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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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楚天舒和往常一样,提前30分钟来到了青原市国资委的办公大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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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大厅,前台值班的小美女郑小敏笑意吟吟地站起来,投过来一个花痴般的目光,然后小脸一红,柔柔地问候了一声:“楚哥,早呀。”
“早!”楚天舒有点小小的得意,他对自己的形象充满了自信。
英俊高大,帅气阳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有次同学聚会,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女同学突然像发现奇迹一般地说,楚天舒,你有点像某某青春偶像剧里的某个男配角耶。
当时大家一笑而过,后来,无聊的卫世杰从网上把那部过气的青春偶像剧扒了出来,将剧中的男配角与楚天舒做了详细对比,得出的结论是,从右侧面看上去确实有几分神似。
不过,楚天舒唯一值得骄傲的也就这么一点,作为青原市国资委办公室综合事务科的普通科员,他每天提前抵达办公室的首先任务是,烧水、拖地、抹桌子……
这个习惯,楚天舒已经坚持了两年,他希望自己的勤奋能够博得领导们的认可,以便能早日当上综合事务科的科长。
很快,轻车熟路的楚天舒忙完了办公室里的杂务。
八点差五分左右,他开始拖走廊。
拖着地,楚天舒还在奇怪,综合事务科的范亦兵、钱美华、刘春娜这三个人怎么还没到呢?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人会跟自己抢表现的机会了。
国资委主任关浩宇第一个上了楼,破天荒地主动与楚天舒打招呼:“嗯,小楚,干得不错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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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浩宇今年58岁了,平常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严肃,在楚天舒的印象中,上班两年来,和这位一把手说过的话,加起来也应该没有超过五句。今天关浩宇竟然主动和自己打招呼,楚天舒不由得心里一阵狂喜。
随后,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主任黄如山夹着个包也到了,看见楚天舒正在忙碌,微笑着说:“小楚,辛苦了!”
楚天舒受宠若惊,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接着上来的是副书记兼纪检组组长段青山,他一扫纪检干部常有的阴沉,热情地拍了拍楚天舒的肩膀,点着头说:“小楚,两年如一日,不容易,继续保持啊。”
楚天舒点头哈腰地说:“一定,一定。”
在楚天舒的无限期待中,刚从省国资委下派来的美女副主任简若明上楼了。
平日里,她白皙俏丽的脸上总是像挂了一层霜,冷艳逼人,但是,今天她见了楚天舒却笑容灿烂,亲切地说:“小楚,你好勤快呀。”
望着简若明湿润温暖的嘴唇,修长白皙的脖子,粉嫩丰盈的胸部,柔软细腻的腰肢,圆润顺滑的美臀,楚天舒忍不住“咕嘟”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不雅的声音,近在咫尺的简若明自然能听见,不过,她不仅没有恼怒,还冲着楚天舒嫣然一笑,摇曳着进了她的办公室。
楚天舒还在发呆,身后响起了一个酸溜溜的声音。
“哟,小楚,魂都被勾走了吧。”楚天舒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这话的是组织人事处的处长欧阳美美,
欧阳美美今年三十五岁,是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有着一张妖媚的脸蛋和一副火辣的身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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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应声转过头来,只见欧阳美美漂亮白皙的脸蛋上透出一丝妩媚诱人的红润,上身穿了一件薄薄的黄色七分袖衬衣,领口开得稍低,露出了一片白皙,惊心动魄的饱满坚挺,弧度诱人,一条此处略去二十三字若隐若现。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欧阳美美的这副打扮和装束,眼睛都会情不自禁地盯住她的胸部。
楚天舒也不例外。
“你看什么看?”欧阳美美瞥了他一眼,故作羞涩地捂了捂胸口。
楚天舒不失时机地赞叹了一句:“美处长,你真美!”
“是吗?”欧阳美美目光迷离地盯着楚天舒,问道:“比她还美吗?”
欧阳美美伸出兰花指,指了指简若明刚刚消失的背影。
私下里范亦兵和楚天舒讨论过,单论五官的精致与身材的曼妙,欧阳美美与简若明应该不相上下,至少不落下风,但是,简若明娴静优雅的气质,欧阳美美望尘莫及。
气质由文化和品味决定,需要积淀和修养,欧阳美美妖媚有余,内涵不足。
如果换做别的女人,楚天舒一定会毫不客气地说:“你比她差远了。”
但是,楚天舒听钱美华说起过,欧阳美美和副市长唐逸夫有一腿,连关浩宇都要让她几分,又掌握着委里的人事大权,这个女人得罪不起。
楚天舒脑袋瓜子机灵的优点在关键时刻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他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美处长,你比她可爱多了。”
看着欧阳美美得意洋洋的样子,楚天舒又厚颜无耻地补充了一句:“像她那样冷冰冰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喜欢呢?只有让男人着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美女。美姐姐,你就是这样的女人!”
欧阳美美眉开眼笑了,她向楚天舒抛过来一个媚眼,娇柔地说:“小弟弟,你跟我来。”
楚天舒扔下拖把,魂不守舍地跟在欧阳美美的身后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随手把门带上了,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像变戏法一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来,向楚天舒招了招手,说:“小弟弟,你过来,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楚天舒走近前去,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他探过头去,欧阳美美飘散的几根头发扫过脸颊,痒痒的麻酥酥,令人心旌浮动。
欧阳美美手里是一份国资委的红头文件,上面赫然写着:经青原市国资委党组会议讨论决定,任命楚天舒同志为办公室综合事务科科长行政级别副科。
老天开眼了!楚天舒的心都快要跳出来,梦寐以求了快两年,终于当上综合事务科的科长了。
怪不得今天自关浩宇以下,委领导们个个都对自己和颜悦色,关怀有加,原来一夜之间自己高升了。
看他妈的谁以后还敢在我面前说领导们只会任人唯亲,我楚天舒身处国资委的最底层,领导们不还是看到了我的能力和水平吗!
“小弟弟,你怎么谢谢我呀?”欧阳美美手里的文件不见了,楚天舒看到的是一双神色迷离的眼。
楚天舒兴奋异常,读懂了欧阳美美眼里的,他激动地说:“美处长,我听你的,你说怎么感谢都行。”
“好啊!”欧阳美美似乎急不可耐了,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过二百三十五字。
当官就是他妈的好啊!
我楚天舒才刚刚提了个副科级,就开始享受和副市长同等的待遇,共同耕耘同一块小土地了。
楚天舒一阵飘飘然,心不停地狂跳起来,身上如有几十只蚂蚁在爬,他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再次略过一百三十二字。
“暖暖的春风迎面开,桃花朵朵开……”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在耳边猛然炸响,楚天舒一个激灵,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还在呯呯狂跳,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背心和短裤。
四周黑乎乎的,根本不是在欧阳美美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而是在租住的小黑屋里。
楚天舒感觉到下面胀痛坚硬,幸好手机铃声惊醒得及时,再晚一秒钟,恐怕就要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此处可由读者自有想象。
我靠,原来是南柯一梦!
什么领导关怀啊,什么一夜升官啊,什么oo叉叉熟女啊,都他妈的是自己的日思夜想,只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黄粱美梦。
呆呆地坐在租住屋的床上,楚天舒极其的郁闷,想要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心都有。
发了一会儿呆,外面传来女房东谭玉芬与小女儿张盈盈说话的声音,楚天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二十。
我靠,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胡乱地洗了一把脸,楚天舒飞一样地跑出了青原市仪表厂的简易宿舍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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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散会,楚天舒就被办公室主任田克明喊到了办公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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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你个猪脑子,这么重要的会议还不知道关手机,你什么鸟素质?”田克明指着楚天舒的鼻子大声咆哮着,光秃秃的脑袋上青筋直冒。
在市国资委刚刚结束的“万名干部入乡住村”活动动员大会上,主任关浩宇正在作动员讲话,楚天舒身上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严肃紧张的气氛被这个轻松活泼的手机铃声一搅和,整个会议室里哄笑一片。
犯了错误,免不了要挨田克明的一顿臭骂,办公室的小科员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楚天舒把头勾得更低,以躲避扑面而来的唾沫星子,他小声地解释道:“主任,通知开会的时候,我正在厕所方便,一着急,提上裤子就忘了。”
“忘了?拉完屎擦屁股你怎么不忘呢?”田克明气鼓鼓的,一脸的恶毒。
楚天舒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尽管如此,还是能感觉得到田克明狠毒的目光,像针一般扎在了脑瓜顶上,他强压着心头的不快,暗暗告诫自己:“忍,再忍,千万别冲动,由着田秃子发泄去吧。”
田克明大概是楚天舒见过最恶毒、最狠心、嘴上最不积德的男人,大伙儿私底下给他起了一个“田秃子”的雅号。
四十五岁的田克明在国资委里的资历不浅,但在仕途拼争中一直不顺畅,直到黄如山升任副主任之后,死心塌地的一番巴结讨好,才爬到了办公室主任这个重要的位置上。
郁郁不得志的状态维持了二十多年,田克明终于熬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便把他二十多年的郁闷发泄到委办的年轻人身上,极尽打压欺辱之能事,尤其对综合科里几个边缘人物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起田秃子,国资委的年轻人无不色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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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刘春娜带了碗馄饨来上班被田克明看见了,他硬是逼着刘春娜在厕所里把这碗馄饨吃完了,害得她现在只要一看见馄饨就要恶心得吐个一塌糊涂。
范亦兵因为用办公电话给新谈的女朋友打了个电话,被田克明抓住了,大会小会点名批评不说,还逼着范亦兵写了检查,自己贴到大楼门厅的公示栏里,搞得范亦兵在委领导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
楚天舒和范亦兵等人私底下说起田克明来都恨得牙根直痒痒,忍不住要骂几句“该死的田秃子”,可当了他的面,还要抢着给他拍马屁,指望能博得他的好感,争取有机会能当上综合科的科长。
没办法,这就是机关特色。
现如今像田克明这种小人得志的现象太普遍了,在机关里一抓一大把,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官场,每个人都像是挂在一棵树上的猴子,想要出人头地,只能舔着上面猴子的屁股往上爬。
“对不起,主任。”楚天舒换上一副自己都感觉极恶心的谄媚笑脸,小心翼翼地认错。
没办法,犯在田克明的手里,除了老老实实地认错,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否则,不定田克明还会想出什么更残酷的招来。
田克明趾高气扬地打断了楚天舒的道歉:“我不要听对不起,不想跟我在办公室混,哪个业务处室要你,你马上可以滚。”
“不不不,主任的批评教育是对我的关心,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深刻检讨,绝不再犯。”
“哼,你还想再犯,没机会了。”楚天舒咬着牙在忍,但田克明还没解气,他轻蔑地瞟了楚天舒一眼,冷笑道:“看你长得挺体面的,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丢人呢?年轻人哪,不吃点苦头就长不了记性,你就等着去‘入乡住村’吧。”
楚天舒一听,心惊肉跳,忙张口哀求道:“主任,我……”
“闭嘴,你还不服气啊?”田克明根本不容楚天舒说话,恶狠狠地说:“告诉你,犯了错误就要付出代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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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组织万名干部“入乡住村”帮困扶贫活动,国资委分到了一个名额,地点是国资委对口帮扶单位,全市最偏远最贫困的南岭县石河子乡。
“入乡住村”一去就是一年,对于壮志未酬的楚天舒来说,的确太残酷了。
首先,当综合科科长的希望肯定彻底破灭了。
委领导不可能把一个职位留给一个倒霉蛋,而且还要留长达一年的时间。
机关里等级森严,每个人的升迁机会并不多,尤其是对楚天舒、范亦兵这些正处于起步阶段的年轻人来说,一步跟不上,就会步步跟不上。
更为可怕的是,下派的时间这么长,搞得不好,到时候连岗位编制都被人占了,发配下去的人就可能被牢牢钉死在穷山沟里,在那种鸟都不生蛋的恶劣环境中,人生地不熟,谈前途和发展无异于痴人说梦,这辈子恐怕连个副乡长都混不上。
形势如此的严峻,楚天舒当然会有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完了!被田秃子盯上了,“入乡住村”倒霉蛋怕是当定了。
楚天舒可脸上还得挤出笑容来,哀求道:“主任,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还考虑个屁啊,我忙着呢,没时间和你多啰嗦。”田克明毫不客气地说。
既然已经无可挽回,楚天舒也用不着再忍了,他愤愤不平地说:“主任,杀人也不过头点地,要发配就发配,何必要满嘴冒大粪呢?”
说完,楚天舒摔门而出,气得田克明的秃头上够快要冒出火来。
出了门,楚天舒在肚子里问候了田克明家的女性长辈以及晚辈好几千遍。
刚进办公室,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烦躁不安的楚天舒抓过电话,吼道:“有话就讲,有屁快放。”
不用看就知道,来电话的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卫世杰。
作为青原市国资委办公室综合科的普通科员,楚天舒在青原市举目无亲,认识的人当中,除了市国资委的同事,就只剩下这个同学兼死党了。
“老楚,吃了了,火气这么大?”电话那头传来卫世杰笑嘻嘻的声音。
“干吗?”
“我升官了,晚上七点,梦幻咖啡厅,一起庆贺一下。”
我他妈要下地狱了,你小子倒升官了,这世道,还让不认人活了?!
楚天舒没好气地说:“没空!”
“我请客,白吃白喝还没空啊?”
“有几个鸟钱就不得了,你以为我是应召女郎啊?”
卫世杰笑骂道:“我靠,你是我二大爷,我雇八抬大轿来接你,行不?”
楚天舒硬邦邦地说“老子没心情。”
卫世杰继续调侃道:“又被哪位姑娘甩了?那更应该出来发泄发泄啊。”
“你有完没完,我上班呢,没别的鸟事,挂了。”楚天舒没等卫世杰再说话,狠狠地按了红色键,嘟囔道:“老子都要被你害死了,鬼他妈有心情陪你开心!”
楚天舒把手机狠狠地扔在了桌上,无聊地按着鼠标,噼啪噼啪的声响显得格外的刺耳。
综合事务科另外三个科员,范亦兵、刘春娜和钱美华,他们看着楚天舒的怒气冲天,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再开口说话,只能在心里对他的悲惨遭遇深表同情。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桌子上的手机再次欢快地唱了起来,楚天舒抬了一下眼皮,继续百无聊赖地按着鼠标。
刘春娜怯生生地小声说:“小楚,来电话了。”
楚天舒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刘春娜低下头,那可怜兮兮的神情,活脱脱就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在桌上跳动,“桃花朵朵开”的歌声极其顽强地唱响着。
楚天舒一把抓过来,开口就吼:“你他妈烦不烦哪?”可话音刚落,脸色大变,立即换了一副苦笑,低三下四地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欧阳处长,我还以为是我同学呢?”
范亦兵等人听出来了,这次打进电话的不是刚才被骂的卫世杰,而是国资委组织人事处的处长欧阳美美。
“楚天舒,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欧阳美美扔下一句冷冰冰的指示,就把电话挂了。
完蛋了,欧阳美美要代表组织谈话了。
楚天舒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傻呆呆地举着手机没动地方。
范亦兵把烟头按熄,提醒道:“小楚,快去吧,别让‘美’处长等久了。”
组织人事处的处长欧阳美美,今年三十五岁,是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有着一张妖媚的脸蛋和一副火辣的身材。
据钱美华说,欧阳美美原先是政府办的资料员,与当时的市府秘书长唐逸夫有一腿,唐逸夫升了副市长之后分管国资委,关浩宇特地将欧阳美美要到了国资委,当上了组织人事处的人教科科长。后来,唐逸夫又挂上了市委常委的头衔,关浩宇又把她提拔为组织人事处的处长。
由于有唐逸夫的关照,关浩宇也才能以58岁的高龄,还担任着国资委的主任。
机关历来无秘密!
不知道这话怎么就传到了欧阳美美的耳朵里,本来在组织人事处当主任科员的钱美华,就被流放到综合事务科来打杂了。
背地里,大家习惯把欧阳美美喊做“美”处长,这既可以理解为赞叹欧阳美美的漂亮,也可以认为是欧阳美美的简称。
不过,语气中明显嘲讽的意味居多。
“去就去!”楚天舒咬咬牙,大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完,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地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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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楼道的拐角处,楚天舒的满腔豪气就跑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无论结果如何,千万不能冲动,尽最大努力争取在发配之前给欧阳美美留下一点好感,一年的发配期满,还得指望欧阳美美给安排个岗位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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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到组织人事处处长室门前,楚天舒停下来,整了整衣服和头发,又深呼吸了一下,才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传来欧阳美美请进的声音。
楚天舒悄悄推开了一点门,门开了一条缝刚刚能够容纳身体进入,就轻轻的把身体挤进去,然后又轻轻地把门带上,转身看着欧阳美美,脸上堆起笑容说:“欧阳处长,你找我?”
“小楚,来了,请坐吧!”欧阳美美坐在办公椅里,仰靠在椅背上,妖媚的脸上满是笑容,一边说话一边做了个手势,示意楚天舒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欧阳美美越是客气,楚天舒心里就越没有底气。他诚惶诚恐地在椅子上坐下,屁股也不敢坐实,只挨着椅子边一点点儿,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了腿上,低垂着眼睛,不敢和欧阳美美对视。
看着楚天舒局促不安的样子,欧阳美美很是开心,这说明楚天舒还是很尊重自己这个领导的。
欧阳美美最清楚自己这个组织人事处处长的来路。
在国资委机关里,虽然大家当着面还对自己保持着几分客气,但骨子里的鄙夷往往会从鼻孔里或毛孔里冒出来,甚至有个别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迎面碰上还故意把脸别过去,让欧阳美美哭笑不得。
平时,欧阳美美几乎没有用正眼过综合科的几个边缘人物。可是今天,楚天舒的表现颇得她的欢心,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小伙子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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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眉大眼,高鼻梁,嘴角带着笑意,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光,稍显黝黑的皮肤,虽然微微低着头,但身姿还是十分的挺拔,体魄强健,浑身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楚天舒的相貌不仅可以称得上英俊,更为难得的是,还有一种欧阳美美打交道的男人中难得一见的阳刚之气。
欧阳美美像突然发掘出一块瑰宝一样,眉目含笑,一脸陶醉的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暗自感叹,资料员出身的欧阳美美能当上国资委组织人事处的处长,掌管着国资委几十个学士、硕士们的前途与命运,而且近期有消息流传,欧阳美美正在抓紧活动,要抢在关浩宇退休之前再高升一步,当上国资委的副主任。
可见,在官场上,女人的脸蛋也是极其重要的资本。
奶奶的,这满世界的天天都在喊男女平等,可实实在在的男女就是平等不起来,为什么女人的脸蛋和身材在官场上可以成为一个重要的资本,而男人的帅怎么就不能呢?
屏声静气地等待了几分钟,还没有听见欧阳美美说话,楚天舒稍稍抬了抬头,轻声说:“处长……”
欧阳美美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她咳嗽一声,借机掩饰了慌乱,缓缓地说:“小楚,到国资委工作满两年了吧,听田主任说,你已经能够适应综合科的各项工作了。这很好,年轻人嘛,只有在艰苦的环境中多多磨练,才能更快地成长进步。你说,对吧?”
“对,处长说得太对了。”楚天舒额头上渗出了细微的汗水,心里说,黄鼠狼给鸡拜年之时,很有可能就是小鸡的死亡之日。
欧阳美美微微一笑,说:“呵呵,小楚,别太紧张了。今天我找你来,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事,就是想听听你个人对‘入乡住村’活动的意见。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说得倒是轻巧,这还不太要紧的事,这简直就是要命啊!楚天舒脸上的笑开始不太自然了。
混过机关的人都清楚,领导找下属谈话,先扬后抑,多半没好事,这是领导们最常用的谈话艺术。
说是听听个人的意见,实际上就是通知你组织上已经作了决定,只不过说得委婉一些,让你好接受一点罢了。
大难已经临头,垂头丧气只会让欧阳美美瞧不起。
此时此刻,楚天舒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反而镇定了下来。
“处长,我听你的,没意见。”楚天舒没有例行公事般说服从组织安排,而是故意说成了听欧阳美美的。
这话让欧阳美美的心里更为的舒坦。
“哈哈,小楚,你听我的?是不是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欧阳美美的口气中似乎藏着暧昧。
什么意思?欧阳美美的话让楚天舒略感意外。
管她什么意思,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大局已定,木已成舟,那就只有勇敢地面对了。
楚天舒抬起头,炯炯有神地看着欧阳美美,目光中充满了坚毅。
这一眼,让欧阳美美心里怦然一动。
刚才那个懦弱无助的楚天舒不见了,霎那间像换了另外一个人,锐气直逼欧阳美美的面门,直透她的心扉。
楚天舒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欧阳美美,仿佛又回到了梦境当中。
在窗外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欧阳美美的脸上泛着光,眼神迷离、湿润的嘴唇微微地抿着,略带笑意,即使保持着坐姿也足显她高挑而傲人的身材。
漂亮白皙的脸蛋透出一丝妩媚诱人的红润,她上身穿了一件薄薄的黄色七分袖衬衣,领口开得稍低,露出一片白皙,惊心动魄的饱满坚挺,露出诱人的弧度,一条夹在两座高耸山峰间的迷人若隐若现。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个女人,都会率先注意到她的胸部。
欧阳美美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楚天舒不失时机地赞叹了一句:“处长,你真美!”
“是吗?”欧阳美美身子前倾,目光犀利地盯着楚天舒,问道:“比简副主任还美吗?”
我靠!真这他妈遇到这个难题了。
楚天舒根本没想到欧阳美美会问这个问题,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啦?不好回答你可以不回答。”欧阳美美的脸上闪过一阵阴郁,死死地盯着楚天舒。
女人,无论有多漂亮,对比自己漂亮的女人也是心怀嫉妒的。
嫉妒中的女人,无论如何是冒犯不得的。
在简若明没有进入国资委之前,欧阳美美头号美女的地位不容置疑,在刘春娜等小丫头面前也毫不逊色,即使像楚天舒和范亦兵这类帅哥级小男人,面对着欧阳美美杳杳袅袅的背影也有忍不住要吞咽几下口水的时候。
但是,简若明第一天走进国资委办公大楼,刻意装扮了一番的欧阳美美与众人一起站在台阶上迎接新领导,两大美女握手致意的一瞬间,欧阳美美引以为傲的胸膛、腰肢、美臀与长腿,在简若明的衬托之下,比例不够协调的缺陷一下子就显露无疑了。
更何况,岁月这把小刀总是不饶人的,尤其对女人而言,岁月摧残出来的痕迹无论用多么高级的化妆品也难以抹平,因此年轻欧阳美美五岁的简若明便无可争议地占尽了优势。
幸好楚天舒在梦中曾经有过类似的训练,他装作为难的样子,迟疑着说:“处长……”
“停!”欧阳美美板着脸,打断了楚天舒的话头。“这会儿,你别喊我处长。”
不知道从哪天起,地级市各部委办的中层机构都由某某科改成了某某处,负责人也很自然地被叫做某某处长。虽然叫处长,但是在干部序列的级别里仍然是正科。只有像简若明那样,到了国资委副主任的位置,才是真正的处级干部。
本来楚天舒一口一个处长地喊着,欧阳美美很是受用,但是,要和简若明进行比较,欧阳美美对处长这个称呼突然生出了一股浓浓的醋意,才摆手制止了楚天舒。
“那,我喊你什么?美姐姐?”楚天舒戏谑地看着欧阳美美。
看着欧阳美美醋意突生的样子,楚天舒心里在偷着乐,反正要被发配了,逗一逗这个靠身体上位的女上司,就算是痛苦来临前的一种爽心悦目吧。
“随你便,就是别喊处长。”欧阳美美冷冰冰地说:“楚天舒,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美姐姐,”楚天舒试探着喊了一声,看欧阳美美的脸上并没有反感的表情,便继续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欧阳美美哼了一声。
楚天舒迟疑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说:“说实话,美姐姐,你真没有简若明漂亮。”
欧阳美美的脸色极其的难看。
“但是,你比她可爱。”楚天舒低声说:“可爱十倍,百倍,上千倍。”
欧阳美美的脸色立即和缓了不少,嘴角边还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楚天舒又缓缓地补充了一句:“像她那样冷冰冰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喜欢呢?只有让男人着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美女。美姐姐,你就是这样的女人!”
话音刚落,欧阳美美立即眉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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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美美问:“小楚,你这是真话吗?”
楚天舒将手了起来:“我可以对天发誓!”
欧阳美美扑哧笑出声来,说:“天舒,你真的太有意思了。栗子小说 m.lizi.twbiqie不行,这样的人才我得给自己留着。”
“美姐姐,你什么意思?”楚天舒满怀期待地问。
欧阳美美拿起一张表格,冲楚天舒抖了抖,一字一顿地说:“这是田克明让你去‘入乡住村’的推荐表,我就是代表组织人事部门找你谈话的,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把你留下来。”
什么,什么?楚天舒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来。
老天有眼啊,原来男人的花言巧语也可以是一种资本!
推荐“入乡住村”的人选由办公室和组织人事处共同负责,田克明有推荐权,欧阳美美有选择权。
无论是在国资委里的地位还是影响力,欧阳美美都比田克明更有话语权。
欧阳美美得意地瞟了楚天舒一眼,伸出手划了一个弧线,示意楚天舒不要激动。
楚天舒心里踏实了,又关心起他人的命运来了,他问道:“美美姐,那你打算推荐谁呢?”
“刘春娜、范亦兵或者钱美华,当然,我个人倾向于刘春娜!”欧阳美美注意到楚天舒的眉毛跳了一下:“怎么,心疼了?”
“哦,哪有,谁叫她是新来的呢。”楚天舒连忙掩饰道,他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愧疚,被发配到穷山恶水的石河子乡,这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来说太有点儿残忍了。
但是,这个火坑总要有人跳啊。
欧阳美美一针见血地说:“呵呵,天舒,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希望是范亦兵,对吧?那样的话,就没人跟你抢综合科科长的位置了。”
楚天舒笑笑,算是默认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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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美美很轻松的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听我的,就用不着怕一个范亦兵。再说了,将来你手下总还得有人干活嘛。”
楚天舒窃喜,赶紧表态:“嗯,美姐姐,我听你的,坚决听你的。”
欧阳美美嫣然一笑:“天舒,那就说好了,以后你就得听我的了。”
“说什么都要听吗?”楚天舒挺了挺腰杆。
“你说呢?”大概是得到了楚天舒可爱的鼓励,欧阳美美歪着脑袋,有意无意地装起了可爱。
楚天舒转移了话题:“呵呵,美姐姐,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欧阳美美没有说话,只含笑看着他。
是啊,太匪夷所思了。
欧阳美美作为国资委的实权人物,凭什么要对他这么一个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的普通科员青睐有加呢?
在官场里,要得到领导的赏识和重用,要么你有足够深厚的背景,要么你有超乎寻常的才能,如果这两样你都没有,就只能沦为领导的“走狗”,一条无比忠诚的“走狗”。
“走狗,哼哼。”楚天舒脑海里想到这个结论时,暗暗地冷笑了一下。
难道从此之后,自己就要沦为像田克明那样只会对关浩宇、黄如山摇头摆尾的走狗吗?
但是,欧阳美美仅仅只是需要一条“走狗”吗?
楚天舒抬头看了一眼,欧阳美美的眼睛里分明还有一种辣的东西在流动。
妈的!她不仅需要一条忠诚的走狗,还需要一个强壮的男人!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楚天舒对女人的充满了渴望,但是,一想到眼前的这具曾经在好几个老男人的肚皮下扭动,屈辱就像潮水一般涌上了心头。
为了哄女人开心,昧着良心对她说几句“可爱千倍万倍”的奉承话,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必须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了获得生存空间,给上司当一条“走狗”,这对一个官场男人来说,也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奴颜婢膝地跪在一个的女人两腿之间,满足她从别的男人那里满足不了的,在楚天舒看来,这是奇耻大辱!
面对女人,男人必须去征服,决不能屈服!
用楚天舒经常教育卫世杰的话来说,叫:君子好色,也要取之有道啊!
男人的也是有尊严的!
一个声音在呐喊:楚天舒,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
另一个声音也在喊:楚天舒,好汉不吃眼前亏,车到山前总有路。
楚天舒强忍着堵在胸口的恶心,自我安慰道:欧阳美美是市领导的女人,或许根本走不到那一步吧。
欧阳美美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楚天舒的面前。
楚天舒也赶紧站了起来。
欧阳美美穿了一条浅灰色的短裙,腰身狭窄,将她翘挺的臀部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欧阳美美流波四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天舒。
楚天舒毫无惧色,如猎鹰一般的双眼冷静地凝视着她。
两个人好像在比赛,看谁先把眼光挪开,好像谁先挪开谁就输了。
最后,还是欧阳美美熬不住了。
她叉开了五根玉葱似的手指头,整个手掌伸在他的眼前,又从小到大地把它们一根一根慢慢地并拢,像收一把精致的象牙扇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又回到了她的胸前。
只见欧阳美美伸出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从她雪白的脖子往下滑落,再轻轻解开了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又白又嫩的肌肤又多露出了一片,胸前傲人的34d双峰,在肉色的性感内衣包裹下,呼之欲出!
我靠!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办公场所,欧阳美美就要实施“潜规则”,胆子也太大了。可真应了这么一句话:女人胆大又漂亮,官场路上谁能挡?
欧阳美美一点点凑近来,浓烈的高级香水味扑面而来。
一瞬间,楚天舒的内心狂跳,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不是因为快要点燃的,而是即将喷发的耻辱。
“美美姐,门还没锁吧?”楚天舒急中生智。
欧阳美美眉毛一挑,反问道:“锁门,你想干什么?”
“这个……”楚天舒一时语塞。
“哈哈!”欧阳美美放声大笑起来。笑毕,她将食指顶在楚天舒的胸口上,猩红的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说:“天舒,你不仅有意思,想象力还很丰富,太棒了,我喜欢!哈哈。”
说完,欧阳美美迅速走回到座位上,扣上了刚刚解开的那颗衬衣纽扣,慢条斯理地说:“虽然你想歪了,但是,这也足以证明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妈的,被欧阳美美调戏了。
楚天舒赫然汗颜。
欧阳美美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楚天舒,你以后的任务是,随时向我报告田克明的一举一动,民主测评的时候帮我把办公室的人头拉过来,明白吗?”
楚天舒连连点头。
太明白不过了。
田克明是欧阳美美竞争副主任位子的一个劲敌,而且在国资委的根基比欧阳美美要深厚得多。欧阳美美把楚天舒从厄运边上拉回来,就是要在田克明的势力范围内安插一颗最可靠的钉子。
楚天舒暗暗羞愧,那颗想歪了的心,终于回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欧阳美美抛过来一个媚眼,娇笑道:“好好表现吧,说不定哪天美姐姐一高兴,也会考虑给你点别的甜头尝尝。”
啊?楚天舒的心,一下子又歪了。
看着楚天舒被戏弄的表情,欧阳美美笑得花枝乱颤,天天被领导戏弄的她终于也享受到了戏弄下属的快乐。
她伸过手来捏住了楚天舒的下巴,歪着头说:“来,小弟弟,给姐笑一个。”
弟弟就弟弟呗,怎么还小弟弟?楚天舒血往上涌,羞愧难当,咬着牙憋出了一个很不自然的笑容。
他暗暗发誓:欧阳美美,大爷今天我忍了,但是你等着,你让我难受一阵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痛苦一辈子。
看着楚天舒奇怪的表情,欧阳美美放肆地大笑起来。
门外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欧阳美美示意楚天舒去开门。
打开门,是一个光秃秃的脑袋,田克明。
田克明来回扫了欧阳美美和楚天舒几眼,假惺惺地笑道:“呵呵,欧阳处长,来的不是时候吧,你们继续,继续。”说着,作势又要把门再带上。
欧阳美美站了起来,媚笑道:“哟,是田主任啊,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商量人选的事呢。小楚,你先出去吧。”
楚天舒逃一般冲出了欧阳美美的办公室,跑到卫生间里用凉水洗了把脸,又痛痛快快地放松了一把,回到了综合科的办公室。
“怎么样?”钱美华立即迎了过来,问道。
“什么怎么样?”楚天舒明知故问。
钱美华说:“美处长不是找你谈话了吗?”
“谈了。”
“谈得怎么样?”
楚天舒淡淡一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怎么样?”
钱美华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捏着屁股坐回办公桌前。
刘春娜给楚天舒递过来一杯水,也回到了座位上,脸色稍稍开朗了一些。
范亦兵没说话,把手上还没抽完的大半截烟往烟灰缸里按,呼吸恢复了正常。
看着他们三个如释重负的样子,楚天舒心中一阵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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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楚天舒得意并没有忘形,他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垂头丧气地长叹了一口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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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美华在四个人当中,年纪最大,资格最老,嘴巴最快,她拿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劝道:“小楚,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不过,你那个同学也是的,电话早不打晚不打,偏偏主任讲话的时候打过来。”
“哼!”楚天舒把杯子重重地一顿,说:“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怪他妈谁也没球用。”
刘春娜是综合科最年轻的美眉,只见她眉头一紧,说:“哎哎,小楚,有点素质好不好?”
楚天舒看着刘春娜,没好气地说:“都他妈这时候了,谁还讲什么狗屁的素质啊?小刘同志,你要是素质高,替我去‘入乡住村’呢。”
刘春娜一听,脸刷地白了,连忙说:“别别别,小楚,你可别吓唬我。我听说,石河子乡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全是都是露天的茅房,真要发配下去了,熬不到一年,我、我、我早就死翘翘了。”
楚天舒见刘春娜惊慌失措的样子,感觉有点可怜,便半开玩笑半提醒道:“春娜同志,你不用担心,回去求求你未来的老公公,没人敢把你怎么的。”
刘春娜脸一红,很坚决地说:“我才不会去求他呢。”
清纯靓丽的刘春娜在几天之前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小伙子,据说是北湖区公安分局一位领导的公子。不过,昨晚上与那位公子哥才见第二面,公子哥就动手动脚要扒她的衣服,又羞又气的刘春娜,从公子哥的怀里挣脱出来就跑回家了。这个时候再去求他,岂不等于是直接把自己往色狼嘴里送吗?
沉默了一会儿,刘春娜又怯生生地问:“文秘科还有好几个人呢,发配的名额可能不一定非落到我们头上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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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范亦兵学着田克明平常训斥人的样子,说:“春娜同志,你是猪脑子啊?文秘科历来就比综合科高出一等,这种烂的差事,只会落到我们综合科的人头上。”
范亦兵这话说得没错。
文秘科的几个人,齐大光刚爬上文秘科的科长,自然不会动他;赵平原和张国平都有点来头,平时和田克明也走得比较近,以田克明的精明,在竞争上位的敏感时期,肯定不会去招惹他们背后的菩萨;
再有一个叫万鹏,是从下属企业抽上来专门顶替蔡国良的,笔头子比较硬,人也老实,田克明除了吹牛拍马,肚子还真没多少墨水,文秘科就指着小万干活呢,自然轻易不会把小万放出去。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这死一般的沉寂突然被田克明粗鲁的呵斥声打破了。
“大白天的关着门扯淡,看来你们综合科真是人多事少,个个都太清闲了。”田克明猛地推开了门,吼声大得几乎全楼的人都能听得见:“都快十一点了,今天的报纸怎么还送来,你们四个人就能坐得住,也不知道去问问?”
办公室的人员都知道,田克明有个坏习惯,蹲坑的时候喜欢看报纸,后来习惯成自然,据说发展到不看报纸就拉不出来。
明知道田克明是在找茬儿,范亦兵还是站了起来,陪着笑脸递给田克明一颗烟,说:“主任,您别急,我这就去问。”没等说完,撒腿就跑了出去。
田克明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突然笑眯眯地问刘春娜:“小刘,工作还适应吧?”
冷不丁地遭遇了田克明的亲切关怀,刘春娜吓得一哆嗦。
刘春娜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小声说:“我,我……”
田克明哈哈一笑,说:“小刘,别紧张,工作嘛,谁都会有个适应的过程,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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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娜抬起了头,如释重负地说:“谢谢主任关心。”
楚天舒抢在钱美华前面倒了杯水,送到田克明手边,谄媚地笑笑,说:“主任,请喝水。”
谁知田克明根本没有接,只是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不满地瞪了楚天舒一眼,训斥道:“小楚,你个猪脑子。来办公室快两年了,还是一点规矩都不懂。领导跟别人谈话的时候,该你插嘴吗?”
真他妈的衰!一个上午就被田克明骂了两次猪脑子,楚天舒心里有气,但还得强忍着,笑道:“是,是,主任批评得对!”说完,讪讪地退到了一旁,手里的杯子端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田克明又换了一副面孔,和颜悦色地对刘春娜说:“小刘,这办公室的工作学问深着呢,你可要处处留心,好好学习啊。”
“嗯,以后还请主任多多指教。”刘春娜胆子大了起来,说话利索多了,声音中也有了几分甜美。
这时,范亦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说:“主任,打听过了,送报的人骑的电动车与一辆小车发生了剐蹭,交警正在处理,他说,马上就好,一会儿就送过来。”
田克明又把脸一板,呵斥道:“小范,你看你,就不能在下面等一会儿把报纸带上来。真是没办法,怕苦怕累的毛病总是改不掉。”
真他妈的冤枉!老子不是怕你着急才跑上来给你回个话吗?范亦兵窝了一肚子的火,脸上却还得陪着笑,点着头说:“是,是,主任批评得对。”
范亦兵坐不住了,他慌慌张张的地说:“我还得下去看报纸来了没有。”说完,急急忙忙地又跑出去了。
田克明转头看了楚天舒一眼,吩咐道:“楚天舒,前台有一个纸箱子,下班之后记得给简主任送过去。记住了,可别搞忘了。”
“好的,忘不了。”楚天舒连忙答应。
对于楚天舒而言,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田克明从欧阳美美那里回来,马上就来给自己派任务,这足以说明欧阳美美与他的沟通取得了基本一致。
楚天舒心里一高兴,又问了一句:“主任,送到哪?”
田克明把脸一沉,呵斥道:“你个猪脑子,当然是送到她住的地方。怎么,是不是还要我给你带路啊?”
简若明空降到青原市国资委来当副主任,委里临时在离办公大楼不远的“天逸小区”给她租了套两室一厅,收拾房间,搬运行李,也是综合科的四个人忙乎的。
无缘无故又被田克明骂了,楚天舒恨不得在他的大秃头上抽一巴掌,心里暗暗地骂道:狗日的,今天你已经骂老子三回了。哼,老子拼了命也要当上国资委主任,到时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田克明才懒得看楚天舒的一副死德性,他转过身去又对刘春娜招招手,说:“小刘,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跟你谈点事儿。”说完,一甩手,气呼呼地走了。
刘春娜看了钱美华一眼,又怯怯地看着楚天舒,不知道如何是好。
楚天舒不敢正视刘春娜的眼睛,坐下来,胡乱地按着鼠标。
刘春娜刚出门,钱美华就说:“哎,小楚,我看田秃子今天对小刘好像很亲切嘛。”
“有吗?”楚天舒心不在焉地问道。
“当然,以前田秃子到我们办公室从没露过笑脸,今天对春娜就亲切关怀,而且关怀备至。”钱美华转头笑眯眯地问楚天舒:“小楚,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有什么不正常的?”楚天舒反问了钱美华一句。
从钱美华不怀好意的笑容里,楚天舒知道她没了当倒霉蛋的压力,又开始管不住她的那张破嘴了。
钱美华故作神秘地说:“知道吗?秃顶的男人那方面的特别的强烈。我听说,前台的小敏、小惠,文整室的黄丽,还有搞清洁的雯雯,好像都被田秃子盯上了。”
钱美华这玩笑越开越离谱了。
楚天舒忍不住吼了一句:“钱大姐,你胡说什么呢?”
钱美华跳了起来:“哎哎哎,楚天舒,你吃了枪子了?我说刘春娜,你急什么急?”
楚天舒气不过,也呼地站了起来,指着钱美华,大声地说:“你巴不得一个科室的人都成了倒霉蛋,你心里才舒服,是吧?”
“楚天舒,你要倒霉了,就拿我一个老太婆出气啊。哼,有本事你找田秃子吵去啊。”钱美华气鼓鼓地坐下来,由于用力过猛,屁股下的椅子痛苦地呻吟了一下。
唉,落到田克明手里,谁也没好日子过。
楚天舒微微地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虚伪,自己为了摆脱被发配的厄运,不惜昧着良心逗欧阳美美开心,就只差被“潜规则”了,还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呢。
楚天舒抬头看了看屏幕右下角,十二点零一分,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
钱美华在发呆,楚天舒也没有挪窝。
这时,范亦兵急匆匆地进来了,一进门他就喊:“小楚,快,帮个忙。”
楚天舒抬头一看,范亦兵左手捏着几张报纸。右手的手机举在耳边,正一个劲儿地解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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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问:“怎么啦?”
“中午约了女朋友去逛商场看衣服,她已经到了楼下了……佳佳,你再等一会会儿,我马上就下来。小说站
www.xsz.tw书包网shubao”范亦兵边和楚天舒说话,边在和女朋友佳佳解释。“小楚,你帮个忙,把报纸给主任送过去,我再不下去,佳佳肯定要急眼。”
无房、无车、无钱、无权的四无青年谈个女朋友不容易。
这一点,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楚天舒深有体会。
楚天舒连忙从范亦兵手里接过来报纸。
“谢谢了,小楚,回头我请你。”范亦兵举着电话,一路小跑出去了。
楚天舒没有多想,拿着报纸就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走廊上静悄悄的。
文秘科的小子们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刚到下班时间,就不见了人影。
走到门边,楚天舒刚抬手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刘春娜在哀求:“田主任,求求你,别把我派下去啊。”
田克明说:“小刘,你只要听话,我肯定不派你下去。嘿嘿……”
“不,不,田主任,你别这样……”刘春娜声音开始颤抖。“我,我喊了……”
田克明威胁道:“刘春娜,你要喊就喊吧。哼,我告诉你吧,山沟沟里的乡长们比我更野,到时候,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楚天舒的心猛烈跳动着:田秃子这个人渣,竟然真的要对刘春娜下毒手!
里面又是一阵撕扯的声音。
刘春娜已经开始抽泣。
楚天舒进退两难。
推门进去,毫无疑问救了刘春娜就要毁了自己。
退回去,一辈子的良心不安。
这时,刘春娜突然说了一句:“主任,不是定下来是楚天舒吗?”
田克明阴阳怪气地笑道:“哈哈,小刘,你真是太傻太天真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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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娜一下子没了声音,估计是被田克明的这句话摧毁了反抗的斗志。
士可杀不可辱!
楚天舒义愤填膺,一脚踢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刘春娜倒在沙发上,衣衫不整,头发散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见她左肩膀露在外面,粉红色的胸衣格外刺眼,田克明的一只手正放在那鼓胀的地方。
田克明一阵慌乱,当他看清楚进来的人是楚天舒之后,慌乱瞬间变成了愤怒,他的手还按在刘春娜柔软的地方,狠毒的目光如刀一样盯着楚天舒。
“楚天舒,你懂不懂规矩,门都不敲就闯进来?”田克明冲楚天舒大吼。
楚天舒昂着头,咬着牙说:“田秃子,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田克明的手缩了回去,嘴里却在继续低吼:“楚天舒,我警告你,现在滚出去还来得及。”
刘春娜赶紧把被田克明扯开的衣服整理好,遮住了暴露在外的敏感部位,才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站到了楚天舒的身边。
田克明依旧气势汹汹:“刘春娜,你不能走。”
楚天舒明显能感觉到刘春娜的身体在哆嗦。
他死死地盯着田克明,眼睛里冒着怒火。
见楚天舒没有要滚出去的意思,田克明火气更旺了:“楚天舒,你个猪脑子,耳朵聋了?”
他妈的,俗话还说,事不过三呢,今天这家伙已经是第四次骂这句话了。
楚天舒暗暗捏紧了拳头。
趾高气扬的田克明冲到了楚天舒面前,指着敞开的大门,吼道:“楚天舒,你他妈的要不想被发配,就立即给老子滚出去。”
楚天舒终于忍无可忍了,他迈步上前,将手里的报纸狠狠地摔在了田克明的脸上,然后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秃脑袋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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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克明腾腾腾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楚天舒在大学里是游泳队的队员,还练过一段时间的自由搏击,这一拳又用足了力气,中年发福的田克明哪里受得了,光秃秃的脑袋上立即青紫了一大块。
田克明捂着脑袋,艰难地爬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楚天舒:“你……你,你竟敢动手打领导?你就等着滚到山沟沟里去吧。”
既然命中注定要被发配了,那还怕他个鸟毛啊?
楚天舒搂着傻了眼的刘春娜,伸出拳头在田克明面前晃了晃。
田克明吓得后退了几步,大叫:“楚天舒,你……不要乱来啊。”
楚天舒气势汹汹地警告说:“田秃子,你要再敢打她的歪主意,我就把你这大秃瓢打开花。”
田克明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刘春娜死死地抱住了楚天舒握着拳头的右手。
委办和委领导们的办公室都在二楼,这边的动静闹大了,用完餐正要午休的黄如山、段青云和简若明都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简若明和段青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钱美华和文秘科的几个人不敢靠近,躲在角落里看热闹。
一向逆来顺受的楚天舒竟然敢对田克明施以老拳,平日里受了田克明欺压的男女老少们,用大快人心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不由得要对楚天舒的英雄气概刮目相看了。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黄如山走过来,一脸的威严。
田克明像看见了救星一般,跑到黄如山面前,指着秃头恶人先告状:“黄主任,我正在和刘春娜谈工作,这小子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我批评了他几句,他竟然动手打人。”
黄如山瞟了一眼田克明伸过来的秃头,冲楚天舒吼道:“简直是胡闹!楚天舒,你目无领导,出手伤人,还配做一个国家公务员吗?”
不问青红皂白,黄如山就站在了田克明的立场上。
楚天舒火更大了:“黄主任,你不问问,他田秃子配吗?”
黄如山看了看田克明,又看了看刘春娜,心里也大概明白了几分,他狠狠地盯了田克明一眼,一甩袖子,掉头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砰地把门关上了。
这时,欧阳美美也从三楼下来了,一看这架势,她走到楚天舒面前,挤了挤眼睛,说:“小楚,快向田主任道歉。”
不用说,欧阳美美是在给楚天舒找台阶下。
楚天舒也是聪明人,见欧阳美美出面打圆场,便恢复了些许理智,犹豫着该不该借坡下驴。
但是,他看见田克明仰着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紧闭着嘴没有做声。
欧阳美美有点气恼,小声说:“楚天舒,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楚天舒一愣,有点气馁了,头就低垂了下来。
见事情闹大了,刘春娜很是担心,为了不让楚天舒为难,便走出来站到了田克明的面前,低声说:“事情是我惹起来的,我来向田主任道歉吧。”
听了刘春娜的话,楚天舒非常的感动。
她之所以如此忍辱负重,只是为了保全楚天舒一个男人的尊严。
这一刻,楚天舒觉得为刘春娜的冲冠一怒是值得的!
可是,田克明却不依不饶:“又不是你打的我,你道什么歉啊?”
欧阳美美继续打圆场:“田主任,算了,小刘给你陪个不是,你就不要斤斤计较了。呵呵,你是领导嘛。”
“哼,欧阳处长,你用不着袒护他,他今天能打我,说不定哪天也一样会打你!”田克明根本不给欧阳美美面子,紧咬着楚天舒不放:“今天,楚天舒不给我道歉,我跟他没完。”
欧阳美美呛了一句,脸色变得难堪起来。
多数人都没有想到田克明会这么的咄咄逼人,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一气,连欧阳美美都不放过。
看来,田克明是铁了心要当着众人的面,让楚天舒颜面扫地,进一步确立他在国资委里的淫威。
欧阳美美骑虎难下,又反过来劝楚天舒,她气呼呼地说:“小楚,不就是一个道歉吗?说句对不起,也死不了人。”
人在矮檐下,到底低不低头?
楚天舒看见了刘春娜眼里的泪花,心开始变得柔软起来。
田克明看出来了楚天舒的犹豫,他得意地撇着嘴,皮笑肉不笑地说:“行啊,大家做个见证啊,只要他肯低头认错,我可以考虑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靠!谁他妈是小人!
田秃子,你还要大家作个见证,简直欺人太甚了!
这不是要楚天舒把一个男人的尊严,自己当众扔在地上,再让田克明来狠狠地践踏吗。
楚天舒猛的一抬头,正好迎上了简若明的目光。
蔑视、鄙夷、讥讽、嘲笑……
这目光,像两把利剑刺痛了楚天舒的心脏。
楚天舒一点点向田克明走了过去,恶狠狠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田秃子,我给我听好了,刘春娜是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许动。”
楚天舒义正词严,掷地有声。
作威作福惯了的田克明傻了。
刘春娜激动得热泪盈眶。
楚天舒身材挺拔,表情严峻,正义凛然,神采飞扬。
哇!真看不出来,原来帅哥楚天舒耍起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男人的阳刚与激情,简直是魅力四射啊。
一边看热闹的人群中,不少姑娘少妇都感到浑身暖洋洋的,有的眼里甚至噙满了泪花。
钱美华甚至身体发软,靠在门框上,呼吸急促起来。
欧阳美美眼睛直勾勾的,下身有了湿润的感觉。
站在楚天舒身旁的简若明,更是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心头也是一阵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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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克明颜面尽失,气得脸色发青,他指着楚天舒,恶狠狠地说:“楚天舒,你有种,我们走着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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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哄而散,几秒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廊上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场面对面的交锋,表面上好像是以平局收的场,不过大家的心里很清楚,楚天舒是这场交锋的胜利者。
各处室的办公室里几乎都在传颂着楚天舒英雄护美的壮举!
但是,作为胜利者的楚天舒,却一点都欢喜不起来。
经过这么一场激烈的交锋,楚天舒已经逃脱不了被发配的命运了。
刘春娜跟着楚天舒回到办公室,轻轻地说了声:“天舒,谢谢你!”
楚天舒笑笑,说:“春娜,以后你自己保重吧。”说完,头也没回,转身冲出了办公大楼。
孤独地走在大街上,被热风一吹,刚才交锋得胜的快感已经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落寞失意和黯然无奈。
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楚天舒才想起来午饭还没吃,他拐过一个街角,朝小巷口的快餐店走去,可没走几步,就看见范亦兵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吃得津津有味。
这家伙,不是陪女朋友逛街买衣服去了吗?
楚天舒停下了脚步,猛然醒悟过来:下班之前,范亦兵肯定把报纸送到了田克明的办公室门口,也听清楚了里面的动静,但是他不敢撞破田克明的好事,就找了个借口把自己支使过去了。
被身边的人下了套,楚天舒心头涌上来一阵悲凉。
他赶紧转过身去,埋头拐上大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郁闷得难受。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胡乱转悠,脑子里乱哄哄地,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入乡住村”之后该如何熬过这一年的时间,又担心一年之后还能不能回到机关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嘀地一响,楚天舒掏出来一看,是刘春娜发过来的:“天舒,你在哪?”
一看时间,已经两点了,不知不觉就在街头闲逛了个把小时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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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心灰意冷,不想再回去上班了,反正过完五一就要“入乡住村”去了,这半天的班上不上也没人会计较了。
抬起头,看了看街边的建筑,才发现已经走了差不多五六站的路程,从国资委所在的胜利路,一直快走到了市中心的人民广场。
楚天舒已经在手机上输入了“人民广场”四个字,想想又删除了。
何必呢?
如果回了信息,刘春娜肯定要接着问,你跑人民广场去干什么?为什么不来上班呢?
这又该如何回答?
说自己一个人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街头游荡,说自己提心吊胆为即将发配而忧心忡忡?
这实在有损于刚刚在刘春娜面前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
把手机放进了口袋,突然之间,楚天舒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了,就傻呆呆的站在街边,像是一个找不到回家之路的迷途孩童。
想当年,楚天舒考进青原市国资委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当晚与卫世杰喝酒庆贺的时候就立下了雄心壮志,为自己的美好前程和未来而努力奋斗,升迁升迁再升迁,争取早日杀回省城。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两年过去了,楚天舒还在综合事务科忙忙碌碌地打杂混日子,空有一腔热血和豪情却得不到施展,成天被田克明呼来唤去,稍不如意还要被骂没脑子,心里窝囊透顶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更好了,连综合科的科长还没当上,就要被发配到比西山县还偏僻的南岭县去了,想想都觉得悲凉啊。
楚天舒站在一个报亭的背阴处,还在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手机又顽强地嘀了一声,掏出来一看,这次发来信息的不是刘春娜而是范亦兵。
“兄弟,谢谢你帮忙,晚上我请你喝酒。”
兄弟?兄弟就是用来陷害的吗?喝酒?这酒还能喝出滋味来吗?
如果这会儿范亦兵是当面说的这句话,楚天舒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记重拳!
楚天舒不客气地回了个信息:“今天兄弟心情不爽,别自找不痛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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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范亦兵很快就回了信息:“兄弟,对不起,这顿酒我先欠着。”
共事一年多了,楚天舒对范亦兵还是有所了解,他也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否则,凭他的踏实与学历,也不至于被田克明死死地压制在综合事务科。
这样的男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面子!
刚才楚天舒回的信息,几乎一点儿面子都没给范亦兵留。
但是,范亦兵不仅没有计较,反而向楚天舒表示了歉意。
这说明,他内心还是把楚天舒当兄弟,所以才会心怀愧疚。
楚天舒稍稍冷静了下来。
范亦兵为了自保而选择逃避,这又有什么错呢?
刚开始听见田克明办公室里动静的时候,自己不也想过一逃了之吗?
既然你选择当一个救美的英雄,那就不要在危险到临之后再怨天尤人。
想到这,楚天舒释然了,马上给范亦兵回了信息:“没事,改天喝个痛快。”
刚要把手机放回去,又有信息发过来了,这回是刘春娜。
“天哥,你给小范回信息,为什么不肯给我回呢?”
楚天舒苦笑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愣,还是没回,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
路过一家咖啡店,闻到了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楚天舒突然有了饥肠辘辘的感觉,才想起还没午饭。他信步进了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和几样小点心,边吃边发呆。
心里憋屈的楚天舒忍不住烦躁纠结,感慨万千:这座城市里,还有什么人值得自己留恋呢?
楚天舒突然就想起了卫世杰,会场上那个倒霉的电话就是这小子打来的,他靠在椅子上,架起二郎腿,拨了他的手机。
妈的,竟然占线!
楚天舒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它却唱开了:“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哥们儿,怎么的,现在闲得蛋疼啊?”卫世杰回拨过来了,喜气洋洋。
楚天舒把手机抓过来:“厉害啊,你怎么就知道我蛋疼了呢?”
“靠,你这家伙,不蛋疼怎么会想起我呢?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上午你不是说,晚上请去梦幻酒吧庆贺你升职吗?”
“靠,你不是没心情吗,我另外改活动了。”
楚天舒有点不耐烦了:“少废话,去还是不去?”
卫世杰比楚天舒更不耐烦:“哎呀,对不起,我现在正忙着呢。”
楚天舒骂道:“不就是升了个破副科吗?装什么国家领导人,还以为自己日理万机呢。”
卫世杰压低了声音:“嘿嘿,还真让你说对了。我这正日着一‘鸡’呢?”
“什么意思?”但楚天舒马上从卫世杰的笑声里听出了端倪,骂道:“老卫,你太牛逼了,大白天的就日上了。”
卫世杰装出一副无奈的口气说:“哥们,人长得帅,又有点地位,就是招丫头们喜欢,我也没办法啊。”
我靠!楚天舒差点被气得要吐血。
楚天舒愤愤不平地说:“老卫,我可跟你说过好多回,君子爱色,要取之有道。别他妈搞出事儿来,又找我帮你擦屁股。”
“别介,”卫世杰连忙说:“回头我给你再介绍一个。”
楚天舒酸溜溜地说:“算了,你日着吧,悠着点,别精尽人亡了。”
“好嘞,回见。”说完,卫世杰把电话就挂了。
人比人真他们要气死人。
楚天舒长叹一声,把手机再次扔在了桌子上。
郁闷啊。
人家卫世杰升官发财购房购车,还有一大排的美女排队等着被“日”。自己呢?
升官没指望,发财没渠道,买房买车想都不敢想。
情何以堪哪!都是一个寝室里混出来的帅哥,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楚天舒原本想找卫世杰吐一吐苦水,没曾想反倒徒添了烦恼。
举目无亲的楚天舒再也想不起来在这座城市里,谁还可能成为自己的倾诉对象。
这个时候,楚天舒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拒绝范亦兵的提议,喝点酒麻醉一下神经或许可以缓解一点心里的痛苦。
手机在桌子上闪烁了一下。
刘春娜的信息又发过来了:“天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你应该怨恨我。”
这是哪跟哪?
楚天舒无声地笑了笑,仍旧没有回信息。
“天哥,你再不搭理我,我现在就去递交‘入乡住村’的申请书。”
这是何苦来呢?如果最后还是这种结果,那又何必要去得罪田秃子!
别看刘春娜平时胆子不大,但这种女人要是认起真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楚天舒不敢怠慢,赶紧回了信息:“春娜,我没有怨恨你,真的。你千万别干傻事。”
刘春娜果然是这么问:“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上班?”
楚天舒:“我临时有点事,下午不过来了。”
刘春娜:“办完事,我可以请你坐坐吗?”
楚天舒:“免了吧,也许会忙到很晚。”
刘春娜:“不管多晚,我等你。”
楚天舒:“不用了,晚上我和同学有个活动,你也知道,他打了好几次电话,我实在不好意思再推了。”
刘春娜:“那好吧,喝完了一定和我联系。祝你开心。”
开心?怎么开心的起来呀?楚天舒暗暗好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划过。
楚天舒呆呆地坐着,黯然神伤,咖啡店的服务生认定这位客人失恋了,远远地站着,再没有过来打扰。
不知道坐了多久,暮色渐渐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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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刺耳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栗子小说 m.lizi.tw书包网shubao
楚天舒懒洋洋地睁开眼,一看来电显示是简若明,心里燃起了一丝新的希望。
他抓起来手机,柔声说:“简主任,您好!”
简若明一副冷冰冰的口气:“楚天舒,你还不糊涂嘛,还知道我是谁呀?”
楚天舒连忙说:“哪里,哪里,简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听口气,简若明非常的不满:“楚天舒,我现在还能指示你吗?”
“简主任,您是领导,不仅可以指示,还可以批评。”
“小楚,我真懒得批评你。”简若明毫不客气地说:“遇到点挫折就灰心丧气一蹶不振了,班可以不上,交代的事情也不放在心上。像你这种精神状态,就算留在了国资委,也不会有多大出息。”
这是怎么了,我也只是得罪了田秃子,也没招惹你简若明啊?
楚天舒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起来,简若明给自己交代过什么事,举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愣了好一会儿,楚天舒才突然明白过来。
上午的时候,田克明在办公室交代过,前台有简若明一个箱子,让楚天舒下班之后给送过去的,中午发生了一大堆的事,情绪低落,在咖啡店里一坐久了,早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
楚天舒连忙解释:“简主任,对不起,下午我出去会了个朋友,酒喝多了点,忘了把您的东西送过去了。”
简若明根本不听楚天舒的解释,继续劈头盖脸的一通批评:“哼,年纪轻轻的,冲动就不说了,还喝酒误事。这么一点儿小事都干不好,还能做得了大事吗?一个大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懂吗?”
“是,是,领导批评得对。栗子小说 m.lizi.tw”这句话,楚天舒在众多的领导面前说过很多遍,但今天才是真正的发自肺腑。
是啊!
古今成大事者,谁没有遭受过挫折和打击?
楚天舒平时非常高官们的简历,当今的省部级干部中,绝大多数都有过上山下乡当知青的经历,最长的有七八年,短的也有两三年,你这也就是一年的“入乡住村”,至于就此一蹶不振吗?
简若明说得太对了,这样的心理承受能力,何以堪重任?!
好鼓不用重锤敲!
简若明此时的一番话,可谓是语重心长,诚恳而且中肯,楚天舒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
想到这里,楚天舒精神一振,立即向简若明表态,马上就去办公大楼,等会儿就把箱子给她送过去。
挂了电话,喊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都有点奇怪,这个人垂头丧气的坐了一下午,突然接了个电话,好像还挨了一通批评,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看上去比进来的时候强多了,精神抖擞,信心倍增啊。
楚天舒结了帐,揣起手机,出门打车直奔国资委。
简若明存放在前台的箱子,里面的东西并不是楚天舒想象的那样,是下属单位送来的节日礼物,而是简若明平常穿习惯了的各种鞋子。昨天托人从临江市带过来,暂时存放在国资委的前台,田克明看见了,就交代给楚天舒下班之后送回她的住处。
简若明是个很讲究生活细节的女人,就是最常见的拖鞋也分门别类,有洗澡时穿的,有在房间里活动时穿的,还有洗完澡上床之前穿的。
下班之后回到住处,突然没有穿的了,感觉还真是别扭。
想着明天出门穿衣服,连个搭配的鞋子都没有,想想心里都不舒坦,就给楚天舒打了这个电话,借题发挥地把他撸了一顿。
楚天舒赶到国资委,当时就傻眼了,平时洞开的栅栏门关上了,他用手扒拉了一下没扒动,手搭在额头隔着玻璃往里面一看,前台大厅空荡荡的,不仅没看到什么箱子,而且连个人影也没看到。栗子小说 m.lizi.tw
不对呀!按照国资委内部的管理规定,哪怕是节假日期间,前台聘用的接待人员也必须像平常一样二十四小时值班。
前台接待人员的班是楚天舒排的,他记得很清楚,今天应该是那个叫郑小敏的女孩子值班。
楚天舒又四下张望了一番,也没有看见小敏的人影。
这个郑小敏,今年二十岁,前年高中毕业后考了个二本,因为交不起昂贵的学费就放弃了,她父亲是青原市仪表厂的下岗工人,在附近菜场摆了个肉摊子当起了屠夫,听说国资委要聘用接待人员,就替女儿报了名。
据钱美华说,面试当天,郑屠夫在下班的路上拦住田克明、欧阳美美等人,各自送了好大一块上等的排骨,郑小敏才得到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只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郑小敏是穷人家的孩子,乖巧勤快,嘴巴挺甜,姿色算是上乘,就是虚荣心比一般的女孩子更重一些。
上班之后,也学会了来事,借上下班和送报纸的机会,哄得几个委领导很是开心,对田克明、欧阳美美等人就不用说了,就是对楚天舒、刘春娜几个,“哥哥姐姐”也喊得很是亲热,格外惹人喜爱。
楚天舒想,郑小敏可能临时有事离开了一会儿,便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可过了快十分钟也没见她回来,心里便好生奇怪:像郑小敏这类没有编制的临时聘用人员,要是无缘无故地敢不来上班,田克明立马能把她给开了。
记得钱美华还说起过,郑小敏这么努力的表现,是想博取领导们的好感,争取有机会能转成事业编制。这种情况下,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不来值班呢?就算是身体不适或者家中有急事,也会打招呼和小姐妹们换个班的。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楚天舒警觉起来,心里有点紧张。
昨晚上,楚天舒看了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的新闻节目,说有一个外地流窜盗窃团伙盯上了政府机关大楼,屡屡作案得手,提请各单位提高警惕,加强防范。
会不会这两个家伙跑到国资委大楼来了?
楚天舒仰起头朝委领导的办公室窗户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向前台接待人员的休息室,还没等他贴近,就听到里面有异常响动。
楚天舒更加小心翼翼,他见休息室的窗户上虽然挂了窗帘,却因为旁边支着一个报架,还留了一条烟盒那么大的缝隙,他蹲在窗户下侧耳一听,一阵呼哧带喘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刺激?楚天舒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欧阳美美的扭捏作态。
狗日的,这些个家伙太他妈不是个东西了,不仅劫财,还要劫色!
楚天舒摸出手机打算报警,可从窗户的缝隙里传出来了郑小敏的说话声。
“别急呀,你等等啊。”
什么?这也能和歹徒商量吗?
楚天舒奇怪得不得了,一点点抬起身子,眯起一只眼睛,从缝隙中偷眼望去。
麻辣隔壁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晃晃的大秃头,然后才是一个光溜溜的后背。
休息室里开着一盏小台灯,田克明趴在床上,在他的身下,是两条光洁细嫩的小长腿紧紧地并拢在了一起。
只见田克明手忙脚乱地又啃又摸,油光光的秃头在上上下下的拱来拱去,呼哧带喘的声音就是从他的身子底下发出来的。
郑小敏呜呜地地低声呜咽,两只小手抱住了那颗秃头,终于把嘴从秃头下腾了出来,她气喘吁吁地说:“主任,我害怕……”
田克明停止了动作,不耐烦地低喝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害怕什么?”
楚天舒几乎控制不住情绪,喝不得立马跳进去,狠抽田秃子那张无耻的脸,但转念一想,中午田秃子调戏刘春娜,就被他一句没证据就抵赖过去了。
好,今天我先留下证据,看你还怎么抵赖!
楚天舒强忍着怒火,缓缓打开了手机的视频拍摄程序,贴在了窗帘的缝隙处。
郑小敏战战兢兢地说:“呜呜,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田克明说:“怕什么?你是我的人了,天王老子也不敢动的。”
我靠你个田秃子,把老子的话学去哄骗小丫头。楚天舒气得头冒青烟:你等着,看一会儿老子怎么收拾你!
“主任,我还是第一次,你可不能骗我啊。”郑小敏好像还是不放心。
田克明终于不耐烦了,威胁道:“郑小敏,你还想不想解决编制啊,你再磨磨唧唧的,明天我就开除你。”
威胁,真正的是裸的威胁!
郑小敏可怜兮兮地说:“主任,不能啊,我妈还躺在病床上,家里的积蓄都交了医药费,我要是把工作给丢了,我们家就没法活了。”
田克明马上又开始利诱:“郑小敏,你只要乖乖地听我的,完事之后,我可以给你一万块,以后还会想办法帮你解决事业编制。”
郑小敏没有再吱声了。
紧接着,传出来田秃子一阵得意的淫笑。
楚天舒将热得发烫的手机挪开了一点,再次眯起眼睛偷看了一眼。
郑小敏头向外侧着,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冷漠,她半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头发散落在床头,连衣裙被撩到了脖子上,胸衣也已被解开,只剩下一条三角短裤,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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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克明的大秃头在得意的晃动,他见郑小敏不再反抗,动手就要撕扯她的三角裤,准备实施兽行了。栗子小说 m.lizi.tw排行榜topbiqie
“住手!”楚天舒大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一脚踹向了休息室的铁门。
“咣当。”铁门发出了一声巨响。
“妈呀!”郑小敏发出了一声尖叫。
一阵忙乱的声响过后,穿戴整齐的田克明拉开了门,一看门口站着的又是楚天舒,脸上的紧张尴尬转为了愤怒:“楚天舒,你是没脑子还是缺心眼啊。跟你说过多少回,领导和人谈话的时候不要捣乱。”
妈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他妈的敢骂人!
楚天舒气不打一处来,二话没说,抬拳砸向他的秃头,然后又一脚踢向他的裤裆,破口大骂道:“田秃子,你他妈个畜生。”
其实,楚天舒完全可以等摄录到了田克明撕掉郑小敏的三角裤实施暴行了之后,再把他一次性整死,让他快乐了一阵子,到监狱里去痛苦一辈子。可是,他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丫头就这么于田秃子,所以,才在紧要关头制止了田克明的兽行。
田克明早有防备,一闪身,躲开了楚天舒踢向裤裆的一脚。
楚天舒不容他再躲,上前揪住他的胸口,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两个耳刮子。
“老子干什么了,你他妈的又行凶打人,”田克明也没有光等着挨打,他手舞足蹈气势汹汹骂骂咧咧地威胁说:“楚天舒,老子这回一定要报警。”
楚天舒骂道:“田秃子,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她比你女儿也大不了几岁,你竟然也下得去手啊?嗯!”
“楚天舒,你他妈的血口喷人。”田克明骂着,还不顾死活地扑上来要与楚天舒拼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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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更来气了,抬起手掌“啪啪”又猛煽了他两个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瘫软坐地,低声呻吟,嘴角流出了一股鲜血,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很是吓人。
可他眼珠子一转,又爬了起来,手脚挥舞着向楚天舒扑过来。
楚天舒怒火中烧,捏紧了拳头,向田克明的下腹部狠狠地抡了过去。
郑小敏吓坏了,她上前死死地抱住了楚天舒的胳膊,哭喊道:“别打了,别打了,主任没把我怎么的,再打,你会把他打死的。”
幸亏郑小敏拉了一下,减轻了楚天舒出拳的力度,要不然的话,这一拳要是砸实了,田克明非死即伤。
田克明惨叫了一声,再次坐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捂着肚子直喘粗气。
霎时,楚天舒冷静下来。
田克明明知道打架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如此的强硬的目的,就是想激怒自己,一旦控制不住出手太重,打出个什么几级伤残来,他就可以反咬一口,告自己一个故意伤人。
哼,不能上了他田秃子的当。
“小敏,你……”楚天舒住了手,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傻呆呆地看着郑小敏。
田克明见状,又神气了起来,吼道:“楚天舒,你听见没有?她自己都说了,我没把她怎么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亲眼看见了,你还想抵赖?”楚天舒声音喊得挺大,可口气中却缺少了几分底气。
“证据呢?证据呢?”田克明又扑了过来,唾沫星子只差喷到了楚天舒的脸上。
楚天舒一脸茫然,看着郑小敏。
郑小敏瘪瘪嘴,胆怯地看了田克明一眼,又向楚天舒投过去一个委屈的目光,然后扭身跑了出去,打开办公大楼的栅栏门,坐在前台低头抽泣。
楚天舒对着郑小敏的背影喊道:“小敏,你怎么跑了呢,嗨……”
见郑小敏慑于自己的淫威吓跑了,田克明像吃了一颗兴奋剂,恶狠狠地盯着楚天舒,说:“楚天舒,你听明白了吧,我根本没把她怎么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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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秃子,你为非作歹,仗势欺人,我要到上级机关去告你。”楚天舒涨红着脸,扯着嗓子喊,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你告去吧!”田克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有恃无恐地说:“说你没脑子缺心眼你还不服气,你懂不懂官场上处理告状的程序啊?你这种无凭无据的告状,就是告到天边去,最后还不是要退到国资委来,管个屁用啊。顶破天也就写份检查,伤不了我半根毫毛。你上网搜搜去,现在到处告状的,哪个有好果子吃。”
楚天舒被田克明说得哑口无言,憋了半晌,才愣头愣脑地说:“田秃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不就是一年的‘入乡住村’吗,老子不在乎。”
“好啊。”田克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摊开在眼前看了看,阴笑着说:“嘿嘿,你说一年就一年啊,蔡国良你该听说过吧,现在不还在南岭县的山沟沟里窝着呢?”
“你他妈的也太卑鄙了,”楚天舒跺了跺脚,咬咬牙说:“窝着就窝着,哪里的黄土不埋人。”
“算你小子有种,”田克明又摆出了平常的可恶嘴脸,咬牙切齿地说:“可你别忘了,刘春娜还在我的手心里攥着呢,她不是你的人吗,你一辈子回不来,看老子敢不敢动她?”
“无耻!”楚天舒起身冲了过去,抬脚狠狠地踢向了……沙发,怒骂道:“田秃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把春娜扯进去。”
“怎么的,心疼了?”田克明得意洋洋地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田秃子,有本事你就冲我来,你放过刘春娜。”楚天舒有点气急败坏了,冲着田克明大喊道。
“行啊!”田克明在床上坐下来,不屑地看了楚天舒一眼,慢悠悠地说:“楚天舒,要我放过刘春娜,可以,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楚天舒阴沉着脸,无可奈何地说:“好,你说吧,只要我做得到,我就答应你。”
田克明架起二郎腿,说:“你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求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还有,周一上班之后就赶紧滚到山沟沟里,老子一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主任,算了吧,我磕了头也没人看见,多没意思啊?”楚天舒苦笑着,为难地说,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见状,田克明怪笑了一声,掏出手机,打开了视频功能,得意地说:“我可以录下来,再在办公室内部开个会播放一下,让大家看看,和我田克明作对的人是什么下场。哈哈!”
真他妈阴毒啊!
田克明说完,举着手机,等着楚天舒跪下来磕头认罪。
楚天舒冷笑一声,也拿出手机来,说:“田主任,我这里有段视频,是不是也可以在内部会议上放一放。”说完,按了几下按键,将刚才录制的那段视频放了出来,然后把手机举到田克明的面前。
有图像有声音,容不得田克明抵赖了。
田克明直勾勾地看了几十秒钟,精神崩溃了,口气软了下来,哀求道:“小楚,别放了。要不,我们到办公室去谈谈?”
楚天舒按了停止键,笑嘻嘻地说:“田主任,不等着我给你磕头啦?”
话音刚落,田克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楚天舒面前,哀求道:“小楚,我给你磕头。”
楚天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用不着给我磕头,你应该去向郑小敏和她的父母磕头。”
“小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钱,你要多少,三万?五万?我可以给你。”田克明。
“去你妈的,要是有人出五万搞你的老婆和女儿,你愿意吗?”楚天舒听了田克明的话,觉得他实在是太厚颜无耻,飞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小楚,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求求你,放过我吧。”田克明挣扎着再次跪下来,边骂还边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楚天舒把这段视频交给纪检部门,名誉扫地就不说了,主任的位子肯定不保,这一辈子也就完蛋了。
“不行!”楚天舒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是去派出所还是去纪检委,你自己选吧?”
田克明一听,脸色惨白,继续苦苦地哀求道:“小楚,我求求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去跟领导们说,不让你去‘入乡住村’,我还提拔你当综合科的科长,不,办公室的副主任,行不?”
楚天舒冷笑着说:“哼,老子不稀罕。”
田克明见楚天舒坚决不松口,便爬过来抱住了楚天舒的双腿,自己扇着嘴巴,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小楚,我女儿还小,老妈身体也不好,我要是完蛋了,我这个家也就跟着完了。求求你,看在我女儿和老妈的份上,放过我这一回吧,我求你了!”
楚天舒看着跪在脚底下的田克明,觉得既可恨又可怜,略略沉吟了一下,把脚从田克明的手里抽了出来,冷冷地说:“田克明,你起来吧。”
他的初衷也没打算把事情做绝,否则的话,完全可以不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揪到派出所去,又听他把女儿和老妈搬了出来,顿时动了恻隐之心。
田克明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天舒,小心翼翼地说:“小楚,你肯放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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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点了点头,说:“我说两件事,你照我说的去做,我就放过你。栗子小说 m.lizi.tw”
田克明喜出望外,立即爬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站在楚天舒面前,听候他的发落。
楚天舒知道,田克明为了能在外面花天酒地,背着老婆攒了不少的私房钱,郑小敏的妈妈一直身体不太好,正需要钱治病,于是就问:“你手头上能拿得出多少钱?”
田克明连忙说:“两万。”
“嗯?”楚天舒把脸一拉。
“不,三万,三万。”田克明哭丧着脸,说:“我身上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再多就要找老婆去要了。”
“那好,你一会儿把钱取出来,给郑小敏家送过去,算是赔偿小丫头的精神损失。”
“没问题。”田克明答应了,又问:“他家要不收怎么办?”
楚天舒学着田克明的口气说:“你是没脑子还是缺心眼啊?你就不会直接到交到医院缴费处去?”
“还是你脑子灵。”惊魂初定,田克明马上把他拍马奉承的那一套又捡了回来,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嘿嘿,我就跟他们家说,是你和我一起捐助的。”
“随你便。”楚天舒懒得和他纠缠这个细节,又说:“还有,下周一上班,你写个报告,主动申请去‘入乡住村’。”
这回田克明有点犹豫:“这个……”
“不愿意吗?”楚天舒盯着他。
“愿意,愿意。”田克明咬牙答应了。
只要楚天舒不把这事儿捅上去,自己带着正科的级别下去,估计也吃不了太大的苦头,凭着自己与关浩宇和黄如山的关系,在南岭县坚持一年再回来,说不定还是个晋升的优势呢。
这就是官场老油子田克明。看楚天舒松了口,可以把眼前的这个难关度过去,就开始扒拉起个人仕途的小算盘。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厌恶地摇了摇头。
田克明吓了一跳,以为楚天舒改主意了,忙弓着腰,陪着笑脸问:“小楚,那你手机的那段视频……”
楚天舒说:“这两件事落实了,我会当着你的面删除。”
田克明还不放心:“嘿嘿,你不会下载复制吧?”
楚天舒沉下脸来说:“怎么,你怀疑我会言而无信吗?”
“不敢,不敢!”田克明点头哈腰地说。
“那,滚吧!”楚天舒拉开门,手指着田克明,大声地说。
田克明刚滚出休息室,郑小敏就跑回来了,她不无担忧地问:“楚大哥,你没事吧?”
楚天舒拍拍巴掌,笑问:“小敏,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那田主任呢,他有事吗?”虽然田克明的身影早已消失了,但是,郑小敏还是下意识地往外看了看。
“他也没事。”楚天舒安慰道:“小敏,你放心,他再也不会骚扰你了。”
郑小敏半信半疑地打量了楚天舒一番,最后低声地说了句:“楚大哥,谢谢你。”
楚天舒轻松地说:“客气啥?你喊了我大半年的大哥了,眼睁睁地看着小妹妹受欺负我能坐视不管吗?”
郑小敏心里一阵莫名的兴奋和激动。
接班的时候,对班的小惠悄悄跟她讲起了昨天中午楚天舒勇斗田克明的壮举。
说到楚天舒豪情万丈地对田克明说“刘春娜是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许动”的时后,尽管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小惠还是脸色潮红声音干涩,最后还一脸陶醉地说:“小敏,你是没看到楚大哥的气势哦,简直帅呆了酷毙了。我真的好羡慕春娜姐啊!”
想到这,郑小敏抑制不住,眼睛放出了异样的光亮,颤抖着声音问:“楚大哥,你是不是跟田主任说了,我是你妹妹,天王老子也不许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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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哈哈”大笑,摇着头说:“没有呢。”
郑小敏低垂下脑袋,眼里闪过了一丝失望的神情。
楚天舒敏感地捕捉到了郑小敏眼神的变化,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小敏,你接班的时候看没看见一个纸箱子?”
“嗯,有的。”郑小敏一转身,从休息室一墙之隔的储藏间里拖出来一个大纸箱子,看她费力的劲儿,应该重量还不轻。
楚天舒走过去一看,没错,就是它了。
纸箱子的侧面写着一个醒目的“简”字。
拎了拎,确实有点沉。
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楚天舒想了想,摸出手机,给简若明打了个电话,说:“简主任,箱子现在才找到[],这会儿送过去是不是方便?”
简若明在家里早等得不耐烦了,她没好气地说:“楚天舒啊楚天舒,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找了破箱子,你也能找两个小时,真有你的啊。”
“简主任,我……这个……”楚天舒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给简若明解释。
“算了,”简若明根本不容楚天舒解释,严厉地说:“喝得醉醺醺的,黑灯瞎火跑过来干什么?楚天舒,你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送过来吧。”
看来,简若明是认准楚天舒酒喝多了。
楚天舒苦笑了一下,连忙答应:“好,我明天上午一定送到。”
简若明还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行吧,别太早了,酒彻底醒了再来。”
楚天舒松了一口气,又向郑小敏交代,不要把今天的事儿告诉任何人,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以后再别听信他人的哄骗,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郑小敏含着眼泪答应了。
从办公大楼里出来,楚天舒一扫两年来的郁闷,不仅狠狠地收拾了田克明,还把自己从发配的厄运中解救了出来,心情爽到了极点,看看时间八点多了,晚饭还没吃,就打车直奔风情街。
风情街是青原市最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全国各地的小吃在这条街都能吃得到,而且价格非常便宜。正因为如此,每天晚上整条风情街里都是人满为患,火爆的生意可以一直延续到凌晨两三点。
楚天舒来得还不算晚了,他找了一个相对靠近主干道的大排档坐下,要了几个小菜和三瓶啤酒,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不多一会儿,风情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周围的摊点上挤满了人。
喝酒划拳,呼朋唤友的声音此起彼伏,整条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楚天舒的酒量不错,喝啤酒就跟喝白开水差不多,加之和田克明磨了一个来小时的嘴皮子,口也真的渴了,所以,半个多小时过去,脚底下就摆了五个空酒瓶。
正吃喝得带劲儿,突然,远远的有争吵的声音传过来。
吵架也是风情街独特的风景,一晚上下来,一般不会少于三五起。
像楚天舒这样一个人自斟自饮的极为少见,大多都是呼朋唤友三五成群,一干人等围坐在一起胡吃海吹,把不住就有喝高了的,挤挤挨挨地碰了一下,言语不合,表情不对等等,都有可能引发争吵,好在一伙子人当中总会有几个清醒的,吵几句之后,边上的人一劝,也就拉倒了,坐下来继续胡吃海吹。
听声音,发生争吵的好像是一男一女。
这种现象多半发生在情侣身上,往往是女的嫌男的喝多了,或是说错了话,或是动手动脚,女的便当众把男的臭骂一顿。
不过,今天似乎有点异常,是男的声音比较大,女的反而声音很低。
楚天舒抬起头,吵争吵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地看不太真切,感觉那个女的背影有点像刘春娜,正在和一个瘦高个的男子争论者着什么。
楚天舒也没有在意,刘春娜是那种典型的本地人,青原市里长得像她的女孩子实在是太多了。
独自又喝了两杯,争吵的声音越发的大了,楚天舒不禁皱了皱眉头,当着这么多人,怎么吵起来没完没了呢?于是,便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下,那瘦高个的男子正在和那个女孩子拉拉扯扯。
这拉扯,楚天舒就看清楚了,正在争吵拉扯的确实是刘春娜,而且那男的动作还有点大。
楚天舒不乐意了,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和一个女孩子动手呢?
他站起来想要过去,被老板娘拉住了,她陪着笑脸说:“老板,是不是把单买了再走?”
楚天舒掏出一张红票子递给她,说:“先别找钱了,位子给我留着,那吵架的是我朋友,我去劝一劝还回来继续喝。”
老板娘收了钱,便不再说话了。
楚天舒和老板娘说话的时候,刘春娜被那个男子扯到了风情街进出口的树影下,那里停着一辆车,那男子似乎是想把刘春娜拉到车里去,刘春娜不从,几次要离开,都被那男子扯住了,一只手还在她的身上乱摸一气。
刘春娜又气又急,用力推了那男子一把。
那男子气急败坏,抬手给了刘春娜一巴掌。
刘春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瘦高男子抬脚还要踢。
楚天舒几个健步冲了过去,扯了瘦高男子一把,因为用力过猛,瘦高男子站立不稳,一下就栽倒在旁边的车上。
楚天舒顾不得和他纠缠,弯下身子去扶刘春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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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男子扑上来,从背后给了楚天舒一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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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左手扯着刘春娜,右手反手一巴掌,正扇在他的脖子上。
瘦高男子又靠到了车上。
他爬起来,指着楚天舒大吼:“你他妈谁啊?敢跟老子动手?”
楚天舒也不客气,回骂道:“你他妈谁啊,竟然对女孩子动手?”
刘春娜扯着楚天舒的胳膊站了起来。
“我操。”那男子还在骂骂咧咧:“我跟我女朋友吵架,关你屁事啊?”
楚天舒看了刘春娜一眼,明白过来了,这男子应该是她前两天见过面的相亲对象。
谈得来就好好谈,谈不来就分手好了,何必拉拉扯扯动手动脚的呢?
楚天舒客气和缓了一些,说:“哥们,既然她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还打她呢?”
“打是亲,骂是爱,你懂不懂啊?”那男子嬉笑着,伸手来拉刘春娜。“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刘春娜甩开了他的手,叫道:“郝爽,谁是你的女朋友,我凭什么跟你走?”
郝爽抬手还要拉,被楚天舒一把攥住了。
“你给老子放开。”郝爽呲牙咧嘴地叫唤。
楚天舒松了手,指着郝爽说:“你听清楚了,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从现在开始,她是我的女朋友。”
郝爽还在指手划脚:“你他妈谁呀,敢跟我抢女人。”
楚天舒将他的手扒拉开,说:“你别管我是谁?我只告诉你,她是我的人,你要再敢动她一手指头,我饶不了你。”
郝爽气势汹汹地扑到了楚天舒跟前。
楚天舒毫不示弱地顶住了他。
无论是气势还是力量,郝爽明显不如楚天舒。
楚天舒已经想好了,只要郝爽敢先动手,立马将他揍趴在地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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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爽自然看得出来自己不是楚天舒的对手,所以只敢动嘴不敢动手。
后面来了辆车,嫌前面的车把进口堵住了,拼命地按喇叭。
郝爽回头看了一眼,恶狠狠地楚天舒说:“好,老子认得你了,有种你别走,给老子等着!”说完,钻进车里,呼地把车开走了。
楚天舒松开了捏紧的拳头。
刘春娜刚一迈步,“哎哟”叫了一声,差一点儿要栽倒。
楚天舒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怎么啦?”
