去蒙古草原上去,重点打击蒙古贵族,把蒙古大小贵族全部杀光,把牧场分给普通牧民,再让他们上咱们汉人的学校,将这些蒙古人同化成咱们汉人。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蒙古草原就是咱们汉人的天下了,我们就不用再担心每年秋天蒙古人再南下了,你们觉得我这个主意如何?”刘仁玉呵呵笑着询问安正满和姜日广道。
“大帅实在是高瞻远瞩,小的等万分拜服,小的等没有大帅那样明见万里的眼光,但小的们却有这样的决心,只要大帅的马鞭指向哪里,小的们就带着手下人马冲到哪里。”安正满马上就会上一句。
“小的也是这个意思。”姜日广也附和一句道。
“甚好,你们都在草原上虽然经历过许多苦难,但是终究还是学学得了一技之长,你们至少都成了合格的骑兵,你们就先跟着我四处去历练一下。到时候我去蒙古草原上剿灭蒙古人还是多依靠你们的。”刘仁玉又道。
“大帅请放心,小的们对于大帅交代的事情一定尽心尽力办到。”安正满和姜日广回道。
“罢了,你们就先去吧。”刘仁玉摆摆手道。
“是,大帅。”安正满和姜日广得令,便回归己方军阵之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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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您经营蒙古这一步棋当真是好手笔,如此一来,我军战马,耕牛,可以用来提供肉类的羊就不会再欠缺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刘仁玉方才跟安正满和姜日广之间的对话,李继业听了个真真切切,他在安正满和姜日广走了以后,便策马贴近刘仁玉,将自己的感想和盘托出。
“大帅,这些蒙古人实在是太差劲了些,咱们才只有一万四千人,就可以打遍西蒙古,若是咱们手里有个五万大军,岂不是可以横扫整个蒙古。”孙无病也适时进言道。
“无病,蒙古人这么好打,还不是因为他们分则力弱,想当年他们被大屠夫孛儿只斤.铁木真统一的时候,那是何等威势,你说是不是?”刘仁玉听到这里,马上就发出了这样一通感慨。
“刘二爷说的是。”孙无病见刘仁杰卖弄其自家的历史知识来,当然是连连点头称是。
“却不知大帅打算什么时候经营草原?”杨德胜插上一句道。
“诸君,你们认为咱们此去山西,多久可以回来?”刘仁玉听了杨德胜的问题,并不马上回答,而是先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大帅,那还用说,流贼便是有三十万人又怎地,我军现在打蒙古人都可以以少胜多,打流贼,最起码以一当二十,我军两万人,足可以抵挡流贼四十万人,咱们便是不用友军帮忙,单打独斗,也可以剪灭流贼,就更不用说咱们还有友军帮忙。”张铁牛大咧咧地高声回复一句道。
“铁牛,你这句话说的很对老子的胃口。”杨德胜见张铁牛这个话说的很大气,便附和一句,表示赞同道。
“呵呵,也难怪铁牛有如此信心,此番我军又解救汉人奴隶多达五千余人,成丁者不下三千,他们在草原上跟着蒙古人历练多时,已然都是合格的骑兵,正好可以编入我军的骑兵部队之中听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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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咱们再远征蒙古的时候,就不要再玉石俱焚了,草原上的蒙古人不可能被杀光,我们若是想要消弭草原游牧民族的祸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我们也变成游牧民族,或者把游牧民族同化进来,让他们成为我们的自己人。
显然同化他们更为恰当,以后出征蒙古,诸君且记住,只杀蒙古贵族,他们是蒙古的脊梁,咱们把蒙古贵族杀光了,剩下的普通蒙古人愿意归顺的,就同化他们,汉化他们,若是不肯归顺,或者假意归顺,尽杀之,同化而来的蒙古骑兵就正好为咱们所用。
到时候,咱们便可以拉起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再加上咱们先进的军械,足可以威慑以后咱们扶植的李自成,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刘仁玉又在为以后的事情设想了。
“大帅,这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您不是会让陈丹青派特工将李自成看得死死的吗?咱们将他控制住了,他如何还敢造次?”张特牛不解道。
“扶植流贼这样的事情,知道人越少越好,不然万一风声走漏出去,咱们的名声需不好听,所以我的意思是派三五个特工,给李自成当谋士,给他出谋划策就行了。
除了李自成和咱们的特工之外,还要给李自成留下几个得力的帮手,他们至少要是有些名声的流贼,比如李自成之侄李过,俞彬,顾君恩,白广思,高杰等人,都给他留下,让他们到山区里去先发展,有了根据地就经略胡广跟河南,此二处都是产粮食的地方,有了这样一个根据地,再要进取天下,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要迅速出兵,占领陕西全境,守好潼关,咱们立足陕西,招收和训练出二十万精锐的大军,坐看天下风云变幻,再伺机而动,你们说如何啊?”刘仁玉复又询问自家的手下将领们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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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一切都听大帅的安排和布置。”靖边堡一众将领们跌声回复道。
“嗯,这次回去的时候,春耕和新兵训练期应该都已经结束了,新兵们目下还没有学会如何骑马?我军乃是全机动化的,若是带上这些个新兵步军,只怕多有不便,这样,兵贵精,不贵多,咱们就先把那三千被解放的汉人奴隶编入仁杰麾下,扩充骑兵队伍。
其余的新兵就先在靖边堡训练,按照老规矩,把马匹分给新兵,马的所有权是咱们的,使用权却是新兵们,要他们好生待咱们的马匹,你等务必跟新兵们说清楚。”刘仁玉叮嘱自家手下的各位将主们道。
“是,大帅。”靖边堡的一众将主们跌声回复道。
“即便咱们只带着一万七千大军去山西,这样的人数也算足够了,因为流贼也是分散活动的,咱们延绥跟太原却是挨得很近,现在黄河又封冻着,咱们完全可以直接渡过黄河,先到太原去会一会36营的大掌盘子王自用,且看看他究竟是何等成色,还有,我倒想看看与某家并称的曹文诏又是何等样人物?”刘仁玉环顾左右,失笑一声道。
“大帅说的莫非就是西贼闻之心胆摇的曹文诏,曹总兵吗?”马文山闻听曹文诏之名,便出言询问刘仁玉道。
“文山,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家大帅把陕西的流贼杀得丢盔卸甲,屁滚尿流,陕西流贼一听到咱们大帅的名号,都吓得尿裤子,所以百姓便送了一句歌谣给咱们大帅,说是‘军中有一刘,西贼闻之泪直流’,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在山西剿贼的曹文诏,他原先是辽东系的将领,作战很是厉害,山西的流贼,只要碰上了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朝廷为了表彰他的功勋,便授予他延绥东路副总兵,正好咱们大帅是延绥西路副总兵,一东一西,相得益彰也。从此大帅便生出了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故此就想见一见这曹文诏曹总兵。”李继业想到马文山有一年多的时间在辽东经营新工厂,对这里的局势只怕不是很熟悉,于是便非常热心地跟马文山介绍一二。
“原来如此,”马文山闻听此言,先是笑上一笑,然后又道:“曹文诏这个人,末将在辽东的时候确实常常听人提起过,那些辽军将领因为羡慕我军之极盛的武功,便时常跟末将说,山东孔有德之乱,朝廷历时一年,多方调兵不能平定,他们辽军派出吴三桂,传檄而定,
山西这边儿,流贼闹的无法无天,宣大之兵,如同摆设,他们只派区区一个游击曹文诏,就带着一千辽东军,便可以平定,他们想必是为了在咱们靖边堡军面前长长脸,这才大力吹嘘曹文诏等军将。”
“辽军也只能在这些方面儿下下功夫而已,上一次大凌河之战,若不是我军在那里帮衬,他们能不能打赢建奴,都还是个未知数呢?有什么好吹嘘的!”杨德胜听了马文山的话,很是不齿地嘟囔一句道。
“罢了,罢了,德胜,吹牛乃是人之常情,便是本镇不也常常喜欢吹牛的吗!不说这个了,现在我有件事情要交代你们一下,这次山西流贼贼胆包天,居然进犯北直隶,都祸害到天子脚下去了。
皇上很生气,特意派来大太监陈大金,阎思印,谢文举,孙茂霖为建军,分别监督我两路官军所有文官武将,考察功过,严明赏罚,催发粮饷,以期速收荡平流贼之功。
这些人都是皇帝的耳目,又专折奏事之权,我军到了山西以后,社会民主党的党建工作就暂时不要搞了,免得被这些阉人看出端倪来。你等平日里见了这些权监,也要小心应付。
至于跟其他文官武将,不必过于跋扈,却也不必过于客气,平常心,不卑不亢即可,尔等可记下了吗?”刘仁玉叮嘱诸位将领道。
“都记下了,大帅。”靖边堡军的一众将领们跌声应道。
“大帅,咱们还需不需要装穷?”张铁牛猛然间想起了这一茬,便赶紧出言问道。
“哈,难得你还记得这个,罢了,现在咱们就不用再装穷了,现在整个大明都知道咱们靖边堡的出产的各种产品风靡全国,江南那边儿,咱们的肥皂,玻璃镜子,反季节蔬菜卖的风生水起,朝中当道诸公,多有祖籍江南者,他们当然知道咱们有钱的很,所以这个时候再装穷,就不怎么好了,平常心就好,不卑不亢,你等可记下了?”刘仁玉又道。
“是,大帅,我等都记下了。”靖边堡诸位将主跌声应道。
“甚好,本镇要交代你们的事情就是这些,继业,这次出战你也要去,只是对付流贼还不需要用炮兵,你就把你的大炮都卸在家里,把你的战车里塞满粮食,这一次,辎重马车你也全部管起来,当个运输大队的领导,如何啊?”刘仁玉微笑着询问李继业道。
“不带炮兵吗?”李继业乍一听到这个布置,不免微微一愣。
“是的,如何,继业觉得本镇的安排不妥当吗?”刘仁玉微微一笑道。
“岂敢,岂敢,大帅的安排怎会有不妥当的地方,末将自然听命。”李继业还以为刘仁玉认为自己多有不满,便赶紧出言解释道。
“你没有意见就好,走罢,先回到靖边堡,将牛羊马,还有解救回来的汉人同胞交割给黄传峰,我等便直入山西去吧。”刘仁玉环顾左右道。
靖边堡军在草原上大杀四方,将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祸害一顿以后,便顺着来时路回返刘家堡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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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军回到刘家堡,刘仁玉便将这次带回来的汉人同胞交予黄传峰,让他给这些人分派牧场和帐篷,这些汉人同胞中的男丁则全部编入刘仁杰手底下的骑兵队伍之中。
这些汉人本来都会骑马,且骑术都很是精湛,根本就不需要特别的训练就可以当骑兵,刘仁玉将这三千人分作两队,各一千五百人,分拨给安正满和姜日广带领。
安正满和姜日广都被刘仁玉授予代理游击将军的职位,只等到这次前往山西将流贼击灭,叙功的时候再把他们拨正为正职。这三千新来的骑兵,自然会有赵打铁的工业制造厂给他们配齐各种兵器和盔甲。
靖边堡军回到靖边堡以后,考虑到春季到来以后,江河解冻,渡过黄河只怕很是麻烦,刘仁玉便命令李继业把战车里的火炮都卸载下来,在战车里面儿全部装上粮食,然后他便在刘家堡誓师出征,目标直指太原。
刘仁玉手底下的一万七千大军于崇祯六年四月初自刘家堡出发,南下过安定,走绥德,在绥德左近寻了一处渡口,直接踏冰过河,便进入了山西境内。
他进的山西境内,便派出几路哨探,一边儿探查沿路敌情,一边儿去太原向山西巡抚许鼎臣汇报情况,就说延绥总兵刘仁玉带着延绥军镇兵马前来山西助剿。
却说刘仁玉带着手底下一万七千多兵马只扑太原而来,沿途即便有流贼,看到如此军容鼎盛的官军,如何还该出来抛头露脸,他们自然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靖边堡军碰上而遭到团灭。
再说那山西巡抚许鼎臣,手底下仅仅只有七千人,却要剿灭十万流贼,想想都是焦头烂额,如今听说陕西最强的强军靖边堡军前来援剿,自然是喜出望外,连番派人催促刘仁玉且快些进兵,快快到太原来。
刘仁玉手下全是骑兵和机动性极高的马车,行动起来自然是极快的,他们沿路快速行进,直奔太原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靖边堡军的一众将领们从流贼之祸最为厉害的陕西延绥而来,对于目前被流贼祸害甚惨的山西景象早有预感,而现实却也跟他们想象的分毫无差。
山西官道左近,稍小一些的村镇堡寨早已全数崩坏,残垣断壁,白骨处处,土地抛荒,杂草丛生,一片破败迹象。
靖边堡军沿途路过的石楼,文水等县城时,那些守卫城池的文官无一不是紧闭城门,派人上城墙,把靖边堡军当做流贼来防备。
刘仁玉每每看到此等景象,便笑着环顾左右道:“许军门派人来知会我军,说是我军所需粮草自可以到沿途州县支取,你等如今且看看,他们像是会支应粮草给咱们的样子吗?”
“大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许军门说的话未必好使。再说了,咱们是客军,客军在本地人眼里就跟贼没什么两样,他们这样防备咱们也很正常。”李继业听了刘仁玉的话,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嘿,大帅,瞧他们那个熊样儿,咱们靖边堡军自备粮草,哪儿需要他们提供粮食,大帅,咱们不理他们,直接就到太原去就行了。”张铁牛也是满不在乎地说道。
“大帅,放眼整个大明,打仗只带粮草,根部就不需要地方支应的恐怕救咱们靖边堡军这一家吧。”孙无病也插上一句道。
“大伙儿说的是,听说这几年山西大旱,且还有流贼闹腾,收成肯定不好,而朝廷的辽饷却是雷打不动地要收,这地方官要是把收上来的粮食给了咱们,只怕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咱们就不为难他们了,走罢。”刘仁玉对于这些地方官的苦衷完全能够理解,所以也就由得他们去了。
靖边堡军由此也在不在各处县城停留,都是直接无视这些地方的存在,飘然而去,浑然不去理会那些百思不得其解县令们的感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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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来的客军,居然不来勒索钱粮,他们还是官军吗?”
这便是靖边堡军所经过的石楼,文水二县县令们的心声,但他们的心中的这个问题却没有人能够给予他们答案。
靖边堡军快如疾风闪电,渡过黄河以后直走了三里便抵达太原城下。
这时早已接到消息的山西巡抚许鼎臣,还有山西布政使,按察使,各兵备道,太原知府等一干文官,另外还有山西都指挥使司指挥使,延绥西路副总兵曹文诏,陕西副将张应昌,荀伏威等一干将领特来太原城外迎接。
其实说起来,若是什么寻常的大明总兵到了太原,许鼎臣才不会大费周章,特意带着手下这么多人出来迎接,这还不也是因为靖边堡军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在整个大明,尤其是兵灾频仍的九边重镇,靖边堡军一直都是一个传说一样的存在。
装备精良,粮食自给自足,从来不祸害地方,战斗力超强,打建奴和北虏动不动就大获全胜,就是皇上也也特别欣赏,干活儿卖力,不给饷银都加班加点的模仿军队。
这样的军队谁不爱,这样的军队许鼎臣不来亲自迎接,岂不是白当了巡抚这个官儿。虽说大明文贵武贱,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也,文官或许金贵,道德文章做的极好,然而这在动乱之世却并没有什么用处,平定流贼可不是靠道德文章就能搞定的。
现在大明正处于多事之秋,还需要多多依仗武人,是以许鼎臣不得不带着自家手下的文武官员出来迎接。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一看,这支多次击败建奴和北虏的军队到底是怎生个样子。
他们很是等了一阵,便望见西面儿尘土飞扬而起,有一大队骑兵策马奔驰而来,想来就是靖边堡军了。
太原城外的一众文武官员见传说中的靖边堡军来了,无一不是伸长脖子,想看一看这路兵马究竟是怎生个样子。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自己目力所及的地方,官军都是骑着马的,他们身穿红色盔甲,红的炫目,横排有六骑,齐头并进,军容严整,日月浪涛旗随风飘扬,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伴随着寒冷疾风劲吹而来,割的人脸生疼。
这军容军貌已经让太原城外的一众官员们感到意外,接下来等他们能够看到全部靖边堡军的时候,他们不免更加意外和惊诧,这路兵马居然全部都是骑兵。
不是说只有关宁铁骑才都是骑兵吗?怎么这个靖边堡军也都是骑兵。
如果这路兵马都是跟关宁铁骑一样强,那山西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却说那许鼎臣初时只听说靖边堡军来了,也没细问有多少人马,因为按照他的设想,一个总兵带来的兵至多也就是五千人的样子,若是再刨去老弱病残,剩下能战的家丁也就是两千人的样子,谁知他看了半天赫然发现,现实跟他的设想差的有些离谱,不成想刘仁玉居然带来了一万多人,而且他粗粗地看了看,这一万多人还都是骑兵,且貌似都很精悍。
要知道当初王嘉胤在河曲闹得很凶的时候,曹文诏就带着一千关宁铁骑就把王嘉胤收拾掉了,如今这刘仁玉带着一万多骑兵来到山西,流贼岂不是就要末日来临。
许鼎臣一想到这里,不免窃喜万分,因为前两任山西巡抚仙克瑾和宋统殷不就是因为剿贼不力才被革职,自己若是能够得到靖边堡军这等强军的帮忙,这山西巡抚之位岂不是坐的固若金汤。
山西巡抚许鼎臣有这样的心思,其余的山西文官也跟他的心思没有二致,毕竟现在崇祯极为严苛,动不动就严惩丢城失地的文官,他们也很害怕,如今看到貌似很强大的靖边堡军,自然都是觉得山西的流贼有希望被平定了,他们屁股下面儿的的位子也会跟着稳固。
文官们见了靖边堡军的阵势,心中多有欢喜之情,武将们其实也跟他们有着一样的心思,因为他们人少,在山西剿贼非常吃力,如今得到一支强大的生力军援军,自然是欢喜异常,起码流贼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嚣张。
除此之外,似张应昌这等曾经在陕西待过的军将很清楚刘仁玉很大方,至少在分润战果方面儿很大方,他早就将刘仁玉的特点跟其他军将说过。
其他军将听说刘仁玉如此厉害,有如此明白事理,无一不是刘仁玉生出了极大的好感,都恨不得马上就跟对方一起合作剿贼才好。
如此,就这么一来二去,太原城下的一众文武官员们便全都热情万分地朝着靖边堡军迎了过去。
这个阵势不可谓不隆重,刘仁玉自然是老早就看到太原城外密密匝匝的一大群大明的文武官员,光是穿着绯红色官袍的就有好几个,其余什么穿着青色和绿色官袍的更是有十几个之多,除了这些文官,又还有为数不少的武将。
“现在还真是世道变了,从前咱们出征的时候,便是一个小小县令都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如今世道乱了,外敌,流贼交向作乱,倒把咱们的地位给抬高了不少,大帅,您说是不是?”李继业看到山西这边儿如此盛情接待,不免有些飘飘然地对着刘仁玉说道。
“嘿,他们这般客气,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传令下去,这就下马,准备与他们相见。”刘仁玉对着身边儿的刘仁杰道。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便对着身边儿的传令兵耳语几句,那传令兵得令,马上就吹响天鹅音。
待天鹅音响声结束的那一刹那,所有骑在马上的靖边堡军忽然全部翻身下马,其动作整齐划一,简直是宛如一人。
这一下,只把许鼎臣等一干文武官员看的目瞪口呆,惊诧万分。
不过他们在感到惊诧之余,对于靖边堡军的实力有了更大的信心,也因此他们笑的更加灿烂地迎向刘仁玉等一干靖边堡军军将而去。
刘仁玉手底下的特工早就已经把许鼎臣和曹文诏这两个重点人物的画像送到了刘仁玉的手上,所以刘仁玉一招就认识了许鼎臣和曹文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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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就算刘仁玉手底下的特工没有将许鼎臣的画像送到刘仁玉手中,刘仁玉也知道穿着绯红色官袍,走在迎接队伍最前面儿的肯定是山西巡抚许鼎臣。
想明白这一点儿,打起招呼来也就不麻烦,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当然是刘仁玉要先打招呼,作为武将,无论如何也要给足文官面子才成。
“许军门,末将惶恐,怎敢劳动您和诸位上官,同僚出城来迎。”刘仁玉双手抱于胸前,笑的犹如春天怒放的花朵一般,口中跌声道。
“哈哈哈哈,本院早就听说刘大帅麾下的靖边堡军乃是百战雄师,今日观之果然名不虚传啊!”许鼎臣只是微微一拱手,然后便放下双手,微笑着说道。
“军门过奖了,末将手底下的兵也不算什么百战雄狮,就是听皇上和朝廷的话,叫咱们杀谁,咱们就杀谁,拿命来拼杀罢了。”刘仁玉复又客气道。
“哪里,哪里,刘大帅不必过谦,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儿,你们靖边堡军算是我大明数得着的强军了,你们在大凌河,一战打出我大明的国威军威,前几个月又挫败察哈尔部大军,这百战雄师几个字如何当不得。”许鼎臣复又笑道。
这话听得实在是舒坦,靖边堡军一众军将们都认为许鼎臣这个巡抚当的很是不错,至少说话非常中听,不由地对这个巡抚很有些好感。
“大凌河之战,都是因为邱军门指挥有方,张兵备不畏建奴兵威,奋勇争先,祖大帅,宋大帅,吴大帅在旁协助,方能击退建奴,至于前番击退北虏察哈尔部之事,也是因为洪制帅军前调度,李将军全力协助,方能有此战果,绝非末将一人一军之功也!”刘仁玉实在是不敢将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便赶紧结束一通道。
“好,刘大帅如此年轻却不骄不躁,不贪功,不慕虚名,有你坐拥此等强军,实乃我大明之福,社稷之福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许鼎臣听了刘仁玉几句话,觉得这个年轻的总兵知进退,很谦虚,并非祖大寿那等桀骜不驯,难以驾驭的人,是以高兴之下,便说出了这番话来。
刘仁玉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已然距离许鼎臣很近,他并没有急于答话,只是带领手下人等纷纷单膝跪地,对着许鼎臣和一众文官们道:“末将延绥总兵刘仁玉,”
“末将延绥西路副总兵李继业,”
“末将延安副将杨德胜,”
“末将绥德副将张铁牛,”
........
“见过许军门和诸位上官,末将等有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万请许军门和诸位上官恕罪则个!”
大庭广众之下,刘仁玉无论如何也要把礼数做足,免得许鼎臣和其他文官记恨,给自己找小鞋子穿,让他们靖边堡军行军打仗都打不利索。
那许鼎臣见刘仁玉如此晓事,心中愈发高兴,他马上就踏前一步,双手虚扶一下,将刘仁玉扶起来道:“刘大帅刚刚在陕西诛灭流贼,抵御完北虏,现在就又不辞辛苦,远来我山西助剿,说起来,该当是本院代山西父老谢过刘大帅才对,来,刘大帅,诸位将军,请受在下一拜。”
刘仁玉将许鼎臣作势欲拜,当然不会让对方得逞,这都是花架子而已可不能当真的,若是他刘仁玉果真让许鼎臣拜下去,那可就不美了。
于是他赶紧双手扶住许鼎臣,口中跌声道:“军门,这如何使得,您为了山西这一方水土的安宁,百姓的康居多有操劳,有您这样的封疆在,实在是山西百姓之福也,末将实在是感佩万分,就为您为了一腔热血都为百姓而流的做派,末将也应该拜您才是。”
刘仁玉说到这里,便后退几步,作势又要再拜,这下许鼎臣就不干了,拜来拜去有完没完,不如各退一步。
“呵呵,罢了,刘大帅,军情十万火急,我等还是要快快解民倒悬,吊民伐罪才好,在这里为了些许虚礼而空耗时间多有不美,来就让本院来为你引荐.....”
许鼎臣话音一落,便将自己身后的布政使,按察使,指挥使,兵备道,知府,知县,还有各个总兵,副将,参将,介绍给刘仁玉认识。栗子小说 m.lizi.tw
刘仁玉在许鼎臣的引荐下,自然是一口一个久仰大名,相见恨晚之类的话。
除了许鼎臣之外,刘仁玉跟其他人一般也只是点点头,应付一下而已,唯有在见到曹文诏的时候,刘仁玉才很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对方。
这曹文昭目下正当盛年,很是年轻,他国字脸,剑眉,一双狼目中闪烁着狠厉之色,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杀气,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不愧是威震明末的猛将,今日观之,确然有些气势。”刘仁玉在心中点评曹文诏,时间上就不免多看了一下,这让急性子曹文诏略略有些疑惑。
“刘大帅,您这是有话要给曹某说吗?”曹文诏语气冷冽,浑然也没有把自己眼前这个名震陕西的名将看在眼里。
靖边堡军诸将见曹文诏说话极不客气,都是齐齐一愣,脸上颇有怒色,便是许鼎臣听了曹文诏的话,也是微微皱眉,但他却什么也没说。
刘仁玉见曹文诏对自己很不友好,却也不动怒,只是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刘某在陕西久闻曹总镇大名,曹总镇用兵如神,初入山西就带着三千战兵击灭巨寇王嘉胤,随后剿除流贼的时候,作战勇敢,连战连捷,流贼听闻曹总镇之名,无一不是心胆俱裂,
百姓感佩曹总镇之武功,便编出一首歌谣,说是军中有一曹,西贼闻之心胆摇。刘某听到曹总镇的威名,就想着似曹总兵这等英雄人物定然是英武不凡,如今见到曹总镇,才发现曹总镇果然是英武不凡,这才多看了几眼,如有得罪之处,还请曹总镇见谅则个。”
刘仁玉这句话自然是在吹捧曹文诏,这曹文诏是个急性子,为人素来直爽,肚子里没有许多弯弯绕,他觉得刘仁玉这话说的很中听,便将欢喜之色写在脸上,双手抱拳回道:“刘总镇说哪里话,些许虚名罢了,如何能跟刘总镇比,以后咱们一起剿贼,就要多多合作了。”
“好的,好的,山西这里曹总镇比刘某熟悉些,以后就要曹总镇多多帮忙了。”刘仁玉客气一句道。
“好说。”曹文诏拱手道。
刘仁玉跟自家的手下们见完山西这边儿的一众文武官员,接下来刘仁玉就要将自己的手下们一一介绍给山西的文武官员们认识。
这些见面流程走完,接下来便是安排靖边堡军的驻扎事宜。
许鼎臣原想着刘仁玉至多也就带着几千人来,就在太原城里给大军备好了地方,谁知刘仁玉一家伙带来一万多人,太原城里的地方不够用,这如何驻扎倒是让许鼎臣犯了难。
毕竟刘仁玉手底下的人马太多,而且又都是客军,若是在太原城里闹出些许事端来,自家脸上须不好看。
好在刘仁玉并没有让许鼎臣犯难,他并没有要求将自家军队带进城里驻扎的意思,他按照惯例,命令手下人马就在太原城外扎营。
靖边堡军一众将官们得令,马上就行动起来,将战车环绕为寨墙,随后自有人挖掘壕沟,布设拒马,布置岗哨,有条不紊,一丝不苟,速度极快,只把在场的山西一众官员们看的一愣一愣的。。
许鼎臣等人见靖边堡军布设营寨的时候轻车熟路,动作十分熟练,就知道这些官军肯定经常做这个事情,这却确然是百战雄师,确然不是花架子军队。
而曹文诏看了靖边堡军扎营寨的过程,也是在心中连连竖起大拇指,对于刘仁玉手底下的军队又高看了一眼。
“刘总镇,你部人马就权且在城外歇息,你们这几位统兵大将就随本院到太原城里去,本院已经令人备下酒饭,为你们接风洗尘,你部人马待会儿也自会有人送酒饭来犒劳他们。走罢,这就随本院入城去吧。”许鼎臣微笑着对着刘仁玉道。
“是,军门。”刘仁玉答应一声,便带着李继业,杨德胜,张铁牛,刘仁杰,马文山,王左挂等人入城而去,安营扎寨的事情则交予孙无病与何耀宗处置。
如此,待刘仁玉安排好一干事情,便带着一众手下们跟随着许鼎臣一道进入太原城之中。
却说刘仁玉与手下们进的太原城,忽然发现有不少百姓正在夹道欢迎,他们望见刘仁玉等人过来了,无一不是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鲜花,丝巾扔个不停。
这其中英姿飒爽的刘仁杰受到了众多女子的青睐,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的身上和他所乘马匹的身上便被各种鲜花和丝巾所覆盖,再加上他穿着一身亮红色的盔甲,搞得就好像自己要去娶亲一样。
刘仁玉看见刘仁杰这个样子,不免哑然失笑,然后他便对着许鼎臣道:“军门,太原城里的百姓真是热情,我军寸功未就得到他们夹道欢迎,实在是受之有愧。”
许鼎臣听了刘仁杰的话,哑然失笑道:“流贼势大,前不久刚刚攻陷晋南大城泽州,还越过太行,进犯京畿重地,人心难免不安定,如今听说你们这样一支强军来援,当然是喜出望外,特来相迎。”
“原来如此,末将晓得了,百姓如此热情,末将自当尽心竭力,扫除流贼,还山西百姓一片安居乐土。”刘仁玉非常郑重地说道。
“如此甚好,对了,刘总镇,皇上派来的监军,中贵陈大金陈公公和阎思印阎公公就在巡抚衙门里住着,二位公公今日身体不适,这才没有出来迎接于你,不过他们是皇上的人,你还是要去拜见他们一下为好。”
“二位公公在您的府衙里吗?那末将自然是要去拜见的。敢问许军门,来的果然只有两位公公吗,时候还有其他公公?”刘仁玉询问许鼎臣道。
“二位公公各带了两个小公公随侍。”许鼎臣回道。
“噢,末将谢过军门提醒。”刘仁玉先是答应一声,随后便对着身边儿的刘仁杰耳语几句,刘仁杰得令,马上就飞奔出城去也。
许鼎臣并不明白刘仁杰此去有何事情,但不该问的却是不问为好。
刘仁玉自打听说陈大金和阎思印两位大太监在太原城里监军开始,就知道这两位爷肯定屁事儿没有,身体绝对安康,只是不愿自降身份,跟着许鼎臣一起出来迎接自己等人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许鼎臣和山西一众官员们的乌纱帽都跟流贼的剿杀事宜息息相关,所以他们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出于私心,都要出来迎接刘仁玉,至少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陈大金和阎思印两位公公却是皇上派来的监军,他们直接对皇帝负责,不会因为山西的战事受到半点儿责罚,他们自然就没有必要来迎接刘仁玉。
刘仁玉根据以前的经验,认定出了极少数极品太监之外,一般的太监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而且基本上现在的太监在糖衣炮弹面前都是纸老虎,他不想让这些死太监掣肘自己,于是就让刘仁杰去准备礼物,一共六份儿,两份重礼,四份薄礼,两份儿重礼给陈大金和阎思印,四份儿薄礼给这两位公公带来的侍从。
刘仁玉早就料想到他的敌人不仅仅是流贼,还有官场上的各种奇葩,所以必须带着糖衣炮弹,以便随时打垮各种官场上猪队友,让他们如果不能帮忙,至少不要添乱。
刘仁杰得到刘仁玉的命令,马上就去安排这些事情去也。
刘仁玉考虑到刘仁杰不知道山西巡抚衙门所在地,便特意将脚步放慢了些,他为了让自己放慢脚步的行为变得更加自然,便微笑着对着许鼎臣道:“许军门,敢问您将宴席安在何处?”
“巡抚衙门日见厅。”许鼎臣回道。
“敢问许军门,陈公公和阎公公两位公公在何处安歇?”刘仁玉又问道。
“两位公公目下就在巡抚衙门后院儿中暂住着,待会儿刘大帅可以自去拜见二位公公。”许鼎臣说到这里,却是没有说要跟刘仁玉一起去见二位公公的话,这却是让刘仁玉有些奇怪。栗子小说 m.lizi.tw
“军门,您不和末将一同去见二位公公吗?”刘仁玉好奇道。
“本院与二位公公朝夕相处,早就见够了,刘大帅还是自去见他们吧,本院在日见厅备好酒饭,等刘大帅见完两位公公,便请二位公公一起来吃吧。”许鼎臣说到这里,似乎已然在极力掩藏心中的不虞之色。
刘仁玉见到许鼎臣这般容色,自然知道两位公公肯定跟许鼎臣闹了很多不愉快,所以也就不再多问,他不再与许鼎臣多话,径直跟着对方直奔巡抚衙门而去。
他二人齐头并进之时,刘仁杰策马奔至,对着自己马鞍上的几个大布袋子点一点头,刘仁玉看见了,心领神会地点一点头。
如此,靖边堡军一众将领们在太原百姓的夹道欢迎之下,便走到了巡抚衙门大门口,到了这里,所有人都各自翻身下马,将马匹交予门口的下人拴住,然后他们便顺着甬道,一路往里走。
众人行至日见厅,许鼎臣还有一众山西的文武官员们便都止住步伐不再往里走,只是支使一个下人给刘仁玉等人带路,带他们到后院儿厢房去跟两位公公相见。
刘仁玉见一众山西官员们似乎都畏惧两位公公如虎,心中不免愈发觉得奇怪,也不知道这两位公公究竟是何等成色,居然能让这么多官员不愿与他们相见。
心中怀着这样的想法,刘仁玉便抽空询问刘仁杰道:“仁杰,你准备的礼物可还到位否?”
“回大帅的话,几位公公都是京师来的大人物,现在又在太原,不方便送出咱们的马车这些大物件儿,所以末将给两位管事的公公准备了八千两银子的银票,还有一些珍宝器玩,另外几位公公那里,末将准备了五千两银子的银票,还有些许珍宝器玩。”刘仁杰回复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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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份礼不轻也不重,两位公公应当还是会喜欢的。”刘仁玉听了刘仁杰的答案,先是微微一笑,随后便对着自家几个手下严肃叮嘱道:“看起来,这两位公公似乎很是不好应付,尔等待会儿见到两位公公以后,都给我小心些,仔细些,礼数周到些,免得他们给咱们小鞋子穿,尔等可听分明了?”
“是,大帅,我等都记下了。”李继业等一干将主跌声回复道。
“刘大帅,几位公公就在左边儿那个院子里,小的还要事情要忙,这就去了。”那引路之人走到几位公公居住的院子以后,说什么也不肯再挪动脚步,抬脚就要往回走。
“你且等会儿,这一路辛苦你了,来,小小意思,收下吧!”刘仁玉话一说完,便拿出一锭银子塞到那下人手中。
那下人拿在手里只觉得一沉,便定睛细看,他赫然发现自己手中居然有一锭十两重的银子,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就带个路吗?至于吗?
“哟,小的谢过军爷厚赏。”那下人得了此等厚赏,自然是跪伏于地,连声称谢。
“你不必谢我,我且问你,这几位公公是不是很难伺候?”刘仁玉出言问道。
“哟,谁说不是呢。”那下人听了这个问题,先是径直站了起来,随后便一脸苦涩地继续道:“都怪咱们山西剿贼不力,流贼寇犯京畿重地,惊了圣驾,皇上龙颜大怒,这才派这几位公公到咱们这里督战。
这京里的公公们到了,咱们自然是小心伺候着,谁知这几位公公却跟吃了枪药一样,横看咱们,竖看咱们,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成天里鸡蛋里头挑骨头,动辄阴阳怪气地讥刺咱们军门,还有各个衙门里的老爷们,辱骂各位将主,打骂咱们这些做下人的。
有时候,咱们打了胜仗,这几位公公的脸色稍微还好看一点儿,可咱们只要一打败仗,这几位公公就又是一副阎罗王在世的样子,您说咱们谁能受得了,赶巧这两天怀庆又落入敌手,谁知道这几位公公又会有什么幺蛾子,哎,军爷,您可要小心应付他们。”
那下人看在银两的面子上,一口气将这几位公公难伺候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刘仁玉等人听的是恍然大悟。
原来这几位公公为了督促官军全力剿贼,当起黑脸关公来了,忠肝义胆全为皇上分忧。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刘仁玉便整理好盔甲装具,带着手下们大踏步走向左手边那个院子。
靖边堡军一众将领们进的那个院子来,便看见四个面白无须,身穿内臣青色常服的男子立在门外,刘仁玉看了他们的样子,便猜测他们多半就是陈大金和阎思印两位太监手底下的随侍宦官了。
但刘仁玉正看着这几位宦官的时候,那几位宦官正好也看见了刘仁玉等一行人。
“嘿,你们是干什么的,到咱们这里来有何事?”其中一个小宦官用尖利的嗓音大声询问道。
“几位公公,我等乃是陕西延绥军镇的边军靖边堡军,接到兵部命令以后,便来到山西援剿。如今我军已经开到太原城下,特来拜见陈公公和阎公公,烦请几位公公代为引见。”刘仁玉小心客气滴对着门外的四个宦官道。
“哟,原来您是刘总镇,哎呀,不必这么客气,不必这么见外,咱们几个都是老祖宗的干孙子,老祖宗都跟咱们几个说了,说您啊,是万岁爷的开心果儿,您只要见着万岁爷,准能哄万岁爷开心。
再说了,您跟刘公公交情也不错,咱们都听说了的,您要见陈公公和阎公公还不简单,咱们这就给你通报一声去。”其中一个尖脸儿宦官听说刘仁玉的大名儿,原来是个老熟人,便一口将这事儿给揽了下来。
这刘仁玉一时听的云山雾罩,便小心翼翼地插上一句嘴道:“敢问几位公公,您几位所说的老祖宗,莫非是王承恩王公公,而那位刘公公,莫非就是刘朝清刘公公?”
“那可不是吗,现在咱们宫里头,数王公公最得万岁爷宠幸,咱们都是王公公的干孙子,刘公公是王公公的干儿子,您跟咱们的老祖宗和干爹刘公公那么亲近,不就是自己人,什么事儿都好办。”那尖脸儿宦官径直回道。
“哦,原来是这样,几位公公,既然是自己人,那末将的为人想必几位公公肯定是清楚的,末将跟几位公公初次见面,特地备了些靖边堡的....”
刘仁玉正欲把套路搞起来,却不料其中一位圆脸儿公公以手捂嘴,搔首弄姿,吃吃笑道:“刘总镇怕不是要说您那里的土特产吧,知道,知道,咱们几个都知道,您啊,可大方着呢,宫里的人都知道。”
这个太监如此做派,着实让刘仁玉一阵恶寒,他强忍住恶心的情绪,呵呵笑道:“既然几位公公都明白,末将也不多说了,来啊,给几位公公送上咱们靖边堡的土特产。”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便碎步上前,拿出四个精致的木头盒子,送到这四位宦官手中。
这几位宦官想也没想,就一把拿在了手里,口中连声道:“谢过刘总镇厚赏。”
“几位公公不嫌弃咱们靖边堡的土特产,末将万分荣幸。”刘仁玉微笑道。
“罢了,刘总镇且稍待,我这就进去通报一声。”那尖脸儿宦官将自己的盒子交给其他宦官拿着,他自个儿则推开门,进到里面儿通传去了,然后那圆脸儿宦官则跟另外一个国字脸宦官将四个盒子收起来,走到院子里的偏房去也,想必是去放东西,并且查看一下刘仁玉送给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有一个长脸宦官仍然留在原地,守住门口。
花钱请人办事,效果只是大大不同,那尖脸儿宦官进去没多久,便笑呵呵地自屋子里出来了,望着刘仁玉笑道:“刘总镇,咱家已经跟陈公公和阎公公说了,说您啊,是咱们老祖宗的熟人儿,两位公公听说是故人来了,就叫咱们赶紧叫您几位进去。小说站
www.xsz.tw您几位,请。”
尖脸儿宦官说着话的功夫,便弯腰躬身,右手的手臂伸直,做一个请的姿势,刘仁玉望见了,先是客客气气地回上一句道:“有劳公公了,”然后他又回过头来对着几个手下们道:“走罢,跟咱本镇去拜见两位公公。”
“是,大帅。”一众靖边堡军将领们得令,便跟在刘仁玉的身后,鱼贯而入。
众人进得厢房之中,未见到人,却是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儿,然后刘仁玉定睛一看,赫然发现土坑上一左一右端坐着两个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
此二人都是精瘦的样子,目光锐利,面色阴沉,长长的脸,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而他们身上,好家伙,穿的是明黄色五爪蠎服,脚上乃是黑顶红底的皂靴,头上乃是一顶翼善冠,此冠顶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在这光线略有黑暗的厢房内熠熠生辉,绽放出万千光华。
“我靠,你们穿的衣服跟皇上的都没什么两样了,算你们厉害。”刘仁玉正在心里暗暗嘀咕这句话的时候,不提防坐在左手边儿的那位太监开口询问道:“哪位是刘总镇?”
刘仁玉见这两位太监开口了,马上就趋前一步,单膝跪地,口中跌声道:“回公公的话,末将便是延绥总兵刘仁玉,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靖边堡军的一众将领们见刘仁玉拜了下去,马上也都跟着拜倒在地,连连跟陈大金和阎思印两位公公见礼。
“罢了,罢了,刘总镇,你是老祖宗的熟人儿,也就是咱们的熟人儿,且起来说话。”那开口询问的公公这时才露出一点儿笑容,摆摆手道。
“末将等谢过两位公公。”刘仁玉与靖边堡军一众将领们行完礼,便各自起身,躬身立着,等着两位公公问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刘总镇,咱们两个现在已经认得你了,你却还不认得咱们两个,咱啊,就告诉你咱们谁是谁。”那坐在左手边儿的太监说完这个话,便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咱家是御马监监官陈大金,这位是,”
陈大金指一指坐在自己身边儿的另外一位太监道:“这位是跟咱家一样,也是御马监的监官儿阎思印。”
“原来陈公公和阎公公都是宫里掌兵的人,难怪皇上会派您二位来山西提督军务。”刘仁玉呵呵笑道。
“嘿,你们以为咱们想来吗,还不是这些个山西的官员办事不力,流贼怎么也剿不利索,由着他们闹着闹着,居然都闹到了天子脚下,都在磁州开什么英雄会了,消息传到京师,传到宫里,皇上都摔了好几个杯子,连说外臣不济事,还是自家家奴靠得住,因为这样,咱们才来到山西提督军务。
刘总镇,你手底下的靖边堡军也是有些威名的,所以皇上才调你来山西剿贼,你厉害固然是厉害,可咱家却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不实心任事,全力剿贼,咱们可是会一字一句写在折子里,呈给主子万岁爷看的,到时候就算是你跟老祖宗有交情,咱们也顾他不上。”陈大金话说的好好的,突然说翻脸就翻脸了。
刘仁玉听了陈大金的话,浑然不在意地笑一笑道:“两位公公只管放心,末将等从军杀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皇上开心嘛,这一次末将特意把延绥精兵一万七千人都带了过来,定然可以一举击灭流贼。”
“你有这么多人马?”阎思印大吃一惊道。
“阎公公,正军五千,辅兵一万二千。”刘仁玉赶紧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这么多兵马从陕西过来,山西沿途州县可曾提供粮草啊?”陈大金想着刘仁玉带着这么多兵马过来了,沿路人吃马嚼,所需粮食岂不是天文数字,是以有此一问。
“回陈公公的话,地方上都有困难,都拿不出粮食来,所以末将每次出征都是自备粮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回道。
“自备粮秣,为朝廷打仗出力,居然还要你们自备粮秣吗?”阎思印惊诧无比道。
“末将自崇祯二年领军出征以来,一直都是自备粮秣,只是以前兵少,粮秣备的少些,现在兵多,粮秣备的多些罢了。因为末将听说有些州县确实穷困,拿不出粮食来,所以见到朝廷大军来了,便常常关闭城门,拒不接纳官军,也不肯给出粮秣来接济。”刘仁玉回道。
“嘿,还反了他们了,他们还是不是咱们大明的官儿,还服不服主子万岁爷的管,刘总镇,你也别什么听说不听说的,就说说看,你一路走来,有那个州县的官员不肯接济我大明官军,说出来,咱家定要在主子万岁爷面前参他一个剿贼不力之罪。”陈大金闻听此言,顿时就火冒三丈地大声嚷道。
“陈公公,不必如此,左右末将也自带了粮草,就不必为难那些地方官了。”刘仁玉还以为两位太监这是要给自己做主,便连连推说不用了。
谁知陈大金却不依不饶道:“刘总镇,此事断不是这么个说法,主子万岁爷派咱们提督军务的差事里面儿就有一项,敕令各州县征发粮草,以助军资,咱们听说你要带兵来,便跟许军门一起关照过沿途州县,
让他们一定要及时给大军供应粮秣,他们倒好,把咱们的话当耳边风,要是所有的官员都像他们那样办事,我大军始终得不到足够的粮草,如何还有余力杀敌,流贼何时能够平定,主子万岁爷何时能够安心,不成,这一次这些个不开眼的地方官,咱们一定要揪出几个来,好生整治他们一下。
刘总镇,你且说来,你一路走来,都经过了哪些地方?”