刘春娜的表情有点痛苦:“脚,我的脚,可能是崴到了。”
“要紧吗?”
“痛,好痛。”
“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要,肯定要。”刘春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天舒,你的单买了吗?”
“买过了。”
“那好,赶紧送我上医院。我,我受不了了。”
看刘春娜的表情确实很痛苦,楚天舒也顾不得要老板娘找钱,招手拦了辆的士,将刘春娜扶了进去。
上了车,刘春娜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了。
“你和他是怎么回事?”楚天舒问。
刘春娜委屈地说:“下班之后,他约我出来谈谈,我跟他说我不想再和他交往下去了,他不干,就吵起来了。”
“哦,这种男人确实没意思。”楚天舒鄙夷地说。
刘春娜显然不想再扯郝爽,便强作笑颜,问道:“天舒,你下午去哪了,我们都急死了。”
楚天舒说:“还不是那个讨厌的同学,非拉着我去酒吧,可坐下没一会儿,又被一个美女的电话喊跑了,我还没吃饱呢,就跑到风情街来吃点东西。”
刘春娜没有多问,又说:“老范和钱大姐都说,你今天的表现太棒了。”
楚天舒笑笑,说:“呵呵,田秃子太可恶了,我早就想出口恶气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刘春娜欲言又止。
楚天舒非常的轻松:“说吧,没事,不就是发配一年吗?我早有思想准备。”
不过,他从上一次的不成熟表现中吸取了深刻教训,在发配人选没有完全敲定下来之前,不向任何人透露已经把田克明搞定的事。
刘春娜说,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黄如山召集在家的委领导和欧阳美美、田克明开了个短会,安排了一些日常工作,也顺便讨论了一下“入乡住村”的人选,初步定下来就是楚天舒。
说到这,刘春娜看了看楚天舒,又说:这是“美”处长临下班的时候,在卫生间里悄悄告诉我的,说还没有最后定,要等关主任周一上班之后,召开党组会才能上报。
楚天舒说:“这就算是定下来了,党组会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刘春娜脸一红,小声说:“天舒,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楚天舒摆摆手:“春娜,跟你没关系,是田秃子欺人太甚了。”
刘春娜有点眼神迷离,魂不守舍。
楚天舒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春娜,不管我走不走,你自己都要多保重,再别和有歪心思的男人单独接触了。”
刘春娜说:“没事,我敢打包票,田克明他不敢了。”
“为什么?”
“我是你的人呀。”刘春娜说着,往楚天舒身边挪了挪,头歪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楚天舒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那是我吓唬田秃子的,你还当真了?”
刘春娜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看了好一会儿,看楚天舒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刘春娜的表情略显失望,说:“天舒,我懂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说话间,的士已经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从的士上一下来,刘春娜就说:“天舒,算了吧,脚好像没事了。”
楚天舒不信,说:“不会吧,刚才你还说好痛。”
“真没事了。”刘春娜走了几步,看上去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了。
刘春娜一扭一摆的走着,街灯斜斜地照在她身上,腰间的曲线也玲珑生动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来都来了,就看看吧。”楚天舒还是放心,强行扶着刘春娜进了医院。
进了门诊室,楚天舒才看清楚,刘春娜的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郝爽这小子下手够狠的。
“怎么搞的?”看病的是一个女医生,带着口罩,只能看见她一双闪亮的大眼睛,她瞪着楚天舒,责怪道:“一个大男人,有话不能好好说,下这么重的手。”
冤不冤啊?她竟然认为了是楚天舒打了刘春娜。
楚天舒当然要解释:“医生,我……”
“我什么我,打女人还有理啊。”女医生好看的大眼睛里满是怒气,她还是瞪着楚天舒,刷刷刷写了张单子递给他,厉声说:“交费去。”
“不是,我是说……”
女医生再次打断了他:“说什么说?一个大男人,不知道让着点女孩子。再怎么的也不能动手啊。”
楚天舒无语了,无辜地看了刘春娜一眼,接过单子,转身出去了。
交完费回来,看见刘春娜正在和女医生说笑。
女医生已经把口罩摘下来了,见楚天舒回来了,略显尴尬,应该是刘春娜跟她说清楚了,脸上的巴掌印不是楚天舒打的。
楚天舒惊异地发现,女医生很年轻,也很漂亮,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弯眉毛,大眼睛,高鼻梁,虽然穿着宽松的白大褂,但凹凸有致的身材依然显露无遗。
女医生接过楚天舒手上的单据,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她的脚没事,就是肌肉有点小挫伤,回去拿热毛巾敷敷就会好的。”
楚天舒看了刘春娜一眼,脸上的巴掌印已经不怎么明显了,便盯着她的脚,问女医生:“没搞错吧,医生,刚才她还说很痛的。会不会伤着骨头?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真有意思,好像你比我还专业。”女医生又瞪了楚天舒一眼,不过没有刚才的凶狠,还充满了笑意。看楚天舒还不太相信,她瞟了刘春娜一眼,又说:“你呀,真是傻得可以,女孩子偶尔撒撒娇,你还认真了。哈哈。”
楚天舒和刘春娜都闹了一个大红脸。
被女医生笑话了,楚天舒有点不甘心,便笑嘻嘻地说:“医生,你给我留个电话吧,要是回去有什么问题,好随时请教。”
“胆子够大的,当着女朋友的面,也敢玩这一套?”女医生的眼睛又瞪上了。
“怎么?”女医生冷笑道:“不怕她回去跟你急啊?”
“呵呵,白医生,我不是她女朋友。”刘春娜赶紧解释。
“不会吧?”女医生惊讶地叫了起来。“你们俩真会开玩笑。”
楚天舒说:“嘿嘿,她没有开玩笑,白医生,这下可以给我电话号码吧?”
“去去去,少来这一套,快走吧。”女医生又好气又好笑,把楚天舒和刘春娜轰出了门诊室。
扶着刘春娜往外走,楚天舒问:“那个郝爽是怎么回事?好像有点蛮不讲理啊。他再纠缠你,你就跟我说。”
刘春娜神色黯然,说:“算了,我们惹不起他的。”
楚天舒不解地问:“怎么呢?”
刘春娜低声说:“他是北湖区公安分局局长的儿子。”
啊?楚天舒明白了,原来刘春娜故意说脚痛要急着上医院,是为了赶紧离开风情街,免得郝爽找人回来报复。
楚天舒又问:“那我走了,他再来纠缠,你怎么办?”
刘春娜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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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刘春娜无可奈何的神情,楚天舒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今天中午和晚上,看上去好像是在帮刘春娜,实际上是给她惹了更大的麻烦。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不是搞定了田克明,一旦自己一走了之了,留下刘春娜一个人,上班要应对田克明,下班要对付郝爽,真够她为难的。
出了医院,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大街上人来车往,霓虹闪烁。
“脚还疼吗?”楚天舒关切地问。
“好点了,”刘春娜低头看了看,又说:“好像一着地还是挺疼的。”
“不要紧吧?”楚天舒有点奇怪,刘春娜这脚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的,是不是伤着骨头了,刚才医生的判断有误。
“还好,就是不能太用力。”刘春娜说着话,试探着脚一沾地,身子便歪了一歪。
楚天舒赶紧扶住了她:“我说要好好检查,可你就是不听。”
刘春娜说:“人家医生都说了没大碍,用热毛巾敷敷就好了。”
楚天舒说:“那我送你回家吧。”
刘春娜迟疑了一下,抬头看着楚天舒,低声说:“不,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楚天舒避开了她的目光,说:“你脚还疼着呢,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要你管。”刘春娜一赌气,甩开了楚天舒的搀扶。
“啊……”刚一迈步,刘春娜情不自禁地轻轻呻吟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楚天舒赶紧上前一步,伸开双手去扶。
刘春娜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了楚天舒的胸前。
刘春娜右手紧紧地搂住了楚天舒的腰。
楚天舒有点莫名的兴奋,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波涛起伏的胸,在楚天舒的臂弯里颤抖,衬衣里渗透过来的体温让楚天舒浑身开始灼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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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清纯的女孩子,能抱抱也是一种享受。
可是,当楚天舒感觉到刘春娜激烈的心跳时,觉得心中有愧,就像是小时候翻过别家菜园的篱笆偷摘地里的甜瓜,有着一种做小偷的心虚。
刘春娜有着一幅南方女孩的身材和面孔,不到一米六的个子,娇小玲珑,脸盘小巧,耐看,不算特别出众,但也别有韵味。
在楚天舒的眼里,她就是一个邻家小妹,似乎关心照顾帮助她就是一种责任,甚至可以为她打架流血,但绝对不是那种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子。
这一点,细腻的刘春娜自然感觉得到,能在一起开类似“你肯不肯嫁给我”之类玩笑的男女,肯定擦不出爱情的火花。
这算什么?趁机占便宜?刚才她都跟女医生说了,她不是自己的女朋友!
“唉,楚天舒啊楚天舒,君子好色,要取之有道啊,可不能因为帮了人家,就可以有非分之想了。”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飘了出来,把他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想到这里,楚天舒决定把杂念抛到一边,尽快把刘春娜送回家。
“忍着点,我去叫车。”楚天舒用力扶了刘春娜一把,借机让两个人的身体稍稍有了点间隙。
“天哥,抱紧我,我冷!”刘春娜的嘴里呢喃着。
“冷吗?”楚天舒吓了一跳,摸了摸刘春娜的额头。
明明热得冒汗,怎么会冷呢?
“别松手,抱紧我!”刘春娜又说了一句。
“没事的,到家就好了。”楚天舒想扶刘春娜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刘春娜赖着不动,声音听上去很可怜:“天哥,我家住七楼,肯定爬不上去的。”
“我可以背你上去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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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刘春娜急了,仰着头看着楚天舒,泪水都快要下来了。“天哥,你真的这么瞧不起我吗?”
楚天舒继续装傻:“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刘春娜咬咬牙,很坚决地说:“我要做你的人!”
“这……”楚天舒愣住了,但他马上又说:“春娜,别这样,我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吓唬田秃子。”
楚天舒并没有头脑发热,他想: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借机占有了刘春娜,那本质上和田秃子卑鄙无耻的行径又有什么区别呢?无非田秃子依仗的是职权,自己利用的是感激罢了。
并不是说楚天舒不渴望女人的,可是,他心里非常清楚,刘春娜的主动不是爱情,而是报答。
刘春娜从楚天舒的手臂里挣脱出来,声嘶力竭地说:“楚天舒,我知道,你想做一个正人君子,不想因此对我愧疚一辈子。但是,你知道吗?为了我你丢掉了前途,离开了都市,你让我对你愧疚一辈子,我心里就好受吗?”
“春娜,我帮你,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楚天舒还在解释。
刘春娜猛力推开了楚天舒,坐到了路边的椅子上,脸上泛着红晕,双眼微闭,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
“春娜,回家吧,有什么话等你脚伤好了再说,好吗?”楚天舒的嗓子干涩,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这种劝说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不!”刘春娜睁开眼,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一张卡,神情坚定地说:“楚天舒,你看好了,这是凯旋大酒店的房卡,你不让我做你的人,那我就给田秃子打电话,求他把你留下来。”
原来她早有准备,怪不得在短信里叮嘱自己喝完了要和她联系。
外表看似柔弱平时不声不响的女孩子,其实,她的内心是无比的倔犟的,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楚天舒激动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刘春娜缓缓地站了起来,辣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楚天舒,柔声说:“天哥,我心甘情愿的,我不要你负责。”
楚天舒紧紧抱住了刘春娜,秀发随着微风在他的脸上轻抚着,令他心神荡漾。
凯旋大酒店,与市第一人民医院隔街相望。
过马路的时候,刘春娜挽着楚天舒的胳膊,脚步轻快,一点儿也没有受伤的迹象。
看来,刘春娜早就下定了决心,郝爽的横插一杠子,楚天舒的再次出手相助,不仅让她更加坚定献身的决心,同时也为她提供了一个把楚天舒带到凯旋大酒店附近的好借口。
对于凯旋大酒店,楚天舒和刘春娜都不陌生。
这是一家国有控股酒店,前身是一家央企的招待所,由于地处青原市中心地带,改革开放之后,红火过一阵子,赚了钱就盖了这座二十八层的酒店,更名叫凯旋大酒店,当时被誉为青原第一高楼。
后来国资委选派的经理伙同财务贪污私分了好几百万,酒店伤了元气,从此一蹶不振,换了几任经理也毫无起色,连年亏损,工资发放困难,养老保险等也不能足够上交,职工屡屡上访,成为了影响稳定的一大因素。
国资委主任关浩宇正一筹莫展,通过时任市政府秘书长唐逸夫的牵线搭桥,临江市鲲鹏实业老板王致远找上门来,以一年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承包了酒店的经营权,合同签了十年。
经营体制的改变让凯旋大酒店焕发了第二春。
楚天舒听说过,鲲鹏实业的老板王致远,是东南省政界商界都颇有活动能量的人物。
国资委代表政府每年坐收一百二十万,不再插手酒店的具体经营,但是,王致远还是要求国资委给他派了经理和财务,每年还要组织一次审计。
凯旋大酒店仍然挂着国有企业的牌子,酒店的税收和经营利润又是政府一笔不小的收入,所以,市委市政府的各种会务接待等安排在这里也就无可非议,理所当然了,而酒店某些擦边的灰色经营,当地主管部门也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一来,凯旋大酒店想不赚钱都难了。
由于凯旋大酒店名义上还是国资委下属的企业,国资委在这里订房、宴席、娱乐等消费可以打最高的八折。
委领导出面接待,田克明会亲自操办。
处室负责人出面的接待任务,一般就由综合事务科与酒店值班前台联系。
刘春娜在凯旋大酒店订房,也算是利用职务便利,可以打八折。
两人进了大堂,径直走向电梯。
等着电梯的时候,楚天舒无意中从不锈钢的反光中看见了一个闪亮的秃头,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进入电梯之后,楚天舒说:“春娜,刚才我好像看见了田秃子。”
“不会吧,下班的时候我看他还在办公室呢,也没听说今天有接待任务。”刘春娜一笑,娇嗔地看了楚天舒一眼,说:“你呀,还在疑神疑鬼呢。”
楚天舒也笑了,使劲摇了摇头,把田克明的阴影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刘春娜用房卡打开了房门,这是一个商务单间。
最醒目的是一张大床,雪白的床单平整地铺在上面。
一关上房门,刘春娜立即扑向了楚天舒,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七月的南方,天气热,刘春娜穿得非常简洁,上身一件碎花的丝质衬衣,下身一件牛仔短裙,她扑向楚天舒的那一瞬间,胸前的两团肉,便结结实实地顶在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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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娜站在楚天舒的面前,头部摆动的时候,头发轻轻甩动,发梢划过他的下颚,像一阵风吹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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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楚天舒一直想克制,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双手伸出,从背后抱紧了她。
那一瞬间,她的胸猛地向前挺了一下,隔着胸衣,楚天舒也能感受得到,那两团肉,软软的,柔柔的,火一般滚烫。
他的手一点点从后背往下挪,到了腰部的时候,犹豫着要不要再往下,心里又在激烈地挣扎,有一个声音在高喊:楚天舒,你不能这样,你是有抱负有志向的男人,应该懂得责任,学会约束和克制。
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美色当前,你还犹豫什么?你所追求的官场已经抛弃了你,为什么不抓住机会放纵一次?
刘春娜似乎感觉到了楚天舒的犹疑,她的身子轻轻扭动了一下,脑袋从他的胸前松开,向后仰着,看着楚天舒的眼睛。
楚天舒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刘春娜的语气极尽温柔却又有些乖巧地问:“天哥,你是不是又后悔了?”
听到她的问题,楚天舒结结巴巴地说:“不是。”
刘春娜说:“那是还在怨恨我?”
楚天舒说:“没有,从来就没有。”
刘春娜说:“你怕我非要嫁给你?”
楚天舒说:“哪里?春娜,我只是不想对不住你。”
刘春娜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天哥,我知道你很理性,其实我也不是一时冲动。”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刘春娜说:“可是,你不了解女人。我需要,你不需要吗?”
楚天舒他突然觉得全身的某种东西发生了爆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膨胀。他一把将她抱住,紧紧的,似乎害怕一松手,她就会从他身边溜走一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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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娜轻轻地往上跳了一下,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脖子,双腿勾住了他的腰,娇小玲珑的她,整个挂在了楚天舒的身上。
楚天舒没有弄明白,到底是自己把她抱起来的,还是她跳起来,他担心她会跌下去,不得不用力托住了她。
刘春娜说:“我给你,从你狠狠地给了田秃子一拳的时候我就想给你了。”
楚天舒激动地说:“春娜,谢谢你。”
刘春娜身子往上探了探,说:“吻我。”声音显得有点颤抖。
楚天舒头向下弯,将自己的唇压在她的唇上,鼻子闻到的,是一股特有的肉感的芬芳,他觉得她的唇比胸口的两团肉更加的滚烫,使得他的双唇温度也迅速升高,有一种麻酥酥的快感在流淌。
刘春娜很主动地将舌伸出来,探进他的嘴里。
他吻住她,用力地吸吮,仿佛想将她生吞下去一般。
楚天舒一只手托着她的臀,一只手从她的胸前伸进去,隔着胸衣抓住她肉团中的一个。
她先是全身震了一下,却没有拒绝。
瞬即,刘春娜将头扭到了一边,急迫地说:“天哥,这样摸着不舒服,我把衣服脱了。”
楚天舒松开了手。
刘春娜从楚天舒的身上跳下来,自下而上,一颗颗解开了衬衣的纽扣。
当最后一颗纽扣解开的时候,首先映入楚天舒眼帘的是一件粉红色带蕾丝花边的胸衣,他顿时脸色变红,心跳加速。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女孩子身上穿着的贴身内衣,内心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两个粉红的杯罩就像两朵盛开的桃花,中间的鸡心位置,还有一个装饰性的红色小蝴蝶结。
楚天舒不由自主,伸出双手捧起这两朵硕大的桃花,低下头,将脸埋在了花瓣的沟壑之间,立即闻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女性特有的体香,让人意乱神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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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心里扑通扑通的猛烈跳动着。
刘春娜的身子挺了一下,整个人都绷直了。她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过了一会儿,刘春娜轻轻地搬起楚天舒的头,然后直接将桃花的花瓣往上一翻。
楚天舒的眼前,两团白肉被剥去了桃花的外壳,先是向上翘起,在摆脱了花瓣的拉力之后,又猛地向下一坠,随后弹跳了几下,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乳白色波浪。
刘春娜抓过楚天舒的手,将它们按在了曾经桃花盛开的地方。
饱满而又柔软,盈盈一握,手感细腻。
楚天舒能感觉得到,她的皮肤正在起变化,瞬息之间,有很多细小的鸡皮疙瘩冒出来,手掌心中,那凸起的颗粒一点点由软变硬。
两个人身体灼热起来,湿漉漉地感觉从手掌一直蔓延到了脸上。
刘春娜从楚天舒的手里挣脱开来,随即转动身体,将背部对着他,伸手去解腰间的皮带,娇嗔地说:“不准偷看。”说完,便开始脱裙子。
楚天舒的心狂跳起来。
像大多数成人男子一样,楚天舒对男女之事也是充满了期待和渴望,但在强烈的感官刺激和兴奋冲动之下,他还是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听了刘春娜的话,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直面她的青春。
当看见刘春娜的小脚消失在卫生间时,楚天舒才抬起了头,看见刘春娜的衣服零乱地扔在了座椅上,一条粉色的蕾丝内裤和那件桃花胸衣一起搭在了椅子背上。
他情不自禁的把桃花和蕾丝从椅背上拿了起来,摩挲端详,像一个在树林里找到[]了一朵别致花瓣的孩童,兴奋而又充满了好奇。
刘春娜在卫生间里喊:“天哥,你也来吧。”
“哦,来了。”惶恐不安的楚天舒一激灵,赶紧把胸衣放回到椅背上,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一个娇小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她显得有些害羞,身子一扭,钻到淋浴房里,站在一角,打开了浴淋喷头。
水从喷头里射出的时候,她的身子往后缩了一下,躲着那喷射而下的水流。
她的动作自然轻盈,同时又一直侧着身子,似乎不想让她看得太仔细。
楚天舒站在那里没动,眼睛里冒着贪婪的火。
她钻进了喷头之下,让水流在自己的身上舞蹈。
他禁不住从上到下地看过去,一滴水珠紧贴着她脸颊的发梢滴落下来,摔碎在高高挺起的两个肉团上,碎了的水珠儿流成了线,顺着那条沟一路向下,钻进了圆圆的浅浅的肚脐,又从肚脐里泛出来,以极快的速度,绕过曲线优美的小腹,滚进那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再也找寻不见了。
楚天舒看呆了,热血沸腾起来以下省略十五字。
“进来呀,你也洗洗。”刘春娜含含糊糊地说。
楚天舒不知是进还是不进,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这时,刘春娜伸出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往里一拉。
就这样进来了,看着的刘春娜,楚天舒愣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刘春娜也有点不知所措。
沉默片刻,还是刘春娜轻轻地开了口:“你怎么啦?傻了?”
楚天舒确实是傻了,头晕目眩,像喝多酒,又像是在梦中。
刘春娜从喷淋头下走出来,伸出手,拉住了楚天舒的t恤从裤腰带上扯了出来。
她的手很温柔,很纤细,在他的胸前活动,如同一阵轻拂的风,又如同一道道火绳,划过之处,他的皮肤开始燃烧,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他抓住她的双手,放在唇上吻着,她极其驯顺,像是一只温柔的小猫。
他吻过一阵,又将她推开一些,以便能很好地看她的酮体。
刘春娜一阵害羞,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楚天舒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在她的背部轻轻地抚摸着,背上还有水珠停留,太滑,他的手一下子就从背部滑向了下面。他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双手似乎被吸附住了,再也离不开。
正当楚天舒忘形地抚摸着,刘春娜转过了身,用高高的两团肉抵住了他的胸部。
楚天舒顿时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向大脑,牙齿磨得吱吱响,他再也忍不住了,用平生最快的速度oo了自己的衣服,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
他的皮肤和她接触时,感到她的身子再次颤抖了一下。
他小心地伸出双手,慢慢移动,向上,再向下,搂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部皮肤好光滑,好细腻,有一种水的质感。
他忍不住弯下身,他的嘴在她的身上游动,从背部到颈部,再到她的耳垂。
两个人的呼吸都沉重起来。
他抱着她,向前跨了半步,将她抱进了淋浴房。
喷头的水向下射着,淋在他们的身上酣畅淋漓。
水顺着他们的身体流下,他们滚烫的身体,现在被凉水一冲,说不出的爽快。
他用双手在她光洁的皮肤上搓动,让她全身都淋湿后,便拿过沐浴液,往她的肌肤上涂抹,沐浴液的香味,顿时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她也在干着同样的事,将浴液往他的身上涂,不过,她涂抹到胸口以下时,便不再往下,她偷看到了按照上级指示精神,以下省略二十八字。
他突然有了冲动,难以自持,便将身子贴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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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刘春娜用力推着楚天舒的胸口,大叫:“不行,不能在这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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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为什么?”
她说:“傻哥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于是停止了动作,将彼此冲洗千净。
关掉喷淋头,楚天舒将她抱起来,走出了卫生间。
刘春娜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从小包里拿出来一块雪白的方巾,郑重其事地铺在了床单上。
楚天舒看着刘春娜做的一切,心里又是一阵激荡。
她拉着他躺在了那块方巾之上此处略去十三字。
他们相互疯狂地亲吻,抚摸,呻吟,最后,楚天舒奋力进入了她的身体。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笨拙而又激动,没有几个回合,楚天舒就一泄千里了。
翻转身,雪白的方巾上一抹鲜红,像一朵鲜艳的桃花。
这朵桃花刺痛了楚天舒的眼睛,一股暖流涌上了他的眼眶。
刘春娜把方巾抽出来,小心地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翻转身,绵软无力躺在楚天舒的怀里,搂抱住他的颈脖不放,把头深深地埋在他胸口上,含羞问道:“傻哥哥,知道为什么了吗?”
楚天舒呆呆地看着方巾上的那朵桃花,嗫嗫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第一次。”
刘春娜的手指在他的胸前轻轻地滑过,喃喃地问道:“你快乐吗?”
“嗯。我很快乐。你呢?”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肩膀,心中充满了怜惜。当然,楚天舒的快乐并不是来自刚才短暂的冲刺,而是因为获得了她宝贵的第一次。
“我不快乐。”刘春娜看了楚天舒一眼,幽怨地说:“我想,其实你也不快乐。”
楚天舒像是被点中了穴位一般,愣住了:她奉献了她的第一次,自己竟然没有给她快乐,这太令人羞愧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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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刘春娜咬着嘴唇,声音很低:“如果你可以,我们再来一次。”
但是,这个声音钻进了楚天舒的心里,像炸雷一般的响亮。
楚天舒真的要疯狂了,深情地凝视着她。
她的眼眸深处春水盈盈,肌肤上泛着一层浅红的光泽。
楚天舒觉得身体里面有什么在奔突,使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疯狂的力量,他想在疯狂中令自己爆炸,让强烈的爆破力,把她带上快乐的顶峰。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猛地翻身,再次伏在了刘春娜的身上。
她发出一声低吟,配合着他起起伏伏的节奏。
楚天舒猛力下击,动作越来越凶猛。
她双手紧抓住他的脊背,细长的指甲用力抓挠。
楚天舒感到了疼痛,动作开始温柔下来,然后越来越温柔,他双掌撑在床上,一边动作一边附在她的耳垂低哼道:“我要给你最大的快乐。”
刘春娜不答话,用一阵又一阵的呻吟来回复。
楚天舒动作的幅度开始加大,她的颤抖也在加快,在他进行冲刺的一刹那,她发出长长的呜咽,再次用力抱住他的后背,身体如一张绷紧的弓,抬头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他停止了动作,说:“别咬,我要听你叫。”
她摆头,从鼻腔里发出一阵呜呜的声响。
他柔声说:“松开吧。”
她松开了,柔弱地说:“你想让整个酒店都听见吗?”
他说:“听见就听见。”
她说:“你想让我羞死?”
他说:“不,是让听到的人都羡慕死。”
刘春娜点点头,像受惊的小鸟般不停的战栗,低吟。
楚天舒如草原上的野马,奋蹄驰骋,而她的低吟则犹如催动这匹野马的鞭子。
她好几次被推向高峰之后,摇着汗水淋淋的脸,尖声叫道:“不行了,我要死了,我要被搞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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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长吟……
楚天舒满足地长嘘一口气,扑倒在她柔滑的身体上。
而刘春娜的一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环抱住他的腰,她微微喘息,嘴角勾起一个妩媚满足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刘春娜低声嗔道:“你真……棒!”
楚天舒意犹未尽地吻了吻她的唇,然后浅笑着盯着她,问道:“这一次感觉如何?”
“感觉……好极了!”刘春娜身体和心在同时颤抖,连语言也是。
楚天舒又一次头晕目眩,紧紧地搂抱着她的身子,贪婪地上下求索
“不行,不能要……我会死的……”她贴着他的耳朵急促地哀求道。
“别怕,你死不了,要死也是我先死。”楚天舒在她耳朵上轻咬,换来手里的一阵颤栗。
她一把抱住他,抚摸着他的脸,说:“不,我怕了。我也不想要你死,我们说说话吧。”
他说:“好,等你缓过来再战一场。”
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鼻子,说:“天哥,你太猛了。”
楚天舒从到心里都获得了最大的满足,他动情地说:“春娜,你真好,谢谢你。”
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静静地躺着,肢体自然地纠缠在一起。
潮水慢慢地退去,刘春娜躺在楚天舒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疲惫的楚天舒也渐渐支撑不住,搂着刘春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忽然,他感觉脸上有点湿湿的,睁眼一看,刘春娜正坐在床头,俯看着他,眼里满含着泪水。
“怎么了?”楚天舒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有些惊讶地问道。
刘春娜摇摇头,说:“没什么,突然我就惊醒了。”
良久,楚天舒打破了平静,他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道:“春娜,我可以对你负责,你嫁给我吧。”
刘春娜抬头,眉目如画,动人心魄。
楚天舒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刘春娜若有所思,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我想清楚了,我不需要。”
楚天舒不解:“为什么?”
刘春娜说:“其实你挺好的,只是你的心太大,我这种小家碧玉的女人是填不满的。”
楚天舒想了想,又说:“可是,怎么对你的爸妈交代?”
“他们也不需要,”刘春娜轻轻一笑:“他们真的是苦够了,不希望我像他们那样继续苦下去。这么说吧,他们宁可接受那个尖嘴猴腮的郝爽,也不会接受你。”
楚天舒心里一阵阵刺痛。
现实残忍地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天哥,你能这么说,我已经很满足了。”刘春娜躺下来,又依偎在楚天舒的怀抱里,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呢喃道:“你知道吗?一个女人能在自己仰慕的男人怀抱里做一个好梦,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楚天舒无语以对,只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膀,他暗暗地发誓:这辈子不能给刘春娜想要的幸福,也要给她的家人创造一个更美好的生活。
一定要努力,拼命地奋斗,身处再大的逆境也决不放弃仕途上的追求和梦想,哪怕只是为了不辜负面前这个温顺乖巧的女孩。
终于,他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天似乎亮了,楚天舒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进入了国资委的办公大楼。
楼梯的拐角处,欧阳美美风姿绰约地站在那向他招手。
楚天舒身不由己地跟在她的身后,进入了她的办公室。
这一次,她好像把门关好了。
“天舒,去给田克明一个道歉,你还可以留下来。”欧阳美美红红的嘴唇里吐出来话,有点虚无飘渺,更让楚天舒意外。
“不!”楚天舒摇头。“那样的话,我怎么还有脸在国资委混下去?”
“大丈夫应该能屈能伸嘛。”欧阳美美朝楚天舒的裤裆里看了一眼,妖媚地说:“就像它一样。”
“不!”楚天舒还是很坚决地摇头。
“小傻瓜,你悄悄地去,谁又会知道呢?”欧阳美美将白皙的脸贴近来,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痴痴地说:“你知道吗?我需要你。”
楚天舒看到了一丝亮光闪过,他捏住了欧阳美美的下巴,用命令的口吻说:“既然你需要我,那你替我去道歉。”
“哇,你这个样子真是帅呆了!”欧阳美美发出了一声呻吟。“如果你能够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你的提议。如果田克明不肯给我这个面子,我就去找关主任,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找唐市长。”
我靠,市直机关一个普通科员的破事居然要惊动一位常委副市长,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楚天舒有点激动,又有点期待。
四周静悄悄的。
楚天舒在犹豫:今天还在放假吧?应该不会有人来,牺牲一回又如何?而且,以前在梦中不也曾经愿意牺牲过好几回吗?
欧阳美美不容楚天舒犹豫,慢慢地靠了上来,拉着楚天舒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口上,娇声说:“来呀,小弟弟,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你怎么不敢动呢,该不会是银枪蜡枪头吧?”
楚天舒不由得有点火气,哼,老子搞起来,你不要鬼哭狼嚎啊。
他一点点地剥光了她的衣服,又飞快地甩掉了自己的衣服。
看到楚天舒壮硕健美的身体,欧阳美美惊呆了,主动扑了上来,胸前的两个肉团紧紧地贴住了楚天舒的胸膛。
正当楚天舒准备跨上欧阳美美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半空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喊声:“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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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怀里的女人发出了一声尖叫,就像一把利剑,刺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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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下意识地坐了起来,但马上有一只娇嫩的手将他死死地按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支黑乎乎的警棍,惊慌中抬起头,是一张挂满冰霜但精致漂亮的脸。
按着他的不是欧阳美美,而是一名威风凛凛的女警官。
楚天舒擦了擦眼睛,稀里糊涂地想:欧阳美美什么时候穿上警察制服了?
再仔细一看,哪里有什么欧阳美美,只见一名年轻的女警用警棍指着他的面门,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由于身子前探,楚天舒一眼瞟见了警服里面的胸衣和刘春娜那件一模一样。
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稚气未消的小警察,虎视眈眈地盯着床上的楚天舒和刘春娜。
我靠!刚才对欧阳美美的发泄只不过是南柯一梦。
那一声尖叫是怀里的刘春娜发出来的。
那一声清脆的喊声则是这位女警发出来的。
受了惊吓的刘春娜将被单拉到了下巴,眼睛里闪着怯怯的光。
“你们干什么?”楚天舒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他暗想:只不过是做了一个非礼女上司的春梦,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这要是正在兴头上被他们这么一咋呼,说不定下半辈子的性福就毁于一旦了。
是不是搞错了?女警用疑惑的眼神打量了楚天舒和刘春娜一番,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便将枪收了回去,脸上的冰霜却并没有消除。
不行!好不容易带队出次警,把一男一女堵在了床上,还没问一句话就说搞错了,在两个见习小警察面前,这也太丢人了?女警转念一想,拿定了注意:就算是搞错了,先将错就错再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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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用例行公事的口吻说:“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们配合。”
这会儿楚天舒才看清楚,女警看起来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中等高挑,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翘翘的嘴唇,警帽下一头短发,显得干净利落,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闪烁着特有的职业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高傲的酥胸,被警服紧紧包裹着,巍然挺拔。
女警把警棍收回去的动作让楚天舒冷静了下来,她们执行的公务搞错了对象。
楚天舒看了看在被单里瑟瑟发抖的刘春娜,几乎要气疯了,他冷笑道:“警官,你执行公务执行到我们床上来了,你还要我们怎么配合,难道要我们做给你看吗?”
女警气得脸通红,在警棍之下还敢调戏警察的家伙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她拿定了主意,要杀一杀楚天舒的威风。
“少废话,我们要搜查!”
“搜吧!你来搜吧!”楚天舒几乎要从床上跳了起来。
但是,他意识到自己还光这身子,立即抱住了被单,被单很薄,又被刘春娜死死地拽着,所以,楚天舒底下鼓鼓囊囊的,从外面看上去,似乎还有挺立的迹象。
女警一看,不由得脸一红,“呀”了一声,叫道:“你,你要干什么?”
小警察以为楚天舒要反抗,立即上前用警棍指住了楚天舒,由于房间里的空间比较小,警棍离他的下腹部只有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刘春娜再次发出了一声惊叫。
楚天舒举起双手,为了防止冰冷的警棍戳到底下的家伙,他稍稍往后挪了了一点,说:“小兄弟,别乱来,搞坏了你可赔不起啊。”
小警察不知如何是好,拿眼看女警。
楚天舒嬉皮笑脸地说:“警官,也请你们配合一下,我们还光着呢。栗子小说 m.lizi.tw要不,我就这么出来了。”
“慢着!”女警也很快从羞愧中镇静了下来,她对楚天舒这种藐视的态度非常的不满。她向两个小警察摆了一下头,说:“把衣服扔给他们。”
小警察从地上、沙发上捡起两人的衣物,一件件扔在了床上。
当他看到椅子背上粉红色的乳罩时,眼睛直了,半天不敢伸手去碰。
“快点,别磨蹭了。”女警呵斥道。
小警察没动,说:“这个……”
女警这才回过头去看,发现了小警察磨磨蹭蹭的原因了。
她的脸又是一红,眼睛下意识地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走过去,用两个手指将桃色胸衣拈了起来,扔给了眼巴巴地刘春娜。
刘春娜钻进了被子里,抖抖索索地穿上了内衣,胸罩,衬衣和裙子。
女警这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楚天舒看在了眼里,他将头从t恤里钻了出来,不怀好意地问道:“女警官,你是不是也穿着同样的胸罩啊?不过,你应该是34d的吧?”
女警捂着胸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楚天舒暗暗好笑,女警看上去比两个小警察老到一些,但毕竟还是女孩子,被男人说出了内衣的颜色和尺码,难免气急之下,露出了破绽。
他得意洋洋地说:“哈哈,我有透视眼。”
女警马上意识到了失态,脸气得通红,她恶狠狠地说:“哼,叫你贫,一会儿有你好看!”
哼,怕个鸟毛啊!我至多只能算是未婚男女的婚前性关系,你能把我怎么着?楚天舒根本没拿女警的威胁当一回事,他笑嘻嘻地说:“我要穿裤子了,请你回避一下。”
“谁稀罕看你呀?”女警嘴里说着,还是背过身去。
楚天舒慢吞吞地提上了裤子。
“刚才接到群众举报,说是这里有人卖淫嫖娼,你们两个是在这里说清楚,还是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女警回转身,扫了一眼坐在床上的两个人,口气强硬地说。
刘春娜一听,坐在床头惶恐不安,可怜巴巴地看着身边的楚天舒,低声说:“我们就在这里跟警察们说清楚吧。”
女警得意地一撇嘴,心想:“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能有机会在宾馆里说清楚,估计没有人愿意到派出所去接受调查。”
“卖淫嫖娼?”楚天舒看着女警的表情,猜测她是在虚张声势,问道:“女警官,他们两个是新来的,你应该是老手吧?你见过这么理直气壮卖淫嫖娼的?还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一男一女睡在一起就是卖淫嫖娼?”
女警被楚天舒质问得面红耳赤,冷哼一声道:“是不是卖淫嫖娼,你们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既然你们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带走!”说着冲身后两个小警察示意动手。
女警的意思只是想吓唬楚天舒一下,好让他知难而退,然后随便问几句,找个借口收队。
但是,楚天舒根本没有被他们吓唬住,他上前一步,浓眉一挑,叉着腰怒喝道:“我看你们谁敢!”
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警察一看楚天舒毫无惧色的架势,心下不由得有些犹豫,愣在原地,将目光投向了女警,等待她的进一步指示。
女警骑虎难下了:从警也快有两个年头了,对付穷凶极恶的歹徒也是手到擒来,没想到今天遇上这么个刺头,不仅敢戏弄警察,还敢公然叫板。
这家伙太狂妄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女警杏眼一瞪,冷笑着道:“怎么?还敢拒捕吗?哼!看来不来硬的,你是不知道警察的厉害。动手!”说完,很坚决地一挥手。
那两个愣住的小警察一拥而上,将楚天舒围住,亮出了银光闪闪的手铐。
楚天舒见女警要动真格的,心里开始有些忐忑,他倒不是担心被搞进去说不清楚,他必须要考虑刘春娜的感受。半夜里被警察抓了,罪名还是卖淫嫖娼,这要是传出去,她一个未婚女子,以后怎么见人?
果然,女警也在用眼睛瞟一旁吓傻了的刘春娜。
楚天舒准备知难而退,就在这里说清楚算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呀!警察夜里突袭抓卖淫嫖娼,外面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也太蹊跷了吧。还有,那个女警官怎么总用眼睛瞟刘春娜呢?这里面有问题,有必要搞搞清楚,不能就这么退缩。
想到这,楚天舒突然有了主意,他笑嘻嘻地说:“小兄弟,你等会儿,我们和你们郝局长的公子郝爽是朋友,现在把我铐上了,再想解开就恐怕不太容易呢。”
两个小警察面面相觑。
女警也不由得心头一惊。
怪不得这么胡搅蛮缠,原来和那个郝公子是一路货色,看来这个家伙还真不好惹。
前几天,她也是接到群众报警,在蓝天俱乐部抓了一个借酒撒疯的家伙,就因为是郝爽的狐朋狗友,不仅当场放了人,还被所长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
北湖区公安分局的民警们几乎都知道郝爽的底细,平日里和一帮不三不四的家伙混在一起,经常在辖区里仗势欺人胡作非为,几乎每个派出所长都对这小子有点头疼。
楚天舒说:“嘿嘿,春娜,你把郝公子的手机号报给女警官听听。”
刘春娜翻出手机,第一个来电显示的号码就是郝爽的,她低声报出了一个号码。
女警听了,果然没错。
她多少有点心虚,万一大半夜里把所长惊动了,那肯定逃不脱又是一顿臭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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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强制措施就免了吧。栗子小说 m.lizi.tw”女警的口气中虽然带着不满,但明显软了下来。
楚天舒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微微一笑,说:“警察同志,坐下来商量商量,这事怎么个说法?”
女警站着没动,表情依然很严肃,她说:“我们确实接到了电话举报,说这个房间有人在卖淫嫖娼。有警必出,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希望你和你女朋友能够理解。”
“理解,当然理解。”楚天舒依旧笑嘻嘻的说:“大半夜的,我们两个人睡个觉,还麻烦警察同志给站岗放哨,你们真是人民的好警察啊。”
“少废话,你想要怎么着?”女警被楚天舒调侃了好几次,早就有点不耐烦了。
楚天舒说:“你们侵犯了我们的,总该给我们道个歉吧。”
“道歉?没问题啊。”女警看了刘春娜一眼,说:“我可以给这位小姐道歉,但绝不向你道歉。”
“哎,你喊她什么?”楚天舒抓住女警不放。
“小姐啊。”女警顺嘴而出。
楚天舒勃然大怒:“你才是小姐呢。”
“你,嘴巴给我干净点。”女警也一脸的怒色,但马上意识到刚才是自己先出现的口误,马上对刘春娜微微点头,说:“对不起,刚才一时口误,我向你道歉。”
刘春娜笑笑,算是接受了,她抓着楚天舒衣服的一角,柔弱可怜的声音哀求道:“小楚,算了吧,让他们走吧。”
“我的呢?”楚天舒撇着嘴看着女警。
“你?不是我要向你道歉,而是你应该向我道歉。”在原则问题上,女警倒是寸土不让,义正词严。
“嘿嘿,不道歉也行,总要给点精神损失费吧?”楚天舒装出一副无赖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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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敲诈警察,胆子也太大了吧?”女警冷笑了一声。“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把你铐回去,先留置二十四小时再说。”
“我好害怕,不要了,不要了。要么这样,”楚天舒假装着在思考,看女警挺认真地等着,才慢条斯理地说:“为了公平起见,你怎么看了我的,你让我怎么看回来,行吗?”
女警愣了一下,脸一红,啐道:“你,臭流氓!”
两个小警察也实在听不下去了,其中一个走过来吼道:“太过分了!你再敢放肆,我真把你铐回去了。”
“别呀,小兄弟,女警官也说了,大家都是朋友,开几句玩笑也不行吗?”楚天舒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女警鄙夷地哼了一声,把脸寒下来,说:“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跟你磨牙,你要有什么要求,明天到所里去说。收队!”
“等等。”楚天舒站了起来,笑眯眯地问道:“警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姓名,在哪个所里当差,明天到了所里,我怎么找你呢?”
女警也没有犹豫,干净利落地说:“杜雨菲,广场派出所民警。”
“好,够爽快!”楚天舒拍了拍巴掌,说:“杜警官,我问你一句,如果郝爽明天要为我们出头,是不是就不太好说话了?”
杜雨菲脸色难看起来,停下了脚步,无可奈何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吗?”
“你已经向我女朋友道过谦了,我的那个就不要了。”听到杜雨菲带有几分服软的口气,楚天舒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说:“这样吧,你把报警人的电话姓名告诉我,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这么样?”
杜雨菲一口拒绝了:“不行,警方有义务替报警人保密。”
“那我就只有请郝公子出面问你们所长了。”楚天舒作势要打电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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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你不要强人所难,警察也有警察的纪律。”杜雨菲看了看一旁的小警察,说:“我只能告诉你,报警电话是酒店的值班电话,举报人没有留姓名。”
“太不像话了。”楚天舒收起了电话,说:“我们是住店的客人,还被酒店举报为卖淫嫖娼。杜警官,这事确实不怪你们,我和酒店交涉,麻烦你们把酒店值班经理请来,替我做个证就行了。”
两个小警察跑了出去,很快找来了凯旋大酒店的值班经理。
值班经理是个油头粉面的男子,约莫在三十五岁左右,他站在客房门口,双手交叉放在下腹部,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轻声说:“请问,有什么需要服务的?”
杜雨菲亮了一下警官证,说:“我是广场派出所的民警,我们接到电话举报,你们酒店有人在卖淫嫖娼,经调查举报不实,因为举报电话是从你们酒店打过去,这两位客人需要酒店给一个解释。”
值班经理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
杜雨菲看情况介绍完了,就对楚天舒说:“好了,精神损费什么的,你们谈,我告辞了。”
楚天舒伸出手,要与杜雨菲握手告别,杜雨菲象征性地拍了一下,低声说:“你够狠,记着,以后别落到我手上。”
楚天舒笑笑,也小声说:“别总是凶巴巴地,小心嫁不出去。”
杜雨菲气得脸色通红,却又无可奈何,便在迈过床头的时候,假装一个没注意,狠狠地踩了楚天舒一脚,还装出一脸歉意,假惺惺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再次友情提示你,以后走路小心点。”
说完,扔下疼得呲牙咧嘴的楚天舒,带着小警察扬长而去。
值班经理站在门外,侧身让过杜雨菲,微笑着说了声:“警官,好走。”然后目送着三位警察从走廊上消失,才回过头来对楚天舒说:“先生,为了不打扰其他客人休息,能不能请您到我办公室去谈?”
凯旋大酒店是青原市屈指可数的五星级酒店,提供住宿、餐饮、娱乐一条龙服务,现在酒店性质的服务业,赚大钱的不是住宿餐饮,而是打擦边球那一块,如果动不动被警察突袭,那客人一定唯恐避之不及,谁还敢来消费。
楚天舒并没有打算张扬此事,只是想搞清楚,到底是谁要故意栽赃陷害。
安慰了刘春娜几句,楚天舒跟着值班经理到了办公室。
值班经理客气地请楚天舒坐下,给他泡上茶,又向楚天舒鞠了一躬,说:“这事错在我们,我再次代表酒店向您和您的女朋友表示深深的歉意。”
楚天舒架起了腿,冷冷地说:“一句歉意就完了吗?”
今晚上值班的是凯旋大酒店的营销副总,见多识广,又看楚天舒年纪轻轻的,脸上虽然堆满了笑,但心里还真没把楚天舒太当回事。
在客房的时候,他还有点担心楚天舒当着警察的面闹起来,惊动了整层楼的客人,场面就难看了。现在,到了办公的楼层,就是争吵起来也影响不到休息的客人,又没有人证物证,值班经理自然不担心了。
他慢悠悠地打起了太极:“哦,先生,您的意思是……”
楚天舒当然看得出值班经理的态度,他直截了当地说:“别的我们先不谈,我只想知道,是谁报的警?”
“这个……”营销副总面露难色:“先生,酒店的客人这么多,一时半会儿的我们恐怕也查不出来。这样吧,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们一查出来就给您去电话。”
这明显是敷衍。
“那好吧,既然你们不太好查,我请人来查。”楚天舒掏出了电话。
能做到凯旋大酒店的营销副总,各色人等都对付过,对酒店的内幕也知道不少,这大半夜里,楚天舒就算找到[]了合适的人出面,今晚上也不可能有说法。
只要拖到天亮,别说只是青原市,就是在东南省范围内,再厉害的关系,老板也摆得平。
所以,他笑眯眯地看着楚天舒,无动于衷。
楚天舒掏出手机,拨通了青原卫视台的二十四小时值班电话,说:“青原卫视吗?我要爆料……”
啊?他不是找关系,而是要向电视台爆料。
营销副总一听,脸都吓白了。
把记者招惹来了,这场面就难得收拾了。最近省市正在开展娱乐休闲场所的大检查,要是上了电视,闹得沸沸扬扬的,老板出面恐怕也不好收场了。
这下营销副总坐不住了,忙站起来,陪着笑说:“先生,有话慢慢说嘛。”
说着,按住了楚天舒举着手机的手。
“喂,喂,是凯旋大酒店吗?你说话呀,我们马上赶过来。”手机里值班女记者还在大叫。
营销副总嘴巴凑近手机说:“不好意思,拨错了。”
值班女记者一听声音不多,还在不依不饶:“喂喂,你让爆料的读者接电话。”
“接什么接?”值班经理情急之下,按了挂断键。
可是,手机铃声顽强地响了起来:“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不用看就知道,这是值班女记者回拨过来的。
这真是一位有职业素养的记者,不仅电话一拨就通,而且发现了新闻线索绝不肯放过。
楚天舒举着电话,冷冷地看着还抓着自己手的营销副总,不紧不慢地说:“经理,你再帮我挂了?不过没关系,一会儿从你这出去,我还可以给她拨过去。”
这下,营销副总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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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这招又阴又毒啊!
对凯旋大酒店而言,记者有时候比公安还难缠。栗子小说 m.lizi.twbiqie
公安抓住点小把柄,通过关系运作,完全可以把影响控制到很小的范围内。如果被记者一宣扬,那可就路人皆知了,就是搬动了再大的官员也掩盖不住。
营销副总松了手,说:“先生,你告诉她拨错了,我们的事好商量,好商量。”
楚天舒接通了电话:“不好意思,喝晕乎了,一下没注意,拨错了,对不住啊。”
“神经病!”值班女记者骂了一句,撂下了电话。
营销副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和一张贵宾卡,一起递给了楚天舒,笑着说:“我姓樊,樊国庆,凯旋的营销副总。小伙子,山不转水转,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这是一张钻石贵宾卡,里面已经充值了三千块,一点小意思。再多我也做不了主了,得请示我们老板。”
樊国庆亮明了身份,话说得虽然很客气,但已经含着威胁的成分在里面。
楚天舒心里很清楚,樊国庆这么做,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这其中,并不在于那张贵宾卡里预存了三千块,而是它还有更大的附加值。
凯旋大酒店的钻石贵宾卡,并不是那种有钱就能办的消费贵宾卡,能持有钻石贵宾卡的人,必须是凯旋大酒店老板王致远认可的朋友,在青原市称得上是一个尊贵身份的象征!
这种卡在国资委就只有一张,平常掌握在田克明手里。
这并不是因为田克明和酒店老板王致远有交情,而是看在国资委是酒店上级主管部门的份上,才破例派发了一张。
樊国庆心想,你小子狐假虎威的找记者爆料,无非就是想搞几个精神损失费,你要是敢对凯旋大酒店狮子大张口,我敢保证,你今晚上怎么吃进去,改天照样能让你怎么吐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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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将名片和贵宾卡一起放在了沙发扶手上,不卑不亢地说:“樊总,我还真没别的要求,你就帮我把报警的人查出来就行了。”
樊国庆继续打哈哈:“呵呵,先生,这还真有点为难。来的都是客,对吧?我一时半会儿上哪给你查去?”
楚天舒说:“凯旋大酒店是五星级酒店,监控设施应该很完善,要不,你领我上监控室看看,要是看不出来,这事就算拉倒,行不?”
樊国庆无可奈何地说:“先生,真的对不住啊,监控室我这副总也进不去,我们老板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入监控室。”
楚天舒有些火起,说话也不客气了:“樊总,你这么推三阻四的,莫非是有意要替举报者遮掩啊?”
“嘿嘿,这怎么可能呢?”樊国庆一脸的尴尬,笑着说:“我可是酒店的副总,干这种事情,不说我们老板要收拾我,就是把酒店的生意搞砸了,还不得流浪街头,老婆孩子都去喝西北风啊。”
楚天舒霍地站了起来,一针见血地说:“樊总,请问,没有你的允许,服务员敢随便给警察开门吗?”
这句话,真把樊国庆给问住了!
实际上,打电话报警的就是楚天舒在上电梯前恍惚看见的田克明。
胁迫郑小敏未果,还被楚天舒抓住把柄狠揍了一顿,想着下周之后要被发配,心里越发的不爽,便溜达到凯旋大酒店来,想找个小姐发泄身体的那股邪火,最后疯狂一把。
无意中田克明却看见楚天舒和刘春娜进了电梯,他问了一下前台,知道刘春娜开的房间号,便和樊国庆打了个招呼,故意在半夜里给派出所打电话举报,其目的就是想出一口恶气再说。
樊国庆和田克明关系并不是特别好,只是由于田克明经常在凯旋大酒店替领导安排活动,国资委既是酒店的上级主管部门,也是消费大户,所以,当田克明提出来要教训一下楚天舒,樊国庆也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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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的想法是不惊动其他的客人,让警察悄悄把他们带走,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就行了。
接到报警,杜雨菲带人过来,值班服务员当即向樊国庆汇报,得到他同意之后才给杜雨菲开了房门,否则的话,就算是再给服务员两个胆子,也不敢擅自做主为警察提供方便。
可没想到的是,楚天舒摆平了警察,还不依不饶,非要把事情捅到电视台去。
这下樊国庆就有点招架不住了,真要是闹大了,把自己和田克明窜通一气陷害客人的事抖落出去,大老板王致远知道了,那就不是营销副总干不干得下去的事了,搞得不好,缺胳膊少腿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樊国庆不由得冒出了虚汗,决定尽快和楚天舒了结此事,甚至不惜把珍贵的钻石贵宾卡拿出来一张。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樊国庆一拍脑袋,装模作样地拨通了前台的电话,让当班服务员到他的办公室来。
没一会儿,一个小丫头就进来了。
樊国庆很严厉地问:“一个小时前,有没有人在前台打过电话?”
小服务员看了看凶巴巴的樊国庆,战战兢兢地说:“有一个光头的客人打过一个电话。”
“人呢?”
“打完电话就走了,别的我也不知道。”
“好,你去吧。”樊国庆把当班服务员打发走了,摊开双手对楚天舒说:“你看,打电话的客人走都走了,估计是在歌舞厅消费的顾客,我确实查不出来。”
好你个田秃子,被老子捏死了,还想栽赃陷害出气啊。
楚天舒心中有数了,不想和樊国庆再多纠缠,便起身告辞。
樊国庆从沙发扶手上抓起名片和黄金贵宾卡,再次塞到了楚天舒的手上,说:“实在对不起,打扰你和女朋友休息,”
“那就谢谢啦。”楚天舒知道这张贵宾卡的分量,也就没客气,把名片和贵宾卡塞进了裤兜。
樊国庆拉住了楚天舒,拿出了一张表格,说:“先生,不好意思,还得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按规定,持有钻石贵宾卡的客人我们必须要登记。”
楚天舒想都没想,接过樊国庆手里的笔,在贵宾签名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楚天舒的背影,樊国庆立马就后悔了,真应该自掏腰包给这小子几千块,把钻石贵宾卡送出去,实在是急中没有生智,而是生出了一个痔疮。
回到房间,刘春娜捂着床单在看电视,见楚天舒回来,便问:“天哥,怎么回事啊?”
“还是田秃子搞的鬼。”楚天舒把事情的原委推理了一番。
看来,晚上进电梯之前看见的光头,就是田克明。
刘春娜还在担心害怕,楚天舒脱了外衣上床,又好言安慰了她一番,两个人才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实在是太疲惫了,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楚天舒才从睡梦中醒来。
他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一眼躺在胸膛上睡得正香的刘春娜,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忧伤。
这忧伤并不是因为和刘春娜的一夜狂欢就此结束,而是想到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个献身于自己的女人。
刘春娜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楚天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将窗帘拉开了一点点,外面的阳光温暖又明媚,从树叶中透射到房间里,斑驳迷离。
楚天舒正在洗漱的时候,手机欢快地叫了起来。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刘春娜被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大叫道:“天哥,快来,简主任找你。”
楚天舒扔了牙具,嘴上的泡沫还没来得及擦干净,跑过来接过电话。
“简主任,早上好。”
“还早吗?你看看几点了?”
“对不起,我马上把箱子给你送过去。”
“快点吧,这么点破事,还让我催好几回。”简若明真不愿意给楚天舒打电话,可是,早上起床之后,还没有穿上合脚的拖鞋,心里别提有多别扭。
讲究生活细节的女人,实在是不能容忍凑合二字。
楚天舒穿好衣服,又与刘春娜拥抱了一下,来到大厅结了房费,立即打车赶到了办公大楼。
郑小敏交班的时候专门和接班的小惠交代过,所以,纸箱子就没有放进休息室,就在大厅里放着。
楚天舒在物品交接单上签了字,一用力,将纸箱子扛在了肩膀上,朝简若明租住的“天逸小区”走去。
“天逸小区”离国资委办公大楼只有不到1000米远,没一会儿,楚天舒就扛着纸箱子来到了简若明租住的3号楼的单元门前。
按了门铃,简若明开了单元门。
纸箱子分量不轻,等着楚天舒一口气爬上四楼,年轻力壮的他,也是气喘吁吁满头是汗了。
简若明开了房门,等在了门口。
她穿着一套居家休闲服,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散落在双肩上,象牙色的粉臂露在了外面,纤瘦修长的小腿露在了外面,胸前高高耸起,因为腰间系了一条花格子围裙,所以,宽松的休闲服也无法遮掩住她的曼妙身材。
哇!楚天舒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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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感觉有一点窒息,喉咙“咕嘟”了一下,有点不雅地吞了一下口水,脑子里不由得一声暗叹:穿着居家服装、素面朝天的领导竟然比穿着职业套装,略施粉黛时更漂亮,更亲切,散发出更加诱人的魅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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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进来吧。”一开口,简若明依旧是平日里的那种冷冰冰口吻,丝毫没有因为楚天舒的满头是汗而变得少许的轻松,听得出来,她心里除了不满还似乎带有点厌恶。
楚天舒扛着箱子,抬腿要往门里迈。
简若明叫了一声:“等等。”
楚天舒抬起的脚不敢落地。
她弯下腰,打开了门口一个柜子的门,从里面拎出来一双一次性拖鞋,扔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持续的时间大概只有几秒钟。
楚天舒低头去看,只见她休闲服的领口处,一小片酥胸和一小块粉色内衣从眼前一晃而过,不由得喉咙里再次“咕嘟”了一声。
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厉害的。
简若明故意咳嗽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快,面无表情地说:“换鞋。”
楚天舒脸一热,背上更是汗水直冒,忍不住鄙视了自己一把,第一次和简若明近距离接触,就露出这般色迷迷模样,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换了拖鞋,楚天舒扛着箱子就进了门。
一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清香,淡淡的,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
厨房里还飘出菜肴的香味,楚天舒的喉咙里又一次“咕嘟”了一声,这一次不是因为秀色可餐,而是强烈地感觉到了饥肠辘辘。
楚天舒这才想起来,从昨天早上吃了早饭之后到现在,只是和刘春娜在风情街喝了几瓶啤酒,这期间,接连收拾了两次田克明,还从事了两次床上耗体力的运动,再就是扛着大纸箱子一口气上了四楼。栗子小说 m.lizi.tw
“简主任,放哪?”楚天舒站在客厅的过道上,
“放到书房吧,一会儿我自己来整理。”简若明心头隐隐的不快稍稍消除了一些,原来这小子直咽口水并不是因为邪恶而是因为饥饿。
但是,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的笑容,因为楚天舒从她身旁走过的时候,身上的汗臭味令她十分的难受,原本压下去的不快又翻腾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拉上了厨房的玻璃门,仿佛害怕汗臭味会渗入到她刚做好的菜肴里。
进到书房,楚天舒刚要把纸箱子放下来,简若明又是一声叫喊:“等等。还是放阳台吧。”
原来,楚天舒把箱子从肩膀上放下来的时候,简若明发现箱子上面一层薄薄的灰尘,楚天舒肩头的t恤上还有灰尘的印迹,所以,她才喊停了楚天舒的动作,让他把纸箱子放到阳台上去。
楚天舒只得再次扛起箱子,穿过客厅来到了阳台,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猛地一用力,把纸箱子从肩头上甩了下来,放在了阳台上。
“啪嗒。”一个衣架砸了脑袋上。
楚天舒伸手一抓,却抓到了一条粉红色的桃花胸衣。
“哎呀,你这人……”简若明脸色大变,冲过来,从楚天舒的手里抢过桃花胸衣,转身进了卫生间。
楚天舒傻了,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
幸好,简若明搁在客厅饭桌上的手机响了。
简若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自然地皱了一下,但还是换了和颜悦色的口气接通了电话:“方书记,您好!……没事,正在收拾房间。……什么?您过来了,哎呀,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您马上就到,好,好,欢迎,欢迎。”
虽然简若明在电话里说“欢迎”听上去很是热情,但楚天舒从她接电话的神情上分明看出,她对这个冒然来访者不仅没有一点儿欢迎的意思,而且似乎还充满了厌烦。栗子小说 m.lizi.tw
赶紧告辞吧,别又惹简若明不开心。
“简主任,我走了。”楚天舒快步从阳台走到了门口,刚要打开房门,简若明又喊了一声:“等等。”
“简主任,还有事吗?”楚天舒回转头,脚上已经开始换鞋了。
简若明略略沉吟了一下,说:“小楚,累了半天了,吃完饭再走吧。”
楚天舒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了门口。
“快点,别磨蹭了,”简若明抬头打量了楚天舒几眼,又:“小楚,你先去洗个澡,我到门口超市给你买一套换洗的睡衣。”
不愧是领导,考虑问题深入细致,安排事情有条有理。
说话间,简若明已经解下了围裙,进到卧室直接套了一条长连衣裙,出来时顺手甩给楚天舒一条毛巾,她抓起门挂上的小包,便换鞋边催促道:“小楚,抓紧点,洗完澡我们就开饭。”
简若明一出门,楚天舒抓起毛巾就进了卫生间。
一进去,楚天舒首先就看见刚才的那件桃花胸衣,被扔在专门放衣服的塑料挂架上,除此之外,旁边还挂着一条白色真丝的三角内裤。
“怎么个个都用这个样式的胸衣?难道这是今年的流行吗?”楚天舒忍不住拎起那个桃花胸衣,仔细地看了看,凭直觉,应该比刘春娜的要大,比杜雨菲的要小。
刚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心里产生了一个坏坏的念头,心道:“不知道简若明看见我拿着她的内衣会有什么想法?”
楚天舒笑笑,又把桃花胸衣放回原处,脱光衣服,对着镜子自恋地欣赏了一把健壮的身躯,然后打开水阀,开始洗澡。
“她为什么这么急呢?竟然忘记把贴身衣服拿出去。”楚天舒心里嘀咕着,他知道简若明态度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一定是因为那个让她不快的电话。
楚天舒从一大堆的瓶瓶罐罐中小心翼翼地挑出洗发水和沐浴露,一点点地搓洗着头发,身体,然后闭上眼睛,站在水龙头下,尽情享受着温水冲刷肌肤的惬意感觉。
“咣当。”卫生间外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应该是简若明回来了。
“怎么还没洗完?”简若明站在了卫生间外。“别洗了,赶紧换了衣服出来吃饭。”
楚天舒关了水阀,把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接过简若明递进来的一个纸袋。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蓝格子的普通腈纶睡衣,还有一条白色男士内裤。
楚天舒擦干身上的水滴,穿上了内裤,感觉稍稍有点紧。又换上睡衣,拉开了门。
简若明正把菜肴从厨房里端出来,听见声响,又下达了指令:“把地拖一下,水弄干净。快点。”
楚天舒闻着香味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看客厅的饭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三盘菜,暗暗地又咽了几口口水。
第一盘是番茄炒鸡蛋,最简单的一盘家常菜,但红黄相间,色香俱全;第二盘是油炸小黄鱼,一看那金黄的颜色,就能感觉到脆酥酥的滋味;第三道菜是清炒小青菜,水灵灵的一片翠绿,虽然只是一道素菜,但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楚天舒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看见这三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恨不得马上就坐下来端起饭碗吃上几大碗。但是,看简若明还在厨房忙乎,他还得强忍着口水,装出几分斯文来,问道:“简主任,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简若明的口气很生硬,一点儿也不像是个请客的女主人。
楚天舒只得尴尬地站在客厅里,忍受着菜肴香味的诱惑,打量了一下房间。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使用面积大概有80平米,整个装修的色调是以白色调为主配以淡绿色点缀,此时正是初夏时节,外面阳光灿烂,房间里的雅静色彩倒是消减了几分暑热的味道,让人如沐春风,神清气爽。
当初租房的时候,楚天舒和综合科的几个人都来过这里,空荡荡的房间里灰尘飞扬,简陋不堪,这到了简若明手里没多长时间,就焕然一新,变得清新雅致,舒适宜人。
楚天舒不由得感叹,真是房如其人啊!
简若明又从厨房端出一碗紫菜蛋花汤,放在了饭桌的正中央。她看了楚天舒几眼,又瞟了一眼门口,说:“坐下,吃吧。”
“嗯……简主任,有没有米饭?”楚天舒坐下来,看了一看三菜一汤,怯生生地问道。
简若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凑合吃吧,没准备你的饭。”
没准备我的饭,你怎么还留我吃饭呢?饥肠辘辘的楚天舒顿时无语了。
就桌子上这三菜一汤,还不够他一个人吃的。如果不是对面还坐着一个简若明的话,楚天舒只要三分钟就可以风卷残云,把盘子底都能舔得一干二净。
简若明盛了一小碗紫菜蛋花汤,用勺子小口舀着汤,边喝边留意着门口。
楚天舒也只得学着简若明的样子,默默地喝起汤来,眼睛却在偷看那几条金黄色的小黄鱼。
俩人谁也不说话了,各自喝着汤。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简若明一下站了起来,说:“小楚,来人了,别吃了,收拾碗筷。”
本来不喝汤还好一点儿,喝了几口汤之后,饥饿感越发的强烈了。
听到简若明的吩咐,楚天舒几乎快要崩溃了。
这他妈谁,真不会挑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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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的指示不敢违抗,楚天舒只得站起来,一个个地将盘子和碗筷端进厨房里,端到小黄鱼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用手抓了一条扔进了嘴里,顾不得鱼刺扎嘴,躲在厨房里嘎吱嘎吱嚼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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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吱呀!”一声轻响,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方书记,欢迎,欢迎。”简若明从来人手里接过一捧鲜花,直接把客人迎了进来。
“小简,还在吃饭啊?”来人打量了一眼,很爽朗地笑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方书记,没关系,我们已经吃完了。”简若明将鲜花放在了客厅饭桌上,请来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们?”方书记大为惊异,转着头东张西望。
“哦,方书记,是这样的,今天不是双休吗,我刚搬过来,房间里乱得很,就请单位一位小伙子一起过来帮个忙。”简若明笑意盈盈,对着厨房招呼道:“小楚,别收拾了,客人来了,出来见见吧。”
楚天舒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中等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时尚,鱼泡眼,蒜头鼻,脸上还残留有几颗青春痘。尽管鼻梁上架着一只价值不菲的金边眼镜,但这并没有给他增加几分儒雅之气,反而衬托出他的粗俗。
“小楚,这位是我的老领导,省国资委机关党委书记兼纪委副书记,方文达,方书记。”简若明热情地介绍道。
“小楚,楚天舒。”楚天舒上前向方文达伸出了手。
方文达脸色大变,看都没看楚天舒伸出来的手,而是瞟了一眼他身上的睡衣,不解地看着简若明。
“小楚,你去书房把电扇拿过来,”简若明笑了笑,没有理会方文达的疑问,给楚天舒布置了任务,然后,又给方文达端过来一杯茶,说:“方书记,请喝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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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心里不快,也无话可说,省国资委的纪委副书记至少是正处级的干部,与地方上的一个普通科员之间的差距,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人家是专程从省城过来看望老部下简若明的,自然用不着拿正眼看你。
不过,当楚天舒经过饭桌的时候,看见饭桌上摆着的鲜花竟然是一捧大大的玫瑰花,突然感觉很不对劲儿,哪有领导看完下属送玫瑰花的,这方文达不是愚蠢至极,便是别有用心。
看来简若明特意把自己留下来,就是为了给他们两人当电灯泡。
楚天舒把电扇搬出来,对着沙发上的简若明和方文达,插上电源,开了小风,一屁股坐在了饭桌旁。
方文达正在与简若明说话,抬头瞟了一眼楚天舒,那眼镜下的眸光,明显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蔑视。
简若明却没有理会,非常客气地说:“方书记,这么热的天,您还亲自来看望我,真是让我太感动了。”
“呵呵,小简,你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方文达笑笑,说:“放了假,我一个人在家也闲得慌,突然想起了你,你开了车过来看看。”
“谢谢老领导惦记,真是太感谢了。”
“小简,工作生活还适应吧?”
“还好,还好。”简若明给方文达的杯子续上了水。
“那就好。”方文达喝了口茶,假装愤愤不平地说:“小简,你的调令下了之后,我是去找了组织部的,我跟林副部长说,你这个组织部长也太不近人情了,小简年纪轻轻地一个女同志,你们就舍得把她派到地方上去,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啊。哈哈。”
“方书记,您真会开玩笑。栗子小说 m.lizi.tw”简若明也跟着笑,但笑得一点儿也不自然。
“嗯,小简啊,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了。地方上的事情很复杂,生活条件也简陋,要是不顺心可以告诉我,我去跟林副部长说说,把你再调回去。”
“谢谢方书记关心,我就一个人,适应起来很快的。”简若明点头,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楚天舒看了,暗暗好笑,原来貌似清高的简若明,在大领导面前也会点头哈腰。
方文达直勾勾地盯着简若明。
简若明避开他的目光,抬头吩咐楚天舒:“小楚,去,把冰箱里的西瓜切了,给方书记解解暑。”
楚天舒起身去了厨房,把西瓜切好,端到了沙发旁的茶几上,笑着说:“方书记,请。”
方文达靠在沙发上,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很显然,楚天舒的存在令方文达非常的不快,气氛稍稍有些尴尬。
简若明当然看得出来,便说:“小楚,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把阳台上的箱子搬到书房去,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整理一下。”
楚天舒把纸箱子从阳台搬到了书房,在地板上垫了几张报纸,把纸箱子放下来,撕开外面的包装带,纸箱里全是女鞋,一双双摆放得整整齐齐,有平跟的坡跟的高跟的,还有几双不同类型的拖鞋。
楚天舒也不知道该把这些鞋子往哪里放,就一双双地摆动着,竖起耳朵偷听外面的动静。
“方书记,请吃西瓜。”简若明将一片西瓜递到了方文达的手里。
方文达接了,啃了几口,板起面孔说:“小简,我还是要批评你啊,在发改委干得好好的,眼见着年中干部调整就可以升正处了,还平调到青原市国资委,你这是何苦来呢?”
“方书记,组织上有安排,我只有服从呗。”
“呵呵,我听省委组织部的林副部长说,好像是你主动要求来的嘛。”方文达擦了擦手,露出了得意的笑。
简若明脸上的不自然一闪而过。
“方书记,组织部的领导事先是征求过我个人的意见,我想,到地方上来长长见识,也不是什么坏事。”
“呵呵,小简,你这么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在地方上历练一下,将来发展的空间会更大。”方文达习惯性地架起了二郎腿,但可能是觉得不妥,马上又放下了,说:“正好,关浩宇快到点了,有什么需要帮忙运作的,你不要跟我客气,只管开口啊。”
“一定,一定。”简若明给方文达递上了小方巾。
方文达趁机捉住了简若明的手。
简若明挣扎了一下,没挣出来。
“楚天舒,一个破箱子你怎么还没整理完?”情急之下,简若明冲着书房大声说。
楚天舒赶紧跑出来,正看见方文达松开了简若明的手。
简若明涨红着脸,呵斥道:“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瓜皮收拾收拾?”
楚天舒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尅,心里窝火,又不好申辩,只得闷闷不乐地将茶几上的瓜皮瓜子等等收拾起来,扔进了厨房里的垃圾桶。
简若明换了一副笑脸,向方文达解释:“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方文达盯着楚天舒的背影,不置可否地“嘿嘿”一笑,鄙夷地说:“小简,我跟你说过的嘛,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人长得再体面,素质还是不上档次。”
楚天舒站在厨房的门口,听了方文达的话,气得只差浑身发抖了,在心里暗暗骂道:麻辣隔壁的,就你长的那副德行,竟然也好意思想简若明的歪心思,真是不知羞耻,还谈他妈的什么素质?
看楚天舒傻乎乎地站在厨房的门口,方文达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小简,我大老远的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关心一下你的工作和生活,我随便转转,你没有意见吧?”
没等简若明回答,他就在客厅阳台转了转,东看看,西瞄瞄,一会儿说复合地板不如实木地板舒适,一会儿又说阳台的采光不够,一会儿又说空调的制冷效果太差,简若明跟在他的身后,陪着笑解释了几句。
方文达又跑到书房,看着摆了一地的鞋子,摇摇头,作出一副很痛惜的样子,说:“嗯,还是简陋了一点儿,委屈你了。”
简若明说:“谢谢领导关心。好在一个人习惯了,在哪都能凑和。”
“不不不,小简,伟人说的好,不会生活就不会工作。你看我也是一个人吧,对于起居环境就不肯凑合,哪天你回临江,我带你上我家看看,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装饰风格和质量绝对符合你的品味和气质。”
“好的,有机会一定去参观学习。”简若明随口答应了一句,又恭维说:“方书记,您是领导嘛,眼光错不了。”
“是啊,”方文达从书房里出来,一眼看见了楚天舒,冷笑了一声,说:“至少不会穿这种俗不可耐的睡衣。”
楚天舒气得头上都快冒出烟来了。
你他妈的穿再好的睡衣,也掩饰不了你那庸俗不堪的臭德性啊。你不过就是官当得比老子大而已,要不然的话,哪里轮到你在这里说什么品位和气质。
方文达根本没有注意到楚天舒的感受,他自顾自地推开了卧室房间的门。
简若明心头一急,赶紧跟了上去。
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方文达竟然会动了一个猥琐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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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达猜到了简若明会跟上来,有意向后退了一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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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明猝不及防,高耸的前胸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嘿嘿,”方文达占了便宜,为自己的计谋得逞得意地笑了起来,又假意夸奖道:“闺房布置得很温馨嘛。小简,是吧?”说着,他突然转头,嘴就向简若明的脸贴了过来。
简若明满脸通红,连忙后撤了一步,堪堪躲开了方文达的嘴袭。
我靠,什么玩意儿,这他妈的哪像个大领导,完全就像是街头上的小混混嘛。
楚天舒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了。
简若明向楚天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
方文达当兵出身,在部队混到了团副政委,转业到了省发改局当了个科长,后来攀上了一个部队转业下来的省纪委副书记何天影,没几年的功夫,就当上了省国资委机关党委书记兼纪委副书记。
近来,何天影要升任省纪委书记的风声日盛,发改委就有了方文达要升任党组成员、纪委书记的传闻。
升了官的方文达与老婆离了婚,盯上了省国资委30岁的单身美女、时任工业发展处副处长的简若明,经常以谈工作为名,开些粗俗的玩笑,背着人的时候还偶尔揩油吃几口豆腐。
简若明自然看不上方文达这类粗俗之人,不堪骚扰之下,只得找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林国栋,主动请求调离,这才调到青原市国资委当了副主任。
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简若明希望惹不起能躲得起。
没曾想,方文达还真是有点锲而不舍的厚颜无耻,竟然趁着双休日追到青原市来了。情急之下,简若明才特意把楚天舒留下来,以防方文达的无聊之举。
即便如此,还是被他占了便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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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无聊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朝里面张望了几眼,不仅看见了挂在挂架上的桃花胸衣和真丝内裤,还看到了楚天舒丢在盆子里的三角裤头,脸色顿时阴沉得暗无天日。
转完了,方文达又坐回到了沙发上,黑着脸,酸溜溜地说:“小简,看来你在青原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哪。”
“哪里,”简若明被吃了豆腐,又无法发作,还得陪着笑脸在沙发上坐下来,客气地说:“方书记,小地方,能有这么个条件我就满意了。”
“硬件是差一点儿,不过软件还是不错的。”方文达阴阳怪气地看了楚天舒一眼,说:“至少在省国资委,还没有这么帅气强壮的小伙子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嘛。”
简若明脸上的笑僵住了。
楚天舒实在忍无可忍了,他上前一步,站在了方文达的面前,冷冷地问道:“这位领导,您这话什么意思?”
方文达本来就看楚天舒不顺眼,经过一番考察之后,心里头已经把他当做了最大的敌人,这会儿,这个家伙竟然不知天高地厚,跑过来质问自己,一时火气,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楚天舒指着他大声地说:“你可以骂我没素质,但是,我决不允许你侮辱简主任的人格。”
身为省国资委机关党委书记兼纪委副书记的方文达,从来都是指着机关里科处级干部说三道四的,今天当着自己心仪的美女下属的面,突然被一个地方上的小科员指着鼻子质问,不由得恼羞成怒,脱口而出:“你以为你傍上了她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也太自不量力了!”
楚天舒怒不可遏,瞪大了眼睛,捏紧了拳头,吼道:“老子不管你是什么玩意儿,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老子打烂你的臭嘴。”
方文达被楚天舒的气势汹汹吓住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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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镇静,讪讪地说:“你看你们,开个玩笑还当了真了,哎,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楚天舒,你想干什么?”见方文达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简若明便瞪了楚天舒一眼,厉声呵斥道:“方书记和我说几句笑话,你跟着瞎起什么哄。太不像话了,一边呆着去。”
楚天舒气鼓鼓地转身回了书房。
话不投机,气氛尴尬。
方文达又坐了不到两分钟,看了看手表,便起身告辞说:“小简,晚上还有个应酬,我得走了,有空我再来看望你。”
简若明也不挽留,起身相送:“方书记,太谢谢您了。欢迎您再来指导工作。”
“你看你,小简,这又不是在办公室,怎么搞得像是公务接待似的。”方文达不满地说。
“不好意思,见了老领导,顺嘴就溜出来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方文达看了一眼书房,一语双关地说:“好,小简,回了临江记得打声招呼,别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啊。”
简若明说:“小楚,方书记要走了,出来送送吧。”
楚天舒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方文达握着简若明的手,酸溜溜地说:“小简,不用送了。你们继续,继续,再见!”
简若明要送下楼,被方文达拒绝了。
过了几分钟,楼下传来了单元门重重撞击的声响。
简若明站在阳台上,探出头去向方文达摆手,方文达按了按喇叭,一踩油门,呼地开了出去。
楚天舒还在收拾茶几上的瓜皮果汁。
简若明走过来,冷冷地说:“小楚,不用收拾了,你可以走了。”
楚天舒抬起头,看着简若明,歉疚地说:“对不起,简主任,我让你在领导面前为难了。”
“这不是你的错。”简若明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幽怨,低声说:“但是,你确实太冲动了。”
楚天舒明白了,她把自己留下来,就是为了应对方文达的纠缠,甚至不惜自毁形象,制造与自己的虚假暧昧,好让他彻底的死心。但是,她的初衷和用意,并不是要和他发生正面的激烈冲突。
“是,是,简主任,你批评得对。”楚天舒毕恭毕敬地说。
看着楚天舒穿着睡衣,像在单位里挨了批评一样的点头哈腰,这形象实在是太滑稽了。
简若明忍不住灿然一笑。
这是楚天舒进门以来,简若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纯真、甜美,发自内心,赏心悦目。
在楚天舒看来,堪称倾城。
他不由自主地盯着简若明说:“明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简若明一愣,她稍做停顿,抬手轻撩长发,面容再次如山巅之冰霜,令人无法逼视,黑白分明的明眸细细的盯着楚天舒,轻轻地说:“楚天舒,你让我非常失望。”
楚天舒一呆,疑惑的看着她。
简若明轻蔑地说:“昨天中午,我看见了你为刘春娜的冲冠一怒,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可是,你刚才的表现,表明你也只不过是一个伪君子,和方文达没什么两样。”
楚天舒连忙解释:“明姐,哦,不,简主任,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
简若明说:“楚天舒,我承认,今天你算是帮了我,但是,你以为这样就有了对我品头论足的权利吗?”
“简主任,我……”
简若明摇摇头,冷冷地说:“算了,你不用多说了,我会记着你这个人情,不过,你别指望我会反对你去‘入乡住村’,我只能向你保证,一年之后你还可以回得来。”
楚天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涨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直跳,大声地说:“简若明,这是你对我的施舍吗?”
简若明吓了一跳,这个一向低声下气的小男人,怎么敢直呼自己的名字。
“简若明,你可以利用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楚天舒怒气冲冲的地说:“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配合你给方文达演戏,是出于一个男人的义愤和对你个人的尊重,并不是为了求得你的一点施舍。”
简若明被楚天舒大义凛然的气势震惊了,她竟然不敢正视楚天舒的眼睛。
刚刚进入国资委的时候,她看见高出一头的楚天舒在不足一米七的田克明面前点头哈腰、连腰都挺不直的样子,不禁对他产生了一种轻蔑,就是在昨天中午,看到了楚天舒为刘春娜冲冠一怒,过后也觉得不过只是年轻人为了女友不受欺辱的一时冲动。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对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楚天舒刮目相看。
沉默片刻,楚天舒冷静了下来。
他说:“简主任,作为一个男人,我不否认对一个美丽女人的欣赏。但是,我没有任何的私心邪念,更没有一星半点的非分之想。”
简若明想要说什么,被楚天舒毫不犹豫地制止了:“不,别打断我,请你听我说完。”
他接着说:“我打心眼的敬重你,感激你,不是因为你是领导,而是因为你在电话里对我的一番训导,把我从灰心绝望中拯救了出来。从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把你当做一个为我指点迷津的大姐姐,一个真心关心我进步和成长的好姐姐。我不能容忍方文达欺负你,也不愿意看到你总是郁郁寡欢,我更希望能看到你开心的笑容。”
说到这里,楚天舒竟哽咽着说不下去,眼睛里闪烁着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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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管她的外表多么的冷漠,在她的内心深处都隐藏着一种柔软的母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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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说得非常的诚恳,简若明也不禁为之动容。
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深深地打动了心高气傲的简若明,她目光柔和地看着楚天舒,低声地说:“对不起,小楚,我误解你了。”
楚天舒低下头,小声地说:“明姐,是我太冲动了。”
简若明不仅不再反感“明姐”这个称呼,似乎还感到一丝的亲切。她摇了摇头,说:“不,你不仅冲动,而且不老实,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很不老实。”
楚天舒笑了:“明姐,这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你太美了。”
简若明不屑一顾地说:“这种话,你可以拿去哄骗刘春娜,在我这里没有任何的效果,因为这种话我已经听腻歪了。”
楚天舒争辩道:“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说。”
可是简若明还是根本不领情。
简若明正色道:“我提醒你,在官场上,你可能做不了一个正人君子,但你必须要扮演一个正人君子,懂吗?”
“明姐,我懂了。”楚天舒嬉笑着说:“不过,如果私底下面对一个绝色美女还熟视无睹无动于衷,那也太不像个男人了吧?”
简若明笑了一声,说:“哼,又来了,我跟你说过,我不吃这一套。”
楚天舒认真地说:“明姐,你可以怀疑我赞美你的动机,但是,你应该尊重我说真话的权利。”
“呵呵,我不得不服了你这张伶牙利嘴。”简若明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过,这笑容稍纵即逝,简若明严肃地说:“天舒,你应该清楚,我刚调过来不久,只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你去‘入乡住村’。对此,我无能为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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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姐,我不会那么自私。”楚天舒也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既然我把你当姐姐看,那么在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让你为了我的一己私利而影响你的政治前途。”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啊!”简若明也开起了玩笑。“楚天舒,那你就赶紧回去收拾好铺盖卷,准备到贫困山区去接受洗礼吧。”
“嘿嘿,”楚天舒得意地一笑,说:“不过,我好像还有点运气,周一上班,田克明会主动申请去‘入乡住村’,需要接受洗礼的不是我而是他。”
“是吗?”简若明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天舒,她学着田克明的腔调说:“楚天舒,你是没脑子还是缺心眼啊,竟然会痴人说梦,异想天开啊。”
原来,女人只要放松下来,幽默感也会随即增强。
楚天舒笑了,他十分开心,终于看到了简若明隐藏在冷漠背后真实可爱的一面。
“是啊,我也不相信田克明会有这种舍身忘己的牺牲精神。”楚天舒调侃道。
“那未必是关主任为了培养田克明,要把他派下去积攒政治资本?”可话还没说完,简若明自己就开始摇头:“不可能!国资委是可以增配一名委领导,但是,我完全看不出来关主任有这种意图,而且就是增配的话,恐怕也不会等到一年之后。那么狡猾的田克明,不会连这也看不出来吧?”
“明姐,这种高层机密我怎么会知道呢?”楚天舒掏出了手机,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来你这里之前,刚刚和田克明达成的私人协议。”
简若明大笑:“哈哈,楚天舒,我看你呀不是一般的不老实,而是极其不老实,明明是编瞎话,也说得像真的一样。”
楚天舒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说:“明姐,如果你先答应不骂我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一段视频。”
简若明笑道:“不就是一段视频吗?好好的,我骂你干什么?”