这个问题刘仁玉当然不会这么回答,不然照着这两位公公的意思,只怕他经过之处的那些个地方官肯定是要倒霉的,自古我大明文官都是一体的,若是那些个地方官因为刘仁玉的原因被皇上处分,毫无疑问,山西的文官们肯定不敢开罪太监,那就只会迁怒于刘仁玉,嫌弃他多嘴,这样一来,他们肯定会想着法儿地编排刘仁玉的坏话,这是刘仁玉万万不能接受的。
一念及此,刘仁玉便微笑着对着陈大金道:“陈公公请息怒,这事儿也不能怪他们,因为末将是按照原来的惯例来办事的,并没有主动去跟那些个地方官去索要粮食,所以这也不能看做是他们不听您二位的命令,您看这个事儿就算了,如何?”
陈大金听了刘仁玉的话,觉得对方说的多少也还算是有点儿道理,便点一点头道:“刘总镇言之有理,此事就此作罢,不过若是随后咱们出征的时候,遇到有州县地方官不肯提供军需的事情,咱家决不饶他。”陈大金肃容道。
“有二位公公如此秉公执法,体恤将士,何愁流贼不灭。”刘仁玉慷慨激昂道。
“呵呵,刘总镇说笑了,现在大明四处闹兵灾,不靠我大明将士,难道还要靠那些只会写文章的文官不成。”阎思印冷冷一笑道。
“呵呵呵呵,”刘仁玉听了两位公公说的话,也不发表什么意见,他先是呵呵傻笑一阵,随后便笑容不减,继续进言道:“两位公公,末将在来到山西之前就知道两位公公目下就在太原城中,末将原来拜见二位公公,也不好空着手来,所以就带了些咱们靖边堡的土特产来,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万请两位公公不要嫌弃。”
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对着刘仁杰使了个脸色,刘仁杰见状,马上就欺身上前,与李继业一道奉着两个精美的盒子,端着走到陈大金和阎思印二人跟前,恭敬站立着。
这陈大金和阎思印都是跟着王承恩的,自然知道刘仁玉送礼向来都是这么个路数,于是那陈大金便先是微笑着回复道:“不打紧,不打紧,千里送鸿毛,礼轻情意重,刘总镇只要有这份儿心意,咱们几个就感激不尽了,咱们啊,都是熟人儿。”
随后他又转过头来,对着阎思印道:“那阎公公,既然人家盛情难却,那咱们就只有却之不恭了,你说好不好?”
“那就只有却之不恭了,总是人家一番好意,不收着,倒显得咱们不解风情。”阎思印说着这个话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个盒子端进了怀里。
陈大金见状,也有样学样,把另外一个盒子收进了怀里。
刘仁玉见这二位公公收下自己的礼物,便微笑着说道:“二位公公,许军已经在日见厅中备下酒饭,您看二位是不是跟着咱们一起出去......?”
“好,好,刘总镇且先去,咱们二人拾掇一下就出去。”陈大金笑道。
“既如此,末将等就先去了。”刘仁玉与一众将官们抱拳施礼道。
“知道了,知道了。”陈大金和阎思印摆摆手道。
这陈大金和阎思印二人等到刘仁玉等一行人走的远了,便急不可耐地将各自的盒子拆开一看,顿时都被惊到了。
“难怪刘朝清那厮收了刘仁玉的土特产就在外面儿买了一套四合院儿,这刘仁玉出手当真阔气。”陈大金跌声叹道。
“嘿嘿,让我来猜猜看,你的和我的应该是一样的东西,对不对?”阎思印询问陈大金道。
“他那么会做人,当然给咱们送的是一样的东西,好家伙,难怪老祖宗都觉得他人还不错,他这一次送的东西,咱们只怕要一年才能赚到啊。”陈大金感慨道。
“那你说,他送了咱们东西以后打了败仗,咱们要不要参他。”阎思印道。
“当然不能参,咱们收了人家钱,怎么能不为人家说话,而且再说了,你听说过他打过败仗吗?”陈大金问道。
“从未听说过。”阎思印回道。
“这不就对了,收他的钱,稳当。”陈大金笑道。
“说的也是,罢了,咱们都把东西守好,然后去吃酒饭吧,今日是给刘仁玉他们接风洗尘,就不要再生事了吧,等今日过完,在严厉监督他们也不迟。”阎思印建议道。
“知道,知道,咱们走吧。”
陈大金和阎思印将刘仁玉送给自己的盒子收拾好了,便相携而去,吃酒饭去了。
当日晚间,陈大金和阎思印看在刘仁玉的面子上,在酒席上没有因为怀庆被流贼攻破的事情而讥讽,责难山西的一众文武官员们,是以晚上这顿饭吃的甚是爽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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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吃完了酒饭,许鼎臣考虑到天色已晚,且刘仁玉等人旅途劳顿,便让刘仁玉等一干将主就在自家府衙里面儿住,让刘仁玉却以必须回到军营中坐镇为由,坚决推脱掉。
许鼎臣觉得刘仁玉此举也算是与士卒们同甘共苦,便答应下来,只是他对刘仁玉强调明日一早必须到巡抚衙门里来商议围剿流贼之事,刘仁玉顺口就说明早七点钟准时前来。
刘仁玉此言一出,许鼎臣顿时有些疑惑,刘仁玉马上又改口说卯时末,辰时初相见,许鼎臣方才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陈大金和阎思印两位公公既是监军,自然是要出席会议的,是以也同意明早七点开会,共商剿贼大计。
有些微醺的刘仁玉和手下一众将领们跟许鼎臣,陈大金,阎思印,曹文诏等人道完别,便出城而去,回返自家军营。
他们出得城来,朝着自家军营方向走了一阵,忽然听到一声:“来者何人?”然后他就见到一队举着火把的骑兵急速冲了过来,将自己等人团团围住。
“来者何人?问得好,延绥总兵刘仁玉。”刘仁玉一看就知道是自家人马,便有些戏谑地回上一句道。
“不知是大帅回军营,小的等万请大帅恕罪。”那一队靖边堡军这才看分明,原来是自家大帅,这下子出糗出大发了,他们自然是赶紧出言谢罪。
“呵,我的好儿郎们,你们何罪之有,想那流贼,拿上刀枪就是贼,丢了刀枪就是民,神出鬼没,难保这太原城里没有流贼的耳目,你们如此谨慎我很高兴,你们这一队是谁人手下?”刘仁玉微笑着询问这队人马的队长道。
“回大帅的话,小的等乃是刘仁杰刘将军麾下骑兵,晚上当班值夜。栗子网
www.lizi.tw”那队长回道。
“哦,原来是你的手下,好的很,好好赏他们,”刘仁玉转过头来,微笑着对着刘仁杰道。
“是,大帅。”刘仁杰见自家手下办事利索,让自己也长了些许脸面,答应起来分外利落。
“大帅,这等赏钱小的们可不敢要,小的们都是按照步军操典的要求办的,这都是规矩,照着规矩办事,不算大功,寸功未立,何以领赏钱,万请大帅收回成命。”那队长见刘仁玉二话不说就要赏自己,第一反应却不是欢天喜地的谢恩,反而唱了这么一出。
“大帅,小的等寸功未立,不敢接受您的恩赏,万请大帅收回成命。”那队长麾下的十一名队员齐声道。
“呦呵,咱们家的战士们真是不错,都有自己独立的见解了。也罢,我就听你们了,不赏你们,你们就好好值夜,为我大军守好外围警戒线,如何?”刘仁玉呵呵笑道。
“是,大帅。”那队长先是大声回上一句,然后便昂起胸膛来,对着自家手下们喊道:“儿郎们,为大帅值夜去。”
“是,队长,为大帅值夜去。”那队长的手下们齐齐应上一声,然后便径直去巡逻去了。
“嘿,有趣,咱们走。”
刘仁玉接着带着自家的手下们,一路上过了五道明岗,五道暗哨,过了两条壕沟,方才回到自家中军大帐之中。
“大帅,您看这个军营的防务布置的如何?”李继业笑呵呵地询问刘仁玉道。
“李副帅,你布置的防务没的说,扎实,就连咱们几个走进来都这么麻烦,敌人若是想进来,只怕连门儿都没有,本镇很是满意。”刘仁玉笑着回复李继业道。
“大帅,您满意就好。”李继业呵呵笑道。
“罢了,诸君,今日今日已经不早了,咱们且先歇息,明日咱们再去跟他们商议如何剿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刘仁玉对着自家手下们吩咐道。
“是,大帅。”靖边堡的一众军将们答应一声,然后便各自回去歇息了。
第二日一大早,也就是清晨五点钟的时候,天色还未亮,靖边堡军便按照惯例,点了篝火,照亮临时校场,认认真真地操演起来。
靖边堡军的训练方式还是那么别具一格,待他们练到六点半的时候,天色已经是麻麻亮了,太原城上值守的大明官兵一大早就发现城下不远处新来的陕西军在训练,就饶有兴致地看了好半天。
如果说他们刚开始看的时候,还有点儿猎奇的心思在里面儿,等他们看的时间长了,内心之中的敬仰之情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娘的,难怪他们是陕西第一强军,成军以来从未吃过败仗,就这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训练量都快赶得上他们一个月的训练量了。
刘仁玉,李继业等一干将主跟着自家的手下们一起训练一阵,抖擞完精神,舒活完筋骨,接着便带了几个随从,径直奔着太原城里的巡抚衙门去了。
靖边堡军的一众军将们怀中都有怀表,对于时间可以精准定位,刘仁玉说了是早上七点到,按照惯例还是提前十五分钟到更好一些,所以他与自己的手下们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就到了山西巡抚衙门之中。
然等他们到了山西巡抚衙门,准备马上就剿贼事宜开会时,才赫然发现除了许鼎臣责任感爆棚,已然起身在日见厅等着他们之外,其余人等都还未赶到日见厅之中。
说好的七点钟,其他军将还没来到也还正常,毕竟只要准时就行,而许鼎臣早早地就出现在日见厅中,刘仁玉却也并不十分意外,因为山西是他许鼎臣的地头,他许鼎臣不操心,还能让谁来操心呢。
“许军门真是起得早啊!昨日定下商议剿贼的时间是七点钟,也就是卯时末,辰时初,为何其他上官,同僚和二位公公却还未到,您却是早早地就到了这里。”刘仁玉与手下一众将领们先跟许鼎臣见完礼,接着刘仁玉便微笑着对着许鼎臣道。
“本院是山西巡抚,守土剿贼一体担当,岂能不操劳,只是刘总镇和你手下的将主们也来得这般早,本院才着实意外。”许鼎臣反夸刘仁玉一句道。
“许军门,我军早上五点钟,也就是卯时初就要起来操演,末将等也跟着兵士们操演了一番,接着就来到您这里商议讨贼事宜。”刘仁玉回上一句道。
“是吗,本院听说你的人马一大早就开始操演,练得很是辛苦,本院倒是想问你,你们靖边堡军事三日一操,还是五日一操?”许鼎臣今日听城头上值守的士兵们一大早就看见靖边堡军在训练,他好奇之下便随口问了一句。
刘仁玉闻听此言,不由地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笑意满满道:“许军门,我军若是不作战的时候,都是一日一操,而且操演的时间都是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每天如此,从不间断。”
“刘总镇此话当真!?”许鼎臣听了这句话,顿时圆睁双目,惊讶地久久合不拢嘴道。
“末将如何敢骗许军门,我军将士日日操演,自然身强体壮,便是身披三层重甲亦可以行走自如,阵前杀敌的本事也练得精熟,这样才能百战百胜,许军门,您说是不是?”刘仁玉到了现在这个份儿上,已经不想谦虚,所以非常直接把自己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刘总镇所部兵马居然人人身披三层重甲,这,这怎么可能?咱们这里的兵,穷困已极,都快衣不蔽体了,你们靖边堡军居然还有三层盔甲!”许鼎臣此时愈发惊讶了。
“军门,您有所不知,现在朝廷在财政上有些困难,末将所带之兵,粮饷全靠自筹,末将也没有法子,就只能运用在泰西学来的法子,造马车,造玻璃镜子,造肥皂,造钢筋水泥,如此才能养下如此之多的手下。”刘仁玉回道。
“原来现在咱们太原风靡一时的四轮马车,玻璃镜子还有肥皂是刘总镇的的产品,那难怪刘总镇你有银子养军,难怪他们可以日日操演而不哗变,唉,有钱真是好啊!”许鼎臣见一个武将居然能够有这么多钱,而自己堂堂一个巡抚却总是陷入无钱可用的境地,不免忽然之间有些心灰意懒,提不起做事的兴趣来。
“敢问军门,何故兴叹?”刘仁玉问道。
“刘总镇有所不知,本院自宋军们手里接过山西巡抚的担子,本来打算尽心尽力剿贼,谁知一来就碰上军兵索饷,本院到府库中一看,里面儿空空如也,无论如何也拿不出钱来,那些军兵也不是善类,只说不见钱,就投流贼去。
本院无奈,只好派人去加收赋税,打算把后面儿三年的都收起来,就是用了这等法子,才勉强把在我山西剿贼官军的饷银支应上,现如今刘总镇大军开至,光战兵就有五千人之多,这饷银本院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弄来。”许鼎臣原本还以为靖边堡军只有几千人,不成想对方一家伙就来了一万多人,这粮饷方面儿实在接济不上,方才有此一说。
刘仁玉听了许鼎臣的话,浑然不在意地呵呵一笑道:“许军门切莫忧心,末将带兵打仗从来都是自备粮草和军饷,末将这次带兵到山西来,无论作战多久,都不需要山西提供军饷和粮食,末将这样说,军门可满意否?”
这当真是雪中送炭啊!许鼎臣如何能不欢喜。
“刘总镇此话当真!?”许鼎臣声调都变了,急声问道。
“如有半句虚言,甘愿领受军法!”刘仁玉呵呵笑道。
“好,好,好,洪制帅真是有福气,有你这样的干才做臂膀,难怪陕西流贼尽皆平定,就连林丹汗都吃了瘪,好啊,好啊,这下我山西百姓有福了。”许鼎臣有感于不用再加征赋税,实在是百姓之福,便异常高兴地笑道。
“许军门言重了,国家正值多事之秋,作为臣子,能为国家多出一点力,自当多出一点力,不然不如此,何以报答皇上的隆恩。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玉微笑着回复一句道。
“刘总镇如此拳拳报国之心,本院自会在剿贼胜利结束以后,全部上报给皇上和朝廷知晓。”许鼎臣闻弦歌知雅意,特意将此事挑出来说道一下。
“许军门如此厚爱,末将只有尽心竭力,奋力杀贼才能报答了。”刘仁玉微笑道。
“嗯,刘总镇.....”许鼎臣本打算再跟刘仁玉客气几句的时候,不提防曹文诏径直走了进来。
许鼎臣见曹文诏进来了,便岔开话题,对着曹文诏笑道:“曹总镇,你素来用兵侵略如火,本院还以为今日商议剿贼之事,你会很早就到,不成想你却是到的稍迟了些,莫非是这些时日剿贼颇感吃力,有些劳累吗?”
曹文诏听了许鼎臣的话,却是并未马上回答,他先是依足礼数,各与许鼎臣,刘仁玉,李继业等人见礼,等这些官样文章都做完,他才在望了刘仁玉一眼后,回复许鼎臣道:“许军门,其实末将今日早就起身了,
只是听说刘总镇的靖边堡军一大早就在训练,好奇之下,便在城头上看了一下,末将发现刘总镇所部靖边堡军的训练方式很是新奇,而且一练就是差不多一个时辰,
末将在城头上看的一时兴起,便想出城,到靖边堡军军营中去看看靖边堡军是如何训练的,结果.....”
许鼎臣原本正听的入神,不提防曹文诏忽然止住了话头,他马上就出言问道:“结果如何!?”
刘仁玉,李继业等一干军将听说曹文诏想进入自家军营,没来由地也来了兴趣,也想听听他怎么地了。
“嘿,末将还没有靠近刘总镇的军营,就碰上一队骑兵,拦住末将的去路,不准末将前行,末将进去不得,只好就此回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曹文诏又看了刘仁玉一眼以后,方才幽幽回道。
“曹总镇既然想来看我军是如何操演的,为何不亮明身份,让那巡逻的骑兵通报与我,我听说你要来,自然会带着手下们亲自出迎的。”刘仁玉今早也听自家巡逻额士兵说太原城里一个武将带了一队骑兵,想要进入军营,他们没让进,那武将就带着手下们回去了。
刘仁玉也没多想,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原来是曹文诏要进自家军营。
“曹总镇,若是今日不出征,我军下午也是要操演的,不如我下午带你去看看我军的操演之法。”刘仁玉对曹文诏发出了邀请。
“刘总镇盛情,曹某自然是却之不恭。曹某一直在想靖边堡军何以可以威镇陕西,名号响彻九边,今日观之,岂能无因。若是寻常大明军营,曹某一个武将,又是从太原城中出来的,自可以一路通行无阻,直达中军,而今日距离大营尚有五百步之远,
便遭遇巡逻骑兵,刘总镇所部兵马这个营盘当真是守的稳当,曹某甚为感佩。在此之外,曹某于城头上观看刘总镇之营盘,发现您所部兵马,便是驻扎于太原城下,却仍然挖壕沟,布拒马,明岗暗哨,守卫极为森严。由此可见,您治军是多么严谨,曹某愈发感佩。”曹文诏说到这里,干脆躬身为礼了。
“哎,曹总镇,您看您说的好好的,何必行此大礼。”刘仁玉不得不马上还上一礼。
一旁的许鼎臣见曹文诏这等猛将看了靖边堡军营盘都被刘仁玉手下的兵马所折服,那么毫无疑问,刘仁玉带来的这些个兵马,不说别的,至少那五千战兵绝对非常可靠。
想象一下,曹文诏就带着一千关宁军,再带着两千山西本地边军,就可以打败三万流贼。小说站
www.xsz.tw刘仁玉手下这五千精锐兵马,岂不是可以对付二三十万流贼。
许鼎臣一想到这里,原本因为不用支付粮饷给靖边堡军而有些高兴的心,此时就不免更加高兴了些。
曹文诏内心深处的高兴之情比之许鼎臣,那是只多不少,因为他自打带着一千关宁铁骑进入山西以来,每次打仗,能够靠的上的也就是自家手下的三千人,哦,不,精确地说,应该是那一千关宁军。
山西的流贼为什么总是剿不灭,主要还是因为山西边军穷困,喜欢跟流贼打活仗,对流贼多有纵容。
自己刚刚带兵到山西的时候,路上碰上流贼,那些流贼倒也不怕,居然径直派出使者,来自己军前喊话,开口就是询问自己要多好首级,要多少钱才可以放他们走。
自己当然是二话不说,就将他们全数击灭,只是由此可以看出,山西边军实在是靠不住。如今有了这样一支强大无比的援军助阵,剿灭流贼真是指日可待。
曹文诏心中所想之事,刘仁玉只是一概不知,他自与曹文诏交流剿贼心得不已。
等到刘仁玉等人掏出怀表,看到指针显示时间为七点过十分的时候,其余各军将领,各级文官,还有两位公公方才陆续来到日见厅之中。
那曹文诏见刘仁玉时不时地就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事看了又看,好奇之下,便询问刘仁玉道:“敢问刘总镇,您怀中之物是什么?”
“这个,”刘仁玉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怀表道。
“正是,”曹文诏点点头道。
“此物乃是怀表,是西洋之物,它将咱们的十二个时辰细分为二十四个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八万六千四百秒,您看,如果要看时间,就要这么做......”