楚天舒按了几个按键,被勾起了好奇心的简若明也探过头来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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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上首先出现的是田克明的那个大秃头。
简若明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随后,是田克明与郑小敏的对话。
当听到田克明威逼利诱郑小敏的话语时,平时非常注意形象的简若明也忍不住骂道:“这个田秃子,简直太无耻了。”
最后出现了田克明撕扯郑小敏内裤的画面……
“打住!打住!”简若明一阵脸红耳热。
实际上,楚天舒录下的视频也到此为止了。
只是简若明不知道,还以为底下有更加不堪入目的场景,连忙别过头去,让楚天舒停止播放。
简若明稍稍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渐渐明白了楚天舒的用意。
一对单身男女独处一室头挨头地观看这种刺激性的视频,实在是太有点……刺激了。
简若明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微微一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优雅地说:“楚天舒同志,你现在可以走了。”
楚天舒大叫起来:“不会吧,明姐,你就让我这么样出门,这也太有损国家公务员的光辉形象吧。”
简若明忘记了,楚天舒身上穿着一套既不合身也很难看的睡衣。她斜了楚天舒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那有什么关系,你脑门子上又没写公务员三个字。”
“那好,我走了。”楚天舒作势要迈步出门。
简若明先沉不住气了,喊道:“等等,把衣服换了再走。”
楚天舒做了一个鬼脸,冲进了卫生间,穿上了自己的t恤和长裤,把换下来的睡衣装进了纸袋,走到门口换鞋。
“等等。”简若明从饭桌上抓起那捧玫瑰花,说:“拜托,顺便帮我把这捧花带下去,扔进垃圾箱。”
楚天舒说:“花是无辜的。”
简若明说:“不,被臭手沾染了的花,也会发出臭气。”
楚天舒接过了花,问道:“那,睡衣我要还给你吗?”
“不用了,也麻烦你顺手扔进垃圾箱。”
“不,我会珍藏起来,因为,香手送给我的,一定还会留有余香。”
简若明轻轻一笑,伸出手来,说:“随便,请!”
从阳台上看着楚天舒离去的背影,简若明的眼睛里竟然有些湿润的东西在荡漾。
与此同时,走出“天逸小区”的楚天舒,还在回味着简若明冷静沉着的眼神,成熟妩媚的气质,令人着迷的笑容,不由得从心头涌出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激动。
楚天舒在街头的小吃摊上吃了一碗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出租房里,鞋都来不及脱,一下子躺在了床上。
放松下来,才觉着真是累坏了。
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楚天舒忍不住一阵心潮澎湃。
楚天舒租住在青原市仪表厂的老宿舍区里,一个小院子,两排简易的三层楼房,有点类似于那种筒子楼,一个楼层共用厨房、厕所和洗漱间,住户基本上都是仪表厂最底层的青年职工。
男房东名叫张伟,女房东叫谭玉芬,两口子都是仪表厂的工人子弟,后来又分别成了仪表厂的职工。
改革开放初期,仪表厂也风光过一阵子,盖了这两排简易的宿舍,张伟夫妇占了双职工的优势才分到了两间,可惜后来仪表厂也跟无数国企一样,莫名其妙的在不经意间巨额亏损了,夫妻俩一夜之间都成了下岗职工。
夫妻俩有一个五岁多点的小女孩,眼看着坐吃山空不行,就租了一间厂里临街的门面房,卖一些五金水暖之类的杂件,张伟凭着当过机修工的手艺,也顺带着帮买家修修水管,换换零配件,挣几个辛苦钱。
五金店的生意只有微利,收入不多,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两口子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张盈盈身上,尽管谭玉芬有时间带孩子,但他们还是咬牙把女儿送进了幼儿园,让她学舞蹈,学画画,学外语,宁可省吃俭用,也要让女儿和其他人家的孩子一样,不能输在了起跑线。
由于张伟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要守着店里的生意,只抽空回家吃饭,晚上也大多睡在店里,谭玉芬觉得占用两间房是个浪费,就腾出一间来,让张伟另外开了个门,对外出租,以贴补家用。
楚天舒与张伟夫妇和他们可爱的女儿相处得融洽和谐,彼此之间也有了感情,所以,虽然宿舍区的条件简陋,楚天舒还是在这一住就是两年。
昏昏沉沉地睡了不知道多久,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从洗漱间回来,张伟在院子里喊:“小楚,今天怎么这么晚啊?过来吃点吧。”
张伟穿着背心和沙滩裤,坐在树荫下的小餐桌边有滋有味地喝着稀饭,边喝还边摇头吹吹,很是悠闲自得的神情。
“哦,伟哥,你今天怎么还没去店里啊?”楚天舒答应了一声,随口问道。
张伟抬头看了看围着围裙在忙前忙后的谭玉芬。
谭玉芬脸一红。
楚天舒多少也有些明白了,张伟长年累月地守着五金店的生意,一周回来一次和谭玉芬共度良宵。
张伟才三十出头,在武警部队当过几年兵,退役回来安置在父亲所在的仪表厂,他身强体壮,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谭玉芬长得水灵灵的玲珑剔透,一点也不像是五岁孩子的妈,胸部依然那么挺拔丰满,圆圆的脸蛋,修长的腿,肤色白皙细嫩。
楚天舒来租房时和她第一次见面,就猜错了她的年龄,还以为她和自己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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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呢?”楚天舒坐在了张伟的对面,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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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姥姥家了。”谭玉芬边说边给楚天舒端过来一碗稀饭。
楚天舒看着谭玉芬娇美的面容,笑道:“嫂子,谢谢啊。”
“谢什么?平常你带盈盈也没少花你的钱。”谭玉芬扭动了一下身子,又把装着烙饼的小竹筐搁到了楚天舒的面前。“知道你一上午都在睡觉,张伟特意让我把你那一份也做出来了。”
楚天舒笑道:“嘿嘿,伟哥一回家吃饭,我总跟着沾光。”
“嘿嘿。小楚,工作忙吧?”张伟咬了一口饼子,看楚天舒笑得有点儿暧昧,赶紧岔开了话题。
楚天舒喝了一口稀饭,说:“还好,每天也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事,说不上忙不忙。”
“这两个晚上都没见你人影,没有不舒服吧?”谭玉芬坐下来,用饼子裹了韭菜鸡蛋,递到了楚天舒的手上,还不忘关切地问。
楚天舒接过来,摇着头说:“没有呢,嫂子。”
张伟说:“玉芬,小楚已经是大小伙子了,该有他自己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没有成家,就还是个孩子。”谭玉芬笑笑,看了看楚天舒,说:“小楚,你这衣服穿了两天了吧,大夏天的都有味儿了,一会儿换下来我给你洗洗。”
楚天舒红着脸说:“不用了,嫂子,我今天没什么事,我自己洗吧。”
谭玉芬白了他一眼,说:“看你,跟嫂子也学会客气了。你伟哥的衣服还没洗呢,多你这两件,也累不着我。”
楚天舒十分的感动,租住两年来,谭玉芬是真心把自己当着弟弟一样在看待。
正说着话,从院子外面走进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手里还拎着一个血糊糊的袋子。
张伟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师傅,您来啦?”
来人是郑小敏的老爸郑屠夫,在厂子里的时候,他当过张伟和谭玉芬的师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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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玉芬赶紧搬过来一个小板凳,笑吟吟地说:“师傅,一块儿吃点吧。”
“我吃过了,今天我来,是专门来感谢小楚科长的。”郑屠夫的肉摊子就摆在市国资委下班的路口上,后来郑小敏又应聘做了国资委办公大楼的前台,所以,他和国资委的人比较熟悉,见谁都喊科长。
国资委的人也和他相熟,见面都喊他郑屠夫。
张伟让郑屠夫坐下,问道:“师傅,怎么回事?”
郑屠夫把袋子放在了餐桌脚边,抹了一下眼睛,说:“张伟,你知道的,你师母在医院住院……”
“师母怎么了?前天我去看她,还好好的呢。”谭玉芬给郑屠夫递上一杯茶,连忙问。
郑屠夫叹了口气,说:“不是住院费还差两万来块,她吵着要出院呢。”
“那可不行。就剩下最后一个疗程了,可不能前功尽弃了。”张伟说:“师傅,实在不够,我这边给你先凑点。”
“不用了,不用了。”郑屠夫摆着手说:“昨天上午国资委办公室的田主任到医院,一次性帮着交了三万块,他说,是小楚科长和他一起捐的款。”
楚天舒忙说:“郑师傅,应该的,应该的。”
田秃子还算识相,还真把功劳记了一半在自己头上,这无功受禄,心里不安,可又没法解释,只好含糊着客气几句。
郑屠夫站起身,恭恭敬敬给楚天舒鞠了个躬。
楚天舒赶紧放下碗筷,扶住了郑屠夫的手,说:“郑师傅,这可使不得,你是伟哥的师傅,也就是我的师傅啊。”
谭玉芬听了,激动得眼泪闪着泪花:“师傅,小敏真是好福气啊,摊上了这么好的同事和领导,是该好好谢谢人家啊。”
“是啊,是啊,田主任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楚科长住你们家呢,这不,我带了几只猪爪子和一副下水,玉芬啊,你帮我弄熟了,晚上请小楚科长喝几杯,就算是我老郑的一点儿心意。栗子小说 m.lizi.tw小楚科长,你可不能嫌弃啊。”
“好!”张伟拍着楚天舒的肩膀说:“兄弟,够义气,玉芬,你准备几个菜,晚上我早点回来,和师傅一起陪小楚兄弟喝几杯。”
吃完饭,张伟和郑屠夫一起走了。
谭玉芬抢着把楚天舒换下来的衣服和昨天带回来的睡衣一块儿洗了。
楚天舒回到房间,给刘春娜打了电话,问候了几句,又小睡了一会儿,总算休整过来了,就到街上买回来两瓶酒和一些卤菜。
傍晚六点左右,郑屠夫和张伟早早地回来了,谭玉芬也摆酒菜摆到了小餐桌上。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围着小餐桌喝了起来。
院子里住的都是原先厂子里的师兄弟们,虽然下岗之后各自谋生,但同在一个屋檐下,各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互相关照,感情很深,张伟又是一个极讲义气的人,见大胡,老万他们几个回来了,就喊着一起坐下来喝酒。
几个人听说楚天舒为了郑师母的病情捐了不少钱,个个都竖起了大拇指,纷纷向楚天舒敬酒,郑屠夫也说了不少感激的话。
大胡、老万几个都是爽快人,两瓶酒很快就见了底,大胡又从自己家里拎了瓶酒过来,喝着,喝着,几个人多少带了点醉意。
边喝边聊,张伟他们就说到厂子里的事上来了。
楚天舒插不上话,就端着杯子听着。
张伟说:“师傅,今天我听老车间主任说,厂里要把厂子卖了。”
郑屠夫很是吃惊:“不会吧?前些日子不是说省机电集团要兼并吗?怎么说变就变了?大家伙还等着合并了之后重新上岗呢。”
张伟说:“我听老主任说,郭书记刘厂长他们根本就不想和省机电集团合作,所以,谈了好几次都没有谈拢。”
郑屠夫说:“为什么?合并了大家都有事做,不是挺好的吗?”
大胡接过了话头,说:“领导们不好啊,合并了之后,要重新竞争上岗,就郭书记刘厂长他们,除了花天酒地还能干什么?他们当然不愿意被兼并了。”
郑屠夫骂道:“麻辣隔壁的,好端端的一个厂子,就毁在这两个败家子手上了。”
老万端着杯子,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又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照这么说,我敢肯定,姓郭的和姓刘的从中能得好处。”
“万师傅,这话可不能随便在外面说啊。”大胡扯了扯郑屠夫的袖子。“这两个败家子我们可惹不起啊。”
老万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抖,说:“那怎么办?我听说再过个把月,厂子里连下岗费都发不出来了。”
张伟说:“现在有开发商看中了厂里这块地,要在上面建房子搞房地产。姓郭的和姓刘的他们打算把厂子整体打包,一次性卖给开发商。”
大胡骂道:“真他妈败家,厂子卖了,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张伟说:“职工这一块,听说是要用卖地的钱来买断。”
郑屠夫说:“操,买断能有几个钱。拿了几万块,后半辈子怎么过啊?”
大胡垂头丧气地说:“是啊,真要是厂子卖了,我们可就一点儿希望都看不到了。”
这时,谭玉芬突然插了一句:“张伟,那门面不也没了吗?”
张伟说:“可不是吗?听到这么个说法,隔壁左右的毛头和小五,都开始骂娘了。”
谭玉芬愁眉苦脸地说:“真要是这样,可叫大家伙怎么活啊?”
郑屠夫忧心忡忡地说:“张伟,这事儿你得跟大伙儿合计合计,厂子里好几千人呢,可不能就这么被几个败家子给糊弄了。”
张伟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楚天舒:“我们是国营单位,应该归国资委管,小楚,我听说,初步方案已经报上去了,你知道不?”
张伟说得不错,国企改革改制确实归国资委牵头负责。
但是,国资委正儿八经业务上的事,综合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仪表厂的改制方案到底报没报上来,楚天舒根本不知道,他脸一热,含糊地说:“没有呢。”
郑屠夫满怀期待地说:“那就还好,小楚,你是好心人,又是国资委的领导,可要替我们下岗职工做主啊。”
这话说得楚天舒羞愧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唉,就凭自己一个普通的科员,自己的事都要任人摆布,又怎么能替仪表厂几千职工做主呢?
听着张伟他们的议论,看着谭玉芬的满面愁容,楚天舒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不由得暗暗感叹:底层的老百姓真的太苦了!
可是,坐在空调办公室里的关浩宇、黄如山他们,他们只听得到郭书记、刘厂长们的汇报,根本听不到下岗工人的呼声,看不见他们的疾苦,他们最要维护的是头上的乌纱帽,而不是下岗工人的合法权益。
这个时候,楚天舒才深深地体会到,此前自己立志当官,只是为了买房买车找一个好老婆,为了不被田克明之流欺压,为了让刘春娜的家人过上好生活,这些个志向在几千下岗职工的生存面前,是多么的俗不可耐和微不足道啊!
楚天舒恨不得明天就能当上国资委主任,不敢说要替广大下岗职工谋福祉,最起码可以帮助他们去维护合法权益啊。
看楚天舒无话可说,张伟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大声说:“实在没辙了,我们就集体上访。”
郑屠夫、大胡、老万几个也把酒杯重重地一顿,说:“对,豁出去了。”
看着张伟他们几个人群情激昂,楚天舒也是热血沸腾!
当官,当大官,为了身边熟悉的亲人们,为了在最底层受苦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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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楚天舒依旧是八点差十分到达国资委办公大楼,身穿白衬衫,打着名牌领带,笔挺的西裤,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微笑,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发,神清气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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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大楼,楚天舒就热情了和前台郑小敏打招呼,笑道:“早!”
郑小敏洋溢出甜美的笑容来,稚气的脸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说:“楚哥哥,你也早哦。”
楚天舒伸手摸了下她可爱的小脑瓜,道:“没大没小的。”说完,直接奔了二楼。
郑小敏看着他的背影进去,会心的一笑。
楚哥哥真是英俊潇洒,可惜,他总是当自己是小孩子,真是烦人呢。
到了办公室,楚天舒像平常一样烧开水,打扫卫生,干得不亦乐乎。
国资委机关其他人见了,心里都暗暗奇怪:这小子真沉得住气啊!马上就要被发配了,还这么兢兢业业,真是少见。
按照预定安排,关浩宇到了之后,立即召开了党组扩大会议。
会议由国资委主任兼党组书记主持,委领导黄如山、简若明、段青山是当然的党组成员,组织人事处处长欧阳美美,办公室主任田克明算是扩大对象,列席会议。
这基本上就是国资委最高级别的议事机构。
长期以来,关浩宇大权独揽,其他人只能惟命是从。
关浩宇的开场白直奔主题:“今天召开党组扩大会,主要是审议通过入乡住村的人选名单,顺便讨论一下委里的相关工作。欧阳处长和田主任,你们谁先发言,谈谈你们的意见。”
欧阳美美看着田克明。
田克明的秃头上全是汗,他用纸巾擦了一下,垂头丧气地拿出一张纸来,有气无力地说:“我考虑再三,主动请求参加‘入乡住村’活动,这是我的申请报告,请党组审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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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片愕然。
只有简若明的嘴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关浩宇毕竟是一把手,惊异过后,立即恢复了常态,他侧过头对欧阳美美说:“欧阳处长,你们组织人事部门的意见呢?”
欧阳美美对于上周五中午田克明的不给面子有些耿耿于怀,而且她也听说了国资委可能增配一位委领导,田克明将会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现在见他主动要求去“入乡住村”,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她马上回答说:“田主任起到了一个老同志的模范带头作用,我个人认为这种精神值得提倡和鼓励。”
段青山和简若明依次表态,自然也是支持和肯定。
黄如山瞪着田克明的大秃头看了半天,不知道这家伙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没有推出早就议定了楚天舒,而是自己要往火坑里跳,他就是想拦着也找不到理由,只得象征性地表扬了几句田克明,举手赞同了。
少数服从多数,这是一般的组织原则。
反正又不涉及到重大利益纷争,拍马屁的人机关里有的是,多一个少一个田克明也无关紧要,关浩宇自是无话可说,他瞟了田克明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欧阳处长,那你就按照党组会的审议结果往上报名单吧。”
继续讨论相关工作,基本上都是早就沟通过的内容,很快就形成了一致意见。
会议结束之前,关浩宇照着惯例问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欧阳美美突然说:“关主任,我还有一个事情请示一下,田主任去‘入乡住村’了,今后办公室的日常工作谁来抓呀?”
欧阳美美问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一点儿不给田克明留余地,先把他的位子搞没了再说。
一直闷闷不乐一言不发的田克明有苦说不出来,只能暗暗骂娘:真是最毒女人心!欧阳美美,你看老子倒霉还不甘心,又要落井下石。栗子小说 m.lizi.tw妈的,这很有可能是楚天舒与欧阳美美窜通一气要置我于死地。
无论是提拔还是从中层干部中调整,空出来的职位都可能会有一个人得到提拔,这就是一个权力分配的过程。
关浩宇未动声色,他正想借机看一看在座的各位在利益分配面前会是什么态度,尤其是想考察一下新来的简若明会有什么想法。
对于一位领导干部来说,权力分配是最为敏感的。一般来说,谁都想替自己的人说话。
窥一斑可知全貌!
简若明在这种问题上的表态,很容易看出她从省直机关调到地方国资委来的真实企图。
关浩宇扫视了一眼全场,说:“既然组织人事部门把问题提出来了,那我们就讨论一下吧。各位都什么意见啊?”
“嗯,欧阳处长从组织人事上的角度来考虑,这确实是个问题,办公室是委里的重要部门,一旦运转不灵,很耽误工作的。”段青山附和道。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田克明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田秃子,你平时不把领导当领导,关键时刻我帮不了你,踩一脚还是办得到的吧。
见势头不好,黄如山说:“田克明同志主动要求参加‘入乡住村’,刚才各位也都说了,这种精神值得肯定,他只是临时派出去一年,并不是免了他的职,他应该还是国资委办公室的主任嘛。”
田克明感激得只差流眼泪了。
“简主任,你什么意见?”关浩宇直接点了简若明的名。
几个人一起看向了简若明。
田克明是紧张,欧阳美美是期待,段青云是无所谓,黄如山是戒备,关浩宇则是警惕。
虽然各怀心思,但他们几乎都怀有和关浩宇同样的想法,就是要看看这个省里下派来的干部有什么高见。
简若明保持着特有的微笑,说:“我赞同黄主任的意见,在田克明同志‘入乡住村’期间更换办公室主任是不太适宜。”
田克明和黄如山同时松了口气。
简若明继续说:“不过,段书记提醒得也有道理,办公室的工作不能因为主任暂时空缺就受到影响。所以,我个人建议,文秘科已经有了科长,是否考虑给综合科也配个科长。这样,办公室各方面的工作就都有人抓了。”
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大家都表示认可。
“简主任,具体科长人选呢?”关浩宇又追问了一句。
关浩宇不愧是官场老狐狸,刚才的试探可以确认,简若明确实是见过大场面的干部,考虑问题面面俱到,这样的人一旦成为对手很不容易对付。现在关浩宇就是想看看,简若明是不是把人选都想好了,如果这样的话,就有拉帮结派的嫌疑。
简若明对关浩宇的意图洞若观火,她撩了一下头发,笑着说:“关主任,我来国资委时间不长,对办公室的人员和工作还了解得不深,我想,田克明同志是办公室的主任,由他来推荐一个人选应该比较合适。”
简若明的回答又是滴水不漏,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关浩宇放心了,这表明她无意介入国资委的权力分配。
大家便一齐看向田克明。
田克明有点受宠若惊了,都要被发配的人了,简若明还建议由他来推荐综合科的科长人选,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这个……”田克明习惯性地偷看关浩宇的表情,想揣摩他的意思,但是,今天这个动议事出突然,事先没有私底下酝酿,所以,田克明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综合科的几个人田克明都看不上,按照他的本意是提拔文秘科的小赵当综合科科长,但是,他见欧阳美美死死地盯着自己,心里便有些发毛,楚天舒手里还捏着自己丑态百出的视频,这一对狗男女又窜通一气,一散会欧阳美美就会将自己的推荐意见告诉楚天舒。
万一这小子一气之下,背信弃义,将视频公诸于众,那局势恐怕就无法挽回了。
关浩宇不耐烦了,他阴沉着脸说:“小田,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田克明抬起头来,咬咬牙说:“我推荐楚天舒。”
几个人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
黄如山暗道:主动要求去入乡住村就够匪夷所思的了,现在又推荐楚天舒出任综合科的科长,看来田克明的脑子一定是被楚天舒打坏了。
段青山也心想:这不是田克明的风格啊!他这个睚眦必报的势利小人,今天怎么突然变得高风亮节,还学会举贤不避仇了。
欧阳美美好不得意:哈哈,楚天舒,你小子因祸得福,看你怎么好好谢我?
简若明暗自好笑:哼,田秃子,我早就料定你要推荐楚天舒。
关浩宇对楚天舒没有什么印象,他环顾四周,见没人说话,就咳嗽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问道:“楚天舒这个同志怎么样?大家谈谈!”
他这句话说得含糊,既好像是在问楚天舒的平时表现怎么样,又好像在问楚天舒做综合科科长怎么样。
这就是关浩宇当一把手的手腕,在没有拿定注意之前,暂不暴露自己的意图,而是逼其他人先表态。
欧阳美美按耐不住,率先发言:“我赞同田主任的提议。小楚同志来国资委两年了,工作勤奋,任劳任怨,兢兢业业,是综合科科长的合适人选。这么一来,可以增添了干部队伍活力,让年轻人看到希望,能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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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美美本来就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又没有什么城府,仗着和副市长唐逸夫过往密切,在各类会议上往往口无遮拦,抢先表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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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云说:“小楚这个年轻同志干劲很足,有朝气,属于实干派,是个值得培养的年轻人。”
他是个军转干部,一直被关浩宇和黄如山压制着,对他们任人唯亲的做法早有不满,但几乎没有发表不同意见的机会,今天终于冒出来一个非嫡系的楚天舒,单单从心情上也要表示支持。
关浩宇再次看着简若明。
简若明还是那句话:“我刚来不久,对楚天舒这个人还不太了解,既然是田主任推荐的,应该没有问题。”
黄如山不得不表态了,他表情严肃地说:“我和楚天舒也接触不多,年轻人有冲劲,是优点也是缺点,关键是看如何引导。既然大家都同意让楚天舒同志上,根据组织人事原则,我少数服从多数。不过有一点我强调一下,谁举荐,谁负责,老田,如果办公室的工作出现重大偏差,你这个主任还是脱不了干系的。”
黄如山一方面强调田克明还是办公室主任,另一方面也表明他没有态度,只是按组织原则发表意见。
关浩宇最后表态:“好吧,我原则同意楚天舒出任综合科的科长,考虑到这是临时动议,级别暂定为主任科员,享受副科级待遇。”
毕竟楚天舒不是自己的人,关浩宇还是留了一手,只给待遇不给级别,以观后效。
一把手拍板了,其他人无话可说。
散会之后,田克明只觉得口干舌燥头皮发麻,工作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窝囊透顶,不仅自己把自己踢出了机关,还差点把主任的位子弄丢了。他神情恍惚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端着茶杯在屋里转了几圈,拨了综合科的电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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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刘春娜接的,听到田克明的声音,吓得手都在发抖。
田克明还在装腔作势:“小刘啊,你让楚天舒到我这来一下。”
刘春娜心里一凉,刚开完党组扩大会,田克明就找楚天舒,没说的,肯定是通知他准备“入乡住村”了。
她放下话筒,胆战心惊地说:“小楚,田主任叫你过去。”
范亦兵和钱美华也都是一怔,都抬头表情复杂地看着正在整理资料的楚天舒。
楚天舒胸有成竹,淡淡一笑,大声说:“呵呵,大家别为我担心,我早就说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来到田克明的办公室,楚天舒就看见他端着茶杯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转悠,忙上前笑道:“田主任好。”
见楚天舒走进来,田克明挤出了笑容,快步走过来,先把门带上了,然后才拉着楚天舒坐下,轻声问道:“小楚,手机带来了吗?”
“带来了。”楚天舒掏出了手机。“让你办的事都办了吗?”
“办了,办了。”田克明一脸苦笑:“钱已经交到了医院,这个你可以去问郑小敏。入乡住村的报告我也递交了,党组会刚审议通过准备上报了,这个你可以去问欧阳美美。”
不等楚天舒说话,田克明又连忙说:“小楚,我还推荐你当综合科的科长,党组会上也通过了。”
楚天舒正在往外调视频文件,听到田克明的话,忽地心头一颤,暗自窃喜,但表面上还是作出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说:“主任,真要是那样,那我谢谢你了。”
“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欧阳美美。”田克明拍着胸脯,只差对天发誓了。
楚天舒笑笑,把手机举到田克明面前,低声说:“主任,你看着啊,视频文件我删除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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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克明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楚天舒点了删除键,又抢过手机亲自操作,确认丑态视频真的不见了,还不放心地问:“小楚,你没有复制下载吧?”
“你说呢?”楚天舒笑着反问了一句。
“嘿嘿,我信得过你。”田克明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从田克明那里回来,刘春娜看了看楚天舒的脸色,又低声说:“小楚,欧阳处长刚才打电话来,让你赶紧到她办公室去一趟。”
我靠!有戏。楚天舒暗叫了一声。
推门进去的时候,欧阳美美正对着小镜子在补妆,见了楚天舒,顿时眉开眼笑,捏着嗓子说:“小楚,哦,不,楚科长,快请坐呀。”
楚天舒走过去,摸了摸欧阳美美的额头,一本正经地问道:“美姐姐,你没有发烧吧?”
欧阳美美拍了楚天舒的手背一下,嗔道:“去!别没大没小的。”
楚天舒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欧阳美美的对面,调侃道:“美处长,你说吧,是不是通知我卷铺盖卷滚蛋?没事,我的心脏很强大,顶得住。”
“切!”欧阳美美仰靠在办公椅上,笑眯眯地看着楚天舒,懒洋洋地说:“天舒,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啊?”
楚天舒依旧含着笑,说:“美姐姐,等我下次从山沟沟里回来,我送你几朵狗尾巴花。”
欧阳美美脸一沉,说:“楚天舒,谁稀罕你的狗尾巴话呀?”
“那怎么办?”楚天舒还继续装糊涂。
欧阳美美嫣然一笑,向楚天舒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楚天舒站了起来,走到欧阳美美的身边,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欧阳美美抬起身子,指着电脑屏幕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楚天舒一低头,却首先看见了欧阳美美胸口处的一条沟壑。
由于身子前倾,欧阳美美的衬衣领口自然张开了,一大片白花花的春光就外泄了,站在她身边的楚天舒想不看见都难。
看楚天舒没说话,欧阳美美一转头,怒道:“你看哪呢?”
“啊?你不是让我看样好东西吗?”楚天舒还不肯把目光移开。
欧阳美美叫道:“你这个坏家伙,我让你看电脑屏幕呢。”
“哦,我误会了。”楚天舒这才把目光挪到了屏幕上。
屏幕上打开了一个文档,是国资委的红头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楚天舒同志任职的通知。
正文是,经青原市国资委党组会研究ghk决定,任命楚天舒同志为办公室综合科科长主任科员,享受副科级待遇。
欧阳美美媚眼一挑,柔声问道:“嗯,看清楚了吗?”
楚天舒嬉皮笑脸地说:“还没太看清楚,被衣服挡住了。”
欧阳美美脸一红,啐道:“呸,你……坏死了!”说完,她站起来,盯着楚天舒,娇媚地说:“你说,怎么感谢美姐姐?”
楚天舒故作为难,茫然道:“我一没钱,二没权,无以为报啊。”
欧阳美美摸着楚天舒的下巴,调笑道:“小弟弟,给姐笑一个。”
他妈的!真把老子当成夜店里的鸭子了。
楚天舒怒从心头起,他一把推开欧阳美美的手,双手分别抓住了她胸前的两团肉,用力捏了一把,疼得欧阳美美怪叫起来。
“呀……”欧阳美美不仅没生气,反而兴奋得尖叫了一声,她从楚天舒的手里挣脱出来,压低了声音说:“这可是办公室,你激动个啥。”
楚天舒又一把抱住了欧阳美美的屁股,凶巴巴地说:“要不是在办公室,我早把你掐死了。”
“嘻嘻,我就喜欢你这强悍劲儿。”欧阳美美扭动着身子,面色潮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你要死呀。快,快把我放下来。”
楚天舒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痞里痞气地说:“妞,给大爷笑一个,大爷就放你下来。”
欧阳美美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楚天舒把她扔在了椅子里。
欧阳美美闭着眼睛,瘫软在办公椅里,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捂着胸口说:“哇,你太厉害了,人家的心都被你吓得要跳出来了。”
楚天舒作势还要去摸她的心口,被欧阳美美制止了,低声说:“别闹了,说正经的。”
楚天舒在心里一阵冷笑:哼,跟我玩,捏死你!
等楚天舒再次坐下来,欧阳美美整理了一下衣服,告诉楚天舒,在刚才的党组扩大会上,田克明主动提出了去“入乡住村”,名单已经报上去了。
之后,她眉飞色舞地将她如何逼宫让委领导同意给综合科配科长,如何大力支持推荐楚天舒等等,添油加醋地演说了一遍,总之就是把功劳全部揽到她的身上。
“你看,文件我都亲自准备好了,一会儿就送关主任签字,下午就发下去。你说,你该不该感谢我?”
“该,太应该了。”楚天舒心想,要不是我踩住了田秃子的尾巴,你就是脱光了躺在会议桌上,也闹不出这么个结果来。想到这,楚天舒略带嘲讽地问道:“美姐姐,你怎么这么大能耐呢?委领导好听话哟。”
“你终于知道了美姐姐的能耐大吧。”欧阳美美得意洋洋地说:“我告诉你吧,官场上就这样,有时候不是看谁权力大,而是谁更能在领导面前说上话。”
楚天舒作崇拜状:“美姐姐,那你要我怎么感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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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美美抛过来一个媚眼,搔姿弄首地说:“随叫随到,卖身投靠,行不?”
“行,到时候爽死你!”楚天舒站了起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说:“走了,再给大爷笑一个。栗子小说 m.lizi.tw”
欧阳美美又一次笑得花枝乱颤。
从欧阳美美的办公室出来,楚天舒忍不住莫名的激动,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享受科级待遇的主任科员,但这总算勉强挤入了国资委内部的干部序列,有了这一步,日后的进步才有基础。
老天开眼啊!我楚天舒也有时来运转的这一天!
田克明匆匆收拾了一下办公室的个人物品,谢绝了黄如山要设宴送行的挽留,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灰溜溜地从国资委办公大楼里消失。
任命楚天舒担任综合科科长的红头文件当天下午就下发到了机关各处室。
楚天舒很快就感受到了周围人对他态度上的变化,那些以前见了楚天舒就喊“小楚,帮我把报纸送过来”之类的各处室人员,下班的时候碰见楚天舒,都要热情地打招呼,改口喊:“楚科长,下班了。”
机关里的人就是这么势利。
两天前,楚天舒还是一个默默无闻、人见人欺的小科员,几乎人人可以把他当打杂的使唤,更没人拿他当回事,可现在一夜之间,楚天舒从被发配的对象摇身一变当上了综合科的科长,不知内情的处室人员们几乎都认定他有特殊的背景和关系,再也没人敢小瞧他了。
只有文秘科的齐大光看到文件之后,铁青着脸,恨得牙根发痒,在背地里很不服气,老子混了五六年,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混到个文秘科的科长,楚天舒这小子刚来两年,没听说有什么狗屁关系,居然突然之间就和老子平起平坐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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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齐大光的生气和嫉妒改变不了楚天舒成为综合科科长的既成事实。
齐大光愤愤不平,想找田克明发发牢骚,顺便打探一下楚天舒的来路,却发现主任办公室已经没了那个大秃头的身影,拐弯抹角地转到欧阳美美那里,才得知田克明“入乡住村”去了。
齐大光由不得一阵暗暗高兴。
主任空缺了,这升迁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回到大办公室里,齐大光就把文秘科的赵平原、张国平和万鹏召集到了一起,传达了田克明发配、楚天舒升迁的消息。
赵平原第一个骂出了声:“妈的,楚天舒不是内定的发配对象吗?怎么突然就走了狗屎运,当上科长了?”
赵平原平时没少给田克明拍马屁,也送了不少的好处,前几天田克明还亲口答应了要让他去当综合科的科长,没曾想却让楚天舒占了先,心里极度不平衡,激愤之下爆出了粗口。
张国平和万鹏作为机关人员,没有太大的野心,但追求进步的想法也是有的,对于资历浅的楚天舒得到了升迁,不爽时很自然的。
齐大光看了看几个人的表情,毫不掩饰地说:“哥几个,田主任去‘入乡住村’了,办公室里不可能长期群龙无首,今后我们文秘科要团结起来,不争馒头争口气,不能让综合科的人爬到我们头上发号司令。”
赵平原立即响应:“对,论资历,论背景,论协调能力,办公室都轮不到楚天舒那小子吆三喝四。齐科,文秘科的弟兄们以后就全靠你了。”
张国平和万鹏也纷纷表态:“齐科,我们都听你的。”
齐大光掏出一包软中华来,发了一圈,说:“这就好,找个机会我们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文秘科弟兄们的厉害。”
机关各处室的人员得知这两个消息之后,幸灾乐祸的有之,羡慕嫉妒恨的更多,但几乎都认定,办公室的工作总要有人主持,提拔一位副主任是早晚的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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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资委办公室历任主任都出自文秘科,因此大多数人认为齐大光各方面都比楚天舒有优势,但也有少数人认为,楚天舒作为一匹黑马,自然有当黑马的理由,也未必一定会输给齐大光。
机关就是这样,一旦出现了晋升的机会,自然而然会形成竞争对手,一个人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就有可能成为另一个人的假想敌。
当前,齐大光的假想敌就是楚天舒。
综合科的实质工作内容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人员也还是原先的四个人,只是现在楚天舒当了科长,打水扫地抹桌子等等琐碎事,其他三个人要抢着干。
范亦兵心里不是个滋味,好在楚天舒没有小人得志的表现,进来出去还是范哥长范哥短的,他不舒服了两天,慢慢地气就顺了。
在楚天舒升迁之后,钱美华是第一个追着喊“楚科长”的人,但是一转脸,只要楚天舒不在,她就会貌似无意的对范亦兵说几句很有挑拨离间嫌疑的话,还偷偷摸摸地向齐大光传递信息。
真正开心的只有一个刘春娜,欺负她的田克明被发配走了,心里仰慕的楚天舒提拔当了综合科科长,所以,她干起活来更加的勤快卖力了,好像她是在替楚天舒干活一般。
自从楚天舒升职之后,齐大光就摆出一副小人嘴脸,对他不理不睬的,整天拉着个驴脸阴阳怪气的,事事处处都想要压楚天舒一头,俨然成了田秃子的替身。
楚天舒很明白天下便宜不可能一个人都占尽,每每对齐大光的冷嘲热讽笑脸回应,一口一个“齐科”喊得很亲切。
这一来,搞得齐大光没了脾气。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齐大光这种人楚天舒是不打算深交的,但也不能得罪,毕竟自己刚刚捡了个便宜,在国资委的根基原没有齐大光深厚,不可树敌太多,而且都是办公室的人,如果不能理顺关系,工作上出了纰漏,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到了周末,齐大光特地把楚天舒喊到文秘科的办公室,说:“小楚,你升官了,文秘科的弟兄们都跟着高兴,跟我说了好几回,要给你庆贺庆贺。”
楚天舒很爽快地就答应了:“齐科,庆贺谈不上。办公室的弟兄们好久没在一起聚聚了,田主任走了,这事儿齐科来召集主持,我负责买单。齐科,你看在哪合适?”
齐大光一点儿不客气,说:“凯旋大酒店。”
“齐科,你说了算,我马上去安排。”楚天舒给文秘科的几个人一一打了招呼,请大家晚上一定赏光。
赵平原等人都笑嘻嘻地说,楚科请客,一定有好酒好烟好招待,哪有不去的道理。
齐大光和赵平原说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摆明了就是要敲楚天舒的竹杠。
楚天舒回到综合科,把晚上聚会的事说了。
钱美华和刘春娜当即就答应了。
范亦兵不是很情愿,就借口说晚上和女友有个约会,想推辞。
楚天舒把他拉到一边儿,低声说:“范哥,文秘科的几个人酒量不小,我一个人怕是抵挡不住,你无论如何得帮我一把。”
看楚天舒说得诚恳,范亦兵再不好推辞,只得答应了下来。
下班之后,办公室全体人员都聚齐了,因为要喝酒,齐大光没有开车,分别打了的士赶到了凯旋大酒店。
文秘科是齐大光、赵平原、张国平和万鹏,还有文整室的小美女黄丽,综合科是楚天舒、范亦兵、钱美华和刘春娜,出门又喊上了交班的郑小敏,加上没有出车任务的司机老苗和小朱,一共十二个人,正好一桌。
办公室破天荒地聚齐了,这在田克明时代是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一来田克明只知道眼睛向上,不屑于与民同乐,喝酒快活至多只会带着齐大光和赵平原等几个亲信;二来,大家都知道田秃子的臭德性,担心在酒桌上一句话说得不对,又要被他骂没脑子,能找理由躲着的尽量躲着。
进了预定的包房,第一个麻烦事就是谁来坐主座。
钱美华说:“今天是庆贺楚科高升,又是楚科请客,理应楚科坐主座。”
黄丽、郑小敏随声附和。
范亦兵、刘春娜没做声。
齐大光、赵平原等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气氛搞得有点紧张。
这是一场私人性质的聚会,楚天舒作为请客的主人,坐主座看似理所当然,但是,大家全是办公室的机关人员,这座次的重要性在齐大光看来就变了味道。
换句话说,谁坐了主座,便意味着他在办公室的地位最高。
“我们今天是办公室聚会,齐科是老科长,资历也比我老,这主座应该齐科来坐。”楚天舒扶着主座的椅子,笑呵呵呵地说:“来来来,齐科,你先坐,你不坐,大家就都不能坐下了。”
齐大光这才有了点笑意,嘴里客气着,屁股却在主座上坐下了。他拍着左手边的椅子说:“小楚,你也坐下吧。”
楚天舒与齐大光平级,坐在主宾的位子。
论资排辈,应该是年龄和资历更老的钱美华坐在齐大光的右手边,却被赵平原毫不客气地抢了先。
钱美华白了赵平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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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都坐下,很自然地形成了两个阵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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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秘科的人顺着齐大光的右手依次是赵平原、张国平、万鹏和黄丽。
综合科的人顺着楚天舒的左手依次是钱美华、范亦兵、刘春娜和郑小敏。
中间正好夹着司机老苗和小朱。
酒菜上齐。
看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酒水饮料,楚天舒就说:“齐科,你发指示吧。”
“呵呵,楚科,该你说,该你说。”齐大光这回没有顺水推舟,他坐了主座,如果再说开场白,那按照酒桌上的惯例,就该坐主座的人负责买单了。
楚天舒明白齐大光的意思,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楚天舒说:“今天,受齐科的委托,我请大家聚一聚,首先谢谢大家的赏光。这一杯,我先敬大家。”说完话,立刻就把酒杯掀翻了天。
众人呼呼啦啦地站起来,一起干了一杯。
再斟上酒,楚天舒就对齐大光说:“来,齐科,我敬你一杯,以后咱们办公室这一大帮子人,还要麻烦你多关照了。”
“这没有话说。不过,楚科,你是我们办公室的大黑马,方方面面的关系肯定很广,文秘科的几位同志也希望你多多关照啊,呵呵。”齐大光立刻阴阳怪气的说道,还特意看了赵平原等人一眼。
“齐科,我们办公室的同志都盼着你步步高升,底下的弟兄们也可以跟着沾光,呵呵。”楚天舒看了赵平原和范亦兵一眼,立刻就嬉皮笑脸的说道。
齐大光勉强的笑了笑,与楚天舒干了一杯。
“楚科,齐科高升了,沾光的也只有你这样的黑马,像我们这些老油条,指望不上了,只能请领导多多关照了,来,我敬楚科一杯。栗子小说 m.lizi.tw”赵平原立刻就接上了楚天舒的话。
可以听得出,赵平原心里不服气,但楚天舒还是笑嘻嘻地与赵平原干了一杯。
赵平原刚坐下,张国平就站了起来,嚷道:“楚科,我这根老油条也敬你一杯,不会不赏脸吧?”
楚天舒听了这话,心里明白了,文秘科的几个人对自己被提拔的事情耿耿于怀,要合起伙来在酒桌上与自己为难。
但是,人家笑脸敬酒,又不能当众不给面子,楚天舒只要咬牙碰杯。
张国平一坐下,万鹏又端着杯子站了出来。
以楚天舒的酒量,对于第一轮的进攻是绰绰有余的,但最担心的是文秘科不肯善罢甘休,发动一轮又一轮的轮番进攻,非要让楚天舒当众出丑。
果然,文秘科的几个人敬完了,齐大光又开始挑唆范亦兵:“老范,小楚当了你的领导,你是不是有意见啊?”
这话让范亦兵很是尴尬,可脸上还不能有所表露,只得说:“齐科,我们综合科能有人当上科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意见呢?没意见,没意见。”
齐大光大笑了起来:“哈哈,没意见,怎么没见你敬你们科长的酒呢?”
我靠!齐大光见文秘科的人行动完了,开始发动综合科的群众。
范亦兵无可奈何地端起了酒杯。
楚天舒笑道:“范哥,你不要犯了方向错误啊,齐科才是我们办公室最大的领导,要敬也得从齐科敬起啊。”
“对对对,楚科说得太对了。”范亦兵端着杯子站到了齐大光面前。
齐大光不肯起身,推辞说:“我是文秘科的科长,楚科才是你的领导。你先敬你的领导。”
对付文秘科的四员大将,楚天舒尚且力不从心,再让齐大光把综合科的人发动起来,那今天非当场出丑不可,见状,楚天舒赶紧转移斗争方向,大声地说:“齐科,你话这就是见外了,文秘科和综合科都是在你的领导下工作,大家说对不对啊?”
谁敢说不对?
众人都随声附和。栗子小说 m.lizi.tw
齐大光非常的得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笑道:“哈哈,承蒙诸位看得起,既然小楚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先敬大家一杯。从此往后,我们办公室就是一家人了。”
赵平原立即说:“对,我们大家都是齐科的人。”
干完这一杯,齐大光坐下来,转头问赵平原:“小赵,你刚才说什么?大家都是我的人?”
赵平原见楚天舒处处服软,心里也爽得很,顺口就说:“对呀,办公室在你领导下工作,不是你的人是谁的人啊?”
齐大光大笑着问道:“哈哈,那黄丽是不是我的人?”
赵平原一愣,他和张国平都对黄丽有点意思,前不久才在竞争中取得了一些主动,黄丽刚答应做他的女朋友,这个齐大光是知道的,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么难堪的问题呢?
张国平跟着起哄:“小赵,说,黄丽是不是齐科的人?”
齐大光挤眉弄眼,赵平原虽然心里不太高兴,但他想起出门齐大光有交待,到了酒桌上,一定要听他的统一指挥,又看他笑得很阴险,知道他有了坏心思,便咬牙答应道:“是的,黄丽是齐科的人,这里全都是齐科的人。”
黄丽红着脸,低着头在桌子底下踢了赵平原一脚。
齐大光大笑着,又转头对楚天舒说:“小楚,你有句话,我太欣赏了。”
楚天舒打岔道:“呵呵,齐科,我平时不太注重小节,有时候喜欢瞎说,以后请你多批评。来,我再敬你一杯。”
齐大光推开楚天舒的杯子,继续说:“小楚,我可不是说醉话,我最欣赏你那句话,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太有气魄了,委领导选你当综合科的头儿,选得太对了。”说完,还拿眼去偷看刘春娜。
赵平原终于醒过味来,拍着巴掌叫道:“是啊,齐科就是这样的领导,文秘科里有什么事都是他替我们出面兜着,太够意思了。”
张国平也说:“对啊,大家伙儿以后跟着齐科混,保管没错。”
司机老苗和小朱没转过弯来,还笑呵呵地站起来附和道:“是啊,以后我们就是齐科的人,工作中要是有什么差错,还请齐科多担待。”
齐大光摆出了一副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样子,举着杯子笑道:“没问题,没问题,只要大家看得起我齐大光,以后大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来,干杯。”
众人又干了一杯。
赵平原坐下来,笑嘻嘻地盯住了刘春娜:“哎,小刘,你怎么不敬齐科的酒啊?未必你不肯做齐科的人啊?”
这个玩笑开得有点露骨了,其目的很显然是要让楚天舒难看。
齐大光借着酒意看着楚天舒。
嘿嘿,你不是说刘春娜是你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吗?现在,赵平原说是我的人,你怎么说呢?同意,你的面子丢光了,反对,那是当众驳我的面子。
楚天舒只能假装没听见。
刘春娜坐在椅子上,看出了楚天舒的为难,她脸一红,端着酒杯就走到齐大光身边,大大方方地说:“齐科,来,我也敬齐科一杯,以后还请齐科多多指教。”说完端起酒杯,红艳娇嫩的小嘴一张,酒杯已经见底了。
“小刘,好酒量啊。呵呵。”齐大光得意地笑起来,和刘春娜干了一杯。
刘春娜又把被子斟满,对楚天舒说:“楚科,你也是领导,我也敬你一杯。”
楚天舒也二话没说,和刘春娜碰了一杯。
喝完了,刘春娜没回座位上去,而是指着黄丽说:“哎,小黄,你是不是对领导们有意见,怎么没见你敬领导们的酒呢?”
楚天舒暗暗点头,别看刘春娜平时胆子不大,关键时刻还真不含糊,不仅未动声色化解了赵平原的挑衅,还毫不客气地将了他女朋友黄丽一军。
“小刘,不好意思,黄丽她真不能喝酒。”赵平原忙出面替黄丽推挡。
钱美华看不过去了,不满地说:“小赵,黄丽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护着她?我们综合科的美女能给领导们敬酒,你们文秘科的美女未必就不该给领导们敬个酒吗?”
范亦兵这会儿也不依不饶了,端着酒杯说:“是啊,齐科,我再敬你一杯,顺便也请你发个话,办公室都是一家人了,不能厚此薄彼吧。”
楚天舒把矛头转移之后,齐大光一时兴起,被大家连着敬了好几杯,这会儿多少带着几分醉意,他和范亦兵碰杯之后,坐下来批评赵平原:“小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小刘都喝得,黄丽怎么就喝不得呢?”
赵平原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他指着郑小敏说:“综合科还有一小美女呢,怎么也没见她表示表示呢?”
钱美华说:“人家小敏还是个小孩子呢。”
“呵呵,刚才小范可说了,都是办公室的人,不能厚此薄彼。”赵平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搂了一下黄丽的肩膀,得意地看着郑小敏说:“郑小敏喝,我们黄丽也喝。”
郑小敏属于临时聘用人员,不是机关的编制,她第一次出席类似的聚会,没见过闹酒的场面,一直把自己当着局外人,低着个脑袋眨巴着眼睛来回看热闹,没想到赵平原为了给黄丽找台阶,把火引到她身上来了,不由得心慌脸热,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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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见场面有些僵持,便出来打圆场,说:“齐科,以后文秘科和综合科不分彼此了,既然黄丽和小敏不能喝,我看就算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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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大光今天在酒桌上可挣足了面子,他看了看黄丽和郑小敏,笑道:“今天是小楚做东,那就客随主便吧。”
赵平原可是一肚子的不痛快:出来之前说得好好的,要让在酒桌上楚天舒丢人现眼的,哦,现在你齐大光踩着哥几个的脸挣了面子,就把来的初衷给忘记了,楚天舒说什么,你还当回事了。
想到这,赵平原也顾不得黄丽的感受,他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大声说:“喝,男男女女一视同仁,谁都得喝。谁不喝,谁就是不把自己当办公室的人。”
众人一片愕然!
赵平原赌气将军,楚天舒有点为难地看着郑小敏。
不,不能让楚哥为难!
郑小敏心里没有片刻的犹豫,她鼓起勇气,端起杯子站了起来,说:“好,大家不把我当外人看,那我先敬楚哥一杯。”
郑小敏的老爸郑屠夫是个好酒之人,郑小敏是舔着蘸了酒的筷子头长大的,酒量没试过,不敢说有多大,但是,对酒的畏惧感是绝对没有的。
楚天舒好一阵感动。
赵平原纳闷了,一到关键时刻,刘春娜、郑小敏包括那个钱美华都肯站出来为他解围,这小子到底施了什么魔法,让这些个娘们一个个奋不顾身地挺身而出呢?
楚天舒这回没再和齐大光退让,先和郑小敏干了一杯。
郑小敏斟满酒,走到齐大光面前,又是一饮而尽。
楚天舒一看郑小敏喝得有点猛,忙起身挡驾。“齐科,还是你号召力强,连小敏丫头都不含糊了,来,我再敬你一杯,向你学习,先干为敬。”
齐大光见黄丽迟迟没有动静,心里便有些不满,综合科的男男女女个个都奋勇争先,文秘科的人怎么就扭扭捏捏地不敢出场呢?
赵平原骑虎难下,扯了扯黄丽的袖子,低声说:“去,敬齐科一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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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丽低着头,嘟囔道:“我真不能喝。”
楚天舒不想让黄丽为难,就主动提议说:“黄丽,不能喝就别勉强了,你以茶代酒,我和你碰一杯。”说着,端着酒杯就走过来了。
赵平原脸上一阵红又一阵白,把楚天舒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他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说:“楚天舒,凭什么你综合科的人都能自己喝,我们文秘科的人就要以茶代酒呢?黄丽,你争口气,把这杯喝了,要是喝出问题来,我赵平原负责到底。”
这句话还是让黄丽很受感动,她接过赵平原递过来的杯子,一扬头干了一杯,由于喝得有点急,呛得连连咳嗽。
赵平原忙给黄丽递上纸巾。
喘息甫定,赵平原又把酒杯斟满,劝道:“黄丽,还有齐科一杯。”
看黄丽实在难受,钱美华阻止道:“小赵,算了吧,意思到了就行了。”
赵平原把眼一瞪,说:“干什么?钱大姐,你看文秘科的笑话呢?”
钱美华白了他一眼,不做声了。
黄丽在赵平原的搀扶下,又敬了齐大光一杯。
这么一来,齐大光倒成了酒桌上喝得最多的人。
两杯白酒下肚,黄丽的脸立刻就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桃子,引得在座的男人一个个都盯紧了她那俊俏的脸蛋。
赵平原也是洋洋得意,又开始鼓动张国平和万鹏围攻楚天舒。
范亦兵一直按兵未动,这会儿才开始迎头痛击,他与楚天舒并肩作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面应付赵平原等人的进攻,一面又联合刘春娜和郑小敏纠缠住齐大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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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酒拼下来,综合科丝毫没有落下风,倒是把齐大光喝得晕头转向,赵平原喝得郁闷万分。
张国平和万鹏见势不妙,知道占不了便宜,率先撤出了战场。
正闹得凶猛,黄丽实在撑不住了,她捂着嘴巴冲出了包房。
赵平原还在和楚天舒纠缠劝酒,根本没在意。
没一会儿,黄丽脸色苍白地跑了进来。
“你怎么了?”赵平原赶紧放下酒杯,关切地问。
“他……他……”黄丽惊慌失措指着门外,吓得说出话来。
齐大光兴奋异常,他拍着胸脯开始吹嘘:“黄丽,别怕,有我呢。别的不敢说,青原市范围内,我齐大光都摆得平。”
话音未落,包房的门“砰”地被人撞开了。
一个脑袋大脖子细的小胖子满面红光的冲了进来,眼睛径自落到黄丽的身上,怪笑着伸手抓起黄丽便往外拖,嘴里还酒气熏天地骂骂咧咧:“小娘们,跑,跟老子跑,老子看你能跑到哪里去。走,陪老子喝一杯去。”
这还了得,被人欺负上门了。
喝得兴高采烈的齐大光首先脸上挂不住,大声喝道:“干什么?真他妈搞邪了。小赵,把他赶出去。”
当着众人的面,眼睁睁地看着女朋友被人欺负,这脸丢不起啊!
听了齐大光的吩咐,赵平原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跳了出来,抢上前两步,抬腿一脚,将小胖子踢了个狗吃屎。
小胖子醉醺醺的,毫无防备,趴地上就骂:“妈比的,你他妈的活的不耐烦了,敢踢老子的屁股。”
赵平原趁胜追击,又连踢小胖子的屁股几脚,将小胖子踢出了门。
他“砰”地关上大门,伸手扶着黄丽,骂开了:“狗日的,敢动哥们的人,老子踢不死他。”
这期间,楚天舒一直未动声色。
为人处事,他把握着一个审慎的原则,知己知彼,安全第一。
对田克明那样知根知底的人,可以毫无顾忌地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但是,对于搞不清底细的人,最好保持冷静,尽量息事宁人,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冲动。
齐大光放声大笑,大叫道:“小赵,踢得好!还是小楚那句话,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许动。哈……”
笑声未落,包房的门哐地一声被人踢开了。
齐大光的笑声被卡在了喉咙里,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两个身穿白色西服的男人堵在门口,身后跟着小胖子。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他阴森森地盯着齐大光,问道:“你的人天王老子都不能动,我的人就可以随便动吗?”
齐大光一看这阵势,露出了惊骇之色。
年轻人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沙发上。
马上有一个白衣人从外面端进来一副功夫茶具,摆在了年轻人面前,恭恭敬敬地倒了一杯茶水。
年轻人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小啜了一口,眼神戏谑而阴厉的打量着包房里面的人,像是要开始玩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赵平原一只手护着黄丽,一只手抓住了一个酒瓶子,一脸警惕地看着来人,摆出了一副准备英雄护美的架势。
众人一起望向齐大光。
齐大光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沙发边,嘿嘿一笑,说:“这位兄弟,敢问尊姓大名?”
年轻人微微一笑,说:“在下姓孔,二狗,承外面的一帮朋友看得起叫我一声二哥。”说到这里,孔二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齐大光。
“什么?”齐大光瞪大了眼睛看着孔二狗,半信半疑地问道:“你就是……二哥?”
“不错。”孔二狗点点头。
我靠,今天可是撞在枪口上了,齐大光暗叹倒霉。
孔二狗是谁?
那可是青原市颇有名气的几个地下秩序的维持者之一。
齐大光也听说过此人,只是没有见过真人。
“原来您就是二哥啊。”齐大光的脸色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赔着笑脸谄媚道:“二哥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齐大光有他自己的一套做人哲学,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心里非常清楚,无论是在官场上还是在江湖上,有些人他是惹不起的。
楚天舒听了,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孔二狗他听卫世杰说起过,是青原市擎天置业老板秦达明出行东北时带回来的,江湖人称笑面虎,行事诡异下手毒辣,阴柔中绵里藏针,自打到了青原之后,顿时令保持了数年之久的青原地下势力格局发生了剧变。
孔二狗的气质和他的江湖名声不太符合,看上去就是一个十足的小白领,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说话斯斯文文,不带半个脏字。
“秦少,你过来。把踢你屁股的人找出来。”孔二狗转过头去,不紧不慢地对小胖子说。
小胖子从白衣人身后走了出来,指着赵平原和黄丽说:“就是这对狗男女。”
孔二狗只瞟了两人一眼,问道:“秦少,你想要怎样?”
小胖子恶狠狠地说:“男的爬出去,女的带回去。”
“没听见吗?”孔二狗端起了茶杯,沉着脸问身后的两位白衣人。
“是。”两个白衣人大声答应,很有些气势。
白衣人把赵平原和黄丽逼到了包房门口的角落里。
赵平原手里的酒瓶子咣当掉在了地上,眼神在向齐大光求助。
楚天舒冷静地扫视着全场,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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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白衣人真要对赵平原和黄丽下毒手,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欺辱,但是,他担心刘春娜、郑小敏和钱美华,一旦动起手来,可不能让她们有什么闪失。栗子小说 m.lizi.tw仙界网e
趁着孔二狗一伙儿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楚天舒侧耳对范亦兵说:“老范,一会儿你护着她们先走。”
范亦兵有点不理解,齐大光和赵平原借酒撒疯惹的祸,让他们自己去收场好了,你干吗要惹火上身呢?
这个场合也不能多说,范亦兵只轻轻点了点头。
“慢着,慢着。”齐大光连忙上前阻止。
这可是在众人面前挣面子的大好时机啊!
小胖子突然指着齐大光说:“二哥,就是他叫人踢我屁股的。”
“哦,原来你也有份啊?”孔二狗笑眯眯地看着齐大光,镜片上闪着冷光。
“二哥,是这样的……”齐大光脸上的汗立马就下来了。
孔二狗摆摆手,不让齐大光解释,而是教训道:“这位同志,看你像是个小干部嘛,怎么能指挥下属打人呢?老弟劝你几句,以后出门在外别太嚣张,否则被人揍了个屁滚尿流,明天告到你们单位,领导还要下你的课,你信不?”
齐大光顿时傻了眼,今天踢的不仅仅是个屁股,简直就是块钢板。
他悄悄掏出了手机,拨了几个号码,然后举着手机对孔二狗说:“二哥,能不能请你先接个电话。”
小胖子喝道:“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要二哥听电话?”
齐大光笑道:“呵呵,二哥,是郝爽请你听电话。”
孔二狗微微一怔,然后作恍然大悟状,示意手下去拿电话。
楚天舒看了刘春娜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北湖区是郝爽老爸地盘,孔二狗在青原再横,但是在北湖区应该不会轻易去惹郝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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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二狗在电话里打了几句哈哈,放下电话,朝着齐大光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说:“齐科,你看你,早报上郝公子的名字,也就不浪费这电话费了。行了,郝公子的面子我不能不给呀。”
齐大光面露喜色,陪着笑脸说:“谢谢二哥,那我们就告辞了。”说着,很潇洒地冲赵平原一挥手。
“嗯?我说了让他们走吗?”孔二狗板着脸问道。
“这个,郝爽在电话里没跟你说吗?”齐大光小心翼翼地说。
“呵呵,”孔二狗淡淡一笑,头也不抬,说:“我们秦少的屁股就让他白踢了?”
“二哥,我们可都是郝爽的朋友。”齐大光的口气硬了起来。
“这位老兄啊,别拿公安局的人来吓唬我。”孔二狗悠然喝了一口茶,那姿态,有点儿像是在课堂上讲课的老师:“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们又没有违法乱纪,是他踢了我们秦少的屁股,懂吗?”
齐大光傻了。
孔二狗从口袋里摸出烟,旁边的白衣人赶紧送上火帮忙点燃。他狠狠地抽了口烟后,将烟圈一点点儿的吐出来,才慢悠悠地说:“齐科,我跟你说,要不是看郝爽的面子,你也得从这房里爬出去。”
“啊?”齐大光赫然变色,又惊又怕。
孔二狗鄙夷了看了齐大光一眼,又看了看吓得发抖的赵平原和黄丽,说:“郝爽开了口,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你和另外几位朋友可以走了,他们两个得留下。”
“这个……二哥……”齐大光还想争辩。
孔二狗把长长的一截烟按在烟灰缸里,冷冷地问道:“怎么,不想走?不想走你也可以留下。”
齐大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肌肉还一阵抽搐,他的眼睛从赵平原和黄丽的身上扫过,抓起了椅子上的手包。栗子小说 m.lizi.tw
“齐科!”赵平原发出了凄凉的喊声。
齐大光耸耸肩,扔下还在瑟瑟发抖的赵平原和黄丽,狼狈逃窜了。
楚天舒对范亦兵招了招手,示意他带刘春娜等人一起走。
刘春娜碰了楚天舒一下。
楚天舒却端坐不动。
范亦兵扯着刘春娜,带着其他人鱼贯而出。
“哟,还真有不怕溅上血的主儿啊。”小胖子用胖指头指着楚天舒,叫道。
孔二狗抬起了头,看着楚天舒,冷冷地说:“这位兄弟,我劝你还是乖乖地走吧,呆会儿磕着碰着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今天是我请客,我的客人还没走,我怎么好走呢?二哥,我要就这么走了,你说我这个主人做得是不是不够厚道?”楚天舒笑了笑,问道。
近乎绝望的赵平原,在肚子里已经把齐大光的七大姑八大姨问候了几百遍,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天舒,眼里充满了乞求。
“哦?这位兄弟有胆色,够义气,如果换个场合,我倒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只是今天不太凑巧,你的客人得罪了我家秦少,我也就爱莫能助了。”孔二狗站了起来,端着茶杯走到楚天舒的面前,用阴冷的目光盯着他。
秦少?怪不得孔二狗为这么点破事还要大动干戈,看来这小胖子应该是擎天置业老板秦达明的少爷。
楚天舒估摸着范亦兵他们走远了,也毫不畏惧地站起了起来,与孔二狗四目相对。
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包房门外,凯旋大酒店的保安队长黄天豹捂着嘴巴用电话向常务副总樊国庆报告。
“樊总,305包房有人闹事?”
“这还用请示吗?要你干什么用的,轰出去。”樊国庆正在休闲健身中心陪欧阳美美,一听黄天豹说有人闹事,很不耐烦地说。
“可是,樊总,领头的是孔二狗。”
“他妈的,惹谁不好,非要去惹孔二狗。对方什么来头?”
“看不出来,包房里其他的人都闪了,只剩下一个年轻人,好像没什么来头。”
“哦,那就让他们闹闹吧。”樊国庆大声说。
欧阳美美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听到了樊国庆与黄天豹的对话,撇撇嘴说:“樊总,凯旋还有人敢来闹事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樊国庆可不愿意欧阳美美把这种家丑传到市里领导耳朵里去,便打了个马虎眼,伸出左手捏了她的腰一下,赞美道:“美处,你这身材保持得可真好啊。”
欧阳美美扭了一下,嗔道:“樊总,你忙你的去吧,别在这拿你美姐姐开心了。”
樊国庆抱歉地笑笑,举着手机来到了走廊上。
“好像要动手了,我们要不要出面劝劝,毕竟是来消费的客人,传出去不太好?”黄天豹建议道。
“劝个屁。你也是道上混的人,孔二狗的脾气你不知道?他在气头上,谁劝得住?”樊国庆气呼呼地骂道,想想不太对,又吩咐道:“那你看着点,别让他们闹太过分了。”
黄天豹能在凯旋大酒店当上保安队长,也不是等闲人物,黄家三兄弟黄天龙、黄天虎和黄天豹,江湖并称黄家三炮,在道上也是赫赫有名。眼见着孔二狗在自己的地面上闹腾而屁都不敢放一个,这要是传出去,黄家三炮的面子可都丢尽了。
可是,当家的樊总不想招惹孔二狗,黄天豹也只好暂且忍着。
孔二狗与楚天舒对峙良久,见对方并没有退缩的意思,他也沉不住气了,对两位白衣人一挥手,说:“动手。”
白衣人上前抓住赵平原的两条胳膊,让小胖子来踢赵平原的屁股。
楚天舒大喝了一声:“慢着!”
孔二狗指着楚天舒,笑眯眯地说:“兄弟,我看你还有些胆识,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别惹火烧身,现在走还来得及。”
楚天舒笑了笑,换了副口气说:“二哥,我这人不爱管闲事,刚才也说了,今天是我做东,我总得买完单再走吧。”
孔二狗一眼就看穿了楚天舒在使拖刀计,指望着出去的齐大光等人能搬来救兵,他翘起二郎腿,将茶杯放在嘴边,盯着楚天舒,伸出三个指头,笑呵呵地说:“兄弟,你就别瞎耽误时间了,有我在这里坐着,没人会来救驾的。要买单,抓紧点,我可以等你三分钟。”
被孔二狗说破了心思,楚天舒也不急不恼,心想着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酒桌上齐大光胸脯拍得砰砰响,应该不至于真的扔下赵平原不管,至少会把郝爽请过来吧,只要见了面,估计孔二狗多少要给几分面子。
楚天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拍在了桌子上,高声叫道:“来人,买单!”
这个包房的服务员早吓跑了,小胖子被踢出去之后,她就向值班女经理报告了,值班女经理看小胖子又喊了人来,又用对讲机把保安队长黄天豹喊过来了。
这会儿,值班女经理正抓着黄天豹的胳膊在门外观察动静呢。
楚天舒把卡拍在桌子上的时候,值班女经理张大了血盆大嘴,轻声叫道:“哇,好像是凯旋的钻石贵宾卡呢。”
“看清楚了?你敢肯定?”黄天豹一听,擦了擦眼睛,盯着值班女经理问。
“应该错不了。”值班女经理点头。
黄天豹暗想,这小伙子能持有凯旋钻石贵宾卡,一定是大老板王致远的好朋友,这要是在凯旋吃了亏,保安队长干不干倒在其次,黄家三炮在道上就算栽到底了。
想到这,黄天豹迈步进了包房,向孔二狗拱手抱拳:“哎呀,不知二哥在此,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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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二狗也起身抱拳,笑道:“黄队长,不好意思,借你地盘办点小事,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栗子小说 m.lizi.tw排行榜topbiqie”
孔二狗没有按道上的规矩叫黄天豹一句“三炮”,而是喊了一声黄队长,那意思就是向黄天豹挑明:公事公办!
“好说,好说。”黄天豹看了看场面,又走到楚天舒的身边,偷眼瞟了一眼桌子上的卡,确认是钻石贵宾卡无疑。
楚天舒见亮出了手里的卡,凯旋的保安队长就麻溜地跑进来了,心里琢磨着这卡的分量真是不轻,看来齐大光是指望不上了,只好死马当着活马医,他将卡拿起来递给了黄天豹,阴沉着脸说:“这两位是我请来的客人,好像是惹了二哥不开心,黄队长,人我就交给你了,二哥处置完了我再来领人。”
“这位朋友,你稍等,容我问问情况。”黄天豹假装大吃一惊,转头问孔二狗:“二哥,有这回事?”
楚天舒把卡掏出来喊买单,进来的不是服务员而是黄天豹,孔二狗就觉着有点不太对劲儿,等看到黄天豹对楚天舒的态度,便多少明白了几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应该和凯旋大酒店有点联系。
孔二狗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黄队长,我家秦少被这两位踢了屁股,你说,我该不该过问过问?”
“该!该!”黄天豹点头哈腰地说。“不过,二哥,我看这几位也不像是招惹是非的主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听到这话,黄天豹要帮着楚天舒的用意已经显露无疑。
孔二狗不好多说,便转头问小胖子:“秦少,你说,怎么回事?”
看得出来,十几岁的小胖子也怕孔二狗。他用手指着赵平原和黄丽,有点胆怯地说:“我就是碰了那个女的一下,那个男的就踢我屁股。”
楚天舒走上前,问道:“小兄弟,他在哪踢的你屁股啊?”
小胖子气势汹汹地说:“就在这个包房里,好多人都看见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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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一笑,又说:“呵呵,小兄弟,你不好好坐在自己的包房里喝酒,怎么非要把屁股送到我们包房里来呢?”
“这……”小胖子一时语塞。
黄天豹笑眯眯地看着孔二狗。
孔二狗脸色难看起来。
楚天舒看着黄丽说:“黄丽,他是跟着你进来的,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黄丽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她啜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我从洗手间出来,他就摸我……这里,还有这,吓得我就赶紧就往包房里跑,他……还追进来掐了我这里一把。”黄丽边说边在胸口、臀部和大腿根等处比比划划。
黄天豹笑嘻嘻地对孔二狗说:“二哥,照这么说,是不是就算扯平了。”
孔二狗阴沉着脸,没说话。
小胖子还在强词夺理:“二哥,我不管,他踢了我的屁股,我就要踢回来。”
孔二狗听了,也不急不恼,把难题踢给了黄天豹:“黄队长,你看,我家秦少小孩子脾气,我也劝不好,你看这……”
楚天舒说:“秦少,我的朋友得罪了你,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不?”
小胖子还真有点缺心眼,不懂得见好就收,他瞪了楚天舒一眼,嚷道:“行啊,那你把屁股让我踢两脚。”
本来已经和缓了的局面,被小胖子无理一取闹,马上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既然已经无路可退,楚天舒决定咬牙赌一把,选择了更加的强硬。
“哼,没问题。”楚天舒冷笑一声,说:“那你的脏手摸了我的朋友,是不是该把爪子剁下来?”
小胖子吓了一跳,把手背到了身后,如白痴般看着楚天舒。
孔二狗和黄天豹也同时心头一惊。
这小子是个人物,胆子真是不小,这种道上都已不多见的狠话他也说得出来!
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犹如上满了弦的弓箭,一触即发。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在气势上,楚天舒已占尽上风。
现在最为难的是黄天豹。
如果小胖子坚持要踢楚天舒的屁股,事完之后,楚天舒一定会坚持要他的手爪子。那样,孔二狗肯定不会答应,一旦翻脸动手,黄天豹就里外难做人了。
但是,楚天舒话说得太狠,孔二狗自然不会认栽走人,作为道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宁可死也不会在一个无名小卒面前丢这个面子。
黄天豹显然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既然两方面的人都得罪不起,那就只有拿自己开刀了,只见他皱了皱眉头,冲着孔二狗说:“秦少是你老板的家人,这位是我老板的朋友,又是在我的地面上伤了和气,我三炮罪过大了。这样行不行,我自己掌嘴算是给各位赔罪,如何?”
黄天豹不愧是见过世面的道上人物,这个台阶找得太有水平,此言一出,顿时给自己解了围,将难题扔给了孔二狗。
孔二狗本来只是要和楚天舒赌气挣个面子,自然不可能让黄天豹来自掌赔罪,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成仇人,还可能伤了两家老板的和气,这种于公于私都得不偿失的事,孔二狗怎么肯做呢?
孔二狗一把抓住了黄天豹举起的右手,笑道:“三炮兄,大家开了玩笑,你又何必当真呢。”
他一开口,令人胆战心寒的紧张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黄天豹握着孔二狗的手,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二哥会给三炮这个面子,改天我专程摆酒向你道谢。”
“好,一言为定。还得麻烦三炮兄替我问候一下大炮和二炮两位老哥,哈哈。”孔二狗笑毕,忽然转身,冲小胖子和白衣男子一招手,说:“我们走。”
经过楚天舒的身边时,孔二狗小声说:“兄弟,留个名号吧,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
“在下楚天舒!好走,不送!”楚天舒一笑而过。
孔二狗郁闷至极,他真想不通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哪里来的信心和勇气,居然敢和道上的人叫板,直到走出凯旋大酒店,心里还像针扎了一般,隐隐作痛。
孔二狗等人一出门,黄丽放声大哭起来。
赵平原冲上前,紧紧握住楚天舒的手,激动地说:“天舒,患难见真情哪,我终于见识了谁才是真正的兄弟。”
楚天舒和赵平原的手心里都是湿漉漉的,刚才那一番惊险过关,两个人都捏着一把汗。
“小赵,不客气,你们都是我请来的客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丢下不管的。”楚天舒摇着赵平原的手,笑道:“你去安慰一下黄丽,我还得买单呢。”
值班女经理跑了进来,用钦佩的目光看着楚天舒。“我们老总交代过,凯旋的贵宾在店里招待不周,一律免单。”
“谢谢,替我谢谢国庆老总。”楚天舒毫不犹豫地报出了樊国庆的名字,把这场戏演得更加的逼真,他向黄天豹伸出了手,感动地说:“黄队长,给你添麻烦了,你这个人情,我欠下了。”
黄天豹抹了一把汗,笑道:“哪里,哪里,你是我们凯旋的贵宾,保护客人的安全是我保安队长的职责所在。”
客气话说完了,楚天舒向黄天豹等告辞。
值班女经理随身相送。
赵平原还在不断说着感激的话。
楚天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赵,别说了,我们都是同事嘛。以后遇事注意点,不要太冲动了,你也看见了,有些人我们真的惹不起。”
赵平原一个劲儿地点头。
楚天舒和赵平原、黄丽一起,走出了凯旋大酒店的大门。
夜幕之下,“凯旋大酒店”五个大字闪闪发光,显得豪华而气派,微风吹过,有音乐飘过来,令人心旷神怡。
三个人刚走到门前的广场上,范亦兵、刘春娜等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刘春娜含着泪,上下打量着楚天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钱美华抱着哭成了泪人的黄丽,拍打着她的后背,不住地安慰着。
范亦兵、张国平和万鹏扯着赵平原,问长问短。
司机老苗和小朱也走了过来,给赵平原递了颗烟。
刚才酒桌上的其他人都到齐了,唯独不见齐大光的人影。
赵平原四下张望了一番,大骂道:“狗日的齐大光,什么他妈玩意儿,遇到点事儿只顾自己,溜得比他妈兔子还快,这种人,真他妈的不配当领导。”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对齐大光的无比鄙视。
楚天舒悄悄碰了刘春娜一下,小声说:“春娜,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刘春娜破涕为笑,说:“范哥带我们出来之后,还准备冲进去呢,被我和钱大姐死死地拉住了。”
楚天舒向范亦兵挥了挥手,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范亦兵笑笑,也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郑小敏泪花四溅,抱着楚天舒的胳膊,激动地说:“楚哥,楚哥,你太了不起了,我要做你的亲妹妹。”
众人哄笑起来,纷纷发自内心地说,楚天舒说到做到,果真是他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以后我们大家都听楚天舒的。
楚天舒摆摆手说:“兄弟们,到了单位可真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一个部门的人,互相帮助,共同进退是必须的嘛。好了,路上小心点,各自回家休息吧。”
赵平原负责送黄丽。
范亦兵送钱美华。
老苗和小朱叼着烟走了。
张国平和万鹏一起回家。
刘春娜和郑小敏一人抱着楚天舒的一条胳膊,站在凯旋大酒店门口,在等出租车。
很快有的士开过来,楚天舒把刘春娜和郑小敏让进来后座,刚要钻进车去,黄天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喊道:“楚兄弟,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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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向司机交代了一句,扶着车门问道:“黄队长,还有事吗?”
黄天豹指着对讲机说:“哦,是这样的,樊总跟我说,请你到1108房间去一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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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
是不是戏演过头了,樊国庆要兴师问罪啊?!
刚刚打着钻石贵宾的招牌躲过了一劫,现在樊国庆有请,楚天舒自是不好推辞,他转头向车内的刘春娜说,自己还有点儿事要处理,让她把郑小敏送回家。
刘春娜点点头,嘱咐道,你自己小心啊。
楚天舒点点头,关上了车门,看着的士消失在夜色中,才回头问黄天豹:“黄队长,怎么回事?”
黄天豹笑道:“呵呵,我也不知道,樊总只说了请你到1108房间去一趟,别的什么都没说。来,楚先生,请吧。”
楚天舒跟着黄天豹又返回了酒店大堂,来到了电梯口。
黄天豹抢着帮忙按了上行键。
电梯一会儿就下来了,黄天豹向楚天舒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天舒的担心有点多余,请他去1108房间的并不是樊国庆,而是欧阳美美。
原来,黄天豹把楚天舒送出去之后,马上打电话向樊国庆表功。
樊国庆还在陪着欧阳美美健身,一听说孔二狗的对手持有凯旋大酒店的钻石贵宾卡,当即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欧阳美美就在旁边,忙问道:“客人怎么样了?”
“呵呵,没事,樊总请放心。”黄天豹得意洋洋地把前后的情况演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自己要掌嘴谢罪,才把孔二狗打发走了,竟笑出声来了。
“好!”樊国庆绷紧的脸总算松弛了下来。“三炮,你辛苦了,给客人免单了吗?”
“免了!”
樊国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又问:“客人的卡号是多少?”
黄天豹把电话交给了一旁的值班女经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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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女经理很利索就报上了卡号。
樊国庆吩咐道:“你去查一下客人的名字,马上向我报告。”
值班女经理从贵宾名册中调出了资料,上面除了一个名字之外,没有其他的内容。她马上给樊国庆回了话,刚才持卡的是一个叫楚天舒的客人。
“楚天舒?又是这小子!”樊国庆不禁脱口而出。
“谁?”正大汗淋漓的欧阳美美听到这个名字,停下了跑步机上的脚步,问道。
樊国庆说:“哦,美处长,一个讨厌的客人。”
“是不是叫楚天舒?”欧阳美美从跑步机上下来,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美处长,你认识他?”樊国庆问完了才发现这话问得多余,楚天舒是国资委的人,身为组织人事处长的欧阳美美哪有不认识的。
欧阳美美笑道:“哈哈,当然认识,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樊国庆作恍然大悟状,大笑道:“对对对,他是美处长的人。”
欧阳美美今晚上本来约了唐逸夫,想要激情一把,可身为副市长的唐逸夫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又气又恼之下,欧阳美美跑到凯旋大酒店来健身,把身上的那股邪火发泄到健身器材上。
樊国庆知道欧阳美美是副市长大人的泄欲工具,自然要亲自伺候。
欧阳美美已经做了一番准备活动,突然听到楚天舒的名字,又想起他那健壮的身体,不由得心潮起伏,她抓起脱在一边的外套,急匆匆地对樊国庆说:“樊总,麻烦你通知他,让他到1108房来一趟。”
樊国庆有点发愣,继而明白了过来,忙通知黄天豹,让他出去把楚天舒找到[],通知他去1108房间。
楚天舒忐忑不安地走到了1108房间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从里面传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女音:“门没锁,进来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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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轻轻地推了一下门,果真没锁。
卧室的卫生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我靠!这个女人胆子够大的,洗澡竟然敢不关门,这要是被坏人误撞了进去,可就有好戏看了。
这是一间豪华套间。
外面是会客厅,超大纯液晶电视,鲜红的地毯,天花板上金黄色的圆形大吊灯,宽大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长沙发旁还有一个别致的贵妃榻;再伸头往外间的卫生间里看,超大纯木浴盘和喷泉式圆形冲头,搭配着象牙白的洗浴用具,相得益彰。
卧室里,一张宽大的白床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床头柜上的壁灯发出温暖的光芒。
楚天舒借着酒劲儿走了进去,眼睛不自觉地朝卫生间望去,在朦胧中他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并听到了里面哗哗的流水声。
楚天舒的心本能地狂跳起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卫生间的门竟然没有关严实,露出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朦胧的雾气中,一个十分诱人的白皙娇躯,在很夸张地扭动着。
楚天舒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刹那间,下面就有了强硬的反应。
“小弟弟,你真乖啊!”这会儿楚天舒终于听清楚了,这是欧阳美美的声音。
霎时,楚天舒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对于这个称呼,心里反感得不得了。
妈的,你还真把老子当成是你的一盘菜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洗好了。”卫生间里的水声还在哗哗地响。
走?还是不走?
楚天舒心里开始挣扎。
走!老子凭什么要听从她的摆布。
走什么走,一个女人,有什么可怕的?
水声住了,楚天舒不自觉地抬起了头,一下子就欧阳美美出浴的美艳惊住了。
乳白色的雾气微微飘动,刚刚沐浴完的欧阳美美,犹如一颗刚刚剥了皮的嫩笋,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她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真丝浴袍,从卫生间里缓缓走了出来,抬起一双荡漾着春情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楚天舒。
刚刚出浴,欧阳美美脸色掩饰不住地带着一丝红润娇媚,真丝浴袍没有系紧,雪白柔嫩的肌肤一直裸露到了锁骨下,两团白白嫩嫩的大肉球已经裸出了一小半,露出诱人的弧度,由于欧阳美美双手环抱,挤出了一条淹死眼球的沟壑。
楚天舒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又呼吸急促起来,浑身开始发热。
而此刻的欧阳美美倒是显得十分镇定,她两眼放光,仿佛一眼就能看透楚天舒那颗狂热躁动的心。
“小弟弟,发什么呆呀?”欧阳美美凑近来,嘴唇微微地张着,发出诱人的娇喘,一双雪白修长,如同白莲藕一般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楚天舒的脖子。
又他妈喊老子小弟弟?楚天舒一阵恶心,胃里的酒在往上翻。
除去了妆容的欧阳美美,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辨。
“哇,你喝酒了!”欧阳美美松开了手,厌恶地用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
你奶奶的,老子不嫌你恶心就罢了,你竟然还敢嫌弃老子有酒味!
楚天舒心头火气,不仅对这个女人没有了本能的冲动,还动了要羞辱她一番的念头。
楚天舒走上前,一把抱起欧阳美美,狠狠地扔在了大床之上。
啊?欧阳美美发出了快乐的尖叫。
欧阳美美正处于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纪,长年陪着几个老男人隔靴搔痒,真的非常渴望有个强壮的男人来狠狠地耕耘。
楚天舒慢慢的拉下了覆盖在她身上的真丝浴袍。
欧阳美美闭着眼睛,脸上充满了迷醉,壁灯的光亮为她那浑圆的上身蒙上了一抹红晕,小腹随着急速的呼吸而上下起伏,下身的春光隐约可见,双腿微微地张着,仿佛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冲击。
楚天舒坐下来,将手移到了她的峰尖,用力地捏搓了一下,欧阳美美再度发出舒爽后的低吟,缓缓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让她在天堂和地狱间挣扎的男人。
“啊……嗯……唔!”欧阳美美发出了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甜腻娇媚的哼声,随即她的身躯侧转过来,贴靠着楚天舒的大腿,不知道是要躲避他手指的侵袭,还是要紧靠住这具雄性的躯体。
楚天舒发出一声低笑,双手缓缓地下移,他能感觉得到欧阳美美的身体在颤抖,手掌停在了下腹的部位,再次用力捏了一下,欧阳美美一阵痉挛,双腿紧紧地夹在了一起。
楚天舒的手伸到了欧阳美美的腰身之上,一用力,将她整个人翻转了过来。
“你真坏呀!”欧阳美美低吟了一声。
楚天舒的手毫不客气地落到了她的臀部,用力抓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拎起来。
“啊,你放手啊,疼死我了。”欧阳美美激动地叫了起来。
楚天舒一松手,欧阳美美的身体在大床上弹了几下。
这回没有等楚天舒动手,她主动地翻转过来,躺在舒软的大床上,双臂自然地覆盖胸前。
楚天舒的手摸到了她的脸上。
在柔柔的灯光下,欧阳美美的脸蛋开始变得娇红,嘴唇微微的张开着,露出雪白的牙齿,小蛇般的舌头焦渴的舔着嘴唇,嘴里慢慢的发出来轻微地呻吟声。
楚天舒的手一点点地往下移,移到最高峰的地方停住了。
她的身体蛇一般扭动着。
焚烧的欧阳美美做梦也想不到,一场羞辱正悄然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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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已经开始下垂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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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什么?”神魂颠倒的欧阳美美支支吾吾地问了一声。
楚天舒的手再次停在了小腹之上,又是一声叹息:“唉,赘肉太多了。”
欧阳妹妹终于从迷醉中醒了过来,她腾地坐了起来,愤怒地盯着楚天舒,欲哭无泪。
楚天舒捏住了她的下巴,摇着头说:“美处长,你这不化妆,都快像一张橘子皮呀。”
“楚天舒,你这个臭流氓!”欧阳妹妹抓狂了,她伸出手,抓向了楚天舒的脸。
楚天舒一闪,躲过了她的袭击,笑嘻嘻地说:“美处长,别急嘛,我的点评还没有完呢。”说着,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还要加强锻炼啊,一点儿弹性都没有了。”
“呸,你滚,滚出去。”欧阳美美几乎要被楚天舒给气疯了,她拼命地往前一扑,恨不得要狠狠地咬楚天舒一口,可是床太柔软,她使不上力气,反而把身上的浴袍弄掉了,整个人光溜溜地暴露在楚天舒的目光之下。
“啧啧,皮肤也松弛了,都快赶上老母猪了。”
羞愤之下的欧阳美美,嚎啕大哭起来。
楚天舒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说:“美处长,对不起,刚才的点评是有点恶毒,但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弛。谨记,谨记。拜拜吧您那!”
说完,楚天舒拉开房门,扬长而去。
欧阳美美泪流满面,坐在床上歇斯底里地大喊:“楚天舒,你他妈等着,老娘饶不了你!”
夜深了,行人稀少,街头上静谧了许多,偶尔有的士呼啸而过。
楚天舒从凯旋大酒店冲了出来,被晚风一吹,身上的那股邪火也渐渐消散,心里头略略还有些失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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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良心话,欧阳美美的脸蛋和身段在女人当中算是比较出色的,尤其以她三十五岁的高龄还能保持足够的诱惑力,确属难能可贵。如果楚天舒不赶紧窜出来,继续和她纠缠下去的话,擦枪走火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如果欧阳美美仅仅是想要获得生理上的满足,楚天舒是愿意助人为乐的。但是,一想到欧阳美美那肥沃的土地上,曾经有好几个老男人在上面挥汗如雨,楚天舒便忍不住恶心得要吐。
男人强迫女人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而被女人强迫则是一个莫大的耻辱。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楚天舒就取得了人生道路上的两场胜利,他能不心花怒放,兴奋异常吗?
公开场合下赌狠逼退孔二狗,一举赢得了办公室全体人员的普遍尊重,彻底打击了齐大光的嚣张气焰,充分展现了“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的豪迈;
私室内抵御住欧阳美美的诱惑,一举洗刷了被遭受的戏弄耻辱,彻底打消了欧阳美美的私心杂念,充分体现出“君子好色,也要取之有道”的崇高品德。
楚天舒张开双臂在空旷的大街上奔跑,仿佛要飞起来一般。
“站住!”
正跑得痛快,一声清脆嘹亮的怒吼猛然从天而降。
楚天舒吓了一大跳,站住脚步茫然四顾,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辆警车停在了前面不远的地方,一名年轻的女警官径直朝他快步走来。
她板着脸,噔噔噔走到他跟前,抬起手指向他的鼻子,语气凶狠霸道地对他吆喝道:“大半夜里的,你跑什么跑?啊,怎么是你,你是不是做贼心虚啊?”
看清楚了女警官的面容,楚天舒的腿突然有点儿发软。
正意气风发的楚天舒,怎么突然会在一个年轻秀丽的女警官面前,露出怯弱可怜的熊样呢?
原来冤家路窄,这位拦住楚天舒去路的女警,正是上次把他和刘春娜堵在床上的杜雨菲,而且一看来势汹汹,就知道来者不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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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仔细打量了一下杜雨菲,发现她虽然容貌秀丽,是一个有吸引力的女孩,但满脸肃杀的凶相,再配上一身警服,让人不由自主要对她敬而远之。
管她呢,既然撞到了她手上,又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还不如表现得大义凛然些。
楚天舒挺起了胸,傲视着她:“杜警官,大半夜的你叫什么叫?”
杜雨菲毫不客气地说:“你大半夜的跑到飞快,形迹十分可疑,我作为一名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人民警察,有责任和义务予以盘查。”
楚天舒看杜雨菲凶巴巴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一定是上次吃了哑巴亏,想找机会把面子找回来。想到这,楚天舒反倒放松了许多,嬉皮笑脸地说:“杜警官,你确定你是一名人民警察吗?”
杜雨菲几乎是恶狠很地盯着楚天舒看了一眼,语气依然严厉地说,“我们正在执行追捕罪犯的公务,请你配合。”说着,她迅速地扫视了楚天舒一眼。
楚天舒一点也不准备示弱,理直气壮地说:“既然是你请我配合,那你横眉竖眼的是什么态度啊?你应该先向我这个人民敬礼,然后再告诉我该怎么配合你。”
杜雨菲没有理会楚天舒的振振有词,直截了当地说:“先生,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楚天舒没有多想,立即掏出了钱包,将身份证双手递给了杜雨菲。
“请跟我走!”杜雨菲一把将身份证夺了过去,转身朝警车走去。
“哎,哎,你……”楚天舒这才意识到上当了,身份证在杜雨菲手上,想不跟她走都不成了。
跟到警车边,楚天舒看见了两名挎着79式冲锋枪的武警战士,正在配合警察对过往行人进行盘查。
看来这次是真在执行公务。
旁边有几个接受完盘查的青年男女,见杜雨菲对楚天舒态度非常严肃,都惊讶地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好像他就是警察们要抓的罪犯。
不过,楚天舒与杜雨菲近距离接触,能看出她的嘴角边上噙着一丝笑意,心中明白了几分,摆明了她是故意找茬。
“姓名。”
杜雨菲手拿一支笔,边问边做笔录。
楚天舒坐在她的对面,在听到杜雨菲问自己名字后,却反问了一句:“身份证在你手上,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杜雨菲瞪了他一眼,严厉地说:“少废话,老实回答问题。”
楚天舒只得回答:“楚天舒。”
“年龄。”
“二十四岁。”
“性别。”
杜雨菲头也不抬,低着头例行公事地问道。
“这你也看不出来吗?上次还没看清楚吗?”楚天舒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儿,暗暗有些好笑。
杜雨菲抬起头来,看到楚天舒得意的表情,不由得也有些恼怒,她喝道:“楚天舒,你好好回答问题,如果不老实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听到这威胁的话,楚天舒反倒笑了,他将身体靠在了警车上,眯着眼睛看着杜雨菲,说:“你可别忘了,我可是郝爽的朋友。”
“切!”杜雨菲停了笔,冷笑了一声,不屑地说:“你少来这套,我回去就问过了,人家郝公子说,他没有你这种下三滥的朋友。”
不提郝爽还好,一提郝爽,杜雨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用笔敲了敲楚天舒的头,低声说:“楚天舒,你知道吗?从来都是我们警察玩死别人,那天晚上却被你玩了一通。这口气你以为我咽得下去吗,今天你送到我手上,只好自认倒霉了。”
楚天舒见计谋被戳穿了,并没有收敛,还是笑嘻嘻地说:“我觉得,杜警官,你用玩这个词不太恰当吧。我胆子再大,也不敢玩一个女警察呀。”
又被楚天舒钻了空子,杜雨菲恼羞成怒了,她警告道:“楚天舒,你嘴巴真够欠抽的。我告诉你,我们正在追查最近十分猖獗的盗窃团伙,你大半夜的看见警车就跑,我怀疑你和他们有关,随时可以将你带回所里,先关你二十四个小时再说。”
楚天舒感觉不妙,挥舞着手大叫:“不会吧,关我二十四个小时,凭什么呀?你这是公报私仇。”
杜雨菲再次威严地板起脸,厉声说:“你别动手动脚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说着,她转头对远处的两位小警察喊道:“小王、小李,你们俩过来,将这名嫌疑人带回去。”
见杜雨菲要动了真格的,楚天舒服软了,哭丧着脸说:“杜警官,我是守法公民,刚才的话算我说得不对,我好好配合调查,这总行了吧?”
听到楚天舒求饶了,杜雨菲向要过来的两名小警察挥挥手说:“算了,没事,我继续盘查。”说完,又用手里的笔敲了敲楚天舒的脸颊,笑道:“这还差不多,像个守法公民的样子。”
楚天舒垂头丧气地叹息道:“唉,想不到这么漂亮的女警也会凭空诬蔑人。”
杜雨菲有点小得意,扬着脸说:“知道警察不好惹了吧。哼哼。”
本来,她就是想找楚天舒的茬儿,出一出上次被他戏弄的恶气,见楚天舒态度端正了,也低头认错了,又变相得到了夸奖,便不想和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继续纠缠下去了,抬头去看旁边的盘查情况。
杜雨菲不急,楚天舒倒急了:“杜警官,还问不问了,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你说什么?”杜雨菲转过头来,一脸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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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那个气啊,他不满地说:“你不是还要审问吗?快点问,问完了我还要和女朋友睡觉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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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当然要问。”杜雨菲脸一红,问道:“哎,我问到哪了?”
楚天舒扬了扬眉头,看了杜雨菲高耸的胸部一眼,摇着头嘟囔道:“怪不得胸大呢。”
“你……”杜雨菲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被楚天舒这一句话惹毛了,她明白他是在讽刺胸大无脑。
杜雨菲正要发飙,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顾不得搭理楚天舒,转到一边接了电话。
接完电话,杜雨菲一脸的兴奋。
挂上电话后,杜雨菲马上冲着其他人喊道:“小王,接到指挥中心指示,刑警队发现盗窃团伙成员的踪迹,让我赶过去协助侦查。你们继续盘查,我先过去了。”说完,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慢着,那我呢?”楚天舒拦住了她。“无缘无故审讯了我半天,你得给我个说法。”
杜雨菲着急了:“哎,你这人怎么回事,今天本警官心情好,不找你麻烦就得了,你还没完没了的?没听说妨碍公务罪吗?”
楚天舒当然知道她急于要去执行任务,没有时间和自己纠缠,所以才大着胆子耍起了无赖,扯住车门不让她上车。
“不行,你不能走。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大不了闹到局里去,让局领导给评评理。”楚天舒装出一副备受委屈的样子,故意板着脸叫起真来了。
杜雨菲眼睛瞪得溜圆,没好气地说:“楚天舒,你以为我们之间的事就这么了了,哼,要不是马上有任务,我今晚上非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
“那好啊,你把我关进去吧。”楚天舒笑嘻嘻地举起了双手,可身体却横在了杜雨菲与车门之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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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退后了一小步,免得被楚天舒擦碰到高耸的胸部。
杜雨菲无可奈何地说:“好了,好了,我真怕了你了,我们之间的账,过两天再算,行不?”
“也行,那你得把联系方式告诉我。”楚天舒伸出了手,一本正经儿地说道:“要不,我上哪找你算账去?”
“真是无赖,没门。”杜雨菲一口回绝,手抓在了楚天舒的胸口,威风凛凛地说:“楚天舒,你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楚天舒见杜雨菲真生气了,就摊开手,笑嘻嘻地说:“杜警官,你对我再有好感,也总不能把我的身份证留着当纪念吧。”
杜雨菲松了手,气呼呼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扔在了楚天舒的手上。
楚天舒瞟了一眼,眉开眼笑地让开了。
“楚天舒,我们走着瞧。”杜雨菲狠狠瞪了楚天舒一眼,登上警车,呼啸着飞驰而去。
楚天舒望着绝尘而去的警车,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嘿嘿,这丫头太好玩了。”说完,招手叫了一辆的士,回到了仪表厂的简易宿舍,进了门开了空调,倒头便睡。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正在梦中调戏女警官的楚天舒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恼怒地抓起来一看,又是卫世杰。
屋子里黑乎乎的,楚天舒迷迷糊糊地抱怨道:“喂,老卫,大周末的,好不容易做个美梦,又被你吵醒了?”
卫世杰骂道:“老楚,还他妈做春梦呢,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楚天舒坐起来,拉开了点窗帘,果然,外面阳光灿烂,再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干吗?”楚天舒揉揉眼睛,问道。
“不干吗,中午想请你吃饭,肯赏脸不?”卫世杰在电话那端嘿嘿笑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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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嘿嘿的笑声里楚天舒就可以判断得出这小子又有事相求,所以才决定不中他的奸计:“不好意思,我今天中午想吃方便面,昨晚上吃得太好了。”
卫世杰继续嘿嘿笑:“老楚,方便面里有激素,经常吃会影响性功能你不知道啊?我这可是为了你的性……啊福着想哦……”
楚天舒讥讽道:“你谁呀?今天怎么想起要为我的性福操心了?老卫,你日理万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关心我的性福呢?”
“哥们,你说这话就有点不够意思了。我可给你介绍过好几个漂亮的姑娘,你自己性福不到手,这能怪得了我吗?”
“屁!你嚼过的二道馍,我才懒得上呢。”
“我靠,你想维护你那点小自尊,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恶心吧?”
楚天舒被卫世杰说中了软肋,忙转移话题:“老卫,我还没吃早饭呢,没空跟你瞎扯蛋。”
“别啊,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饭……”
“我呸,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什么好心好意啊,听你笑的多阴险,准没安好心。不说了,我要方便去了。”楚天舒不等卫世杰说话,一下就把电话挂断了。
楚天舒与卫世杰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最要好的朋友,对这小子的秉性了解得还是很透彻的。
卫世杰父母这一辈,家境比较富裕,两家的兄弟姐妹都挺多,可偏偏在计划生育的国策下,七大姑八大姨外加叔叔伯伯舅舅们,一大家子就只生养了他一个男孩,先天条件的优越决定了他花心糜烂的生活方式,造就了他厚颜无耻的道德品质。
用楚天舒的话来说,卫世杰就是高富帅的典型代表,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毫不为过。
卫世杰几乎是在招蜂惹蝶中度过他的大学四年。
不过,楚天舒与卫世杰的结交并不是臭味相投。
一方面,楚天舒的家境贫寒,缺乏谈情说爱的资本;另一方面,楚天舒奉行“君子好色,也要取之有道”,与卫世杰的泡妞原则背道而驰。
大一那年,卫世杰勾搭上了三年级的一朵校花,上课时间把她带到宿舍里来验明正身,被校花的原男友盯了梢,带着几个人堵在了床上,卫世杰光着身子狼狈招架,被打得鬼哭狼嚎。
正赶上楚天舒课间回来拿书,实在看不过去一时冲动就出手相助,把三年级的几个师兄揍了个鼻青脸肿,其中一个纨绔子弟不经打,受了点轻伤住进了医院,家长闹到了学校。
学校专门组织调查,受伤学生指认是楚天舒出手伤人,但是,任凭保卫部门软硬兼施,卫世杰一口咬定泡妞打人都是他一个人所为,死不承认与楚天舒有关,最后,几千块的医药费,学校通报批评,卫世杰一个人全部扛了下来。
楚天舒觉得卫世杰够义气,便和他成为了铁哥们。
卫世杰也因此声名远播。
又有钱,又能打,这种极品高富帅自然要赢得众多女生的青睐,卫世杰的性福生活由此一发不可收拾。
卫世杰在大学里就是泡妞高手,毕业之后,成绩太差,公务员没考上,但依旧保持了他的风流本色。
他老爸是青原市北湖区人武部副部长,托人情找关系,把他安排进了青原市效益不错的国有独资企业青原市城投公司。
这小子在经营开发中心搞了两年的开发,就混成了副科长。
当官就是实惠,国企更不例外。
有了职位就有待遇。
算下来,卫世杰工资奖金福利待遇等等杂七杂八地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万块,又买房又买车,把楚天舒眼红得直冒火星子。
如果确实是卫世杰凭能力和业绩获得升迁,楚天舒也无话可说。
因为城投公司分管开发的副总,去年儿子参军是卫世杰的老爸帮的忙,投桃报李,卫世杰才成为了城投总公司里最年轻的副科长。
这一来,高大帅气年轻有为有房有车的卫世杰便成了不少女孩子及其老妈眼中一个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据他自己喝多了酒跟楚天舒吹嘘说,公司里上赶着追他的姑娘络绎不绝,亲朋好友介绍相亲的女孩子也排成了长队,今天姨妈帮忙介绍一姑娘,明天姑姑又带来一丫头,后天舅舅给他一个女孩子的联系方式。
卫世杰花言巧语讨女孩子欢心的功夫,楚天舒是非常钦佩的。虽然,他所吹嘘的有明显的夸张成分,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年多来,卫世杰谈过的女朋友比楚天舒在青原市认识的女人还要多。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真的是日理万鸡,忙的不亦乐乎。
跑到水房,刷牙洗脸冲了个澡,楚天舒擦着湿头发刚回到房间里,卫世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楚天舒挂断,他再打,再挂断,他还打,极其的顽强,大有不打通不罢休的架势。
“桃花朵朵开”的铃声一次又一次的响起,把张伟家的小丫头张盈盈吸引过来了。
“小楚叔叔,我妈让我问问你,中午在家吃饭不?”盈盈歪着脑袋,咬着手指头,甜甜地笑着,问道。
楚天舒摸了摸张盈盈的脸蛋,说:“盈盈,你等会儿,叔叔先接个电话啊。”
“好!”张盈盈拖着很长的尾音答应着,真的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楚天舒无奈,只得很不情愿地接了电话:“说吧,有什么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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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卫世杰没有再用请吃饭来忽悠,开口就说:“小事,替我去相趟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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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替你相亲?”这种忙楚天舒已经帮过他一次,哄得女孩子非常的开心,恨不得提出要马上去开房,最后,楚天舒良心不安说了实话,被女孩子骂了个狗血淋头,那种罪恶感直到现在还留有心理阴影。
卫世杰苦苦哀求,开出了优惠条件:“最后一次,我求你了,本月每个周末的饭我全管了。”
“找别人去,这活儿我干得不痛快。”楚天舒一口回绝了,他宁可吃一个月的方便面,也不愿意去昧着良心找骂挨。
“哥们,哥们,你不能这样啊,好歹我们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啊。”
“呸!谁他妈和你一起嫖……”楚天舒一看门口还站着一个未成年少女张盈盈,忙住了口。
“对不起,说顺嘴了。”卫世杰又开始嘿嘿笑。“哥们,我是实在脱不开身才来求你的。要不然,我肯定会冒死赴约的。可刚接到电话,我老爸首长的孩子过来玩儿,让我陪着,我推不掉啊。”
楚天舒冷笑道:“哼,是首长的女儿吧?”
“嘿嘿,你火眼真睛,这也瞒不过你。”
“妈的,我能不知道你的厚颜无耻?宁可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
“老楚,如果首长的女儿够正点,我决定改邪归正了。你就发发慈悲帮帮忙吧,否则,我会被我大姨妈骂死的。再说了,你就忍心看着我堕落成为一个放女孩鸽子的败类吗?”卫世杰几乎是在苦苦哀求。
话说到这份上,楚天舒心软了:“好吧,为了挽救你,我就再帮你一次。决不能再有下次了啊。”
“绝对没有下次了,骗你我是小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卫世杰不容楚天舒再犹豫,直接布置任务:“时间,十二点,地点,梦幻咖啡厅,接头暗号,最新一期的《读者》杂志。记住,一定要搅黄了,让她越绝望越好。哦,对了,饭钱你先垫付,回头我加倍还你。”
楚天舒苦笑了一声,彻底无语了。
挂了电话,楚天舒弯下腰,牵着张盈盈的小手,来到了院子里。
谭玉芬正勾着头在炒菜,浑圆的臀部和柔软的腰肢随着动作来回的扭动,煞是好看。
张盈盈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小楚叔叔中午不在家吃饭,他要去相亲了。”
谭玉芬直起腰,回头笑问道:“盈盈,你怎么知道的呀?”
“小楚叔叔电话里说的呀。”
“真的?”谭玉芬收起了笑容,很认真地问楚天舒。
楚天舒很不自然地笑笑,点了点头。
“不行!”谭玉芬打量了楚天舒一眼,关了炉子上的火,责怪道:“小楚,你得换身衣服,好好收拾一下,和女孩子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面对谭玉芬的热情,楚天舒不知如何是好,虽然谭玉芬比楚天舒只大了不到三岁,但她这个嫂子当得还是非常称职。
她扯住楚天舒,絮絮叨叨地说:“你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嫂子已经帮你熨好了,还有,头发得好好洗洗,盈盈,去把妈妈的洗发水拿来。你大小也是个科长了,要注意形象……”
张盈盈欢快地答应了一声,跑进房间里把一大瓶洗发水抱出来了。
谭玉芬打来了一大盆热水,逼着楚天舒洗头换衣服。
洗完了,谭玉芬又拿出吹风机,把楚天舒按在了板凳上。
热风吹得楚天舒脖颈子痒痒的,谭玉芬的小手在头上轻巧地游动,嘴里还在不停地提醒楚天舒要热情,要主动,要……令楚天舒十分的感动。栗子小说 m.lizi.tw
吹完头发,谭玉芬站在楚天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说:“还成,收拾一下还是蛮帅的,迷倒个把小姑娘应该没问题。”
楚天舒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位漂亮的少妇,她那白里透红的脸蛋飘散着一丝微热,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让人一看就感觉有一种贤妻良母般的感觉。
大概谭玉芬也觉出了楚天舒在盯着她看,脸一红,转头去问张盈盈:“盈盈,小楚叔叔好不好看?”
张盈盈拍着小手说:“好看,好看。”
楚天舒脸一热,不好意思地说:“嫂子,谢谢了,再晚就迟到了。”
谭玉芬抱去张盈盈,说:“去吧,谈好了带回来给嫂子看看。”
“嗯。”楚天舒答应了一声,走出了院子,心里对谭玉芬充满了感激。
在路边的报亭里,楚天舒买了一本当期的《读者》杂志,想想也好笑,现在还用这种方式来见面相亲,想必这位姑娘是位落伍了的文艺女青年。
梦幻咖啡厅是青原市最高档的休闲场所之一。
中午时分,咖啡厅里虽然客人不少,但仍然显得十分的幽静,一进门,就能听到悠扬的钢琴曲在耳边舒缓地流淌。
楚天舒举着杂志,站在大厅里四下张望,绝大多数的卡座里都是一男一女的搭配,好不容易看见有个卡座只坐了一个人,还是一个翘首以盼的男青年。
有几个卡座被钢琴挡住了。
楚天舒又往钢琴侧面走过去,首先看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士正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在窃窃私语。
因为那个男人长了一个秃头,乍一看,楚天舒还以为是田克明,便凑近前去想要看看清楚,才发现这男人戴了一副眼镜,看上去比田克明要精明得多。
正在谈话,被陌生人打扰了,那位女士不满地瞪了楚天舒一眼。
楚天舒赶紧抬起头,将目光转向了别处,终于在靠近钢琴侧面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位正在看杂志的姑娘,张开的杂志遮住了她的脸。
没错,是当期的《读者》杂志。
真会选地方,这一处角落幽深,背靠着墙壁,侧面被钢琴遮挡住,不太引人注目,却能看得清全场,非常适合谈情说爱说点儿悄悄话。
楚天舒又看了看四周,确认偌大的咖啡厅里只有这么一位杂志爱好者,便走过去,笑着问道:“请问……”
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子从杂志后面轻轻地探出头来。
镜框太大,差不多遮住了大半边脸,但精雕细琢的琼鼻,小巧的嘴巴,披肩的长发微微带卷,仍然给楚天舒一种惊艳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楚天舒手里的杂志,微微点头道:“来了,坐吧。”
楚天舒在她的对面坐下来,将杂志放在了桌子上,客气地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你时间观念很强,刚好十二点,是我来早了。”女孩子笑笑,很大方地伸出了手:“认识一下,我叫向晚晴。”
“哦,卫……世杰。”楚天舒握住了她小巧的手,结结巴巴地通报了姓名。
“呵呵,你好像有点儿紧张,不会是冒名顶替的吧。”向晚晴摘下那副宽大的墨镜,露出一双灯笼似的迷人大眼,给人一种天生的野性美感,尤其是小嘴略微一翘抿嘴浅笑时,眼睛里闪耀着动人的光芒,风姿撩人心醉。
楚天舒又是一阵心跳。
“哪里,是你太漂亮了。”
“是吗?”向晚晴似乎是不经意反问,旋即,她的眼睛里出现了兴奋的神情,自言自语地说:“嗯,果然是位相亲老手,既会装清纯,也会讨女孩子欢心。”
“这你也看出来了?”楚天舒摸了摸脸,笑道:“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脸都有点发烫了。”
楚天舒突然对向晚晴有了浓厚的兴趣。
按照他的判断,她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但身上却有着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理智,不是成熟女人的老练风韵,也绝非稚孩的故作矜持,而是一种令人难以琢磨而又特别想要琢磨清楚的气质。
在心里楚天舒暗暗替卫世杰惋惜,他要是见到了向晚晴,一定也会被她所吸引。
此时的楚天舒有一种人格分裂的错觉,他甚至有点闹不太明白,现在他应该是卫世杰还是他自己。
卫世杰的要求是让她绝望,而此时的楚天舒却产生了想要和她接近的强烈愿望。
“卫先生,你来点什么?”向晚晴问道。
“啊?”楚天舒有点儿茫然失措。
向晚晴微微一笑,她留意到了楚天舒的失态,但还是泰然自若地招来了身穿马甲的侍者,因为她见过太多的男生在她面前的丢魂失魄。
“我来吧。”楚天舒冲侍者摆摆手,把菜单接了过来,说:“向小姐,你喝咖啡还是红茶?”
向晚晴伸出一个手指,说:“摩卡,加冰。”
“极品蓝山,加冰。”楚天舒端着菜单,又问:“不来点别的吗?”
向晚晴一笑:“你随意,我减肥。”
“你身材很好啊。”楚天舒趁机上下打量了一下向晚晴,笑道:“没必要替我省钱吧。”
向晚晴耸耸肩,说:“贵在保持嘛。”
楚天舒见向晚晴没有要别的,也没好意思点主食,只是点了几样精致小吃,就把菜单交还给了侍者,心里却在嘀咕:便宜卫世杰这小子了。
侍者很快轻手轻脚送来了他们点的咖啡和小吃,再没人来打扰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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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感觉今天特别的奇怪,平常挺善言谈的,怎么碰见了向晚晴,就变得笨嘴拙舌的,思维也像是断了电,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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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做贼心虚,还是经验不足?要不就是真对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有感觉了?
楚天舒还在胡思乱想,向晚晴又问道:“我听别人说,你相过好几十回的亲,有这么回事吗?”
“哦,你看我这种表现,像是这方面经历丰富的人吗?”楚天舒终于找回了点正常的语言能力。
“我看也不太像。”向晚晴抬头瞟了一眼。
“不过,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楚天舒顺嘴就说出了这句话,他脑子里始终念念不忘与卫世杰的约定。
“为什么呢?”向晚晴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天舒。
“因为,”楚天舒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
但是,向晚晴却没有觉得尴尬,而是捂着嘴乐:“哈哈,那你的意思是,对我有好感啰?”
被误解了,楚天舒也没法解释,只好嘿嘿笑,顺水推舟地说:“我同意你的理解。”
管他呢,反正现在我是卫世杰,厚颜无耻一点儿也符合他的特性。
向晚晴笑得很开心,一点儿也没有被男孩子追求时应该有的那种羞涩,又问道:“每回相亲你都会这么说吧?”
楚天舒摇头:“这话我真是头一次对一位女孩子讲。”
向晚晴这才低下了头,用小勺搅着咖啡杯。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好奇地盯着问楚天舒,突然问道:“卫先生,你能确定我们以前没在哪见过?”
楚天舒吓出一身冷汗,不太肯定地说:“不会吧,这么巧。”
奶奶的,卫世杰相亲见过的女孩子太多了,通过他大姨妈之外的途径见过向晚晴也或未可知。栗子小说 m.lizi.tw
“呵呵,”向晚晴轻轻地啜了一口咖啡,又说:“我这人有个毛病,见过的人或者听过的声音会储存在记忆里,我总感觉在哪见过你。”
“这不是毛病,是优点。就凭这一点,你非常适合做一名记者。”楚天舒嘴里在应付,心里却在开始打鼓,这会不会是向晚晴在找拒绝的理由。
向晚晴扬着头,想了一会儿,又兀自笑了,说:“你仔细看看,以前真没见过我?连名字也没听说过?”
“没有!”楚天舒下定决心,斩钉截铁的说。
听楚天舒回答得这么坚决,向晚晴脸上掠过一丝失落。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楚天舒感觉有些茫然了,实在琢磨不透向晚晴心里希望的答案是什么?
沉吟片刻,还是向晚晴发出了提问:“卫先生,你最近打过青原卫视的爆料电话吗?”
打过?还是没打过?
楚天舒真有点为难了,怎么回答才能令向晚晴满意呢?
卫世杰打没打过,楚天舒不知道,不过,他记得清楚的是,自己在上周五的半夜里,在凯旋大酒店曾经打过青原卫视的爆料电话。
楚天舒决定如实回答:“打过,上周五,在凯旋大酒店……”
向晚晴眼睛放光,莫名地兴奋起来。
“是不是大半夜里?”向晚晴打断了楚天舒的回答,兴奋地大叫道。“后来又说酒喝多了,打错了,就是你吧。”
“嘿嘿,没错。”楚天舒挠了挠头。
向晚晴往后一靠,笑了起来:“呵呵,我说我们打过交道嘛。”
她青春洋溢的脸光洁明亮,微微上翘的小鼻子骄傲而自信,紧抿的小嘴略带笑意,就好像刚刚挖掘出了一个久未破解的秘密。
楚天舒终于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向晚晴,就是上周五晚上那个执着的值班女记者。栗子小说 m.lizi.tw
既然说破了,楚天舒干脆实话说说:“向记者,我……”
“等等。”向晚晴伸出右手食指放在了嘴唇边,再次打断了楚天舒的话头,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你的确是一个冒名顶替者,对吧?”
“不愧是记者,眼光锐利,佩服,佩服。”楚天舒只得承认了事实。
“呵呵,”向晚晴终于露出了一个女孩子特有的得意神色。
在楚天舒看来,脱离了沉稳理智一面的向晚晴越发的可爱了。
脱下了伪装的楚天舒顿时轻松了下来,他主动伸出了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卫世杰的同学,楚天舒,楚国的楚,天气的天,舒服的舒。”
向晚晴握住了楚天舒的手,还抿着嘴在乐。
“好名字,是借用了毛爷爷横渡长江的诗吗?”向晚晴真是有了职业习惯,任何时候都能提出问题来。
这一点,向晚晴也说对了。
在城关镇中学当老师的父亲在母亲怀孕之后就已经把孩子的名字取好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借用毛爷爷的那句“极目楚天舒”的诗词。
“不,”楚天舒微笑着摇了摇头,开起了玩笑:“我姓楚,族谱中排天字辈,我爷爷说,这小子没什么大的出息,就盼着他天天舒服吧。”
“那你现在天天舒服了吗?”
“没呢。”
“为什么?”
楚天舒眯起眼睛,故意从向晚晴的脸上扫过:“因为还缺一个女朋友。”
“瞎扯。”向晚晴被逗笑了,脸微微有些发热。她感觉自己心中一荡,一股多年未有的异样感觉在心底产生。
楚天舒盯着向晚晴,脸上带着微笑。
向晚晴一阵心慌,仿佛心里的变化被楚天舒看透了一般,她赶忙压住心头泛起的异样感觉,故意咳嗽了一声,脸上浮现一丝不快,严肃地说:“楚先生,请注意你的形象。”
“噢,向记者,你误会了,我也有一个毛病,每当我看见美女时,不自觉地就想要记住她的音容笑貌。但是,我以人格担保,我绝对是正人君子。”
重新做回了自己,楚天舒感觉思维一下子敏捷了,身上固有的幽默感也迅速回归,谈吐也生动有趣多了。他并没有因为向晚晴严肃样子而变得唯唯诺诺,相反,倒把自己说得光明磊落。
向晚晴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按照楚先生的说法,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对我的赞扬。”
“那倒不必,因为我发自内心的赞美里面并没有一星半点的夸大事实,我只希望向记者不要误解我就行了。”楚天舒装出很认真的样子,明着是洗刷自己,实际上是在再次赞美向晚晴的美丽。
向晚晴握在一起的双手在桌子底下微微抖动。
当记者以来,她碰到过各式各样的男人,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目光,从来都是自信十足,今天却第一次感觉有那么一种无力感,眼前的这个楚天舒真是难以看透。
说他心怀叵测吧,但比起那些看见自己就恨不得用目光吃下去的男人来,他的眼睛里清澈无比,丝毫没有色迷迷的光亮;说他正人君子吧,但说出来的话总带着那么一点调侃戏谑的味道。
越是这样,向晚晴对楚天舒的兴趣越发的浓厚。
“说说看,你的那位同学为什么没来?”毕竟是一名老练的记者,向晚晴轻巧地转换了话题。
楚天舒也不想再隐瞒,就说:“哦,他忙不过来,临时抓了我这个替补。”
“唉,实际上我更有兴趣的是他。”向晚晴故意做出惋惜的样子,她观察到了楚天舒脸上稍纵即逝的落寞。
“我相信他肯定要后悔一辈子。”楚天舒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带着醋意。
“哦,你误会了。”向晚晴很乐意看到楚天舒的这种表情,心里获得了平衡。“我不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而是作为一个记者,对他无数次的相亲经历感兴趣。我在做一个相亲节目的选题,非常希望他能做我的采访对象。”
察言观色是一名优秀记者的基本功。
向晚晴再次观察到了,楚天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个,我确实替代不了。因为在这方面,我几乎一穷二白。”
“没关系,冒名顶替的事儿也是一个不错的话题。”向晚晴从衣服上解下一颗像纽扣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楚天舒提高了警觉。
“纽扣式微型摄像机,我的采访工具。”向晚晴把它收进了小包,准备起身告辞了。“我录下了我们的见面的场景,冒名顶替来相亲的故事,观众应该会感兴趣的。”
楚天舒急了,拦住了她:“不行,向记者,我不想上你的节目。”他首先想到的是,国资委的领导和同事们在一档相亲节目中看到了自己当了一个冒名顶替者,该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
“为什么?我们节目的收视率很高的,好多人哭着喊着想上我们的节目呢。”
“我不是那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
作为一名机关干部,楚天舒做梦都想成为一名电视上的公众人物,但是,他希望成为坐在主席台上的公众人物,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一名八卦节目的明星。
看楚天舒真的着急了,向晚晴笑了:“我可以给你的脸打上马赛克,声音也可以进行技术处理,保证连你的同学也认不出你来。”
“不行,”楚天舒还是坚决不同意。“只要看见了我们的约会地点,接头暗号,卫世杰一定猜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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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作无奈状:“那怎么办,我的选题已经报批了,下周就要播出,你总不能让我砸了饭碗吧?”
楚天舒想了一下,说:“我可以让卫世杰来接受你的采访,他的相亲故事非常的精彩,一定可以提高节目的收视率。栗子小说 m.lizi.tw最新更新”
向晚晴不信任地看着楚天舒:“万一他和你一样,不想上我们的节目呢?”
楚天舒继续给向晚晴戴高帽子:“我想,你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办法说服他的。”
“唉,真拿你没办法,”向晚晴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楚天舒,说:“你和你同学联系好了,立即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楚天舒接过名片,又盯着向晚晴的小包,说:“那,扣子里的录像是不是可以删除了?”
“不行,”向晚晴一口拒绝:“如果你不把你的同学拉来,或者拉来了他又不肯上节目,那我手头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啊?楚天舒终于知道了女记者比女警官还厉害,被她讹上了,连蒙混过关的机会都没有。
楚天舒可以将貌似凶悍的杜雨菲逗得团团转,但是,在看似和风细雨的向晚晴面前却是一筹莫展,无可奈何。
“可是……”楚天舒对于如果说服卫世杰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没有什么可是了。”向晚晴牢牢掌握着主动权,她微笑着警告说:“楚先生,你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尽快让卫世杰乖乖地来接受我的采访,并心甘情愿地把他的故事公诸于众。”
“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再商量商量?”楚天舒还在寻找机会。“这不,还没买单呢。”
“没什么好商量的了,”向晚晴虽然坐着没动,但说话的语气非常的坚定:“如果你感觉买单有困难的话,也可以考虑女士优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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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没辙了,他直起腰准备招呼侍者,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还没等楚天舒发出声音,如放了一个电光鞭炮一般,大厅门口怦然作响。
咖啡厅中,先是钢琴声戛然而止,接着就是几声尖利的叫喊,前面卡座上的那位年轻女士突然受了惊吓,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唾沫飞溅,吐了那个秃头男士一头一脸。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几声尖叫。
向晚晴的视线被楚天舒挡住了,她离座而起,引颈瞭望,被楚天舒一把拽了下来。
前面那位女士向外只探了一下头,“妈呀”一声捂着胸,脸色苍白地缩在卡座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秃头男子顾不得满头满脸的咖啡,也缩成一团,神色紧张地盯着咖啡厅的进门处。
向晚晴推了楚天舒一把,气恼地说:“你让开,我是记者,我要工作。”
但是,两声巨响完全淹没了她的声音。
那是两声枪响。
伴随着枪声,一个粗野的男声响彻了整个咖啡厅:“都给我起来,起来,滚那边去!的,快,把门关上!告诉外面的警察,他们要是冲进来,我们就开枪!”
“有劫匪!”记者的敏感让向晚晴坐不住了,她再次挺身而起。
“砰。”一颗子弹呼啸而来。
“你不要命了。”楚天舒奋不顾身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向晚晴,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身体背对着枪声发出的方向。
子弹贴着两人的头顶飞了过去。
向晚晴贴在楚天舒的胸前,一股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茫然之间感觉自己双眼湿润,心里一阵颤栗。
试想,如果有一个男人肯为了自己而连命都不顾的话,就算那女人真的是铁石心肠,也一定要被感动。
“把纽扣摄影机拿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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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很听话,从包里掏出了纽扣摄影机,递给了楚天舒。
楚天舒打开了摄像开关,将它贴着座椅一点点伸上去,正好让摄像头刚刚露出椅背。
楚天舒右手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左手仍然紧紧地搂住了向晚晴,将她的身子完全遮掩在他身躯之中。
向晚晴被楚天舒搂得紧紧的,似乎要窒息了一般。
不多时,一群衣冠楚楚的男女们,狼狈不堪地被赶到楚天舒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来,刚才前排就坐的年轻女士,双手抱着头,噙着泪花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向晚晴。
这个时候,哪个女人不希望有个男人用有力的臂膀为自己遮挡风险啊!
一会儿,年轻女士和秃头男士在劫匪的断喝声中抱头蹲了下去。
接着,楚天舒和向晚晴等客人在一支五四式枪口的指引下,离席抱头蹲在了钢琴旁的角落里,挤在一起成为了劫匪的控制对象。
但是,楚天舒始终偷偷地用右手举着那颗纽扣,左手一直搂着向晚晴,用身体护住了她。
向晚晴终于看清楚了,在钢琴的另一侧,晃动着两个歹徒,劫持了一个小男孩。
为首的家伙四十岁左右,正持手枪在这一群蹲着的客人和侍者头上晃来晃去,虽然无路可退气急败坏,但行动迅捷,脸上除了紧张更多的还是凶残,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手;
另一个才二十出头,手操一柄锋利的匕首,刀尖抵在小男孩的的喉咙上,他眼珠通红,满头冒汗,脸上的那股狠劲并不老练,只是那种垂死挣扎中突然激发出来的残暴,从侧面看过去,他持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被劫持的小孩子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神情疲惫,面色苍白,看样子在他们手里有一段时间,吓得连哭声都没有了,只会哽咽着抽泣。
外面,一个女人的哭喊声一点点清晰起来:“锐锐!锐锐!”
“不要伤害我的儿子!你们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那是一个穿着时尚的少妇,她还试图往咖啡厅里冲,被警察紧紧地拉住了。
“警察,警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出我的孩子!”
警察极力在安慰少妇,稳定她的情绪。
少妇还在喊:“锐锐,不要怕,警察叔叔会来救你的,别害怕!”
警察强行把她带离了现场。
之后是十几秒钟的沉默,楚天舒和向晚晴彼此都能听出心跳的声音。
蹲在旁边的年轻女士,她抬头看了看,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说道:“两位兄弟,放过我们吧……”
“麻辣隔壁的,少他妈啰嗦。”话音未落,中年劫匪手里的五四手枪瞬间转向,一声枪响,年轻女士应声坐在了地上,腿上流出了鲜血。
楚天舒把纽扣摄影机交给了向晚晴,扶住了她,手忙脚乱想帮她止血。
秃头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脑袋,躲进了人群里。
女士伤在了大腿上,子弹只擦破了腿上的皮。
向晚晴从腰间解下了一根带子扔了过去。
五四式手枪又指了过来。
向晚晴抓住了楚天舒的胳膊,拼命地摇头,将纽扣摄影机移到了裙子底下。
楚天舒背对着枪口,半跪在地上,用向晚晴的腰带扎紧了伤者的大腿。
年轻女士咬着牙,向楚天舒和向晚晴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这个时候,咖啡厅的玻璃门外,荷枪实弹的防暴警察开始有条不紊地进入,每个高大的落地玻璃窗都是森林般的枪口和乌亮的防弹头盔。
中年匪徒将蹲着的一群男女,赶到了钢琴的前面,又指挥着年轻劫匪搂着小男孩,躲到了钢琴的背后。
看来,中年劫匪很有经验,他选择的这个地方背靠着楼梯,面对着门口,狙击手没有从侧面和背后开枪的机会。
楚天舒与向晚晴对视了一眼,全身绷紧,从钢琴的空隙中观察着两个劫匪的动静。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警方多名狙击手的微冲枪口正从各种可能的角度指向劫匪,准星定格在劫匪的眉心处,并且不断随着劫匪脚步的移动而调整。
楚天舒能清楚地看到那年轻劫匪瑟瑟发抖的两腿,甚至能听到他上下抖动牙齿的声音。
玻璃门外,警察用手持扩音喇叭在劫匪谈判。
楚天舒仔细一听,居然是杜雨菲的声音:“不要伤害咖啡厅里的人员,你们要什么条件?”
中年劫匪显得比较老练,他挥舞着手里的枪,大声叫嚣:“十分钟内,我们要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拆下车牌,开到咖啡店门口。还有,所有警察都退到五十米以外。”
杜雨菲十分的沉着:“好,我们马上准备,不过,十分钟可能有困难,能不能给三十分钟。”
中年劫匪咆哮道:“只有十分钟,做不到,每超过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最后我们再杀这个小孩。我告诉你,现在咖啡厅里有二十多个人,够我们杀一阵子的。”
楚天舒暗暗吃惊,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思数了被他们控制的人数,如果警方十分钟之内不能满足劫匪的要求,受伤害的首先是咖啡厅的男女客人。
为首的中年劫匪那把五四式手枪的枪口在男人们的头上来回徘徊,看来那个小男孩才是他们手中的最大王牌。
负责谈判的杜雨菲让门外的警察后撤,她孤身一人走到到了玻璃门前,先四肢张开来了个亮相,示意自己没带武器,又举起喇叭继续和劫匪交涉。
可是,这两个亡命之徒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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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劫匪全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随时有可能精神崩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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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劫匪的枪口抬了起来,对准了玻璃门外的杜雨菲。年轻的劫匪按照中年劫匪的指令,眼睛注视着蹲在地上的人群。
向晚晴躲在楚天舒的身后,手里还举着她的纽扣摄像机。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杜雨菲还站在玻璃门外,劫匪要的越野车却迟迟没见影子。
咖啡厅里的灯突然熄灭了,那个年轻的劫匪首先撑不住了,刀尖入肉,已经见血,他声嘶力竭地大叫:“我数一二三,车还不来,我,我杀人了!”
玻璃门外一阵骚动,杜雨菲急促的安抚声传了过来:“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越野车已经加好了油,正在过来的路上,再有几分钟就能到达咖啡厅。请你们不要伤害人质。”
向晚晴收起了微型摄影机,轻轻地捅了捅楚天舒一下。
“干吗?”楚天舒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乱动。
向晚晴指了指楚天舒,又指了指年轻劫匪,然后指了指中年劫匪,又指了指她自己。
“你……”楚天舒有点吃惊,明白了她要寻找机会出手,刚才的动作是在分工。向晚晴怎么会有这种冒险的想法。
“敢不敢?”向晚晴低声问道。
楚天舒迟疑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紧张地盯着两个劫匪的一举一动。
越野车还没来,杜雨菲还在喊话。
突然,蹲在地上的楚天舒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原来那个年轻的劫匪裤子湿了,全身都呈现出崩溃的状态,他嚎啕大叫起来:“大哥,不跟他们扯淡了,我数数了,一……”
中年劫匪身子侧倾,左手拉住了年轻劫匪持刀的手,右手枪口的指向偏离了目标,视线也被年轻劫匪挡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时机千载难逢!
楚天舒推了向晚晴一把,几乎在同一刻,两人同时出手了。
只见向晚晴就地一滚,横扫一脚,将中年劫匪扫了一个趔趄。
劫匪手里的枪响了,子弹射向了空中。
与此同时,楚天舒一个弹跳,扑向了那个年轻的劫匪和小男孩。
年轻劫匪早被吓破了胆,手里的刀又被中年劫匪带了一下,楚天舒一把抢过了小男孩,扑在了他的身上。
枪声四起,叭叭叭叭如同节日爆竹般响亮,混乱只持续了五六秒钟,大门外,钢化玻璃被击得粉碎,灯光全部亮了起来。
在咖啡厅的地面上,那个年轻匪徒脑汁四溢,中年匪徒千疮百孔,皆伏尸于地。
楚天舒首先关心的是身下的小男孩,当看见他从怀里钻出头来,哇地一声哭出来的那一刹那,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再回头去看向晚晴,只见她胸前满是鲜血,躺在中年劫匪的旁边,高耸的胸部还在急剧起伏,楚天舒心再次提了起来。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杜雨菲,当她看清楚帮助他们解救人质的竟然又是楚天舒,不由得愣了一下。但是,她没有和楚天舒多说话,从他的怀里抱起孩子又冲了出去。
楚天舒明白,杜雨菲的确是一个素养很高的警官,她首先想到的是,不让小男孩看到太多的血腥场面。
楚天舒利落地站了起来,冲向了向晚晴,他一把抱住她,拍着她的脸,急切地问:“晚晴,晚晴,你没事吧?”
“我没事。”向晚晴紧闭着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
“你受伤了?满身都是血。”楚天舒不肯相信,用手去抹她胸口上的血,想要寻找她的伤口。
才摸了几下,向晚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面色通红,叫道:“你……干什么?”
楚天舒住了手,又去察看她的下半身,由于刚才对中年劫匪发动突袭,根本顾不上形象,两腿张得老大,裙子的开口处露出了粉色的底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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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忙伸出手去拉向晚晴的裙子。
向晚晴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护住了要害部位,喝道:“你住手啊。”
可是,她刚一张开眼,看见了地上的鲜血和脑浆,立即又闭上了眼,将头埋在了楚天舒的胸前。
救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把受伤的年轻女士抬上了担架,在抬出去的时候,年轻女士还回过头来,微笑着对楚天舒竖起了大拇指。
秃头男子想要跟去,被年轻女士一声呵斥,呆呆地站住了。
几个医护人员去检查倒地的劫匪,另外几个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来抬向晚晴。
向晚晴从楚天舒的怀里挣出来,自己站了起来,背对着地上的劫匪,泰然自若地对医护人员说:“我没事,这是他们的血。”
其余的人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其中几个美眉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劫匪被盖上了白布。
向晚晴推开要给她做检查的医护人员,找到[]她的手提包,掏出纽扣摄影机追着拍摄混乱的场面。
这时,大批的警官走了过来,疏散人群,保护现场。
杜雨菲也再次回到了现场。
走在她前面的是一位挂较高警衔的中年警官,他示意杜雨菲制止向晚晴的拍摄。
“我是青原卫视记者。”向晚晴掏出了她的记者证。
中年警官命令:“小杜,暂扣她的摄影机。”
杜雨菲毫不客气地从向晚晴的手里夺过了纽扣摄影机。
向晚晴大声抗议道:“这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获得的第一手新闻资料,请你们尊重我的采访权。”
中年警官抬手,象征性地给向晚晴敬了个礼,严肃地说:“对不起,记者同志,这个盗窃团伙还有成员在逃,在将他们一网打尽之前,不能对外公布任何相关信息。这既是破案的需要,也是保护当事人的需要。”
向晚晴只能无奈地摊摊手。
杜雨菲走过来,给楚天舒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谢谢你,楚天舒同志。”
中年警官也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小杜,你们认识?”
“是!童副队长。”杜雨菲又向童副局长敬了一个礼。“小楚,这是市局刑侦支队的童副队长。”
“你好!”楚天舒伸出手,与童副队长握手。
童副队长握着楚天舒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哥们,行啊,真是勇敢的好市民。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谢谢童副队长。”楚天舒转头和杜雨菲开起来玩笑:“杜警官,这回你该相信了吧,你们队长都说我是一个好市民呢。”
杜雨菲笑而不语,把楚天舒拉倒了一边,简单问了问刚才楚天舒与向晚晴出手的情况,又上下察看了一番,关切地问:“天舒,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楚天舒笑着摇了摇头。
“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晚晴约我谈点事儿,哦,就是那位女记者。”
杜雨菲回头看了一眼向晚晴。
“队长同志,请问……”向晚晴还不死心,又要向童副队长提问。
童副队长打断了向晚晴:“记者同志,等我们破案之后,我再接受你的采访。”
楚天舒又问:“杜警官,你不是派出所的民警吗?怎么还负责和劫匪谈判呢?”
“哦,事发突然,局里的谈判专家一时赶不过来,童副队长听说我刚接受完谈判训练,就赶鸭子上架了。”说起刚才的惊险,杜雨菲还捂着胸口。“要不是你们及时转移了劫匪的视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向晚晴纠缠童副队长不成,便转过身来找楚天舒。
“这帮歹徒也太穷凶极恶了,继续追查下去,你可得当心啊。”楚天舒这回没开玩笑,一本正经儿地说。
“没事,我是警察。”杜雨菲笑道,反而来叮嘱楚天舒:“倒是你要注意,可别再遇上他们了。”
楚天舒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本色,向杜雨菲伸出了手,说:“这下,你该把联系方式告诉我吧?”
杜雨菲见楚天舒旧态复萌,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便沉了脸,低声说:“凭什么?”
楚天舒做无辜状:“我没别的意思,我想,万一再碰上盗匪,我好向你这个人民警察报警求助啊。”
杜雨菲白了他一眼,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来,塞到了楚天舒的手上。
楚天舒瞟了一眼,得意地笑了。
向晚晴在一旁,见楚天舒与杜雨菲又说又笑,很是亲热,心头不由得有点酸酸的,她走过来,大声质问道:“楚天舒,你是来和我相亲的,还是和这位警官相亲的?”
“相亲?”杜雨菲瞪大了眼睛,看看楚天舒,又看看向晚晴,简直不敢相信。
这时,有警察在喊杜雨菲。
杜雨菲答应一声,向楚天舒说了句“再见”,转身就跑了。
向晚晴和楚天舒被警察请出了咖啡厅。
楚天舒心有余悸地说:“晚晴,刚才看你满身是血,差点没把我吓死。”
向晚晴脸一红,说:“哼,说得好听,是趁机占我便宜吧。”
楚天舒偷眼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那个时候哪还有这种歪心思呢?”
“哼,看你那得意劲儿,得了便宜卖乖。”
“真的,”楚天舒站住了脚步。“那会儿真没有。”
向晚晴说:“这么说,现在就可以有了?”
说完,目光如炬地盯着楚天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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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你这么厉害,我哪里敢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楚天舒简直哭笑不得,只好转移话题,问道:“哎,晚晴,你怎么想起要动手的,你不怕死吗?”
向晚晴轻描淡写地说:“我才不怕呢?我在伊拉克当过战地记者。”
楚天舒抱住了向晚晴的双肩,钦佩地说:“哇,你太勇敢了,那一定比这还惊险刺激吧?”
向晚晴推开楚天舒的手,问道:“你和那位女警官好像很熟嘛。”
这是哪跟哪?
楚天舒关心的是向晚晴战地记者的经历,向晚晴却关心的是楚天舒与杜雨菲的关系。
“不太熟。”楚天舒笑笑说:“就是我给你打爆料电话那天晚上认识的。”
“哦,才一周而已。”向晚晴说:“看上去,你们好像有过误会,现在又和好了。”
“嗯,厉害,这你也看出来了。”
向晚晴沉吟了一下,又说:“等破案之后,能不能帮我把她约出来,我想要回我的摄影机,顺便采访她一下。”
楚天舒觉得没多大把握:“这个,我尽量想办法吧。”
向晚晴不依:“不行,必须做到,否则我就曝光你的光辉形象。”
“你怎么曝光呢?”楚天舒笑眯眯地望着她。
“我……”向晚晴这才想起来,纽扣摄影机被杜雨菲扣住了。“那我不管,她总要还给我的。”
楚天舒大叫:“哎,要不是我你今天可能就没命了,你怎么还威胁我呀。”
“一码归一码。”向晚晴板起了面孔:“救没救命是我们私人之间的事,采访是工作上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你怎么不讲道理呀。”
“我就不讲道理,怎么啦?”
楚天舒无可奈何地说:“好好好,我照办就是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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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得意地笑了:“不许耍赖,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楚天舒摇摇头,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嘿嘿,这回你跑不掉了。”向晚晴手指飞快,马上将号码存储进了她的手机。“走,带我去找你那同学。”
真是个自己不怕死还要别人命的工作狂!
向晚晴步步紧逼,楚天舒简直要崩溃了。
楚天舒又盯着向晚晴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我说记者同志,你看看你,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腰带也没了,裙子还撕破了,这样出去采访,也太有损无冕女王的光辉形象了?”
向晚晴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起来,她掖了掖裙子,用命令的口吻说:“现在暂时放过你,本记者回去换衣服,你赶紧的,去找你的同学。”
说完,向晚晴招手叫停了一辆的士,钻了进去,又突然想起什么,把车窗摇下来,冲着楚天舒恶狠狠地说:“楚天舒,你今天帮了我,我会记住的,但是,也请你记住,我的便宜不能白占。”
楚天舒站在路边,哭笑不得。
街灯亮了,城市入夜,街道流光溢彩,建筑物上霓虹灯闪烁。
楚天舒在街边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去,该干什么。
他突然想到了卫世杰:奶奶的,我替你相亲差点把命都丢了,你却在和首长女儿潇洒快活,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得找他算账去。
拨通了卫世杰的电话,他那边声音嘈杂。
楚天舒大声地问:“喂,你在哪?”
“哈哈,你完了?”卫世杰很是兴奋。
楚天舒没好气地说:“你他妈才完了呢。”
“哎,又受打击了?”卫世杰大概是走了出来,噪杂的声音小了一点。“怎么样,那妞还行吧?”
“我靠,行什么行,老子被你害惨了,到现在还没吃上饭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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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也太抠门了,花我的钱你也舍不得啊。”卫世杰开起了玩笑。“这样吧,你过来,我们在东方威尼斯酒吧。对,就在人民广场边上。”
酒吧里人头攒动,楚天舒进去的时候,正在放一个节奏很强烈的音乐,不少的男男女女们挤作一团,在舞池里狂欢乱舞。
楚天舒找不到卫世杰的人影,便在酒吧里窜来窜去,由于灯光昏暗,声音嘈杂,他不得不幅度怪异地东看看西望望,这引起了那些正在和女孩子的男人不屑与不满。
迷离的灯光加上酒精的刺激,几乎所有人都处于狂热的状态。
楚天舒一进来就被感染了,随着音乐边摆动身体,边东张西望。
一曲结束,舞池的人各就各位,楚天舒终于看见了卫世杰,他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回到了他们的座位上。
楚天舒喊了一声,急匆匆地往里冲,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子,他点点头连忙说了句对不起,也没有太在意,挤过人群,来到了卫世杰的座位边。
卫世杰站了起来,大声向身旁的一位小姑娘介绍说:“师妹,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哥们。”
楚天舒伸出了手:“楚天舒,老卫的大学同学。”
女孩子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宁馨,你们的小师妹。”
看楚天舒有点诧异,卫世杰连忙解释说:“她今年刚考上临江大学。”
楚天舒凝神望去,宁馨十岁的样子,细润如脂,粉光若腻,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长相非常的甜美,跟一只可爱的芭比娃娃似的,大概是刚才跳舞热了,脸蛋红扑扑的,解开了马尾上的丝带,任由乌黑柔顺的长披散在肩膀上。
宁馨的笑容灿烂纯真,楚天舒顿觉一股青春朝气迎面扑来。
卫世杰招手叫来侍者,加了一套酒杯和餐具。
“来,小师妹,祝贺你。”楚天舒给杯子斟满,举向了宁馨。
宁馨非常的热情,也斟了满满地一杯,笑着说:“我敬两位师兄。”
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痛快!”宁馨用手背擦了一下嘴,不满地看着卫世杰。“老卫,你怎么不喝啊。”
卫世杰笑道:“宁馨,喝这么多,不怕回家你老爸打你屁屁?”
宁馨咯咯一笑:“怕什么?反正是你带我出来的。”
卫世杰大声叫屈:“哇呀,你要这么说,你家老爸该让我家老爸打我屁屁了。”
楚天舒和宁馨放声大笑起来。
别看宁馨年纪不大,性格却非常的豪爽,喝起酒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楚天舒后来的,酒量也不错,不断地和宁馨说卫世杰在大学里泡妞的故事,听得小丫头兴趣盎然,一连和楚天舒干了好几杯。
卫世杰酒量稍差一点儿,又经不住宁馨的纠缠,渐渐就有点顶不住劲儿了。
又说笑了一会儿,宁馨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偷偷抓了几张纸巾,低声说:“我出去一下。”
卫世杰赶紧站起来,殷勤地说:“我陪你去。”
宁馨没有理会卫世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而去。
卫世杰冲楚天舒做了一个怪脸,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楚天舒正望着宁馨和卫世杰的背影发呆,一个白衣女孩跑过来,指着楚天舒尖叫道:“宝哥,就是他!”
一个长得高大健壮的男子站在白衣女孩的旁边,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男伴,嘴里叼着一根牙签,问道:“哥们,怎么回事?”
楚天舒抬头一看,是刚才进来的时候碰到的白衣女孩,忙站起来说:“对不起,刚才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实在对不起。”
宝哥不依不饶地说:“你把人家小妹妹的裙子弄湿了,说声对不起就行了?”
灯光暗淡,楚天舒便低下头去看白衣女孩的裙子,被宝哥扒拉了一下,骂道:“你他妈往哪看呢?”
楚天舒没有为意,笑道:“我看看裙子怎么样了?”
宝哥瞪了他一眼,说:“我靠!搞湿了人家的裙子,你还挺得意,是吧?”
楚天舒脖子一梗,说:“有事说事,别骂骂咧咧的好不好?”
宝哥翻脸道:“操,骂你是轻的,你要不老实,老子还要打你呢。”
白衣女孩扯了宝哥一把,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宝哥回头问旁边的白衣女孩:“娇娇,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娇娇说:“宝哥,我这裙子是爽哥才给我买的,两千多块呢。”
宝哥对楚天舒说:“听到了吧,人家小妹妹的裙子是他男朋友今天刚买的,两千多块呢,你一声对不起,值两千多呀?”
楚天舒也不想惹事,便说:“哥们儿,那你说怎么办?”
“事情是你犯下的,你说怎么办吧。”
“事情是我犯下的,可要让小姐满意,还是让她自己说吧。”
“小姐?你乱叫什么?她不是小姐。”
“噢,娇娇。”
“娇娇是你叫的吗?”
娇娇刚才一直在低头整理裙子,这时又哇地叫了起来:“呀,这么大一片,怎么办怎么办啦?”
楚天舒这才看清楚,白衣女孩的裙子上有一大块的红酒印子,便说:“你别着急。刚才碰了你,是我的不对,可是,我碰你的时候,你并没有端着酒杯啊。你说吧,该怎么赔你,我认,谁叫我碰了你呢。”
见楚天舒认了,宝哥立即就说:“那好,你就赔三千吧。”
楚天舒不满地说:“三千?刚才还说两千多,怎么突然就变三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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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哥叫道:“哎,哥们,你是不服气啊,还是没钱呀?”
楚天舒说:“钱,我有,不过我还真想说,要三千,确实有点儿过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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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哥说:“哥们,听你这意思,你好像还挺冤的?”
“可不是冤怎么的,”楚天舒笑道:“隔着衣服碰一下就要三千块,这也太贵了吧?”
宝哥一听,这话味道不对呀,骂道:“我操,你他妈什么意思啊?”
又听这家伙嘴里冒粗话,楚天舒也有点来气了,便说:“你想成了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你真是欠抽啊。哥们儿,你他妈一进来,眼神就不老实,老子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你还别不服气,没让你赔精神损失费,算对你客气的了。”
楚天舒也不客气了:“哥们,闹了半天,你们就是想讹人呀?”
宝哥冷笑道:“讹人?你他们算什么东西,老子们讹你,说好听一点,那是看得起你。”
楚天舒有点上火了:“喂,哥们,嘴巴放干净点。”
“哈哈,”宝哥向身边的娇娇张开嘴,笑嘻嘻地问:“娇娇,你帮我看看,我嘴巴干净吗?”
娇娇笑道:“嗯,宝哥的嘴巴很干净的呀。”
“听见没有?我嘴巴很干净。”宝哥怪笑了几声,恶狠狠地说:“快点掏钱,老子没时间和你磨牙,那边还有好几个哥们还等着呢。”
这话相当于就是威胁楚天舒,他们还有同伙。
没想到楚天舒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说:“既然你们想讹人,那我还真得跟你们说道说道,你们凭什么说她裙子就是我碰脏的。”
这个时候,宁馨一个人回来了。
卫世杰说是陪宁馨去卫生间,原来是他自己撑不住了,宁馨刚一进去,他就趴在洗脸池子里吐得一塌糊涂。
“怎么回事?”宁馨走上前,问楚天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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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好靓的一小妞啊。”宝哥兴奋地打了一个呼哨。
宁馨皱起了眉头,没有理会宝哥的无聊,又问娇娇:“你们干什么?”
娇娇凶巴巴地说:“你朋友把我裙子碰脏了,我要他赔。”
宁馨低头看了一眼,不屑地一笑:“赔就赔呗,就这么条裙子,能值几个钱呀?”
宝哥跳到宁馨的面前,叫道:“什么?你说得轻巧,值几个钱?三千块,少一分也不行。”
“哼哼,三千块?”宁馨厌恶地退后了一点,冷笑着说:“一看就是地摊货,顶多三百块。”
娇娇着急了,她冲到宁馨面前,叫道:“你凭什么说这是地摊货?”
宁馨冷冷地一笑,说:“不信,我现在陪你去,广场天桥上就有卖的。”
被宁馨这么一说,娇娇撅起了嘴:“啊,爽哥拿地摊货来糊弄我,我找他去。”说着,一扭屁股走了。
“哈哈,果然是来讹人的。”楚天舒拍手称快。
宝哥扑到宁馨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
宁馨毫无惧色,冷冷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宝哥简直要头冒青烟了,他见宁馨像个瓷娃娃似的,以为她好欺负,本打算把她吓唬住,没想到宁馨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又把脸凑到了宁馨的面前,气急败坏地说:“哟,小丫头挺狂嘛。长得卡哇伊就可以很嚣张,是吗?”
“滚开。”宁馨喝道。
宝哥怒了,指着宁馨骂道:“麻辣隔壁的,你个小……”
没等他骂完,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宁馨突然出手,双手环住宝哥的脖子,一个重膝顶在他的肚子上。
宝哥毫无防备,弯下腰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宁馨顺势抓住他的头发,猛地把他往下一拉,宝哥的脸撞在了桌子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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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地一声,宝哥脸上的血当时就出来了。
宁馨出手干净利落,从动手到结束几乎在一瞬间完成。
等到楚天舒拉住宁馨的时候,宝哥已经破相了。
宁馨松开手,鄙夷的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宝哥,转过身去,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一点点地仔细擦拭着小手,仿佛刚才抓着的是什么脏东西。
身手不错。楚天舒看着宁馨的动作,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她的手指头纤细,白净,真是很难想象,这双手居然很能打。
见楚天舒看着她,宁馨甜甜地一笑,作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我妈说过我好多次,女孩子不应该和别人打架的。”
“你回去跟你妈说,你打的不是人。”楚天舒笑着说。
“师兄,你说得太对了。”宁馨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听到宝哥的惨叫声,酒吧里一阵混乱。
这时,有好几个家伙骂骂咧咧地从侧面冲了过来。
“谁?谁?谁他妈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穿着短袖t恤的家伙,指手划脚地挥动着右手,手臂上纹着不知道是老鹰还是母鸡的玩意儿,装腔作势地叫嚣着,一看就是一个冒充的黑社会成员。
宝哥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指着楚天舒和宁馨,惨叫道:“昌哥,在这呢,就是这一对狗男女。”
呼啦啦冲过了四个人,把楚天舒和宁馨围住了,拉开架势准备群殴。
酒吧里无关的人立即闪出了一个地方,很多人并没有离开,远远地站着看热闹。
借酒撒疯的事儿每天都少不了,经常泡酒吧的人把看别人打架也当着是个乐子。
这个时候,卫世杰从卫生间里回来了,他一见这个阵势,知道惹了麻烦,忙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笑呵呵地说:“各位,慢着,慢着,有话好商量。”
坏人就是这样,你只要露出害怕的神色,他们就会更加的嚣张。
纹身小子冲了过来,一脸戾气的指着卫世杰,骂道:“你是什么人?想找死是吧?”
楚天舒看都没看纹身小子一眼,拉了卫世杰一把,问道:“你跑哪去了?”
“我上卫生间了。”卫世杰心里暗暗着急,都快要打起来了,还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干什么?他又问宁馨:“这是怎么回事?”
宁馨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事。”
“你们——”纹身小子再一次被无视,嘴里差点喷出血来。他指着楚天舒和宁馨骂道:“他妈的,敢动我们宝哥,老子今天非要让你们从哥几个的裤裆里爬出去不可。”
另外三个同伙纷纷附和。
“知道报警电话吧?”楚天舒转过身问宁馨。
“知道。”宁馨点头。
“报警。”楚天舒说道。
“哈哈,昌哥,他们害怕了,居然想要报警。哈哈,真是太可笑了。”纹身小子看着另外的三个人,放肆地大笑起来。
就连满脸是血的宝哥,也忍不住在笑,可刚咧开嘴,又马上痛得“斯哈斯哈”地抽起了冷气。
很显然,这群人中有警察背景,他们根本就没把报警当回事儿。
卫世杰自然看得出这个道道,他走过去,凑到宝哥的跟前,说:“哥们,我和郝爽有一面之交,有事我们好好商量,别伤了朋友和气,你看行不?”
“哈哈,是哪位朋友啊?”随着说话声,人群从两边分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楚天舒一看,竟然就是郝爽。只见他浑身的酒气,走路跌跌撞撞地,如果不是那个娇娇拼命搀扶着他,估计早倒下了。
卫世杰忙跑上前,很是亲热地打招呼:“郝公子,你在啊?好久不见了。”
宝哥和纹身小子等人,收起了嚣张样子,一起乖乖地喊了一声:“爽哥!”
“哦,你谁呀?”郝爽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卫世杰。
“小卫,卫世杰。”卫世杰尴尬地笑着报上了名号。
郝爽醉醺醺的说:“哦,你就是区人武部老卫家的小子,对吧?”
“我……”卫世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哈哈,”看着卫世杰难受的劲儿,郝爽的四个同伙再次大笑起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郝爽摸了一把娇娇的脸,把卫世杰晾在一边,转头去问笑不出声的宝哥。
宝哥捂着脸,结结巴巴地说:“爽哥,我……”
纹身小子昌哥拍了拍宝哥的肩膀,嬉笑着说:“宝哥今天运气好,被一个漂亮的小丫头揍了。”
“谁?在哪?”一听有漂亮的小丫头,郝爽的眼睛发出了异样的光亮。
娇娇赌气地推开了他。
郝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宝哥顾不得捂脸,连忙扶住了他,另一只手指向了冷眼旁观的宁馨和楚天舒。
“哇,哈,好正点啊。”郝爽的眼睛盯着宁馨,跌跌撞撞地就往前凑,涎着脸说:“小妞,你也给哥哥脸上来两下呗。”
“滚开。”宁馨听郝爽说得难听,满脸寒霜地喝道。
“呵呵,小妞,真水灵呀,生气的样子都这么惹人疼爱啊。来,哥不和你生气,陪哥喝一杯吧。”郝爽笑嘻嘻地说着,伸手去摸宁馨的脸。
楚天舒顿时怒从心头起,感觉呼吸都是滚烫的,他一个闪身抢到宁馨身前,一把捏着了郝爽的手腕。
卫世杰也迅速地站到了楚天舒的身边。
郝爽大感意外,一张嘴一口臭气扑面而来,骂道:“你他妈谁,还不快松手?”边骂边抬头看,当他看清是楚天舒时,反倒笑了起来:“哈哈,又是你小子,老子正要找你算账呢,你他妈的倒好,送上门来了。哥几个,抄家伙。”
纹身小子等四人顺手抓起了桌子上的酒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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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见大事不妙,还想稳住局势,忙拉了拉楚天舒,低声说:“老楚,他可是……”
楚天舒松开郝爽,大声地说:“老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栗子小说 m.lizi.tw靖安网管他妈是谁,欺负人,没门。”
卫世杰回头去看宁馨,那意思是说,这还有个小丫头呢。
别看宁馨刚才收拾宝哥干净利落,但她毕竟还是个刚毕业高中生,还没见过小混混们的嚣张,见六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伙围拢过来,心里多少有些惊慌。
她站在楚天舒的身旁,不由自主地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
楚天舒的胳膊上马上传来一阵温暖舒润的感觉。这种感觉触电般传遍全身,令他血液沸腾,似乎立刻拥有了无穷的力量,敢于蔑视世上一切!
郝爽贪婪的看了眼旁边的宁馨一眼,冷笑着对楚天舒说道:“我还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泡妞高手。哥们,你说,是这小妞的床上功夫好,还是刘春娜更好啊?”
宁馨才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听郝爽这么一问,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
“放你娘的狗屁!”楚天舒怒不可遏了,破口大骂。
马上就有好戏看了,酒吧的看热闹人围了两三圈,圈外看不到的观众还像青蛙似的一蹦一蹦地往里面看,还有一个男青年抱着女朋友举过头顶,偌大的一个舞池被围了个密不透风,空气似乎快要被挤暴了。
缓过劲儿来的郝爽指着楚天舒等三人,咬牙切齿地说:“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揍!”
一群人正要蜂拥而上,楚天舒大喊一声:“慢着!”
这群人竟然真的住手了,但是依然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这帮乌合之众,平时习惯了仗势欺人,几乎没有人和别人正儿八经地交过手,所以,见了楚天舒要玩命的架势,心里也是虚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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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几个色厉内荏的家伙,楚天舒不由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对方看到他的笑容竟然被镇住了,他们心里暗暗地在想,旁的人一听郝爽的身份,早吓得磕头求饶了,可这小子非但不服软,还敢硬邦邦的叫板,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儿,一会儿动起手来,尽量让别人先上。
楚天舒碰了碰卫世杰,感觉他身上湿湿的,这家伙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他暗自思量,卫世杰担心得有道理,宁馨是他老爸首长的女儿,虽然手上有几下子,真要动起手来那几个家伙肯定也会净找她下手,拳脚无眼,就算伤不着,被他们吃了豆腐也没法交代啊。
在大学里,卫世杰泡妞惹出麻烦,总是楚天舒替他出头,打过几场敌众我寡的架,多一个碍手碍脚的人,顾此失彼放不开手脚,反而要吃亏。
于是,楚天舒低声对卫世杰说:“老卫,我来对付他们,你带宁馨趁乱冲出去。”
宁馨小声说:“不!”
楚天舒严肃地说:“听话!”
宁馨委屈地一低头,不敢再做声了。
没等楚天舒说完,郝爽大骂道:“都他妈傻愣着干傻,给老子打啊!”
楚天舒虚晃一招,六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卫世杰趁势拉着宁馨冲出了人群。
楚天舒下意识地去看,被纹身小子偷袭了一拳,顿时鼻血直流。他见两人已经冲出去了,抹了一把鼻子,骂道:“小子,既然你要动手,老子马上让你知道大爷我是谁。”
楚天舒快速出击,他身体强壮,又在大学里练了跆拳道,马上以专业的动作把纹身小子摔在了地上,以一对六,楚天舒背靠着墙,趁着应付,虽挨了几下,也不算太落下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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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顿时一片混乱,看热闹的人还在呐喊助威,大声叫好。
大概是酒吧的老板报了警,没一会儿,警察很快赶到了,喝止了正在斗殴的七个人。
当事人都被警察带到了广场派出所的办公室。
进了派出所,郝爽更得意了,他阴险地看了楚天舒一眼,心说:“哼,你小子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他靠墙站着,低着头给广场派出所的所长韩立发了一条短信。
两个警官走了进来,其中年纪大的那个厉声喝道:“把手机交出来,托什么关系都没用,把问题老老实实说清楚比什么都管用。都站起来,谁和谁一伙的,都站一边,一伙的站一边,站好了。”
另一个年轻的警官把众人的手机都收了,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再让他们分开,楚天舒一个人站在了一边。
李警官一看这架势,马上明白了,肯定是这六个小子欺负人,遇到不服气的就打起来了,他奇怪地看着楚天舒,又看看比他还惨的宝哥与纹身小子,笑道:“这架打得有点意思啊!你就一个人?”
宝哥捂着脸叫道:“他还有两个同伙。”
李警官瞪了他一眼,问道:“人呢?”
“跑了,还没打起来就跑了。”纹身小子叫道。
年轻的警官冷笑了一声,喝道:“闭嘴!六个人欺负一个,你还好意思说。”
楚天舒暗暗庆幸,派出所的民警还是主持公道的。
李警官和年轻警官分头给两拨人录口供。
问询室里,李警官给楚天舒录完口供,他扫了一遍手中的记录,抬头问道:“小伙子,就这些?”
楚天舒说:“就这些,李警官,我这是正当防卫,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否则,我不会跟他们动手的。”
李警官说:“你出手也太狠点了?再说,谁能证明你是正当防卫?你就一个人,他们可不会这么认为,你看,是通知你家里人还是单位来把你领出去?”
楚天舒有点为难,关浩宇和黄如山对自己没好感,又把欧阳美美羞辱了,这事闹到单位,影响很不好,可家也不在青原市,没法通知家里人。
想到这,楚天舒就说:“李警官,我毕业之后还没找到[]工作呢,家也不在青原,这里只有一个同学,你看,我让他来行不?”
李警官也有点为难:“我去看看那边问讯的情况,看他们是什么态度,你先等会儿,回头看怎么处理。”
“老李,他聚众斗殴,蓄意伤人,还有什么好等的。”门外响起了一个阴沉的声音。
“所长,你怎么来了?”李警官站了起来。
来人是广场派出所所长韩立,他正在牌桌上和辖区内几个娱乐场所的老板打牌,手风顺得不得了,赢得兴起的当口,接到了郝爽发的短信,心里不爽也不敢怠慢,连忙赶到了所里。
广场派出所管辖着人民广场周边一大片区域,是北湖区最繁华的地段,娱乐场所众多,郝爽在这些地方经常会惹出事来,每次都是韩立来帮他擦屁股。不过话还得说回来,韩立没这态度,郝爽的老爸郝建成也不会把分局里最肥的片区交给他。
韩立说:“老李,你去看看小王那边审的情况,我亲自审问他。”
李警官见韩立这么说,大致明白了几分,便没有再多说,走出了问询室。
韩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碎了,扶了一下警帽,对楚天舒说:“老实交代吧,免得吃苦头。”
楚天舒一听韩立进来就给自己定了性,便感觉不对头,他很慎重地说:“所长,要说的我都说了,是他们讹诈和调戏少女,我被逼无奈才和他们动手的。”
韩立焦躁地站起来踱了两步,冷笑道:“照你这么说,你还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了。”
楚天舒嘟囔道:“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这么说。”
韩立阴阳怪气地说:“哼,和别人动手之前,先掂掂自己的分量,别总以为身板结实,谁都惹得起。”
楚天舒想了想,干脆把话挑明了:“我知道,那几个人里面有你们局长的儿子。怎么?你想利用职权公报私仇?”
韩立一愣,马上明白了楚天舒的意图,他走到一边,按了墙上的一个开关,把监控摄像头关了。
“嘿嘿,你小子够聪明,可是,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哼,和我斗心眼,你还嫩了点。”
楚天舒见一招不成,又想起一招,他大刺刺地说:“郝爽耍流氓挨揍,这是他活该。我不揍他,早晚会有人揍他。你想替他出气,没问题,我认了。”
“操!你以为我不敢?”韩立果真被激怒了,抄起了桌子上的小台灯。
楚天舒伸出脑袋,咬着牙说:“来吧。”
“你他妈真是自以为聪明,我揍了你,你就可以有凭证告我行刑逼供,对吧?”韩立笑了起来:“哈哈,你他们傻到家了。你刚和别人打了架,就算是头破血流,不是很正常吗?”
话音未落,韩立伸手抄过台灯,向楚天舒的头上砸来。
计谋再次被韩立识破,楚天舒只能暗叹一声倒霉,闭上眼睛硬撑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报告!”
一听声音,楚天舒暗暗庆幸,杜雨菲回来了。
韩立只得收住手,不耐烦地说:“有事明天再说,我正在审讯犯罪嫌疑人呢。”
门被推开了,杜雨菲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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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横了杜雨菲一眼,问道:“小杜,你不是被市局抽调到专案组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报告所长,我回来拿点资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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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问:“拿资料怎么跑问询室来了?”
杜雨菲说:“哦,听老李说,刚带回来一个很能打的人,我就过来看看。”
“哦?”韩立一听,眼珠子一转,干笑着说:“小杜,你看看,他是不是盗窃团伙的?”
近期,一个流窜作案的盗窃团伙在青原市作案多起,市局成立专案组正在全力侦破,如果能歪打正着抓住团伙成员,那也算是一件功劳。
杜雨菲确实是回来取资料的,进门之后,无意中听到老李和小王的议论中提到了楚天舒的名字,她大吃一惊,忙向老李打听,老李没多说,只向问询室努努嘴,告诉她韩所长在亲自审讯。
杜雨菲顿觉不妙,连忙跑到问询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走上前,杜雨菲打量了楚天舒一眼,便假装惊讶地叫了一声:“啊,怎么是你?”
韩立也走过来,问道:“真是盗窃团伙成员?”
杜雨菲笑着摇了摇头,说:“所长,不是的,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的朋友?”韩立用疑惑的眼光盯着杜雨菲,忽然明白过来了,这家伙有两个同伙跑了,杜雨菲可能是他们搬来的救兵。
杜雨菲点点头,笑着说:“所长,不太严重吧?”
韩立看看楚天舒,又看看杜雨菲,板起了脸,说:“小杜,你别忘了,我们是人民警察,徇私枉法的事可不能做啊。”
杜雨菲突然被韩立训斥了一顿,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韩立继续苦口婆心地教育道:“小杜,你是个爱憎分明的好警察,这年头,谁没个三朋四友的,如果什么人都帮着来说情,那我们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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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看韩立冠冕堂皇地教训杜雨菲,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便大声地说:“算了,杜警官,你别求他了,没用的,我惹的是郝爽。”
“郝爽?”杜雨菲暗暗着急,怪不得韩立要亲自审讯,在北湖分局的辖区里,谁敢惹这位公子哥啊?
韩立经常帮郝爽擦屁股的事,杜雨菲也略知一二。
看杜雨菲变了脸色,韩立干笑了一声,问道:“小杜,他是你的什么朋友啊?”
他这意思很明白,就是在暗示杜雨菲,你值得为了这个家伙得罪局长吗?
“我……”杜雨菲迟疑了一下,突然咬咬牙,说:“他是我男朋友。”
楚天舒一阵激动加感动。
“男朋友?”韩立瞪大了眼睛。
如果楚天舒真是杜雨菲的男朋友,这还确实不太好办,再要小题大做地收拾楚天舒,那难度就大多了,至少不能太明目张胆。
“杜雨菲,就算他是你男朋友,也不能仗势欺人吧。”韩立的口气软了下来,但却没有放过楚天舒的意思。
“所长,你说得太对了。不管是谁的朋友,都不能仗势欺人。这样,我陪所长一块儿审。”说完,杜雨菲坐了下来。
韩立生气地说:“小杜,他是你的男朋友,你应该回避吧。”
杜雨菲笑笑,说:“所长,又没有结婚,还不算亲属,就当不认识好了。”
“不行,既然你认识他,就必须回避。”韩立严厉地说。
杜雨菲坚持说:“那我们都认识郝爽,是不是都该回避啊?”
韩立一时无语,可他转念一想,不对呀,杜雨菲抽调去专案组之前,一直在派出所工作,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
想到这,韩立不再和杜雨菲纠缠,转头来问楚天舒:“好,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杜雨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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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年月?”
……
“警号?”
……
“住址?”
……
“毕业院校?……参加工作时间?……”
一连串的问题,楚天舒一个也答不上来。
韩立站了起来,冷笑道:“杜雨菲,这就是你的男朋友?”
杜雨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说不上话来。
“杜雨菲,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性质,啊?你这是作伪证。”抓住了杜雨菲撒谎,韩立立马神气了,他恶毒地说:“看他长得帅是吧,上赶着要投怀送抱啊。真是的,警察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楚天舒看见杜雨菲的眼眶里亮晶晶的,心里一急,叫道:“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杜警官。”
韩立还不肯罢休,又恶狠狠地说:“杜雨菲,听见没有,该干啥干啥去,别像个花痴似的,见了帅哥就迈不动步子。”
杜雨菲被韩立这么一骂,再也忍不住了,含着眼泪跑出了问询室。
楚天舒的心里像刀扎了一般,眼睛也不由得湿润了。
这时,年轻警官站在问询室门外喊:“所长,电话,找你的。”
大半夜里打进电话来,估计还是给楚天舒说情的。
韩立再次抄起了台灯,不耐烦地说:“小王,你让他等会儿打过来,我还要审讯犯人呢。”
小王着急地说:“所长,是郝局长打来的,他要你立即接电话。”
“郝局长?”韩立把手里的台灯丢在了桌子上,又说:“小王,这小子拒不老实交代,你先把铐起来,等我接完电话,再回来继续审。”
“是。”年轻警官威声凛凛地答应了一声,上来就把楚天舒铐在了椅子上。
完了,郝建成还亲自过问了。楚天舒心里一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有咬牙挺着了。
“唉,看来郝爽吃亏不小。”韩立郁闷地想着,走出问询室,跑到办公桌上抓起电话,一脸恭敬地说:“郝局,你好,有什么指示?”
“好个屁。韩立,我问你,你所里是不是刚抓了一个叫楚天舒的人?”电话那头的郝建成像是吃了,说话的语气冒出了火药味。
韩立一愣,立即说:“是的,郝局,我正在亲自审问。”
“马上把他给我放了。”郝建成用命令地语气说道。
“郝局,他涉及到一起伤人事件。我们还在做进一步的调查取证,暂时不能放人。”韩立不知道郝建成是什么用意,还想表达忠心。
“哪点儿破事儿我知道了。立即放人。”郝建成毫不客气地说。
“可是,郝局,郝爽……”
“韩立,你的心意我领了,这回出麻烦了。我实话给你说吧,这是市局领导压下来的,别给我找不痛快。立即,放人。”等到郝建成挂断了电话,韩立还觉得耳朵在嗡嗡作响。
韩立暗暗想,怪不得那小子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原来他有市局的背景?郝建成都惹不起,我惹他干什么?
想到这,韩立把李警官喊了进来。
楚天舒还在胡思乱想,问询室的门推开了。
李警官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见给楚天舒上了手铐,便沉着脸问年轻警官:“小王,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所长的命令。”
“胡闹,打开。”
小王摇摇头,将手铐打开了。
李警官笑呵呵地说:“小伙子,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是那几个小子惹是生非,你去调解书上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所长已经打了招呼,再加上事儿也不大,李警官三下五除二就把案子结了。
郝爽不干,还在胡搅蛮缠,不肯在调解书上签字,李警官有点无可奈何。
韩立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郝爽再也顾不得楚天舒还在场,跑过去,一脸愤怒地叫嚣着:“韩叔叔,你怎么把他放了?那我们就被他白打了?”