刘仁玉说着话的功夫,就把如何通过怀表看时间的技巧告诉给了曹文诏。
曹文诏看完如何通过怀表看时间,便发出一句感慨道:“刘总镇,此物倒真是个好东西,从前咱们分进合击,总要考虑一个如何同时进行的问题,如今有了这个怀表在,自可以约定好时间,一齐发难,这样可以省去不少传递消息的麻烦。”
刘仁玉将曹文诏说着说着,那双眼睛都快要生出一双手来,想要把自己的怀表勾了去,他便微微一笑道:“曹总镇,此物自然是有多般好处的,这样吧,刘某与曹总镇甚是投缘,就送于曹总镇,曹总镇可不要嫌弃这是刘某用过的,就不要哦。”
“这如何使得,此物既然是西洋之物,想来也是极贵的,曹某怎好意思意思让刘总镇破费,就请刘总镇开个价吧。”曹文诏说道。
“曹总镇,大可不必,此物虽然原产自西洋,但目下我靖边堡却已经出产此物了,所以此物倒也说不上太金贵,曹总镇只管收下就是了,说不定咱们两军合作的时候,也许还用得上。这都是为了咱们能够打胜仗,为了大局着想,为了剿贼大计,为了贵我两军合作无间,这才赠与曹总镇。”刘仁玉解释道。
“既如此,曹某也不是个纠缠的人,谢过刘总镇。”曹文诏是个爽快人,所要也就要了,情意在心中,不在嘴上说。
“好说。”刘仁玉微微一笑,回上一句道。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其余各位文官,武将,还有陈大金和阎思印二位公公也全都到了。
这些人都到了,自然是按照官场上的规矩,各自见礼,此处皆按下不表。
众人见礼完毕,接下来自是要排定座位,本来按照规矩,自是许鼎臣坐于上席,然陈大金和阎思印乃是宫里来的,是皇上的家奴,代表着皇上,许鼎臣便是封疆大吏,也要将上席让与陈大金和阎思印二位公公。
这两位公公对于这个玩意儿却不十分看重,他二人连连摆手,说是不用坐在上席,旁听即可。
许鼎臣客气完了,便稳稳当当地坐于上席,两位公公坐于他的右手边,接下来按照惯例本应该是兵备道,知府等一干文官坐于两位公公下手位,其余武将都坐下手位,或者有个位子坐就不错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边军兵骄将弱,哗变的事情时有发生,君不见哗变的士兵们大多被招安,主管的文官武将多被处罚,是以现在武人地位大幅提升,连带着在许鼎臣在排定座位的时候,就没把文官看在眼里,武将全部坐在前面儿,文官几乎都坐在下手位。
如此安排,若是放在嘉靖,隆庆,万历,天启年间,只怕这些文官会闹腾着把屋顶掀翻,但现在是崇祯年间,并且是崇祯六年,流贼在这个山西肆虐,就连北直隶京畿重地他们也经常过去骚扰,这么大规模的贼寇不依靠武人,肯定无法搞定,所以现在武人得势,文官们不得不暂时收敛起锋芒,小心办事。
不然若是他们一不小心惹上骄兵悍将,人家马上哗变造反,倒霉的还不是自己吗。大丈夫能屈能伸,等到大明海清河晏,四海升平的时候,再找回失去的地位也不迟。
文官们普遍怀着这样的心思,在排定座位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多余的风波。
文官们坐于次席,武将们的排位也不是没有讲究,似刘仁玉和曹文诏这等手下实力超强的战将很有话语权,自然是坐于上手席位,其余一干军将则是坐于他们的下手位。
许鼎臣见所有军将皆排定了座次,便微微一笑,对着一众文官武将们,还有二位公公们说道:“诸位,今日咱们坐在这里便是为了商议讨贼大计,现在先请曹总镇说一说咱们眼前的敌情。”
“是,军门。栗子小说 m.lizi.tw”曹文诏得令,便起身走到一张山水画一般抽象的地图跟前,准备讲述流贼的分布情况。
然恰在此时,刘仁玉却忽然出言道:“曹总镇却稍待,刘某带来山西地形全图一张,请曹总镇对着那张地图讲述敌情,刘某不才,自认为自家手里的地图较为精细。”
“这.....”曹文诏一时有些发蒙,便习惯性地看了许鼎臣一眼。
“刘总镇既然说他的地图更好,就换用他的也无妨。”许鼎臣觉得此事没甚要紧的,就点头答应下来。
曹文诏见许鼎臣点了头,松了口,方才同意道:“既如此,还请刘总镇将地图拿上来。”
“好,没问题。”刘仁玉答应一声,然后便对着刘仁杰道:“叫他们把地图抬进来。”
“是,大帅,”刘仁杰得令,便径直走出去,命令随从们将一个巨大的圆筒形的东西抬了进来。
“一幅地图居然有这么大!?”日见厅中的一众人等见刘仁玉派了四个人才把地图抬进来,不免颇为惊诧。
等到刘仁玉手下的那四个人把地图摊开了,日见厅中的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只见这幅地图,乃以布帛为底,宽约六尺,高约一丈,端的是好生巨大,这个地图上面儿,城市村镇,军堡长城,河流道路,高山森林,甚至一口水井都标的一清二楚,让人一看就清楚分明。
“刘总镇这幅地图端的是清楚的紧啊!”许鼎臣猛然间看见这样一幅精准到了极点的地图,心中先是一阵惊叹,随后不知为何又隐隐生出些许不安的心绪,然这种心绪随之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很有些文武官员极度惊异之下,干脆离座儿而起,跑到地图跟前,评头论足,看了半天,更有些山西本地人指着地图的一个角落,拉着旁人目瞪口呆道:“额的娘哎,这是额老家的房子,居然都被画在上面儿。”
“刘总镇,这样一幅山西地图,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许鼎臣沉着脸,面无表情地询问刘仁玉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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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见厅中的一众文官武将们,还有那两位公公心中也有这样的疑问,既然许鼎臣问了出来,他们也乐得听听答案,且看刘仁玉如何回话。
“回军门的话,末将昔年领军打仗,见咱们手里的地图委实粗陋了些,便想着按照西洋之法,运用测绘之科学,将我大明各地的地图绘制出来,若是行军打仗的时候,自可以用上一用,若是末将不再行军打仗了,就将地图献于兵部职方司,留在那里给需要的将主用。”刘仁玉非常平静地回复一句道。
日见厅中的一众人等不懂什么事测绘之法,但他们知道刘仁玉乃是归化大明的西洋人,也就释怀了,至于许鼎臣,后来也想到左右现在是用人之际,也不能深究刘仁玉掌握此等军国利器有何用意,所以他听了这个答案只是笑笑,然后就不再多言。
陈大金和阎思印两位公公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看地图,也不多说话,寂静无声。
日见厅中一众文武官员们将刘仁玉说清楚了地图的来源,就不再去管这个地图的来源于去向问题,转而专心致志地点评起遮护地图来。
大伙儿对着这个地图评头论足了约摸二十分钟,方才意犹未尽地各自散去,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等着听曹文诏对着地图讲解流贼的分布情况。
曹文诏初时看着这么大的地图还微微有些发蒙,因为他的手不够长,够不着这个地图上的有些地方,好在刘仁杰及时送上了配套设施,一杆极长的推杆,这才让曹文诏可以在这么大的地图上从容讲解敌情。
“据我军夜不收哨探所报,在我太原左近活动的贼军共有十万余人,其头领分别为乱世王,混天王,混世王,破甲锥,他们目下就在太原,辽州一带的乡间活动,伺机攻打州县,这些贼寇大多是从陕西过来的,是为流寇,除去这些陕西来的流贼而外,
尚有林县、霍州、赵州、湿州,石楼诸州县相应流贼而起事的土寇,这其中比较有名的有三关的王刚,孝义的通天柱,临县的王之臣等,这些人都有数百,数千手下不等,皆啸聚山林,时常屠戮村镇堡寨,袭扰县城。栗子小说 m.lizi.tw如此观之,我军需要对付的,在太原左近活动的流贼共计有十二三万人左右。”
曹文诏拿着推杆,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将各处流贼大致的活动范围框出来。
“因为流贼流而无定,曹某也不能给出流贼具体的位置,只能派遣哨探,适时探明,再来回报。”曹文诏讲完了情报,特意加上这样一句道。
其实说起来,陕西流贼和土寇的情况,许鼎臣等人自然是一清二楚,曹文诏这番讲解其实是说给刘仁玉等一众靖边堡军将领们听的。
许鼎臣在曹文诏说完话以后,便接过后者的话头道:“先前刘总镇没来之前,我军仅有七千人,流贼却有十余万之众,我军兵少,不能过度分兵,流贼人多,自可以分散兵力,四处杀掠,我军只有处处被动。
如今刘总镇带着一万七千大军来援,且都是骑兵,机动性自是极强的,如此一来,我军也可以分兵作战,不再需要担心流贼分兵而无法及时剿灭他们的问题。”
“许军门所言甚是,末将还有一件事要告知许军门,末将麾下除了全是骑兵,机动性极强之外,完全可以快速出击,打杀流贼之外,还有一个秘密武器是专门用来对付流贼的,不怕他们钻山沟。”刘仁玉听到这里,忽然出言道。
“哦,刘总镇,你军中还有何等专门对付流贼的秘密武器?”许鼎臣不解道。
日见厅中的一众人等听到秘密武器这几个字,也都是一脸好奇,都想听听刘仁玉所说的秘密武器究竟是什么。
“想来,诸位上官和同僚也都知道,正面作战,流贼绝非我大明天兵的对手,让流贼不善战,却善逃,他们最拿手的就是钻山沟,一钻进去就杳然无踪,我军极难追踪。
末将在陕西与流贼交战数年之后,便想出一个破解流贼钻山沟的好办法,我军大量饲养军犬,将它们进行特别训练,以便追查敌军踪迹,从事缉拿工作。”刘仁玉回道。
“原来是军犬,那天我看见刘总镇军中有狗,还以为刘总镇喜欢吃狗肉呢!”一个山西将领听说军犬二字,便笑着说了这样一个笑话。
“将军说笑了,这些军犬可不是用来吃的,它们也都是我靖边堡军的战士,都有名有姓,被编入我军辅兵的军籍,还有军饷可以领。”刘仁玉听了那军将的笑话,并不觉得好笑,专门回上这样一句话。
此话一出,当真是石破天惊,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我没听错吧,狗也能当兵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等事情,新鲜,实在是新鲜。”
“狗当兵又怎地了,哮天犬还是神仙呢!”
........
日见厅之中,所有人顿时众说纷纭,各种观点纷至沓来,聊得不亦乐乎。
“哟,刘总镇,你说狗都可以当兵,这事儿的确新鲜,待会儿此间事了,咱家和阎公公倒想去看看你那可以当兵的狗究竟是怎样的狗。”陈大金在一旁听的有趣儿,便打算拉上阎思印一起去看看。
阎思印早就听说刘仁玉是从西洋回来的,鬼点子多,手里的稀罕物事多,所以也就很乐意去看看这个能当兵的狗,究竟是怎么样的狗。
“也好,流贼在末将眼中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什么时候割都可以,今天下午,就请各位上官和同僚到末将的军营里面儿去走一遭,权当阅兵吧。”刘仁玉对大伙儿发出了邀请函。
“好啊,就去看看你那能当兵的狗究竟有何神奇之处。”一众山西的文武官员们齐声叫好道。
“好,好,好,到刘总镇军营中去阅兵的事情,咱们在商议完讨贼方略以后,再做计较,现在本院却是有些问题想要问问刘总镇,”许鼎臣大声说上几句,先让日见厅中的一众文武官员们安静下来。
然后许鼎臣继续说道:“刘总镇,听说陕西之流贼可以被平定,你当居首功,本院却是想问问你,你是用了何等方法才将你们陕西的流贼全部平定的?本院很想听听,以便一劳永逸,就此解决山西流贼的问题,以免我大军散去,流贼死灰复燃。”
“回军门的话,末将平定流贼,说起来其实也不难,无外乎三部曲而已。”刘仁玉笑着回复道。
“哦,三部曲,还请刘总镇言明,是哪三部曲?”许鼎臣复又问道。
“第一,编练一支敢打敢拼,战斗力强劲的军队,其二,与流贼接战,将流贼队长以上军官全数斩杀,一个不留,其三,剩下的被裹挟的流民,可分发牛种,拨付房屋,免其三年租赋,使其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如此,人心思定,流贼可平定矣!”刘仁玉侃侃而谈道。
“哦,原来如此。”许鼎臣听了这几个步骤,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厉害的,是个人就能想到。
“刘总镇所说的前两件事倒也不难办到,只是这个第三步委实有些难办。山西本来就有大旱,庄稼绝收,土地抛荒,再加上流贼兴风作浪,烧杀甚惨,我山西各处有很多地方城垣残破,百姓已无立锥之地,若是将流贼首恶尽数诛杀,尚有几十万流民无处安置,久之必成祸患。”许鼎臣幽幽叹息道。
其实说起来,这些个流民也不是没有办法处置,比如凶残一点儿,将他们全数诛杀,便可以消除威胁,然此等做法毕竟伤天和,朝中的御史言官也绝不会对这等滥杀无辜的事情袖手旁观,故此,如何处置那些被俘虏的流民,却是让许鼎臣最头疼的问题。
山西目下满目疮痍,维持目前的财政就已经是举步维艰,再收容安插几十万流民,那是自寻死路。
剿灭流贼,从来都是胜之易,定之难啊!
许鼎臣说到安置流民的问题时,不免叹息连连,很是沮丧,他在忧虑了一阵以后,忽然想起陕西的流民几乎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于是他便眼睛一亮,询问刘仁玉道:“刘总镇,目下安置流民是一个至难的问题,你们陕西是如何安置流民的呢?”
这个问题拿来问刘仁玉是再合适也不过的,因为陕西的流民,却是有九成安置在刘仁玉的靖边堡之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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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刘仁玉听了这样一个问题,便微微一笑道:“回许军门的话,此事却是问对了人,陕西流民却是有九成安置在了末将的靖边堡之中。”
“是吗,那么你那里安置了多少人呢?”许鼎臣并不知道陕西安置流民的技术是多少,所以就顺便问了一句,在他的心目中,小小边地军堡靖边堡撑破天也就只能安置个万把人左右,谁知刘仁玉说出来的数字却让他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回军门的话,末将不才,靖边堡狭窄,仅仅只安置了将近二十万人。”刘仁玉微微一笑道。
“多少!?”许鼎臣悚然一惊道。
“回军门的话,末将安置了二十余万流民。”刘仁玉目光坚定,而又有些得意之色地回复道。
“刘总镇,你那小小边地军堡,靖边堡是如何能够容纳那么多流民的呢?”许鼎臣百思不得其解道。
需订车此言一出,日见厅中的所有人也都把目光望向了刘仁玉,他们都想知道这个浑身写满神秘色彩的西洋来归之人究竟有何等方法养活了二十万人。
二十万人,这可是一个富裕繁容的府才能养活的人口数,它一个土地贫瘠的小小军堡是如何做到的呢?
刘仁玉自然知道这些山西土包子有此等疑问,于是他便从容回复道:“回军门的话,办到此事却也着实费了些功夫。栗子网
www.lizi.tw流贼之乱虽然始于山西澄城,让流贼为祸最重的却是延绥。
我延绥经过流贼三年蹂躏,早已是十室九空。有些地方,比如安塞县,被流贼攻陷以后,所有官民或被杀戮,或被裹挟,使得我靖边堡左近州县军堡成了无人地带。
末将这些年为了给皇上和朝廷效力,便致力于做生意养军,也算赚了些钱,养出来的军队也颇有些战力,于是我军便逐步剿灭流贼,杀掉那些为首作恶的,剩下的那些流民,他们的家园早已毁于战火,不可能再回去,于是末将便请准洪制帅,将靖边堡左近抛荒的土地都利用起来,开展屯田。
末将做生意赚的钱,便用来购买牛种,兴修水利,建造屋舍,让百姓们安定下来,然后末将再引进希望作物土豆,用来增加产量。末将有靖边堡军坐镇,不怕流贼来袭扰,所以百姓们种了几年地,也就有了收成,足可以养活自己,而末将也收了些租子,除了上缴给朝廷的之外,其余的就封存在府库中备用。
后来洪制帅见末将的屯田做的有声有色,便陆续将流民拨付到末将这里来,末将那里已经有了集藏,自然可以接纳更的流民。末将把因为五粮而选择起事的流民又束缚到土地上,他们自然不会再被裹挟,或者起来作乱了。”
如此,刘仁玉掐头去尾,隐瞒了很多关键环节之后,将自己为何能够养活二十万流民的原因和盘托出。
“原来刘总镇用的只是昔年太祖爷用过的卫所军屯田之策,却也不算如何稀奇,只是这一招我山西却是学不来的,我山西又到何处去找来一个军堡,来进行屯田之策呢?”许鼎臣听了刘仁玉的计策,喟然长叹道。
这个时候,自然该刘仁玉出马了。
“许军门不用忧虑,说起来,山西的流贼却是有很多是从咱们陕西过来的,这些陕西人到了山西,不做好事,专门做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末将作为一个陕西人,自然有义务将他们带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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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军门尽管宽心,此次剿贼,流贼的头目,不论是陕西人,还是山西人,末将尽杀之,然被流贼裹挟而来的流民,只要是陕西人,末将就全部带回去,就算是山西人,如果许军门觉得无处安置,末将也可以带回去,不知许军门意下如何?”刘仁玉适时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
许鼎臣顿时怦然心动,他很想一口答应下来,但是这个操作跟大明律似乎有些抵触,因为太祖爷当年可是不允许百姓四处流动的,按照规矩来讲,陕西的流民回到原籍没有问题,山西这边儿的也过去,似乎不合规矩。
虽然现在大明到了这个地步,规矩什么的早就没人在乎了,但是陈大金和阎思印可是皇上派来的人,在这两个人面前不讲规矩似乎不妥,但是如果拒绝这个提议,许鼎臣又舍不得,所以许鼎臣便干脆询问两位公公道:“陈公公,阎公公,您二位看这样做合适吗?”
陈大金和阎思印对这个却是毫不在乎,他二人都敢穿着蟒袍,还会在乎这个,组织还说太监不能干政,他们现在不也坐在这里监督一众文武官员办事,所以说陈大金马上就回上一句道:“快些平定流贼让主子万岁爷高兴才是第一要务,只要能够平定流贼,你们怎么干都行。”
陈大金发完言,阎思印也跟着点点头道:“咱家也是这个意思。”
既然二位公公都表了态,许鼎臣再也没有顾虑了,他马上就对着刘仁玉点点头道:“如此就要刘总镇多多担待了。”
刘仁玉闻听此言,浑然不在意地笑道:“末将能担待自然会多担待,左右都是为皇上分忧。流贼被平定了,皇上高兴了,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官儿才算没白当。”
“刘总镇说得好。”陈大金听了刘仁玉的话,连连拍手称赞道。
许鼎臣在得到刘仁玉的承诺以后再回过来看对方的平贼三部曲,简直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于是他便信心满满地下令道:“现在强军云集,灭贼正当时也,诸位,明日便开拔出击,剿灭太原左近的流贼。至于如何剿击流贼,就请各位将主自行商议即可。”
“是,军门。”
许鼎臣发了话,所有的将主们自然是齐齐出声答应下来。
“二位公公,您二位对本院的安排可有异议否?”许鼎臣布置完任务,便接着询问陈大金和阎思印道。
“咱们不管你们怎么打仗,只管你们有没有认真打仗,有没有欺瞒皇上,给有功的报功,给军队催发粮饷,把办事不出力的接下来,上本参他们。”陈大金脸上虽则带着笑意,然说出来的话却不甚中听。
“公公说的是。”许鼎臣也没甚好说的,只能点点头而已。
“罢了,如何作战,待会儿诸位军将自行商议即可,现在咱们就先到刘总镇军中去看看,本院到很想看看,陕西第一强军究竟是怎生个样子?”许鼎臣想起先前曹文诏想要看看靖边堡军如何训练,于是便打算带着大伙儿一起去看看。
“好啊好啊,咱们倒是很想去看看,那个什么可以当兵的狗,咱家倒是真的想去看看。”阎思印对于稀奇的事情很是感兴趣,所以就表示自己很想去看看。
“没问题,诸位上官,各位同僚,两位公公,这就请随刘某到军营中去一观。”
刘仁玉说完话,便径直带着手下们在前面儿带路,奔着一众山西官员,另外还有陈大金和阎思印两位公公到军营中去看看。
城外的靖边堡军营当然还是戒备森严,只是现在是白天,巡逻的哨兵一早就看到了自家将主,所以他们立马就策马而来,在前面儿开路,引着一众将主,文官还有两位公公来到军营外的临时校场之上。
这时已然是上午九点三十分,刘仁玉已经在太原城里开完了会,然而靖边堡军的训练却还在持续着,城头上的守军都换了一遍,靖边堡军却连休息都没有休息一下。
靖边堡军总是如此认真,自然又让太原城中的官兵佩服万分。
当正在校场上训练的靖边堡军看到这些个文官武将,还有两个公公们出现时,他们并没有停下手中的训练任务,而是继续进行着训练,似乎完全是把这些人当成了空气一般。
许鼎臣见靖边堡军这般情状,便笑一笑,对着刘仁玉道:“刘总镇,你部大军这般情状,倒使本院想起了昔年汉文帝入周亚夫军营,你军中士兵见咱们来了,连看都不看,继续训练,果然有强军风范。”
曹文诏听了许鼎臣的话,也不多言,只是看着这些犹自在操演的靖边堡军,默不作声。
其余文官武将,还有二位公公也是没甚话好说的。
刘仁玉这时才对着自己身边儿的刘仁玉下令道:“仁杰,下令,开始对抗演练和实弹射击演练,等他们练完了,再把军犬大队的人叫来露一手。”
“是,大帅。”
刘仁杰得令,便对着手下的传令兵发令,让他们将刘仁玉的命令传达下去。
于是在一阵天鹅音响起之后,那些个还在训练军体拳的靖边堡军士兵们马上就四散而去,眨眨眼的功夫就进入了军营之中,整个校场顿时空空如也。
靖边堡军唱了这一出,顿时就把在场的山西文武官员和两位公公的脑袋搞晕了,他们面面相觑,都在不知道刘仁玉究竟想搞什么鬼!?
山西一众文武官员,还有两位公公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们马上就看到了他们想看到的内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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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靖边堡军手里没拿兵刃,一直在练军体拳,如今看到有外人来了,自然知道这是要进行演练,于是他们听了天鹅音便各自散去,进入自己的营帐之中,各拿了兵刃或者演练器具再回到校场上。
这个过程看似很漫长,然靖边堡军因为反应及其迅速,是以也就只用了五分钟而已。
就五分钟的时间,所有的靖边堡军官兵便整齐划一地站在了校场上,与此同时,后勤辎重兵们便忙着布设箭靶和枪靶,准备进行即兴表演。
靖边堡军反应如此迅速,自然是让所有初次见到靖边堡军的人眼前一亮。与此同时,在场的一众山西文武官员和两位公公还听到了一阵狗叫声,他们放眼望去,只见好些个士兵带着几十条狗朝着他们一溜小跑跑了过来。
“哟,能当兵的狗来了。”阎思印望见自己最感兴趣的狗来了,顿时两眼放光,好奇心马上就被勾了起来。
而陈大金则在看了看校场上的人以后,有些疑惑地询问刘仁玉道:“刘总镇,你这辅兵和战兵是一起训练的吗?”
刘仁玉闻听此言,呵呵一笑道:“回陈公公的话,确然如此,战兵辅兵都是兵,到了战场上,敌军可分辨不出辅兵和战兵的区别,所以为了让辅兵可以活着回去,末将在征发他们以后,也给予他们与战兵一样的训练强度。”
“是吗,那咱家倒是很有兴趣看看,辅兵和战兵一起练,练得效果如何,刘总镇,这就开练吧。”阎思印饶有兴致地说道。
“是,公公,末将这就让他们开始,在此之前,还请诸位拿上此物。”刘仁玉说完这句话,便拍了一拍手。
接到刘仁玉发出的信号,自有几个小兵端着托盘行进至诸位文武官员和两位公公面前。
“千里镜!?”
所有人对着托盘一望,赫然发现托盘上面儿放着一个金贵无比的千里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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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镇,你搞来这么多千里镜,只怕花了不少银子吧?”许鼎臣顺手就从托盘中抄起了千里镜,然后再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回军门的话,末将搞到这些东西并没有花很多银子。”刘仁玉听了这个问题以后,马上就笑意满满地回了一句。
“哦,这是为何?”许鼎臣不解道。
“这是因为末将手里的千里镜都是自己生产的,并不需要从西洋进口。”刘仁玉平静无比滴回复道。
“刘总镇此言当真,果真是你处自产吗?”许鼎臣耸然一惊,其余文武官员和两位公公也是大吃一惊。
刘仁玉看了看这些同僚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道:“在我大明,能够明白望远镜原理的,除了传教士,孙元化,徐光启这些人,也就是我了,但是有能力生产望远镜的,却只能是我。你们这些学文科的,或者文盲,当然不懂原理了。”
他在心中暗自好笑一阵之后,便微微一笑道:“刘某句句是真,没有半句虚言。这些千里镜是送给各位上官和同僚当做观看之用的,用完了,如果诸位喜欢的话,尽管拿去便是了。”
“刘总镇此话当真!?”
一听说刘仁玉眼睛都不眨,就要放送千里镜,那些个文官和两位公公还没怎么样,那些个武将们却是马上就激动起来了,毕竟千里镜这个东西行军打仗的人用起来简直不要太好,而武将现在普遍很穷,实在是没有余钱购置这个东西,如今他们见刘仁玉这个财大气粗的肯放送,自然是喜得眉开眼笑。
武将们都很想要,便是曹文诏这等猛将,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想要的。
“自然是真的。”刘仁玉呵呵笑道。
“既如此,咱们就谢过刘总镇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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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讲,刘仁玉公开送东西给朝廷官员,似乎不合规矩,然这个千里镜是刘仁玉那里自产的一个小玩意儿,也不值什么钱,所以一众山西文武官员和二位公公也就收下了。
对于武将来说,此物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自是大大有用,至于文官和二位公公,这认为此物对于刘仁玉来说不算什么,然对于大明其他地方的人来说却仍然是个稀罕物件儿,所以就算自己不用,拿去送给别人,也无不可。
正是怀揣着这样的心思,那些个山西的文武官员和两位公公便接受刘仁玉的礼物,拿起千里镜,观看起靖边堡军各兵种的表演来。
这靖边堡军的训练项目,说起来也无外乎实弹演练,拳拳到肉之贴身肉搏,为了让今日来访的各位山西官员和二位公公看的过瘾,刘仁玉特令自己手下的各个兵种轮流来演练。
弓箭兵射击固定靶,移动靶,最后由范雄心表演射杀飞鸽,火铳兵表演打固定靶,移动靶,然后军中万里挑一的神枪手用火铳射击飞在天上的陶碗。
靖边堡军久经操演,这时一出手自然是震撼全场,令山西的文官惊叹,武将频频点头,而等到刀盾兵和长枪兵出场的时候,他们愈发惊叹。
只见这些靖边堡军全部都精赤着上身,身上疤痕累累,用木头制成的兵器互相打斗,那场面端的事拳拳到肉,招招狠辣。
这哪里是训练,简直是生死相搏啊!
许鼎臣望见靖边堡军打成一片,短时间内居然都有人已经见血了,便询问身边儿的刘仁玉道:“刘总镇,你部人马为何这样训练?若是士卒出现死伤,如之奈何?”
“刘仁玉听了许鼎臣的话,浑然不在意地笑一笑道:“许军门,您看他们身上是不是有很多伤痕?”
许鼎臣闻听此言,便用千里镜仔细看了看,他发现靖边堡军的士卒身上确然多有疤痕。
“莫不是刘总镇手下兵马常常披坚执锐,与敌军死命搏杀,方才周身伤痕?”许鼎臣问道。
“非也,许军门,我军将士作战的时候,常常身披重甲,敌军兵刃弓矢一般伤不得他们,这些都是他们训练的时候遗留下来的印记,而且我军在此等训练的过程中,从未出现过伤亡。”刘仁玉呵呵一笑道。
“不出现死伤固然是好,不过这等训练方法也未免太......”许鼎臣一时想不出恰当的词句来形容。
“许军门,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末将都是这么练过来的。”刘仁玉话音一落,便将自己的盔甲解开来,露出浑身的腱子肉以及满身的伤痕。
“刘总镇,连你都是这个样子,本院明白了。刘总镇练兵之法果然大异于常人。”许鼎臣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刘仁玉当真是愈发看不透了。
弓箭兵,火铳兵,长枪兵,刀盾兵各自表演完了,山西的一众文武官员和两位公公都是看的津津有味,因为靖边堡军实在是太特别了,训练方法非常新颖,看的他们目不转睛。
这些个兵种在赚足眼球之后,接下来便是刘仁杰所部骑兵出马,这靖边堡的寻常骑马步兵的马上功夫就已经十分了得,比他们马上功夫更棒的刘仁杰所部人马就更不用说了。
只见这些个靖边堡军的骑兵在马匹上翻上翻下,镫里藏身,花活儿玩的十分利索,在玩儿这些花活儿之余,他们也没忘了张起骑弓,在高速运动之中对着箭靶一阵射击,结果大多数骑士都能命中红心。
“好,不成想我大明还有这等骑兵。”曹文诏惊叹一声道。
“曹总镇,您可是关宁军出身,关宁铁骑可是我大明数得着的一等强军,能够得到您的认可,我们靖边堡军很是荣幸。”刘仁玉对曹文诏一直很是看重,如今听到他出言表演自家骑兵,自然很是高兴。
“刘总镇切莫这么说,咱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您这骑兵比之关宁军只强不弱。”曹文诏在某些时候是个比较耿直的人,所以想也没想就把这句话给撂了出来。
“曹总镇过奖了,对付流贼,刘某手底下的人马自然是够用的,然流贼善逃,要想对流贼形成实质打击,还是要用到我军的这些个善于追踪的军犬才行。来啊,将军犬带上来。”
刘仁玉一声暴喝,自有手下人马将五只军犬提溜上来,带至各位山西官员和二位公公面前。
这些军犬到了客人面前,作为主人的刘仁玉先对这些军犬做个介绍。
“诸位上官,同僚,二位公公,我军培育的军犬犬种乃是我大明的传统猎犬,山东细犬,封神榜中的哮天犬便是以此犬为原型创造出来的。”
“哮天犬那可是神仙,它们既然被刘总镇选中来当军犬,岂不是很有些本事。”阎思印饶有兴致地询问刘仁玉道。
“公公说的是,它们很聪明,对于指令的执行力很强,现在末将就让训犬员表演给您几位看看。”刘仁玉跟阎思印说完话,便对着训犬员们下令道:“报上军犬姓名,然后将日常训练走一遍。”
“是,大帅。”
训犬员们得令,便依次介绍自家军犬的姓名。
“疾风”
“追风”
“阵风”
“烈风”
“台风”
“好有气势的名字。”阎思印抚掌而笑道。
训犬员们听了阎思印的话,没有任何表示,他们做完介绍,便喊着自家军犬的名字下令道:“坐!”
军犬闻言,坐着不动如钟。
“好。”阎思印赞道。
“卧”
众犬卧伏于地。
“前进。”
众犬匍匐于地,共同前行。
所有军犬都仿佛通了人性一般,都乖乖地按照训犬员的命令,或蹲,或坐,或跑,或趴,或吠叫。栗子小说 m.lizi.tw
阎思印等一干人等看了军犬的表演,无一不是连连喝彩不已。
这些基础而又简单的动作做完,接下来便是有些难度的,训犬员出一些简单的算术题,比如询问细犬,一加一等于几,那些个细犬吠叫两声,二加一等于几,则吠叫三声。
“哟,不成想这些狗还能当账房先生。”陈大金鼓掌笑道。
“公公过奖了,这些只是开发他们的智力而已,咱们最看重的还是它们的作战能力。请诸位上官,同僚和二位公公稍待,末将马上就让它们表演作战技能。在此之前,先请阎公公移尊驾,将随身一件物品放到末将军营任意一处藏起来,然后末将再让军犬去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不知阎公公意下如何?”刘仁玉询问阎思印道。
“好,这么有趣儿的事情,咱家喜欢干。”阎思印应上一声,然后便带着手下两个随侍的小公公,径直走向军营,去藏匿物品去也。
阎公公动身去隐藏物品的当口,自有靖边堡军兵士将军犬需要跨越的障碍物,比如木头梯子,带火的钢圈儿等等东西安装好了。
“去。”
随着训犬员一声令下,军犬们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攀爬木梯,翻越高墙,越过火圈儿,表现极为抢眼。
已经隐藏好物品的阎思印回来时恰好看到军犬们的表演,当然又是一阵喝彩声。
待得阎思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刘仁玉便命令一个训犬员带着一条军犬行进到他面前,然后刘仁玉询问阎思印道:“公公,您的东西藏得可隐秘否?”
“很是隐秘。”阎思印回道。
“好的,末将现在就要让军犬闻一闻您,请您勿怕。栗子网
www.lizi.tw”刘仁玉笑道。
“咱家不怕,咱家小时候家里就养狗,现在也还养着狗,不怕,不怕。”阎思印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好,你让烈风闻一闻阎公公。”刘仁玉转身对着训犬员下令道。
“是,大帅。”那训犬员得令,便对着自家军犬下令道:“烈风,闻一闻。”
烈风闻声而动,用鼻子抵在阎思印的腿脚上嗅上一嗅,然后它就坐在地上,尾巴不停摇动。
“烈风,搜!”
训犬员一声令下,烈风电射而出,直奔军营而去,训犬员赶紧小跑几步,追在烈风的身后,朝着军营而去。
刘仁玉待军犬和训犬员都跑远了,便微笑着询问阎思印道:“敢问阎公公,将何物藏于军营之中?”
“没啥特别的,就是咱家的腰牌。”阎思印笑道。
“腰牌!?公公如此贵重之物,您也拿来藏?”刘仁玉不解道。
“嗨,有啥稀罕的,即便没有腰牌,咱家说句话,你们还不听吗?”阎思印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当然不会,公公说话自然是作数的。”刘仁玉回道。
“这不就是了,咱们啊不说这个了,就看你家能当兵的狗能不能把咱家的腰牌找出来,若是它能找出来,咱家自然有赏。”阎思印笑道。
“公公且宽心,末将的军犬一定可以把您的东西找出来。只是到时候不知道您是赏它银子,还是赏它骨头才好。”刘仁玉笑道。
“自然是赏银子,能把狗训练成这么厉害,那什么训犬员自然功不可没,就赏银子给训犬员。”阎思印笑道。
“公公如此阔气,末将就代自家手下谢过公公了。栗子小说 m.lizi.tw”刘仁玉笑道。
“看来刘总镇对于自家手下可以拿到这笔赏银很有信心呢!”陈大金呵呵一笑道。
“陈公公,末将的军犬久经考验,找个东西实在是不在话下,末将旁的事情不敢说,对于这个事情却是很有信心的。”
刘仁玉正说着这话的时候,不提防军营方向传来一阵狗叫声,军犬烈风在前狂奔,训犬员紧紧跟随,朝着阎思印这边儿跑了过来。
“哦,看他们的样子,只怕是已经找着了,阎公公,您的银子只怕是保不住了。”陈大金呵呵一笑道。
“哈,今日能够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便是打赏些钱财也是心甘情愿。”阎思印呵呵一笑,浑然不在意道。
“报,大帅,小的已经将阎公公所藏之物找着了,请阎公公和大帅过目。”那训犬员一边儿说着话,一边儿将一块儿铜牌双手递了上来。
“好,刘总镇,你这能当兵的狗果然厉害,咱家今日大开眼界,来,这是赏你的。”阎思印将腰牌拿了回去,然后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银锭,粗粗一看,却是有十两之多。
那训犬员见阎思印有赏,却并没有马上兴高采烈地接过银两来,他只是看着刘仁玉,他要看看自家将主的态度,才能有相应的动作。
刘仁玉这个时候也不会说不然自家的手下拿赏钱,不然岂不是不给阎思印面子,所以他就对着拿命训犬员道:“阎公公说你的军犬训练的很好,这才赏你些银钱,左右这也是你该得的钱,就拿着罢,好生谢过阎公公就是了。”
既然刘仁玉都发了话,那名靖边堡军自然是没有二话说,他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银两,口中跌声说道:“小的谢过阎公公厚赏。”
“罢了。”阎思印摆摆手,浑然不在意道。
“好了,你们且先带着军犬下去休息。”刘仁玉对着训犬员下令道。
“是,大帅。”那训犬员答应一声,接着便带着军犬烈风径直回返军营而去。
此时,所有的靖边堡军都已经回返军营而去,整个校场空空如也,然许鼎臣,曹文诏,还有其他山西文武官员和陈大金,阎思印二位公公等人的心却已然被信心填满。
作为陕西第一强军,当真不是吹出来的,今日他们在看过靖边堡军的演练之后,都认为山西流贼之患的平定已然不再是概率问题,而是单纯的时间问题而已。
“刘总镇,你手下的强兵干将本院已然看见,今日下午,你们这些武将就在一起好生研究一下如何剿贼,打仗还是你们在行,本院就不参与其中了,二位公公,您二位是监军,就请您二位跟这些个将主一起商议如何剿贼,可好?”许鼎臣对着陈大金和阎思印道。
“不了,不了,咱家说过很多次,咱们只看结果,流贼有没有被剿灭,至于怎么打,咱们不管,就请刘总镇,曹总镇和诸位将主自己商议去吧。”陈大金自顾自地说了这番话来,阎思印也没有什么意见。
“既如此,曹总镇,诸位将主,今日下午便在刘某军营之中商议剿贼方略,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刘仁玉询问各位将主道。
“不必等到下午,现在就到刘总镇军营之中商议讨贼方略。”
曹文诏心情激烈如火,办事方面儿却是个急性子,既然说了要剿贼,那就马上来办此事,片刻也不想耽搁。
那些个山西的将领们平时都是跟着曹文诏混的,如今见曹文诏说要马上商议讨贼方略,自然是满嘴应承。
“好,既如此,诸位同仁,二位公公,咱们这就回去吧,让他们武人一起好生商议一下,这个仗改怎生个打法,又该怎么打才能打胜吧。”许鼎臣见这帮子武将要关起门来商议平贼方略,也就不再打算赖在这里不走。
“好,好,咱们这就回去罢。”陈大金和阎思印马上就附和了许鼎臣一句。
刘仁玉待许鼎臣,那帮子文官,还有陈大金和阎思印二位公公走了,便对着曹文诏等一干将主做一个请的手势道:“还请诸位将主移尊驾,到刘某中军大帐之中一叙。”
“好,咱们走。”曹文诏答应一声,然后便大踏步地查这靖边堡军中军大帐走去。
张应昌,荀伏威,史记,颇希牧,艾万年等将领跟进。
众人进的刘仁玉的中军大帐,自按照实力强弱,官位高低,资历深浅来排位,刘仁玉和曹文诏实力最强,但刘仁玉是延绥总兵,曹文诏是延绥东路副总兵,所以刘仁玉居中正坐,曹文诏坐在刘仁玉右手边,其余将领各按官位,资历而坐。
此时,那幅先前在山西巡抚衙门里被展示过的巨幅山西地图已经被移至此中军大帐之中。
“诸位将主,今日看了我靖边堡军,不知观感如何?”刘仁玉落座以后,马上就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那还用说,刘总镇之靖边堡军实力强绝,咱们有目共睹。”张应昌本是陕西参将,觉得自己跟刘仁玉很熟,是以上手就来了这样一句马屁。
“哈哈,张将军过奖了,诸位将主,想必你们也都已经看到了,我军全部都是骑兵,而且战力也还算不错,机动性远胜流贼,咱们许军门需要对付的只是乱世王,破甲锥,王自用等一干贼匪,总数不过十万而已,很好对付。
所以刘某的意思是,此次剿贼,刘某跟诸位将主的骑兵合在一处,全力剿贼,步军殿后,咱们骑兵只要逮着流贼便猛打猛杀,贼首全数诛杀,解救的流民,陕西籍的刘某派人送回陕西,山西籍的就请诸位带给许军门,作战计划就是这个了。不知诸位可有异议?”刘仁玉问道。
在场的诸位军将之中,要说骑兵,自然是以刘仁玉手底下的最多,若是照着刘仁玉的说法作战,自然是刘仁玉出力最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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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照刘仁玉所部靖边堡军的战斗力来计算,流贼当然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们这些军将也可以省去征讨流贼的辛苦。
毕竟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军饷没着落也就不说了,饭没得吃也不说了,关键是现在打了胜仗奖励不够,打了败仗惩罚很重,谁也不想吃力不讨好。
只是打流贼还是有些好处可以拿的,这个好处指得到主要倒不是首级,若是想要流贼的首级,自可以寻一个荒僻的山村,杀些百姓来充数,他们这些将领其实最看重的是流贼手里的金银财宝和珍宝器玩。
大明到了末年,朝廷穷的叮当响,皇上恨不得把自己的裤子当了来贴补国家的费用,可士绅和官员们却很有钱,就算是陕西和山西这种穷地方,士绅也还是有钱,流贼洗了士绅们的家,自然就会把士绅们的钱财全部装入自家的衣兜中。
山西的将领们都还惦记着这点儿好处,他们可不像靖边堡军这样有钱,对于流贼手里的钱那可是分外眼红的。
以前打仗得来的战利品必须上交给朝廷,现在这大可不必,大伙儿自可以自行分润,所以这等大利不忍心放弃。
若是让靖边堡军这等一等强军去打流贼,不用说,流贼自然是樯橹灰飞烟灭,流贼手里的钱财却也是一分一厘也捞不着。
大伙儿一念及此,便相顾默然,都是默不作声,因为这个时候若是说不同意,刘仁玉让谁自己带兵去剿贼,只怕不美。
好在刘仁玉跟刘武国,方灵申,李明哲等这些个市侩到了极点的军将都相处过,他很清楚这些个将主们大致的心思,所以他便适时加上一句道:“诸位将主且宽心,击灭流贼的事情我来干,仗打完了,流贼脏私咱们商量着分,战功咱们商量着分润,如何?”
此话一出,一众军将们如闻天籁之音一般,脸上纷纷绽放出花朵般的笑容,口中的感激之词也如同潮水一般喷涌而出,恨不能把刘仁玉淹没在这一汪洪流之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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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总镇,不知您觉得刘某的布置如何?”刘仁玉询问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曹文诏道。
刘仁玉的安排,曹文诏其实还是中意的,因为跟他一起作战的这四千友军,真正能战的不过是诸位将主的五百余家丁而已,不要他们去也没问题,所以他自然是点点头道:“一切就依刘总镇所言。”
“好,何耀宗何在?”刘仁玉忽然爆喝一声道。
“耀宗在。”何耀宗应声而出。
“讲,流贼各部现在都在何处?”刘仁玉问道。
“是,大帅。”何耀宗得令,便拿起推杆,迈步走到巨大的山西地图跟前,指着几处地方道:“王自用在蒲州盘踞,高迎祥盘踞在孝义县,乱世王盘踞在洪洞,破甲锥盘踞在赵城,这些人的兵力约占流贼的十分之九,其余流贼流而无定,无有准确情报,只能随时侦查,随时锁定他们的位置。”
“知道了。”刘仁玉先是答应一声,随后便对着曹文诏等一干军将道:“几股大的流贼所盘踞的地方想必各位已经很清楚了,现在我来分派任务。王自用乃是王嘉胤死后最负盛名的贼寇,据说他还是什么三十六营的总掌盘子,此巨贼乃是陕西过来的,就由我军来杀,还有那什么高迎祥,乱世王,我军全部包办,曹总镇,就给你留一个破甲锥,如何?”
“末将没有异议。”曹文诏慨然回复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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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诸位将主,我靖边堡军和曹总镇所带领之大军现在马上就启程,只扑流贼而去,你们明日再出发,我军每攻克一地,便给你们报信,你们就来与我们会合,如何?”刘仁玉笑道。
“一切都听刘总镇和曹总镇的吩咐。”诸位将主这时都乖巧的很,纷纷表示同意。
“甚好,曹总镇,刘某却是个急性子,马上就要出击,你随意。”刘仁玉说完这句话,对着手下各位将主下令道:“王自用那厮我带着铁牛,左挂去杀,继业,你跟文山,德胜去杀乱世王,仁杰,你部兵马兵力最强,就去杀高迎祥他们。记住,咱们这是去打奔袭战,你们带好六日的干粮。”
“是,大帅。”一众靖边堡军将领们得令,便各自走出营帐,前去剿贼去也。
“无病,咱们的辎重马车全部都在军营之中留着,你带一千骑兵留守。”刘仁玉对着孙无病道。
“大帅,末将.....”孙无病可不想在后方守仓库,是以他打算跟刘仁玉说一说,把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何耀宗。
然刘仁玉却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大可不必,你就留在这里守卫辎重,或者我把你调回靖边堡去。”
“末将领命。”孙无病吓得一吐舌头,赶紧应承下这个差事。
“咱们也走。”曹文诏见刘仁玉所部靖边堡据如此急切,当下也是二话不说,径直带着手下诸位将领,走出军营,前去叫人,准备出战去也。
如此,刘仁玉和张铁牛和王左挂所部五千人,李继业带着马文山和杨德胜所部五千人,刘仁杰带着自己手下的骑兵六千人,分别朝着蒲州,孝义和洪洞杀了过去。
蒲州距离太原六百里,若是骑马全力奔驰,日行三百里,两日可到。
刘仁玉对于王自用这等流贼完全没有看在眼中,所以自然是马不停蹄,朝着蒲州飞驰而去。
早在刘仁玉所部大军进入山西的时候,他便派遣何耀宗专门负责查探山西敌情,这王自用既然是山西流贼的首领,何耀宗自然是做足功课来查探王自用的消息。
这王自用目下正带着三万人马占据着蒲州城,在城里好吃好喝,趁着官军没有来剿灭自己的机会,过着土皇帝一般的生活。
这一日,蒲州县衙之中,明镜高悬的牌匾下面儿,太师椅之上,案牍之后,一个瘦脸淡眉,高鼻深目的中年男子端坐着,皱着眉头询问一个跪在下面儿的小卒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人从陕西来了?”