韩立没好气地说:“回家问你爸去。”
郝爽傻眼了,只得悻悻然签了字,带着宝哥等人往外走。
韩立喊住了楚天舒,把他单独叫到一边,想和他套套近乎,消除误会。他说:“小楚,你是有文化的人,别和小混混们一般见识,刚才呢,我和你开开玩笑,你别介意啊。”
“韩所长,既然你说到这,我也提醒一句,你身为警务人员,可不能随便乱开玩笑啊,搞得不好就要被你开到牢里去了。”说完,楚天舒扔下一脸尴尬的韩立,疑惑地走出了派出所,出门没走几步,便见到了路边站着的宁馨和卫世杰。
郝爽几个人还在指手划脚地骂骂咧咧。
突然,一辆灰绿色军用越野车风驰电掣般刹在了路边。
这是悍马防爆指挥车,外形无比骠悍,整车造型威猛、雄壮、豪放,绝对的剽悍。
楚天舒并不太懂得车,但看到它的外形和气势,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震撼感。
驾驶室里下来一位军人,年龄在二十七八岁左右,小平头,迷彩服,没带帽子,眉宇间带着一股焦虑和怒气。
人如车,车如人,一样的彪悍。
紧随在他身后的,也是四名年轻的军人。
宁馨看到带队的男子,惊喜地喊道:“马力,马力,这边,这边。”
马力也看到了宁馨,只一挥手,四名军人如狼似虎地冲过来,围在了宁馨等人的身边。
“你没事吧?”马力上下打量着宁馨,关切地问。
“我没事。”
“谁干的?”
“就是他们!”宁馨小手一指郝爽一伙。
不等马力下命令,四个军人冲上前去,拦住了郝爽等人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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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四个来势汹汹的军人,这几个欺软怕硬家伙个个吓得脸色煞白,站在那里像筛糠一样地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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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楚天舒都对付不了,更别谈对付这几个训练有素有备而来的军人了。
“大哥,别,别动手。”宝哥捂着腮帮子叫唤。
“派出所已经处理完了,我们闹着玩的。”纹身小子在小声解释。
“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没干。”另外三个小子更是在苦苦哀求。
郝爽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楚天舒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哪,连老爸都不敢动他,还把一帮子军人也招来了?
他摇了摇头,就想趁黑偷偷地溜走,刚刚后退了一步,就被宁馨看到了。
“站住。”宁馨喝道。她用手指点了点郝爽,对马力说:“他刚才想对我图谋不轨,还要我陪他喝酒。”
“真的假的?”马力一脸诧异地问道。“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马力,你真是傻到家了,要不是情况危急,我能打电话回去找我妈吗?”宁馨板着脸,教训起马力来。
马力还嘿嘿笑,可一转脸,手一指郝爽,命令道:“把他带过来。”
立即有一名军人冲过去,把郝爽拖到了马力的面前。
“你知道她是谁吗?”马力一脸阴沉地问道。
“不,不知道。”郝爽结结巴巴地说。
“今天我就叫你知道知道。”马力突然间出手,一巴掌打在了郝爽的脸上。
郝爽一声惨叫,身子转了个圈,脸上立即冒出了几条红印子。
“这回你知道吗?”马力冷笑着问道。
“知道了,知道了。”郝爽捂着嘴,答应道。
啪!又是反手一个耳光。
“知道了你还敢调戏?”
郝爽直接就摔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做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报告,满意了吗?”马力向宁馨敬了军礼,大声问道。
“还行吧。那几个流氓怎么办?”宁馨指着宝哥几个人问道。
“小强,让他们自己扇耳光。”马力回头下达了命令。
啪!啪!啪!
静寂的街头上,想起了一片清脆的声音。
“这还差不多。”宁馨抿着嘴笑了,低声问道:“小马哥,你带人出来,我爸知道不?”
马力摇头,也低声说:“不知道,你给你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听到了,喊了小强他们就赶过来了。”
宁馨窃笑了一下,对马力招了招手,指着楚天舒说:“来,给你介绍个朋友。楚天舒。”
马力眼睛精光一闪,上下打量着楚天舒,嘻笑着问:“男朋友?”
宁馨瞪了他一眼,羞红了脸,撅着嘴说:“说什么呢?他是我师兄。”说完,她又指着卫世杰说:“这儿还有一个,卫世杰,也是我师兄。”
“嘿嘿。原来是两位师兄啊。失敬失敬。”马力伸手与楚天舒和卫世杰握手。
“小马哥,谢谢你大老远里主动跑来帮忙啊。”宁馨客气地说。
马力又讨好地说:“嘿嘿,路遥知马力嘛。”
宁馨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去,你表啥功啊?要不是有我这位楚师兄,本公主早被这帮家伙调戏了。”
“师兄,那真得谢谢你了。”马力又给楚天舒敬了个礼,一看就是发自真心。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朋友嘛,保护小师妹,义不容辞嘛!”楚天舒对马力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觉着他是性情中人,不仅是一个标准的军人,还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大哥。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交你这个朋友!”马力浓眉轻扬,再次握住了楚天舒的手。
那边,小强在喊:“宁公主,这几个家伙怎么处置,你发个话吧。”
“师兄,你说吧,”宁馨看着楚天舒:“你在里面遭了多大罪,就叫他们加倍偿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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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爽的脸都肿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天舒,暗暗庆幸刚才韩立还没来得及对他下手,否则就惨了。
宝哥爬过来,扑在楚天舒的脚下,哀求道:“大哥,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楚天舒冷冷地看了郝爽一眼。
郝爽一低头,不敢和楚天舒对视。
“算了吧,他们没把我怎么样。”楚天舒也不愿意和郝爽等人结怨太深。
马力用脚扒拉了郝爽一下,骂道:“还不赶紧谢谢楚师兄。”
郝爽站起来,向楚天舒微微躬了下身子,含糊不清地说:“谢,谢谢。”
“郝爽,从今往后别在外面仗势欺人了,这回你知道了吧,你再狠,也有比你更狠的。”楚天舒看郝爽直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许纠缠刘春娜,听清楚了吗?”
郝爽吱唔了一声。
马力又踢了他一脚:“大声点,没听清楚啊?”
“知道了。”郝爽声音大了一点,心里暗暗骂道,还敢去惹你的女人,老子想找死啊?
“滚吧,看在楚师兄的面上,今天饶了你们。”马力又踢了宝哥一脚
几个小子扶起郝爽,屁滚尿流地跑了。
看着这几个小子的狼狈背影,小强等四个军人还觉得不解气,愤愤然骂道:“要是我们宁公主有什么闪失,非废了这几个兔崽子不可。”
“那是,”马力转头对楚天舒说:“我们大院里出来的孩子,谁他妈也不能欺负。”
“大院里?”楚天舒有点发愣。
“你不知道?”马力惊讶地看着楚天舒,又去看宁馨。
宁馨含笑摇头。
卫世杰连忙解释说:“老楚,他们从小就在一起,都是部队大院里长大的。”说这话的时候,卫世杰一脸的羡慕,他只恨他老爸为了娶老妈,到北湖区人武部去得太早,要不然的话,他也会是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之一。
楚天舒恍然大悟了。
马力、宁馨她们都是部队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孩子,父母是战友,孩子们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相同的经历和出身,也是他们走进社会后彼此扶持鼎力相助的基础。
再仔细打量了一下和马力一起来的小强等人,他们年纪各异,体格不同,马力最大也最强壮,一看就知道是他们的头儿,小强看上去比宁馨还小,身上的军服没有肩章,显得比较肥大,看他的神情和动作,也不像是个正规的军人。
宁馨笑道:“小强,你又穿你爸的旧军装了?”
小强扯了扯军服下摆,不好意思地说:“走得急,抓了一件就穿上了。宁公主,还比较帅吧。”
“呵呵,帅有什么用?回家还不得被你爸打屁屁。”宁馨一说完,马力等人都大笑了起来。
马力、宁馨他们几个凑在一起说笑。
楚天舒悄悄问卫世杰:“宁馨她是什么人哪?马力他们好像挺怕她的。”
卫世杰偷看了宁馨一眼,说:“她爸是青原军分区的副司令。”
怪不得,卫世杰在酒吧里要对郝爽低三下四,他真的是担心宁馨有什么闪失,别说他爸不会放过他,马力他们几个恐怕也要撕碎了他。
楚天舒远远地看着宁馨等人,笑了。
宁馨感觉到了他们在议论自己,便走过来,问道:“卫师兄,你和楚师兄说我什么呢?”
“没说什么?”卫世杰讪笑着,跑过去和马力他们套近乎。
楚天舒看着宁馨,微笑不语。
宁馨歪着头,调皮地望着楚天舒:“干嘛这么看着我?你是不是很奇怪呀?”
楚天舒说:“是啊,你跑出来之后都做了什么?我以为今晚上我出不来还要吃点苦头了。”
“哼。”宁馨得意地一甩头,脑后的马尾巴摆来摆去的,真是可爱极了。“我找我妈了。”
“你妈?你妈挺能耐呀,管得了派出所,还能调动部队,太厉害了。”楚天舒故意逗道。
宁馨压低了声音说:“我妈找了我爸在市局的老战友。”
“噢,我有这么大面子吗?你妈凭什么听你的?”
“嘻嘻,”宁馨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手在身前扭捏着,小声说:“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楚天舒笑道:“我是你男朋友?你才多大一点儿就有男朋友,你爸非打你屁屁不可了。”
“哼,才不会呢。我爸从来就没打过我。”
“那就对了呀,你是你爸你妈的乖乖女,怎么可能这么小就交了男朋友呢。”
“我小吗?我不是小丫头了。”宁馨不满地挺直了身子。
楚天舒偷看了一眼,宁馨倒没说错,身上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发育还是成熟了。不过,在楚天舒的眼里,她更像是一个邻家小妹妹,既调皮又可爱,他逗道:“你这是哪来的逻辑呀,不是小丫头,就一定有男朋友?”
宁馨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马力他们想做我的男朋友都快想疯了,你竟然还不领情,气死我了。”
“哈哈,小师妹,你太有意思了。”
“我不管,反正我妈要是问起来,我还是这么说。”
“你难道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还让你替我数钞票?”
“有本事你就把我卖了呀,”宁馨笑着说:“不过,你得卖给一个像你一样的帅哥。”
“别开玩笑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怎么,你是不是名草有主了?”
“还没有。”
“那你就是嫌我长得太丑了?”
“不,你很漂亮。”楚天舒笑眯眯地看着宁馨。
“那你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宁馨盯着楚天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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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神很奇怪吗?”楚天舒被宁馨盯得不好意思了,他把眼神转向了一旁的马力等人。小说站
www.xsz.tw最新更新推荐[靖安网]:“哦,可能是我惊魂未定吧。要不是你,我得先拘留、再拘留,再被送到劳教所?”
宁馨大笑起来:“哈哈,你真搞笑,你也说得太严重。是不是在里面受刺激了?”
“没有。我只是奇怪,他们几个又是怎么跑来的?”
“他们呀,听说我在外面受欺负了,就偷着跑来了。怎么样,以后打架可以带上我吧。”
“停。你妈不是说,别让你跟人打架吗?”
“嘿嘿,你是我的男朋友了,你打架我怎么能甩手不管呀。”
楚天舒笑了起来:“哈哈,你自己瞎编了,还当真了?”
宁馨撅起了嘴:“哎,听你的口气,好像做我的男朋友还挺委屈的。”
“好了,好了,我挺荣幸的,可以了吧?”
“哼,太假了,完全是在糊弄我,对吧?”
“看来你不仅长得漂亮,还冰雪聪明。”
宁馨一笑,说:“那你怎么还不肯让我做你的女朋友?”
“我说宁公主,你怎么还没完没了?”楚天舒无可奈何地笑了,指着马力等人说:“你能不能饶了我呀,我要做你的男朋友,他们还不得把我吃了?”
“哼,他们敢?”宁馨脸一扬,洋洋得意起来。
小强看见了,大声地问:“嗨,宁公主,你们亲亲热热地说什么呢?”
马力也走过来,说:“公主,回去吧,再晚了,真要被打屁屁了。”
真有意思!
宁馨很得意地给楚天舒介绍她的朋友们,他们都是出身军区大院的马力、小强、铁蛋,还有地雷。
马力是一个彪悍的军人,青原军分区的参谋,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少校军衔了。栗子小说 m.lizi.tw小强个头稍小,是军分区副参谋长的小儿子。铁蛋和地雷也都出身于军官世家。
介绍完了,卫世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要不你妈该着急了。”
马力说:“老卫,宁公主交给我们,你还不放心呀?”
卫世杰说:“怎么可能呢。马哥,宁公主是我从他妈手里接出来的,我不得负责交还回去呀。”
马力说:“也好,反正也坐不下了。小强,你带他们几个打个车回去,我带老卫和宁公主走了。”
小强答应了一声,冲楚天舒笑笑,带着其他几个人站在路边等车。
宁馨偷偷向楚天舒扮了个鬼脸,跟着卫世杰向悍马车走去。
马力与楚天舒握手告别,压低声音说:“楚师兄,别惹宁公主不开心,否则的话,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楚天舒点点头,与宁馨等人挥手告别。
悍马车绝尘而去。
楚天舒笑了笑,摇摇头,独自走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
这么一折腾,不知不觉已经是午夜了。
站在路边,打算打个车,可等了一会儿,却连个出租车的毛都没看见。
平时出租车多如牛毛呢,这会儿怎么都不见了呢?楚天舒很是奇怪,他环顾四周,不远处很多休闲娱乐场所,每家的店门口几乎都停着一大排的出租车。
不断有衣冠楚楚的客人和浓妆艳抹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或分别,或伙同,钻进出租车,一溜烟地走了。
楚天舒总算明白了,到了这个点儿,夜生活接近尾声,休闲店门口的生意火爆得不得了,出租车司机当然不愿意在街上溜达了。
楚天舒没好意思去跟那些男女们凑热闹,看不远处的一家足疗店边停着一辆车,便走了过去,招了招手,却发现车里没人。
他四周望了望,拍了拍车身,叫道:“师傅,出车啦!”
结果从足疗店里出来一个打扮得妖精似的女人来,她看了楚天舒两眼,媚笑着说:“悟空,别拍了,师傅正在里面按摩呢,你要不要进来,和师傅一起爽一下?”
楚天舒一听差点笑崩溃了,这年头,连他妈妖精都敢跟大师兄开玩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见楚天舒摇头,脸上抹了很多粉的老妖精很是失望,她一扭大屁股,又钻进店里去了。
在车旁等了一会儿,师傅还是没出来,估计正爽着呢。
奶奶的,这可是在派出所的附近呢。楚天舒苦笑着摇头,怪不得只有这一辆车,原来师傅不是等活儿的,是来找妖精爽的。
无奈,楚天舒只得往主干道的大路口走。
刚走了几步,身后忽一阵暗香扑鼻,楚天舒使劲咽了一口,没有回头,却用余光在偷窥。
灯光昏暗,看得不是太真切,但从她的装扮上来判断,不是刚才那只老妖精,而是一只更加妖媚的小妖精。
楚天舒没敢再多作停留,害怕小妖精又来纠缠大师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可是,后面的小妖精却紧追不舍。
我靠!莫非我长得像唐僧,小妖精把我盯上?
楚天舒顿时气血翻滚,心浮气躁,有些不知所措。
“哎,你等等……”小妖精穿着高跟鞋,跟不上楚天舒的步伐,竟然开口说话了。
楚天舒愣住了,迈向前的脚又收了回来,琢磨着这小妖精的声音听着耳熟呀。
正犹豫间,小妖精已经追到了身后,她说:“先生,不好意思,借个火。”
声音极其的柔媚,听得楚天舒头皮发麻,这可是半夜里,一个小妖精找一个陌生的男人借火,这搭讪的借口也太他妈有点那个了吧。
楚天舒故作镇静,转过身来说:“我不抽烟,没火。”
“呀,真的是你。”小妖精兴奋地尖叫起来,拉住了楚天舒的胳膊。
楚天舒吓了一大跳,赶紧甩开了小妖精的手。
“楚哥哥,我是小敏啊。”小妖精又抱住了楚天舒的胳膊。
谁?楚天舒盯着小妖精看。
“小敏,我是郑小敏。”
要不是小妖精报上了名字,楚天舒真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浓妆艳抹,一张脸涂画得像妖精似的女人会是前台值班的郑小敏。
“小敏?怎么会是你?”楚天舒奇怪地问。
“楚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呢?”郑小敏比他更奇怪。
为了不引起郑小敏的误会,楚天舒指了指不远的派出所,脱口而出:“我刚从那里出来。”
啊?郑小敏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楚天舒话一出口就发现越解释越乱,大半夜的跑派出所去能有什么好事,一定是被人家抓了现行。他脸一热,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这里的出租车真少啊。”
那意思好像在说,我不是来找妖精的,我是在等车。
见郑小敏半信半疑,楚天舒只得继续解释说:“我和我同学出来喝酒,遇到坏人欺负一个女孩子,我拔刀相助和他们打了一架,结果给抓进去了。”
郑小敏听了楚天舒这句话,淡淡一笑,才放心地说:“嗯,我就知道,楚哥哥不是那种人。”
楚天舒有些纳闷,问:“哎,小敏,这么晚了,你怎么又会在这呢?”
刚才还眉开眼笑的郑小敏,一下子低头不语了。
楚天舒又说:“小敏,大半夜里你一个人在外面逛荡,太危险了,走,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郑小敏了停下来。
“怎么了?”楚天舒也停下了脚步,关切地问。
“楚哥哥,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
楚天舒有点生气了:“不行,有事明天再办,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妈肯定要着急的。”
郑小敏缓缓抬起了头,眼里噙着泪花。
楚天舒突然想起来,她妈还在住院,忙安慰道:“小敏,你别担心,你妈妈的病会好起来的。”
郑小敏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淌。
楚天舒说:“小敏,你别哭啊,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我一定想办法帮你。”
郑小敏更加止不住泪水,她扑进了楚天舒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有一男一女路过,看到这个场面,站住了,在不远的地方指指点点。
等郑小敏尽情发泄完了,楚天舒把她扶到了路边的椅子上,两个人并肩坐了下来。
在楚天舒的一再追问下,郑小敏断断续续的讲述了她伤心欲绝的原因。
原来她妈用田克明打到医院的三万块钱,做了第一次手术之后,却发现还患有急性化脓性胆囊炎,如不抓紧治疗,生命危在旦夕,但她家已经无力支付十多万元的手术费用了。
郑小敏的爸妈都是青原仪表厂的下岗职工,一家人就靠着郑屠夫摆一个肉摊子维持生活,一个月也只有两千元左右的收入,郑小敏高考成绩本来可以上一个三本院校,因为实在交不出高额的学费就放弃了,应聘到国资委当了前台值班人员。
郑小敏的妈妈在市人民医院住院已经快两个月了,光是前期治疗费用就让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倾家荡产,入不敷出了。
第一次手术花光了田克明送过去的三万块钱,又欠下了住院费和保守治疗费接近一万元,医院昨晚上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到下周一再不将欠的钱交清,就要逼着办出院手续了。
十万块的手术费用郑家没作指望,但是,为了想办法给妈妈交清欠下的一万元,郑小敏就想到了卖身,她要用自己的处女之身,去给妈妈凑够前期保守的治疗费用,以维持病情不至于马上恶化。
打定了主意,今晚上郑小敏就瞒着他爸,跑到附近的高档娱乐场所来找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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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郑小敏这样莽撞地出来卖身,又开口要价一万块,根本没有男人敢和她接触,更不愿意出这么高的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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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敏一筹莫展,正打算放弃时,突然看见一个男人很像楚天舒,就跟了上来。被楚天舒问及了伤心事,所以才哭得悲恸欲绝。
楚天舒听完了也是一声叹息,眼睛也有些湿润了。他问道:“小敏,你妈虽然下岗了,但按照规定,重症住院可以报销大部分的治疗费用啊。”
郑小敏抽泣着说:“我问过了,相关部门答复说,青原仪表厂拖欠职工医保费达几千万,所以厂里的职工看病只能自家先垫着,要等厂里把医保费补齐了才能报销。”
这他妈不是坑妈呀!
楚天舒听张伟和谭玉芬说起过,仪表厂连下岗职工两百元的生活费都不能按时发放,哪里补得齐拖欠的医保费啊。
想到这,楚天舒突然有种心被揪着的感觉。他从侧面问过了简若明,青原仪表厂的改制方案确实已经报到了国资委,近期将会组织研究ghk评审。
按照青原仪表厂报上来的方案,厂子将整体出让给某家地产企业,下岗职工只能按工龄拿到几万元不等的补偿费,郑小敏爸妈能拿到的钱,估计连手术费都凑不够,照这么说来,那郑小敏的妈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了。
这种情况,楚天舒根本不敢向郑小敏说,真怕她听了,恐怕连死的心都会有。
楚天舒抓住郑小敏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小敏,欠医院的钱,我先帮你垫上,手术费我们再一起想办法,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再出来干这种傻事了。”
连楚天舒自己都能感觉得到,自己这话说得没几分底气,但是郑小敏感动得再次泪如雨下,她摇着头,幽幽地说:“楚哥哥,我知道了,但是……但是,欠你的情,我一辈子也还不清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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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喉咙发紧,徐徐将胸口憋着的气息舒缓过来,又伸手替郑小敏捋了捋散乱的头发,强打起笑脸说:“小敏,什么也别说了,我送你回家。”
楚天舒挽着郑小敏,叫了辆的士,将她送到了青原仪表厂的职工家属区,然后自己回了简易宿舍小院。
轻手轻脚地进了租住屋,楚天舒和衣躺在了床上,头脑里一片混乱,这一天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让他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
不知道几点了,昏昏沉沉的楚天舒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沉睡中,楚天舒的脸上表情显得极度的痛苦。
在梦中,他抱着那个被劫持的小男孩,身后两个劫匪在疯狂地追赶,子弹呼啸着在他的头顶掠过,他拚命朝前跑着,却怎么也跑不快。劫匪越追越近,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杜雨菲举着枪,击毙了劫匪。
楚天舒刚松了口气,又被郝爽拦住了去路,只见郝爽穿了一身警服,掏出一对手铐,怪笑着朝他伸过来,将他铐住之后,又对他拳打脚踢。
楚天舒“啊” 地一声大叫,想要挣脱郝爽的控制,可是,手脚总是不停使唤,郝爽举起了一盏台灯,朝他的脑袋使劲砸了下来,楚天舒只能闭着眼等着挨打,这时,全副武装的马力冲了过来,打得郝爽连滚带爬,宁馨在一旁拍手叫好。
受了伤的楚天舒被送进了医院,来给他治疗的女医生看着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就在女医生要摘下口罩的时候,突然冲进来几个男人,把隔壁病床的女病人掀下来,用力往外推。
郑小敏在嚎啕大哭,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
这时,女医生拦住了那几个男人,摘下口罩,大声喝止他们的残暴行为。
楚天舒终于看清楚了,女医生竟然是向晚晴。
她把郑小敏的妈妈重新扶到了病床上,楚天舒十分的激动,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惊醒过来的楚天舒看到了一光灿烂的笑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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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盈盈站在了床边,奶声奶气地说:“楚叔叔,你真不乖,总是睡懒觉,快起床吧,我妈让我喊你吃饭呢。”
楚天舒揉揉眼睛,抓过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多了。
洗漱完毕,楚天舒来到了院子里,一眼就看见了张伟,他下意识地问道:“哎,伟哥,今天没去店里守着?”
张伟递给楚天舒一个凳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啦?”楚天舒坐下来,问道。
“嗨,别提了,厂子整体出让,门面房要收回去了。”
谭玉芬给楚天舒盛了饭端过来,一听张伟说的话,马上着急了,问道:“这么快,那我们怎么办?”
张伟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那能怎么办?厂子都要没了,门面房谁给你留着?”
谭玉芬瘪瘪嘴,闷着头给张盈盈喂饭。
楚天舒劝道:“伟哥,你别急,有话慢慢跟嫂子说。”
“唉,玉芬,怪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啊。”张伟摸了摸张盈盈的头,抱歉地向谭玉芬咧了咧嘴,本来想笑,可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门面房没了,这一家人可怎么过呢?大人还可以咬牙挺着,可张盈盈还是个六岁的孩子,将来上学、培优、择校、高考,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想到这些,谭玉芬的眼圈都有点红了,她忍不住又问:“那,总得给我们几个补偿吧?”
张伟说:“我听说,得先看能卖出什么价钱来。不过,据吴总估计,把厂子里欠的社保、医保等等的钱还了,到职工们头上,一年的工龄也就两三千块钱吧。”
“那么少?”谭玉芬面露愁容,说:“我们就不说了,郑师傅还指望这笔钱能救师母的命呢。”
张伟长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那恐怕远远不够,再说了,等这笔钱到手,还不知猴年马月呢。”
“这不是雪上加霜吗?”谭玉芬抹了一把眼睛,再也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一会儿,张伟又对楚天舒说:“小楚,还有件事我得先给你打个招呼。”
“伟哥,你说。”楚天舒头都没抬。
张伟迟疑了一下,说:“你得找地方搬家了。”
什么?楚天舒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了。
住在一起两年,几乎可以说亲如一家了,张伟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说法来?楚天舒大惑不解,暗想,是不是有人愿意出更多的房租?
楚天舒放下碗筷,抬起头看了看张伟,又看看谭玉芬,低声说:“伟哥,房租我再加点,行不?”
张伟脸色大变,把筷子和碗都摔在了桌子上,大叫道:“小楚,你把我跟你嫂子看成什么人了?”
张伟的脸色太吓人。
张盈盈哇地哭出声来。
谭玉芬忙给张盈盈擦眼泪,埋怨道:“张伟,你看你,把孩子都吓着了。”
张伟抱着头,不说话了。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解释说:“伟哥,我真没别的意思,你和嫂子这么照顾我,我还想继续住下去。”
张伟瓮声瓮气地说:“唉,小楚,不是我要赶你走,是我们自己都不能在这再住下去了。”
啊?谭玉芬搂着张盈盈,瞪大了眼睛看着张伟。“张伟,怎么回事?”
张伟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我们这个小院,也要一起卖了。”
谭玉芬大声说:“那,让大家上哪住去?”
“你小点声。”张伟瞪了谭玉芬一眼。“我也是听说的,别让大家听见了。”
小院里,有几家子人也坐在院子里吃饭,听见张伟两口子声音比较大,都在往这边看。
谭玉芬把凳子拖了拖,凑到张伟跟前,又问:“你哪听来的?”
张伟说:“昨天下去,厂子里的领导开了会,我听吴总说的。”
“哪个吴总?”
“就是厂里原先的总工程师,戴个眼镜,又高又瘦的那个。”
“嗯,他怎么说?”
“昨天厂领导开会,郭书记和刘厂长通报了厂子要整体出让的方案,吴总提了反对意见,被批评了一顿,出门之后我看他脸色不好,就询问了几句,他跟我发了几句牢骚。”
“那,怎么把这小院也卖了呢?”
“我们这是临时盖的简易宿舍,不是家属楼,既没有产权,也没有登记,属于厂区临时建筑,所以要一起拆除。”
谭玉芬忍不住,又叫了起来:“这还叫人活不活了?”
大胡和老万几个,听见这边的吵闹声,还以为两口子在吵架,端着碗走了过来,劝道:“张伟,小谭,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
谭玉芬再也顾不得那多了,大声说:“大胡,老万,这日子没法过了。”
“呵呵,小谭,过的好好的,怎么就没法过了?”大胡笑呵呵地走过来,说:“谁家两口子不拌几句嘴呀,可别动不动就说没法过了。”
“唉,胡嫂,厂子里要把我们住的小院一起卖了,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嘛。”谭玉芬说完,拉着张盈盈进了屋。
“什么?”大胡和老万看着张伟,异口同声地问道:“张伟,真是这种事?”
张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大胡叫道:“我草,这日子还真没法过了。”
老万气鼓鼓地说:“不搬,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的?”
张伟说:“大胡,老万,赌气也不是个办法啊。”
“张伟,那你说怎么办?”
“我也没好办法,”张伟又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楚天舒:“小楚,你是国资委的干部,你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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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和老万都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天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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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在上的领导们,了解不到下岗职工的疾苦,倾听不到他们的心声,人轻言微的楚天舒,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仪表厂改制的方案已经报到了国资委,一旦审议通过,恐怕就难以更改了。”楚天舒想了想,又说:“张伟,这事儿不仅关系到小院的十几家人,还关系到仪表厂几千职工的切身利益,我想,你们去和吴总商量商量,想办法把大家的意见反映上去。”
下岗职工要向上反映意见,除了“上访”还能有什么途径呢?
张伟和大胡、老万交换了一个目光,像是明白了什么,忽地站了起来,说:“走,我们找吴总去。”
张伟他们走了之后,楚天舒回到房里,把所有的钱都搜了出来,凑了三千多块,又拿出工资卡盘算了一下,加在一起大概有两万来块,便穿好衣服,和谭玉芬打了个招呼,直接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路上,楚天舒给郑小敏发了个信息,得知她在病房照顾她妈,便让她在收费处等着。
到了医院,郑小敏等在了收费处,楚天舒从她手里拿过欠费的单据,直接到窗口把工资卡上的钱全部打进了医院的账户,办完了手续之后,楚天舒又将三千块现金交到了郑小敏的手里,低声说:“欠费已经补交了,这些钱你先拿着,我就不到病房去看望你妈了,第二次的手术费用,我再想想办法。”
郑小敏有些不知所措,激动得泪花直闪,赶忙把钱推回去,说:“楚哥哥,你帮着把欠费交了,我已经很感激你了,哪能还要你的钱呢。”
楚天舒板着脸说:“小敏,听话,拿着,救你妈的命要紧。”
郑小敏这才含泪收下,楚天舒安慰她说:“别急,总会有办法的。栗子小说 m.lizi.tw小敏,别哭了,不管怎么样,你得坚强起来,否则,你爸妈更得伤心了。”
郑小敏抹去了眼睛里的泪花,说:“好,我听你的。楚哥哥,你的恩情我忘不了,以后我一定会报答的。”
楚天舒摇摇头,说:“小敏,你以后别再干傻事,就是报答我了。”
郑小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低着头,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楚天舒说:“好了,你回病房去吧,我走了。”
“楚哥哥,你等等。”郑小敏喊住了楚天舒,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飞快地塞进他的手里,然后背过身子去,不敢看楚天舒。
楚天舒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楚哥哥,我的身子是清白的,什么时候想要,随时可以给你。”
“小敏,你误会了,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楚天舒解释道。
郑小敏满面绯红,转身跑了。
出了医院,楚天舒本打算去找卫世杰,要他好好请自己搓一顿,可想想中午吃饭的时候自己和张伟他们说的那几句话,又有了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虽然楚天舒没有把话直接挑明,但是,张伟他们完全理解了话里的含义,要把他们的意见反映上去,通过仪表厂的领导已经不太现实了,目前可以选择的途径就是到仪表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市国资委来上访。
周一上班之后,他们应该就会有所行动。
国资委的信访接待归口在办公室,虽然理论上职责分工不在综合事务科,但是现在办公室主任空缺,作为办公室下属部门的负责人,也很难说不会牵扯进去。
另外,楚天舒非常理解仪表厂下岗职工的难处,尤其是看到郑小敏这一家濒临绝境,他一直希望能在仪表厂改制过程中多少能帮他们谋求点公平,虽然以自己目前的地位,很有可能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如果有机会,能提点建议也是好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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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楚天舒去了国资委办公大楼,悄悄找了文秘科的赵平原,正好他和文整室的黄丽在一起,便让他们帮忙把仪表厂改制过程中的相关资料复印了一份,又上网收集了一番,就在办公室里研究ghk了起来。
资料表明,仪表厂是青原市的大型国企之一,曾经拥有辉煌的过去,生产设备和技术水平在国内制造业中也是名列前茅,最鼎盛的时期,员工近万人,是青原市的利税大户。
可就在前几年,仪表厂更换了领导班子,花费巨资引进了一条德国先进的生产线,却赶上了国际金融危机的浪潮,国内制造业不景气,加上内部管理混乱,各类负担较重,效益连年下滑,下岗职工越来越多。
据仪表厂自行组织的清算表明,已接近资不抵债,濒临破产的边缘。因此,市政府要求国资委牵头,对仪表厂实施整合改制。
最初的改制方案是由临江机电集团整体兼并,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双方迟迟未能达成协议,临江机电集团以负担太重为由放弃了兼并。
为此,仪表厂领导班子提出了整体出让的方案,就是将仪表厂的所有土地进行拍卖,所得拍卖款首先归还银行贷款和拖欠的社保、医保等费用,剩余部分按工龄对职工一次性买断。
仪表厂地处青原市区,当年建厂的时候为了原材料进出方便,占用了沿青莲江一带200多亩土地,这在寸土寸金的闹市区可是块大肥肉啊,整体出让方案尚未正式发布,就被本省以及外省的地产大鳄盯上了。
不过,省市领导都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所以,目前呼声较高的有临江市的凌云集团、鲲鹏实业和青原市的擎天置业等几家。
这其中,综合实力最强的是凌云集团,它不仅从事房地产开发,还有商贸物流、装备制造、电子技术等实业,资金雄厚,是东南省较早的上市公司之一;不过,鲲鹏实业崛起迅速,据传在省内高层的影响力不小;而擎天置业是青原市房地产界的龙头老大,得到了市里领导的支持,竞争力也不可小觑。
楚天舒研究ghk了两个多小时,光凭纸面上的资料,对错综复杂的竞购形势依然理不出头绪,只是隐隐感觉,这种土地出让的方式,下岗职工的权益能否得到保障,完全取决于竞购方所出价格的高低。
但是,唯利是图是商人的本性,寄希望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拍卖出一个好价格来,似乎又有点望梅止渴的意思,实在很不靠谱。
楚天舒想来想去,对于能帮着下岗职工做点什么依旧是一筹莫展,但他的心里非常清楚,即便拍卖出一个好价格,每个职工能多一两万买断工龄的费用,他们仍然买不起房,看不起病,上不起学,下岗职工们后半辈子过不上有尊严的生活!
想到这,楚天舒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对,前面的思考本末倒置了,问题的实质并不是仪表厂的土地能拍卖出多少钱,而是整体出让方案本身就不是一个保护职工权益的好方案。
可是,方案马上就要走审批程序了,能推翻吗?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案能取代整体出让方案呢?有利于职工的方案,竞购企业能接受吗?
一连串的问题令楚天舒束手无策,他郁闷至极,猛地推开了办公室的窗户,大口大口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这会儿,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要想为几千名仪表厂的职工谋福祉,自己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啊!
楚天舒长出了一口气,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他将资料收了起来,可内心却总是平静不下来,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出谭玉芬的愁容,一会儿又浮现出郑小敏的一脸痛苦。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楚天舒走过去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请问是楚天舒先生吗?”是一个女声。
楚天舒以为是广告推销的骚扰电话,便说:“我正忙着呢。”
“楚先生,请你稍等一下。”
电话里又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楚叔叔,你好,我是昨天下午您在梦幻咖啡厅救出的凌锐,您还记得我吗?”
“锐锐,是你呀?”虽然只看了几眼,但那张挂着泪痕的圆圆脸蛋楚天舒印象深刻。“你还好吗?找叔叔有事呀?”
凌锐说:“楚叔叔,我妈想约您一起吃个饭,您有空吗?”
“锐锐,替我谢谢你妈妈。”楚天舒马上想起了当时在咖啡厅外哭天抢地的少妇。
“楚先生,我们只是想要表达一下谢意,就在家里,您就别客气了。”又是那个少妇的声音,看来手机开了免提,母子俩同时在和楚天舒对话。
盛情相邀,却之不恭。
“好吧。请问您在哪?”楚天舒觉得再推辞就有点矫情了,便答应了下来。
“丹桂飘香a座2号楼。楚先生,要不要我派车过来接您?”
丹桂飘香?太有名了,青原市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个住宅小区位于青原市区的北湖之滨,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是典型的富人区。
“不用了,离得不太远,我打车过去就行了。”
楚天舒从办公室出来,直接打车去了丹桂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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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桂飘香被北湖所环绕,远离城市的喧嚣与污染,仿佛一座世外桃源。栗子小说 m.lizi.twtuduoe
进入小区,穿过一座仿汉白玉的石桥,远远就能看见灯柱上那个醒目的“a”座字样,2号楼在一片波光粼粼处,乳白色的小楼,四周栽满了黛青色的桂花树,辉映在微微的廊灯之下,摇曳出浓郁的水乡情调。
楚天舒调整了一下呼吸,摁响了门铃。
和所有的男人一样,面对一个女人的邀请,忍不住会闪过一丝想入非非的念头。不过,当一位绿衣绿裙黑皮靴的冷面少女出现在楚天舒的面前时,他的这个念头就像燃烧的火苗遭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被浇灭了。
“楚先生吗?”绿衣少女隔着铁门,盯着楚天舒愣了一会儿,才冷冰冰地问道。
声音不大,楚天舒的第一个感觉不是她那青原市不多见的东北口音,而是一个字:冷!
绿衣少女投过来的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透出一股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是。”楚天舒感觉身上冷飕飕的,很努力的牵动着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吴总在二楼客厅,请!”依旧是冷酷的表情,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楚天舒不由得心头不爽,这就是富人对待穷人的态度,哪怕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来到房门口,楚天舒才看清了给自己开门的少女,只见她上身穿一件军绿色的紧身衬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性感身材,下身是一条军绿色的短裙,黑色的长筒靴,匀称有力的长腿在绿衣黑靴的衬托之下熠熠生辉。
楚天舒暗想:如果排除掉身上那种令人压抑的冷漠,她还是挺有味道的一个女孩子嘛。
“看什么看?换鞋!”绿衣少女打开了门,拎出来一双皮质拖鞋。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一低头,很听话地换上了皮拖鞋。
“请这边上楼!”绿衣少女一侧身,让楚天舒走在了前面。
她脱了长筒靴,也只比楚天舒稍矮一点儿。
少妇牵着小男孩的手迎在了楼梯口。
“您好,我是凌锐的妈妈,吴梦蝶。”少妇率先开了口,声音沉稳而又柔和,朝楚天舒伸出了手。
“您好,楚天舒。”楚天舒手上触摸到一片柔若无骨,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传出,丝丝缕缕,令人清爽宜人,他心神为之一振,快速松开了,微笑道:“吴总,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凌锐,喊叔叔。”吴梦蝶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顶。
“楚叔叔,您好!”小男孩凌锐很有礼貌地向楚天舒问好,今天他穿了一套运动服,显得格外的精神。
“来,请坐。”吴梦蝶很优雅地一伸手。
长条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红酒菜肴,楚天舒坐在了一边,吴梦蝶和凌锐坐在了另一边。
“哎,刚才那位姑娘呢?”坐下来,楚天舒才发现绿衣少女只把他送上了楼梯,便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哦,她叫冷雪,我的生活助理。”吴梦蝶翘着兰花指,给楚天舒倒了红酒,用包裹在瓶口的粉色餐巾擦了一下,又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了一点儿。
吴梦蝶穿着淡白色套装,一粒粒闪亮的黑色纽扣一直扣到颈部,衬托出她纤长白皙的颈项,端庄而不失大方。
倒红酒的姿势风姿绰约,摇曳有度,长长的耳坠随风而动,像一首流动的诗,浑身上下充盈着成熟高贵的气息,让人在尽感一个白领端庄外表的同时,仍然不禁驰骋想象其内在的万千气象。
楚天舒暗暗惊叹:这几天真是大饱眼福了,见识了好几个特色各异的绝代佳人!
尽管如此,眼前的吴梦蝶还是令他心跳略微加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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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久经人事的少妇自是别有一番风情,特别是身材肤色容貌俱佳的少妇,更是比任何一个年龄段的女人都容易引无数男人想入非非。
在一个优雅的女人面前,楚天舒仿佛被感染了一般,也是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凌锐双手放在腿上,像个小大人似的正襟危坐,一看就知道受过良好的教育,非常的乖巧礼貌。
吴梦蝶举起杯子,摇晃了几下,充满感激地说:“楚先生,感谢你挺身而出救了凌锐,请允许我略表谢意。”
凭感觉,楚天舒知道吴梦蝶绝非等闲之辈,他举起杯子,微笑着说:“吴总,举手之劳,不必这么客气。”
吴梦蝶抿了一口,落落大方地说:“呵呵,楚先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这是救命之恩。家中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请随意。”
虽然只是几个家常菜,但做得十分的清爽可口,只是双方都太客气,吃得不甚畅快。
凌锐也用果汁敬了楚天舒一次。
楚天舒极力想缓解这气氛,便说:“吴总,我猜想你应该是一位商界成功人士,没想到厨艺也这么好。”
吴梦蝶摆手:“我哪里有这手艺,都是冷雪的功劳。”
见话题没挑准,楚天舒又问:“吴总,您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呢?”
吴梦蝶微微一笑:“呵呵,我想知道的,就一定能知道。”说着,她起身从茶几上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楚天舒。“这是我的电话,以后可以常联系。”
名片印制得很精致,右上方是一个徽标,下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单位名称和职衔之类多余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私人的联络方式。
再坐下来,又喝了点红酒,吴梦蝶用公筷给楚天舒夹菜,既热情又周到,饭桌上开始轻松起来,凌锐笑嘻嘻地听着他们闲聊,从不随意插话。
吴梦蝶笑着问:“楚先生,哪里人哪?”
楚天舒忙说:“临江市望城县。”
“哦,怎么来青原了?”
“应聘公务员,考过来的。”
“不简单。哪个学校毕业?”
“临江大学经管学院。”
吴梦蝶敲了下桌子,轻声说:“呵呵,我的ba也是在临大经管学院读的,论起来我们还是校友嘛。”
楚天舒忙举着酒杯站起来,笑着说:“那我得敬师姐。”
吴梦蝶摆手道:“小楚,坐下,坐下,师出同门,也是一种缘分。”
楚天舒坐下了,与吴梦蝶碰了碰杯子,两人都小啜了一口。
吴梦蝶又问:“小楚,在青原做点什么?”
“师姐,不好意思,在市国资委打杂呢。”
“哦,不错的部门啊。”
楚天舒略显羞涩,他环顾了一下,笑道:“与师姐比起来,惭愧,惭愧。”
吴梦蝶微微一笑:“小楚,你还年轻,只要努力,物质上的东西早晚都会有的。”
“师姐,你说这话,好像你有多老似的。”
“不是吗?”吴梦蝶看了一眼凌锐,那意思是说,都孩子他妈了。
楚天舒微笑着摇头。
吴梦蝶没有继续和楚天舒谈这种无聊的话题,她看了凌锐一眼,说:“锐锐,你不是有话要和楚叔叔说吗?”
“嗯,楚叔叔,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凌锐仰着圆乎乎的脸蛋,问道。
“你说吧。”
“楚叔叔,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楚天舒看看凌锐,又看看吴梦蝶,点点头说:“好,叔叔答应你。”
“太好了,楚叔叔,我爷爷让我送你一份礼物,你一定要接受啊。”凌锐兴奋地说。
“好啊。”这一点楚天舒早就想到了,富人们几乎都有一个怪毛病,就是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
听楚天舒很爽快地答应了,吴梦蝶立即开口了:“楚先生,你需要什么,房子,车,还是股票,都行。”
楚天舒暗暗咂舌,好大的口气,她说的这几样,他全没有,说老实话,他都想要。但是他从吴梦蝶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屑,而且从内心来讲,作为一个男人,实在难以接受一个女人居高临下的赏赐,这会让他想起吃软饭之类的贬义词。
如果说这话的是凌锐的爷爷,楚天舒或许会考虑坦然接受。
楚天舒苦笑道:“师姐,你说的我现在都需要。但是,你刚才说过的,物质上的东西,我还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获取,而不是什么人的恩赐!”
吴梦蝶难得的莞尔一笑,露出了赞赏的神情,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是孩子爷爷的想法,我也不得不服从。锐锐是爷爷的掌上明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你救了锐锐一命,他老人家说,凌家还有点实力,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楚天舒心里砰砰直跳,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我是不是要发大财了?!
但是,楚天舒还是婉言拒绝道:“师姐,请你转告凌锐的爷爷,他老人家的心意我领了,我救锐锐并不是打算贪图报答,换了别人家的孩子,我同样会出手相救的。”
这时,凌锐急了,他抓着楚天舒的手,边摇边说:“不行,不行,楚叔叔,你答应我了的,你不能赖皮。”
吴梦蝶也认真起来,说:“小楚,请你也考虑一下老人的感受。如果你执意要拒绝,我想,他会很难过的。”
“好吧。”楚天舒只得点头,突然说:“那就借我十万块钱吧。”
“你要十万块钱干吗?”吴梦蝶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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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如实回答:“我有个女同事的妈妈病了,急需十万块钱做手术,我答应过帮她想办法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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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蝶问:“她是你什么人?女朋友吗?”
“不是!女同事。”楚天舒摇头。
看吴梦蝶还有疑惑,楚天舒便把郑小敏家的处境简略地说了,当说到郑小敏为了救妈妈,不惜要出去卖身时,吴梦蝶的眉毛跳了一下。
楚天舒从吴梦蝶的表情中看到了希望。
但是,吴梦蝶还是拒绝了楚天舒的请求,她说:“小楚,你的做法令我感动,但是,凌家要报答的是你,而不是让你再去做善事,那样,就失去了报答的意义。再说了,你是国家公务员,直接给你钱,以后会对你不利的。”
楚天舒有些失望,但也不得不承认,吴梦蝶考虑得比较周到。
吴梦蝶沉吟了一下,又说:“如果你执意要钱,那你辞职,加盟我的公司,我可以提前支付你十万块钱的年薪。”
“不!”楚天舒拒绝了吴梦蝶的建议。“师姐,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答应人家的事,我另外再想办法。”
吴梦蝶说:“你说的这事儿我会放在心上,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私企不是慈善机构,资金投入到任何地方,都应该产生效益,至少是潜在的效益,如果你不肯加盟,目前我暂时还找不到要给你十万块钱的理由。”
“师姐,这我懂。”楚天舒激动地说:“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加盟贵公司,或许可以救得了一个郑小敏的妈妈,但是,仪表厂有好几千的下岗职工,他们的命运谁又能帮着改变呢?”
听了楚天舒的话,吴梦蝶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小楚,你志存高远,难能可贵。我和孩子的爷爷都低估你了,我想,凌家对你的报答或许可以考虑别的更有意义的方式。”
楚天舒没有完全搞明白吴梦蝶话里的意思,他不便多问,低头看着凌锐,问道:“锐锐,你爷爷让你送我什么?”
凌锐高兴地说:“一套房子,就是这一栋,你喜欢吗?”
“啊……”楚天舒不由得转头看了吴梦蝶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
吴梦蝶朝他点了点头。
“这礼物太贵重了……”
“是吗?”吴梦蝶淡淡的一笑:“你知道吗,锐锐可是凌云集团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凌云集团?
买糕的!
如果楚天舒下午没有进行过一番研究ghk的话,或许还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但是,资料上记载得很清楚,这可是一家拥有几十亿资产的上市公司。虽然这一套房子少说也价值百万,但对于一个凌云集团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称不上啊!
楚天舒惊呆了,他看着凌锐,神情有些恍惚,脚下像踩着一朵云彩,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这会儿,楚天舒甚至有点后怕,如果昨天的一时冲动的后果是凌锐的惨遭不测,自己岂不是要被他爷爷碎尸万段。
吴梦蝶用鼓励的眼神看了一眼凌锐,又转头对楚天舒说:“小楚,这可是锐锐第一次做决策,希望你能支持他,不要打击他的信心和热情啊。”
“谢谢你,锐锐,也替我谢谢你爷爷。”楚天舒与凌锐握了握手。
“楚叔叔,如果你女朋友嫌弃的话,可以用它来置换凌云集团开发的任意一个楼盘,不过,我要提前跟你说,只能按二手房作价,装修的费用不能折价哦。”
小小年纪就有了如此经济头脑,不愧是凌家可以培养的接班人。
楚天舒故意逗道:“锐锐,我们可是朋友,能不能给点特殊的优惠啊?”
凌锐一本正经地说:“我爷爷说了,生意场上只有合作伙伴,没有朋友。”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楚天舒将凌锐抱了起来,举过头顶,打算像平常与张盈盈逗乐一般转上一圈,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只觉得手肘处一麻,力道顿失,一把匕首贴住了咽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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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地转头,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冷雪!
好敏捷的身手啊!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楚天舒自以为反应比较灵敏,没想到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就被冷雪一招制住了。
楚天舒暗暗挣扎了一下,却毫无用处,便故作轻松地问道:“冷雪,你这是干吗?”
冷雪冷冷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楚先生,你这是危险行为,有可能危及凌锐的安全。”
“冷雪,不得无礼。”吴梦蝶用眼神示意冷雪松开。
匕首在冷雪的手里挽了一个刀花,还没等楚天舒看清是怎么回事,又已经神奇般插进了她腰间的皮槽里,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松手,退后,收起匕首,一气呵成,令人眼花缭乱。
楚天舒暗道:这哪是什么生活助理,纯粹就是一个冷面女杀手嘛!
吴梦蝶从书房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交到楚天舒的手上,说:“你看看,这是房子的全部文件资料,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过户,明天办完手续,这房子就属于你了;二,租住,我们签订租用协议,你按期缴纳房租。你考虑一下吧。”
楚天舒翻看了一下各类文件,房产证、土地所有证等一应俱全,心里非常的矛盾。
在中国城市生活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一个人不为了房子奋斗终身的!
多少如范亦兵之类的优秀青年,为了一间小小的婚房,在日益上涨的房价压抑之下,一个个未老先衰做了房奴,年纪轻轻地就被压弯了脊梁!
接受凌家赠予的这套房子,至少在经济上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楚天舒犹豫着抬起头,看到了吴梦蝶敏锐的目光。
他想起了吴梦蝶刚才说的话,“凌家对你的报答或许可以考虑更有意义的方式”,他猛然明白了,这是吴梦蝶在再次试探自己,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志存高远是不是一句空话?
想到这,楚天舒拍了拍资料袋,对凌锐说:“锐锐,这房子楚叔叔暂时替你保管着,等你长大了,我再还给你。”
凌锐又恢复了孩子调皮神情,笑着说:“嘻嘻,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事儿跟我无关。”
楚天舒偷眼看到,吴梦蝶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她的眼神格外的轻柔娴静,略带欣慰地说:“好。那我们签订租住协议,签字之后,这房子的使用权就属于你了,从明天起,你随时可以搬进来住,不过,既然是租住,我作为房主还要提一个附加的条件,带女人回来,请不要在主卧过夜。”
楚天舒连忙说:“师姐,你放心,我就住客房,主卧我会给你留着。”
“那倒不必,你可以住在主卧,我只是不想主卧里还有其他女人的气息。对了,车库里还有一辆凌云志,你也暂时替我保管,算是借给你用的,明白吗?”
“明白。”
“凌云志”是凌云集团自主开发研制的汽车品牌,属于中高档系列轿车。
“那好,我让人传一份房屋租用协议过来,一会儿你过目之后就可以签字了。冷雪,你带楚先生转一转,把门钥匙和车子向他交代清楚,明天一大早,我们返回临江。”
听到吴梦蝶的纷纷,冷雪还是面无表情地说:“楚先生,请跟我来。”
来到楼下,楚天舒跟在冷雪的身后,一一察看了客房、厨房、卫生间,储藏室,两层小楼的装修简洁明快,虽不及星级宾馆的奢华,但绝对舒适明亮。
最后来到了车库,里面停着一辆八成新的黑色凌云志,挂青原市的牌照。
“听着,这车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别乱动里面配置的设备。”说着话,冷雪把车库和车的钥匙都扔给了楚天舒。
“冷雪?”楚天舒喊道。
“有问题吗?”
“有!”
“说!”
楚天舒退后了一步,小声问:“你会笑吗?”
话音刚落,楚天舒的耳朵就被冷雪拎住了,身形之快,匪夷所思。
“放手,快放手。”楚天舒叫道,心里暗暗叫苦,在接触过的女孩子当中,杜雨菲和向晚晴算够不讲道理的了,可是,冷雪与她们比起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不可理喻。
冷雪松开了手。
楚天舒嘟囔道:“问问也不行,又没有谁逼着要你笑。”
“我笑不笑关你什么事?”冷雪板着脸说。
“笑一笑,十年少,有什么不好呢?”楚天舒尽量躲着她,但是嘴里却还在念叨。
“少废话,把车保养好,等我下次回来,要是有什么问题,我饶不了你。”
“咦,我师姐说了,这车借给我了,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你管得着吗?”
“不信,你可以试试。”冷雪根本不理会楚天舒的狡辩,手掌在空中一劈,楚天舒假装十分害怕的样子,很夸张地缩了缩脖子。
看着楚天舒滑稽的样子,冷雪忍不住笑了。
虽然只是忍俊不禁,但冷雪笑起来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楚天舒说:“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冷雪很快恢复了冷漠的本色。
“你自己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吗?”
“少罗嗦,我从来不照镜子。”
楚天舒不敢做声了。
从车库出来,冷雪突然又说:“还有,客房是我睡过的,也不许带女人回来睡,听见没有?”
啊?楚天舒有点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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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楚天舒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委屈地说:“这也不能睡,那也不能睡,那我们睡哪呢?”
冷雪想都没想,就说:“客厅!”
楚天舒摇摇头,无奈地说:“算了吧,别冻出感冒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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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的,我可没那么多的忌讳。”冷雪又是微微一笑,这一次比上次更多了几分甜美。
“我能不能说句话。”楚天舒看着冷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
“你要是在街上这么笑,可以迷倒一大排哟。”楚天舒话还没说完,已经跳出去老远,谨防冷雪会采取暴力行动。
“呸!迷你个大头鬼。”冷雪没好气的说。
楚天舒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不过也是的,像你这样的冷面女杀手,哪个男人又敢要啊?”
尽管楚天舒早有防备,但是没等他作出反应,冷雪一把揪住楚天舒的胸口,把他的身体按在了墙壁上,右手中指关节压在了他脖子上,猛地一甩头,怒道:“你别以为你救过凌锐,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惹毛了我,照样收拾你。”
冷雪甩头的时候,一直耷拉在右脸颊上的头发摆动了一下,楚天舒突然发现,她脸上有一道不短的疤痕,从靠近耳朵边的地方一直延伸到腮边,这让她那原本圆润光洁的脸庞看上去显得有些可怖。
冷雪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她压在咽喉处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楚天舒挣扎着说:“冷雪,你放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冷雪不为所动:“哼,我不是君子,对付嘴贫的家伙,唯一的办法就是动手。”
楚天舒假装生气地说:“冷雪,你再不放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冷雪本来只是想点到为止的,一听楚天舒的口气中带着威胁,反而激起了她的火气,便说:“哼,你可以试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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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双手去扳冷雪的右手,可她的右脚提了起来,用膝盖顶住了楚天舒的腹部,令他有力也使不上了。
冷雪的手指上再次发力,令他有了窒息的感觉。动弹不得
楚天舒暗叫不妙,再不挣脱出来,怕是要被冷雪掐死了。
太惭愧了!
楚天舒想着与男人交手过多次也没有吃过这种苦头,现在却被一个小女子死死地压制住了,不由得好一阵羞愧,他想了一下,双手变爪,使出一招推窗望月,直袭冷雪的胸部。
没办法,一般的手法实在摆脱不了冷雪的控制,楚天舒也只得使出这猥琐下流的招数了。
“流氓。”冷雪大怒。
虽然冷雪的身手了得,但也没有修炼到可以容忍男人袭胸的境界,她不得不送开压在楚天舒咽喉处的右手,顺势来格挡猴子摘桃的手爪子。
楚天舒这一招也只是虚晃一枪,就是要引开了冷雪的致命威胁,见冷雪的右手松开招架,他不敢与冷雪正面相抗,马上双手下沉,一把抓住了冷雪顶在腹部的大腿。
这大大出乎冷雪的意料,她根本没有想到楚天舒会如此无耻,先是袭胸,后又袭腿,她惊叫一声,身体一飘,下意识地收回了腿,后退了一步。
“嘿嘿,”楚天舒得意地笑了。
可是,他得意得太早。
冷雪在退避开楚天舒的袭腿之后,又闪电般的一进,然后右脚一抬,直踢出去,一个劈叉,脚尖抵在了楚天舒的下巴处。
这个动作貌似不雅,实则无碍。
冷雪的双手按住了楚天舒的双手,靴尖顶住了他的脑袋,楚天舒的眼睛根本不可能往下看,而且,只要他再有流氓举动,冷雪的脚尖就可能把他的下巴刺穿。 楚天舒下意识想要挣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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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不敢松手,又担心楚天舒抬腿偷袭,便往前一顶,整个人贴在了楚天舒的身上。
楚天舒再也无力作任何的抵抗,只能笑嘻嘻地告饶:“冷雪,别闹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吴梦蝶让秘书传了一份租房协议过来,又简单地修改了一下,听见楼下的动静不太正常,便走到楼梯口观望,一看冷雪制住了楚天舒,忙走下楼梯,喊道:“冷雪,不要乱来。”
楚天舒的流氓举动实在太让她愤怒了。
听见吴梦蝶的声音,冷雪这一次却没有听话地将腿收回来。
吴梦蝶走到两人跟前,眼含笑意,责怪地说:“冷雪,你看看,你们两个都已经贴上了。”
由于冷雪的身体紧紧地贴住了自己,楚天舒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凭感觉也能知道,身体下部的敏感部位与冷雪的敏感部位相距不远,经吴梦蝶这么一提示,没有反应就太不正常了。
啊?冷雪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这个动作虽然可以防止楚天舒的眼睛和双手耍流氓,却无法阻止他身子底下的小家伙耍流氓,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她的敏感部位上。
“流氓。”冷雪再次狠狠地瞪了楚天舒一眼,略显黝黑的脸上居然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很不情愿地收回了右腿。
楚天舒嘿嘿的笑着,无辜地看着吴梦蝶。
让楚天舒始料不及的是,吴梦蝶不仅没有帮他说话,反而脸一沉,说:“小楚,你是不是和她开了不该开的玩笑?”
楚天舒低声辩解说:“没有,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吴梦蝶说:“我不管你说了什么,但是请你记住,每个人的境遇不同,心态也不同,也许你觉得只是一句玩笑话,可能就撕破了别人的伤口,尤其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更有可能是心灵的创伤。”
听吴梦蝶说得很严肃,楚天舒想到了冷雪脸上的那一道疤痕,开始意识到刚才的言行可能伤害到了冷雪,于是他立即上前一步,诚恳地对冷雪说:“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冷雪无动于衷,还是一脸的冷漠。
吴梦蝶说:“还有,无论什么原因,你都不要试图和冷雪动手,虽然你看上去还有点底子,但今晚你能在她的手下完好无损已经算你走运了,这是警告而不是劝告,我希望你能听懂我的意思。”
这么厉害?楚天舒忍不住又去偷看冷雪,可是她依旧是面无表情。
楚天舒跟着吴梦蝶再次上楼来到书房,写字台上放着刚刚拟好的租房协议。
和普通的房屋租赁协议没有多大的区别,租费每月1500元,参照的是青原市普通民居的出租标准,租期暂定五年,双方没有异议自动续租。其中,保管车辆、修剪树木等工作也一一作了详细的说明,可以用来冲抵物业费、水电费等支出。
如此一来,楚天舒每月实际承担的费用并不是太多。
而且,吴梦蝶让楚天舒在银行以凌锐的名义开设一个账户,按月将租费存入这个账户中就行了,并没提什么时候来收取这笔租费。
楚天舒看了自然没有异议,笑着说:“师姐,这不等于是我自己向自己交租费,只是换了凌锐的名字而已,还用签字画押吗?”
吴梦蝶很认真地说:“不,租费多少和怎么交付是我们协商的结果,但手续一定要正规,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商业行为。”
楚天舒点头,提笔就在租用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吴梦蝶以凌锐监护人的名义在出租人一栏上签了字。
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签完之后,吴梦蝶郑重其事地收起了她那一份,楚天舒则将自己的这一份压在了主卧床头柜的玻璃板下。
吴梦蝶笑道:“你倒是会图省事。”
楚天舒说:“这可以时刻提醒我,这是主人的卧室。”
吴梦蝶问:“冷雪把钥匙交给你了吗?”
楚天舒把房子和车的钥匙掏出来,晃荡了一下。
“记住了,我们的口头协议还请你严格遵守,我可不希望租赁期间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吴梦蝶的口头协议自然指的是不能带女人在主卧过夜。
楚天舒说:“呵呵,师姐,请你放心,你是房东,钥匙冷雪手里还有一套,随时可以突击检查。”
吴梦蝶笑笑说:“不用,我相信你的个人品质。冷雪,替我送一下小楚。”
凌锐从卧室里跑了出来,规规矩矩地站在楚天舒面前,说:“楚叔叔再见!”
楚天舒与凌锐和吴梦蝶握手告辞。
冷雪把他送到了外面的铁门处。
楚天舒主动向她伸出了手:“冷雪,冒失之处,请你原谅。”
冷雪没有任何的表示,“咣”地关上了铁门。
从丹桂飘香出来,楚天舒心花怒放,忍不住又回过头去望了望那栋乳白色的2号小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在突然之间从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变成了一个有房有车的富人。虽然从法律意义上来讲,这些并不是真正属于他个人,但他拥有了实际的使用权,而且还没有设定使用期限。
走在灯火辉煌的街头,楚天舒的心情一如那璀璨的灯光,畅快而又明亮。
可是,当楚天舒打车回到仪表厂简易宿舍小院时,原本明亮的心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恰如墙头上孤零零的一盏路灯,鬼火般的昏暗。
躺在床上,楚天舒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地思考着一个问题:明天上班之后,张伟他们又会有怎么样的举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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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和往常一样,楚天舒仍旧是第一个走进的办公室,刚把办公桌整理一下,刘春娜就到了,她抢着做卫生和烧开水,把四个人的杯子都泡了茶。栗子小说 m.lizi.twbiqie
楚天舒就坐在桌前开始写一周的工作计划,虽然综合事务科的工作向来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但他和范亦兵都养成了这么个习惯,即使在没有当上科长之前,也喜欢把属于自己的那份事儿整理安排一下。
约莫几分钟前后,范亦兵和钱美华陆续也到了,办公室里逐渐热闹了起来。
田克明在的时候,由于害怕做错了事要挨骂,所以大家都是被动地在工作,拿不准的事儿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了还要去请示田克明之后再去办,总之就一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不被田克明骂为原则。
现在这个瘟神走了,四个人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工作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也随之提高,综合事务科的杂事大家都抢着去干,不仅觉得没有以前劳累,反倒更加的轻松愉快了。
原本存有隔阂的文秘科与综合科的人员亲热了许多,互相打招呼问候,遇到点小问题还能凑到一起商量对策,办公室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融洽氛围。
其他处室的同事不明就里,还在悄悄向齐大光请教,只过了一个双休日,办公室怎么就平添了这么大的凝聚力呢。
齐大光有苦难言,他心里非常清楚,经历了周五那一场饭局风波,他在办公室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用倍受冷落来形容也不为过,现在赵平原等人已经完全团结在楚天舒的周围了。
不过,在国资委领导的心目中,齐大光还是排位在楚天舒的前面的。
上午九点钟左右,关浩宇到了。
临近退休,关浩宇很少正常上班,国资委的日常工作基本上交给黄如山在当家作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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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黄如山跟着就进了关浩宇的办公室,简单汇报了几分钟,马上就把齐大光喊到办公室,让他准备好国企改制方面的资料,通知各处室负责人九点半到小会议室开会。
齐大光答应了,却没有动地方。
黄如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了齐大光的用意,便说:“小齐,你就代表办公室列席吧。”
齐大光欢天喜地就出了门,回到办公室,就吆三喝四地让赵平原等人准备资料,自己则一个个地给处室负责人打电话,通知他们九点半准时到会。
忙完手头上的具体事,楚天舒便上网查找下载凌云集团的相关资料,得知吴梦蝶在集团的职务是执行副总裁。
正准备继续她的个人资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齐大光迈步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个笔记本,一本正经地说:“小楚,我去开会了,我跟打个招呼。”
楚天舒听了,不禁有些好笑,心里却明白得很,齐大光打招呼是假,想要告诉大家他仍然是办公室的领导核心才是真。
楚天舒嘿嘿一笑,说:“齐科,你太客气了,你忙什么,哪用得着跟我打招呼呢。”
齐大光假惺惺地说:“小楚,文秘科和综合科都是办公室的科室,有什么事我们互相通个气嘛。”
楚天舒说:“哦,是这样啊。要开什么会呀?”
这么一问,齐大光犯难了,在他看来,知道会议议题,这是部门负责人的一个政治待遇,从内心来讲,他是不愿意告诉楚天舒的。
见齐大光在迟疑,楚天舒就说:“齐科,不好意思,我不该瞎打听。”
范亦兵、刘春娜和钱美华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齐大光,那意思像是在说,刚刚还煞有介事的说有事要互相通气,才涉及到一个会议议题,就装上逼了,也太他妈虚伪了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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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大光只得尴尬地笑笑,含含糊糊地说:“哦,好像是国企改制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说完,又跟范亦兵和钱美华闲聊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这么快?楚天舒大吃了一惊。
虽然他并没有在企业改革处工作过,但对于国资委内部工作程序还是非常清楚的,仪表厂上报的改制方案一旦审议通过,国资委就会正式行文向市里报。
一般而言,主管部门同意了,市里其他部门是不会把手伸到别人的工作范围里去,更不会提太多的反对意见,方案通过只是个时间问题。
齐大光出去之后,楚天舒给谭玉芬发了个信息,告诉他国资委就要开会讨论仪表厂的改制方案了。
谭玉芬很快回了信息,说张伟他们已经出发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楼下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楚天舒辨别得出来,张伟、大胡、老万是声音最响亮的几个。
国资委领导的办公室和小会议室都在二楼,楼下的动静很快就传了上来。
没过一会儿,齐大光从小会议室里跑了出来,很不高兴地说:“小楚,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乱哄哄的,会都开不下去了,领导们正生气呢。”
楚天舒快步下楼,一眼就看清了领头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老者,在他的身后,是张伟大胡老万等二十几个下岗职工,他们往那里一站,原本空荡荡的门厅就显得十分的拥挤。
前台值班的小惠和负责安全保卫的两个保安正阻拦着,不让他们进来,这才发生了吵闹。
楚天舒走上前去,毫无遮掩,大大方方地直接就问张伟:“张伟,你们想干什么?”
这一点,楚天舒早就想好了,要是故意装着不认识张伟,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和猜测。
张伟说:“楚科长,我们要找领导反映问题。”
楚天舒说:“反映问题你们吵什么?这是政府办公地点,不是菜市场,事情闹大了就是妨碍公务,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这时,老者走上前来,扶了扶眼镜,问道:“这位小同志,我们是仪表厂下岗职工的代表,来找国资委反映问题,不是来闹事的。麻烦你通报一下,我们要见你们的领导。”
楚天舒敷衍道:“老同志,您贵姓?”
老者说:“免贵姓吴,吴世才。”
“哦,吴师傅啊。”
张伟大声说:“什么吴师傅,他是我们厂的总工。”
“对不起,”楚天舒没有理会张伟,笑着对吴世才说:“吴总,你们要反映问题,是不是该上信访办哪?”
吴世才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去过了,他们答复说,国资委是仪表厂的主管部门,所以我们才到这里来的。”
楚天舒暗自冷笑。
这年头,信访办每天要接待的上访群众太多了,乱七八糟理不清头绪的事多如牛毛,根本管不过来,像仪表厂这种能有明确主管部门的上访者,能推出来肯定要尽量推出来。
互相推诿踢皮球,也是不少政府部门对待上访人员的一宝。
楚天舒想,要不是齐大光非让自己来看一下,谁又想管这鸟事呢?
乱哄哄的场面持续了有几分钟了,国资委办公大楼的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其他处室的科员们也有听见动静探头探脑的,一看是一帮气势汹汹的人围住了楚天舒,一个个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只有范亦兵和刘春娜出来了,站在了楚天舒的身旁,帮着劝解和解释。
楚天舒拿出一副耐心的样子说:“好吧,我们几个是国资委办公室综合科的,你们说说看是什么事情,我帮你们去问问领导,看这样行不行啊?”
张伟大吼了一声:“不行!综合科算老几啊,你别想糊弄我们,今天不见到领导,我们就不走了。”
大胡和老万等人大声附和道:“对,不走了。”
说着,有几个年纪大一点,就势坐在了门口的沙发上,几个年轻一点的,还抬腿坐到了值班人员的吧台上。
这么一来,场面更加的热闹了。
楚天舒见他们态度很坚决,只得说:“小范,小刘,你们在这儿先解释一下,我去向领导汇报。”
楚天舒径直来到会议室,敲开门,齐大光迎了上来,问:“小楚,怎么回事?”
楚天舒说:“仪表厂的下岗职工,他们说要反映问题,非要见领导,我怎么劝也不管用。”
楚天舒刚把情况大致地说了一下,欧阳美美就跳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楚天舒,你大小也是个科长了,这点儿破事也处理不了?”
楚天舒心里清楚,欧阳美美这是借机报复,于是就说:“欧阳处长,我不过一个小小的主任科员,人家信不过我呀。要不,你这个大处长出面去试试?”
被将了一军,欧阳美美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哪里敢接茬儿,脸一沉,不说话了。
遇到群众上访这种棘手的事情,任何领导都唯恐避之不及,处理好了是应该的,处理不好就是无能,而且,这种事情多半处理不好。
众领导面面相觑,都低着头不作声了。
谁吃饱了撑的,肯主动伸出脑袋来接这滚烫的山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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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浩宇咳嗽了一声,说:“好了,会暂时先开到这儿,具体的事回头找时间再讨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修真谷黄主任,你代表我和齐科长一起去接待一下,记住了,一定要耐心细致,千万别激化矛盾啊。”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关浩宇说话了,黄如山还得硬着头皮应承了下来。
黄如山是关浩宇一手提拔起来的,深得其信任,尤其是最近一两年,面临退休的关浩宇基本上不太过问国资委里具体的事,日常工作就由黄如山主持,上上下下的人都认为,黄如山接任国资委主任一职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但是,简若明以省国资委副处长的身份调任青原市国资委的副主任,使得即将到来的国资委主任之争也变得相对暧昧了。
按照黄如山的想法,简若明从省级机关平调到市级机关来,如果不是得到了某种暗示,岂不是吃饱了撑的要自寻烦恼。
因此,关浩宇时时处处要突出黄如山在国资委的接班地位,市里一般不太重要的会议,也让黄如山代表他去参加,机关干部要得到提拔,不像地方政府的头头可以做实打实的政绩,主要还是靠在多种场合抛头露面和领导混个脸熟。
甘蔗没有两头甜的。
混脸熟的便宜捡了,这擦屁股的事儿也得干。
关浩宇起身回办公室,齐大光赶紧拿了他的茶杯和笔记本追了出去。
其他人呼呼啦啦地也都走了。
小会议室里只剩下黄如山和楚天舒。
黄如山想要招呼齐大光,却没见他的人影,气呼呼地骂道:“都他妈会拍马屁,正经儿事都没人干了。”转眼看见门口还站着个楚天舒,便吩咐道:“小楚,你去把他们带进来。,对了,别让他们都进来,派几位代表来就行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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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楚天舒带着吴世才、张伟等五六个人来到了小会议室。
齐大光已经被黄如山喊过来了。
他们坐在会议桌的一边,让吴世才等人坐在了另一边。
楚天舒刚要走,被黄如山喊住了:“小楚,你也坐下吧。”
黄如山知道,上访人员的情绪都比较激动,万一谈得不好起了冲突,齐大光身子骨太单薄,恐怕控制不住局面,楚天舒那天收拾田克明的凶狠劲儿,黄如山是见识过的,把他留下来至少可以壮壮声势。
坐下之后,黄如山就和蔼地自我介绍说:“我是国资委的副主任黄如山,受关主任的委托来听听大家的意见。”
这句开场白也有点儿水平,既表明了身份,也暗示出没有决策权,只能听听大家的意见。
吴世才开门见山地说:“黄主任,我是仪表厂的吴世才,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要向国资委的领导反映职工代表们对厂子改制的看法和意见。”
黄如山也想起来了,吴世才是仪表厂的总工程师,以前在各种会议上也见过几次,他笑眯眯地说:“吴总,你是仪表厂的技术专家,我听郭书记和刘厂长汇报过,改制方案你们厂领导是讨论通过了的,你怎么还有什么意见啊?”
吴世才说:“是的,在会上我提了我的意见,但是没有人听取,只好来向国资委的领导反映了。”
“那你说说看?”
“黄主任,这些人都是仪表厂的下岗职工,多数是厂里的双职工,有的老少三代都在仪表厂,就指着厂子过日子。听说厂里要改制,大家还有个盼头,现在要整体出让,仪表厂没了,大家都觉得没了依靠,这才推举我们几个作为代表来替他们说几句话。”
“嗯,”黄如山不住地点头以示他很认真地在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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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才接着说:“仪表厂目前的整体出让方案,很有可能会造成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职工权益难以得到有效的保障。我们希望改制方案能充分考虑下岗职工的实际困难,最大程度地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否则的话,即便是仪表厂实现了改制,也始终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一旁的楚天舒听了,暗暗佩服,不愧是老知识分子,吴世才看问题一针见血,说出话来有条有理,不卑不亢。
黄如山说:“吴总,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也是才听说。改制方案是厂里定的,国资委也只负责讨论审核,你们的意见,是不是请郭书记刘厂长他们通过正常渠道向国资委提交报告。”
听黄如山在敷衍,张伟头一个沉不住气了,他站起来,大声地质问说:“这位领导,他们要是听得进职工群众的意见,我们会跑到国资委来反映问题吗?”
当着齐大光和楚天舒的面,被一个下岗职工质问,黄如山的面子上自然挂不住了,脸马上沉了下来。
齐大光一看表现的机会来了,也马上站了起来,指着张伟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厂领导不听你们的意见,就可以跑到国资委来闹事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我们说话呢,就给我们扣一顶闹事的大帽子,有你们这样当领导的吗?”
“方案是你们厂里领导报上来的,你们找我们领导扯皮有个屁用?”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办公大楼都能听得见。
外面等着的下岗职工们听到上面吵起来了,也呼啦啦地冲了上来,把小会议室和楼道都占满了,骂骂咧咧地火气还不小。
这么大喊大叫地闹下去,自己在国资委岂不是要威信扫地了。
黄如山暗暗着急,心里骂道:这个齐大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帮大老粗可不是刚进城的民工,几句狠话哪里能吓唬得住。
张伟和齐大光像两只斗着的公鸡,话越说就越难听,拉拉扯扯只差要动手了。
楚天舒见事态要扩大了,赶紧站起来,大吼了一声:“都住嘴。”
冷不丁这么一吼,还真起到了作用,齐大光和张伟等人都愣住了。
楚天舒这才不紧不慢地对吴世才说:“吴总,你让大家静一静,我们黄主任亲自出面来接待,就是来听取大家的意见的,这么吵吵嚷嚷的,你让我们黄主任怎么说话呢?”
吴世才站起来,示意大家不要激动,大声说:“大家静一静,听黄主任作指示。”
骚动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
张伟和齐大光互相瞪着眼睛也坐了下来。
真让黄如山说话,他又能说什么呢?
仪表厂整体出让的改制方案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这其中的内幕开会之前关浩宇向他提到过,仪表厂改制方案报上来之前,得到过分管副市长唐逸夫的暗示,几家竞购单位已经疏通了各方面的关系,也和仪表厂的领导有过实质性接触,只等走完审批手续后,启动拍卖程序了。
唐逸夫要求,国资委尽快讨论审议,将仪表厂的改制方案上报市里。
这会儿,黄如山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赶紧把这帮下岗职工打发走,只要他们不在国资委闹事就万事大吉了。
想到这,黄如山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师傅们,你们反映的问题我一定会向上汇报的。不过呢,仪表厂改制方案的最后审批权也不在国资委,你们一方面要找厂里的领导交换意见,另一方面,还可以向市里相关部门反映情况。”
吴世才冷冷地看了黄如山一眼,说:“黄主任,国资委是仪表厂的主管部门,如果你们都做不了主,那我们还能上哪反映呢?”
黄如山无可奈何地说:“吴总,你是当过厂领导的,国资委只是办事机构不是决策部门,这一点应该还是能够理解的吧。至于该上哪反映,我也说不好。”
吴世才说:“黄主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黄如山说:“嘿嘿,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好。”
吴世才站了起来,大声对众人说:“师傅们,跟我走吧。”
张伟向大家挥挥手,也大声说:“好,听吴总的,我们走!”
二十几个下岗职工跟在吴世才和张伟的身后,吵吵嚷嚷地走出了国资委办公大楼。
黄如山站在窗前,看着下岗职工们都走了,听着齐大光马屁拍得梆梆响,得意地笑了。
楚天舒看着吴世才、张伟等人坚定的步伐,认定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不出所料,黄如山的得意只维持了半个小时,他还在关浩宇的办公室表功呢,副市长唐逸夫的一个电话,劈头盖脸把关浩宇吼了一通。
由于有欧阳美美这么一层关系,平时唐逸夫对关浩宇还是很客气的,今天在电话里这么不给老同志面子,不用说,出大事了!
原来,吴世才和张伟等人,带着几十号下岗职工回到了仪表厂,在厂门口拉起了横幅,不断有下岗职工参与了进来,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把沿江大道上连接青莲江大桥的主干道给堵上了。
这么一来,只几分钟的功夫,进出青原市区的交通便陷入了瘫痪,正赶上省直机关的一位领导被堵在了桥头,坐在车里看到了现场的情况,一个电话就捅到了省里,常务副省长立即给青原市委书记郭子春打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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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被动,太丢人了!
青原市的事惊动了省领导,市里的领导竟然还不知情,郭子春拍了桌子,把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唐逸夫喊到了办公室,勒令他立即赶赴现场,疏散人员,疏通道路,尽快平息事件,防止事态恶化,消除负面影响。栗子小说 m.lizi.tw最新更新排行榜topbiqie
唐逸夫在市委书记那里挨了训,自然对关浩宇没有好脸色,他指示关浩宇立即联系仪表厂主要领导,并赶赴现场组织调查和处理。
关浩宇毕竟是官场老油子,分管副市长唐逸夫火急火燎,他却一点儿不着急。
仪表厂的下岗职工聚众闹事,厂里的头头是主责领导,交通瘫痪,交管部门的头头要头疼,负面影响,市委市政府的头头最害怕,闹出再大的事儿来,作为一个快到点的国资委主任,至多负有一个间接的领导责任。
撂下电话,关浩宇还是指派黄如山带企业改革处的处长叶平和齐大光去现场,自己则以身体不适为由,继续躲在办公室不肯露头。
唐逸夫历来以敢说敢干而著称,是个典型的强硬派,以前也处理过一些国企职工的矛盾纠纷,但几乎都在萌芽状态就被他采取强制措施毫不留情地扑灭了,市委书记郭子春和市长朱敏文对唐逸夫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还是满意的。
今天这事儿出得过于突然,让唐逸夫在省市领导面前丢了面子,心里窝着一股火,一到现场,车还未停稳,首先映入唐逸夫眼帘的不是堵塞的交通,拥挤的人群,而是厂门口悬挂的几条横幅:
“国有资产不容流失!”
“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工作!”
“誓死保卫仪表厂!”
尤其是最后一条写的是“官商勾结,不得好死!”这在唐逸夫看来尤其的刺眼,好像这是在咒骂他一样,再四下张望,小跑着前来迎接的几个人当中没见到关浩宇,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心想你老逼老地把老资格摆到老子头上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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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便把火全撒在了关浩宇的替身黄如山的身上,狠狠地训斥了一通不说,逼着他带人去收缴悬挂在厂大门口的横幅,还说你要是办不到就让关浩宇亲自来办。
唐逸夫分管国资委,黄如山要想顺利接关浩宇的班,这位分管副市长一句话能决定生死,他的指示,只有不折不扣的执行。
黄如山也不傻,他让企业改革处的处长叶平把仪表厂的郭书记和刘厂长找来,叫他们组织人先去收缴横幅,要是办不到,书记厂长就不要当了。
官场就是如此,一级压一级,谁掌管着官帽,谁就是爷。
国企领导的乌纱帽捏在国资委手里,黄如山的指示郭书记和刘厂长自然不敢违抗。
实际上,郭书记和刘厂长背地里已经被厂里的职工骂作“卖厂贼”,他们的话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听,接到通知后,他们两个人带着厂里几个贴心的中层干部,已经挤在人群中求爹爹告奶奶地转了好几圈,混乱的场面不仅没有好转,还被下岗职工推来搡去的,急得满头是汗依旧毫不济事,人反而越聚越多了。
他们本以为市里和国资委的领导来了,压力会小一点儿,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领导们布置下来的第一个任务不是疏散人群,疏通道路,竟然会是收缴横幅。
上命不可违啊!
为了表示国资委的亲力亲为,黄如山让齐大光跟着郭书记和刘厂长一起去。
唐逸夫过去的时候,通知了北湖区公安分局局长郝建成。把黄如山指派出去之后,郝建成带了韩立等十几名警察开着几辆警车赶到了。
唐逸夫命令郝建成组织警力,立即将拥堵在沿江大道上的人群赶走,保持道路的畅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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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建成立即吩咐韩立,让他带领十几名警察排成人墙,连威胁带恐吓,一点点地将站在路中间的人群赶到了人行道上,连通青莲江大桥的交通终于恢复正常了。
唐逸夫对郝建成的强硬表现十分满意,而对黄如山迟迟不能将悬挂的横幅收起来十分的不满。
在厂门口组织张挂横幅的是谭玉芬等一帮女职工,清一色的大妈大嫂,牙尖嘴利泼辣无比,面对郭书记刘厂长等人的苦口婆心不仅无动于衷,反而把他们骂的狗血喷头。
唐逸夫打电话催问黄如山,黄如山便打电话催问齐大光,催问了几遍之后,唐逸夫忍不住了,便冷冷地说:“黄如山,就你这当断不断的性格,能当得了一把手吗?”
这一下,黄如山真急了,他举着手机冲着齐大光吼道:“齐大光,这么点破事半天都办不好,就你这熊样,还能当得好办公室主任吗?”
齐大光受了刺激,与郭书记刘厂长几个一商量,决定强行下手了,他一马当先,冲上去就扯掉了一条横幅,郭书记也指挥几名中层干部有的阻拦女工,有的去扯横幅。
女工们猝不及防,力气也不及这几个大男人,十几秒钟的功夫,几条横幅就落到了齐大光等人的手上。
谭玉芬一看急了,她柳眉倒竖,大吼了一声:“姐妹们,把横幅抢回来。”
女工们蜂拥而上,在谭玉芬的带领下,对齐大光等人又撕又扯。
齐大光好不容易抢到了一条横幅,赶紧揣进了怀里,打算拿到黄如山面前去表功,见谭玉芬扑了过来,便伸手去阻挡,正撞在了谭玉芬的胸口上。
“来人啊,有人耍流氓啊!”谭玉芬还没意识到,一旁的一个大妈大声嚷了起来。
张伟他们被警察赶到了路边,听见厂门口的喊声,回头一看,正看见齐大光的手爪子按在谭玉芬的胸脯上,立即火冒三丈,他冲过去,抬手就给了齐大光一个耳光。
年轻的职工们被警察赶来赶去,又不敢和警察理论,心里早窝了火,下岗之后,他们在社会上混事受了不少的窝囊气,也练出了不怕事的胆量,一见张伟动了手,人人上阵,个个发威,要把肚子里的怨气全部发泄到齐大光和郭书记等人身上。
这几个惟命是从的家伙见势不妙,不等年轻职工冲上来,就鬼哭狼嚎地仓皇逃窜,怀揣横幅的齐大光跑得更是比兔子还快,其余的几条横幅又被谭玉芬等女职工抢了回来。
唐逸夫等的就是这效果,这也是他处置突然事件的惯用伎俩,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指使人搞点小动作,闹事的人本来就情绪激动,稍稍一刺激就容易失控,一旦动了手,抓人就名正言顺了。
唐逸夫很好地抓住了普通老百姓们的心理,他们虽然喜欢起哄,但多半胆小怕事,自家的亲人一旦被抓进去,立马就稀松软蛋,要反过来求政府放人了。
这个时候,绝大多数的人就忘记了聚众闹事的目标,只巴望着早点把人放出来就万事大吉了。
张伟他们果然进了圈套,唐逸夫向郝建成下达了命令:“抓人。”
韩立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了人群,上前把张伟扭住,带上手铐就往警车上拖。
正蠢蠢欲动的年轻职工傻眼了,立即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大胡、老万围拢过来,大声说:“不行,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韩立把眼睛一瞪:“干吗?你们想袭警吗?再敢胡闹,连你们一起抓。”
趁着大胡老万发愣的功夫,两名警察把张伟推进了警车。
要是换做其他的婆娘,一看男人被抓,多半是要哭哭啼啼地哀求警察放人,但是,谭玉芬却是个有胆识的女人,她冲到警车面前,大喊着:“你们要带走我的男人,就从我身上压过去。”
韩立命令:“把她拖开!”