那小卒听了这个问题,不知为何,整个身体抖了一抖,接着才哆哆嗦嗦地回道:“回左丞相的话,小的打探的分明了,是刘阎王来了。”
“刘阎王,”那太师椅上坐着的人听到这个名号,滕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好像自己的屁股下面而放着一块儿烧红的碳一样。
“说,这一次他带来多少人?”那被称为左丞相的人就连语调都变了,急声问道。
“密密麻麻,粗看下去,只怕有一万多人,他们个个骑马,人人凶悍,小的在山头上看到他们的时候,心底里都直冒寒气。”那小卒额头见汗,哆哆嗦嗦地跌声回道。
“一万多人!?”那中年人听到这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万分道:“当初在延安城下,他只带着七百人就把咱们大王三万人马给收拾了,如今他带着一万多人过来了,咱们这些人哪里够他杀的。我且问你,刘阎王现在在何处?”那中年人跌声问道。
“应该是到太原去了。”那小卒回道。
“什么叫应该到太原去了,你们他娘的不会去查探吗?”那中年人十分不满道。
“左丞相,不是咱们不想去,实在是刘阎王手底下的夜不收太过厉害,他们过了石柱县以后,盘查的特别厉害,咱们的哨探多有被杀者,所以小的们也不敢再去查探情报了。”那小卒跌声回道。
“选了,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去,把所有的掌盘子都叫来,老子要议事。”那中年人没好气地呵斥道。
“是,左丞相。”那小卒得令,便退了下去,去寻这中年人手底下的掌盘子去也。
这紧张无比的中年人自然就是王嘉胤死后,统领山西各路流贼的王自用了,自打王嘉胤死后,他就统领各路流贼在山西四处煽风点火,生生将山西变成了他们这些流贼的自留地,杀人放火,吃香喝辣,太原都被他们围困过,更有甚者,京畿重地他们也去走了一遭。
说起来,他们来到山西已有两年了,这两年他们都是过的神仙般的日子,在这里他王自用甚至都忘记了陕西那道亮红色,鲜艳而又残酷的风景,那面犹如梦魇的赤红色刘字大旗。
这些年来,每一个从陕西来投奔他的‘义军’都会说起刘仁玉的残酷,狠厉,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刘仁玉会带兵杀到山西来,只是刘仁玉始终没来,他也就带着手下们快活一天是一天,如今当他听说刘仁玉带着他手下那支精悍无比的靖边堡军杀过来以后,恐惧瞬间就填满了他的心房,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头皮发炸,打脚底板里冒出丝丝寒气,直冲脑门儿而去。
“既是他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来了,这山西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待了,不行,要换地方,树挪死,人挪活,要跑,要赶紧跑,不然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王自用瘫坐在太师椅上,仰着头,看着屋顶的房梁,眼神空洞,漫无目的地自言自语道。
五月,即便是小冰河事情的大明北地,坚冰也已经融化,冻土也已经松软,阳光和洵,暖彻人心,然山西蒲州县衙的大堂之上却犹如寒冬,冷入骨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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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惶不可终日之感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他们的压力,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都来自于那个消息,那个刘仁玉带领靖边堡军进入山西剿贼的可怕消息。
县衙大堂静的落针可闻,没有人开口说话,没有人可以对这个消息提出自己的看法,因为碰上这样的官军,很难有办法。
不说话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别人不说话可以,王自用不说话可不行。
“各位掌盘子,相信你们已经很清楚,陕西的刘阎王来了,目下估计就在太原,听说他带着一万多人来的,而且都是骑兵,除此之外,他还带着那些能够追摄咱们行踪的狗,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王自用将重要的信息全部和盘托出。
在王自用下手边儿坐着的一字王拓仙灵,蝎子块拓养坤,整齐王张胖子,老回回马守应等人闻之,皆不语。
“你们不说话并不能解决问题,刘阎王是如何办事的,相信你们都很清楚,他跟曹文诏一样是个急性子,唯一不同的是,他比曹文诏曹总爷要更强大。若是没有一个办法,他一定要带着他的手下来剿灭我们,杀光我们。
我们跑不掉,他的人马都是马军,他不达目的绝对不罢休,他手下的官军无法被收买,他似乎也没有养寇自重的意思,他也不接受我们的投降,我们即便是钻了山沟,他也可以带着狗找到咱们。”王自用说到这里,忽然止住话头,不想再说了,因为越说下去,他就越害怕。
王自用的一席话说完,整个县衙大堂愈发寒冷了些。
“跑,只有跑,才能逃出生天。”老回回马守应打破沉默,坚定地说道。
“往哪儿跑,陕西是洪承畴的地头,洪承畴是怎生个样子,你们应该都还记得,他老人家对咱们从来都是斩尽杀绝,京畿那边儿更不能去,皇上就在那边儿,咱们过去了,皇上一发怒,当地的官员岂不是要往死了剿杀咱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北边儿更不能去,北边儿可是蒙古人的地头,咱们去了,十死无生。”整齐王张胖子接过马守应的话头,说了些可能逃窜的方向,但都是死路或者绝路。
“张胖子,方才你已经说了,东面儿,西面儿,北面儿都是死路绝境,咱们就只能朝着南面儿去了。”蝎子块拓养坤接过张胖子的话头又道。
“可现在黄河解冻,咱们只怕很难过河。”一字王拓仙灵皱着眉头道。
“依我看,只能到南面儿去,南面儿过了黄河就是河南,那里可是产粮之地,最近也没听说遭过什么灾,咱们正好可以到那里去就食。按照朝廷的尿性,咱们在陕西举义的时候,只有陕西的官兵剿咱们,
咱们到了山西,起初也只有山西的官军剿咱们,刘阎王那么厉害,跟山西就隔着一条黄河,也没见他过来,咱们山西闹了两年他才过来。若是照着这个情况来看,说不定咱们进了河南,又可以等上两年,他才会到河南来剿咱们。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说不得已经拉起了更大的队伍,他固然很厉害,七百就敢打咱们大王三万人,现在他又一万多人,那好,咱们就拉起百万大军,光用人数就可以吓死他,你们说对不对?”
王自用听了众人的意见以后,忽然觉得自己是拨开云雾见天日,一下子就想到了对抗靖边堡军的不二法门,所以他便兴奋异常地将美好的前景和盘托出,让在座的众人都好生乐呵乐呵。
“左丞相所言甚是,只是现在咱们先要想着如何逃到黄河南边儿才成。”张胖子适时提出自己的忧虑。
黄河解冻,天险横亘在山西与河南之间,如何逃跑却也是个大问题。
“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就动身南下,到了黄河岸边儿,把所有的渔船都收起来,做成浮桥南渡,然后一把火将浮桥烧掉,让其他义军留在山西阻挡刘阎王,他们若是运气不好,死在刘阎王手里,我王自用自当逢年过节给他们烧香祈福,若是他们侥幸可以逃出生天,咱们就再跟着他们一起穿州过县,吃香喝辣。栗子小说 m.lizi.tw”王自用在一瞬之间就想好了退路。
按照他的设想,他这一路人马并不是距离刘仁玉最近的,高迎祥,破甲锥,乱世王距离太原更近,刘仁玉肯定会先打击这些义军,这样就可以为他逃跑赢得时间。
“事不宜迟,等到散布在各处的征粮队都回来,咱们就收拾好行李,南下济源。另外,你等还需派出探马,到太原左近去查探军情,且看刘阎王的人马是不是在剿杀其他各路义军,还有确认是否有官军朝着咱们杀过来。”王自用下令道。
他既然下定决心逃跑,自然是马上就要跑,只是现在蒲州城中止有今日之粮,必须等到征粮队回来,有了足够的粮食,才能出动,这或许还要几天时间,所以他必须密切关注靖边堡军的动向。
“是,左丞相。”
一众流贼首领们有了明确的逃生目标,顿时就觉得这个世界都充满了阳光,他们的脸上都显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各自忙着收拾东西去也。
这些年来,抢来的漂亮女人和金银财宝着实不少,可不舍得就这么丢下了,无论如何也要带到河南去才好。
一时之间,蒲州城里骑兵四出,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蒲州城外,四野之中,衣不蔽体,面容枯槁,蓬头垢面,眼神空洞,或坐或卧的流民们木然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骑兵探头朝着这边儿看了看,眉头一皱,接着便从怀中摸出一个烙饼扔在人群之中。
这一个烙饼扔将过来,就像在枯材之中丢入一个火把,顿时就把这些流民激活过来,他们不顾一切,你争我抢,生死相搏,就为了一个烙饼,为了活下去。
到最后,弱的人败下阵来,强的人也败下阵来,只有最强最狠的人才能在这场争斗中胜出。
一个年轻的流民拿着带血的烙饼,看了一眼周围因为惧怕在不断后退的其他流民,二话不说,一口就把烙饼吞了下去。
他吃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有些噎着了,没有水,他很不舒服,好在面前有几个刚被他杀死的人,还是新鲜的,还是热乎的,他趴上去,咬破其中一人的喉管,大口吮吸起来,将那一汪猩红的血吸入喉管之中。
“哈,舒坦。”那流民吸完血,大喝一声,顿时就将周围的其他流民吓得脖子一缩,避的更加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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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利刃入肉声响起,带来一声惨叫。
“这是杀的第几波流贼哨探了?”何耀宗将自己的唐刀从一个流贼哨探身体里抽出来,一边儿用流贼身上的衣服擦拭着刀上的血迹,一边儿询问自己身边儿的手下们道。
“回何爷的话,加上这一波,咱们已经足足杀了五波了。”一个骑兵回复何耀宗道。
“五波!看来这些个流贼已经有些警觉,你速速去向大帅汇报此事。”何耀宗对着自己的手下说道。
“是,何爷。”那骑兵答应一声,接着便拨转马身,径直顺着北面儿的官道,朝着刘仁玉所带领的本部人马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
“走,继续向前,准备截杀他们的哨探。”何耀宗下完命令,便一马当先,奔着南面儿而去。
这何耀宗与自家的三十个精锐手下都穿着从流民那里弄来的衣服,穿的甚是华丽,只是搭配很差,他们一路南来,王自用派出的哨探还道他们是别部友军,也没放在心上。
何耀宗便多次利用这个机会,靠近流贼哨探,用手.弩连换格杀,将五波流贼哨探全数击杀当场。
这便是刘仁玉的策略之一,让王自用变成瞎子和聋子,对于己方的行动一无所知,以便己方进行奇袭。
距离何耀宗击杀流贼哨探五十里远的地方,刘仁玉正在聆听何耀宗手下报来的情报:“报大帅,何千总带着小的们一路击杀了五路流贼哨探,咱们没有叫一个人走脱。”
“甚好,你们继续前行,再遇到流贼哨探,尽杀之,在距离蒲州城三十里处停下,等我军大队人马。”刘仁玉吩咐道。
“是,大帅。”那何耀宗的手下得令,便径直拨马而去。
“诸君,流贼与正规军相去甚远,他们作战没有计划,眼光也不长远,一群匪类而已,我料他们此时定然没有严密设防,若是王自用等贼人尚在蒲州城中,我军当派何耀宗之侦骑假扮流贼,直冲入城中,守住城门,左挂,你带你部火铳兵马上跟进,冲入城中,流贼必然大溃,铁牛,你与我带人在城外守着,
流贼首领与他们的老营人马定然都有马匹,肯定会从城中夺路而出,到时候你就与我一道带着军犬,追击他们,注意,左挂,铁牛,流贼队长以上军官皆斩,一个不留,老营人马,即便不是队长,亦斩。
解救出来的流民,就让他们在原地待着,稍后,我自会派人送他们到陕西靖边堡军,尔等可听分明了?”刘仁玉对着张铁牛和王左挂说道。
“是,大帅,”王左挂和张铁牛跌声应道。
刘仁玉跟张铁牛和王左挂说完话,便继续策马扬鞭,疾驰南下。
由于这次靖边堡军对付的敌人是流贼,流贼的战斗力那是相当只差的,靖边堡军当然用不着身披三层重甲应战,这一次靖边堡军只身披一层棉甲而已,既保暖,又有防护力,还很轻便。
靖边堡军只穿着一层盔甲,才可以日行三百里之远,人不累,马也不累,待会儿冲到蒲州城下,还有余力与流贼作战。
何耀宗带着自家的手下们继续南进,一路上再也没有碰上流贼哨探,他们便停在距离蒲州城三十里的地方,等待着刘仁玉所带领的大部队的到来。
刘仁玉自带着张铁牛与王左挂所部大军急行赶路,便奔至距离蒲州城五十里处的赵家集,在此处,何耀宗早已恭候多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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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宗,前去不远,便是王自用所部流贼盘踞的蒲州城,想那流贼虽说也从事征战,然终究是乌合之众,想来防守定然不甚严密,你待会儿带着你手下人马扮作流贼哨探,直入蒲州城中,趁机夺下东门,王左挂王将军自会带兵跟进,冲入城中。
我与张铁牛张将军则会在城外候着,若是王自用带人逃跑,我与张将军就会带兵追击。你与王将军就在城里搜杀流贼头领,封存府库,安抚流民,你可明白?”刘仁玉见到何耀宗,便开始分派任务。
“是,大帅,小的记下了。”
何耀宗得令,便带着五十个精锐的手下,直趋蒲州城而去,刘仁玉等到何耀宗走的远了,便带着手下大军远远地吊在后面儿。
却说那何耀宗,原先就在一点红手底下当过流民,算是这些流民中资历比较老的,所以他对于如何乔装流民也是颇有心得。
一夜暴富,骤然掌握生杀大权,会把那些原本只是小民的流贼心中所有的恶无限放大出来,他们会漠视生死,视生命如草芥。
何耀宗见识过一点红的所作所为,他需要做的只是有样学样而已。
他带着自家手下逼近蒲州城的时候,就看到沿路上有不少流民聚集在官道两旁,在这里,法律与秩序已经荡然无存,这里是真正的动物世界,一切都按照丛林法则来说话。
这里很安静,因为饥饿,这里的流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总之怎样省力就怎样做。这里唯一的声音来援就是柴禾燃烧带来的炸裂声,这些柴禾却不是用来取暖的,而是用来给大锅加热。
大锅就被架在道路两旁,锅下面儿架着火,熊熊燃烧,锅中盛着清水,已然烧开,开水在锅中翻滚着,在大锅旁边儿,满是尸骸,都是人的尸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只是这尸骸之中绝少有青壮年男子的,想来是青壮年总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如果没有意外,总是他们吃人,而断然没有其他人吃他们的道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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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青壮们围坐在大锅旁,紧盯着锅里的人肉,锅里的肉一熟,或者也不知道究竟熟了没有,他们都是捞起来,也不管烫是不烫,直接就往嘴里送。
一个人吃完了,就再把一个人放进锅里,就像火锅里面儿下菜一样。
何耀宗却是见识过此等场景的,那清水煮人肉带来的,弥散在空气中的浓重腥味儿,这惨绝人寰的场景,他都习以为常,不甚在意,让他手底下的骑兵却不一定人人都见过此等惨烈场景。
绕是这些骑兵个个经历过残酷的训练,都已练就一身本事,更是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有一副钢筋铁骨,铁石心肠,但是如今看到自己身边儿这些大明百姓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十分淡然地水煮人肉的时候,有些战士还是忍受不了这等场面儿,居然呕吐起来。
这等呕吐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地方却被无限放大了,所有人都被这种声音所吸引,包括哪些正在吃人的流民青壮,他们转过头来,眼睛血红,面颊浮肿,眼神狠厉,望之犹如鬼魅。
“娘的,莫不是你们如此做派,露了马脚?”何耀宗低声暗骂一句,被骂的人无一不是面有惭色。
真正的流贼见惯这等场面,怎会如此做派,该不是暴露了。
何耀宗很紧张,一些个流民动了。
所有人手按刀柄,准备厮杀。
那些流民仿佛发狂一般,奔向方才呕吐的靖边堡骑兵之处,靖边堡骑兵的刀几乎就要出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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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流民们的似乎却不是去识破他们的,流民们的眼里只有那一团还冒着热气的呕吐物,靖边堡军的伙食很好,有大饼还有肉,消化未久,还是食糜,正好可以吃。
这些冲过来的流民好像狗一样,匍匐在地上,也不管这些食糜混合这大量尘土,就这么舔了起来。
何耀宗看到这一幕,手放松,心放宽,他对着手下们瞪了一眼,沉声道:“走。”
“是。”没有过多言语,好在这里没有流贼真贼,不然只怕有些麻烦。
众人再也无语,只扑蒲州城而去。
蒲州城的防务果然如同刘仁玉说猜测的那样,城门洞开,全然不曾设防。无数的人在城门那里出出进进,却连一个把守城门儿的人都没有。
“哼,这就是流贼,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没有明岗暗哨,壕沟拒马,甚至连把守城门儿的人都没有,剿灭他们定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何耀宗心中想着这些,脚下则不断加力,带着手下人马奔着蒲州西门冲了过去,他就带着自家的手下们一路疾驰,就像行进在自家的营盘之中一样,畅通无阻,没有任何人盘问,或者阻挡他们一下。
他们跑了一阵,便来到蒲州东门,在这里,何耀宗命令自家手下下马,迅速将城门守住,他们既然已经把守住城门,也就有信心守到刘仁玉所部兵马来到。
何耀宗带兵掌握住城门之时,刘仁玉已然带着手下兵马杀至距离蒲州城仅有十里的地方,到了这个距离上,刘仁玉带着如此之多的兵马出现,自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那些寄居在道路两旁的流民们看到官军,却是反应不一,那些身强力壮的,因为吃过人肉,心中有原罪,害怕官府追究,再加上也有些气力,自然是飞奔而逃,能跑多远是多远,还有些看见官军本能的就很害怕,也是撒腿就跑,唯有那些个饥饿已久,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流民想着左右也跑不赢骑马的官军,干脆就安安稳稳地呆坐在原地,等着官军给自己来一刀,反正死了也好,死了也就解脱了。
蒲州城外也不可能全是流民,自有流贼看到有一彪穿着艳红艳红盔甲的敌军杀了过来,直到这时,他们才如梦方醒,急吼吼地四下狂奔呐喊道:“祸事了,祸事了,官军杀过来了,快,关闭城门儿,去向左丞相报告此事。”
刘仁玉带着手下们自东边儿冲过来的,按理说,这流贼自然要优先关闭东边儿的城门儿,这时一个一身白衣的流贼管队望见东门儿处站着几十号自己这边儿的人,想也没想就跑过去冲着何耀宗大声喊道:“喂,你没瞧见官军杀了过来了,还不快把城门儿给老子关了,不然叫官军冲将进来,不用左丞相下刀子,老子他娘的先剁了你。”
何耀宗与自己的手下们听了这等话,都是冷笑不已,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哎,你们.....”那管队见何耀宗等人没有反应,正欲再次发怒之际,却又猛然发现这些人很是面生,而且看起来极为凶悍。
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种可怕的念头迅速占据了他的四肢百骸。
“你们是.....”
这管队话音未落,何耀宗和他的手下们就动了。
光闪,刀起,直奔咽喉,刀落,喉破,血流如注。
那管队圆睁双目,眼神中带着极大的恐惧,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一样用尽最后的力气颤声道:“这么厉害,莫非是刘阎王手下的靖边堡军?”
“哼,算你有眼光。”何耀宗冷笑一声道。
“完了!”
这是那管队闭眼之前最后的话。
这个管队临死之前的话反而提醒了何耀宗,他差点儿忘了自家大帅的威名可是响彻陕西,轰动九边的,于是他接着就大声喊了一嗓子:“陕西延绥军镇刘总镇带着靖边堡军三万人来杀你们来了,咱们只杀军官,其余不问,有绑缚寻常贼将来降者,每人赏银一两,如有绑缚贼首来降者,赏银十两。如若谁胆敢顽抗,一律斩杀,决不轻饶。”
那些个先前还打算带着武器来攻击何耀宗等人的流贼们听说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是靖边军时,无一不是吓得魂飞天外,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额的娘哎,刘阎王带着官军杀过来了,咱们快跑啊。”
“跑啊。”
蒲州城顿时大乱,满含着恐惧的叫喊声,绝望的哭喊声,不断地钻入何耀宗等人的耳朵之中,把他们的耳膜都震得生疼。
靖边堡军的骑士们望见流贼这等狼狈不堪的样子,都是相视一笑,颇为自豪道:“不成想我军威名竟至于此!流贼闻听我军威名,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望风而逃。”
“何爷,流贼看见咱们,都吓成了这个样子,要不咱们留几个人把守城门儿,然后再抓一个舌头,带着咱们冲到王自用那里去,直接把王自用给杀了,您说如何?”
一个骑士见流贼只听说自家大军的名号就已然全线崩溃,便急吼吼地向何耀宗提出了这个主意。
何耀宗听了那个手下的话,反手就是一脚揣在对方身上,并且嘴里还骂道:“竖子欲害我耶!大帅叫我等守住城门,我等就必须守住城门,不然擅离职守,大帅面前有死无生,尔等不知道深浅吗?”
“小的该死,小的失言。”那骑士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赶紧告饶几句。
“罢了,守好城门儿便了。”何耀宗摆摆手,只当自己不曾听说过这句话。
却说那王自用正在蒲州县衙督促手下收拾细软之际,不提防县衙外面儿熙熙攘攘,吵成了一锅粥,他眉头一皱,对着一个心腹手下下令道:“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吵吵嚷嚷的,烦死个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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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左丞相,您等着,小的这就去。”那心腹亲信得令,便准备走出县衙,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恰在此时,只见整齐王张胖子自县衙外面儿撞进来,语带哭腔,哆哆嗦嗦地跌声说道:“左丞相,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王自用望见张胖子这个样子,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凉意,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预感,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愿意面对地问道:“什么大事不好,不会是官军杀来了吧?”
“左丞相,还能有什么事儿能叫大事不好,自然是官军杀了过来,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东门儿给占了,现在听说刘阎王带着三万大军马上就要杀过来了,咱们趁着他们的大军还没杀到,赶紧跑吧。”张胖子见事态紧急,便赶紧劝王自用一起跑。
其实这张胖子本来想自己跑路,但是后来又想跟着王自用一起跑,官军或许会把王自用当成更大的目标,他说不定可以趁着官军抓捕王自用的机会脱身,所以他才特意来找王自用一起走。
他先来一步,其他几个头领也出于不同的目的,都到王自用这里来集合了。
“左丞相,合则力强,分则力弱,这个道理谁都懂,官军逼近,咱们这路义军所有的马军都在咱们几个人手里,刘阎王在咱们这里,想来山西的大军也跟着刘阎王在一路,南面儿的官军定然不多,咱们拼尽全力往南面儿跑,能跑出去几个是几个,左丞相,您说如何?”老回回马守应向王自用进言道。
“左丞相,事不宜迟,迟则生乱,您赶紧拿个主意吧!”一字王拓仙灵急声道。
“娘的,事到如今,金银财宝,美貌女子都不要了,到了河南再去抢,咱们走,走南门儿,去跟南面儿的义军会合。”王自用说完这句话,便决绝地走了,再也不看那些已然被捆扎好的,装满金银财宝的箱子,还有那些哭的梨花带雨的美貌女子。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些女子才是苦命人,在流贼这里被作践,落到官军手里同样没有好下场,所以这才哭的分外伤心。
这王自用正欲出门之际,忽然听到这些女子的哭声,便葛地一回头,对着自家一个亲信道:“这些女人跟着我的时候还是黄花大闺女,怎样也算是我的女人,就这么留在这里,岂不是给我戴绿帽子,去,送她们上路。”
“是,左丞相。”那亲信得令,便带着一众手下们抽刀在手,格杀王自用抢来的女人。
“老爷,饶命,让我再好好侍候您,饶命,饶命,啊!”