两名年轻的警察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扭住了谭玉芬的双臂。
谭玉芬就势一把扯开了上衣,半露出胸乳,大喊警察耍流氓了,两名年轻的警察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拖,只得松开手退到了一边。
谭玉芬还不罢休,冲上前去直往韩立的怀里撞,吓得他脸色苍白,连连后退,钻进了另一辆警车,再也不敢出来了。
仪表厂的下岗女工们受到了谭玉芬的鼓励,也一个个袒胸露怀,一起挡在了关押张伟的警车前。
既有热闹,还有美色,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刚刚恢复的交通又被堵塞得水泄不通了。
齐大光捂着脸往黄如山靠拢,黄如山从他怀里抓出横幅又跑向唐逸夫想要表功,被一直冷眼旁观的吴世才看见了,他大喊了一声:“那边还有更大的领导,我们找他们讲理去。”
下岗职工们呼啦啦朝唐逸夫奥迪车停靠的方向跑去。
郝建成一看不得了,指挥着剩余的警察排成人墙,拦在了奥迪车面前。
局面再度失控,而且比刚才更加的混乱。
唐逸夫把黄如山臭骂了一顿,钻进了车里,又把电话打给了关浩宇,严令他迅速组织力量平息事端,否则,明天把退休报告送到他的办公室来。
关浩宇接了电话,还是不急不火,一个电话把欧阳美美喊到了他的办公室。
把情况简单的一介绍,欧阳美美精致的脸上泛起一个阴险的冷笑,说:“主任,您别急,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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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暗暗替吴世才他们担忧,但也觉得,他们这也是无奈之举,只有把事情闹大才有可能引起领导们的重视,否则,仪表厂的改制方案一旦形成了正式的决定,仪表厂被竞购拍卖到了企业的手上,再想改变就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楚天舒忍不住给谭玉芬打了个电话,接通了却无人接听,便意识到事态可能严重了,正想着再和谁联系,这时,刘春娜接了座机电话,对楚天舒说:“楚科,关主任请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一把手亲自打电话来请一个主任科员,这在国资委的历史上可是崭新的篇章。
楚天舒站起来抬腿要走,被钱美华喊住了,提醒他把笔记本带上。
太激动了,领导有请,肯定要作重要指示,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笑,抓起桌子上的笔记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主任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门。
门开了,欧阳美美站在门口。
楚天舒一看,关浩宇和简若明坐在了单独的沙发上,他指着对面的长沙发,满面笑容地招呼道:“小楚来了,快请坐。”
楚天舒半边屁股挨着沙发角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眼睛看着关浩宇,作出一副聆听指示的架势。
关浩宇摆摆手说:“小楚,不用记了。”说完,又转头对简若明说:“小简,我先把情况介绍一下。”
简若明含笑点头,合上了笔记本。
“是这样的,仪表厂的一帮职工从国资委回去之后,在厂门口聚众闹事,黄主任带人过去处理了,现在事态又发生了变化,工人们不仅动手殴打劝阻的领导,还围攻市领导,尤其是一帮女职工跟警察对峙上了。小说站
www.xsz.tw我考虑啊,女职工让男同志去劝不太好办,所以想请简主任辛苦一趟。小楚,你陪简主任一起去做做工作,当然,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简主任的安全,。你们看,怎么样?”
这就是欧阳美美给关浩宇出的馊主意。
作为一名行将退休的老同志,虽然对权力的依恋更加的强烈,但是关浩宇还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去现场处置这种突发事件,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只需要多把持几天一把手的位子,不需要去证明什么应对危机的能力。
不过,分管副市长动怒了,唐逸夫又不得不要表示出姿态,他的本意是带着欧阳美美去现场,估计唐逸夫有气也发不出来,但是,欧阳美美却说:“简主任是省里派来的干部,水平一定很高,是骡子是马应该拉出去遛遛嘛。”
欧阳美美对于比她更具气质的简若明满怀着羡慕嫉妒恨,羡慕的是她年纪轻轻的就爬到了处级领导干部的位子,嫉妒的是她还有一副好姿色,恨的是简若明突然空降,把她的进步空间堵死了。
有这么一个出洋相的机会,她当然首先要把简若明推出去。
关浩宇一想也对,听说现在闹得凶的是一批女职工,派一位女领导去,有利于女人之间的沟通。
简若明一个柔弱的女人,又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处置突发事件比黄如山也强不到哪里去,让她到唐逸夫面前去留下一个坏印象,今后这也是把简若明挂起来的理由。
再许诺黄如山接班之后给欧阳美美弄个副主任当当,事情过去之后让她去向唐逸夫解释,到时候唐逸夫在床上把火也泄了,估计不会穷追猛打不肯放过自己。
关浩宇马上同意了,又问:“欧阳处长,让她一个人去恐怕不太合适吧,你看,让谁陪她去好呢?”
欧阳美美想都没想,就说:“楚天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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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楚天舒羞辱了一番,欧阳美美一直怀恨在心,耿耿于怀的要伺机报复,这就是个好机会,把他放在火上去烤,不仅要把他烤焦,最好是能一次性把他烤死,看他以后还怎么猖狂嚣张。
这个时候,欧阳美美突然意识到竟然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简直要为自己有如此高的智商而乐开了花。
关浩宇不放心,又说:“如果简若明不肯去,那你就跟我走一趟。”
“没问题。”欧阳美美说:“关主任,你放心,国资委里哪怕全都靠不住了,我还是靠得住的。”
关浩宇立即给欧阳美美吃了颗定心丸:“欧阳处长,这个我心里有数,我对你是非常器重的。简若明她要是推诿退缩,以后在国资委我把当一个摆设,她也无话可讲了。”
两个人商量妥当,关浩宇立即把简若明和楚天舒找到[]了办公室,直截了当地说出他的意图。
简若明没有基层工作经历不假,但绝对不缺乏机关工作经验。关浩宇说得越客气,欧阳美美笑得越灿烂,就越能证明,他们一个是在躲事,一个在挑事,没安多少好心。
简若明没有马上表态,先看了看一旁的楚天舒。
楚天舒心里很矛盾,要想在改制过程中对维护下岗职工权益有所帮助,最好的方式是参与进去,但是,现在要出面去劝阻他们放弃抗争,实在又于心不忍。
见简若明不表态而在看楚天舒的态度,得意忘形的欧阳美美更加认定简若明心里胆怯,不敢出面,想指望楚天舒来给她当挡箭牌,她一着急,又笑眯眯地开了口:“关主任,我有个意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欧阳处长,你讲嘛。”这个时候的关浩宇要指望欧阳美美日后在唐逸夫面前的美言,对她可谓是言听计从。
欧阳美美不紧不慢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关主任,小楚虽说提拔了综合科的科长,可级别还是主任科员,出门办事确实有点分量不够,我有个提议,如果这次他跟简主任去把这事儿处理好了,可以考虑落实他的副科级。”
关浩宇马上发出了更明确的暗示:“没问题啊,田克明走了,办公室不能长期这么群龙无首,各自为政,还是需要有能力的人来主持工作。”
欧阳美美与关浩宇的一唱一和,向楚天舒发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号:机会给你了,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欧阳美美这个建议看似是在帮楚天舒说话,实则她是要把楚天舒的出路一口气堵死。
她从一开始就认定,简若明和楚天舒就是去出洋相的,以他们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平息得了下岗工人的闹事。只要他们铩羽归来,欧阳美美就可以通过唐逸夫和关浩宇,将简若明排挤出去,为她自己的高升腾出空间。
至于楚天舒,欧阳美美再也进步无门了。
她这一招真够阴毒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楚天舒已退无可退,他合起手上的笔记本,坚定地说:“我服从领导安排。”
关浩宇和欧阳美美同时去看简若明。
简若明也立即表态:“没问题。”
关浩宇站了起来,笑着对简若明说道:“小简,你到了现场就全权代表我和国资委,一定要想方设法把事情处理好,让市领导满意。”
望着简若明和楚天舒走出办公室背影,欧阳美美与关浩宇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丝阴笑。
简若明回办公室,把西服套裙换了下来,穿上了长裤和夹克,这让她显得更加的精神和干练。
楚天舒带上了摄影工具,准备将现场情况和处置过程全部拍摄下来。
上车之后,简若明劈头就问:“小楚,你什么看法?”
楚天舒已经想好了,既然形势已经把自己和简若明捆在了同一条战车上,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他说:“仪表厂下岗工人这种做法也是迫不得已。”
开车的司机是老苗,一个老实巴交的厚道人,嘴巴严,可以放心。
简若明盯着楚天舒问:“看来你的态度是支持他们闹事了?”
楚天舒争辩道:“简主任,我认为,他们不是在闹事,是在争取生存的权利,任何人都希望能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在这个美好的愿望即将破灭时,他们为此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是可以理解的。”
简若明神色凝重地说:“但是,你知不知道,在当前大和谐的环境下,群体件一旦产生恶劣的影响,将会有多少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个我当然知道,或许你的意思里还包括那个小小的副科级。”楚天舒激动地说:“但是,我更知道仪表厂的职工子弟交不起学费,面临着辍学;患病的职工交不起医药费,成年的女儿要去卖身;简易宿舍的住户要失去住所,家里的老人孩子将流落街头……”
楚天舒的一番话,令简若明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震撼,她觉得有必要重新去认识这个年轻人,她原以为,楚天舒答应陪自己去处置危机,是为了获取欧阳美美提出的副科级。
现在看来,他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而是一个重大义而轻小利的君子,为了维护下岗职工的权益,可以置自己的仕途而不顾。
简若明迅即产生了一个强烈的预感:这是个做得了大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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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行驶,越接近仪表厂,越难以前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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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江大道的拥堵已经辐射到了周边的道路,车辆排成了长队,催促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楚天舒缓缓地说:“他们与厂里的领导交涉过,也向信访部门反映过,上午还来过国资委,都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他们实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小楚,我没有想到情况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简若明看着车窗外缓慢行进的人流,又看了楚天舒一眼,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和他们非常的熟悉。”
楚天舒坦然地说:“我就租住在仪表厂的简易宿舍里,与他们朝夕相处了两年。”
这时,简若明的手机响了,黄如山急切地询问她到了哪里?
简若明说,车被堵在了离仪表厂不远的街道上。又问他现场的情况怎么样?
黄如山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告诉简若明,警察已经抓了一名带头闹事的工人,家属拦住了警车,其他人围住了副市长唐逸夫,群情激愤,局面接近失控了,常务副市长伊海涛刚刚也赶到了现场。
简若明让司机停车,与楚天舒下车步行前往现场。
“小楚,事态很严重,警察已经抓人了。”简若明边走边说。
“什么?”楚天舒大吃一惊:“抓了谁,知道吗?”
简若明摇头。
楚天舒心情沉重起来,这不是大家想要得到的结果。
简若明说:“小楚,我认为,下岗职工们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再闹下去,带来的是秩序的混乱和不稳定,社会各界对他们的同情会彻底丧失,矛盾的激化导致冲突升级,只会给那些情绪激动者的家庭带来不必要的伤害。”
楚天舒想了想,觉得简若明说得也不无道理,便问:“简主任,不闹,他们又能怎么办?”
简若明继续说:“国企改革是大势所趋,谁也阻挠不了。栗子网
www.lizi.tw他们的诉求,应该通过更理性和更理智的方式来引起各方面的重视。目前的状况是,仪表厂整体出让方案,未能充分考虑下岗职工的权益,必须予以纠正。”
“纠正,谈何容易?我反正是无能为力。”楚天舒无奈地说。“我听说,几家竞购企业已经虎视眈眈地盯着仪表厂的土地,这块肥肉他们早已垂涎三尺了,动用了各种的关系和资源,恨不得马上就吞进肚子里去。”
“确实如你所说,以我们的力量阻止不了仪表厂的整体出让,但是,我们可以采取一定的方式来控制进程,从竞购企业身上下功夫,争取以时间换取空间。”
楚天舒一时还不明白:“怎么个换法?”
简若明说:“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我认为,必须立即阻止职工们的过激行为,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楚天舒争辩说:“简主任,竞购企业背景深厚,不能低估了他们的能量。”
简若明说:“职工的长远权益固然需要保护,但是,现在最首要的是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让广大民众了解到下岗职工的疾苦,让市里的领导们倾听到民情,可以有更理性和更理智的方式,例如利用媒体和舆论的力量。”
楚天舒不得不要对简若明刮目相看,省级机关的阅历和沉稳缜密的思维,造就了她在优雅外表下的智慧和大局观。他忙问:“简主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简若明说:“小楚,你对下岗职工们是了解的,必须尽全力尽快平息这场风波。”
楚天舒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带着简若明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很快来到了沿江大道。
仪表厂门口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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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消息的职工们蜂拥而至,已由最开始的几十人发展到了几百人,看热闹的人群也越聚越多,就连那些被堵在路上的司机们也从车子里爬出来,叼着烟四处打听,他们都被警察罚怕了,听说有人围堵了警车,竟然忘了要赶路,挤在人群中起哄开心。
楚天舒放眼望去,一部分女职工围住了警车在争吵,由于是在路边,看热闹的又多,这个地方聚集的人群是造成交通拥堵的主要原因。另一部分男职工离得稍远一点,看得出来,他们的情绪更加的激愤,隔着阻拦的警察在大声的叫骂。
在人群中间,楚天舒突然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身材窈窕,脚步轻灵,一条马尾辫甩来甩去,却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伺机偷盗者有之,制造摩擦者有之,还有几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凑在一起,似乎在打无人照看的门面房小店的歪心思。
局势一触即发,不容楚天舒多思考,他只对简若明说了一句:“简主任,你自己当心,我过去看看!”说完,不顾简若明的劝阻,迅速冲入了人群,朝警车的方向挤了过去。
虽然楚天舒与简易宿舍的几个职工熟识,但大多数仪表厂的职工并不认识他。只身一人挤进那些情绪激动的人群里,无异于走在一个火烧得正旺的火炉之上,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愤怒的火焰烤焦。
可楚天舒心里想的是,不能让局面失控,矛盾激化只会让下岗职工们流血又流泪,反而会带来混乱和被动,不如先平息风波,再通过媒体和舆论来表达下岗职工的诉求,相信简若明会找到[]向竞购企业施压的办法。
好不容易挤到了警车前,楚天舒首先看见的是坦胸露怀的谭玉芬,她披头散发扑在警车的引擎盖上,试图用身体阻挡警车的开动。
楚天舒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明白了,被抓的就是张伟。他忙上前,喊了一声:“嫂子,伟哥怎么了?”
一看见楚天舒,谭玉芬愣了一下,委屈的眼泪哗地下来了,她泣不成声地说:“伟哥,被他们抓进车里去了。”
谭玉芬抹着眼泪一低头,这才发现胸前一片花白,她抬头去看楚天舒。
楚天舒连忙回避她的视线。
刚才还泼辣无比毫无畏惧的谭玉芬,突然间羞涩万分,她背过身去,拉起衣襟,扣上了崩脱的纽扣。
楚天舒转头问身边的一名年轻的警察:“警察同志,谁是带队的,我要和他说话。”
年轻的警察警惕地打量一下楚天舒,又听他喊谭玉芬嫂子,便以为他也是仪表厂的职工,于是就警告道:“请你退后,不要扩大事端,否则,连你一块儿抓。”
楚天舒大声吼道:“我是奉命来平息风波的,请你不要危言耸听,一旦激化矛盾,引发大规模的冲突,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见楚天舒说得大义凛然,小警察摸不清来人的底细,不由得有点胆怯,伸长脖子往前面那辆警车看。
楚天舒转身朝前面的警车走去,围观的人群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自动地让开了一条路。
来到警车边,楚天舒敲了敲车门。
警车里坐着的韩立,正全神贯注地眺望着不远处的人群,他带不走抓住的张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一直在焦急地等待郝建成的命令,突然的敲门声把他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韩立下意识地吼了一声。
楚天舒听声音有点熟悉,仔细一看,原来里面坐着的警官正是在前天晚上打过交道的派出所长,他毫不犹豫,猛地拉开了车门。
韩立乍一看,是个穿便服的老百姓,还以为是闹事的下岗职工,刚要发作,却发现站在车门外的人威风凛凛,很有些面熟,定睛一瞧,才看清楚了站在面前的人是那个很有来头的楚天舒,他从车里蹦了出来,兴奋地说:“哟,你怎么来了?”
楚天舒也没多作解释,只含糊着说:“我奉命前来处理,希望你大力配合。”
韩立“啪”地给楚天舒敬了个礼,大声地说:“请领导指示!”
在韩立看来,这个楚天舒连郝建成都要让他几分,能量一定十分巨大,在这种关键时刻奉命到现场来处理突发事件,背后的来头肯定小不了。
楚天舒问道:“韩所长,你是不是抓了一个下岗职工。”
韩立回答说:“是。”
楚天舒说:“放了!”
“这个……”韩立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人群。
楚天舒把脸一沉:“嗯?”
韩立陪着笑解释说:“这帮家伙太嚣张了,不抓个把人,压不住他们的邪气。”
“现在维稳是第一要务,矛盾只能化解不能激化,你懂吗?”楚天舒扯了一下韩立的衣服,严厉地说:“你知道吗,常务副市长伊海涛已经亲临现场了,再不尽快平息风波,你这身衣服是不想穿了。”
楚天舒把常务副市长的牌子举了出来,唬得韩立一愣一愣的,暗想,莫非这小子的就是这个来头?
见韩立还在犹豫,楚天舒厉声说:“听我的,立即放人。”
韩立响亮的回答:“是。”
他几步跑到后面的警车跟前,向年轻的警察发出了“放人”的指令。
张伟从警车里跳了下来。
楚天舒跑上前,抓住他的手,说:“伟哥,让你受苦了。”
张伟激动万分,这个当过兵的刚强汉子眼睛也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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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边的韩立暗自庆幸,被抓的人竟然是楚天舒的哥们,这要是继续顶撞下去,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比奇首发他笑嘻嘻地走过来,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说:“对不起,大水冲了龙王庙,嘿嘿,这也叫不打不相识啊。”
楚天舒板着脸说:“韩所长,这边的事儿你不用管了,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厂子门口,有几个不三不四的家伙要借机偷盗,你带你的人去处理一下。”
韩立又是一个立正:“是!”然后手一挥,带着几个警察跑向了厂子门口。
果然,见警察跑过去,厂子门口的几个家伙像燕子飞一般,四下逃窜。
张伟有点莫名其妙,他闹不明白,这个气势汹汹的韩立,突然在楚天舒面前表现得这么温顺呢?
楚天舒暗暗给张伟使了个眼色,说:“伟哥,你去劝一下弟兄们,见好就收。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商量。”
在警车里带着手铐冷静一会儿,张伟也觉得事情闹大了反而会适得其反,他虽然暂时还不明白楚天舒的用意,但心里认准了一条:听他的没错。
周围的下岗职工们见楚天舒一来,就把张伟放出来了,都纷纷围拢过来问长问短。
张伟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和谭玉芬分头去做下岗职工们的工作。
事情的起因是抗议仪表厂的改制,但是,当下岗职工看到张伟被警察抓去之后,才群情激奋,阻塞交通,现在见到张伟放了回来,气自然泄了不少。
楚天舒又拉着张伟,来到了围堵市领导的人群中间,一个个做着劝解工作。
同时北湖区委,沿江街道的干部们也陆续到达了现场,特别是街道办事处那些老少娘儿们,平时和仪表厂的下岗职工都是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们连拉带拽的把挡在大街上的人拉到了一边。栗子小说 m.lizi.tw
很快,围堵警车的人群渐渐地散去。
而另外一边,还在紧张地对峙。
常务副市长伊海涛正在耐心地向周边的职工们解释。
简若明、黄如山、郝建成等人站在他的身边,也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唐逸夫已经撤出了现场。
常务副市长来了,他这个副市长乐得不趟这趟浑水。
吴世才和伊海涛有了面对面的对话机会,他反复阐明了仪表厂下岗职工的意愿,希望在改制过程中,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他们的权益,为他们提供就业的机会,改善他们的生活状态。
伊海涛当即指示简若明和黄如山,回去之后要慎重审议仪表厂的改制方案,确保下岗职工的权益不受损害。
郝建成最先发现围堵警车的人群散了,他以为韩立已经吓唬住了下岗职工们,忙
向伊海涛表功:“伊市长,那边的工作做通了。”
伊海涛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青年在人群中来回奔忙,在他的劝解之下,下岗职工们正在一个个散去。
“那是年轻人是什么人?哪个单位的?”伊海涛忍不住问道。
黄如山抢在简若明的前头说:“市长,他是我们国资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哦。不错,很有应急处置能力嘛。”伊海涛点头道:“叫什么名字?”
简若明和黄如山同时回答:“楚天舒。”
听到这个名字,把郝建成吓了一激灵,心想,难道郝爽前天晚上惹的就是他?真想不到国资委里的一个平常角色,竟然能动用部队的力量来替他出头。
楚天舒带着张伟一点点地疏散着人群,渐渐朝这边走过来。
伊海涛见楚天舒镇静自若,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暗暗喜欢,他身边的秘书王少磊注意到了伊海涛的神色,自然明白领导的心思,便悄悄留了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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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天舒和张伟的劝说之下,外围的人群开始挪动,这些人大多是看热闹的,见正儿八经的仪表厂职工也退到了一边,他们看了一会儿也就散去了。
路通了,人散了。
这时候,楚天舒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嗓子也有点沙哑了。
伊海涛说:“请小楚同志过来一下。”
没等王少磊挪步,黄如山快步走过来,拉着楚天舒的手来到了伊海涛的面前。
“小楚,快来见过伊市长。”
楚天舒吓了一跳,忙说:“伊市长,您好。”
伊海涛与楚天舒握手,热情地说:“小楚同志,辛苦了!”
楚天舒暗自高兴,没想到在这种场合,竟然能有机会与常务副市长见面握手,但是一想,不行,不能表现出高兴来,黄如山、简若明还有穿警服的领导都在,有功劳也应该是他们的。
千万不能快乐一时,惹这么多的领导不开心,将来要痛苦一辈子。
楚天舒沉吟了一下,作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市长……我……要不是公安局的支持,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再说,要不是黄主任他们先前采取了措施,简主任做了具体部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干……”
伊海涛哈哈一笑:“不错,小伙子,好好干!”
一旁的王少磊看到楚天舒的表现,心里又多了几分好感,看来这个人还真是不一般,受到高级领导的表扬,没有得意忘形,居功自傲,懂得进退分寸,很会揣摩领导心思,这种人物值得结交。
事情处理完了,伊海涛便和大家一一握手告辞,楚天舒站在黄如山、简若明、郝建成等人的身后,目送着伊海涛和王少磊上了车。
市长的车刚离开,一辆电视采访车也呼地开走了。
楚天舒猛然想起,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应该是青原卫视的记者向晚晴。
回到国资委,已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
黄如山让简若明和楚天舒等人去食堂就餐,说别影响关主任休息,下午再具体汇报,自己却转身跑到关浩宇的办公室,兴致勃勃地向他表功。
黄如山采取了先抑后扬的方式,把仪表厂领导的无能描绘了一番,突出了他带人抢横幅的英雄事迹,才轻描淡写地讲述了简若明和楚天舒到达现场之后,人群散去,道路疏通,俨然以危机处置的功臣自居。
关浩宇更关心的是:“唐副市长和伊副市长是什么态度?”
“伊副市长来了之后,唐副市长有事先走了。”黄如山添油加醋地说:“伊副市长表扬了我们,说国资委的领导重视,大局观念强,派来的同志都具有很强的应急处置能力。”
对于黄如山的一番表功,关浩宇心知肚明,事实肯定与他描述有出入。
如果不是黄如山处置不力,唐逸夫招架不住,怎么可能会要求国资委增派人员,市里又怎么会让伊海涛出面,很显然,风波的平息是简若明与楚天舒到达现场之后的事。
“哦。”关浩宇松了一口气,又问:“老黄,楚天舒表现如何啊?”
“表现还不错,比齐大光强多了。”黄如山不知道关浩宇问话的用意,随口就表示了肯定,也趁机在关浩宇面前发泄对齐大光的不满。
“老黄,我跟你通个气,把简若明和他派出去之前,欧阳美美当面建议过,如果能够平息下岗职工的闹事,是要给他落实副科级的。所以,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看是不是要兑现承诺?”
“这个……”黄如山有点把握不住关浩宇的意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如果支持兑现承诺,那就相当于变相否定了自己的功劳,想到这,他迟疑了一下,又说:“我个人觉得,这有点不太符合干部任用原则吧?”
关浩宇点点头,又把正在就餐的欧阳美美喊到了办公室。
把黄如山的意见一讲,欧阳美美当即表示:“我同意黄主任的意见,处理这么一件大事,是集体智慧的体现,楚天舒和简若明只不过做了分内的一些工作,不能都是他们的功劳。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还能当真呀?”
出尔反尔,欧阳美美一点儿也不脸红。
关浩宇拿定了注意。
反正是私底下的许诺,又不是党组会上形成的决议,就算是简若明和楚天舒有想法,也至多只能说是欧阳美美情急之下的一句随口建议,当不得真的。
下午一上班,黄如山就喊了简若明,一起到关浩宇的办公室正式汇报。
黄如山率先发言,突出强调了市政府领导的临场指挥,关浩宇的英明决策,公安部门的协同配合,最后才提到了齐大光的英勇负伤,叶平、楚天舒与下岗职工的对话沟通,圆满完成了危机处置任务,得到了市里领导的好评。
黄如山的汇报完全淡化了楚天舒所起的重要作用,变成了一个人人有功个个都好的官样文章。
简若明在补充发言中,不好抹杀黄如山等人的功劳,但还是着重提到了楚天舒只身深入到下岗职工当中,化解矛盾,疏散群众所做的工作,对他的大局意识和处理突发事件的表现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暗示说,楚天舒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关浩宇坐在办公椅上,自然听得懂简若明的暗示,但是,他除了对在座所有人提出表扬之外,还对齐大光表示了亲切慰问,绝口不提对楚天舒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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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关浩宇这种出尔反尔的做法,简若明心里虽有不满,但又无从发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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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如山很是知趣,连忙起身告辞。
简若明也只得无可奈何地站起来,跟在黄如山的身后,轻轻地走了出去。
来电话的是伊海涛的秘书王少磊,他向关浩宇转达了伊副市长对国资委工作的肯定,对参与危机处置人员提出了表扬,并指示国资委要重视对仪表厂改制方案的审议,切实保障下岗职工的权益。
关浩宇在电话里请王少磊转达对伊副市长关心和支持国资委工作的谢意。
王少磊再次强调了伊海涛对仪表厂改制工作的重视,提醒关浩宇要妥善处理好下岗职工的安置问题,防止爆发新的矛盾和冲突。
关浩宇表态,坚决执行伊副市长的指示,请领导放心。
最后,王少磊像是无意中给关浩宇透露了一个信息,他说,伊副市长提到过,楚天舒同志的临场表现尤为突出,这样年轻有为的同志应该好好培养。
接完电话之后,关浩宇陷入了沉思,有两个疑问一下子摆在了他的面前。
市委书记郭子春已传出要高升的消息,市长朱敏文接任市委书记几乎已成定局,青原市官场上不少人都看出来了,伊海涛与唐逸夫为了市长一职正在暗中较劲。
理论上来说,身为常务副市长的伊海涛胜算肯定要大一些,但据传唐逸夫在省里的人脉相对较强,都是由副市长升市长,唐逸夫后来居上也不算破格或越级。
在对待仪表厂改制问题上,两位领导的立场观点明显的不同,国资委作为具体的办事机构,夹在中间很是难做。
再就是,楚天舒不过是国资委一名普通干部,竟然得到了常务副市长的赏识,这个情况怎么没听黄如山提起过呢?这其中又会有什么奥秘在里面呢?
简若明从关浩宇的办公室里出来,便把楚天舒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毫无隐瞒地说出了关浩宇闭口不谈之前的许诺,落实副科级的希望要成为泡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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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很淡然,他说:“简主任,谢谢你,只要能为仪表厂下岗工人的权益做点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欧阳美美本来就没安着好心,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指望他们会兑现承诺。”
简若明说:“你这个态度很好,我还会据理力争的。”
楚天舒不愿意再提这个郁闷的话题,就问:“简主任,我在疏散下岗工人的时候,是承诺了会帮他们争取权益的,你上午跟我说的,以时间换空间,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
“你问得正好,我也是想和你谈谈这方面的问题。”简若明给楚天舒倒了一杯水,又继续说:“时间对竞购企业来说具有致命的杀伤力。他们想要拿到仪表厂这块地,就必须从银行获得巨额贷款,不说各种繁复的手续程序,光是利息的压力就够他们背的,他们希望快刀斩乱麻,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事情复杂化,迫使竞购企业拿出维护职工权益的竞购方案来。”
“具体我能做些什么呢?”楚天舒已经不再去想个人的得失,而是集中精力要兑现给张伟他们的承诺。
“小楚,你在疏散人群的时候,我已经向伊副市长提到了仪表厂改制过程中忽视职工权益的现象,仪表厂的老吴总也代表职工表达了这方面的诉求,对此,伊副市长非常重视,这说明,仪表厂的改制问题,还会有一个过程。”
楚天舒还是不太放心,还想再说什么,被简若明微笑着制止了:“小楚,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栗子网
www.lizi.tw现在,以我们的能力,对改制方案施加不了太大的影响,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媒体,仪表厂职工抗议活动的报道一出来,必然会引起各级领导和社会各界的重视,舆论起来了,竞购企业想做什么手脚,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我明白了,简主任。”楚天舒点头。
简若明又说:“小楚,你现在要尽量做好下岗职工的安抚工作,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事件,我非常担心,某些人会以维稳作借口,采取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把矛盾交到竞购企业手里去,那样,我们非但不能做工作,反而会更加的被动。”
从简若明的办公室出来,楚天舒的情绪低落,不仅为张伟他们的命运担忧,也为自己升迁的希望破灭感到沮丧。
刘春娜和钱美华几次都想打听仪表厂职工闹事的盛况,楚天舒根本没有心情,只让他们去问齐大光和叶平,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前,继续研究ghk分析如何稳定住仪表厂职工的情绪,又如何在整体出让中为下岗职工们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下班回到简易宿舍,张伟和谭玉芬做好了饭在等着楚天舒。
楚天舒向张伟和谭玉芬提出要搬家,他谎称是卫世杰帮他物色到了一所房子,条件相对好一些,价格也还算便宜,晚上就打算搬过去了。
张伟便让谭玉芬又加了几个菜,把大胡、老万他们也喊了过来,算是给楚天舒送行。
大家说来说去,总绕不开这两年朝夕相处的感情,纷纷给楚天舒敬酒,请他搬走了之后不要忘了弟兄们的感情。
楚天舒心里郁闷,喝得急了一点,当场在饭桌上有些失态。
张伟拍着肩膀说:“小楚,我们不做邻居了,还是好哥们嘛,你不必太难过,简易宿舍早晚要拆除,你早一点安定了也好。”
楚天舒说:“说实话,我曾经很多次想过要找一个好一点的房子搬走,可到了真要离开了,反而是割舍不下了,唉,再也没人给我做饭洗衣服,更没有人陪我喝酒了。”
谭玉芬眼睛红红的,说:“小楚,记得以后要勤洗衣服,大小也是个科长了,不能像过去那样不讲究了,再有袜子换下来要及时洗,可别搞得满屋子味道不对,还有啊,有空把房间好好收拾收拾,太邋遢了女朋友不喜欢的。”
楚天舒就说:“嫂子,你放心,我找了女朋友会带来让你把关的。还有,你们要有什么困难也要告诉我,搬走了还得把我当兄弟啊。”
谭玉芬觉得心里堵得慌,她偷偷抹了把眼泪,说:“小楚,我们会的,盈盈也会想你的。”
“哎,盈盈呢?”楚天舒这才发现没见到张盈盈那可爱的身影。
张伟苦笑着说:“今天不是有活动吗,就把她送到姥姥家去了。”
楚天舒很是伤感,看来临走之前再见不到张盈盈。
谭玉芬说:“没事的,盈盈要想你了,我就带她去看你,顺便帮你收拾一下房间。”
大家都没有去提仪表厂改制的事,楚天舒很明白,他们是不想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可越是这样,他的心里就越发的难受。
这一场酒喝得依依不舍,一直喝到了晚上九点钟,张伟才提议说,小楚搬过去还要收拾,我们就别搞得太晚了,以后再找机会一起喝酒。
谭玉芬把楚天舒的行李收拾好了,大胡帮着叫了辆出租车,楚天舒含着泪与他们挥手告别。
第二天上午,关浩宇主持召开了委党组会,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会上,关浩宇对楚天舒临危不惧,化解矛盾平息闹事风波的突出表现大加赞赏,,并提出国资委要重点培养年轻有为的同志,提议任命楚天舒为委办副主任,主持办公室日常工作解决当前办公室群龙无首的不利局面。
欧阳美美听了,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她在发言中提出,楚天舒刚刚担任综合科科长才没有几天,马上就提拔为委办副主任,不符合干部任用程序和原则,有可能会受到市领导的批评。
简若明随即进行了反驳,楚天舒作为综合科的科长,本来就享受副科级待遇,任命他为委办副主任,不属于破格提拔。同时着眼于长远发展出发,大力培养年轻干部,也是市委市政府倡导的组织工作原则。
最后,她毫不客气地指出,国资委各级领导干部都应该“言必信,行必果”,为年轻干部的快速成长营造氛围。
欧阳美美哑口无言了。
段青云早就看不惯欧阳美美在国资委“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做派,立即对简若明的发言给予了支持。
黄如山历来惟关浩宇之命是从,自然要坚决维护一把手的权威,赞同关浩宇的提议。
欧阳美美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自己竟然被完全孤立了,只得赌气说:“既然委领导们都同意提拔,组织人事部门坚决执行就是了。”
正式任命文件还没有下发,风声就已经传到了国资委的各个处室,引起了众人的议论纷纷。
“楚天舒几天之内连升两级,肯定大有来头。”
“听说他前两天救过一个小男孩,会不会是伊副市长的亲戚?”
“有可能,我还听说,他大闹凯旋大酒店,黑道上也很吃得开呢。”
“你看出来没有,文秘科的人对他也是言听计从呢。”
“是啊,田克明就是为了给他腾位子才主动要求‘入乡住村’的。”
“哦,怪不得,看来他的确有些背景,以后还得和他搞好关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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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资委的所有文件都是由文秘科负责打印发放登记,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文件出来了,齐大光头一个跑到综合科来,向楚天舒表示祝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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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大光这人现实得很,楚天舒在凯旋大酒店摆平孔二狗,回来听赵平原说得神乎其神,又亲眼目睹了他孤身化解危机的能力,这一切都表明了楚天舒有着深厚的背景,和这样的人作对,太不明智了。
楚天舒当上了办公室副主任,主持工作,齐大光想不服气都不行。他在嫉妒与羡慕的同时,还想得很清楚,这小子这么受器重,将来必然前途无量,跟他搞好关系,也算是长线投资了。
范亦兵带着刘春娜和钱美华去收拾田克明的办公室去了,恰好综合科的办公室里就楚天舒一个人。
齐大光的变脸速度之快令楚天舒一时也难以适应,他握着手祝贺之后,还小声地自我批评,说以前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老弟不要计较,今后大家都是办公室的人,以后要齐心合力共同进步。
聊了几句,齐大光就告辞了,临走之前还说,楚主任,高升了,你要请弟兄们喝酒啊。
楚天舒客气了几句,含含糊糊地答应着。
按照惯例,新提拔的干部,一把手要进行例行谈话。
楚天舒单独坐在关浩宇的对面,心里七上八下,他看到任命文件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奇怪,昨天听简若明说希望已经破灭了,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又喜从天降了呢?
关浩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小楚,对于你的提拔,是有一些反对意见,但我这个人一是一二是二,向来是说话算数的。”
看关浩宇说得很实在,没有平日里的套话官话,楚天舒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红着脸说:“谢谢主任的关心和培养。栗子小说 m.lizi.tw”
关浩宇从烟盒里摸出一颗烟来,楚天舒忙站起来,为他点着火。
对于楚天舒的机灵劲儿,关浩宇还算满意,他缓缓吸了几口,才沉声说:“小楚,对于工作,你有什么想法啊?”
“一切听从主任安排!”
“好,小楚啊,你还年轻,又是科班出身,不能总在委办干琐碎事务,时间长了就把锐气磨没了。最近国企改革任务繁重,你到位之后,重心要往这方面转移,要更多地协助分管领导,参与国资委业务工作的组织协调。当然了,这对你来说,既是严峻的考验,也是难得的机遇,希望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放心大胆地开展工作,我是支持你的。”
关浩宇说得语重心长,这简直就是着眼于楚天舒长远发展的腑肺之言。不参与业务工作,天天在办公室伺候人,要想在国资委继续进步,机会相对会比业务处室负责人要小一些,这也是田克明与欧阳美美往上爬已经遇到过的难题。
楚天舒顿时觉得心里一热,忙起身表态:“一定不辜负主任的信任和期望。”
关浩宇把正事交代完,就向楚天舒招招手,示意他把椅子挪到桌前,又亲手泡了杯茶,轻声说:“昨天伊副市长的秘书亲自打电话来询问你的情况,看来伊副市长很关心你啊!”
楚天舒见关浩宇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忽然感觉出来这才是一夜之间峰回路转的症结所在,他灵机一动,忙说:“我昨天才头一次见到伊副市长,就算是我个人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工作,那也是主任培养的结果,是国资委全体人员的功劳。”
楚天舒的意思很明显,我是你关浩宇的人,有成绩也是你这个一把手的,是国资委这个集体的。
尽管楚天舒的表态中规中矩,但关浩宇的脸色却难看了起来,他认为楚天舒有所隐瞒,不肯对自己交心贴心,只拿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栗子小说 m.lizi.tw
关浩宇挥挥手,说:“好,就谈到这里,你去吧。”
一把手谈完话,楚天舒照例要去拜谢其他的委领导。
去聆听了黄如山的教诲,又去谢过了段青山,楚天舒最后来到了简若明的办公室。
一看到楚天舒,简若明笑眯眯地问:“小楚,意外吗?”
“意外,太意外了。”
“你是不是为关主任回家睡了一觉,又想起他对你的许诺了?”
“很有可能。”楚天舒在简若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问道:“简主任,你觉得不是这样吗?”
“我当然不觉得。”
“怎么呢?难道你能掐会算?”
简若明笑道:“呵呵,我不会掐也不会算,但是,我知道昨天下午,伊副市长的秘书王少磊给关浩宇打了电话。”
“王少磊,我并不认识他呀。简主任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我在省直机关混了这么些年,三朋四友还是有几个的。”
楚天舒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关主任刚才找我谈话,很神秘地跟我说,伊副市长很关心我呢。”
等到楚天舒把刚才谈话的情况演说了一遍,简若明皱起了眉头:“这么说来,关浩宇让你来当这个副主任,用意很深啊。”
楚天舒却是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简若明。
“今天的党组会上,对委领导进行了重新分工,把企业改革处拿出来交给我分管了。现在,仪表厂的改制工作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关浩宇和黄如山突然全都退到了后台,值得深思啊。”
楚天舒马上反应了过来:“这说明,他们把仪表厂改制看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谁也不肯沾这个火星。”
“这是一个原因,但仅仅只是表象。”简若明脸色凝重起来,她略略沉吟了片刻,又说:“据我所知,仪表厂改制已经超越了国企改革的意义本身,正在演变成为唐逸夫与伊海涛政治斗争的一个筹码,他们要明哲保身,就把你我推到了前台。”
楚天舒兴奋地说:“这很好啊,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实施以时间换空间的计划,为下岗职工们谋取最大的利益。”
简若明摇头:“不,这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只是国资委的副主任,决策权还是在关浩宇手里,你注意到没有,全市媒体对于仪表厂下岗职工集体上访这么个重大的事件,居然集体保持了沉默,这也太反常了吧。”
经简若明一提醒,楚天舒身上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来,自己的政治敏锐性还远不如简若明。
下岗职工的集体上访事件波澜不惊,这种静悄悄的状态只能说明,仪表厂的整体出让方案还在逐步推进,简若明被推到前台,只不过是关浩宇明哲保身的万全之策,无论将来得罪了哪一方,简若明都是一只很好的替罪羊。
同时,关浩宇认为楚天舒与伊海涛有关联,便以提拔为名,顺手把他也扔上了这台战车。
太可怕了!
当上了委办副主任的楚天舒,在正式进入了干部序列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政治斗争的复杂、残酷与险恶。
想到这,楚天舒不无担忧地说:“简主任,其实你也可以随波逐流,顺其自然,没有必要来趟这滩浑水。”
“不,”简若明微微摇了摇头,说:“小楚,既然我们已经捆在了同一台战车上,我也不对你隐瞒什么了。走到现在这一步,我已经退无可退了。于公,我们要为下岗职工谋利益,必然会损害一些人的既得利益;于私,我不想在国资委按部就班地混日子,更不能让某些人以为我也是一只官场花瓶。”
简若明这话说得够直白,她不肯按部就班的混日子,说穿了就是要与黄如山竞争国资委主任这一职位,而所谓官场花瓶,这是欧阳美美在背后给简若明散布的流言蜚语。
听到简若明坦诚的话语,楚天舒斩钉截铁地说:“简主任,能得到你的信任和帮助,我非常的感激,既然你为了给下岗职工谋利益可以不计得失,那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简若明淡淡地一笑:“呵呵,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尚。关浩宇把我推到了前台,逼着我不得不在仪表厂改制问题上作出选择,唐逸夫还是伊海涛,二选一。可是,我现在连他们各自是什么立场都没搞清楚。”
楚天舒信心满满地说:“简主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选择的不是权势而是正义,谁为下岗职工谋利益我们就跟谁,这又何错之有呢?”
“小楚,你对官场还了解不够。官场上涉及到根本利益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存在至少两方相互博弈的力量,还牵扯着背后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一个官员的站队并不一定是看哪一方正义,而是看哪一方能带来最大的利益。站队站对了,你才有资格在日后的权力分配中分享到利益。”
“站错了呢?”
“万劫不复。”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按你说的,选择和下岗职工的利益站在一起。”简若明颇为为难地说:“不过,从目前媒体集体失声来看,应该是维持现有方案的一方占了上风,我们要想有所作为,必须首先引起民众,获得舆论支持,否则,以你我的能量,只有坐以待毙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听到简若明的选择,楚天舒对她又多了几分敬佩。
可是,目前的局势已陷入困境,又该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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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对于仪表厂下岗职工集体上访事件,各家媒体一定是得到了高层的封口令,这同时也说明,有人心里有鬼,担心仪表厂的事儿曝光,害怕来自社会舆论的压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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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更需要利用媒体来引导社会舆论。
可是,在目前的大形势下,要想获得利用媒体,真好比是难于上青天。
即便有胆大的记者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站出来仗义执言,也未必能通得过严格的层层审查啊。
从简若明的办公室回到综合科,范亦兵和刘春娜迎上来,欢天喜地地告诉楚天舒,主任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田克明的东西全部清理一空,连办公桌椅都换了新的,他们张罗着帮楚天舒把电脑资料等搬进了主任办公室。
连日来,坐在宽敞明亮焕然一新的主任办公室里,楚天舒变得像田克明一样,一大早就盼着报纸早点送过来,可每次都是抱着希望打开,带着失望合上,字里行间根本找不到和仪表厂有关的新闻。
这么一来,楚天舒非但没有了升职的喜悦,反而多了几分担忧和沮丧。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手机铃声震天响,楚天舒却没有接电话的兴致,这不是卫世杰来找麻烦,便是齐大光要请客喝酒。
楚天舒懒洋洋地将手机放到耳边,接听了电话。
“喂,知道我是谁吗?”是一个热情的女声。
楚天舒赶紧看来电显示:哇,是向晚晴。
看到这个名字,楚天舒心头一阵激动,仿佛看见了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之下,在那儿忽闪忽闪,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和希望。
楚天舒没有想到她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他脑子飞速运转着:利用媒体,利用社会舆论,引起社会……向晚晴?对,利用向晚晴!
可是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利用呢?
听楚天舒半晌没说话,向晚晴催问道:“喂,你哑巴?想不起来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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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最不能容忍的事,就是被人忽视。
楚天舒一时兴起,学着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地说:“您好,您所拨叫的用户……正在洗耳恭听。”
这一句调侃勾起了向晚晴的兴趣:“那你快说呀,我是谁?”
楚天舒感觉心跳加快,人也短暂地晕了一下,有点像蹲的时间久了,猛然一下站起来,脑子里供血不足。
其实这种感觉,从楚天舒平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
不过,此时此刻,楚天舒感兴趣的不仅仅是向晚晴这个人,还有她青原卫视记者的身份。
这感觉,好比久旱逢甘雨!
能不能劝说她来策划一起以下岗职工为主题的节目呢?
楚天舒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觉得嗓子有点儿发干,他费劲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极力控制住了自己,才轻轻地笑出声来,说:“我要猜对了,有什么奖励没有?”
向晚晴不耐烦地说:“你这人真是啰嗦,女生请你猜谜,这本身不就是一种奖励吗?”
“不,这不是奖励,这是陷害。”
“你好无耻哦。”向晚晴一定在电话那头冷笑:“哼,你以为你姓卫啊,会有很多的女孩子上赶着要陷害你。”
“呵呵,我和姓卫的师出同门,有相同的魅力也或未可知哟。”
“哦,我明白,那就是认识的女孩子太多,怕猜错了不敢猜,对吧?”
“不对!”
“那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猜对了,证明我在惦记你,那我很没面子。要是猜错了,又证明你没有魅力,你又太没面子了,这种老鼠钻风箱的好事儿,像我这样聪明的人,一般是不干的。”
“真没劲儿,看不出来呀,你也是个油嘴滑舌的男人。”向晚晴懒洋洋的,像是要挂电话了。
楚天舒赶紧表白:“不不不,你误会了。小说站
www.xsz.tw接到你的电话,我真的是心情激动,心潮澎湃。说句大实话,我这几天就一直在盼着你这个美女大记者给我打电话呢。”
向晚晴有点小得意了:“这还差不多,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当然知道,美女记者向晚晴呀。哎,你告诉我,是不是想我了?”
“切!你以为你是谁呀,我犯得着想你?”
“不想我,那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呢?”
向晚晴啐了一口:“呸,想你个大头鬼,你是不是忘了,你欠我债,我这是催债来了。”
“早说呀,我正好得了一笔外财,具有偿还能力了。你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少来,别糊弄我。我问你,你那个姓卫的同学,什么时候接受我的采访啊?”
楚天舒开始叫苦:“哎呀,我跟他说过了,他也不肯自曝啊。”
向晚晴大为不满:“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啊,答应我的事情,说变就变了。”
总算把话题引到节目上来了,楚天舒开始旁敲侧击:“我说,你好歹也是当过战地记者的,怎么也热衷于这种无聊的八卦节目呢?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忠实的观众也要舍弃收看你们的节目了。”
“虚伪!你和我见面的时候,连本大记者的名字都没听说过,你算什么忠实观众啊。”向晚晴反驳完了之后,马上又说:“哎,你别转移话题,我还等着做节目呢。”
“这种婆婆妈妈的话题,能有什么收视率呀,我说,你干脆别做了。”
“不做,那我做什么?”
“咖啡厅里抓劫匪,这多带劲儿啊。”
“你成心气我是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安部门说了,匪徒还没抓完,怕泄密不让做呀。对了,我的纽扣摄影机还在那个女警察手里,你答应帮我要回来的。”
楚天舒见关子卖够了,突然说:“我手上有个话题,你敢不敢做?”
“真的?”向晚晴兴奋了。
楚天舒继续激将:“当然是真的,就怕你没胆量。”
“等等,”向晚晴何等的聪明,她马上就反应过来楚天舒要说的是什么了:“老兄,你说的不会是仪表厂职工闹事吧?”
楚天舒窃喜:“是啊,这个话题还不够吸引眼球吗?”
向晚晴泄了气:“老兄,你别害我了。你害我把饭碗砸了,你管得起我下半辈子的饭吗?”
“没问题呀。”楚天舒笑着说:“下半辈子你跟定我,有我一口干的,就不会让你喝稀的。”
“打住,打住!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儿啊?好像我这辈子嫁不出去,非要赖上你似的。”
“哈哈……”楚天舒大笑起来。
向晚晴恶狠狠地说:“笑你个头,我烦都要烦死了,你还笑得那么得意。”
楚天舒认真地说:“不开玩笑了,我给你提供个话题,保管你有兴趣。”
正面突破不了,楚天舒决定迂回出击,他想起了郑小敏的老妈还躺在病床上等着有钱了做手术呢,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节目选题。
先避开郑家的身份,以一个少女卖身救母的故事刺激大众的泪腺。
节目播出之后一定会引起轰动,不仅可以帮郑妈妈筹集到医药费,再进一步深挖故事背后的人和事,仪表厂下岗职工的疾苦就很自然会浮上水面了。
向晚晴等不及了:“快点,别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
“请问,一位少女要卖身救母这有没有看点?”
“有,太有了!她是谁,她在哪,你带我去。”
“嘿嘿,急什么,我替当事人提个条件。”
“说!”
“帮人家筹集手术费。”
“没问题,只要故事够真实,够悲催,这事儿就交给我,保管会有爱心人士为他们提供资助的。”
“行,一言为定,我马上和他们联系。”楚天舒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哎,你不会为了哄我开心,瞎编乱造的吧。”听楚天舒笑得很暧昧,向晚晴不放心,又威胁了一句:“哼,你要是再敢耍我,我一定要把你冒名顶替相亲的光辉形象给你曝光了。”
“别别别,”楚天舒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差不多快到下班时间了,就说:“你在哪,我当面和你说,行不?”
向晚晴很干脆的就答应了:“行!我回去换件衣服,回头我给你打电话,你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楚天舒打车赶回来丹桂飘香,从车库里把那辆凌云志开了出来。
从外观上和车内配置来看,这车和普通的凌云志毫无二致,但刚开出小区,楚天舒就感觉出来了,这车的动力性能和操控性能异常优越,作为一个不常摸车的新手,开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操控自如。
他先赶到了医院,告诉郑家父母和郑小敏,已经联系好了青原卫视的记者,要对他们进行拍摄采访,通过节目向社会各界募集手术费。
楚天舒反复交代,在采访过程中只字不能提仪表厂三个字,
郑屠夫和小敏妈自是感激不尽,满口答应。
不过,在走廊里向郑小敏提到要采访“卖身救母”的细节时,小丫头有些犹豫了。
楚天舒说,小敏,你做都打算做了,说说又怕什么呢?
郑小敏扭捏着说,做是偷偷摸摸地做,可说是当着全市人在说,这能一样吗?
楚天舒说,那你不想救你妈了?
郑小敏抹了一把眼泪,不做声了。
楚天舒伸出手,扶住了郑小敏的肩头,说:“小敏,坚强一点儿。”
“好,我听你的。”郑小敏抬起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忽然又低下头,红着脸说:“楚哥哥,你可忘了我给你的纸条。”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尴尬的气氛被手机铃声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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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向晚晴打来的,她问楚天舒和当事人联系好了没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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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说刚谈好,又问她在哪。
“中山路,云晴美体。”
“云晴媒体?你不是青原卫视的记者吗,怎么又跑到云晴媒体去了?”中山路是青原市繁华的商业街,楚天舒去过几次,只记得有商场,有大厦,还真没注意到还有什么新闻媒体。
“你说什么呀?”向晚晴在电话那头笑起来了:“不好意思,忘了你是个大男人,不是什么新闻媒体,而是女人美化身体的地方。美容的美,身体的体,明白了吗?”
靠!这让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这两个字呀?楚天舒字面上是明白了,但还是不知道云晴美体在什么地方:“附近有什么明显的标志?”
“嗯,你让我想想,国际大厦,知道么?……停好车,一抬头就能看见了。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了。”
挂了电话,楚天舒又叮嘱了郑小敏几句,便快步往医院的停车场走,心里还在纳闷,女人真是麻烦,出个门还要专门去美体的地方化妆美容,你向晚晴已经够漂亮的了,再这么一捯饬,让街上的男人们还怎么目不斜视啊。
楚天舒边走还边想入非非:精心打扮的向晚晴会是什么模样?见面谈工作,她还特意跑去做美体,是不是对自己有点那个意思?
嘭!
一声闷响。
两团软绵绵的东西顶在了楚天舒的胸口。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再定睛一看,一个女人跌坐在了地上。
“对不起。”楚天舒低头去看,眼睛很自然地看向了女人胸口处的沟壑。
占据了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率先注意到她高耸的胸部。
女人两腿交叉坐在地上,手机摔在了不远处,清秀的脸上扣了一副墨镜,遮住她大半张的脸,让人看不清镜片背后的神色以及她的年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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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楚天舒刚才走得也比较急,又正在胡思乱想,一个没注意,与正在打电话的她发生了正面冲撞,两个突出的肉团成为了袭击楚天舒的先头部队。
宽松的白色无袖衬衫搭配一条到膝盖处的短裙,露在外头的肌肤白得耀眼,一头乌黑的丝绸般柔顺的长发散开着,最要命的是,由于坐在了地上,领口前倾,露出了一大片的白皙和一条两座高耸山峰挤出来的迷人。
那两座山峰白嫩柔软,就像两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颤巍魏地躲在桃红色的胸衣里跃跃欲试,看上去饱满坚挺,弹力十足,怪不得楚天舒撞上去,也被逼退了一步。
栗色的高跟鞋一只穿在脚上,另一只丢在一边,没有穿丝袜的美腿迷人性感。
此时,她顾不得春光外泄,手不在仔细地摸索右腿的踝关节,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太痛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了?”楚天舒暗暗骂自己太不绅士了,把人家撞倒了,不是赶紧把人家给扶起来,而是从上到下偷窥外泄的春光。
“我不正在检查吗?”女子没抬头,凶巴巴地说。
声音似乎有点耳熟?不过,楚天舒马上又嘲讽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没伤着骨头吧?”楚天舒暗自祈祷,可千万别真伤着了,要是那样的话,总要陪人家检查治疗吧,一会儿向晚晴等急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的骨头没那么脆弱。你看什么看呀,快,扶我起来。”女子没好气地说着。
大概是没觉得受了伤,女子才注意到楚天舒的眼睛看的不是地方,她一只手护住胸口,另一只手想要撑地站起来,可是腿盘着,牛仔短裙又有点紧,试了一下,竟然起不了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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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弯腰,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帮我把鞋子捡过来。”女子指了指旁边的高跟鞋,说道。
楚天舒走过去把鞋子捡起来,放在她的面前,问:“你自己能穿上吗?”
女子毫不客气地说:“怎么的,看了半天上面还不知足,还打算吃一吃底下的豆腐?”
太彪悍了!
“嗯,我也没看见什么?”楚天舒的解释听上去都让人感觉心虚。
“哦,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应该让你大饱眼福?”女子舔了舔嘴唇,没好气地反问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楚天舒看了看手表,弯腰去捡手机,避免与女子对视。
女子穿上鞋,试着踮了踮脚尖,突然说:“不行,好像伤着了。”
“真的吗?”楚天舒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刚捡起来的手机又掉在了地上。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摔了一次还不解恨,还要摔第二次啊。摔坏了你可得赔我,好几千块呢,你赔不赔得起呀?”
楚天舒再次把手机捡起来,扒拉了几下,见一切显示正常,便说:“嗯,你这手机真不错,比你结实过了。”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正在喋喋不休的女子。
女子看着楚天舒咯咯地笑了,说道:“哥们,你太可爱了。”
楚天舒也跟着笑了:“嘿嘿,我挺穷的,怕摔坏了赔不起呀。”
“不会吧?你都是有车的人了,还在我面前哭穷。”女子注意到了楚天舒手里的车钥匙,鄙夷的说道。
“车是别人的,我借来充门面的。”
“哈哈,”女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行了。哥们,你太逗了……我要被你笑死了……不就是让你赔个手机吗,看你吓得那熊样。”
这女子太难琢磨了,楚天舒被她笑得不知所措,便说:“小姐,你要没事儿的话,我走人了。”
“站住!”女人大声喊道:“我说了我没事儿吗?”
“你想怎样?”
“你刚才喊我什么?”
“小姐呀?”
“你才是小姐。”女子想想不对,马上改口说:“不对,你是鸭,不是小姐。”
楚天舒简直哭笑不得:“哎,大姐,我求求你,我真的有急事啊。”
“大姐?我有那么老么?”女子像是吃定了楚天舒,不依不饶。
听声音楚天舒感觉这个女子确实不太老,便改口说:“好,小妹妹……”
“住口,谁是你小妹妹?”
“你到底要怎么样嘛,我的姑奶奶。”
这个时候,楚天舒只差跪地求饶了,心想,我有那么点帅但也没帅到让女人一撞钟情的地步吧?难道是这个女子动了春心,没完没了的缠上了。
“你……哈哈,我成你姑奶奶了,太有意思了。哈……”女子笑得前仰后合了。
楚天舒彻底无语了!
笑完了,女子说:“你得把手机号码告诉我。”
“有这个必要吗?”要是换了别人,楚天舒会主动要她的联系方式,可现在被她纠缠得头都疼了,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敢给她手机号码呢。
女子不笑了,很认真地说:“哥们,你别害怕好不好?我没闲工夫骚扰你,我只是试一试,我的手机摔坏了没有。”
楚天舒无奈,只得把手机号码报给她。
女子在自己的手机里输入了楚天舒的号码,按了接通键后,“桃花朵朵开”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好了。现在你跑不了了。”女子笑得很灿烂。
“放心吧,你要是有问题,我会对你负责的。”楚天舒随口敷衍道。
“嗯。你不是有车吗?送我一程呗。”女子四下张望了一眼,突然指着楚天舒手里的车钥匙,笑道。
“你要去哪?可能不顺路呢。”楚天舒找借口推辞道。
女子不满地说:“哎,你这人真是的,刚才还说要对我负责,我才让你送一程,就推三阻四了。”
“好吧。”楚天舒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答应了。大不了耽误点时间,要不然的话,还要站在这里跟她磨牙,只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女子又提出了要求:“我的脚好像还不太利落,你得扶着我。”
楚天舒只得伸出手去,女子倒是不客气,一下就贴了上来,高耸的胸部再一次袭了过来,软酥酥的饱含刺激和挑逗的味道。
楚天舒想要极力避开一点儿,可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楚天舒让开一点,她就往上贴一点,无奈,楚天舒只得任由她靠在了自己身上,扶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一股沁人的香味扑面而来,令楚天舒心头痒痒的。
到了车边,楚天舒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扶着女子正要上车,旁边传来了一个酸溜溜的声音。
楚天舒回头,看见了一张满是疙瘩的脸。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一辆白色的岛国豪华车里探出头,肉麻兮兮地说:“小朵朵,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谢谢你。”被叫做小朵朵的女人一侧头,一口拒绝了疙瘩男人的盛情,还略带不满地说:“朱院长,小朵朵,小朵朵的,叫得我浑身都像你的脸一样,起了一大堆的鸡皮疙瘩。”
谁都听得出来,这小朵朵分明是在挤兑了朱院长。
可人家不愧是院长,肚量不是一般的大,他一点儿也不以为意,反倒笑嘻嘻地说:“这好办,小朵朵,你上车来,脱了衣服我给你治治。”
那的声音,那暧昧的笑脸,分明是不安好心的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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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朵朵义正词严地说:“朱院长,你的好意我领了,还是那句话,我就是在地上爬,也不坐你那岛国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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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人对某岛国有着天然的仇视,对于以岛国豪华车为荣的家伙也自然没好感。
楚天舒暗暗叫好,拉着车门有意大声地说:“小朵朵,有骨气,来,上车。”
朱院长被小朵朵一再拒绝,心头有气,一听楚天舒还在一旁看笑话,便调转枪口对准了楚天舒:“小朵朵,我这可是原装进口的,比他那破车可舒适多了。”
楚天舒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朱院长,满脸的疙瘩就不说了,还是个三角眼,薄嘴唇,搁在抗战的年代,一准儿是个当汉奸的货。
依着以往的脾气,楚天舒恨不得上前扇他几个嘴巴子,可想想小朵朵很客气地喊他院长,想必也是不愿得罪这种货色,就咬咬牙忍了。
小朵朵立即把脸沉了下来,不悦地说:“朱旺财,请你嘴上积德,别侮辱我朋友。”
“哟呵,这是你朋友啊?我说,你看不上我没关系啊,可你要找男朋友,起码也得找给车比我好的吧?他不就是长得比我帅点儿吗?可医学上说,小白脸往往不中用的。”朱旺财不屑地瞟了楚天舒一眼,讥讽道。
这个猥琐的家伙得寸进尺,楚天舒忍无可忍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暗骂道:你麻辣隔壁的,你他妈的憋出满脸的疙瘩来,关老子长得帅的屁事啊?有辆原装岛国车就很吗?
“喂,二师兄,她不愿意坐你的车不关我鸟事,你别他妈的嘴里罗里吧嗦的胡说八道。”楚天舒盯着朱旺财,语气强硬地说。
朱旺财还在轻蔑的笑,指着楚天舒对小朵朵说:“看看,就这素质,也太差劲儿了吧?是不是被我说对了,中看不中用,就恼羞成怒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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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没等楚天舒说话呢,小朵朵叉着腰先骂上了:“朱旺财,你他妈不就在岛国吃过几年寿司,开了一辆岛国原装车吗,你当了个狗屁的副院长就以为全院的医生护士都他妈等着跟你上床?啊呸,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副汉奸脸,看见你姑奶奶就想吐!”
朱旺财被小朵朵骂得狗血淋头,脸上的疙瘩都在颤抖,他恶毒地说:“真是,不是一样人不上一张床,原来都这么低的素质。”
“怎么的?就我这么低的素质还看不上你,你还有脸活着?还不如出门一头撞死算了。”小朵朵果然厉害,对于朱旺财的挑衅,不急不恼地回击着。
“你……你……”朱旺财被小朵朵的话彻底击垮了,他指着小朵朵竟然气得说不上话来了。
“你什么你?不爱听你可以滚啊!”说完,小朵朵钻进了车里,楚天舒啪地带上门,也坐进了驾驶室。
“白云朵,你个小,我不会放过你的。”朱旺财气急败坏,破口大骂道。骂完,他还不解气,又冲着楚天舒喊道:“还有你。小子,我就不信你不得病,总有一天你要死在我手上。”
楚天舒向他竖起了中指,骂道:“你他娘的现在就有病!”
朱旺财气得头冒青烟,摇起车窗,发动岛国车准备逃窜。
楚天舒手急,一踩油门,一打方向盘,哧溜一声,凌云志一下拦在了岛国车的前面。
朱旺财赶紧一脚刹车,岛国豪华车只差几公分就撞在了凌云志的屁股上。
白云朵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朱旺财,你还有亲车屁股的爱好啊?”
楚天舒并不急于启动,也探出头来说:“二师兄,有本事你就撞啊,追尾可是你的全责哦。栗子小说 m.lizi.tw”
朱旺财脸色铁青,气得浑身颤抖,只能使劲地按喇叭来发泄他心头的怒火。
楚天舒停了一会儿,猛然想起时间耽误得不起了,才一踩油门,窜出了医院停车场。
这个时候,正是市区交通最拥堵的时候。
楚天舒开着凌云志好不容易拐上了医院门前的立交桥,才长长地吁了口气,不经意把目光落在反光镜上,就看见一辆白色岛国豪华车正飞速的从后面追了上来,楚天舒认出来那是朱旺财的车。
“小朵朵,你看看,是不是二师兄追上来了?”
白云朵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有些奇怪:“果真是他,好像还有同伙。”
“同伙?你很害怕吗?”楚天舒瞟了白云朵一眼。
“我才不怕呢。”白云朵回头又看了一眼,拍打着座椅着急地说:“快点,快点,让他们追上就不好玩了。”
原来,朱旺财出医院门的时候,碰见了医院的保安队长,便喊上两个保安来追楚天舒,想要出刚才被骂的这口恶气。
“那好,小朵朵,你坐稳了。”楚天舒把车开得飞快,凌云志在车流中来回穿梭,一辆辆汽车都抛在车后。
朱旺财的岛国豪华车紧追不放。
前面的十字路口出现了黄灯,楚天舒一轰油门,冲了过去。
另一个路口的一辆面包车提前启动了,见凌云志冷不丁冲过来,一个急刹车,竟然横在了路中央。
前后左右的车辆纷纷急刹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刹车声。
楚天舒驾驶的凌云志速度极快,等看见那辆面包车横在路中央,再想急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白云朵发出了一声尖叫,本能地侧过身来抓住了楚天舒的肩膀。
楚天舒并没有慌乱,他在冲过黄灯的时候就有了思想准备,只见他右脚一踩油门,两手飞快的转动方向盘,凌云志一个急速的打转,从面包车前转了过去,紧跟着来个了大转弯,又从两辆车的夹缝之间窜了出去。
面包车司机吓出了一身冷汗,大口地喘着粗气。
开过了十字路口,楚天舒才松了口气,幸亏这车改装之后的性能优越,否则的话,一场车祸难以避免。
白云朵一直抓着死死地楚天舒的胳膊,脸色吓得苍白。
楚天舒拍了拍白云朵抓着胳膊的手,开玩笑道:“松手吧,再抓我的衣服就破了。”
白云朵不仅没有松开,反而两手抱住楚天舒的胳膊。
楚天舒继续开着玩笑:“哎,小朵朵,你是不是想吐啊,可千万不要吐在我身上。我可是要去会朋友的,你把我衣服吐脏了,让我怎么见人啊?”
“太刺激了,我老佩服你了。”白云朵用崇拜的口吻夸奖着楚天舒,她往后看了一眼,又着急地说:“快点,快点,他们又追上来了。”
不得不承认,岛国豪华车的提速性能确实不差。
岛国豪华车高速超过了凌云志,突然一打方向,要把楚天舒逼停。
“哼,跟我玩这套。”楚天舒暗自冷笑,他抓住了朱旺财不敢赌博的心理,不仅没有停车,反而加大油门,朝着岛国豪华车猛撞过去。
“我靠,这小子疯了。”岛国豪华车里,朱旺财脸都吓白了,就看见凌云志正飞速地撞了过来。
“快躲,快躲,快躲啊。”两个保安大叫起来,这要是拦腰撞上,首先倒霉的就是他们俩,其次才是岛国豪华车了。
岛国豪华车价值不菲,朱旺财自然舍不得和楚天舒的凌云志对撞,而且,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的原则,强行变道的一方要承担负主要的责任,那样就损失太惨重了。
朱旺财只能手忙脚乱地把方向盘又打回了自己的车道。
楚天舒一踩油门,又冲到了岛国豪华车的前头,还在超车的一瞬间,还向朱旺财竖起了中指。
“八格牙路!”朱旺财暴跳如雷,气得连汉奸话都骂出来了,一加油门,死死地咬住了凌云志。
楚天舒驾驶着凌云志在大街上忽左忽右,穿梭于车流之中,朱旺财那辆岛国豪华车速度虽快,却有所顾忌,只能紧紧地跟着却追不上。
“好啊,好啊。”白云朵拍着手为楚天舒叫好。
车辆来到了沿江大道,这里的地形楚天舒非常熟悉。
他在前方一个路口来了一个漂亮的拐弯,凌云志驶进了一条不是很宽敞的小巷。
小巷里虽然没有多少人,但因为道路狭窄,凌云志不得不减速。
“看你再往哪儿跑!”朱旺财终于抓住机会了,心想这次一定要追上,好好羞辱一番这一对男女。
岛国豪华车一提速,转眼间就紧紧迫近了凌云志,两车之间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眼见着就要追上了,突然,凌云志一个右转弯,转到了另一条小巷里。
凌云志消失之后,朱旺财才发现,前面是一堵刚砌上不久的墙,岛国豪华车可真是速度快啊,他想要刹车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轰地一声巨响,然后是一阵砖头飞舞,玻璃碎片四处横飞,还有几声鬼哭狼嚎。
楚天舒把车停稳,对白云朵说:“走,下去看看热闹。”
两人推开车门,转过街角,走到墙边一看,只见墙体已经被岛国豪华车撞垮,岛国豪华车卡在了半截子的墙体里,动弹不得,引擎盖翘起了老高。
朱旺财坐在驾驶座上,如丧考妣般铁青着脸。
白云朵拍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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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绕着岛国豪华车转了一圈,见朱旺财等人并没有受伤,只是车门正卡在墙体中间,他们进退两难,坐又坐不住,出又出不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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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对不起啊,我刚才忘了打转向灯了。”楚天舒笑眯眯地说。
“你小子玩阴的,算什么本事?”朱旺财哭丧着脸,简直快要语无伦次了。
楚天舒冷冷一笑,说:“啧啧,二师兄,看来损失惨重啊。”
“我要告你,你要赔偿我的损失。”朱旺财看豪车损失惨重,肉疼得不得了,他恶狠狠地说。
“嘿嘿,告去吧,你自己撞的,关我屁事。”楚天舒轻蔑地一笑。
这会儿,白云朵走过来,对着朱旺财妩媚地一笑,问道:“好玩不?”
气急败坏的朱旺财破口骂道:“你个小,早晚老子要把你玩死。”
白云朵有意把牛仔短裙往上拎了拎,摇晃着脑袋说:“你来呀,你下来呀,下来玩死我呀。”
朱旺财欲哭无泪,暴跳如雷,张嘴一口浓痰吐了出来。
楚天舒手疾,把白云朵往怀里一拉,堪堪躲过了朱旺财的偷袭。
白云朵顺势倒在了楚天舒的怀里,如葱一般嫩白的小手搂住了他的颈脖,一对丰满的酥胸一览无遗,乌黑秀发散发出沁人的芬芳。
白云朵倚靠在楚天舒的怀里,对着朱旺财挑逗着说:“老朱,你睁大你的狗眼,我玩给你看。”说着,还故意抓着楚天舒的手,按在了胸口上。
隔着薄薄的衣服,楚天舒从掌心到前胸都能感受得到白云朵身上传来肌肤馨香,不由得一阵眩晕。
看着这亲密的场景,朱旺财气得胸口疼,喉咙处一股热流直往上涌,他强咽了一下口水,污言秽语狂喷而出。
“白云朵,你他妈的人尽可夫,死不要脸的臭,……”
朱旺财耍起了街头混混的泼皮,白云朵反倒没辙了,气得满脸通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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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推开白云朵,说:“小朵朵,借你的高跟鞋用一下。”
白云朵虽然不知道楚天舒要干什么,但还是蹲下身子脱下了脚上的栗色尖顶的高跟鞋。
楚天舒把鞋拎起来,走到了豪车的前面,抡起鞋跟就往车前灯敲了下去。
喀嚓!一声脆响,左前灯就被那尖细的高跟给敲了个粉碎。
楚天舒又走到车头的另外一边,再一次干净利落的出手。
喀嚓!又是一声脆响,右前灯也玻璃也被敲得粉碎。
“你他妈的?老子饶不了你……”朱旺财坐在车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豪车饱受高跟鞋的蹂躏,除了色厉内荏的怒吼之外无计可施。
楚天舒懒得理他,转过身走到白云朵面前,把手里的高跟鞋递到满脸惊诧的白云朵,笑嘻嘻地说道:“后面的两个灯交给你了。敲去吧,感觉很爽哦。”
帅呆了,酷毙了!
这一刻,白云朵激动得浑身颤栗,竟然想的是躺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下婉转承欢,该会是一件多么痛并快乐的事情啊。
“这样合适吗?”白云朵抓着高跟鞋,有点犹疑不定。
“太合适了。”楚天舒正色道:“坏人要找虐,我们就虐死他。”
“他会向我们索赔的。”
“不用怕,车都撞成这样了,谁知道车灯是怎么碎的?”楚天舒还故意问道。“你看见我砸了他的车灯吗?”
“没有!”白云朵欢快地说。“我只看见他自己把车开进墙里去了。”
“那好,我也没看见你砸他的后灯。”楚天舒与白云朵一唱一和,气得朱旺财直翻了白眼,心里只想着两个字:报复,我要报复!
白云朵把两只鞋都脱了下来,拎着鞋光着脚跑到车后,一甩手对准岛国豪华车的尾灯就敲了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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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一声脆响传来,一只尾灯被敲得粉碎。
爽!果然爽!
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快感顺着手心传到了胸口,白云朵忍不住颤栗起来。
哇!原来虐坏人的感觉真的很爽啊。
白云朵一转身,拎着高跟鞋又跑去敲碎了另外一边的尾灯。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看不过去,就要上前劝阻。
楚天舒忙走过去,指着朱旺财笑眯眯地对老者说:“老伯,你看看,这是岛国车,把咱几十万的人民币都送给了岛国,您说说,这要搁在您小时候,是多大的汉奸哪。”
老者瞟了朱旺财一眼,大声说:“砸,该砸,砸的好!”说完,气呼呼地踢了豪车一脚,背着手走了。
白云朵顺手又把后车窗玻璃给敲了。
最后,这辆原本崭新的岛国豪华车已经是一片狼藉,撞击被乱砖砸了一通,又被高跟鞋敲了一遍,几乎没有一块儿完整的地方。
“混蛋,,你们等着。”朱旺财虽然是在叫骂,但是,声音却比哭好难听。
坐在后座上的两个家伙吓得抱着头大叫:“报警,打110报警。”
楚天舒拉着白云朵的胳膊,飞快地跑向街角,上了凌云志,白云朵才发现还光着脚,脚底板被碎石硌得生疼。
“跟你干,太痛快了。”坐下来,白云朵兴奋地说。
楚天舒窃笑着看了她一眼,问:“哎,你说什么?”
“跟你干啊!”白云朵大声地说,刚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大笑起来,侧过身,捏起拳头,狠狠地捶了楚天舒几下。
再次启动车子,“桃花朵朵开”的铃声响了。
向晚晴开始催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啊,有这个时间,整个青原市都转一遍了。”
“不好意思,嗯,是这样的……”楚天舒回头看了白云朵一眼:“沿江大道堵车,特严重……好,我尽快赶过来,你稍安勿躁……嗯,再见。”
白云朵问:“谁呀?”
“一个朋友。”
“女朋友吧?”
“嘿嘿,不,女性朋友。”楚天舒转移话题,问:“小朵朵,你要去哪?”
白云朵又恢复了她不讲理的状态:“你先告诉我,你要去哪?”
楚天舒刚要回答,白云朵的手机响了。
“媳妇儿,想老公了?”白云朵一张嘴,把楚天舒吓了一跳,方向盘也轻微晃动了一下。
难道遇见“同志”了?!
“对,我遇见美男了,怎么的,吃醋了?……你问我在哪?沿江大道。……对,堵车,严重堵车。你等着,我马上回来。”说到这,白云朵也看了楚天舒一眼,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挂了电话,白云朵毫不客气地说:“哥们,快点,中山路,云晴美体,我媳妇儿要见你。”
我靠!这也太巧了吧!
楚天舒没有说话,白云朵以为他不太情愿,便说:“哥们,反正你已经迟到了,也不在乎多这几分钟嘛。对了,我可以给你补偿,包你满意。”
“什么补偿?”楚天舒下意识地问道。
“你不是喜欢看美女吗?”白云朵轻巧地说:“我让你看没穿衣服的美女。”
“这……不太合适吧?”楚天舒手里的方向盘又晃了一下,偷看去看白云朵,但是,她戴着墨镜,看不出来她说话的表情。
“偷偷摸摸的看什么看?刚才还没看够吗?小色狼。”白云朵伸手在楚天舒的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骂道。
楚天舒被她一骂,老脸一红,正要解释,白云朵就势又湊了过来,小声在他的耳边说道:“别急,到了地方你就可以光明正大上上下下的看个饱。”
不会吧?未必女同志有这癖好,真把自己当男人,不把真的男人当男人了?
对于这么个话题,楚天舒无言以对,只好索性闭嘴不接话了。
“嘻嘻,不敢说话了?别紧张,我不收费的?”
“白看谁不看,我紧张啥。”说这话的时候,楚天舒嗓子干涩。
“不过,你也得小心哦。”
“怎么了?”
“你看了别人,小心别人把你也扒光了。”说完,白云朵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两只小白兔活蹦乱跳。
越说越离谱,楚天舒手心开始冒汗了。
好在路途不远,几分钟的功夫,凌云志就停在了国际大厦的停车场上。
楚天舒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弹。
“下车呀。”白云朵转过来,拉开了车门。
“呵呵,我就不去了。”楚天舒讪笑道。
“哎,哥们,刚才你还说不紧张,怎么啦,害怕了?”
“不是,我……我是说……我该走了,改天再来看吧。”楚天舒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他心里怕的不是看没穿衣服的美女,而是怕在里面和向晚晴撞上了。
白云朵大笑,伸手来拉楚天舒:“哎呀,里面可是一大群没穿衣服的美女啊,你这哪像个爷们,白看美女还有不看的。我跟你说,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走吧,耽误不了你两分钟,看完再走也不迟嘛。”
楚天舒傻了,他没办法和这女人沟通。
周边路过的男男女女们,都停下脚步,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这一对儿拉拉扯扯的男女。
“嘻嘻,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媳妇儿。”白云朵拽着楚天舒的手臂,强行把他拉下了车,又紧紧地搂着,好像生怕一松手他会跑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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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天舒的感觉里,这就是有钱有闲的女人花钱找罪受的地方。
“白总好。”走到门边,一个蓝衣蓝裙蓝护士帽的小丫头拉开了门,躬身向白云朵问好。
“白总,晚上好。”
“白总,您好。”
穿过走廊,都会有眉清目秀穿着蓝色制服的小丫头恭敬地和白云朵打招呼。
白云朵也点头示意,搂着楚天舒的手不断地向里面走去。
“这店是你开的?”楚天舒不禁问道。
“是呀,我和我媳妇儿开的。”白云朵凑在楚天舒的耳边悄声说。“别急,还没到地方,你现在得目不斜视。”
店的规模不小,分上下两层,一层被分隔成了许多的小间,磨砂玻璃门几乎都紧闭着,能看见里面有苗条的身影在晃动。
上了二楼,是一个宽敞的vip大厅。
楚天舒首先听到的是一群莺莺燕燕的嘻笑,接着是一阵分贝高昂的惊呼,再接着就看见了一阵悉悉索索争抢遮盖物的打闹。
一群女人或躺或坐,环肥燕廋,姿色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个个都近乎。
楚天舒紧张地四处张望,幸好,没有看见向晚晴的身影,心里稍稍踏实了许多。
“哎呀,云朵,该打呀你,领个小帅哥上来,招呼都不打一个啊?”
“看呀,小帅哥要流口水了。”
“小朵朵,你要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哟。”
“不行,得把云朵的帅哥扒光了,我们要看回来。”
“对,不能白白便宜了小朵朵和她的小帅哥。”
……
一群千娇百媚的女人一个个嘴里假惺惺地狂批白云朵,眼睛却在放肆地看着楚天舒。栗子小说 m.lizi.tw
“辣姐,你身材那么好,看看怕什么?”白云朵看着叫嚷得最凶的女人,笑眯眯地地说。
辣姐扇呼了一下腰间的浴巾,扭捏道:“小朵朵,你说得轻巧,你的身材也好啊,怎么不给他看呢?”
“我呀,已经被他看过了。”
辣姐走过来,问道:“都看哪了?”
白云朵上下比划了一下,说:“都看了。”
辣姐突然问楚天舒:“好看吗?”
冷不丁被辣姐一问,楚天舒顺口就说:“好看。”
嘻嘻,哈哈,咯咯,整个大厅里笑翻了天。
白云朵在楚天舒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楚天舒连忙改口:“不好看。”
哗,太好玩了!
大厅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各式各样的笑声。
辣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浴巾也被她扔向了空中。
一群女人也纷纷扔下身上的遮挡物,你一句我一句,都跟女色狼似的拿白云朵和楚天舒打趣开心。
楚天舒也趁机大饱眼福。
闹了一会儿,白云朵说:“姐妹们,你们先聊着。我们还有点儿事。”
“哈哈,憋不住了,去吧,别憋出毛病来了。”辣姐很豪爽地说。
“呸,你才有毛病呢。”白云朵啐了一口,又说:“我带他去见见我的媳妇儿。”
“去吧,去吧,来个双飞燕呀。要是还觉着不过瘾,可以来喊我,我们三英战吕布。哈啊哈……我很厉害的哟。”辣姐说完,冲着楚天舒放浪地笑了起来。
楚天舒无地自容,都说男人好色,原来,女人好起色来,比男人更直白,更胆大,更凶猛。
白云朵领着楚天舒继续往里走。
来到一间房间的门口,白云朵拉住楚天舒,小声说:“你别做声,我要给她一个惊喜。”说完,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大声说:“媳妇儿,我回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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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稍稍侧后了一步,眼睛却偷偷地打量着门口。
门忽地一下开了,里边的人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白云朵拽了进去。
“好你小蹄子,黑灯瞎火的还扣个墨镜,肯定是背着我出去偷人了?”
向晚晴!
楚天舒一听声音就听出来了。
向晚晴笑骂着,一把摘掉了白云朵扣在脸上的墨镜,露出来一张俏丽的脸。
“媳妇儿,你又皮痒痒了……”被向晚晴一个偷袭摘掉了墨镜,白云朵动作犀利的扑向向晚晴,一手去挠她的痒痒,一手去抢夺墨镜。
白云朵和向晚晴人搂在一起相互打闹,因为天气还热,两人身上的衣服都穿得极其单薄,互相一拉扯,向晚晴的连衣裙背部的拉链不知不觉间被白云朵拉了下来,露出了一大片晶莹的肌肤。
白云朵也很惨,不知怎么搞得,她的牛仔短裙被向晚晴连衣裙上的腰带给勾住了,本来就很短的短裙一下子给扯到了腰部,白花花的大腿和粉色的小屁屁都暴露在外面,却浑然不知。
眼前的景象让楚天舒目瞪口呆,这哪里像是淑女,竟然完全无视一个大男人在场,搞出这么一个让男人看了要流鼻血的场面。
尽管从生理的角度楚天舒很想看个仔细,但理智却告诉他,非礼勿视,至少要在向晚晴面前装得像一个正人君子。
楚天舒极其不舍的收回视线,心里犹豫着是不是咳嗽两声,提醒一下两位美女,门外还站着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好啦,云朵,我投降,我投降……”向晚晴忽然扭着身子从白云朵的怀里挣脱出来,一边躲避着白云朵的追打,一边高声叫嚷着。
“媳妇儿,现在投降晚啦!老公今天非要让你做一回的羔羊……”白云朵显然比向晚晴更凶悍,她却并没有因为向晚晴的讨饶而停手,而是笑嘻嘻的紧追在向晚晴的后面,一副老鹰捉小鸡的架势,不断地去抓向晚晴裙子后背的拉链。
你拉我扯,互不相让,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向晚晴脚底下一滑,身子一趔趄,直飞扑向门外。
楚天舒下意识地伸开双手,将向晚晴抱在了怀里。
更加凑巧的是,向晚晴扑出来的时候有向上跃起的动作,两个人的嘴唇正对着贴到了一起。
向晚晴根本没有想到外面还会站着一个男人,顿时愣住了,竟然忘记了分开。
白云朵也愣住了,傻傻的望着向晚晴和楚天舒,大声说:“哎,你们两个,也太放肆了,直接无视我啊?”
向晚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趴在男人的身上,而且还保持着极度暧昧的亲吻姿势,胸前欢呼跳跃的一对正紧紧地压在楚天舒的手臂上。
向晚晴一下子闹了个脸红,手忙脚乱的撑着胳膊想要从楚天舒的身上挣扎出来。
谁知,越忙越乱,越乱越忙。
慌乱间,楚天舒抓住了向晚晴的腰带,用力一扯,白云朵站立不稳,也一齐扑了过来,楚天舒伸手去扶,正好按到了白云朵的小白兔上。
硕大,柔软,楚天舒鬼使神差的捏了一把,暗道:手感不错!
“哎呀,你要死啦!”白云朵娇嗔一句,伸手在楚天舒的手臂上拍了一把,一用力把胸器从楚天舒的魔爪里拔了出来,可没有想到的是,向晚晴的腰带还挂着她的短裙,这猛地一扯,短裙唰地就下来了,露出了里面窄窄的三角裤。
这一下,可真是让楚天舒大饱眼福了。
向晚晴从楚天舒的怀里挣脱出来,诧异地说:“怎么是你?”
回头想要去问白云朵,却见她正在手忙脚乱地往上提短裙,开心地笑道:“你这小蹄子,当着老公的面就敢脱裤子,胆子也太大了。”
白云朵转过身去,又觉得屁屁不对劲儿,再转过来,前面又春光大泄,她一边急急忙忙的扯裙子,一边大声叫嚷着,“你个死媳妇儿,老公这回被你害惨了。”
尴尬!