“贼子,你不得好死。”
“老爷,绕过我罢,我怀了你的骨血。”
求饶声,哀嚎声,咒骂声,凄厉的叫喊声不绝于耳,然而这些却全然不起作用,她们还是死了。
王自用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众贼首出的门来,王自用上的马来,一边儿策马疾驰,一边儿询问身边儿的几位贼首道:“你们的女人都是如何处置的?”
“还能怎样,任其自生自灭,大不了,再到河南去弄。”张胖子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其实我也应该跟左丞相学上一学,将她们全杀了为好。”一字王拓仙灵桀桀笑道。
“可惜了这些大户人家的大小姐,若不是刘阎王追逼太甚,我也想带着她们,特别是已经怀了我孩子的女人。哎,算了,说这些作甚,先跑出去再说。”王自用微微有些惋惜地说了一阵,随后又话锋一转,回到了现实之中。
“对,趁着官军没来,咱们快走。”蝎子块拓养坤应上一声道。
众贼首把话说完,便各自拨马直奔南门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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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带着手下们一路疾驰,过不多时便抵达抵达蒲州城下,他望见何耀宗就带着一众手下们站在东门下,牢牢把守着城门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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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环顾左右道:“早就料想到流贼防守不甚森严,不然攻击坚城,总要费些周章,左挂,你速速带兵进入蒲州城,胆敢顽抗的流贼,全数诛杀,一个不留,投降的一律先看押起来,等待甄别,为了避免流贼藏匿起来你们找不着,咱们带来的十条军犬分给你们五条,你们带去,好生细致搜查,决不能放走一个流贼。”
“是,大帅。”王左挂先是答应一声,然后便对着军犬部队的人喊道:“大帅有令,来5个训犬员,带着军犬跟着我走,”
接下来,王左挂又对着自己手下的火铳兵道:“走,跟着老子进蒲州城,大帅有令,碰上胆敢抵抗的流贼,尽杀之,其余流贼暂时看押,等待甄别。”
“是,王将军。”一众火铳兵齐声应道。
“走,跟着老冲啊。”王左挂大喝一声,奔着蒲州城就冲了过去。
王左挂一马当先,向着蒲州城直冲而去,三千火铳兵随后跟进,五名训犬员跟在最后面儿。
“何爷辛苦了是!”王左挂冲过城门儿的时候,还没忘记跟何耀宗搭讪一句。
何耀宗呵呵一笑道:“不打紧,为大帅效死,一点儿也不累。”
“甚好,”王左挂话音未落,便已经冲入蒲州城中。
伴随着王左挂杀入蒲州城而来的,是城内流贼们更大的慌乱,对于这些个普通的流贼来说,鲜红色盔甲,如同岩浆一般汹涌而来的靖边堡军就如下凡的天兵一般神力绝伦,让他们只想逃跑,但他们这些寻常流贼又没有马匹,跑不掉,就只能等死,等着投降,等待官军裁决他们的命运,又或者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哎,你们干什么?”一个流贼管队惊恐地看着自己身边儿阴沉着脸,正拿着钢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下们,哆哆嗦嗦道。
“对不住您了,现在官军杀来了,说是绑缚寻常贼将来降者,免死,赏银一两,咱们想活,就只能让您死了。”一个流贼兵士冷森森是说上这样一句话,然后便跟着自家弟兄们一起将这个管队绑缚至王左挂等官军面前。
“军爷,这厮是咱们的管队,小的们特地绑缚他来献于军爷。”那些个流贼见王左挂的盔甲比其他官军要好看的多,便知道这位爷定然是官军,于是便特意找王左挂商议投降事宜。
王左挂见到这些人,鼻子里哼上一声道:“算你们识时务,把你们管队绑了,交给城门那里的军爷看守,然后你们来带路,告诉咱们,你们的人都在哪里。”
“是,是,小的们这就去。”
这些临阵投降的流贼们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然后他们在见自家管队交予何耀宗看守之后,便带着王左挂等官军在城内四处搜杀流贼。
蒲州城内的流贼本来就惧怕靖边堡军,再加上王自用等人早已逃跑无踪,没人组织防守,流贼们大部分都投降了,只有极少数流贼自知必死,才反抗一下,结果则是被火铳兵一顿乱枪射击,被打成了筛子。
更有些流贼为了躲避靖边堡军的搜杀,四处躲藏,然在靖边堡军的军犬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们都被从各个角落搜了出来,对于这些被搜出来的流贼,王左挂将他们排列在墙壁前面儿,全部枪杀掉,一个不留。
如此,在靖边堡军严密的搜杀下,蒲州城中的流贼一个也没能跑掉,全部束手就擒,或者被杀掉。
蒲州城中流贼之命运大致如此了,而溜出城外的王自用,张胖子,马守应,拓仙灵,拓养坤等人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城外一处小山岗上,刘仁玉与张铁牛拿着千里镜密切注视着蒲州城外的一切动静,他们在这里很是看了一阵,忽然发现有一大票人马自蒲州城内杀了出来,这些人普遍衣着华丽,看起来营养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还都骑着马。
流贼之中什么样的人能够有马可以骑,这个不言自明,当然是贼首级别的,刘仁玉就算不认得王自用,只凭这一点儿便可以确认这个时候从蒲州城里出来的肯定是大鱼。
“铁牛,王自用那厮带着手下跑出来了,走,咱们现在就去收割他们,他们既然有马骑,肯定都是大鱼,作恶定然不少,咱们不接受他们投降,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刘仁玉微笑着对着张铁牛道。
“好咧,大帅,他们在咱们眼中就跟兔子一样,今个儿就当打猎了。小的们,跟着老子冲,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张铁牛最喜欢办这种简单粗暴的事情,他大吼一声,便一马当先,奔着蒲州城南面儿杀了过去。
“呵,这小子还是这么有活力。”刘仁玉呵呵一笑,随后便也带着自家亲信只扑城南方向而去。
两千多人的大部队只扑南门儿,带起巨大的烟尘,王自用等人自然是一早就看到了。
“不好,有官军,快跑。”王自用看见官军,着实骇了一跳,他自然是快马加鞭,疾速南奔,其余人等大惊失色之下,也是拼命抽打马匹,恨不能飞到天上去。
刘仁玉所部人马自城东追来,距离城南并不甚远,眨眨眼的功夫就要追上了。
张铁牛所部人马追击敌军的时候却是有个优势的,那就是弓箭兵具有远程打击能力,他们距离王自用等人还有七十步远的时候,像范雄心这样的神射手便开始张弓搭箭,瞄准射击。
只见他一箭接着一箭,频频射向流贼。
流贼身上并无甲胄相护,只要中箭,无一不是被箭矢穿身而过,立马坠于马下,王自用等人望见此等景象,无一不是吓得心胆俱裂,跑的愈发快了。
但靖边堡军的马匹因为保养得当,营养搭配合理,马力却是甚强,越跑就把跟流贼之间的距离拉的越近。
待双方的距离拉近至五十步的时候,所有的靖边堡军弓箭兵都可以张弓射击了,一时间,羽箭密织如雨,朝着流贼兜头扣了下去,流贼中箭而坠马者不计其数。
流贼马军本有三千人,结果靖边堡军一路追,一路杀,短时间内便刨去一千多人,照这样下去,再跑一阵,流贼全要团灭了。
王自用心中当真是惊骇到了极点,他想逃逃不掉,想躲,却又看见官军牵着狗,想分路逃跑,这里却只有一条路,路两旁都是丘陵小山,想投降,人家不接受,娘的,当真是陷入绝境了。
靖边堡军犹如万能胶一般,粘住就不掉,王自用带着手下人等跑了一阵,发现自己等人不仅甩不掉身后的追兵,还一直因为对方的持续射击而减员不少,这他娘的实在是没办法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官军那边儿射自己这边儿的人,一射一个准,自己这边儿还击的时候,却连对方的一根毛都碰不着,这样下去,迟早是要死干净的。
“娘的,逃跑亦死,不逃跑亦死,不若回身与官军大战一场,如此也不枉起事一场。”王自用忽然勒停马匹,调转马头,欲回身与靖边堡军决战。
到了这个时候,若是流贼本身组织严密,王自用其实还可以让自家的手下殿后,自己带人逃出生天,然这对于流贼而言却是绝无可能的。
流贼本身推举王自用为总掌盘子,只是因为王自用乃是王二,王嘉胤之后,义军之中资历最老之人,众头领对王自用其实是认作大哥,平辈论交而已,算不上什么上下级,是以如今事态紧急,王自用都没有想过要其他人断后,自己逃生。
众头领跟王自用的心思其实一般无二,到了这个时候,唯有拼了,兔子急了尚且咬人,狗急了尚且跳墙,你官军如此追逼,岂非欺人太甚,昔年天气大旱,我等有死无生的时候,怎不见你们官府如此卖力。
如此,凭着一腔血勇与深深的不甘心,王自用,张胖子,拓仙灵,拓养坤,马守应等人全部勒停马匹,齐齐转身,带着自家的手下们向着靖边堡军冲了过去。
“杀啊,今日左右不能逃出生天,杀一个官军够本儿,杀两个赚了。”王自用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气势如虹地当先一步,疾冲而去。
“小的们,听左丞相的话,咱们一起冲啊。”拓仙灵,拓养坤等人闻听王自用之所言,无一不是奋勇争先,欲击杀官军。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让别人送死,自己先跑,只是考虑到靖边堡军实在太强,而且还有军犬相随,料想跑也跑不掉,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接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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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正在弯弓搭箭,不断攒射流贼的张铁牛望见一直在逃跑的流贼居然还敢反身接战,顿时笑了,带着不可思议又有些开心的情绪,笑了。
“嘿,不成想这些流贼裤裆里有鸟,还敢跟咱们正面儿接战,来啊,儿郎们,给老子杀,杀光他们,杀服帖他们。”张铁牛兴奋地嗷嗷直叫道。
“是,张将军。”一众弓兵们轰然应诺道。
“铁牛,贼首尽量生擒,如若不能,死的也成。”刘仁玉适时叮嘱张铁牛一句道。
“好咧,大帅,尔等可听清楚了吗?”张铁牛对着自己身边儿的手下们大声喊道。
“都听清楚了,”张铁牛左右之人齐声应道。
“甚好,大声喊话,让其他人都听到。”张铁牛话音一落,便又张弓,格杀一人。
“大帅有令,贼首尽量生擒,如若不能生擒,死的也成。”
此等声浪在空气之中飘荡,靖边堡军皆闻之。
刘仁玉的命令下完之际,流贼与靖边堡军的距离已然极近,只有二十余步而已,到了这个距离上,张铁牛等弓箭兵都抛掉弓箭,自马鞍上拿出手.弩,在两军交击之前,连发数支弩箭,又有不少流贼中箭坠马。
当然,靖边堡军在发射弩箭之时,有意避开了那些看起来颇有气势,很想贼首的人,因为如此,王自用等人才没有被弩箭射到。
张铁牛特意没有用弩箭射击冲在最前面儿的王自用,因为根据常识他知道,到了这等要拼命的时候,王自用肯定是冲在最前面儿的,他特意留下此人,只是为了生擒而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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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呀呀呀,纳命来。”
到了这个地步,王自用也不管自己身边儿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他的眼睛里只有横亘在自己面前的张铁牛而已,他还幻想这能够斩杀一员敌将。
这都是梦想而已!
王自用与张铁牛行将交错之际,王自用将手中雁翎刀斜劈而出,打算将张铁牛一刀两断。
张铁牛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挥棍迎击上去。
他在靖边堡军之中素以力气大而著称,这些年在刘仁玉的地狱式训练模式下,那双臂膀犹如麒麟臂一般,威力绝伦,是以他这一棍击打在王自用的刀上之时,王自用耳听得‘铛’一声巨响,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凉,手中雁翎刀应声而飞。
王自用此事已经中门大开,张铁牛顺势一棍扫在王自用的胸口之上,王自用如何能够承受得了张铁牛的雷霆一击,他顿时感觉自家胸口犹如被巨石压中一般,疼的脸都变了颜色,再然后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送开来,跌落于马下,顿时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王自用忽然觉得一阵冰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张胖子,拓仙灵,拓养坤,马守应等人都已经被制伏,并且跪伏于地,他再放眼四下望过去,只见遍地都是死尸,死的都是他们这些身穿百姓服饰的义军,官军的尸身却是连一具都没有。
“咱们的人都死了吗?”王自用不知为何忽然如释重负,平静地询问自己身边儿的马守应道。
“都死了,碰上刘总爷手底下的人,焉能不死,咱们还能够活着,只是因为刘总爷让咱们活着。”张胖子悠悠叹道。
“呵,你这胖子说的话倒是蛮有道理的,不错不错,我之所以还留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在死之前发挥余热,我会带着你们到蒲州城城下去走一遭,在那些被你们祸害的老百姓面前,将你们全数杀掉,你们不能选择生死,只能选择怎么死?
我是一个仁慈的人,你们可以在凌迟,剥皮实草,点天灯,五马分尸,腰斩当中选一种死法,这是你们的自由,我可以慷慨地给予你们选择的权力,好了,你们自己选吧。”刘仁玉含着满脸的微笑,对着这些个被擒获的贼首说道。
“刘总爷,自古以来造反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小的们没甚好说的,只是咱们造反也是逼不得已,......”王自用听了刘仁玉的话,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只是他却有些心里话,一定要吐露出来。
“罢了,罢了,”刘仁玉不耐烦地截断王自用的话头,满脸嫌恶地说道:“你们这些贼人,说来说去也都是那一套说辞,我懒得听,来人,把他们的嘴堵上,带到蒲州城下面儿去,给百姓们演上一出好戏。
等这里的事情都做完,铁牛你派出一个旗的人马,带着咱们在这里解救的百姓回返靖边堡而去,从咱们陕西来的流民,全部带回去,不是咱们陕西的,如果愿意去咱们靖边堡安置,也带着他们去。”
“是,大帅。”张铁牛答应一声道。
“走,带着他们到蒲州城下面儿去。”刘仁玉一声令下,接着便一马当先,直奔蒲州城而去。
靖边堡军在将流贼的马匹收拢以后便跟着刘仁玉一道,回返蒲州城而去。
这时,王左挂早就已经把蒲州城里的流贼给收拾了个干干净净,流贼所有的头目都已经束手就擒,或者被手下人绑缚住,再被交给靖边堡军。
蒲州城外的流氓本来还很害怕靖边堡军与那寻常官军一样,不分良莠,见人就杀,结果靖边堡军不仅不杀他们,还把流贼储存的少许粮食分给他们实用,除此之外,靖边堡军还把安置他们的事情和盘托出。
这些个流民听说自己可以被安置在靖边堡的时候,无一不是兴奋异常,纷纷大声疾呼,这实在是老天垂怜啊!
靖边堡如今再陕西那是名声在外,世外桃源般的存在,听说那里的人每日价都是吃香喝辣,住着西洋大瓦房,那里的官吏不敢随意欺压小民,就连蒙古人都不敢轻易招惹靖边堡军,去了那里,岂不是可以过神仙般的日子。
流民们听说了官军的安置政策以后,那些本身就是陕西人的自然是载歌载舞,无比高兴,那些不是陕西人的,也在求爷爷告奶奶,也想去靖边堡。
虽说故土难离,然这个故土成为一片死地之后,这个故土当然是不要也罢了。
对于山西百姓们的请求,王左挂按照刘仁玉的意思,全部接纳下来,人嘛,多多益善。
王左挂安定好百姓们以后,便将抓获的三百多员流贼队长以上军官全数捆扎好。等待着刘仁玉回来处决他们。
刘仁玉与张铁牛的杀敌效率还是很高的,他们仅仅用了一个小时,便凯旋而归,将王自用等一干贼首抓了回来。
这些贼首在流民的人群之中穿越而过的时候,那些平时因为他们的淫威而战战兢兢的流民忽然之间记性就好了起来。
流民们忽然想起自家的家园正是被这些人毁掉的,自家的家人也有很多被这些人杀掉了,他们被这些人裹挟着,过了这些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他们受够了,受够了,今日有官军做主,定要好生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打这些杀千刀的。”不知是谁发出这样一声叫喊,应者云集。
硬土块儿就像雨点儿一样砸向王自用等人,把他们砸了个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王自用等人被紧紧地绑缚住,嘴也被堵住,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来,只能闷声挨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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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贼首被押解至蒲州城下的时候,抬眼望去,发现自己手下那些个掌盘子,还有管队,队长之类的大小官员全数被绑缚住了,跪了一地。
两拨倒霉的流贼大小头领们先前屠戮百姓,焚烧村镇,肆意践踏生命的时候,那是何等威风,如今一切都已成过眼云烟,自己等人都已成了官军阶下之囚,而且看样子,今日只怕是有死无生。
“铁牛,将王自用等人嘴里的破布去掉,”刘仁玉对着张铁牛下令道。
“是,大帅。”张铁牛得令,便径直令人将王自用等人嘴里的破布拿掉。
王自用等人方才被土块砸中,灰尘多有入口的,如今自家的嘴得到了自由,当然是马上就连连呸呸,试图将嘴中的灰尘吐出来。
刘仁玉也不去理会王自用等人的行为,他策马扬鞭,奔驰于一座小土丘之上,面对着黑压压一片,群情汹涌的流民们,朗声道:“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你们面前跪着的这些人,就是流贼的大小头领了,
他们都造过哪些孽,想必你们都很清楚,你们的家园被他们焚毁,妻女被他们淫辱,亲人被他们杀害,他们把你们祸害的不轻,这些事情本镇都很清楚。善恶终有报,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今天,在这蒲州城下,本镇就让你们看看,
这些自称义军的凶暴之徒,是如何走进自己掘下的坟墓的,左挂,将这些小头领全数带到城墙下面儿站好,把他们全杀了,全部枪毙。”
“是,大帅。”王左挂得令,便对着自家手下们下令道:“来人,每二十人一组,将他们推到城墙下枪决。”
“是,王将军。”火铳兵们得令,便在那些个跪倒在地的流贼小头目中随意拉出二十人,一路拳打脚踢,推搡到城墙下面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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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二十个人,装弹,准备射击,注意,一击不中,用铳剑戳死。”王左挂大声下令道。
“是,王将军。”
王左挂手底下的军官们得令,便从火铳兵中抽出二十人,迈步上前,组成行刑队,装弹,做准备。
“预备,瞄准,”行刑官一声令下,行刑队的队员们各自举枪,平端,瞄准。
“射击。”行刑官的指挥刀由上往下一劈,
“啪啪啪啪啪啪.....”
爆豆般的枪声接连响起,铅弹应声而出,打在流贼小头目们的身上,带来一阵血雾。
“杀得好。”
在一旁围观的百姓们看见从前迫害自己的流贼被官军击杀当场,无一不是欢呼雀跃,彩声连连。
那些流贼小头目,若是被火铳兵一枪打死了,倒也算一了百了,怕就怕一枪未死,火铳兵们自然只能去补刀。
“儿郎们,不要戳他们的要害,让他们的血流干而死。”刘仁玉对着那些要去补刀的手下们下令道。
“是,大帅。”火铳兵们得令,便在补刀的时候,特意避开要害,专门挑不致命的地方戳。
那些个中枪未死的流贼被铅弹击中,已然是痛苦万分,如今又被三棱血刺刺中,血流如注,只能慢慢等死而已。
等死的滋味儿实在是不好受!
这些个流贼小头目们只能痛苦哀嚎,不敢祈求能够活命,只求能够速死,然这样的愿望亦不能得到满足。
他们的祈求无人理会,他们被补完刀以后,就被那些个被俘虏的流贼杂兵抬起来,跟已经死的流贼小头目们一起,被扔进了预先挖好的大坑之中。
这一波人杀完了,再来一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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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被押解到城墙下的流贼小军官儿们看到先前自己同伴儿们的惨状,都想速死,所以在行刑的时候,都是一脸恳求地对着靖边堡军火铳兵们喊道:“军爷,求您打准一点儿,一枪结果了咱。”
对于此等请求,靖边堡军官兵却不能打包票,因为火铳这个东西,七分技术,三分运气,也不一定说打准,就能打准,所以他们都是默不作声,只看天意如何而已。
“砰砰砰砰砰.......”又是一阵枪声响起,流贼小头目们或死或伤。
若是死了的,到也还罢了,就此解脱,一了百了,那些暂时未死的,等待他们自然是放血处理。
王自用等一干贼首见到自家手下被毫不留情的惨杀,心中自然是翻江倒海,害怕到了极点,脸上也是变了颜色,苍白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而百姓们却因为看到昔日欺辱自己,给自己带来悲惨生活和回忆的流贼被杀死而情绪愈发高涨。
欢呼声,喝彩声,对刘仁玉等一干官军的赞颂声生生息息不绝于耳。
随着那些个小头目们的人数越来越少,王自用等人都知道,自己这些人马上就要遭遇到最惨烈的酷刑了。
王自用曾经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起事以后掌握了无数人的生死,但今天他自己的生死即将被他人掌握的时候,他害怕了,一股无边的凉意充斥着他的整个身体,他这个时候忽然想撒尿,非常急切。
然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允许他这么做,他能够被允许的,只是选择自己被以何等方式残酷的杀死而已。
果然,命运的裁决说来就来。
“诸位呼风唤雨,纵横陕西,山西和京畿重地的各位头领们,你们的手下全死光了,现在轮到你们了,我说过我很仁慈,可以让你们自己选择死法,点天灯,剥皮实草,五马分尸,凌迟,腰斩,这么多项目,你们任选其一吧。”刘仁玉笑呵呵地询问各位首领道。
各位头领心知自己必死无疑,求饶也是无用,便都是默不作声,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
刘仁玉见这些贼首不理睬自己,倒也不甚在意,他呵呵一笑道:“你们既然不肯自己选择,那我就替你们做主,点天灯,剥皮实草,五马分尸,凌迟,腰斩,正好五个项目,你们正好有五个人,那就一人一个项目,让老子看看这些刑罚效果如何。”
“姓刘的,你不得好死。”马守应忽然没来由地一声暴喝。
“嘿,马守应,你这凶残狂暴之人将死之际却还能有胆色骂我一句,很好,来啊,将这厮凌迟处死。”刘仁玉对着张铁牛摆摆手道。
“是,大帅。”张铁牛得令,便对着自家手下们摆摆手道:“凌迟。”
“是,张将军。”
只有靖边堡军兵士将马守应拖起来,剥去衣裤,绑缚在一根儿木头柱子上,再拿来渔网,使劲儿勒紧他,等到他身上的肉全部都鼓出来了,自有一个刀手拿着各式各样的刀具,行至马守应身边儿。
“流贼,今日算你运气好,咱可是靖边堡出了名的屠夫,在军中做厨子,额专杀畜生的,今日杀你正好应景儿。”靖边堡军的刽子手桀桀一笑,然后便小心地一片儿一片儿地切割马守应身上的肉。
“姓刘的,你他娘的不得好死,老子便是做了鬼也不放过你,啊.....!”马守应吃疼之下,不免纵声狂呼不止。
围观的百姓们见马守应被活剐,无一不是兴奋异常,他们在欢呼之余,还不忘涌上前去,将马守应掉下来的肉捡起来,大吃大嚼起来。
此等行为,乃为生啖其肉是也!