非常的尴尬!
楚天舒被闹糊涂了,这两位女同志,到底谁媳妇儿谁是老公啊?
向晚晴也责怪道:“我媳妇儿被人看光光了,你老公我才亏大了呢。”
白云朵立即反驳:“屁,我媳妇儿被别的男人吻了,你老公我才亏大了。”
“不对,是我亏大了,你那养了二十几年的小乳猪也被一个男人抓了。”
“不对,还是我亏大了。你后背洞开,差不多也被看光光的了。”
向晚晴正得意洋洋的与白云朵争辩,没注意到后背的春光外泄,听白云朵一说,一扭头看到玉背大露,不由得叫了起来,想到现在正背对着楚天舒,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忙转过身去让白云朵帮她拉上拉链,嘴上却冲着楚天舒说:“楚天舒,你这个臭流氓,快闭上眼睛,不许看!”
哎!到底谁流氓啊?
楚天舒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该看的我早就看光了,再说了,刚才亲都亲了,还在乎多看两眼吗?
为了装正人君子,楚天舒还是低着头,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柳下惠状。
很快,两美女互相帮助,整理好了各自的衣服。
向晚晴过来拍了拍楚天舒,没好气地说:“好了,别装了,睁眼吧。”
楚天舒很听话地睁开了眼睛。
白云朵嘻嘻一笑,道:“嘿嘿,晚晴,你也别生气了,我们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叫我们是好姐妹呢!”
“我才不生气呢。”向晚晴白了楚天舒一眼,慢悠悠地说:“没听说啊,一个优秀记者必备的素质,就是胆大,心细……”
“脸皮厚!”向晚晴和白云朵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笑作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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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完了,笑完了,三个人才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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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宽敞的套房,装修得典雅时尚,豪华温馨。
外间完全按照现代化公司老板办公室的条件来布置,有大班台和真皮转椅,沙发、茶几等,还有一个摆满了书记的厨柜。
里间是两张大床,还有洗浴间、衣柜之类的设施,则完全像是一个闺房。
看来,这不仅仅是向晚晴和白云朵的办公场所,也可以作为她们的临时休息场所。
向晚晴指着楚天舒问白云朵:“云朵,你和他很熟吗?你们怎么碰到一起的?”
“不还是因为你呀?”
“你们打得火热,跟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啦,要不是接你的电话,我就碰不到他了。”
“快说说,怎么回事?”
白云朵眉开眼笑地把如何与楚天舒撞在了一块儿,如何合伙羞辱朱旺财,又如何在大街上飙车,又如何设了个圈套让岛国豪华车钻了墙,最后说到拿高跟鞋砸车灯,白云朵大叫:“爽,我都快要爽死了,二十多年了,还没这么爽过。”
向晚晴听着听着,眼睛都要直了。
“哎,那你们怎么认识的?”白云朵说完了,又忍不住问向晚晴。
“哈哈,我们相亲认识的。”
“啊?”白云朵假装要捶向晚晴。“好啊,你这婆娘,果然背着我去找男人了。”
“别闹,别闹了。”
向晚晴眉飞色舞地把楚天舒如何假冒同学来相亲,又如何遇上了绑匪,又如何合力救了小男孩,最后说到协助警方击毙了两名歹徒,向晚晴大叫:“怎么样,我们的经历比你的更惊险刺激吧?”
白云朵站起来,伸出了手:“哥们,你叫什么名字,我太佩服你了,你给我签个名呗。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握着她柔软的手,客气地说:“楚天舒,楚国的楚,天气的天,舒服的舒。”
向晚晴张大了嘴:“啊?云朵,我更佩服你呀,你都把他带到这里来开荤了,竟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要是撒腿跑了,你这便宜不是让他白占了。”
白云朵把手里的手机一晃,得意地说:“哼,他跑不了,我有他的手机号。”说完,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楚天舒,突然说:“不对,我们以前见过的。”
“不会吧?”楚天舒和向晚晴同时叫出了声。
“嗯,我想想,”白云朵眼睛看着天花板作思考状。“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你女朋友扭了脚,你带她去看过急诊的。你不记得了,你还跟我套近乎,问我要电话号码来着?”
楚天舒也想起来了,叫道:“你就是那个白医生?”
“对,白云朵。”白云朵笑弯了腰。“哈哈,这也太神奇了吧。哈哈……”
突然,她止住了笑声,很认真的问道:“哎,楚天舒,她不是你女朋友,对吧?”
楚天舒点头说:“对,她是我同事。”
世界真奇妙,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原来,楚天舒和向晚晴与白云朵在碰到一起之前,居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故事。
故事讲完了,向晚晴说:“云朵,你去帮我们弄点吃得来,我和他谈点事儿。”
白云朵嘴一撇,说:“不行,你把我支出去,你们孤男寡女的想干什么?”
“哎呀,云朵,你别闹了行不行?我真的和他有事儿要办。”
“你们要办啥事儿,还非要背着我?”
向晚晴一脸的苦笑:“云朵,我请他来,是商量做节目,不是要办你想象的那种破事。”
“哼,谅你也不敢。栗子网
www.lizi.tw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白云朵嘴上说得凶巴巴的,却没有继续纠缠,问道:“吃什么?麦当劳,肯德基,还是豪客来?”
“随便吧。”向晚晴显得比较着急,拉着楚天舒在沙发上坐下,拿出笔和采访本,一口气抛出了好几个问题:“天舒,你和那个要卖身救母的女孩说好了吗?不会再变卦吧?他们家是怎么回事?”
楚天舒便把郑小敏妈妈的病情危急情况和家庭经济状况讲了一遍,一直说到郑小敏迫于无奈,跑到人民广场的夜店去找买主,要用处女之身换十万块钱给她妈妈做手术。
向晚晴不愧是做过战地记者的,果然有一副侠义心肠,听完了之后当即表示:“你放心,我马上把选题报上去,准备就绪立即拍摄采访,尽快播出,我会在节目中呼吁爱心人士伸出援手,募集十万块钱的手术费应该没问题。”
楚天舒说:“好,那我就先替郑家感谢你了。”
向晚晴收起采访本,顿了顿,又说:“嗯,看来你还是有点靠谱的,看在你帮了我一个大忙的份上,刚才你占了我媳妇儿的便宜,就不和你计较了。”
正赶上白云朵拎着一大堆的外卖回来了,她一听,立即抗议道:“哎,你是我媳妇儿好不好?”
向晚晴反驳道:“不对,明明你是我媳妇儿。”
楚天舒摆着手来当调停人:“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我都被你们吵昏了头,到底谁是谁媳妇儿啊?”
两大美女还是吵闹不休,寸步不让。
这两人凑一块儿,可真是有意思!
楚天舒灵机一动,站在两人之间,故作神秘地说:“别吵了,你们这么吵下去也吵不出一个结果来,我给你们调解一下怎么样?”
向晚晴和白云朵停止了纷争,都瞪大眼睛看着楚天舒。
“行!不许偏袒啊。”
“保证不偏不倚,公平合理。”
楚天舒笑眯眯地问向晚晴:“你是不是特想让当媳妇儿?”
“是。”
楚天舒又笑眯眯地问白云朵:“你呢?”
“我当然也特想啊!”
“这就太好办了。”楚天舒故意住嘴,卖起了关子。
“快说,快说。”两大美女一人摇着楚天舒的一条胳膊,着急地催促道。
楚天舒一手搂住一个,大笑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当媳妇儿,不就得了。”
“哇!你坏死了!”向晚晴和白云朵都大叫了起来,两人同时发力,一人架住楚天舒的一条胳膊,把他按在了沙发上,饱以一顿粉拳。
这时,三点式的辣姐从门外冲了进来,把正在打闹的三个人压在了沙发上,嘴里还在欢快地大叫:“太好了,我要三英战吕布。”
“姐妹们,过来群p啊。”紧接着,又冲进来一群的三点式美女,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白花花的把一个大沙发遮盖得严严实实。
楚天舒四肢摊开趴在了沙发上,幸福地接受一群半裸美女的摧残蹂躏。
第二天一大早,向晚晴就把选题报给了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组。
频道的头儿的新闻敏感性更强,他听了汇报,兴致勃勃地说:“好,这个选题好,有女人,有性,有悲情,还会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所有抓眼球的元素都具备了,收视率想不高都难。”
选题立即报送到了台里负责新闻审查的副台长康广生那里,很快就批了。
领导站得高看得远,康副台长的政治觉悟明显比频道的头儿高,他对栏目组作出指示:“现在很多人一心只想着升官发财、男欢女爱,青原卫视作为负责任的新闻媒体,就是要通过我们的节目,唤醒人们的良知和爱心,大力弘扬世间的善良和美好。”
同时,也当面对向晚晴提出了要求,一定要做好这个选题,不仅要抓住不放,而且还要尽可能地往深里做,吸引住全市人民的目光。
台里的领导发话了,“第一现场”栏目组全体人员像打了鸡血一般,雷厉风行,准备工作进行得顺利而又快捷。
楚天舒升了办公室的副主任,主持工作,但反而比过去更清闲了。
文秘科的齐大光俯首帖耳,赵平原等人服服帖帖,综合科的范亦兵、刘春娜死心塌地,司机老苗等勤勤恳恳,原本勾心斗角混乱不堪的办公室,无形中就形成了领导核心,政令畅通,心情愉快,各项工作有条不紊,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得知向晚晴的选题批下来了,楚天舒与她详细探讨了一下拍摄采访的细节。
由于担心暴露郑家人的身份,楚天舒向向晚晴建议,让她从郑小敏去夜店寻找买主开始进行拍摄,然后对郑小敏进行采访,牵出妈妈病重无力承担手术费的话题,为了不惊扰病重的小敏妈妈,最后再去医院补拍几个病床上的镜头。
向晚晴听了,眼睛放出光来,说:“天舒,你抓兴奋点的能力比我都强,不做记者真是可惜了。”
楚天舒笑笑,说:“哪里,我的出发点是保护病人和当事人,真不是有意要抓什么兴奋点,这只能说明,你的这个选题和构思不仅顺应民情,还符合新闻规律。”
敲定了拍摄计划之后,楚天舒立即找到[]了郑小敏,他深入浅出地做了她的思想工作,劝她不要有顾虑,一定要用真情实感去打动和感染观众,并反复告诫她千万不能暴露父母的身份,尤其是只字不能提仪表厂三个字。
为了防止口误,楚天舒还模拟现场采访,对郑小敏进行了指导和演练。
一切ok。
第三天的晚上,拍摄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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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主持人向晚晴站在灯红酒绿的人民广场街头,手持麦克风,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晚上好,这里是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我是记者向晚晴。栗子小说 m.lizi.tw书包网shubao”
画面中出现了郑小敏模糊的身影。
向晚晴声情并茂地说:“这是一位花季少女,这个时候,她本可以坐在大学的图书馆里温习功课,但是,她却游荡在一个又一个的夜店之间,她要干什么呢?请观众随着我们的镜头,去探究其中的秘密。”
热心观众楚天舒非常的紧张,他静静地站在外围,跟随着向晚晴的引导,注视着拍摄的全过程。
向晚晴身穿职业女装,却依然无损于她的美丽,反而更增添了许多知性女性的韵味,举手投足间显露出优雅与曼妙。
依旧是模糊的画面,郑小敏在与一个有一个的男人接触,男人们大多摇着头离去,甚至有个别人还对她恶言相向……
向晚晴一个个拦住与郑小敏接触过的男人,对他们进行暗访。
画面上,对这些男人图像和声音都做了技术处理。
男人们的语气中有惊异、有鄙夷、有耻笑、有嘲讽,但最终都承认,这个少女想要向他们出卖她的处女之身,开价竟然是十万。
夜深了,郑小敏步履沉重,疲惫不堪地从一家霓虹闪烁的歌舞厅走了出来。
向晚晴再次出现在镜头前,她说:“观众朋友们,请大家放心,这位少女的卖身计划并没有得到实施。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现在,就让《第一现场》为您揭开一个花季少女的痛苦挣扎。”
向晚晴上前与郑小敏打招呼,并对她提出了问题:“小妹妹,你好,我是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记者向晚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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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敏在躲避,向晚晴在追问。
镜头在两人之间摇晃。
最终,郑小敏停下了脚步。
摄像机对准了她。
当然,在节目正式播出的时候,张晓敏的眼睛会打上马赛克,声音也会做必要的技术处理。
镜头前,郑小敏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摄像机视窗里只有在夜风中飘荡的头发。
整整半分钟,郑小敏一动不动。
包括楚天舒在内的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她。
夜色出奇的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微风掠过街头的声音。
向晚晴终于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小妹妹?”
郑小敏突然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
向晚晴关切地问:“小妹妹,你怎么了?”
郑小敏抽泣着,凄楚地说:“我……没有办法,我要救我妈妈。”
向晚晴不失时机地对着镜头说:“现在是广告时间,请大家不要走开,广告之后,《第一现场》继续为您揭秘。”
“停!”导演大喊了一声。满意地说:“太棒了。”
第二天的上午,拍摄转到了青原卫视的演播厅,主持人向晚晴对郑小敏进行采访,并在场外特邀了两位专家作为嘉宾,适时进行点评。
在向晚晴精心设计的问话中,郑小敏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妈妈的病情,一次次的治疗,一次次的手术,郑家人不惜倾家荡产,借遍了所有的亲朋好友,顽强地展开了与病魔争夺亲人生命的抗争。
作为一位孝顺的女儿,郑小敏为了省钱给妈妈治病,她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应聘在某机关单位做起了临时工。
但是,就在郑家人即将看到胜利的曙光时,最后一次十万块钱的手术费几乎无情地击碎了郑家人的希望,他们举债无门,山穷水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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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病床上的妈妈日渐消瘦,频临危境,郑小敏毅然决定,要用自己的处子之身来挽救妈妈的生命。
说到动情处,泪流满面的郑小敏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在镜头前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声嘶力竭地说:“求求好心人,救救我妈吧,我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们的恩情。”
拍摄和访谈进行得非常的顺利,现场拍摄的全体人员和特邀嘉宾们,都被郑小敏真挚动情的话语打动了,就连策划这期节目完全知道内情的主持人向晚晴也被感动得泪光闪闪。
在特邀嘉宾作了简短的点评之后,向晚晴再次面对镜头,沉默良久,才深情地说:“亲情无价,生命无价。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进程中,社会各界有必要将更多的目光投向像郑家这样的贫苦家庭……同时,我们也呼吁全社会的爱心人士伸出援助之手,帮助这家人度过难关。我们坚信,善良与美好永远是青原市、东南省乃至整个国家的主旋律,郑家人一定能战胜病魔,花季少女一定会绽放笑容。谢谢收看本期的《第一现场》,有关后续情况,青原卫视将会继续跟踪报道。”
现场爆发出一阵掌声,感情投入的导演甚至都忘记了喊停。
向晚晴也擦去了泪水,与郑小敏紧紧相拥。
楚天舒更是心情激荡,他完全可以相信,节目播出之后,收到的不仅会有大批观众的眼泪,也会有大量的爱心捐助,随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媒体介入,郑家人的身份将随之曝光,下岗职工的疾苦会得到社会各界的。
到了这个时候,再来提仪表厂改制方案必须首先保障下岗职工的权益,顺理成章,名正言顺,任何人也不好以任何理由予以反对,更不敢暗箱操作。
午饭过后,就在栏目组酝酿如何去医院补拍病床镜头的时候,郑屠夫从人民医院传来消息,郑妈妈的病情突然恶化,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否则生命堪忧。
听到这个消息,本来已经看到了希望的郑小敏忍不住趴在楚天舒的肩膀上痛哭起来。
节目所有的策划都是以大团圆的结局为前提,如果郑妈妈得不到抢救或者手术失败,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毁于一旦。
栏目组的人都在为选题的成功而欢欣鼓舞,听到这个坏消息,个个犹如被兜头泼了一瓢凉水,立即陷入了沉默。
楚天舒也是大吃了一惊,如果节目不能播出,救助郑妈妈的愿望落空不说,扭转仪表厂改制方案的希望也随即变成了泡影。
当然,从楚天舒的私心上来讲,他也不希望这期节目就此消亡,那样的话简若明和自己在这场政治斗争中,毫无悬念地会成为失败者,今后的仕途之路也将布满荆棘,危机重重。
“怎么办?”向晚晴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当机立断:“没说的,救人要紧。”
向晚晴跟着楚天舒要走,被导演拦住了,他说:“小向,那病床上的镜头还拍不拍了?”
“拍!”向晚晴坚决地说。
摄影师扛着机器要跟出去。
“这恐怕不行!”楚天舒阻止说:“这个时候兴师动众地去拍摄,很有可能会惊扰到病人,影响治疗和手术,同时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解,不知情的人会说,青原卫视为了追求收视率不顾病人的死活。”
摄影师和导演面面相觑。
“我有办法。”向晚晴从小包里拿出了一块手表戴在了手上。“这是一款手表式微型摄影机,我们现在就赶往医院,以的方式拍摄抢救病人的场景,这样会更有真实感。如果有什么质疑,这是我个人行为,由此引起的后果我来承担。”
危急关头,向晚晴的临危不乱和深明大义,赢得了摄制组全体人员打心眼里的敬佩。
楚天舒忐忑不安,匆匆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和向晚晴、郑小敏一起赶往第一人民医院。
抵达病房,郑屠夫正站在门口等候,他的眼圈红红的,好像刚刚流过泪,楚天舒心底就是一沉,从不轻易流泪的汉子都哭了,看来问题真的很严重,他握住郑屠夫的手,轻声安慰道:“郑师傅,你放心,我们会全力抢救郑妈妈的。”
进入病房,映入眼帘的场景让楚天舒倍感悲伤。
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的郑妈妈,瘦得如同皮包骨一样,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睛虽然闭着,肌肉却在微微的颤动,脸上有大滴的泪珠滑下。
郑小敏扑过去,趴在病床上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
“妈呀,你醒醒呀……妈,好心人会来救你的,你不能走,你走了,撇下我和爸爸该怎么活啊……都怪我,女儿无能……女儿不孝……”
这种感天动地的场景,是任何导演都编排不出来的。
楚天舒心头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向晚晴却已经抑制不住,流下了眼泪。
主治医生和几个护士进来了,楚天舒忙迎上前,说:“医生,情况怎么样?”
“你是什么人?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你能做得了主吗?”主治医生自然知道病人的危急程度,他一连串的问了好几个问题。
楚天舒一指正哭得伤心的郑小敏,说:“我是她的男朋友,我们正准备结婚。”
郑小敏止住了哭声,抬起头,瞪着满是泪水的大眼睛,惊诧地看着楚天舒。
向晚晴也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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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生把楚天舒拉倒一旁,郑重其事地说:“必须尽快手术,超过一个小时,病人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栗子小说 m.lizi.tw黑道e”
“那赶快组织抢救啊。”楚天舒着急地说:“需要办什么手续,病人的丈夫和女儿都可以签字。”
主治医生为难地低下了头,小声说:“手术费还没交呢。”
怪不得郑屠夫急得团团转却又束手无策。
楚天舒说:“医生,救人要紧啊,手术费我负责筹措,三天之内,一定交齐。”
主治医生痛苦地摇头:“这个……我做不了主。先手术后交费,这种例外情况必须要院领导特批。”
主治医生的为难是情有可原的。
以前,医院发生过很多起为了救人,先手术后交费的情况也,后来,有几例病人手术完了之后,偷偷逃出了医院,欠缴的手术费没有着落,同意手术的医生和科室蒙受了很大的损失。
再后来,还发生了一起类似事件,接诊医生经不起病人家属苦苦哀求和赌咒发誓,咬着牙又进行了一起未交费的手术,没想到病人病情非常复杂,手术没有取得成功,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蛮不讲理的病人家属竟然组织几个医闹,砸了医院的设施,打了主治医生,还向医院提出了巨额索赔。
最后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医院赔了钱,主治医院也受了处分,调离了岗位。
从此之后,医院作出强制性规定,未经审批,擅自决定未交费先手术,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一律由当事人承担。
“需要哪位院领导特批,我去找他。”楚天舒迫不及待地说。
“不用找了,我来了。”穿着白大褂,满嘴酒气的朱旺财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主治医生连忙打招呼:“来了,朱副院长。栗子小说 m.lizi.tw”
郑小敏从病床前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朱旺财,咬着嘴唇在小声抽泣。
朱旺财走到楚天舒面前,得意地冷笑道:“呵呵,没想到啊,这么快就犯到我手上了?”
楚天舒愤怒地盯着他,说:“朱院长,请你批准先做手术救人,我们的恩怨两外再做了断。”
朱旺财说得头头是道,冠冕堂皇:“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说手术就手术,医院每天要个月要接诊成千上万的病人,都像你们拖欠费用,那医院就不要开了。”
楚天舒据理力争道:“朱院长,你是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是你的职责,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病人死在病床上而无动于衷吗?”
朱旺财不屑地说:“你少讲这些大道理,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救助站,上千号医生护士和工作人员要开工资,发奖金,医疗设备要添置,住院条件要改善,这都是要花钱的。”
郑屠夫哭丧着脸,上前拉着朱旺财的手,哀求道:“院长,求求你,先给我老伴儿做手术吧,我回去就把房子卖了,一定把手术费交上。”
朱旺财一把将郑屠夫推了个踉跄,嘴里喷着酒气对着郑小敏,鄙夷地说:“小丫头,看你长的还蛮秀气,怎么找了这个穷光蛋?怎么样,有钱交钱,没钱滚蛋。”
郑小敏浑身颤抖,低三下四地说:“院长,我爸说了,买房子也会把钱交上的,我求求你,救救我妈吧。”
朱旺财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交不了钱,就把管子拔了,办出院手续,别让她死在病床上。”他身后的主治医生和几个护士面面相觑,面露不忍之色,但院长已经下了令,谁也不敢违抗,只好迈步上前,准备拔管子。
郑小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接连磕了三个响头,大哭道:“院长,现在出院,我妈会死的,我们一定会凑足手术费的,我求求你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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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旺财低头望着郑小敏,发出一声冷笑,说:“你现在求我没有用了,你让他也跪下来求我。”
“小敏,你起来,不能给这种没有人性的家伙跪下。”楚天舒怒火中烧,拉起了郑小敏,大声怒喝道:“朱旺财,你别欺人太甚!”
朱旺财见楚天舒不仅不肯屈服,还敢冲他发火,立即大喊道:“拔,出了事儿我负责。”
向晚晴在一旁早就看不下去了,她强压住怒火,拦住众人,掏出记者证,说:“我是青原卫视台的,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你仗势欺人的地方,请朱院长别把事情做绝了。”
向晚晴本以为亮出记者的身份,朱旺财会有所顾忌,没想到他根本不买账,接过记者证来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地上,还指着向晚晴的鼻子叫嚣:“记者很了不起吗?你以为你拿出这么一张纸片片来,我就怕你了。我告诉你,我这是照章办事,又没有违法乱纪,就是你们台的康广生躺在这儿,也照样得先交钱后手术。”
对于这种不可理喻的家伙,向晚晴也是无可奈何,她走到走廊上给白云朵打电话,让她从“云晴美体”打十万块钱过来。
白云朵听了,着急地说:“媳妇儿,刚刚进了一批保健药品和器材,账上连一万块钱都没有了。干吗?你突然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哎呀,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我再想办法吧。”向晚晴继续拨打电话,但从她焦急的表情来看,似乎并不顺利。
这年头,十万块不多不少,不是谁一下子拿得出来的。
楚天舒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也来到了走廊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吴梦蝶的电话。
不等她开口,楚天舒就说:“师姐,我求求你,借我十万块钱,马上打过来。”
吴梦蝶压低声音说:“小楚,我正在开会呢,能不能等会儿再打过来?”
“师姐,不行啊,再等就要出人命了。”
“又是那个仪表厂下岗职工要做手术吧?不行,我跟你表明过态度了,请你不要再说了。”
“不行,你必须听我说。”
吴梦蝶有点不高兴了,语气也严厉起来:“楚天舒,你对凌家的恩情,我们已经用合适的方式报答了你,我跟你说过,凌云集团的资金拨付,也是需要理由的。”
楚天舒急了,灵机一动,说:“师姐,慈善捐助算不算理由?”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吴梦蝶拿楚天舒没办法,估计是离开了会场,声音大了起来。
“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正就此事在做一档节目,节目明天晚上就会播出,还会呼吁爱心人士为病人提供援助,你这钱算凌云集团提前捐助的,这可以吧?”
“你这个建议倒可以考虑,”吴梦蝶迟疑了一下,又说:“但是,我怎么相信这档节目一定会播出呢?”
楚天舒余光瞟了一眼愁眉苦脸的向晚晴,急切地说:“师姐,你稍等,这个栏目的记者向晚晴跟我在一起,我让她给你说。”
“向晚晴?是那个青原卫视的美女主播吗?”看来,吴梦蝶对向晚晴还有印象。
“对,就是她。”
“好,你把电话给她,让她和我说话。”
楚天舒赶紧把电话递给了向晚晴:“晚晴,凌云集团的吴梦蝶女士要和你通电话。她答应考虑提前捐助十万块钱给郑妈妈做手术,你帮我证明一下这档节目明晚就会播出。”
向晚晴一听钱有着落了,也是非常的兴奋,她一把抢过楚天舒手里的手机,说:“您好,我是青原卫视记者向晚晴。”
向晚晴向吴梦蝶证实了节目的真实性,并用人格担保,节目将在明白六点半准时播出。
“那好,我马上通知财务汇款。”吴梦蝶立即同意了,她说:“你让楚天舒接电话。”
楚天舒十分的激动,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师姐,谢谢你啊。”
“谢谢我的不应该是你。”吴梦蝶冷静地说:“你把为凌锐办的卡号发给我,我立即把钱打过去,请你以凌锐的名义向节目的当事人捐赠这十万块钱。”
吴梦蝶说的这个卡号,是楚天舒以凌锐的名字办的,用来每个月付房租的。
楚天舒没有一刻的迟疑,把卡号发给了吴梦蝶。
十分钟之后,手机短信显示十万块打到位了。
楚天舒拉着郑小敏来到医院的收费处,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十万块钱一次性打到了医院的户头上。
回到病房,白云朵也从门诊赶到了住院部,正在与朱旺财据理力争,阻止医护人员给郑妈妈拔管子。
主治医生和医护人员本来就看不惯朱旺财的做派,见白云朵出面阻止,也就住了手,不肯做伤天害理的事。
朱旺财凶巴巴的还在趾高气扬地叫嚣:“白云朵,你身为医院工作人员,明目张胆地违反规章制度,你还想不想干了?”
楚天舒走进病房,将缴费单拍在了朱旺财那张满是疙瘩的脸上,大声地说:“你睁开你的势利眼看看吧,钱交齐了,请立即安排手术。”
朱旺财一看缴费单,傻眼了,他把缴费单往主治医生的手里一扔,灰溜溜地跑了。
这时,张伟急匆匆地赶到了,他的身后跟着大胡和老万等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捏着一把厚薄不一的钞票,吵吵嚷嚷地跑了进来。
向晚晴见了他们,脸唰地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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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他们来到病床前,把手里的钱都塞到了郑屠夫的手上。栗子小说 m.lizi.twbiqie
郑屠夫抓着一大把钞票,激动得满眼泪花,一个劲儿地说:“谢谢,张伟,你们也都下岗了,家里也不富裕,已经帮了我不少了,我不能再拖累大家伙了。”
张伟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郑师傅,救师娘要紧,不够,我们再来凑。”
郑屠夫把钱逐个还给了张伟等人,眼里闪着泪花,感激地说:“谢谢大家伙,真的不用了,楚科长已经帮忙把手术费交上了,小敏她妈马上就可以动手术。”
张伟走过来,抓住楚天舒的手,激动地说:“谢谢你,好兄弟。”
楚天舒摆手说:“既然是兄弟,还客气什么呢?何况,那钱也不是我出的,我只是帮别人奉献了一份爱心而已。”
手术很快就准备好了,张伟几个和护士一起,将郑妈妈推进了手术室。
郑屠夫和郑小敏守在了手术室外。
向晚晴悄悄地把楚天舒拉到一边,说:“楚天舒,你想害死我呀?”
“怎么了?我怎么害你了?”楚天舒被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向晚晴看着张伟他们离去的身影,问道:“他们是仪表厂的下岗职工,我在闹事现场见过他们。郑小敏的父母也是,对不对?”
完了!穿帮了!
楚天舒脑子里嗡地一响,他强作镇静,问道:“晚晴,有什么问题吗?”
“台里传达了宣传部门新下达的封口令,为了维护社会和谐稳定,要求各新闻媒体在近期暂停报道和仪表厂有关的内容。楚天舒,幸好节目还没播出,要不然,我已经被你害死了。”向晚晴的口气中既有责怪,又有庆幸。
“晚晴,你什么意思呀?”楚天舒心里暗暗发慌,从向晚晴的话语中听出来,她好像是打算放弃这档节目。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还不明白吗?抓紧向台里说清楚,把节目撤下来,虽然时间很紧张了,但临时换点内容还勉强来得及。” 向晚晴掏出了电话,准备拨号。
楚天舒一把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
“你干吗?”向晚晴生气了,她扑过来就来抢夺手机。
“晚晴,你听我解释。” 楚天舒躲闪着,强行把向晚晴往走廊的尽头拉。
向晚晴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楚天舒,很显然,你和他们非常的熟悉。我问你,你是不是有意瞒着我的?”
楚天舒点头:“是的。”
向晚晴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利用你,利用媒体的力量,利用你做我的帮凶,来达到帮助郑小敏的目的。”
“利用我?你居然说你在利用我?”楚天舒的直言不讳让向晚晴越发的愤怒,被欺骗的感觉令人太难以接受了。
没想到,楚天舒还当面承认了这一点。
“对,我确实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利用你。”
简直是欺人太甚。
向晚晴 不由得大叫起来:“楚天舒,那你知道被人利用是什么滋味吗?你就不担心我被台里开除了,你就不怕我会报复你?”
“怕!非常怕!但是,请你冷静一下,我这不是想害你,而是在保护你。”
“你……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明明要把我害惨了,还说是在保护我,是不是还要我感激你呀?真是的,楚天舒,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把别人卖了,还要别人帮你数钱?”
“晚晴,你别激动好不好?”
“我凭什么不激动?楚天舒,你太岂有此理了。”
“晚晴,你听我给你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你把手机还给我。栗子网
www.lizi.tw”向晚晴劈手将手机又抢了回来。
楚天舒一把抓住了向晚晴的胳膊,阻止她拨打电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向晚晴的胳膊有了疼痛的感觉。
“你弄疼我了。”向晚晴被楚天舒的动作和眼神震慑住了,她小声说。
楚天舒松了手,但没有放开她的胳膊。
这时,白云朵出现在他们的背后,咳嗽了一声,调侃道:“哎,你们两个躲在角落里拉拉扯扯地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谈点私事。”楚天舒尴尬地说。
“私事?”白云朵笑笑,说:“你不是说了,我们两个都是你的媳妇儿,有什么私事还一定要瞒着我呀?我看不是私事,而是私情吧。”
向晚晴苦笑着说:“云朵,我都快要被害死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白云朵柳眉倒竖:“什么?谁敢害你,看我不撕烂了他。”
向晚晴一指楚天舒:“他!”
白云朵又嬉皮笑脸说:“不会吧,他怎么会害自己的媳妇儿呢?”
向晚晴一甩手,大声地说:“云朵,求求你,别跟着乱搅合了,幸亏我发现得早,要不然,我明天这个时候已经死翘翘了。”
见向晚晴确实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白云朵盯住了楚天舒:“是这么回事吗?你怎么害晚晴了?”
两大美女开起玩笑来可以没轻没重,互不相让,但是,在正经儿事面前,明显会自动站在一个阵营的。
楚天舒忙说:“不是的,我们有点误会,我正在向她解释。”
有了同盟军,向晚晴的委屈终于有地方倾诉了,她红着眼睛对白云朵说:“不是什么误会,他自己都承认了,从一开始就是处心积虑地欺骗我,陷害我。”
白云朵叉着腰,气势汹汹的逼问楚天舒:“是这么回事吗?”
楚天舒说:“是有这么个过程,但不是她说的那么回事。”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嘛,快给我说清楚。”白云朵性子耿直,她急得直搓手,眼睛来回看着楚天舒和向晚晴。
“她要撤销节目。”楚天舒直接指出了结果。
“为什么?”白云朵诧异地问:“晚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别说天舒要跟你急,我也要跟你急。”
向晚晴不乐意了:“云朵,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和他穿一条裤子了?”
白云朵态度鲜明:“咱姐妹情归情,理归理,不管为什么,你要撤掉节目,我必须和他穿一条裤子。”
向晚晴哇哇大叫起来:“哎呀,我气都被你们两个气死啦。”
这会儿,郑小敏走过来了,她见三个人都一本正经地阴着个脸,怯生生地问:“楚哥哥,晴姐姐,你们怎么了?”
“没事,没事,”楚天舒怕郑小敏多心猜疑,连忙抢着说:“我们在……说那个朱院长,所以有点义愤。”
向晚晴也不愿意当着郑小敏的面说节目的事,便挤出笑脸来问道:“小敏,你妈那边怎么样?”
郑小敏说:“已经开始手术了,我问过医生了,估计要几个小时,我爸和几个同事守着呢,让我过来看看,他说让我请你们吃个晚饭。”
白云朵说:“小敏,不用客气了,你妈手术完了之后还需要连续几天的二十四小时看护,不用管我们了,你赶紧休息去吧,可别累坏了。”
“嗯,白医生,我没事的。”郑小敏听话地点点头,又兴地问向晚晴:“晴姐姐,明天节目什么时候播啊,我可不能错过了。”
向晚晴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楚天舒说:“小敏,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好你妈,节目的事你就别管了,到时候让你晴姐姐帮你刻录在光盘上,你随时都可以看。好了,我们现在回去讨论一下节目的事,你去给你爸和叔叔们张罗晚饭吧。”
“好嘞。”郑小敏一蹦一跳地走了。毕竟还只是个二十岁的丫头,妈妈手术费有了着落,以后的治疗费还会得到捐助,她原本愁苦的心情轻松了下来,人一下子也显得活泼了许多。
白云朵说:“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走,我们到外面说去。”
架不住白云朵的连劝带拽,向晚晴也只得跟着出了医院。
白云朵拉着楚天舒和向晚晴,来到了医院外面的一家茶社,要了一个包间,点了几样点心,一壶铁观音和一壶菊花茶。
服务员把点心和茶上来之后,白云朵交代不要再来打扰,服务员刚退出去,她就急不可耐地说:“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问他吧。”向晚晴白了楚天舒一眼,又说:“楚天舒,你别拖延时间啊,看在云朵的面子上,我给你十分钟,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我马上打电话给台里,让他们把节目撤下来。还有,你必须保证你说的是真话而不是谎言,你不靠谱的言行我算是领教了。”
“好吧,”楚天舒看了看白云朵,无可奈何地笑了:“晚晴,为了节省时间,我不去说我最初的想法,我们换一种方式来思考,你看行不行?”
“什么方式?”
“倒推法。”楚天舒也不管向晚晴是否同意,直接说:“也就是说,我们假设节目撤销,看可能发生的后果,如果不撤销,又会产生什么后果,然后,我们再来决定节目是否应该取消。”
白云朵给各自面前的茶杯倒上茶水,兴趣盎然地看着他们如何对话。
向晚晴喝了一口茶水,说:“行,你说吧。”
楚天舒也喝了口茶水,说:“好,那我们先来分析,如果节目撤消了,会出现一些什么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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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分析说:“首先,你们那些热情高涨的同事们和头儿们怎么看你?选题是你提的,细节是你设计的,拍摄也非常的成功,眼见着要播出了,你告诉他们,你被我骗了,大家忙乎了好几天,你一句话就全否定了,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今后你再做选题,大家还会支持你吗?”
很显然,这一点向晚晴已经考虑过了,她毫不迟疑地说:“这我不在乎。栗子小说 m.lizi.tw1314”
“好。台里有规定,不能做和仪表厂有关的新闻节目,你照章办事,你相信头儿和同事们会理解你的行为。”楚天舒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第二点,节目不播了,你怎么向郑小敏和他父母交代?生命和生存比什么都重要,这是人性的基本常识和道德底线,你不会说你也不在乎吧?”
“……”
“我相信你不会这么说。还有第三点。节目撤下来了,你又怎么向凌云集团的吴总解释?你在劝说她提前捐助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节目明天一定会播出,突然你告诉她不播了,你让她怎么向员工们交代?你这种行为是不是欺骗?”
“……”
向晚晴又被问得哑口无言,心里总觉得楚天舒是在拉大旗作虎皮,甚至是强词夺理的诡辩,可真要反驳他,却不知道从何着手。
她眼里的那一丝犹豫被楚天舒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决定乘热打铁,他真诚的眼神望着她说:“前几天我看了一个综艺节目,一个身患绝症的小女孩,当她登上央视舞台的时候,主持人号召现场观众收起眼泪为她的表演鼓掌喝彩。难道这善意的谎言可以在央视上演,你不能在青原卫视重现?”
“可是,我明知道有规定……”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你的节目中提到了仪表厂三个字吗?没有!那么说,你根本就没有违反规定。”
“问题是,节目播出之后,必然会引起巨大的反响,最后,郑家父母的身份肯定会大白于天下,那个时候,我又怎么向台里交代? 你知道吗,新闻的生命在于真实,给公众以真相是一个记者的基本素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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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不用交代,你的节目没有虚构新闻,你传递的信息没有欺骗观众,你至多只不过是忽略了一个细节。如果你真如你所说,节目的反响巨大,更说明你作为一个记者,在新闻真实的基础上,不仅保证了节目的收视率,还从中挖掘出了人性的内涵,让爱心和良知得到了弘扬和升华。”
“可是,我不是忽略了细节,而是故意的隐瞒,这不符合我为人的原则。”
“在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会隐瞒一些东西。如果我们的动机是崇高的,是在行善,是在施惠于人,那些受惠者,将会永远感激你,就像病人感谢白衣天使一样。你不觉得做一件对很多人有益的事比固执地坚持一个规定更有意义吗?”
向晚晴还不甘心,又说:“我到青原卫视来之前,我舅舅跟我谈起过,新闻媒体是喉舌,他让我一定要把握住宣传的政治原则。”
楚天舒微微一笑,略带调侃地问:“你舅舅是什么人?老布尔什维克?”
向晚晴瞪了他一眼,说:“你胡说什么呀,他不过是一位老政工干部。”
“老政工干部就不需要关心群众疾苦吗?”
“……”
向晚晴长吁一口气,再也找不出继续辩白的理由,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眼前这个巧舌如簧的家伙给说服了。
见向晚晴已经打消了要撤除节目的念头,楚天舒干脆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晚晴,我能理解你的担心,一旦郑家父母的身份暴露,仪表厂下岗职工的问题也会随之浮现出来。但是,晚晴,你看到了吗?郑家只是他们中的一个缩影,不是到了绝望的地步,谁愿意去上访上街堵马路呢?”
向晚晴望着楚天舒,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利用这档节目,引起全社会对仪表厂下岗职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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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仪表厂的改制方案没有考虑到他们的权益,可是,他们的呼声却被一纸封口令给压制住了。要知道,仪表厂改制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这个机会一旦错失,他们只能在看不起病,上不起学,买不起房的困境中越陷越深。晚晴,我没有太多的想法,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够有尊严的活着。”
白云朵在偷偷地擦眼角。
向晚晴也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这一次小小的忽略可能会在台里领导中留下一个坏印象,但是,你的一个坚持,能够改变了几千人的命运。给社会一个真相,让真相引起,用惠及民众,这难道不是一位记者应有的担当和责任吗?”
楚天舒的话深深地震撼了向晚晴和白云朵。
“晚晴,你陷入了一个误区,你仔细想想,这一纸封口令的出台难道真的是出于维护社会和谐稳定这么简单吗?不,我不敢作太多的猜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仪表厂整体出让之后所带来的是更加的不稳定。晚晴,你面对凶恶的歹徒都能够奋不顾身,我相信不会在权势面前过多的计较个人得失。”
“天舒,你不用再说了,节目会如期播出的。”向晚晴坚定地说。
楚天舒笑了,他给向晚晴的茶杯里斟上茶水,说:“晚晴,谢谢你!”
白云朵鼓励说:“晚晴,大不了不干了,专心经营好云晴美体,一样能活得有声有色。”
楚天舒说:“云朵,晚晴热爱她的职业,在任何的挫折面前她都不会退缩和放弃的。我倒是担心你,经历了今天的风波之后,朱旺财会伺机对你打击报复。”
“哼,我才不怕他呢。”白云朵冷笑了一声:“这个垃圾在岛国学到了医术,也学会了无耻下流甚至变态,他仗着与个别市领导有些联系,在医院里胡作非为,糟蹋了不少的年轻护士。他要是敢动我,我非要撕烂他那玩意,让他一辈子也不能欺负女人。”
说着话的时候,白云朵的小手在空中一劈,仿佛那就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削向了朱旺财的胯下。
楚天舒觉得白云朵是在意气用事,就笑了笑说:“云朵,犯不上和这种垃圾赌气,你把他废了,你也就废了,那太不值了。”
向晚晴把手腕的手表摘下来,说:“云朵,不能和这种垃圾一般见识。我马上把拍摄的画面下载到手提里,你把我这手表带着,他要是胆敢对你不利,你只需要录下他的罪行,不管他有什么后台,我都会让他死得难看之极。”
向晚晴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把手表摄像机刚才在病房里拍下的画面下载之后,将手表递给白云朵。
“晚晴,能给我看看不?”楚天舒不好意思的说道。
向晚晴把手表放到了楚天舒的手上。
入手尚温,楚天舒凑近了眼睛,居然嗅到了手表还带着淡淡的香气,那是向晚晴的体香。
从外观来看,这块手表与普通的手表并无差异,只是略显沉重,在向晚晴的指点之下,楚天舒和白云朵都学会了如何操控这种手表式微型摄像机。
“哈哈。真是好宝贝,你都从哪弄来的?”楚天舒举着手表,笑嘻嘻的说道。
“美国战地记者给我弄的,我们在伊拉克认识的。”向晚晴撇了他一眼,笑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见向晚晴眼里带着调笑的意味,楚天舒还是厚着脸皮说出他的想法,问道:“嘿嘿,能不能给我一块也弄一块?”
向晚晴很勉强地说:“行吧,他送我本来就是一对儿,还有一块男式的,你要是表现好,我可以考虑送给你。”
白云朵从楚天舒手里把手表抢过去,戴在了手上,在向晚晴面前晃悠了一下,突然问道:“晚晴,这可是一对情侣表,你都送给我们了,什么意思啊?”
向晚晴在白云朵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骂道:“你这个小蹄子,你是不是还想对你们两个说,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啊?”
白云朵很夸张的抱着头,作痛苦状,叫道:“哎呀,你个小气鬼。我知道你舍不得,戴几天我还还给你,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好不好?”
向晚晴闹了个大红脸,啐道:“呸,你个没安好心的小蹄子,我得赶紧回去剪辑画面了,没时间和你磨牙,等我有空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二天,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如期播出,果然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引起了强大的轰动。
在节目的最后,向晚晴满怀深情地说:“郑家的悲惨遭遇得到了社会广大爱心人士的共同,节目播出的短短三十分钟里,现场捐助热线电话响个不停,我省著名企业凌云集团在第一时间捐助了十万元的手术费用……我们衷心祝愿郑妈妈早日康复,更希望‘少女卖身救母’的故事不再发生。”
一石激起千层浪。
节目播出之后,那个眼睛被打上了马赛克的卖身少女,被民众誉为“青原最美女儿”,在“青原热线”网站上,发起了一个寻找最美女儿的活动。
很快,郑小敏和他父母的身份被人肉出来了。
按照楚天舒的安排,郑小敏请了长假照顾母亲坚守在病房,并以母亲病重为由拒绝了所有的采访。
于是,记者们将目光转向了他们的邻居,同事和病友,随着各种采访的不断深入,仪表厂下岗职工的困难处境,上街堵马路的上访事件,以及仪表厂整体转让存在 的弊端,都在记者们的妙笔生花下暴露无遗。
市委宣传部门下发的封口令成了一纸空文。
向晚晴被调离了记者岗位,发配到类似于“夕阳红”的栏目成了一名文字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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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省市主要领导的下,青原市政府下发文件,成立了仪表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由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唐逸夫担任组长,小组成员有市国资委、国土资源局、监察部、法院、公安、工商、银行等多家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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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国资委,负责日常具体事务,经关浩宇提议,由简若明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委办副主任楚天舒协助简若明工作。
至此,简若明和楚天舒被正式推上了仪表厂改制工作的第一线。
在领导小组召开的第一次例会上,简若明和楚天舒就闻到了隐隐的火药味。
副市长唐逸夫首先作了发言,他开门见山地说:“国企改革,大势所趋。有人形容说,不改是等死,改是找死。这说明国企改革是一项极其艰巨和复杂的任务。我市国企改革正处于破冰的关键时刻,市委市政府已经达成共识,不管遇到什么阻力和困难,都必须迎难而上,快速推进。”
定完了调子之后,唐逸夫让各领导小组成员发言。
关浩宇率先发难,他一边叫屈,一边拍马屁,说的头头是道:“作为负责具体工作的国资委,我们倍感为难啊。仪表厂作为我市国企改革的重点单位,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做了许多的工作,才使得改制工作进入了实质性的操作阶段。但是,个别领导一句没有充分考虑下岗职工的权益,就全盘推翻了前期所做的工作,国资委上下都感觉下面的工作没有了方向。好在市里及时成立了领导小组,唐市长还亲任组长,又得到诸位的大力协助,我想,仪表厂的改制工作一定能够圆满地完成,并将成为青原市国企改革的样板。”
在这些人里面,关浩宇年纪最大资历最老,倚老卖老地讲几句牢骚怪怪话,大家也基本上见怪不怪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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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土局局长申国章发言:“仪表厂改制项目已经拖了一年多了,不少有意参与竞购的企业被拖垮了,再拖下去,土地出让费用和拆迁费用还要水涨船高,竞购企业能够用在职工安置的资金将更加捉襟见肘。我个人认为,拖得越久损失越大,仪表厂几千职工的权益更难以得到保障。”
法院来了位常务副院长,他听了申国章的发言,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说:“土地出让费用是随着房价的飞涨而水涨船高的,竞购企业看中的就是仪表厂土地开发的升值空间才踊跃参与。理论上来说,整体出让的价格越高,职工安置的费用相对也会高啊。”
公安局来的是副局长田志刚,他说:“对于仪表厂的改制,我们公安部门会大力支持。不过,还是请充分照顾好职工们的情绪,否则,局面一旦被动,公安部门夹在中间也很为难。省厅已经明确要求,在处置群众上访等突发事件时,公安部门要尽量少介入,以免激化矛盾……”
唐逸夫突然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的发言,用低沉的声音说:“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职工权益,才专门成立了工作领导小组,重点考虑妥善安置职工群众。公安部门很重要的一个的职责就是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必须坚决和市委市政府保持高度一致。请大家继续发言。”
唐逸夫开了口,田志刚只得闭嘴。
仪表厂职工上街堵路,媒体曝光了北湖公安分局抓了张伟的事件,省厅对市局这种激化矛盾的行为提出了批评,田志刚的发言实际上是在善意地提醒,尽量把下岗职工安抚好,不要等事到临头了,再命令警察上前采取强制措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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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中暗含的意思唐逸夫自然一听就明白了,田志刚是在给他提意见,所以唐逸夫才要不满地打断了田志刚的发言。
工商局的局长本来还想发表点不同意见,看唐逸夫已经定了调子,便假装着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文件,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
官场会议有不成文的规矩:如果你发言后还有职位更高的领导要发表重要指示,你说话就必须察言观色,留有余地;如果比你级别高的官员先表了态,最好的方法是随身附和,如果实在不想附和的话,那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
检察院、监察部等部门的负责人当即表态要围绕大力推进起好监督保障作用,其他相关部门也依次发言,表示要大力支持国企改革,促进地方经济发展,维护社会和谐稳定。
唐逸夫对领导小组成员的发言作了一个简短的总结,最后强调:“仪表厂整体出让方案是经过多次调研和讨论形成的,大方向上并没有不当之处。当前有舆论认为,这个方案未能充分考虑下岗职工的权益,这是一种误读,部分下岗职工对此不理解,这很正常。任何改革都是会有阵痛的,总要触及部分人的切身利益,我们领导小组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照顾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市国企改革寻找到[]突破口,促进我市经济又好又快地发展。”
简若明和楚天舒作为列席的工作人员,他们没有发言权,但是他们心里各自都有疑问:唐逸夫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为什么这么急于要将一家国有企业整体出让了呢?这其中难道仅仅只有政绩观在作祟吗?
唐逸夫自然有他自己的如意算盘。
市委书记郭子春要调任邻省任副省长,市长朱敏文接任书记,空出来的市长一职对他来讲很有诱惑力。
身在官场,谁不想进步?
更何况,从副市到正市,这可是一个质的飞跃,也是晋升副省级的一块不可或缺的跳板。
官场人生几十年,看似很长,实则太短,一步错过便步步错过。
深谙此道的唐逸夫肯定要努力争取一把,哪怕只有微小的机会,也不肯轻易错过。
唐逸夫作为市委常委、副市长,晋升为市长也不属于破格提拔,可能性并非不存在。但是,他也深知在与常务副市长伊海涛竞争中自己并不占有先机,要想异军突起,就必须得到省里高层的认可和推荐。
就在这关键时刻,鲲鹏实业的老板王致远主动来访,暗示唐逸夫,只要他配合鲲鹏实业以合理的价格顺利拿下仪表厂这块宝地,他愿意助唐逸夫一臂之力。
王致远的家族背景很复杂,王老太爷早年就有红色资本家的美誉,在特殊时期与中纪委的重量级人物在牛棚里同过患难,共过生死,感情非同一般的深厚。
不过,后来两人一个在官场成功,一个在商场得意,表面上并无多少交集。尤其是近些年来,老爷子年事已高,为人更是低调,他在政坛上的能量鲜为公众所知。
王致远米国留学归来,对仕途不感兴趣,却热衷于财富积累,在短短几年时间里,鲲鹏实业一口气拿下了东南省各地市好几个开发项目,迅速发展成为堪与著名上市公司凌云集团并驾齐驱的经济实体。
唐逸夫与王致远通过凯旋大酒店的租赁经营而相识,从中他感觉得到这位年轻人身上蕴含着的巨大能量,他仅仅考虑了一个晚上,便做出了决定,把宝押在王致远身上。
王致远很快安排了唐逸夫与省纪委副书记何天影私底下见了面。
何天影可是省纪委副书记,下届入常当省纪委书记的呼声很高,可王致远竟然一请就到,而且言语之中,何天影还暗含着需要王致远帮衬的味道,这更让唐逸夫觉得自己的宝押对了。
面临着巨大的利息压力和资金风险,参与竞购的企业拖不起,可很少有人能想到,真正拖不起的还有一个唐逸夫。
唐逸夫通过打断公安局长的发言,给整个会议定了基调,接下来的会议就开得顺利无比。
很快,领导小组统一了思想,要克服重重困难,大力推进仪表厂的改革。
但是,没有人谈具体的实施方案和推进办法。
众人发言完毕,唐逸夫终于注意到了会场最角落里还坐着简若明和楚天舒,他侧过头问了问关浩宇,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说:“小简,你是省国资委下来的,其他地市的国企改革有没有可借鉴的经验,可以向大家介绍介绍啊。”
突然被唐逸夫点了名,简若明并没有慌张,因为在通知开会的头一天下午,她和楚天舒在办公室里对形势进行了研判。
简若明微微一笑,说:“唐副市长,全省各地市由于企业的类型不同,地理位置各异,照搬其他地市的做法并不可取,青原市的国企改革要形成自己独有的特色。”
这是一句很有艺术的马屁话。
唐逸夫听了,频频点头表示满意。
简若明接着说:“我作为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日常工作的副主任,一定为各位领导们服好务,做好各项具体事务。”
简若明摆出了一副完全听从领导安排的架势,也是避而不谈实质问题。
关浩宇有点儿沉不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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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夫笑着说:“不不不,小简,你不要谦虚,你也是国资委的副主任,不仅要为领导们服好务,更要当好领导小组的参谋和助手啊。栗子小说 m.lizi.tw最新更新不是有那么句话嘛,领导听秘书的,要让我们领导小组成员做决策,总得有个计划或者方案吧。”
唐逸夫在逼着简若明表明态度。
这正是关浩宇把简若明推到前台的目的所在,实质性的问题让简若明去谈,领导满意还是国资委的功劳,领导不满意,那是她个人的意见。
关浩宇通过欧阳美美向唐逸夫转达了自己的用意,所以,唐逸夫才在会上非要让简若明发言。
对此,简若明与楚天舒有充分的认识,也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简若明向楚天舒示意了一下,说:“那就请国资委委办的小楚同志将我们拟定的工作计划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
申国章、田志刚等人暗暗好笑,作为主管部门的国资委,面对难题,主任推给了副主任,副主任又推给一个小小的委办副主任,真是一个比一个滑头啊。
唐逸夫看了楚天舒一眼,对关浩宇说:“小楚,是不是平息仪表厂闹事的那个小伙子啊?……好,我听伊副市长说起过你,头脑灵活,胆大心细。老关,你手底下人才可真不少哇。”
关浩宇呵呵一笑,说:“唐市长,你真会拿我开心,哪里是我的人才,国资委是你领导下的部门,都是你唐市长的人才。”
关浩宇这话是一语双关,既有向唐逸夫表忠心的意思,也是在暗示楚天舒要站好队。
楚天舒作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站起来向各位领导鞠了个躬,然后坐下来,打开了桌子上的文件夹。
当前的局势是,推翻现有整体出让方案重新探讨新的方案,既不现实,也不可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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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和简若明商议的意见是,由国土资源部组织专家对仪表厂的土地进行评估,确定一个合理的价位之后,立即启动拍卖程序,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下,邀请职工代表共同见证拍卖全过程,以确保国家、职工、竞购企业等各方面的利益最大化。
唐逸夫听了,转头问国土局的申国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申国章看了看唐逸夫的脸色,说:“我建议,参与竞拍的企业应按照规定的上限提交拍卖保证金,将那些实力不足的企业拒之门外,以保证拍卖一次成功。”
唐逸夫当即拍板同意,要求简若明按着会议形成的意见,发一个会议纪要,倒排时间,力争在年内完成仪表厂的改制。
会议结束已临近中午,国资委作为会议召集单位宴请领导小组成员,唐逸夫欣然同意,大家各自开车来到了凯旋大酒店。
车到酒店,常务副总经理樊国庆已经站在门口迎接。
唐逸夫在关浩宇、申国章等人陪同下,进入了一号包间,像简若明、田志刚等副职人员便安排在隔壁的包间。
楚天舒既是委办主任,又是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自然要忙前忙后张罗菜肴和酒水。
唐逸夫和关浩宇、申国章等正坐在沙发上说话,欧阳美美跑了进来,非要跟唐逸夫握手,说自从离开了政府办之后,就没有机会和领导近距离接触了,听说领导亲临指导国资委的工作,便兴冲冲地赶来与领导亲近亲近。
很显然,是关浩宇特意通知她来的。
欧阳美美伸了手,唐逸夫欠了欠身子,用指尖与她碰了碰,脸仍向着关浩宇,继续谈论官场上的一些人和事。
欧阳美美略觉无趣,又不甘心就这么走开,转身来到桌边,教导上菜的服务员碟怎么摆、盘怎么放。
酒菜很快上齐,大家陆续入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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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虽为圆形,似无主次之分,但是正对着电视的位置却有一把稍显宽大的椅子,还与众不同地套了红套,别的位置上餐巾扎成了一朵花,而这个位置上的餐巾却是一柱擎天,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主席位置。
这是凯旋大酒店从临江市星级宾馆带过来的规矩,很快就在青原市兴起来了。
关浩宇将唐逸夫请入主席位置,再将申国章请到左边,自己则坐到了右边。
按顺序,再往下应该是监察部部长,谁知欧阳美美抢先一步,一屁股坐了上去。
正常情况下,欧阳美美作为国资委的一位科级干部,是没有资格上领导这一桌的,但是关浩宇不说话,唐逸夫也假装没看见,监察部长有想法又不好计较,只得挨着欧阳美美坐下。
关浩宇请唐逸夫作指示,唐逸夫便站起来,提议为今天的会议圆满成功干一杯。
干杯之后,楚天舒给各位领导再斟酒。
官场饭局,为了表示对领导的尊重,不用服务员来服务。
酒过三巡,再给唐逸夫斟酒,唐逸夫就坚持不喝了,说下午还有一个会议,酒就点到为止了。
关浩宇还劝,吩咐楚天舒给唐逸夫满上。
这时,唐逸夫像才发现楚天舒一般,笑了笑,对关浩宇说:“老关,这个小伙子很有潜力,要着重培养啊。”
关浩宇说:“唐市长,他这个人才可是欧阳处长发掘出来的,就是在她的提议下,我们破格提拔他为委办副主任,主持工作。”
唐逸夫笑道:“呵呵,一个副主任,算什么破格嘛。”
“哈哈,”关浩宇大笑起来,说:“小楚,还不快给唐市长敬酒啊?”
楚天舒一只手端了一杯酒,举到了唐逸夫的面前,说:“多谢唐市长栽培,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说完,一仰头干了。
“好,那我就破例再喝一小杯。”唐逸夫接过杯子,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满桌子的人很是诧异,要知道,隔壁包间里的部门副职领导想给副市长敬酒,还得瞅好机会,领导喝不喝还要看当时的心情。
唐逸夫肯接受一位副科级干部的敬酒,虽然只是浅浅的一抿,也可谓是给足了楚天舒的面子。
果不其然,唐逸夫再不肯喝了,欧阳美美嗲嗲地要敬他一杯,也被他不冷不热的挡了回去。
欧阳美美心里气鼓鼓的,暗道:唐逸夫这是怎么了,居然一反常态会对楚天舒这个家伙如此的客气,莫非性趣变了,喜欢上小白脸了?
领导不喝了,其他人互相意思了一下,便上了主食。
关浩宇知道唐逸夫有午休的习惯,便让欧阳美美去开了个房间。
散席之后,关浩宇和简若明送其他单位和部门的负责人,欧阳美美则和唐逸夫一起进了开好的房间。
带上门,欧阳美美就撒娇说:“老唐,楚天舒又什么不得了的,你今天居然给他那么大的面子?”
唐逸夫一愣:“谁是楚天舒?”
“你装什么糊涂啊,”欧阳美美用胸部顶了他一下,嗔道:“不就是那个给你斟酒的家伙吗?”
“呵呵,怎么了,这你也吃醋啊?”唐逸夫捏了一把她的脸,笑道。
“哪有啊,我跟你说,这小子可坏透了。”
唐逸夫收敛了笑容,紧盯着欧阳美美:“怎么呢?他有多坏啊?”
欧阳美美这才发现说漏了嘴,引起唐逸夫的怀疑了。她边帮唐逸夫脱外衣边解释说:“这小子为了当主任,硬是把原先的主任给挤跑了。”
“这没错啊,”唐逸夫把手往上一指,说:“不把上面的人拱倒,自己怎么升得上去啊。”
欧阳美美撅起了嘴,娇滴滴地说:“哎呀,气死我了,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呀。提他当副主任,是不是你给老关打的招呼?”
“没有,怎么可能呢?打招呼的是伊海涛的秘书王少磊。哼哼,我只不过是给他点精神上的甜头,好让他替我充当马前卒而已。”
“反正你做的总是有道理。”欧阳美美嬉笑着说:“老唐,那你得帮我把简若明拱倒,我要坐她的位子。”
唐逸夫大笑起来:“哈哈,我要把她拱倒了,哪还有你的位子啊?”
欧阳美美明显听出了其中暧昧的意味,她捏起拳头,捶了唐逸夫几下,假装生气地说:“好啊,你好坏呀,不理你了。”
唐逸夫抓住欧阳美美的手,把她搂在了怀里,笑道:“美美,你放心,跟你开玩笑呢,你才是我的心肝宝贝嘛。”
欧阳美美扭动着身子,顺势和唐逸夫一起倒在了大床之上。
回到国资委,楚天舒跟着简若明进了她的办公室。
两个人对会议的情况再次进行了分析,一致认为唐逸夫如此着急推进仪表厂的整体出让,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简若明说:“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们按照商定的计划稳步推进。我们不能控制仪表厂改制的走向,但是,我们可以左右具体实施的时间,这就是我们手里掌握的筹码。”
楚天舒说:“下一步,我们可以建议制定竞拍规则,要求竞购企业制定详细的竞购方案,将职工安置的方式和费用明确下来,否则,维护下岗职工的权益,仍然是一句空话。”
简若明说,此前在省内其他地市的国企改制中,曾经出现过竞购企业采取不正当手段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等现象,她要求楚天舒抓紧研究ghk一下有关土地评估、资产拍卖等方面的法律法规和相关程序,一定要防止在公平公开的竞拍环境下可能出现的不公正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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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楚天舒下载了国家有关土地评估、资产拍卖等方面的法律法规和相关实施细则,看了一阵子,从字面上还是整不太明白操作中可能会存在什么猫腻,想起宁馨在临江大学法律系学习,便试着和她联系了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最新更新修真谷
宁馨刚下课,突然接到楚天舒的电话,异常的兴奋,根本不等楚天舒开口,就一个劲儿地埋怨他好没意思,广场派出所门外一别,好长时间了也没再联系了,还以为师兄把小师妹给忘了呢。
楚天舒开玩笑说:“我是师兄,你是师妹,应该是你主动跟我联系才对啊。”
“哎呀,人家是女生嘛。”宁馨大叫:“你真不够意思,老卫不仅打过几个电话,还来临江看过我呢。”
楚天舒大笑:“哈哈,我和他不一样,我是大师兄,他是二师兄嘛。”
“你是大师兄就很了不起呀,二师兄怎么了?”
“大师兄只会打架,二师兄会讨女生喜欢。”
“嘻嘻,”宁馨开心地笑了。“那我是什么,不会是沙僧吧?”
“不,你不是沙僧。你是……公主,铁扇公主。”
很显然,宁馨对楚天舒的这个比喻不满意,她脱口而出:“哼,你才是牛魔王呢。”
“哈哈,牛魔王可是铁扇公主的老公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呀,成天就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怪不得把师妹都给忘记了。”
楚天舒说:“这么可爱的小师妹怎么能忘了呢?我这不是主动和你联系了吗?”
“不对!”宁馨一口咬定:“你这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说吧。”
“你也太厉害了吧。”楚天舒夸奖了一句,说:“宁馨,是这样的,最近我正在学习有关土地、拍卖等方面的法律法规,想请你这位准法律界人士指点一下,肯不肯赐教啊?”
宁馨不屑地说:“你拉倒吧,还赐教呢,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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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说:“能不能约他给我上上课?”
“估计够呛,现在的大学老师业余时间比上班还忙,而且跟你有不熟,他也不会讲得太深的。要不这样,你把你想了解的问题列个提纲发到我邮箱,我利用课堂上的间隙替你虚心请教,然后再整理出来发给你,怎么样?”
“太谢谢你了,改天我去临江请你吃饭?说,你想吃什么?”
“嗯……敲竹杠的机会我从来不肯错过的。等我想想,你来了再告诉你。”
挂了电话,楚天舒草拟了一个提纲,发给了宁馨的信箱。
忙乎了一天,总算可以松了口气,楚天舒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郑妈妈的手术非常的成功,后期治疗费用也有了着落。不过,想起向晚晴因为自己受了连累,害得她好好的记者当不成,楚天舒心里很是愧疚,想着晚上约她和白云朵出来坐坐,好好安慰她一番。
想到白云朵,楚天舒又很是奇怪,这么多天过去了,医院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难道那个心胸狭窄的朱旺财善罢甘休了吗?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楚天舒一惊,抓起来一看,是向晚晴。
“天舒,你快来,云朵被打了。”
“什么人干的?她人怎么样?你们在哪?”楚天舒一边着急地问了几个问题,一边暗暗骂自己是乌鸦嘴,刚想医院那边没动静,白云朵就出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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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回答得非常简练:“不知道,人还好,我们在云晴美体。”
不用说,肯定是朱旺财下的毒手。
楚天舒赶到云晴美体,下车就往楼上冲,又引起vip大厅里的一阵惊叫。他顾不得和辣姐她们打招呼,直接进了里面的大办公室。
白云朵坐在沙发上暗自垂泪,向晚晴在一旁细声安慰。
“云朵,你怎么样?”楚天舒扑过去,蹲在白云朵的身前,抓着她的胳膊仔细打量了起来。
披头散发的白云朵一见楚天舒,忙用手捂着脸,抽泣着说:“不要你看,我没脸见人了。”
楚天舒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只见她两眼含泪,眼角上贴着纱布,眼睛肿的像肉包子似的,脸上有青紫的痕迹,额头上鼓起一个包,脖子上还有几个抓痕,衣服袖子撕裂了一个口子,右手无名指还缠着绷带。
乍一看,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并不过分。
“他妈的朱旺财,老子找他算账去。”楚天舒怒不可遏,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向晚晴一把抓住了他:“楚天舒,你冷静点儿好不好?”
“靠!”楚天舒怒气冲冲地骂道:“我冷静不了,奶奶的,居然对一个女人下这种狠手?真他妈不是个男人!”
向晚晴把楚天舒强行按在了椅子上,说:“天舒,你别激动,先把情况搞搞清楚再说。你这么稀里糊涂地去找朱旺财算账,你有证据吗?他能认账吗?”
楚天舒把椅子挪到沙发边,柔声说:“云朵,你别伤心,告诉我,谁干的,我绝对饶不了他。”
白云朵一听,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
向晚晴递给她几张纸巾,眼圈也红了。
白云朵断断续续地想楚天舒讲述了事情经过。
今天下午三点钟左右,白云朵正在给病人看病,突然冲进来几个歪瓜裂枣的男人,领头的是一个彪形大汉,他强行挤开候诊的中年妇女,挡在了白云朵的身前。
白云朵正在写病历,她头都没抬,轻声说:“看病请排队。”
彪形大汉一挥手,跟他来的几个家伙凶神恶煞般往外赶候诊的病人。
白云朵看见了,质问道:“你们干吗啊?想闹事去别的地方,别影响我给病人看病?”
“你还看你娘的病啊。”壮汉大声叫嚷道:“你们这个骗人的医院,你这个坏了良心的医生,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专门来找你讨公道的。”
白云朵冷冷地说:“有事说事,别无理取闹。”
壮汉向身边的病人挥舞着双手,口沫横飞地说:“大家千万别再上这个娘们的当了,我哥哥上个月来找她看病,就是头上一点儿皮外伤,她硬是开了十几张单子,从头到脚查了个遍,一下子就花了上万块啊。大家说,这家医院是不是黑了良心,这个娘们还有没有医德?”
围观的病人很多,大家不明真相,开始指指戳戳,其中还有人在起哄发牢骚,说怪话。
“现在的医院太不像话了,就认识钱。”
“是啊,不管大病小病,上来就是十几项检查,还没看病呢,就花了好几千。”
“这年头,为了拿奖金拿回扣,真敢昧着良心赚黑心钱啊。”
“唉,老百姓可真病不起啊。”
白云朵站了起来,大声说:“大家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老子会胡说八道?是你不敢承认吧。”壮汉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病历,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老子有病历,你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你看的?”
白云朵拿起来一看,病历没错,她想起来了,上个月接诊了一个病人,脑袋上受了外伤,由于担心他脑子有损伤,就让病人照了个ct,没查出什么问题,就给他缝合了伤口,一个星期之后就拆线了。
白云朵把病历扔还给了壮汉,淡淡地说:“这个病人,一个月前就康复了。”
“康复个屁?我告诉你,他死了,被你给治死了。”壮汉挥舞着手,大声咆哮道。
啊?人群中一阵骚动。
壮汉演戏的本领真是高,刚才还是一副嚣张的模样,一转眼就是一脸的悲伤,他哽咽着说:“我哥回家之后,天天喊头疼,昨晚上疼得实在受不了了,送到医院一查,颅内出血,还没等手术就死了。全是让这娘们给耽误的,我哥好惨啊,扔下嫂子带着个孩子,可让他们怎么活啊?”
其余的家伙跟着七嘴八舌地骂骂咧咧,有一个家伙从一个破包里拉出了一条横幅:“白云朵是有执照的杀人犯”。
这年头,医患矛盾实在是太突出了。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闹起来,患者和家属都能博得广泛的同情。
病人与医生发生冲突的事儿几乎天天都有,以至于产生了一个职业:“医闹。”
这帮人天天守在医院门口,专门等着帮助病人家属胡搅蛮缠,开始只是哭哭啼啼,后来手法不断花样翻新,发展到在医院摆灵台,奏哀乐,堵塞交通等等。只一条,把事儿闹得越大越好,闹得不可开交,往往医院顶不住舆论和政府的压力,只好赔钱了事,医闹从赔偿款里拿好处。
白云朵明白了,今天遇上了医闹了,她气得脸色煞白,大声问道:“请凭什么说我治死了你哥?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不认识,老子今天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说着,壮汉抓起桌子上的一个镇纸就向白云朵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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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朵当时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中了额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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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候诊室里陷入了混乱,病人们吓得纷纷往外逃。
壮汉又拿起病历夹,猛扇白云朵的脸,其余的几个家伙拦住外面想要冲进来劝解的医生护士,顺手拿起什么砸什么。
壮汉还在继续对白云朵施暴,而且专门照脸上招呼。
白云朵只得用双手护住脸,靠在了墙脚上。
外科主任见情况不对,马上溜进了值班室,打电话报警。
不一会儿,院门口就警笛长鸣。
两个警察急忙冲进候诊室,制止了壮汉的暴行。
白云朵眼角流着血,眼睛红肿,脸上青紫。
放眼望去,候诊室里已是一片狼藉。
老警察把白云朵拉到一边,问:“什么情况?”
白云朵泣不成声,有个医生在忙着帮她检查伤口。
壮汉还在不依不饶地往白云朵身边冲。
年轻警察赶紧拉着他。
壮汉冲着年轻警察大吼:“你拉着我干什么,她治死了我哥,我要找她算账。”
年轻警察也看不过去,就说:“你出手伤人还有理了?动手打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老警察也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好了!你们有什么事可以通过正常渠道解决,不能采取这种暴力的方式!”
“警察同志,你以为我们愿意来闹啊!她把我哥治死了,这么大的医疗事故,我们不应该讨个说法吗?”壮汉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不满地说。
听说死了人,警察也不好多说,便问身边的一个护士:“你们领导呢?”
护士们去看外科主任。
外科主任低下了头。
这时,候诊室的门口,露出了朱旺财那种满是疙瘩的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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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主任连忙介绍说:“这是我们医院的朱副院长。”
年轻警察嘲讽地说:“真不是我说你们,闹成这个样子,你们这些领导还都稳得住啊。”
朱旺财看了看壮汉,又看了看白云朵,嘴角闪过一丝阴笑,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师傅,有事我们到会议室去说。”
壮汉气势汹汹地说:“你是院长啊,好,你们承认治疗不及时,赔偿一百万。要不然的话,我跟你们医院和这娘们没完。”
朱旺财说:“这位师傅,就算是要赔偿,也要拿出证据来走程序,不要动手打人嘛。”
壮汉对朱旺财举起了拳头:“哼,你要是不答应赔偿,我连你一块儿打。”
朱旺财吓得连退了几步。
年轻的警察忍不住鄙视了他一眼。
老警察说:“你们的医患纠纷回头再扯,你们先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
讲完了,心里的痛苦外加的创伤令白云朵伤心欲绝,她呜呜地哭得泪流满面,不住地唠叨着:“我不活了,我没脸见人了。”
向晚晴劝道:“云朵,别伤心了,没事的,脸上的肿消了就看不出来了。眼角也只缝了一针,不会太明显。养些日子就好了,你还是大美女一枚。”
“真的吗?”白云朵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天舒。“呜呜,我破相了,没人要了。”
楚天舒手足无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白云朵,最后坚定地来了一句:“你放心,你就算破了相也没关系,要是到了三十岁还没嫁出去,我接着!”
白云朵本来在流泪,听到这句话,非常难看地笑了。
向晚晴问:“闹这么凶,你们医院的保安呢,你不是说他们挺凶的吗,怎么没出来劝阻劝阻?”
白云朵恨恨地说:“他们是朱旺财豢养的走狗,哪里会管我的死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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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看到白云朵青紫的脸,气愤地说:“云朵,这肯定是朱旺财设的毒计,找一群医闹来陷害你,我不会放过他的?”
“好,你要是能帮我出了这口恶气,我就真给你当媳妇儿。”白云朵幽幽地吐出一句。
向晚晴扑哧笑出声来了:“呵呵,你别臭美了,他刚说了,三十岁你还嫁不出去,他就接着。没准还没等你到三十,他就已经有媳妇儿了。”
白云朵无比坚定地说:“有了就有了,我给他当二奶还不成吗?”
虽然白云朵说的是一句玩笑话,但楚天舒听来,却非常的感动。
一个女孩子心甘情愿要给人当二奶,这是一种多么大的信任和依赖啊。
“云朵,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要让朱旺财知道,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谁要是动了,就一定会死得很难看。”楚天舒站了起来,握住白云朵的手,大声地说:“我对你发誓!”
白云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边哭边说:“天舒,我现在是破了相的残花败柳,你还能对我这么好,我……我就给你当二奶媳妇儿了。”
向晚晴很夸张地拍着胸口,懒洋洋地说:“哎,云朵啊,我今天才发现你太重色轻友了,我劝了那么半天,你连句感激的话都没有,他就空口发个誓,你就以身相许了。”
白云朵捂着腮帮子说:“晚晴,你别吃醋,我说过了,我只当二奶,你还可以争取当正宫娘娘嘛。”
“去你的,”向晚晴推了白云朵一把,又白了楚天舒一眼,说:“哼,美了他,你还真以为我们两个都是他的媳妇儿。”
楚天舒无可奈何地苦笑了起来:“云朵,别担心,你的伤会好的。”
白云朵摇摇头,眼神很悲戚:“唉,脸上的疤好了,我心里的创伤也不会好了,朱旺财肯定要借机报复,我以后恐怕再也上不了手术台了。”
向晚晴说:“你前些天不是还劝我吗?大不了不干了,好好经营云晴美体,不是也挺好的吗?”
“说说容易,做起来太难了。就像你一样,宁可在台里打杂,也不肯放弃你当记者的理想。”说到这,白云朵的瞳孔里放出异样的光芒:“晚晴,天舒,你们知道吗,我是多么喜欢医生这个神圣的职业啊。”
“云朵,你别想那么多,先把伤养好。”楚天舒安慰着白云朵。
等白云朵擦干了眼泪,楚天舒又问:“云朵,打你的人你以前见过吗?是不是你们医院门口的医闹?”
“不是,以前也从没见过。”白云朵摇头说。
“会不会他们的同伙呢?”
白云朵说:“不好说,但我可以肯定,这帮人是职业医闹,他们闹事的手法都是这种套路,先鼓动病友,再无理取闹,不过,他们多半是虚张声势,像这样上来就动手的,还不多见。”
楚天舒说:“这也足以证明,他们是专门针对你来的,而且肯定是朱旺财背后唆使的,要不然的话,一个月之前的病例他们怎么能掌握得了?”
向晚晴说:“天舒分析得有道理,这也是朱旺财的阴毒所在,我们明知道是他唆使的,可还拿他没办法。哎,对了,云朵,派出所是怎么处理的?”
白云朵说:“民警把那几个家伙教育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向晚晴气愤地说:“派出所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呢?”
楚天舒说:“他们打人的手法很专业,全是难看的皮外伤,没伤筋动骨,构成不了伤害,警察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白云朵沮丧地说:“这也是派出所的一贯做法,他们强调患者是弱势群体,总是要求医院方面牺牲一下,以和谐为重。”
楚天舒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去守在医院的门口,趁着朱旺财出来,把他狠狠地揍一顿,但想想这只能解一时之气,并不能让这家伙有所收敛,更不能解决白云朵的后顾之忧。
既然可以断定这起事件是朱旺财的幕后策划,那么,就一定要想办法查出真相。
堂堂的一位医院副院长,竟然勾结医闹来医院敲诈闹事,打伤医护人员,只要能查得出确凿的证据,就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楚天舒暗暗下定决心:要整,就把他整死!
拿定了主意,楚天舒决定从打人的医闹身上寻找突破口,他问道:“云朵,闹事的家伙有什么特征吗?”
白云朵沮丧地说:“没太明显的特征,我只记得块头很大,凶巴巴的,他没说几句话就动手了,我捂着脸,没太看清楚他的模样。”
向晚晴突然问:“云朵,我给你的手表呢,我不是让你把摄像功能一直开着吗?”
“哦,光顾着生气了,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白云朵把手表摘了下来。
向晚晴打开了手提,很麻利地将存贮的视频资料下载了下来。
虽然场面很混乱,但是,整个事件的过程还是录制下来了。
经过辨认、截屏和整理,向晚晴很快就锁定了几个闹事者比较清晰的头像。
楚天舒把他们的头像转到了手机里,然后说,他要出去一趟。
白云朵问:“你要上哪去?”
“医院。”
“干什么?”
“我去找他们!”
白云朵担心地说:“天舒,你别冲动,他们是一个团伙,你一个人是打不过他们的。”
楚天舒穿上了外套,说:“我不和他们打架,我要通过他们查找真相。”
“不行,他们凶悍得很,根本不会听你的。”
楚天舒不听白云朵的劝说,拉开门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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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朵刚要追出去,又捂着脸缩了回来,向向晚晴求助:“晚晴,你帮我拦住他,别让他在气头上去冒险。栗子小说 m.lizi.tw看娱乐窘图就上tuduoe”
向晚晴不仅没去劝阻楚天舒,还拿白云朵调侃道:“哟,还没给人家当上二奶呢,就这么惦记他呀?”
白云朵哀求道:“求求你,别开玩笑了,你愿意看着他出事吗?”
向晚晴一跺脚,跑出门在楼梯口追上了楚天舒。
“等等,你把这个带上。”向晚晴喊住了楚天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款男士手表。
这是那一对微型摄像情侣表中的另一块。
向晚晴通过录制“卖身救母”的节目知道,楚天舒是个很执着的人,他想要做的事,会想方设法去办到,什么人也阻拦不了。与其浪费口舌去劝阻,还不如默默地支持他。
“谢谢你,晚晴。”楚天舒把自己的手表摘下来,又把向晚晴手里的接过来,戴在了左手腕上。
“天舒,你的那块暂时用不上了,留给我做纪念吧。”向晚晴从楚天舒手里把他的那块旧手表接过了,又叮嘱道:“天舒,你自己要当心,有什么事我们大家一起商量着办,别一时冲动做傻事,那样的话,就太让云朵失望了。”
“你们放心,我一定要让朱旺财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更不会鲁莽。晚晴,你今晚上就陪陪云朵吧,免得她一个人又该胡思乱想了。”
“好的,回了家给我们发个短信。要不然的话,云朵……和我都会惦记的。”向晚晴说完,转身回了大办公室。
楚天舒开车去了第一人民医院,把车停好,胡乱在路边小店里吃了个盒饭,就在医院门口瞎转悠。
晚上七点,医院门口没有白天的人声鼎沸,却依然是人来人往,看病的,探视的,络绎不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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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初秋,夜风习习,天气渐渐凉爽了下来。
楚天舒靠在一个大树边就发现在路灯下的石凳上围着三个男人在打扑克,眼睛却总在注意进出医院的人。只要看见有人愁眉苦脸地从医院出来,他们中的一个小个子便会鬼头鬼脑地贴了上来搭讪,很关心地问长问短。
楚天舒有意识地靠近了过去。
“怎么样?猴子。”小个子一回去,络腮胡子总会问。
猴子便会苦着脸说:“唉,老大,还没死,又救回来了。”
“脑外三十二床怎么样了?”
“我下午去看过了,听说医院和家属谈得还不错。”
“妈的,猴子,盯紧点,最近生意不太好做了。”
“知道,老大。”
然后,继续打牌。
观察了大概十来分钟,猴子也来回跑了好几趟,也都无功而返。
不过,这三个人也没在乎,依旧打牌,贴纸条,互相调侃开玩笑。
楚天舒走过去,给他们三人发了一圈烟,问道:“跟几位打听点事儿,这里是不是有专门替患者出头的师傅?”
猴子立即来了精神,忙问:“怎么回事?”
楚天舒唯唯诺诺地说:“我老家的一位亲戚,在中医院看病出了点毛病,正在和医院扯皮。”
络腮胡子把牌一扔,问:“你家亲戚怎么样了?”
“还在重症病房抢救,花钱如流水啊,救过来也要倾家荡产了。”
“那你什么意思?”
楚天舒一脸无奈地说:“唉,他们以为我在城里上班有办法,让我帮个忙,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正好下午有同事来一医院看病,碰上患者家属把医生打了,院长还没脾气,他跟我说,人家是专门干这个的,让我来找找他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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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抢着说:“是有这么回事,一帮人把一个女医生打了,医院还赔了十万块呢。”
“真的?还有这等好事。”楚天舒忙又给他们散了一圈烟,问道:“几位大哥,你们认识他们吗?帮我引见引见。”
络腮胡子瞪了猴子一眼,说:“兄弟,你要是信得过哥几个,我们可以给你帮这个忙。”
“你们?别逗了,你们不就是在这里乘凉打牌的,还管得了这种事儿。”楚天舒打量了他们几眼,摇摇头笑了:“我要找的不是你们。”
猴子站了起来,问道:“不找我们你要找谁啊?”
楚天舒犹豫了一下,掏出了手机,将壮汉的头像翻了出来,说:“这是我同事抓拍的视频,我想找这个人。”
猴子一把抢过手机,看了看之后又递给了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看了一眼,说:“兄弟,这帮人你可找不到了。”
“为什么?”
“他们不是本地的。”
“啊?不会吧。”楚天舒大吃一惊,暗想:朱旺财真是费了心机,居然从外地请了医闹来帮忙,要这么说,那要把他们找出来,可真是麻烦了。
楚天舒吃惊的表情反倒让络腮胡子认准了楚天舒确实有这方面的需求,他笑了一下,也站了起来,说:“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们也是干这个的。本地干这个的,我基本上都认识,到别人的地盘抢生意事先是要打招呼的。”
楚天舒退后一步,又仔细打量了这三人一番,作出一副还是不相信的样子,故意刺激他们说:“不对,你们是为了揽生意,故意这么说的。我再到其他地方找找看。”说完,转身就要走。
猴子一把揪住了楚天舒的领子,大声地说:“你小子调戏人呢?”
楚天舒停下了脚步,从猴子手里挣扎出来,转过身战战兢兢地说:“兄弟,生意不成仁义在嘛。”
猴子吼道:“生意不生意的,我们不会强迫你,但是,你不能怀疑我们的诚信。”
楚天舒忍不住笑了:“诚信?干你们这行的,还讲诚信?”
络腮胡子正色道:“那是当然,干我们这一行的多半是口头协议,不讲诚信怎么混得下去?小兄弟,我真不骗你,这帮人肯定不是本地的,他们是专门从外地拉来的。”
“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都看见了。”猴子还真是个话痨,总是抢着说话:“下午闹起来之后,我们都去看了热闹。他麻辣隔壁的,敢跑到我们的地盘来抢生意,老大让我一直盯着他们呢。”
楚天舒忙问:“那后来怎么样?”
“他们闹完了,上了门口的一辆车,走了。”猴子还愤愤不平,骂道:“真他妈不讲规矩,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哦。”楚天舒作恍然大悟状。
络腮胡子拍了拍楚天舒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小兄弟,你要信得过我们,回头可以和我们联系,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说着,还掏出一张名片,塞到了楚天舒的手里。
楚天舒就着灯光一看,正中写着几个大字:“医疗咨询专家”,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他把名片揣进了口袋,笑着问:“那好,要是有情况,我给你们打电话。对了,你们收费是什么标准,我回去好告诉我家亲戚?”
“这要看病人家属有什么需求?是随便闹一闹,还是要摆灵堂,或者上访堵马路,收费的标准都是不一样的。”络腮胡子扳着手指头说。
“嗯,还真是专业,我相信你们。”楚天舒作钦佩状,准备走人之前,还假意关心了一句:“这么晚了,几位大哥还不回去休息?