刘仁玉兴致勃勃地看了一阵,回过头来看了看面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的另外几个贼首。
“诸位看的可还爽否?你们能够聚在一起犯上作乱,也算是一种缘分,不如你们现在就一起行刑,也好让大伙儿看个热闹,王自用,你是贼首,就用最惨烈的刑罚,来啊,给王自用点天灯。”
刘仁玉一声令下,自有兵士将王自用推搡到一口木桶之中,此木桶之中满是桐油,王自用先是被强行按压到桐油之中浸泡十分钟,然后又有人用在桐油中浸泡过的布条将王自用团团缠好,缠的好似一个木乃伊一样。
然后又有人将王自用正吊在一根儿木头上,点火焚之,此火烧的非常之慢,只叫那王自用哀嚎不似人声。
王自用受刑的同时,拓仙灵被五马分尸,拓养坤被腰斩,张胖子被剥皮实草,各有各的惨烈。
靖边堡军一众官兵们厌恶流贼,对王自用等人毫不同情,自然是冷眼旁观,流民们因为平日里受尽这些贼人的欺压打杀,心中已然满是怨恨,如今看到这些贼首遭到如此惨杀,心中唯有高兴二字而已。
那些投降未死的普通流贼这时不免心中暗暗庆幸不已,原先当官儿的却是有很多特权,小娘都是睡最漂亮的,最年轻的,住的房子也是最好的,吃的酒饭也是最好的,可一报还一报,这时死的也是最惨的。
整个行刑过程历时一个小时方才宣告结束,百姓们积攒数年的怨气被一扫而空,随后刘仁玉看到蒲州残破,便在将此处战报报于许鼎臣知晓之后,令人带领蒲州城下解救的流民两万五千多人,径直往靖边堡方向而去。
办完这些事情,刘仁玉便带着自家军队径直南下,前往南边儿,去跟宣大总督张宗衡的部队会合,剿灭另外几股流贼。
与此同时,李继业和刘仁杰等将主都发来捷报,称流贼都已经被平定,而且刘仁玉点名要的李自成,李过,张献忠,俞彬,顾君恩,白广思,高杰等人都已经被生擒,目下都被秘密押送至刘家堡新闻调查局秘密监狱之中关押。
刘仁玉闻报,甚为高兴。
说起来,许鼎臣手底下出击的四路官军,却是以刘仁玉所部与太原的距离最远,其他几路官军都早早地跟流贼接上仗。栗子小说 m.lizi.tw
想来这些流贼就连曹文诏的部队都打不过,现在碰上比曹文诏还要强的靖边堡军,就只能是死路一条而已。
高迎祥兵败被杀,乱世王兵败被杀,前番曾经攻击过镇北堡的混世王和韩家兄弟们尽数被诛杀,破甲锥也被杀死。
这几路流贼全数败没之后,官军对待他们的态度也是大不相同,李继业和杨德胜秉承刘仁玉的命令,对于流贼,只杀队长以及队长以上军官,其余流贼一概不问,对百姓也是以礼相待,派遣专人护送他们到靖边堡去安插。
刘仁杰肩负着刘仁玉下发的秘密使命,对于高迎祥这一路流贼,除了李自成,李过,俞彬,顾君恩,白广思,高杰和张献忠之外,其余的流贼头目全数处死,普通流贼和流民全数发往靖边堡安插。
而曹文诏的作风就跟靖边堡军大不相同,所有流贼,不分官兵,一律处决,便是被解救的百姓也多有受到官军侵害的。
曹文诏所部兵马粮饷紧张至极,只有依靠斩杀流贼所获得的的赏银来贴补家用,所以他这一路官军报上去的斩首数目比三路靖边堡军所报斩首数目的总和还要多。
留守在太原左近的孙无病自曹文诏手里接收到流民的时候,就发现曹文诏所部人马带回来的流民,男性青壮和老弱极少,妇人儿童却是很多。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曹文诏所部人马干了什么事情,孙无病可谓是门儿清,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却也不想多说什么,除了靖边堡军,官军都这么干,他无力改变,也不想阻止,就这么着吧。
远在太原坐镇的许鼎臣,还有陈大金和阎思印二位公公,才等了不到五天,就等到大捷的消息,而且还不是击溃流贼,而是将流贼全数歼灭的消息。
此等消息若是换了其他寻常军将来报,许鼎臣,陈大金和阎思印或许不会相信,但换了刘仁玉和曹文诏来报,却由不得他们不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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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底下的人报上来的战报他们无疑是相信的,许鼎臣,陈大金和阎思印看了刘仁玉,李继业,刘仁杰和曹文诏发来的文书,都没有派人去考功,都以几位将主说的为准。
许鼎臣在听说刘仁玉已然派人带着十五万被解救的流民返回陕西之后,特意下令沿路各府州县必须提供粮食给返回陕西的流民,后来陈大金和阎思印担心各府州县的官员阳奉阴违,便特意另外派发一道命令,说是提供粮食给返回陕西流民的各府州县,都可以减免辽饷。
那些府州县的地方官们见皇上身边儿的人发了话,这才开放府库,给过路的流民派发粮食,只是发完粮食的时候,还需要靖边堡军留下文书作为证据,不然日后没有凭证,朝廷又要征收辽饷,他们这些做地方官的也很难办。
此事却是一点儿也不难,刘仁玉特地派遣刘仁杰去办理此事,刘仁杰所部兵马就由孙无病代为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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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堡军再度合兵一处,与曹文诏所部兵马一道南下到晋南与河南黄河以北的那一部分,到宣大总督张宗衡处报到,共同剿灭剩下的流贼。
张宗衡与监军的御马监太监谢文举和孙茂霖听说西北官军之中最强的刘仁玉和曹文诏来了,无一不是惊喜异常。
张宗衡等人负责的区域有流贼十五万之众,官军却仅有七千人,实在是不够用,如今刘仁玉和左良玉带着两万精兵来援,局势自然是大大不同。
刘仁玉和曹文诏都是急性子,来到晋南以后就马不停蹄,只扑流贼经常出没的区域而去。
这两位将主的部队全是骑兵,更有军犬追摄流贼的行踪,流贼碰上这两位将主,自然是绝无幸免之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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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过了不到十五天时间,曾经在晋南与河南黄河以北地带肆虐多时的摇天动,曹操罗汝才,混十万马进忠,四天王李养纯,混天王,惠登相,闯踏天刘国能,扫地王张一川,革里眼,改世王许可变,射塌天李万庆,左金王何锦,兴世王王国宁,还有薛仁贵,全数被诛死,一个也没逃脱。
对于所有这些流贼,刘仁玉都按照惯例,队长以上尽数诛杀,所有马匹全部收走,所得金银财宝还有平灭流贼的战功,都与张宗衡,许鼎臣,陈大金,阎思印,谢文举,孙茂霖,还有各路官军将领分润。
此次作战,几位公公指挥若定,当居首功,张宗衡,许鼎臣运筹帷幄,亲自统兵,亲临沙场扑杀流贼,当居次功,余下战功方才由刘仁玉和曹文诏等一干军将分润。
至于解救下来的流民,则统一发往延绥军镇安置。
张宗衡和许鼎臣有感于刘仁玉帮自己平息了匪患,又肯安置流民,自然是感恩戴德,严令沿路各府州县必须拿出粮食来接应这13余万前往靖边堡延绥军镇安插的流民。
陈大金和阎思印也同发命令,说是但有接应流民着,当年辽饷全免。
各府州县接到此等命令,再加上后顾无忧,方才愿意接济流民。
在处理完安置流民的事情以后,张宗衡,许鼎臣,陈大金,阎思印,孙茂霖,谢文举等人又开始商量如何报功的问题。
毫无疑问,此等剿灭山西流贼的大好喜事,头一个报上去的人肯定会让龙颜大悦,所以这里面儿自然有个讲究,有个说法。
本来,山西地方主管的人是许鼎臣,按道理讲剿灭流贼,该当由许鼎臣上报为佳,然宣大总督张宗衡主管宣府大同,这次剿贼也是出了力的,他的官职自然比许鼎臣要高,按道理讲,他似乎比许鼎臣更有资格上报此事。
如果这样来说,几位宫里来的宦官也有资格,他们本来就是监军,负有监察之职。
这样比来比去,最终几位大佬最后议定,联名奏报。
流贼主要在山西活动,剿灭流贼的事情自当由许鼎臣上报,陈大金,阎思印,谢文举,孙茂霖各依宫中资历辈分,署上各自姓名,然后再是张宗衡的姓名,再是许鼎臣的姓名,再然后才是实际上出力的刘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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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曹文诏,还有实际上没怎么出力的左良玉,张应昌等一干军将。
似左良玉,张应昌这等军将,也就是在靖边堡军解决战斗以后,派人去分享战果而已。他们都因为碰上刘仁玉这等勤恳办事,连军功都不要的将主而感到十二万分的高兴。
殊不知刘仁玉之志向早已不在升官儿发财上面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如此这般,经过各方商议和妥协之后,山西这边儿剿贼成功的折子便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从速发往京师,给皇上看。
似这等捷报,传输的速度自然是不会慢的,报捷的信使从太原出发,过太行山,入北直隶,再入京师,只用了四天就到了。
似这等好消息传到兵部和阁部,兵部尚书张凤翼和内阁首辅温体仁闻之,自是大喜过望,此二人马上就联袂前往武英殿,准备向皇上报告此事。
武英殿之上,崇祯埋头于文牍之中,一封接着一封,不停地翻看着桌子上的奏折,这上面儿好消息不多,坏消息一大堆。
陕西,山西,河南大旱,黄河按照惯例,又是发大水,各地的税赋拖欠的实在太多,官员们又在攻击温体仁,崇祯看了就心烦,他有时候一怒之下把好些个奏折给扔了出去。
末了,过不了多久,又让王承恩把奏折捡起来给他看,他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看完。
“大伴儿,昔年先皇在位的时候,官员们给魏阉修生祠,没见他们缺钱,如今为何我大明四处缺钱,朕听说,繁荣富足的江南居然还闹起了饥荒,你说这是不是荒谬绝伦。”崇祯又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奏折,终于忍不住了,要找王承恩好生说道说道。
“这.....,”王承恩不是个笨人,自然知道这些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朝廷搞成这个样子,当然是东林党那帮人就知道损公肥私,不停地侵害国家造成的,但是皇上目前还在重用东林党,这些话不说也罢,所以他只能换个说法。
“主子万岁爷,这些事儿,老奴也不是很清楚,老奴就想着都是因为魏忠贤那个老货乱政的时候把咱们大明祸害的惨了,我大明伤了元气,本来您登基以后,众正盈朝,按理说我大明的元气也该恢复才是,不成想建奴,流贼,天灾不停地闹腾咱们,咱们大明这才陷入此等境地。”王承恩尽量把大明的问题都往别处推。
崇祯听了这个答案,先是沉默一阵,然后便摇头苦笑,一句话也没说,过了一阵,他才又问王承恩道:“大伴儿,朕听说,刘仁玉被调到山西那边儿去剿贼了,你说他去了,能不能一举荡平流贼?”
“主子万岁爷,旁人老奴不敢说,刘仁玉若是去了山西,捷报定然不久就会传来。”王承恩笃定地说道。
“哦,是吗,你这么想?”崇祯笑道。
“老奴只知道,这个人自打从军以来,就没有打过败仗,所以老奴以为,他定然会剿灭山西的流贼。”王承恩肯定道。
“嗯,你说的还有几分道理。”崇祯点一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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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主奴二人正自说着话的时候,一个小宦官忽然从偏殿里面儿探出头来,趁着崇祯没留意的当口,对着王承恩挤眉弄眼,王承恩看见自家干孙子的做派,料想对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所以他便借故离开崇祯,碎步走到偏殿之中。栗子小说 m.lizi.tw
“李乐青,何事?”王承恩到了自家干孙子面前,自是将先前那种在皇上面前的恭敬情状收去无踪,转而换上一副威严至极的样子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回老祖宗的话,温阁老和张大司马来了,想要求见皇上,小的看他们的样子,可高兴着,十有八九是来报捷的,小的让他们在外面儿且候着,特来跟禀告您。”李乐青媚笑着回复道。
“温阁老和张大司马果然很是高兴吗?”王承恩再问道。
“可不是吗,若不是小的及时拦住他们,说主子万岁爷在休息,他们才乖乖地等在大殿外面儿,叫小的来通传一声,小的这才来跟您说此事。”李乐青笑意更浓地说道。
“办得好,若是他们果真带来捷报,咱家保举你到司礼监行走,你要是自己有造化,说不得还能当个秉笔,做个隐相。”王承恩微笑道。
“小的谢过老祖宗抬爱。”李乐青闻听此言,笑的眉毛都弯了过来。
“且不慢谢,若是温阁老和张大司马不是来报喜事儿的,刚才的话你就烂在肚子里,你可记下了。”王承恩忽然收敛起笑容,冷声道。
“小的知道,老祖宗,主子万岁爷这里,小的先看着,您先出去见见他们。”李乐青道。
“看紧点儿,主子万岁爷近几日心情不好,你且小心伺候着。”王承恩叮嘱一番道。
“主子万岁爷的心情何时好过!”李乐青在心里嘀咕一句,但嘴上却是恭敬应道:“小的记下了。”
“嗯,”王承恩点一点头,然后便迈起小碎步,自偏殿小门儿处走了出去。
王承恩导的大殿外,便看见温体仁和张凤翼两人满脸喜色地候在那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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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明正值多事之秋,这两位一贯地是愁眉苦脸,如今忽然笑的跟朵儿花似的,定然是有好事,因为王承恩上一次看到这两位一起来,而且还是这么笑呵呵地一起来的时候,还是察哈尔部林丹汗寇边被击退的时候。
现王承恩想着目下建奴没有闹事,北虏也消停着,朝廷唯一还在用兵的地方就是山西,那么看样子该当是山西有了大捷。
王承恩一念及此,便迈步上前,平着眼打个躬道:“温阁老,大司马,二位重臣此时陛见,不知所为何事涅?”
“哦,王公公,您亲自出来了,”温体仁见到王承恩亲自出来,马上就跟张凤翼一道对着王承恩深深施了一礼。
“罢了,罢了,二位先生都是重臣,拜我这个阉人,成何体统。”王承恩摆一摆手,呵呵笑道。
“王公公说笑了,您在皇上身边儿时常出谋划策,俨然就是隐相,咱们几个岂能不依足礼数。”温体仁笑着回复道。
“嘿,咱家岂敢当隐相二字,都是您二位抬举罢了,算了,不说这个,您二位现在来求见主子万岁爷,不知所为何事?”王承恩笑着问道。
“不瞒公公说,我二人此时来求见皇上,却是有一桩捷报上奏。”张凤翼对于王承恩特意出来的用意也已经很是熟悉了。
前番山东平定孔有德,陕西那边儿击退林丹汗,自张凤翼跟温体仁一起来报捷,每每都被王承恩及时截住,抢了个头彩,而平时有什么战败的消息时,王公公却又是仙踪渺然,连人影儿都见不着,这样的本事,便是张凤翼也是万分佩服的。
这一次又是山西大捷,王公公又非常完美地在正确的地方,正确的时间出现,看来,王公公却是又要抢去报捷的头彩了。
果然王承恩听说有大捷,马上就是精神一振,急声问道:“何处大捷?”
“回公公的话,据山西巡抚许鼎臣来报,流毒晋地四年之久的三十余万流贼已经尽数被诛灭,被解救下来的百姓都已经被迁往陕西延绥军镇安插,山西的贼患已经被荡平了。栗子网
www.lizi.tw”张凤翼微笑着将此等捷报告知于王承恩知晓。
王承恩闻听此言,心中的念想终于得到了验证,他大喜过望之下,马上就急声道:“二位且在此等候,咱家这就去禀告主子万岁爷。”
他话音一落,便疾步走入武英殿大殿之中,再奔至崇祯身边儿,急声说道:“主子万岁爷,大喜事儿,大喜事儿,山西三十余万流贼全数被诛灭,为祸山西四年之久的流贼之祸已经被平息了,完全平息了。”
“什么,此事当真!?”崇祯听到这个消息,吃惊之下,竟然站了起来。
“老奴如何敢犯欺君之罪,目下温阁老和张大司马就在大殿外,正要拿山西那边儿的报捷奏疏给您看。”王承恩回道。
“那你还等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他们叫进来,”崇祯听说有捷报,恨不能自己跑到大殿外去看奏疏。
“是,是,”王承恩得令,便一溜小跑,呼哧呼哧地跑到大殿外,对着温体仁和张凤翼道:“皇上有旨,叫您二位快些进去。”
“有劳公公了,”温体仁和张凤翼谢过王承恩,便端直走到大殿之中,他们见到崇祯还没来得及行礼,便听见自家皇上急声道:“免了,免了,把奏疏给朕看。”
“是,皇上。”张凤翼见崇祯如此急切,便顺手就把许鼎臣写好的报捷奏疏交给王承恩,王承恩又转交给崇祯。
崇祯一把就从王承恩手里夺过奏疏,一目十行,匆匆看完,接着仰天大笑道:“王公公,你家几个干儿子又是首功,看来你这干爹当的真是不错啊!”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说下来,只把王承恩惊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赶紧跪伏于地,跌声请罪道:“老奴该死,等那几个东西回来,老奴好生管教他们。”
“不用,不用,你且起来,这个仗朕知道是刘仁玉打赢的,没有他,哪儿来的大捷,不过他还这般年轻,就已经是延绥总兵,他以后定然还要再立军功的,若是每次都重赏于他,等他再立下军功,朕又该如何赏赐于他呢,
所以说,这一次你这几个干儿子把他的功劳抢了就抢了罢,不过他不得重赏可以,咱们不能亏待他的手下人。温爱卿,你和张爱卿商量着办,就按着这份名册表功,不过刘仁玉不可大赏,只可升称号,不可升实职,他的手下尽可以多加升赏。”
“是,皇上。”温体仁和张凤翼齐声回道。
“罢了,你们现在就下去,把这个升赏事宜办好。”崇祯对着温体仁和张凤翼吩咐道。
“是,皇上,臣等遵旨。”温体仁和张凤翼都是聪明人,不然就当不了这么高的官儿,皇上的意思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刘仁玉的实力太强了,需要提拔他手底下的人起来,削弱他的实力,这无关忠心与否,只关乎权力制衡而已。
“臣等告退。”温体仁和张凤翼将捷报交予崇祯以后,便各自去了。
“大伴儿,现在流贼已经被平定,北虏暂时只有察哈尔部总是作乱,如今也被洪承畴打怕了,朕手里有靖边堡军,曹文诏所部兵马,还有辽军这一干强军,你说能不能把神庙老爷,光庙老爷和熹庙老爷没能剿灭的建奴给剿灭掉,一举去除我大明的心腹肘腋之患呢?”崇祯说到这里,那因为常年操劳而煞白的脸似乎都红润了不少。
“主子万岁爷,您别说,还真有可能,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奴酋黄台吉领建奴主力来与我军接战,不也被咱们大明天军击败了,主子万岁爷,您让刘仁玉和曹文诏带兵去辽东,跟祖大寿他们一起作战,说不得就能平灭建奴。”王承恩一想,觉得这个事情有门儿,于是便附和了这样一句。
“嗯,建奴为祸已经有二十余年,要一举平灭他们,还需从长计议,刘仁玉练兵很有办法,朕不妨让他多练些兵,就是怕他尾大不掉,那就把他那些个手下们全数提拔为总兵官,他们平级论交,总不会再是铁板一块,不然他刘家军至强无比,可不能灭了建奴,回过头来再把朕给灭了。”崇祯说到这里,不免又是一阵会心大笑。
“主子万岁爷,您怕刘仁玉那厮有不臣之心?”王承恩听到这里,没来由地耸然一惊。
“朕听说,他治下的靖边堡自成一脉,祖宗法纪荡然无存,他军权,财权,政权集于一身,岂非安禄山,史思明之辈耶!便是那安塞县令马天君也是他一手举荐,也不知道他这么做事怎生个意思?
朕不能问他,朕若是问他,他是忠臣,君父怀疑他,他就要死,他要是包藏祸心,举兵反叛,朕担心,宣大这边儿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崇祯说到这里,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王承恩觉得崇祯说的很有道理,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地问道:“主子万岁爷,刘仁玉那厮为国作战,从来不要饷银,除此之外,听说他连功劳都不怎么要,所过之处,不扰民,颇有王师风范,他这样为国做事,该当是个忠臣才是。”
“呵呵,不要饷银,手下士兵全部靠他养活,兵士不知有朝廷矣,不要功劳,不与同僚结怨,明哲保身,蓄养实力,不扰民,邀买人心而已。说起来,他如此会做人,会做事,却什么也不要,可见他志向不小,这种人最可怕。
朕却是希望,把他调去打建奴,他,祖大寿都跟建奴同归于尽,这样,我大明外患内忧自可以一举平定。”崇祯说到这里,忽然又摇一摇头,然后又自言自语道:“按照刘仁玉的做派,他打仗总不会打无准备之仗,就算平灭了建奴,他只怕也是毫发无损,到时候朕总要早做打算才是。”
崇祯把这句话说完的时候,眼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看的王承恩脚底板都冒出了一股凉气。
在你不强大的时候,你是朝廷的走狗,在你过于强大的时候,你就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