猴子笑了:“休息?我们得守到下半夜,跟你说吧,我们的生意基本上都是半夜里来的。干我们这行也不容易啊,起得比医生早,睡得比医生晚,赚的都是辛苦钱啊!”
楚天舒回到了车里,坐在驾驶座上犯起了难。
医闹是朱旺财从外地请来的,这条线索又怎么追下去呢?自己已经信誓旦旦地向白云朵作了保证,本以为只要找到[]这几个医闹就可以追到朱旺财与医闹相互勾结的证据,没想到朱旺财早料到了这一点,提前就采取了预防措施。
怪不得好些天没动静,原来这家伙有预谋,想到了从外地请医闹的诡计。
怎么办?难道说就这么回去跟白云朵说,我没招了。
能说得出口吗?就算不怕被白云朵和向晚晴的白眼羞死,恐怕还没开口,自己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行!”楚天舒用力摇了摇头。他沉住气,把白云朵的叙述和络腮胡子等人的介绍又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似乎并没有新的发现,楚天舒一筹莫展,羞愤交加,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尖锐地叫了起来,刺破了医院停车场的寂静。
车!楚天舒心头猛然一亮。还有一条线索,那就是把外地医闹请来送走的车。
可是,又怎么能找到[]这辆车呢?楚天舒又继续犯难。
“对了。找杜雨菲。”楚天舒脑海里闪过杜雨菲穿着警服的矫健身影。她是一名警察,正在追逃盗窃犯,应该可以调得出医院门前的监控录像,如果她愿意帮忙的话,一定能查得出这辆车来。
想到就做,这是楚天舒的办事风格。
他当即拨通了杜雨菲的电话。
“你谁呀?”杜雨菲一开口,就让楚天舒尴尬万分。
杜雨菲竟然没有保存自己的手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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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略微停顿了一下,说:“是我,楚天舒,你的冒牌男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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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那边也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冷冷地说:“有事吗?”
楚天舒急忙说:“有事,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
“你有个能呼风唤雨的女朋友,你还用得着我给你帮忙吗?”
“雨菲……”
不等楚天舒继续往下说,杜雨菲断了楚天舒的话头。
杜雨菲冷冷地说:“别喊得这么亲热,你的小女友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楚天舒苦笑了一下,说:“杜警官,你听我解释,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跟你一样,也是为了把我捞出来现编的理由。”
杜雨菲口气稍稍和缓了点:“你说吧,有什么事?”
“一下说不太清楚,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见面再说。”
“好吧。我换一下衣服,我们在麒麟路的‘名侣休闲吧’见。”
麒麟路离医院还有点距离,楚天舒开车赶到的时候,杜雨菲已经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上。
“杜警官,让你久等了。”楚天舒微笑着,走到杜雨菲对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我也是刚到。”杜雨菲笑着说道。“我就住在附近,所以比你来得快点。”
楚天舒一直很欣赏杜雨菲的直率,说话办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更不会扭捏作态,给人以值得信赖的感觉。
看得出来,今晚上杜雨菲特别装扮过一番,画了淡淡的眉,嘴唇上还涂了口红。上身穿了件粉色丝绸长袖t恤,将她的丰满处勾勒得格外的醒目,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短裙,两条长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杜雨菲穿警服英姿飒爽,穿上便服却另有一种韵味。他被楚天舒的眼神打量得即羞涩又甜蜜,说道:“你喝点什么?”
楚天舒从欣赏中醒了过来,抓起桌上的菜单,掩饰道:“哦。栗子小说 m.lizi.tw我来吧,你点了吗?”
“没呢,我们喝茶吧?”杜雨菲看着楚天舒问道。她猜测,以楚天舒的性格,肯定是不喜欢喝咖啡的。
“嗯。我喝茶,你可以喝咖啡。”楚天舒笑着说道,心里却在想:真是个兰心惠质的好女孩儿。
“不用了。我也喜欢喝茶。”杜雨菲说道。
服务生很快送来了一壶菊花茶和几样小吃。
楚天舒举起杯子,说:“那天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今晚上我以茶代酒,表示感谢。”
杜雨菲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说:“不用客气,我也没帮上忙。”
“不能这么说,关键你真心把我当朋友的一番情意。”
虽然楚天舒有意忽略了女朋友这个概念,但杜雨菲听了,还是忍不住一阵脸热。
楚天舒又问:“那之后,工作上还顺利吗?”
杜雨菲淡淡地一笑,说:“我不在广场派出所了,调市局刑侦支队了。”
确实,被韩立当众揭穿了冒充人家女友的谎言,杜雨菲是不好继续在广场派出所干下去了。
杜雨菲端起了杯子,举向楚天舒,说:“这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那天帮忙制服了劫匪,也许我也没这个机会。”
楚天舒也端起杯子与杜雨菲碰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
看着对面欲言又止的楚天舒,杜雨菲笑着问道:“小楚,你不是找我有事吗,有话你就直说吧。”
“好,我想请你帮个忙。”楚天舒说道。
“帮忙?没问题,只要我能帮得上。”杜雨菲很爽快地答应了。
楚天舒扫了眼四周,身子前倾,小声地把白云朵被打,自己怀疑是朱旺财与外地医闹相勾结的猜测等等经过完整的讲述了一遍。
“太可恶了,居然想出了这种歪招?”杜雨菲听了,也是一腔义愤。她从警以来,接触过太多的黑暗面,对于朱旺财的卑鄙阴险有着天然的愤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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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还没有他勾结医闹的证据。”楚天舒无奈地说道。
“你是想让我帮你查他们的证据。”杜雨菲侧着头说:“这恐怕不太合适,我现在是追查盗窃团伙专案组的成员,擅自利用职权去查办一个小小的无头案,这是违反纪律的事。”
楚天舒很无奈地说:“这个我知道,但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才找到[]你。”
看着楚天舒痛苦的表情,杜雨菲又有点于心不忍。
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虽说对自己进行过好几次的语言挑衅,但内心里还是对他充满了好感。更何况,他曾经帮助自己干掉过劫匪,自己才得以从广场派出所调出来,进了市局的刑侦支队。
杜雨菲想了想,说:“小楚,你说说看,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如果不是太违反纪律的话,我可以试试看。”
楚天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下午在医院闹事的几个人的头像,说:“我想你请帮我调看一下一医院门口的监控录像,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这个时段,我已经调查过了,看看这几个家伙坐什么车进出,又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杜雨菲接过手机看了看,沉吟了片刻,从手提包里拿出了手机,然后拨了个号码,接通了之后就说:“小李,我想调看一下一医院门口的监控录像,有问题吗?”
楚天舒满怀着期待看着杜雨菲。
杜雨菲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哦,是这样的,我刚才得到一条线索,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有几个可疑人员在一医院门动,我想看看是不是我们正在追查的盗窃团伙成员。……我现在就想看一下,能帮我个忙吗?……好嘞,谢谢你,我马上过来。”
杜雨菲挂了电话,对楚天舒说:“你把这几个人的头像发到我手机上来,我现在就赶过去调看录像,有什么情况我会立即和你联系。”
“雨菲,真的太谢谢你了。”楚天舒给杜雨菲发完了头像,又一本正经地说:“等等,我还有一个请求。”
“还有?”杜雨菲叫了起来,皱着眉头说:“我这已经是违反纪律了,你不能得寸进尺啊。”
楚天舒笑道:“呵呵,我请求你把我的电话存储在手机里,这应该不算得寸进尺吧。”
“讨厌啊,你。”杜雨菲也笑了,她按了几下按键,说:“好吧,这个要求不过分,可以满足你。”
“那你顺便把我的住址也记下来吧,以后要找我算账的时候也比较方便。”楚天舒也不等杜雨菲回答,便把丹桂飘香的住房地址报给了她。
杜雨菲虽然疑惑,但还是将地址存储进了手机。
楚天舒起身结账,陪同着杜雨菲往外走,边走边说:“雨菲,要不我送你吧,我开车过来的。”
杜雨菲惊讶地说:“哟,几天不见,都有房有车了。”
“呵呵,房是租的,车是借的,你可别笑话我啊。”
“哪里敢,我现在除了羡慕,就剩下嫉妒恨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又都愣了一下,放声大笑了起来。
把杜雨菲送到公安局,楚天舒坐在车里等。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百无聊赖的楚天舒便给向晚晴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现在正在托朋友查找线索,应该会有一些收获,但要揪住朱旺财的尾巴还要费一些周折,让她和白云朵早点休息。
白云朵把电话抢过去了,没完没了地喋喋不休,楚天舒只得苦笑着安慰她。
这时楚天舒看见杜雨菲出来了,便说:“云朵,听话,安心养伤,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好了,给我帮忙的朋友来了,我挂了。”
白云朵带着哭腔说:“楚天舒,你二奶被人欺负了,你看着办吧。”
楚天舒挂了电话,从车里下来,迎上前急切地问道:“雨菲,怎么样?”
杜雨菲摇摇头,低声说:“上车再说。”
上了车,杜雨菲让楚天舒把车开出一段距离,在一个树影下停了下来。
杜雨菲不等楚天舒再问,先说出了结果:“监控录像是查到了,但价值不大。”
满怀着希望的楚天舒顿时泄气了。
“天舒,的确如此,不信你可以看看,我下载过来了。”杜雨菲身子侧过来,举着手机给楚天舒看。
楚天舒也侧过身子来,与杜雨菲差一点儿就头碰头了,顿觉一阵芳香扑面而来,余光不由自主就瞟到了t恤的开口处的一片白亮在粉色胸衣衬托下格外耀眼。他赶紧将目光收回,集中到正在播放监控视频的手机上。
这是一医院门口的两段监控录像。
一个时段是下午三点,画面上出现了一辆面包车,壮汉医闹带着几个人从车上下,冲进了医院;一个时段是下午五点左右,壮汉医闹等人的身影又出现在摄像头下面,还是上了那辆面包车。
杜雨菲还专门对面包车的正面留了一个截屏,车辆是青原的牌照,开车的司机戴着墨镜和帽子,从视频画面上根本看不清楚脸目。
“这车我也查过了,是一辆套牌车。我估计,应该是街上拉客的黑车。”
杜雨菲这句话,把楚天舒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给浇灭了。
楚天舒试探着问:“雨菲,能不能找得到这位黑车车主?”
“如果非要找,肯定能找得到。”杜雨菲看了楚天舒一看,说:“但这无异于大海捞针,需要动用大量警力和技术手段,可就算把他找出来了,也很有可能一问三不知,因为他只管拉客,不会去关心雇的车人。”
线索再次断了,楚天舒非常的失望。
杜雨菲低声说:“对不起,我只能帮到你这么多了。”
楚天舒挤出笑容说:“还是谢谢你,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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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是倒霉,真是喝凉水也要塞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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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因“卖身救母”节目的牵连遭遇卫视台发配,白云朵被朱旺财羞辱一事尚无头绪,郑小敏又被欧阳美美借故辞退了。
连二连三发生的几件事,让楚天舒郁闷不已,精神萎靡,痛苦不堪。
由于忍受不了朱旺财时不时的骚扰和嘲讽,郑小敏的妈妈在伤口拆线后,不等完全恢复,就挣扎着出院了。请了十几天事假照顾妈妈的郑小敏回到国资委上班,就接到欧阳美美的通知,让她去办理辞退手续,理由是连续旷工十几天。
郑小敏没去人事部门办手续,而是含着眼泪来向楚天舒告辞。
楚天舒一听急了,他安抚了郑小敏几句,就去找欧阳美美交涉,问她解聘综合科管理的人员,为什么不事先和办公室打招呼。
欧阳美美冷笑着说:“我是组织人事处的处长,处理违反劳动纪律的聘用人员,还用得着向你这个办公室副主任汇报吗?”
楚天舒耐着性子解释:“欧阳处长,郑小敏妈妈的病情全委的人都知道,她是请了事假的。”
“国资委考勤办法全委的人也是知道的。”欧阳美美白了楚天舒一眼,说:“你说她请假了,假条呢?”
楚天舒拿出来郑小敏的请假条,拍在了欧阳美美的办公桌上。
请假的起始日期清清楚楚,综合科的现任科长范亦兵签了字,主持工作的办公室副主任楚天舒也签了同意。
欧阳美美瞟了一眼,又是一阵冷笑:“楚副主任,你的权力不小啊。你去看看国资委的考勤办法,你一个小小的副主任,能批十八天的事假?”
楚天舒傻了。
欧阳美美站了起来,硬邦邦地说:“按照办法规定,部门副职只有一天的权限,你懂吗?”
郑小敏把假条交上来的时候,楚天舒是想按照规定找关浩宇签字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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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几天关浩宇始终没来上班,自己又忙着协助向晚晴录制节目,这一耽误,就把假条签字的事儿给忘了,没想到欧阳美美借题发挥,趁机以旷工为由把郑小敏赶出了国资委。
楚天舒一看,和欧阳美美讲不清楚,便想去找委领导说明一下情况。
欧阳美美显然看出了楚天舒的心思,她从抽屉里拿出了解聘通知书,扔在办公桌上,恶狠狠地说:“你睁大眼睛看看吧,你手里的请假条没有领导签批,我的解聘通知书,关主任已经签字了。”
楚天舒彻底无语:关浩宇明知道郑小敏在照顾生病的妈妈,竟然还同意辞退她,这说明,违反宣传部门的“封口令”不仅连累了向晚晴,也牵扯到了郑小敏,所谓的旷工,只不过是权势部门授意下,打击报复的一个借口而已。
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
看着楚天舒无可奈何的神色,欧阳美美得意了,她不屑地说:“哼,有本事你再把记者找来呀,看能不能再制造一个‘最美旷工女职员’?”
楚天舒懒得和欧阳美美多费口舌,他摔门而出,回到了办公室。
郑小敏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楚天舒呢。
楚天舒带上门,对郑小敏说:“小敏,你去办离职手续吧,工作的事,我再给你想办法。”
郑小敏点点头,含着泪说:“楚哥哥,你别为难了,我知道,你们为了救我妈妈,得罪了不少人,这几天晚晴姐姐也没在节目里出现了,都是我不好,把你们都给害了。”
楚天舒说:“小敏,你别这么说,是你的孝心救了你妈妈,我们只不过是凭良心做了一点儿推动工作。”
郑小敏沉默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小声说:“楚哥哥,我给你的纸条还在吗?”
“什么纸条?”楚天舒故意装起了糊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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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敏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蚂蚁叫:“楚哥哥,你瞧不起我,对吗?”
楚天舒摇头,说:“小敏,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你把楚哥哥看成什么人了?”
“我知道,他们瞧不起我,你也瞧不起我,你们大家都瞧不起我。”郑小敏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着冲出了办公室。
楚天舒坐在办公椅上,发了一会儿的楞,最后,还是狠了狠心,拨通了吴梦蝶的电话。
“师姐,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我也正要找你呢。”
“呵呵,这么巧。”
“天舒,你上次帮我捐助的十万块钱,请当事人打个收条,让电视台盖个章证明一下,公司财务需要做账凭证。”
“哦,我已经办好了,这些天忙,没来得及给你送过去?”
“天舒,是不是在忙仪表厂改制的事啊?”
“是的,师姐怎么知道的?”
“楚副主任,你可别忘了,凌云集团也是仪表厂的竞购人。关键时刻,师姐还指望你大力支持呢。”
“师姐,你又笑话我。”楚天舒不好意思了,他说:“你应该知道,这事儿唐副市长亲自挂帅,领导小组里的其他成员最低也是副处级。我只不过是打杂跑腿的,领导们才是管事的。”
吴梦蝶看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怎么,成了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成员,也学会打官腔了。”
楚天舒先是楞了楞,然后诺诺地说:“师姐,真的,我丝毫影响不了大局……”
“天舒,你不用妄自菲薄。细节也决定成败!”吴梦蝶反驳道:“要想拿到仪表厂这块黄金宝地并实施开发,没有十几个亿的资金周转不开,但是,谁家能有这么一大笔的闲钱,如果以涉及民生和谐为由拖上一两年,再大的骆驼也要被银行利息拖成瘦驴了。”
“啊?师姐,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还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奥妙呢。”楚天舒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口气。
吴梦蝶继续说:“如果再拖下去,凌云集团打算放弃了。”
楚天舒心里一动,唐逸夫在领导小组首次会议上就定下了快速推进的调子,背后是不是竞购企业在推动呢?他含含糊糊地说:“师姐,你急,领导们也急呢。”
“呵呵,总算给师姐说了句实话。”吴梦蝶在电话那头笑了。“好了,不谈这些了,你说说,找我有什么事?”
楚天舒不得不佩服吴梦蝶有着精明商人的敏感和谨慎,自己只说了一句看似很普通的话,但她却从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同时,又恰如其分地中止了这个话题,换做那些急功近利的人,肯定还要旁敲侧击,甚至刨根问底。
楚天舒开门见山地说:“师姐,你帮人帮到底,就再帮郑小敏一次吧。”
“怎么了?还需要钱?”
“不是,她为了照顾妈妈,请假时间太长,被国资委辞退了。你知道的,郑小敏没了收入,他爸爸那点微薄的收入,连一家人的生活都难以维持,更别说她妈妈还要养病了。”
“你什么意思,直接说。”
“我想请你帮忙,给郑小敏找个工作岗位,她人很机灵,也肯吃苦,应该能做点事情的。”
吴梦蝶问道:“是不是还要开高薪啊?”
“呵呵,师姐,你这算是答应了。我替郑小敏谢谢你。”
“好你个楚天舒,我这也就随口一问,你倒会顺杆爬呀。我就奇怪了,她和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帮她呢?”
“师姐,郑小敏的父母都是仪表厂的下岗工人,她们生活得太苦了,我真的是出于同情,没有其他任何的私心杂念。”
“天舒,我的办事原则历来是公私分明。你救了凌锐,凌家可以有很多的方式报答你。但是,你向我推荐员工,同样要走公司正常的录用程序。当然,如果她是你的某种利益共同体,那就另当别论。”
“师姐,我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哪里来的利益共同体。”
“天舒,你不肯投身凌云集团,是想在仕途上有所作为,如果没有利益共同体成不了大气候。”
楚天舒苦笑道:“师姐说的是,但是,郑小敏现在连温饱都有问题,能是我的利益共同体吗?”
吴梦蝶说:“那你就还是出于私心?”
楚天舒怔了怔,问道:“师姐,我有什么私心呢?”
“通过助人为乐,你可以获得精神上的满足,这何尝又不是私心呢。”吴梦蝶笑了笑,说:“不过,我是唯利是图的商人,请问,凌云集团能从中获得什么收益呢?”
“凌云集团作为一个全国知名的企业,获得了社会美誉,履行了社会责任,促进了社会和谐。”
“呵呵,你这套花言巧语很有欺骗性和煽动力,但是,在我这里并不奏效。我通过青原卫视为郑家提供赞助,变相进行了公关宣传,付出与收益是成正比的,可现在,凌云集团给郑小敏安排一个岗位,根本无利可图,要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接收一个关系户的子女呢。”
楚天舒无言以对,心中暗暗赞叹,吴梦蝶不愧是一个优秀的民营企业家,决定任何事情都要权衡其中的付出与收益,要是国企领导人都能如此用心来经营,仪表厂等国企又何至于走到资不抵债这一步呢?
此时此刻,楚天舒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思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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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仪表厂改制就只有简单的整体出让一条路可走呢?能不能换个思路,实现多方共赢呢?
想到这,楚天舒说:“师姐,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梦蝶很干脆地说:“只要不是再让我来助人为乐,但讲无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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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这个想法还真是请你来助人为乐。不过,不是助一人之乐,而是助大多数人之乐,还是助你自己之乐。”
吴梦蝶听了楚天舒这一番解释,不由得有些惊讶,她半信半疑地说:“嗬,说得很玄妙嘛,你讲讲看,要是有点道理,我答应给郑小敏一个岗位,要是歪理邪说,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楚天舒便把刚才的想法提了出来,他建议凌云集团把对仪表厂单纯的土地竞购,转变为土地置换异地重建一个新厂,把准备用于安置下岗职工的资金拿来建厂,让他们在新厂中重新上岗就业。
楚天舒曾经跟随简若明对仪表厂进行过实地考察,他断言,以仪表厂的装备和技术,只要有好的经营者和合适的产品,一定能再次振兴。
这样一来,竞购企业不仅可以从仪表厂现有土地开发中受益,还能从新厂今后的生产经营中获利,下岗职工也没了后顾之忧,青原市经济发展还多了一个核心产业,形成一举多得合作共赢的大好局面。
吴梦蝶听了楚天舒简要的叙述,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说:“天舒,你的这个想法很有创意,也为凌云集团的持续发展提供了一下新的思路,值得研究ghk和探讨。你让我不得不再次动心思,要不要开出对你有诱惑力的条件把你挖到凌云集团来。”
楚天舒谦虚道:“师姐,你过奖了,我这也不过是一个不成熟的建议而已,是否能实质性操作还很难说呢。栗子小说 m.lizi.tw”
吴梦蝶说:“的确如此,这其中的重重困难会超乎你我的想象。在电话里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抽空把郑小敏带来让我见见,对于你的建议,我们都思考一下再当面谈一谈,如何?”
“行!”楚天舒听吴梦蝶这么说,至少是肯安排郑小敏了,他连忙说:“谢谢你,师姐。”
吴梦蝶没有和楚天舒再客气,而是郑重其事地说:“最后我提醒你一句,你这个想法暂时不要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是领导小组的成员。”
挂了电话,楚天舒还在为自己的这个突发奇想激动不已,他拿起纸笔,将思路在纸面上仔细地勾勒细化,一个崭新的国企改制理念在头脑中逐渐清晰明朗起来。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想法能不能得到领导小组的支持和肯定,从而最终变成现实。
楚天舒还在分析琢磨,桌上的办公电话响了,简若明通知他,立即到关浩宇的办公室去一趟。
在门口,正好遇上了简若明,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走进了关浩宇的办公室。
关浩宇低垂着眼皮坐在了办公桌后面,这是他不高兴时特有的表情。
简若明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楚天舒给关浩宇的杯子续上水,又给简若明倒了一杯茶,然后才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打开笔记本,作洗耳恭听状。
关浩宇低沉着声音问道:“小简,领导小组会议开了有几天了吧,仪表厂改制推进工作的计划排得怎么样了?”
楚天舒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计划表,轻轻的放在关浩宇面前,低声解释说:“主任,根据唐副市长的指示,我按照年底之前完成改制工作的要求,倒排了一个时间表,请您过目。”
关浩宇只抬起眼皮瞟了两眼,说:“年底是市领导要求的最迟完成时间,国资委作为主要责任部门,不能把这个时间当做我们的工作目标,这样一来没有给我们自己留有余地,二来也显得我们的工作效率太低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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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明说:“关主任,目前国土局对仪表厂土地的评估结果是控制性环节,他们的数据没拿出来,邀请专家论证,发布挂牌公告、竞购企业报名和资格审查、委托竞拍等等工作就没法继续往下进行。有些时间国家法律法规还有明文规定,省略不了,所以,才排到了年底。”
“不行,这份时间表交上去,肯定要挨批。”关浩宇拿起时间表抖动了几下,不满地说:“小简,你刚才说了一大堆的工作要做,照这个时间进度安排,中间某一个环节如果出点差错,年底就有可能完不成了,这种事情,我们不着急就没有人着急了。”
楚天舒在埋头记录,关浩宇敲了敲桌子,说:“小楚,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协助简主任推进仪表厂的改制工作,办公室的具体事务交给齐大光他们去处理,像聘用人员考勤之类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更不用分心了。”
很显然,欧阳美美已经把楚天舒为郑小敏出头的事告诉关浩宇了。
简若明微笑颔首,楚天舒点头称是。
关浩宇突然提高了嗓音,说:“国土局那边,我和申局长联系,催他们一下。你们按照提前两个月的目标重排计划……不要强调客观困难,要超前思考,像邀请专家之类的事情,可以提前拟定名单,就不用等评估结果出来了。”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简若明小心翼翼地解释说。“过早地确定了专家名单,不太符合保密原则。”
“扯淡。”关浩宇把手里的笔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满面怒容地说:“保什么密,对谁保密?难道你们的意思是领导小组成员也会泄密?再说了,省市范围内比较知名的专家不就那么几位,就算现在不敲定下来谁又不心里没数呢?”
关浩宇发飙了,简若明和楚天舒不好再多解释,只能答应了下了,退出了主任办公室。
楚天舒跟着简若明到了她的办公室。
简若明直截了当地说:“向来得过且过的关浩宇都急了,这说明他受到了不小的压力。小楚,你按提前两个月的计划重新排一个时间表,压缩一些非法定程序时间,把难题先交给土地局。”
和简若明谈过几次之后,楚天舒发现,她谈起工作来从来没有铺垫,也没有商量的口气,该省略的和不该省略的,一概都省略了。
楚天舒答应了下来,说:“简主任,以关主任的资历,能压得住他的只有市领导了。”
简若明点点头,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非常清楚,背后真正急的是副市长唐逸夫。
她说:“在昨天的一个会议间隙,伊副市长特意把我叫到休息室对我说,国企改革势在必行,但不能操之过急,仪表厂的改制试点,一定要着眼于大局,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护职工权益,维护社会稳定,这是省市领导的共同要求。”
简若明的话依然没有挑明了说,但是,楚天舒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
仪表厂的改制已经成为了伊海涛与唐逸夫政治博弈的主战场。
处于竞争劣势的唐逸夫急于将仪表厂整体出让,要从中通过鲲鹏实业的王致远获得高层支持,以达到竞争市长的目的。
身为常务副市长的伊海涛与唐逸夫共事多年,不可能看不出他的政治野心,所以,伊海涛的策略是平稳过渡,等着换届时市委书记郭子春调离,市长朱敏文升任市委书记,自己便可以顺利接任市长,那时候木已成舟,再对仪表厂大动干戈也不迟。
而在国资委内部,关浩宇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暗地里力保黄如山上位,把简若明推到了仪表厂改制这个政治漩涡里,为日后寻找替罪羊做好了准备。
楚天舒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与吴梦蝶的谈话内容告诉了简若明。
简若明立即肯定了楚天舒的突发奇想。
这是一个多方共赢的好思路。
但是,她认为,异地重建较之整体拍卖操作起来更为复杂,牵涉到新建用地和产业定位等等一系列的新问题,对竞购企业来说盈利周期延长,实力要求更高,在领导小组会议上恐怕就难以通过。
楚天舒说:“简主任,如果由竞购企业在拍卖现场直接提出来,让专家评审组拿出意见再呈交领导小组,这样既不影响仪表厂改制的推进时间,也可以绕开那些不必要的决策程序。”
简若明沉吟了片刻,说:“小楚,这个做法相当冒险,首先必须得到竞购企业的积极配合,同时,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得罪了一大批人,政治前途也许就此毁于一旦。”
楚天舒无语了。
对他一个刚刚提升的副科级干部而言,目前只是一个积累资源的起步时期,这种冒险是值得的,但是,对于很有希望冲击正处级的简若明来说,却无异于是一场得不偿失的政治赌博。
最后,简若明拿定了主意,她坚定地说:“小楚,你以邀请专家的名义去一趟临江,和吴梦蝶当面谈一次,如果凌云集团确实有此意向,可以在竞购现场公布异地重建的方案,我相信,对社会、企业、个人都有好处的事情,一定会得到支持的。”
楚天舒向简若明投去了一个敬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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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楚天舒又去云晴美体会所看望白云朵。栗子小说 m.lizi.tw修真谷
还没等他把要去临江市出差的话说出来,就从向晚晴的嘴里得知了医院对白云朵的处理结果:停职检查,医院赔偿的十万块钱,按照规定,院里承担百分之五十,科里承当百分之三十,医生承担百分之二十,摊到白云朵的头上,要两万块。
无缘无故地挨了打,受了处分,还要掏钱。
这口气受的既冤枉,又窝囊。
更可气的是,朱旺财竟然打来电话,裸地威胁白云朵:“只要你肯听我的话,所有的事都可以一笔勾销,要不然,你永远别再想上手术台。”
白云朵当即在电话里把朱旺财臭骂了一顿。
可朱旺财竟然恬不知耻地说:“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喜欢强迫女人,小朵朵,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恭候。”
白云朵气得浑身发抖,躲在云晴美体会所里,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成天茶饭不思,一个人生闷气,谁来劝也没用。
楚天舒发现才几天的功夫,白云朵人消瘦了许多,虽然脸上的肿消得差不多了,皮外伤也基本上痊愈了,但她那一副憔悴伤心的模样,让楚天舒的心口一阵阵揪着般的发疼。
他没好意思多劝,只默默地看着她,心疼得不得了。
白云朵什么也没问,给他撂下的还是这么一句话:“楚天舒,我白云朵这辈子铁了心给你当二奶,你别忘了你对我发过的誓,你要不把朱旺财这狗东西给办了,做鬼我也不放过你。”
楚天舒眼里快要冒出火来,他说:“云朵,你放心,我楚天舒说到就能做到,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忙完了,我绝对饶不了朱旺财。”
白云朵眼皮都没抬一下。
“云朵,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正在忙仪表厂改制的事,关系到几千人的前途和命运,我……”
“我不听,我不听,”白云朵突然捂着耳朵大喊了起来:“楚天舒,你惦记着升官发财就明说,不用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我。栗子小说 m.lizi.tw”
“云朵,你冷静一点儿好不好。”
“我……冷静不了。除非你现在就去给我砍了朱旺财这个狗杂种。”
“云朵,你别逼我。”
“我哪里逼你了?你爱去就去,不去拉倒,”白云朵说着说着又流出了眼泪,她拍了自己的脸一下,可怜兮兮地说:“只怪我白云朵瞎了眼,非要死皮赖脸给一个孬种做二奶。”
楚天舒抓住了白云朵的手,恨恨地说:“好,云朵,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朱旺财算账。”
楚天舒转身要走,被向晚晴死死的拉住了,她叫道:“云朵,一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白云朵轻描淡写地说:“他当真就当真,他不当真就不当真。”
楚天舒吼道:“晚晴,你放开我,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向晚晴扯住楚天舒不松手,冲着白云朵大喊:“云朵,你受了委屈我们大家都知道,可是,你真忍心看着天舒为你把命搭上吗?……云朵,云朵,你说句话啊。”
白云朵泪流满面,哭得稀里哗啦。
向晚晴的力气与楚天舒相差太大,没几下就被他挣脱了。
见楚天舒拉开门要走,向晚晴哭着打开了窗户,站在了窗台上,一条腿迈了出去,叫道:“楚天舒,你要再敢往外走一步,我立马跳下去。”
“晚晴,晚晴,”白云朵大叫着扑上去,抱住了向晚晴留在屋内的那条腿,哭喊着:“楚天舒,你是个死人啊,还不快把她拖回来。”
楚天舒狠狠地一跺脚,冲进了房里,抱住向晚晴,把她从窗台上抱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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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朵与向晚晴抱头痛哭。
楚天舒也不禁眼睛湿润了。
在向晚晴的劝解下,楚天舒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激动的白云朵。
既要在仕途上帮助简若明与位高权重的人斗智斗勇,又要处心积虑想着如何替白云朵报仇雪恨,还要操心郑小敏的工作与生活。
这接二连三的麻烦事,都让楚天舒心力交瘁,但是他坚信,只要挺过了这一段最艰难的时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早晨,楚天舒与吴梦蝶通了个电话,带着郑小敏赶往省城临江市。
大约十点左右,来到了凌云集团总部,一座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的高层写字楼。
正值上班时间,楚天舒和郑小敏下了电梯四下张望。
几位年轻的员工,挂着身份牌,带着大公司白领特有的神气,匆匆地从他们的身边经过,目不斜视,气质非凡,那神情和感觉令郑小敏很是羡慕。
楚天舒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个楼层是公司办公室,总裁等高层的办公室不在这个楼层,而是在楼上。
于是,他们又从防火通道再上一层,推开应急门立刻发现这个层楼的装修,要比下面又豪华许多。
总裁办的门开着,进门迎面是一个工作台,坐着一位眉目如画的秘书小姐,她身后“凌云集团”四个金字熠熠生辉。
秘书小姐轻盈地站起来,扶了电脑屏幕樱唇轻吐:“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吴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楚天舒想了一下,迟疑地说:“来之前和吴总通过电话。哦,我带她来报到的。”
秘书小姐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说:“请您稍候,吴总和各部门老总正在开会。”然后纤纤素手拿起一部电话,接通后问道:“人力资源部?有位女士来报到,请你们接待一下。”她放下电话,说:“您可以带她先去楼下人力资源部等等吗?”
她的客气完全是一种职业化的语气,漂亮的笑容中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楚天舒赶紧告辞下楼去,其间想给吴梦蝶打个电话,但想到她正在开会,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凌云集团的行政人员集中在一个宽敞的写字间里办公,每个人各自隔断出一个工作间,写字桌上,微机屏幕都在闪烁着,电话声此起彼伏,员工统一着装,言语礼貌训练有素,全然没有政府机关那种一张报纸一杯茶的闲散气氛。
人力资源部的经理也在开会,楚天舒和郑小敏就被安排在对面的文整室沙发上等着。
郑小敏一直在好奇地旁观这种大企业员工的工作状态。
隔着玻璃可以看见,大家不是忙碌穿梭,就是埋头苦干。
楚天舒看了郑小敏一眼,发现她对这种有条不紊的工作氛围,既好奇又紧张。
离他们最近的工位上,坐着一位带眼镜的女孩,她从饮水机上给他们接了两杯水,歪头看着他们,好奇地问郑小敏:“哎,你是来报到的?哪个学校毕业的?是研究ghk生还是海归?”
她的声音很响,惹得整个文整室的几个女孩子全转过头来。
郑小敏在众目睽睽之下脸涨得通红,不断地摇头,低声说自己既不是研究ghk生也不是海归。
有女孩子吃吃笑,挪开眼睛继续工作。
这时,有个小伙子进来叫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子,递给眼镜女孩两份技术档案,说:“小雯,请复印两份,一会儿马总要用。”
叫小雯的女孩子可能手头活正紧,不客气地向郑小敏求援:“哎,姐姐,你会不会复印?”
郑小敏的机灵劲儿还是有的,她马上站起来表示听从安排。
小雯耐心地交待了一番,要她把图纸一页页印出来,又热情地陪她走出去,指给她隔壁复印室的位置。
郑小敏进去看见两台复印机、一部碎纸机在墙边一字排开。
这两台复印机和郑小敏在国资委用过的截然不同,是可以复印蓝图图纸的大型复印机。
郑小敏对那些英文的按键一窍不通,正好有个小伙子来复印,就看着他的动作琢磨着,那小伙子印完向她笑指墙壁上方,郑小敏才发现那上边印有中文的操作流程,赶紧照猫画虎按部就班,很快印完拿回来复命。
小雯出去送资料了,郑小敏将复印好的图纸码好后放在桌上。
这时,楚天舒看见一个衣冠楚楚的小男生站在郑小敏身后,神气十足地把一份文稿扔在了桌子上,用命令的口吻:“你,赶紧打出来!”
小男生扔得潇洒自信,郑小敏也够镇定自若,她没有回头,只捧过来一看,便觉得头大,这是一份人员名册,题头的表格非常复杂,郑小敏在国资委只做过一般的文字处理,并不会制作这种表格。
郑小敏犹豫了一下,囧囧地问:“这个表格太复杂了,有现成的格式吗?”
那小男生瞪起眼睛,才看清郑小敏不是文整室的人员,一脸地鄙夷抢过去,顺手递给前排的另一位女生。
这时小雯刚好回来,只看了一眼郑小敏的复印成果就尖叫起来:“哎呀,姐姐,你印错了,图纸不能这么印的!”
郑小敏站在那里,眨着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小雯向楚天舒和郑小敏介绍说,这位小个男生就是人力资源部的副经理。
楚天舒暗想,凌云集团用人真是不拘一格,这么年轻就做到了公司中层副职,这在政府机关是不多见的。
他站起来,自我介绍说是带郑小敏来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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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副经理上下打量郑小敏一番,自言自语地说:“今年录用的毕业生,报到在九月份就截止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新更新黑道e”他转头又问楚天舒:“你们是从哪来的?”
楚天舒想着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就简单回答:“她不是今年的毕业生,我们从青原市过来的。”
副经理眉毛急速动了动,眼神就有些像瞅天外来客。
楚天舒从他表情中看得出来他对郑小敏的轻视。
“不对呀,公司没有从外地招聘的计划,也不招往届生,你们怎么跑来了?”年轻的副经理可能觉得不应该把话说绝,又笑了笑说:“或许她是特殊人才吧。”
郑小敏羞红了脸,低着头,扭捏着不知所措。
副经理想想又问楚天舒:“你认识吴总?”
楚天舒想郑小敏将来还要在公司里工作,这会儿拉大旗做虎皮只会对她不利,就含糊答道:“认识,见过一次!”
小男生头抬得更高,干脆不理楚天舒,一边向里走一边问:“现在哪个非业务短期用工岗位有空缺?”
楚天舒并不明白什么叫做非业务岗位短期用工,但已经听出了他话里的冷淡和轻视,开始有点后悔介绍郑小敏来凌云集团上班。
马上有一位心直口快的丫头应道:“有!楼层清洁工有一个孩子住院暂时上不了班了,今天都没人来打扫卫生。”
这时那位年轻的副经理已经走到写字间的尽头,一个漂亮地转身,指着那个答应的女孩子说:“甜甜,你带她去领清洁工的服装。”
楚天舒没说话,郑小敏也站在那里没动地方。
那个副经理看郑小敏半天不动地方,有些生气道:“还磨蹭什么,就是吴总亲自来打招呼也只能是这个安排了。栗子小说 m.lizi.tw要不然就去流水线或者工地,不过,我看你这副娇气样儿,怕是也吃不过了这苦。”
楚天舒知道,凌云集团不仅做房地产开发,还开了一家汽车制造厂和几家物流商贸公司。
郑小敏囧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叫甜甜的女孩子很会来事,她走上前拉着郑小敏,笑道:“姐姐,来,我先带你去领服装,一会儿签合同,完事儿我再带你领餐券,咱们公司的午餐可好了,你看我,才来了一年都,体重增加了两斤。”
郑小敏被她热情地拉着,几步就走到了靠最里面的后勤服务部,她大声喊:“领服装了!来一套清洁服,女式的,中码。”
楚天舒正准备上前带郑小敏离开。
这时,那位总裁办的秘书小姐踩了高跟鞋一路跑过来,看到了楚天舒之后如释重负地说可找到[]了,微微竟然有些气喘。
楚天舒笑着望着她,她点头示意,然后道:“您就是楚先生吧,吴总开完会了,请你们去她的办公室!”
甜甜抱着衣服还追着喊:“姐姐,你的衣服。”
那位秘书小姐回头,声音急切:“甜甜,弄错了,你快把衣服送回去吧。”
楚天舒和郑小敏跟着秘书小姐走入电梯,她一直在微笑,笑容中多了些诚意,她脸型小巧皮肤细腻,感觉不亚于那些当红的影视明星。
凌云集团总裁办公室在秘书小姐办公室的里面,用玻璃幕墙隔断,有百页帘可以隔离视线。
办公室宽敞明亮气宇不凡,真材实料的装修,处处昭显出金碧辉煌的华丽气概。
吴梦蝶坐在一只大大的班椅中,身后是一排书架,不知为什么楚天舒感觉到,身穿职业套裙的她坐在总裁办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略显单薄,不太协调。
办公桌旁还站着一位三十开外的男士,文质彬彬,精明能干,他看见楚天舒和郑小敏进来,迎向他们点头致意,自我介绍说是人力资源部的经理李同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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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蝶没有起身,伸手示意让座,对楚天舒说:“小楚,这位是郑小敏吧。……欢迎你来凌云集团。”
经历了刚才一番尴尬,郑小敏更是胆怯,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这位女老总,楚天舒轻轻的碰了她一下,她才伸手与吴梦蝶握了一下,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楚天舒说:“小敏,别紧张,这位是吴总,就是她捐助了你妈妈的手术费。”
郑小敏深深地给吴梦蝶鞠了个躬。
吴梦蝶眉头舒展开来,对站在一旁的男士说:“李经理,公司选派到经济学院进修的培训人员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增加一个名额,把郑小敏安排进去。”
“是。”李经理答应着,又对郑小敏说:“小敏,你跟我来办手续。”
郑小敏跟着李经理出去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吴梦蝶与楚天舒两个人。
吴梦蝶从班台后走出来,坐在了楚天舒对面的沙发上,问道:“喝茶,还是咖啡?”
“喝茶吧。”
秘书小姐给楚天舒送来了茶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皮质包装的厚重的门。
吴梦蝶转头笑着问楚天舒说:“怎么样,感觉如何?”
楚天舒四下打量了一下,赞叹道:“嗯,很气派,果然名不虚传。”
“总经理助理对你有没有吸引力?”
“这个……”楚天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吴梦蝶笑了:“呵呵,天舒,你别紧张,真要给你一个总经理助理的名分,我个人还没这个权力。”
“师姐,你又拿我开玩笑。”楚天舒赶紧转移话题:“你打算怎么安排郑小敏?”
吴梦蝶说:“以她的学历和阅历,暂时还不好安排。正好,公司为了发展需要,选拔了一批人员到经贸学院进修半年,她先随培训人员进修,然后可以回青原市工作。”
“回青原市?”楚天舒猛然意识到,凌云集团已经下了决心,要进军青原市。
“凌云集团有意在临江市之外寻求发展机遇,青原市是第一选择,集团高层已经统一了意见,希望能一举拿下仪表厂。”
既然吴梦蝶毫无保留,楚天舒也坦诚相对:“师姐,我今天来就是受简若明主任的委托,当面和你谈一谈竞购方案的方向。”
“简若明?就是从省国资委派过去的那位美女副主任?”
“是的,怎么,师姐你认识她?”
“谈不上认识,不过,凌云集团既然决定了要向青原市发展,对于各方面有影响的人物,收集了不少他们的相关信息。”
楚天舒暗暗点头,看来吴梦蝶和凌云集团未雨绸缪,做了不少细致的前期准备工作,这也显示出他们对仪表厂的志在必得。
“据我了解,临江市的鲲鹏实业、青原市的擎天置业等几家企业都对仪表厂的土地虎视眈眈,而且看上去也是信心满满。”楚天舒把他从国资委这个层面获得的信息都和盘托出。
既然要选择了合作,那么,相互坦诚相见是最恰当的沟通方式。
吴梦蝶说:“在商言商,我毫不隐晦,凌云集团参与仪表厂的竞购,其目的和他们一样,也是为了利益的最大化,但是,凌云集团与他们最大的区别在于,不急功近利,不竭泽而渔,所以,我们没有侧重于对土地的报价,大部分资金将用于职工养老保险、工龄买断以及职工安置补偿,全套方案的总价会是最高的。换句话说,我们不会忍心看着像郑小敏等下岗职工的子女沦为夜店男人的猎物,因为,我也是一位女儿,还是一位母亲。”
楚天舒心里一阵震撼,缓缓放下了端起的茶杯。
吴梦蝶说得情真意切,脸上泛着光亮。
在楚天舒看来,她简直就是财富和美貌最完美的结合。
“吴总,你的直言不讳令我敬佩,凌云集团作为国内知名企业,勇于承担更大的社会责任,我和简主任都相信凌云集团有实力,有魄力,一定能够竞购成功。”
“不,我们不仅需要你们的这种祝福,更需要你们的帮助。”吴梦蝶虽然轻言细语,但满怀着信任和期待。
楚天舒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说:“师姐,我今天来只代表我们个人希望凌云集团能有所作为,你知道,我们决定不了大局。”
“不,还是那句话,细节决定成败。你提出的建议,是一个几方多赢的好方案,集体高层初步研究ghk过了,我们有意将仪表厂异地重建,作为凌云志汽车配套生产厂,这样,既可以节省集团前期资金投入,又可以吸纳到熟练的技术工人,非常有利于集团对外扩张发展的战略规划。不瞒你说,我们已经安排集团战略投资部在秘密进行策划,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竞购中可能存在的暗箱操作。”
“暗箱操作?不会吧?市里成立领导小组,就是要保证仪表厂改制竞购的公平公正公开,所有参与竞购的企业都必须经过一个专家委员会的审核,方案和报价都要在公开的场合,当着专家委员会的面进行。”楚天舒对吴梦蝶突然提出这个担心感到有些疑惑。
吴梦蝶说:“你应该知道,最初报名竞购的企业有全国各地的二十六家,最后只入围了省内的八家。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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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对于前期的过程并不是很清楚,他摇了摇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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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蝶一针见血地说:“就是因为省市领导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图。你说,对于外地企业来说,这公平吗?”
楚天舒点头,凌云集团不仅做到了知己知彼,还知道其中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在国内,每每有重大的商业经营活动,都有领导意图在其中忽明忽暗地闪动,听吴梦蝶说到这些,楚天舒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唐逸夫的面容。
吴梦蝶的嘴角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她说:“公平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对某些人的公平或许就是对另一些人的不公平。”
“所以,我们的选择是对大多数人的公平。”楚天舒忍不住脱口而出。
吴梦蝶轻轻一笑:“天舒,我的心情一直很矛盾,像你这样不为利益所惑,富有正义感的年轻人不多见了,我既希望你能为凌云集团的利益奋不顾身,也希望你继续留在官场,你在官场上的存在,或许可以为更多的人谋求公平和权益。”
楚天舒觉得不好意思了,他轻声说:“师姐,你过奖了。其实,我帮不到你什么。”
“不,你的建议就是对凌云集团最大的帮助。只不过,如何将你的建议变成现实倒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楚天舒并没有急于抛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想先探清吴梦蝶的底,他很认真地说:“其实,我认为,凭凌云集团的实力,就是硬碰硬地竞争,也完全不会输于另外的几家啊。”
吴梦蝶摇头:“不行,硬碰硬地拼是需要成本的,而且,王致远已经通过关系搞定了银行,他们以各种理由拒绝给凌云集团提供大额的贷款,正面对抗我们也没有胜算。”
“师姐,这什么意思?”
“天舒,你作为国资委的人员,可能更关心结果,不在乎过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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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很是惊讶:“什么背景?”
参与仪表厂竞购的企业,国资委早就审核通过了,但是,就连简若明这个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成员,也只知道其中比较有名的凌云集团、鲲鹏实业和擎天置业三家,剩下还有几家是否会真正参与,还处于扑朔迷离之中。
“这其中,两家和鲲鹏实业有关联,而擎天置业组织或买通围标的有三家,凌云集团处于他们的包围之中,从概率学的角度说,王致远有三成胜算,秦达明有四成,而我们只有微乎其微的一成。更可怕的是,王致远要和秦达明联手,把凌云集团排挤出去。”
“啊?”楚天舒冒出了一身冷汗,令他不敢置信的是,在貌似公平公开公正的环境下,竟然会有如此多见不得人的猫腻。“联手,怎么联手?”
吴梦蝶笑了笑,又说:“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王致远正在说服秦达明假竞购真放弃,他给擎天置业极其附属企业付两千万左右的出场费,这样一来,就是鲲鹏实业联手剩余七家企业围剿凌云集团。”
楚天舒叫道:“这种私下串标围标的行为是违规的。”
吴梦蝶对楚天舒摊开了双手,笑问道:“证据呢?”
楚天舒反问道:“你掌握的信息不就是证据吗?”
“不是,因为我们是竞争对手,任何的说辞都会被看着一种竞争策略,而且,我们所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但是我们的信息来源也不能公开。所以,我们要竞购成功,必须出奇制胜。”
事情确实如吴梦蝶所说,她没有向楚天舒透露的消息还有很多,而且还更严重,比如王致远软硬兼施对凌云集团也开出了两千万的出场费,比如国土局土地转让评估价下压了接近一个亿,比如来自省市某些高层无形的压力,比如……
一场对仪表厂展开的裸的掠夺正在暗中悄然进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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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蝶之所以没有把全部的消息告诉楚天舒,就是不想让他在过程中承担如此巨大的压力。
楚天舒略有所悟,此时,他才向吴梦蝶说出了他与简若明商量的计划,让凌云集团在竞购现场提出土地置换异地重建的方案,打鲲鹏实业一个措手不及。
吴梦蝶击掌叫好。
沉默了一会儿,楚天舒问道:“师姐,我能做什么?”
吴梦蝶站了起来,大声说:“尽一切可能,揭露他们官商勾结的阴谋!”
楚天舒顿时冷汗直冒,讪讪道:“恐怕……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嗯,目前可能是如此,但事在人为,既然是见不得人的阴谋便会有破绽,只要处处留心会有线索的。”
“有线索又如何?在讨论重大问题时,简主任都没有发言权。”
“确实,以你我的力量,都无法公开和正面地阻止他们。但是,如果踩住了他们的尾巴,他们就不敢肆意妄为,很多人都只需要这么个效果。”吴梦蝶停顿了下来,眉毛扬了扬,说:“天舒,这可是你的一个机会,抓住了,你的仕途将会一帆风顺。”
“万一失败了呢?”
“哈哈,真是没想到,面对歹徒枪口都毫不畏惧的楚天舒,也会如此的畏手畏脚。”吴梦蝶盯着他看了看了他几秒钟,忽然道:“我再给你提示一下,仪表厂之争实质上是青原市的市长之争。”
楚天舒一愣,回想起他和简若明之间的交谈,似乎也有这种暗示。
吴梦蝶这是在帮助自己选边站队吗?!
冷静,镇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楚天舒猛地抬头,直视吴梦蝶,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师姐,你为什么要帮我,或者说,你为什么要选择我?”
“因为我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吴梦蝶淡淡一笑,道:“成功了,你在官场一路升迁,我的长线投资总有一天会有回报。失败了,你在官场混不下去,就只能加盟凌云集团。”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边流露出一丝值得玩味的笑意。
在楚天舒看来,此时的吴梦蝶不是一个知名企业的执行总裁,倒像是一个在菜场捡了便宜的邻家大嫂。
“师姐,你太厉害了,师弟甘拜下风。”楚天舒由衷地笑了笑,说:“不过,有句话我还得说在前面,损害大众利益的事,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做。”
“这么说,你同意了!”吴梦蝶优雅地转了个身,笑道:“你尽可放心,任何时候我也不会强迫你违背你做人做事的原则。正所谓,君子爱财,也要取之有道嘛。”
楚天舒猛然想起了自己的改编的名言:君子好色,也要取之有道。
他不敢正视吴梦蝶的眼睛,忙低下头端杯子喝茶。
放下杯子,楚天舒问道:“凌锐还好吗?”
“还好,他总是在念叨你。不过,他上学了,这回你见不到他。”
楚天舒听得出来,吴梦蝶无意让他进入凌家。
“冷雪呢?怎么没看见她?”
“哦,她主要负责照顾凌锐,不在公司上班。”
吴梦蝶对于楚天舒的悟性还是很欣赏,他对于点到为止的分寸拿捏得非常到位,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不患得患失,对于无关大局的事,也不刨根问底。
楚天舒站了起来,将青原卫视出具的捐赠证书交给了吴梦蝶。
吴梦蝶接过去,问道:“天舒,那位女记者呢,是叫向晚晴吧,最近好像没看到她出镜了。”
“哦,‘卖身救母’的节目播出之后,就被台里冷藏了。”
吴梦蝶冷笑了一声:“哼哼,冷藏?台里的胆子不小啊。”
“怎么了?”
“没什么。”吴梦蝶看着楚天舒,意味深长地说:“天舒,你只需要抓牢她,别的你不用多打听,说不定哪一天,她会成为你仕途上的贵人。”
楚天舒告辞,吴梦蝶也没有挽留,只说:“天舒,这次我没空招待你了,今天你就别走了,我让秘书在名流大酒店给你订了房间,房卡让小敏给你带过去,晚上我让冷雪替我陪你吃顿饭,到时候,她会和你联系的。”
“师姐,太谢谢你了,你忙吧,我正好还有点别的事要办。”楚天舒伸出了手,说:“再见。”
出了凌云集团总部大楼,楚天舒驱车直奔临江大学,熟门熟路地从西门开进了校园,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了法学院的教学大楼下。
毕业两年多了,再次回到母校,亲切感油然而生。
看看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楚天舒从车里走下来,漫步进入了足球场。
看着正在球场上叫喊奔跑的年轻身影,楚天舒仿佛也受到了感染,重新回到了朝气蓬勃的大学岁月,脚似乎都有些痒痒的了。
突然,球场的皮球飞奔而来。
楚天舒下意识地迈步,用胸脯停下球,飞起一脚,皮球直奔球门远角,守门的同学大概没想到,他作出了奋力的扑救,皮球划出一道漂亮地弧线,擦着门柱挂网而入。
球场上响起了掌声。
守门的同学冲楚天舒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功夫还没丢啊。”楚天舒不禁兴奋地自言自语,回敬他一个大拇指,不过,看到西服上一个灰色的球印子,还是摇摇头,用手拍了拍,退出了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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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坐进了车里,仔细地把西服和皮鞋上的灰印子拍干净,然后摇下玻璃窗,看着教学楼,等候着下课铃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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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起。
一群群青春洋溢的年轻男女从教学楼里鱼贯而出,他们三五成群,打打闹闹,年轻的脸庞,纯净的眸子,灿烂的笑容,一如天空中闪耀着的阳光。
几分钟后,楚天舒看到了宁馨的身影。
远远望去,宁馨似乎长高了一点儿,也结实了许多,一双大眼睛依旧亮晶晶的,脑后的马尾辫不时扬起,脚蹬一双白色高跟鞋,白色短袜,白皙似雪的肌肤穿一袭白色的衣装,浑身上下都闪耀着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看得出来,她的人缘很好,身边并排走着好几个男女同学,大概是一位男同学开了一句什么玩笑,惹得宁馨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楚天舒突然冒出了一个坏主意,他拨通了宁馨的手机。
宁馨忽然停住了脚步,与同学打了个招呼,走到一棵树底下,接通了电话。
楚天舒笑道:“你好,大师兄问候公主师妹。”
“哎,今天太阳好像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吧。”宁馨说这话,还笑吟吟抬起头望了望天空。
“嘿嘿,小师妹,你不是怪我不给你打电话吗?怎么,打了又不习惯了?”
宁馨一撇嘴,说:“说话先笑,非奸即盗。”
楚天舒得意地笑,笑得宁馨心里一阵发毛。
宁馨不客气地说:“笑你个头啊,有事儿就说。”
“没事儿。师兄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不可以吗?”
“无聊呀你,我还饿着肚子呢。”宁馨说道。
“饿一顿怕什么嘛。师妹,你可是长胖了不少,照这么吃下去,就快要赶上二师兄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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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你忘了,大师兄有千里眼,还有顺风耳。”
“少来?”宁馨的声音有短暂的停顿,然后笑着问道:“你在哪?”
“我们单位办公大楼的楼顶上,正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你。”楚天舒突然说:“小心,再往前走就撞上栏杆了。”
“不会吧?你这么厉害?”宁馨收住了脚,果然已经离栏杆很近了。她奇怪地举着手机,左手搭在额头,往天空中又望了一望。
楚天舒笑道:“哈哈,小师妹,你也够厉害的啊,都学会大师兄的动作了。”
“啊?”宁馨真的有点傻眼了。不过,她马上就反应过来,叫道:“你坏死了,躲在阴暗的角落偷窥美女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楚天舒戏谑地说:“我在光天化日之下看着你茁壮成长,算偷窥吗?”
宁馨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大师兄,你知道铁扇公主最恨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楚天舒想都没想,立即答道。
“钻到肚子里的小虫虫。”宁馨马上给出了答案。
“哈哈……”楚天舒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实交代,是不是来临江了?”宁馨抱着书本,开始东张西望。
楚天舒觉得再也不好隐藏了,便说:“师妹,把你的小脑袋往右转,好的,再转一点点,嗯,太好了,然后……”
宁馨很听话地慢慢地转动着脑袋,她看见一脸坏笑的楚天舒坐在车里正对着她招手。
宁馨尖叫了一声,雀跃着奔了过来,拉开车门,钻进车里,捏起粉拳,对着楚天舒劈头盖脸的一通乱捶。
“打死你,叫你骗人……”
楚天舒抱着头,很夸张地大喊:“非礼啊,救命啊。”
“喊吧,喊破嗓子也没人救你。栗子网
www.lizi.tw”宁馨嘴上说着,手上却停了,扭着脖子看向车窗外。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端着饭盒,谁也没有注意到车里的动静。
宁馨抱着书,歪着脑袋,用命令的口吻说:“为了弥补我的精神损失,你得请我吃饭。”
楚天舒发动车就往外开,出了校门,才问道:“下午不上课了?”
宁馨头一扬,说:“和你千里迢迢地来看我相比,上课算个啥呀?”
看到青春活泼的她,楚天舒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许多,连日来的烦恼与不快都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出了校门,楚天舒问:“去哪?”
“这儿我还不太熟悉,你请客,你说了算。”宁馨很爽快地说。
楚天舒看了看窗外穿梭的车流,说:“临江有一个小吃一条街,风味小吃比青原市的风情街还多,你要不怕长胖的话,可以去试试?”
宁馨看了看自己,稍稍犹豫了一下,又很坚决地点了点头,说:“没事,吃完了再减。”
“好嘞。”楚天舒答应了一声,开着车直奔小吃一条街而去。
他之所以推荐小吃一条街,是凭他个人的想象,像宁馨这种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公主,东西大餐之类的东西恐怕都吃腻歪了,唯一能引起她兴趣的也许只有地方特色小吃了。
果然宁馨很是兴奋,一路上问了好几个地方的特色小吃,听楚天舒都说有,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一般。
二十多分钟之后,楚天舒带着宁馨来到了临江市的小吃一条街。
面对街面上琳琅满目的各种特色小吃,宁馨的观赏欲远远大过了食欲,走几步便会停下来,好奇地和摊主问上几句,对于楚天舒要不要尝尝的提议,却总是笑着摇头,强咽下口水说,再看看,别错过了最好吃的。
两人差不多逛了大半条街时,楚天舒的肚子先咕咕叫了起来。
“呵呵,还是你坚持不住了吧。”宁馨得意地低头轻笑,然后指着街边一个看起来很清爽的店面说,“我要吃桂花米酒汤圆。”
楚天舒生怕宁馨改变了主意,连忙拉着她走进了小吃店。
小吃店不大,但干净整洁。
楚天舒点了两份桂花米酒汤圆和两笼小汤包,还特意让帮工的小丫头重新擦拭了桌椅。
由于是中午,小吃店里只有一对外地的老夫妇在细细地品尝。
见宁馨微有讶异,楚天舒解释道:“这会儿时间不对,要是在早晚七八点钟,恐怕连座位都抢不到。”
宁馨“哦”了一声,并没有坐下来,而是去了小店后面地厨房,站在取食品的台子前,好奇地向头发花白的师傅打听桂花米酒汤圆的制作细节。
估计是宁馨说了些赞赏的话,师傅很是卖力,泛着油光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憋着半生不熟的临江普通话介绍着。
楚天舒坐在小凳上喝茶,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宁馨的身上。
实际上,经过军训和校园生活洗礼的宁馨,比起上学之前的瘦小,身体越发的圆润了,腰肢轮廓完美无瑕,丰美的身段,再加上一身雪白的打扮,让路过小吃店门面的男人们纷纷驻足,甚至有两名男子随后入店,选了个与楚天舒相去不远的桌子,眼睛也不断地瞟着宁馨,闪出淫邪的光亮。
楚天舒开始并没太注意,直到喊小丫头加水时,才注意到了这两名男子有点似曾相识,顿时令他警觉了起来,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没容楚天舒多想,这两名男子就贼眉鼠眼地开始行动了,他们借口要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一左一右向宁馨身边挤了过去。
其中一个肌肉男盯着老师傅,突然问道:“哎,那个汤圆上怎么有只苍蝇?”说着他的手从宁馨的脸颊指向灶台。
宁馨似乎早有警觉,在他伸手的一刹那刚好腰肢一转,避开了那只咸猪手,但是她的身体却离另一个光头男人近了,近得胸口几乎要顶到光头男子的胸部。
楚天舒顾不得多想,蓦地起身,大喝了一声:“你们想干什么?”
两个男人一愣,回头看是楚天舒,光头男子当即嬉笑道:“我们想吃……”说着,挥着手假装要指灶台的方向,却有意朝宁馨的胸口而去。
宁馨腰肢一拧,躲开了这突然一袭,闪身回到了楚天舒的身边。
小丫头将小笼包和桂花米酒汤圆端了上来。
宁馨坐下来,津津有味地品尝了起来。
两名男子见诡计没有得逞,也坐下来,恼羞成怒地叫唤着让小丫头上小吃。
光头男子边吃边笑骂道:“我靠,这年头装b的人就是多,开一辆车来吃小吃,没钱就别泡妞啊。”
肌肉男也接着说:“是啊,一辆国产破车,说不定是从哪里借来的,好哄骗未成年少女呢。”
宁馨气得脸色通红,就要发作。
楚天舒笑着用筷子制止了她,然后夹起一个汤包,举在半空中,自言自语地说:“师妹,这肉包子要是用来打狗,你觉得怎么样?”
宁馨也明白了楚天舒的用意,故意大声说:“估计那两条狗就不叫唤了。”
“小傻逼,你他娘的说谁呢?”那名肌肉男一听这话,腾得一声站起来,用手指着宁馨,怒骂道。
宁馨柳眉倒竖,不屑地说道:“谁接嘴就说谁。”
光头男也跳了起来,骂道:“小娘们,你别以为老子们不好意思打女人,告诉你,我们老大前几天就扇了一个女人好几个耳光,你再敢胡说,老子一样扇你,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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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一听光头男这话,忽然想起来了,这两小子就是在医院打白云朵那一伙的,因为只是帮凶,并不是领头的,在视频中摇晃着露过一个侧面,所以,楚天舒一眼并没有认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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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里砰砰直跳,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奶奶的,这可是意外之喜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天舒本想把这俩小子收拾一番先出口恶气,想想又放弃了,他决定好好戏弄这两小子一番,好把他们的老大那个罪魁祸首引出来。
于是,他假装很害怕的样子,赶忙解释说:“两位大哥,她随口说说的,你们不要生气。”说着,他的手紧紧握住了宁馨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宁馨咧嘴一笑,把一个包子扔进了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说道:“我是有文化的人,不会和狗一般见识。”
那两名男子走了过来,肌肉男一脚踏在了桌子上,笼屉和碗筷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
肌肉男故意撸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膀子,骂道:“你他妈细皮嫩肉的,是不是痒痒了,找抽呢。”
光头男也嚣张地骂道,“不想活了,吱个声,我让你死个痛快。”
“吱!”楚天舒真的说了一个“吱”字。
这下子那两个家伙差点把鼻子都气歪了,还没遇到这样的人,真是不怕死。
光头男二话不说,右手猛地扇向楚天舒的脸,嘴里还在骂道:“狗日的,老子让你再吱声。”
“啪”的一声,楚天舒伸手格开了光头男的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哎哟,好痛啊。”楚天舒夸张咧着嘴大叫:“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一看有人打架,那对老年夫妇扔下钱,相互搀扶着跑出了小吃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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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躲在后厨,扒拉着门偷看。
小吃店的老师傅拎着锅铲过来相劝,被肌肉男推了一把,倒退了几步,手里的锅铲也掉在了地上。
肌肉男一看楚天舒喊救命,以为光头男一下让这个清秀挺拔的年轻人吃了苦头,心里更加的得意,伸手竟然去摸宁馨的脸蛋。
宁馨也很配合,作出惊吓的样子,尖叫起来,身形却闪开了肌肉男的攻击。
楚天舒与光头男的纠缠看上去也十分的狼狈,他嘴里大嚷着救命,手上脚上却都没有闲着,他见光头男抬腿狠狠地踢过来,便踉跄着后退,拉着宁馨想要逃跑,假装惊慌失措地与宁馨撞了在一起。
忙乱之中,楚天舒将宁馨抱了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裙子,将她的双脚对准了光头男。
这一招可是够损的。
高跟鞋的鞋跟可是一个尖点,平时要承受一个成年女子的重量,可谓是坚硬无比。
就在这时,肌肉男的右脚正好踹过来,正踹在了高跟鞋的鞋跟上。
“哎呀,哎哟。”肌肉男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捂着右脚脚心,连声惨叫。
楚天舒慌忙宁馨放下来,抓住她的胳膊,喊道:“师妹,快跑吧,再不跑就没命了。”
宁馨咬着嘴唇暗笑,她的脚下也没闲着,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故意踢倒了一张小凳子,正好砸在坐在地上惨叫的光头男胳膊上,往前迈腿的时候,又故意用膝盖顶到他的后背,光头男惨叫一声,趴在了地上。
两人跑出了小吃店,肌肉男见同伙吃了亏,自然不肯罢休,顺手抢过老师傅掉在地上的锅铲,追了出来。
楚天舒和宁馨相视一笑,他们没有跑向路边的车子,而是沿着小吃一条街往外跑。
肌肉男挥舞着锅铲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道:“狗男女,老子今天不剁了你们,老子就跟你姓。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转过头来,笑道:“你别跟我姓,我可不想要你做儿子。”
这一句把肌肉男的肺都要气炸了,他猛跑几步,挥起锅铲就往楚天舒的后背拍下来。
宁馨兴奋异常,牵着楚天舒的手在小街上奔跑,恍若感觉是黑帮电影中的女主角,正在和男主角拼命逃跑。
楚天舒早就看好了,小吃街的尽头有一名执勤的老警察。
老警察刚从街边的小店买了瓶饮料,一边喝着,一边背对着街边与小店老板闲聊。
这时,楚天舒拉着宁馨跑了过来,他示意宁馨放慢脚步等着肌肉男追了上来。
宁馨心领神会。
肌肉男追了上来,挥舞锅铲用力砍向楚天舒的后背。
楚天舒拉着宁馨往侧边一让,躲过挥过来的锅铲,紧跟着右腿一伸,绊到了肌肉男的右腿。
肌肉男用力过猛,收势不住,握着锅铲向前扑了过去。
宁馨还怕肌肉男的冲劲不够,右手在他的后背上推了一把。
肌肉男握着锅铲整个人扑向了老警察。
“袭警啊。”楚天舒故意大喊:“警察同志,小心啊。”
老警察这才回头,一看一名肌肉男气势汹汹握着锅铲砍过来,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举起饮料瓶子挡了一下,可肌肉男的来势太猛,锅铲砍飞了饮料瓶,正砸在了老警察的户口上,顿时留下了一道鲜红的痕迹。
“好小子,竟敢袭警。”老警察身手不错,转身就掏出了警棍,抬手就砸了肌肉男的肩膀上。
肌肉男摔在地上,摔掉两颗牙,满口都是鲜血,手里锅铲也掉在一边。
老警察不由分说,上前按住了肌肉男,掏出手铐将他反铐住了。
等老警察再抬头寻找叫袭警的人,街面上已经没了楚天舒与宁馨的踪影。
楚天舒拉着宁馨上了车,并没有急于开走,而是转了个弯,从后视镜中看光头男跟了过来,才把车开了出去。
车开出一段距离,宁馨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爽,太爽了。”宁馨抚着胸口,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马力他们只会使蛮,没意思,大师兄,还是跟你玩儿过瘾。”
楚天舒摸着肚子,一本正经儿地说:“唉,只可惜了那么好吃的桂花米酒和小笼包了。”
“你……啊哈哈。”这一下,又把宁馨逗得开怀大笑。
楚天舒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完了,楚天舒将车开到了一家咖啡店门前停好,说:“好了,师妹,不玩儿了,我们坐下来说说话吧。”
“好的。”宁馨跳下车,挽着楚天舒的胳膊,还在笑个不停。
再次坐下来,楚天舒又给宁馨点了咖啡和小吃,两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师妹,别笑了,我问你,我让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
宁馨强忍着笑,眨巴着眼睛,问道:“什么事儿啊?”
“好啊,你竟然敢忘了我的正事。”楚天舒举着勺子假装要敲宁馨的头。
宁馨头一偏,连连求饶:“别,别,别,我告诉你是了。”
“说!”楚天舒端起咖啡杯,轻轻地喝了一小口,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宁馨不再笑闹了,她告诉楚天舒,她死打烂缠地磨了老师好几天,终于挖出了竞购拍卖过程中可能存在的一些猫腻。
楚天舒没有想到,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外衣之下,通过人为的操控,竟然会有诸多的手脚可做。
宁馨举了一系列的例子,虽然竞拍的物品可能是艺术品或者古董,但是,作弊的原理却差不多,只是标的额的大小不同而已。
尽管手法各异,但最根本的一条,总归离不开竞购企业与评估机构、主持单位相互勾结,利用各种理由来打擦边球,表面上并不违反法律法规,非常具有隐蔽性。
各级政府日益强化的资源配置的权力和对经济活动的干预,强化了寻租活动的制度基础,使迅速蔓延和贫富差别日益扩大,很多的社会动荡甚至矛盾激化均由此酝酿而来。
听完了宁馨的讲述,楚天舒不由得感叹道:“看来,我们国家的法治之路还很漫长啊。”
宁馨说:“是啊,我们老师说,国人的毛病就在于,不是人人想方设法去守规矩,而是千方百计地去钻规矩的空子。如此一来,守规矩的人吃了亏,不守规矩的人倒占了便宜,于是,所有人都一窝蜂地都去想歪心思破坏规矩,最后形成了法不责众,规矩便成了一纸空文。”
楚天舒点头。
宁馨接着说:“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违规行为的处罚不是按照规矩自动生成,而往往要等着权力来驱使,这又使得违规的人心存侥幸,只要靠上了足够大的官员,做了坏事也可以不受制裁。”
宁馨的讲述虽然多半是照本宣科式的转述,但是,却启发了楚天舒深深的思考。
归根到底,现在不是规矩太少而是规矩太多,而执行规矩的还是人,拥有这种权力的人会滥用规矩来欺负普通老百姓,使得老百姓习惯接受人治而不相信法治,这就是我国的国情。
这一番谈话虽然并不是十分的透彻深入,但是,却对楚天舒升迁之后的为官之道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以人治推动法治的执政理念初现雏形。
两个人的话题从忧国忧民的严肃慢慢转入了日常生活的轻松,时间在漫不经心的交谈中飞快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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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楚天舒的眼睛不时看一看门外,突然,他发现在那辆“凌云志”车边,出现了一壮实,一瘦小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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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家伙又背对着咖啡店,楚天舒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只需要看背影,就可以认定,那个壮实男就是那天出手打白云朵的罪魁祸首。
狗日的,你终于来了!楚天舒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宁馨顺着楚天舒的眼神望过去,发现了他的异样:“师兄,你认识他们?”
“嗯。”楚天舒恶狠狠地盯着外面的人。
瘦小的男子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向壮实的男子说了几句什么。
壮实的男子掏出手机打电话,又下意识地转向咖啡店扫视了几眼。
“会不会刚才那两个人的同伙?”宁馨也凑到了窗前打量起来。
楚天舒咬着牙说:“是的,我等得就是他。”
“什么?”宁馨疑惑地问道。
楚天舒将宁馨的身子扳过来,以免让壮实男子看见。
“他们一定是来报复的。”宁馨推了他一把,继续说道。
“你害怕吗?”楚天舒反问道。
“你不怕,我怕什么?”
楚天舒冷笑了一声。
“你笑得和在小吃店里一样的阴险哦。那他们肯定要倒霉了,对吧?”宁馨眯着眼睛也跟着狡黠地笑。
“当然。走,我们再来演一场好戏。”楚天舒笑着拍了拍宁馨的脸,笑道。
“好啊,好啊。”宁馨拍着巴掌开心地叫道。
楚天舒起身,招呼服务员买单。
忽然,手机铃声大作。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楚天舒将几张票子递给了服务员,掏出手机来一看,号码并不熟悉。栗子小说 m.lizi.tw
接通后,楚天舒问:“哪位?”
“冷雪。”
“你好!”
冷雪问:“你在哪?”
“嗯……好像是北京路附近,具体位置我说不太清楚。”
“晚上请你吃饭,去哪?”
楚天舒突然有了主意,便问:“冷雪,临江市我不太熟,有没有稍微偏僻一点儿的地方,我想和几个朋友谈点事儿,人多了不太方便。”
“几个人?”
楚天舒看了看宁馨,又看了看窗外,含糊着说:“吃饭的还有一个女朋友,谈事的是几个男的。”
吃饭和谈事还有区别?
冷雪那边稍稍停顿了一下,才说:“城西,云雾山庄。”
楚天舒说:“没去过,你告诉我大致方位。”
冷雪说:“靠近高速公路临江西出口,快到的地方沿途会有醒目的路标。”
“好,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楚天舒才发现宁馨撅着嘴在侧耳偷听。
楚天舒牵着宁馨的手出了咖啡店,走向凌云志车。
那两个人一闪身,躲进了黑暗中。
上车之后,楚天舒发动了车子却没有急于出发,他从后视镜观察了一下,确认这两个家伙也上了路边的另外一辆岛国车,才缓缓起步。
果然,凌云志车开动之后,岛国车便紧紧地跟了上来。
楚天舒吹了一声口哨。
宁馨白了他一眼,问道:“你得意啥?”
楚天舒用嘴指了指后视镜,说:“又有玩儿的了,你不开心吗?”
宁馨看了看后视镜,鄙夷地说:“不就是有女孩子请你吃饭吗?有什么好玩儿的?像是没吃过饭似的。”
楚天舒说:“你帮我盯住后面那辆岛国车,别让它跟丢了。”
宁馨嘴一撇,说:“哼,请你吃饭的人就在车上吧。”
楚天舒笑着摇头,说:“不是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我们中午戏弄过的老鼠在上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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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呀?”宁馨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开心地叫了起来。
楚天舒点头,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车速。
宁馨很有兴致地指挥着楚天舒。
“慢点,慢点,红灯,岛国车没跟上来。”
“转向灯,快打转向灯。”
宁馨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车外,突然问道:“嗯……我们这是去哪?”
“城西,”楚天舒说:“现在车流不大,不用管岛国车了,你帮我注意路边,看有没有云雾山庄的路标。”
“云雾山庄?是不是有女孩子在那等着你呀?”宁馨的小心眼又冒了出来。
楚天舒答非所问:“呵呵,演戏总得有个戏台呀。”说着,他加快了车速试探了一下,看见岛国车也在加速,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宁馨虽然不开心,但还是按照楚天舒的要求,率先看见了“云雾山庄”的路标。
楚天舒一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不太宽敞的水泥路,朝着灯火通明的“云雾山庄”飞速而去。
一会儿,就看见了一座庄园式建筑,外面霓虹闪烁,里面歌舞升平,餐饮、休闲、娱乐,一应俱全,好一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刚停好车,冷雪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到了吗?……好,我在碧云楼。”
楚天舒牵着宁馨进了山庄,转弯的时候,用余光瞟了一眼门厅里的镜子,发现壮汉与肌肉男、光头男和瘦小男四个人,鬼鬼祟祟地跟了进来。
楚天舒不再停留,在迎宾小姐的带领下,快步转过一个屏风,往里面走去。
山庄建设得很有特色,九曲回廊弯弯曲曲,每隔一段便是一个阁楼式的建筑,相当于酒楼里的包厢,只是,阁楼与阁楼之间相距较远,远没有酒楼包厢的喧嚣和吵闹,每一个阁楼几乎就是一个的空间。
在回廊之外,有几辆密闭的电动车来回穿梭,给每一个阁楼上菜。
正是这独特的设计,也让“云雾山庄”赢得了巨大的客流量,厌烦了城里钢筋水泥包裹的达官贵人们,更愿意来这里享受新鲜的空气和难得的清静。
碧云楼在云雾山庄的最尽头,也就是说,这是云雾山庄里最僻静的地方。
楚天舒暗暗赞叹,冷雪很好地领会了自己的意图。
迎宾小姐躬身告退。
推门而入,宁馨的眸子首先锁定了侧身而立的冷雪。
冷雪一身黑衣黑裤黑皮靴,与宁馨的一身雪白相映成趣。
宁馨不得不承认冷雪的身材比自己更挺拔,皮肤虽显黝黑,看上去却更健美,显得那双眼睛特别的清澈明亮。
“到了,请坐吧。”冷雪的声音清脆。
楚天舒回头,拍了拍犹在犯傻的宁馨,说:“冷雪,我朋友。”
宁馨伸出手,自我介绍起来:“宁馨,他的师妹。”
“你好。”冷雪依旧是毫无表情。
宁馨的骄傲沉到谷底,头不由自主就低了下去。
冷雪按响了一个对讲器:“客人到了,上菜。”
宁馨打量着冷雪的一举一动,清灵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问:“冷雪姐姐,你当过兵,对吧?”
冷雪略显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站姿,走路和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军人。”宁馨很开心地围着冷雪转了一圈,看见了她耳根边的一道伤疤。
两个人都不说话,陷入了沉默。
服务生很快将菜肴端了上来。
楚天舒对服务生说,没有召唤就不用服务了。
服务生躬身而退。
楚天舒体贴地把菜肴分别送到冷雪和宁馨的面前。
吃上了美味,宁馨很快轻松了许多,她抬起头,用亲切的语气说:“姐姐,我是在军营里长大的,我特喜欢兵,包括当过兵的人。”
“他不是兵,也没当过兵,那你喜欢他吗?”冷雪冷不丁问宁馨。
宁馨回过神来,快速瞥了楚天舒一眼,笑道:“他呀,很好玩儿的。”
冷雪愣了片刻,对于宁馨调皮的回答,还是表情严肃地问道:“他真的很好玩儿吗?”
“当然,”宁馨眉飞色舞地将中午楚天舒领着她戏耍肌肉男和光头男的开心事绘声绘色地向冷雪讲述了一遍。
一向不苟言笑的冷雪,在听到肌肉男被两人挑逗得暴跳如雷,拎着锅铲砸向老警察的时候,也忍不住轻轻地笑了,夸奖道:“妹妹,你的身手也不错啊。”
宁馨把脸一扬,说:“嘿,跟着兵哥哥他们乱比划的。”
冷雪略略沉吟了一下,问楚天舒:“是不是他们找你们报复来了?”
“是的,”宁馨抢着回答。她又把路上这伙人如何尾随,他们又如何不让他们跟丢的情形,楚天舒准备在云雾山庄演场戏的想法说了一遍。
冷雪听了,微微摇了摇头,很是不屑地看着楚天舒:“楚天舒,这么小儿科的把戏你也玩得出来?你已经戏弄他们一回了,还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呢?你要说不出理由来,我可不陪你们玩这种游戏。”
楚天舒面露愤色,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把白云朵在医院被打的视频放给冷雪和宁馨看。
看到壮汉狠抽白云朵耳光时,宁馨忍不住义愤填膺,骂道:“对一个女孩子竟然敢下这种毒手,这种臭男人见一个要灭一个。”
冷雪虽然没说话,但从她的眉宇之间也可以看得出来,她对画面上的无耻小人充满了愤慨。
当楚天舒把壮汉的正面截图打开之后,宁馨立即叫了起来:“原来就是他呀!”
“谁?”冷雪眉毛一扬,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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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瞪大眼睛说:“这家伙就是跟踪我们那伙人的头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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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看着楚天舒,说:“你把他们引到这么一个偏僻的位置来,恐怕不仅仅是想要教训他们一番吧。”
楚天舒感觉自己和冷雪总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只要稍稍有点儿迹象,她总是能很快就领会到自己的意图。
楚天舒点点头,说:“这家伙与这位女医生素不相识,我最想知道,这缺德事是谁指使他干的。”
冷雪说:“好,一会儿不用你动手,交给我们姐妹吧。”
宁馨也摩拳擦掌:“对,他怎么打的女人,就让女人把他打回来。”
三个人正吃着聊着,冷雪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楚天舒,低声说:“他们来了。”
楚天舒侧耳听了一下,才听出外面有悉悉索索的细小声响,低声说:“果真来了。”
“怎么了?谁来了?”宁馨眨着眼睛问。
楚天舒拍了拍巴掌,大声说:“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门被轰然推开。
壮实男、肌肉男、光头男、瘦小男并排站在了门口。
宁馨惊呼了一声,偷眼看冷雪,却是镇定自若。
四个人狞笑着迈腿进门,瘦小男顺手把门带上了。
肌肉男冷笑道:“小子,你艳福不浅啊,中午才泡上一个白妞,晚上又泡上一个黑妞了。”
“你要怎样?”楚天舒不进反退,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肌肉男活动着手腕子,骂道:“小子,你他妈青原市的乡巴佬竟然敢跑到临江市来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楚天舒看了四个人一眼,冷冷地问道:“你们能到青原市去撒野,我为什么不能到临江市来走走呢?”
壮实男一愣,说道:“少跟他啰嗦,让他长点记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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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男和光头男冲上前就要动手。
“慢着!”楚天舒缓缓地站了起来,指着冷雪和宁馨,笑眯眯地说:“大哥,我可打不过你,要打,你跟她俩打吧。”
肌肉男指着楚天舒大笑了起来:“哈哈,你他妈的缩头乌龟,打架竟然还要女人替你出头。”
宁馨见又有热闹,开心得不得了,她向冷雪一摆头,说:“姐姐,我先来,行不?”
真他妈的活见了鬼!
四个男人气得嘴巴都要歪了。
出来混好多年了,还真没见过打起架来,一个大老爷们要两个小妞先上,而两个小妞竟然还相互抢着要上。
光头男对眼前的这个卡哇伊女孩既恨又馋,他一把推开肌肉男,叫道:“二哥,这个白妞先让给兄弟。”
肌肉男还不乐意,用肩膀拱了一下光头男。
见两人僵持不下,壮实男发话了:“老二,你退下,让老三先上。”
肌肉男这才退后了一步。
楚天舒稳坐钓鱼台,笑眯眯地等着看好戏。
光头男在小吃店里,吃过宁馨的亏,既然她有抢着要先上,估计有两下子,所以,光头男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叉开双腿,摆了一个攻守兼备姿势,进可以挥拳出手,退可以抬脚踢人。
楚天舒猛地咳嗽了一声,手里的筷子飞了出去,直奔光头男的面门。
光头男的这个姿势不是防暗器的,注意力又在宁馨身上,收势一慢,筷子径直飞过来,砸在了他的脸上。
只听一声怪叫,光头男的脸上便是一道血光。
毫无防备之中,还没出招光头男就输得颜面扫地。
“看脚。”肌肉男顿时怒火中烧,盛怒之下,他大吼一声,单腿跃起,飞出的那只脚如流星般踢向了楚天舒。
楚天舒端坐着纹丝没动。
坐在一旁的冷雪只一抬手,抓住了肌肉男的脚脖子,顺势一掀,肌肉男就轰然倒地,捂着脚脖子哭爹喊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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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壮实男根本没看清冷雪是如何出的手,他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不拿出点狠的来,恐怕不好收场,想到这,他向瘦小男一挥手。
瘦小男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来,啪地一声弹开,刀锋在灯光下发出冷冷寒光,显得阴森可怖。
换做一般的人,看见动了家伙,多半是要胆寒几分的。
可是,冷雪微微一笑,身影一闪,伸一只手抓住了瘦小男的后领子,另一只手五指并拢,以掌做刀,向瘦小男后颈只一砍,瘦小男登时软绵绵地瘫软在地,连声惨叫也未来得及发出,便栽倒在地。
光头男本来还在嗷嗷直叫,骂骂咧咧地与宁馨正面对峙,看见此情形,立即显得慌乱,一不小心漏出了破绽,被宁馨一脚踹在了腹部。
光头男连退了三步,稳住身形,大口呼吸了几次,骂道:“你他妈的偷袭,算什么本事!”
宁馨瞪了他一眼,光头男吓得又后退了一步。
楚天舒开心地向壮实男点了点头,问道:“嘿,还玩吗?”
壮实男也不说话,反手挺出一把匕首了,抬手便刺。
楚天舒却不躲不闪,一动不动。
眼见着匕首的刀锋直奔楚天舒的胸口,宁馨惊叫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一只皮靴挡在了匕首与楚天舒之间。
只见脚尖一点,匕首飞出,皮靴并没有收住,以泰山压顶之势,直踏向壮实男的面门。
壮实男惨叫一声,脸上就多了一个黑黑的印子,鼻子上的鲜血直流。
皮靴落地,壮实男的脸上又中了狂风暴雨般的几十记耳光。
片刻之间,壮实男已满目全非,连呻吟声都无法发出了。
楚天舒看差不多了,忙拉住了冷雪。
冷雪瞪了他一眼,说:“放手,我要让他知道男人欺负女人的可耻下场。”
楚天舒笑道:“别别别,我还有事和他谈呢。”
冷雪还不解气,一巴掌把壮实男扇得原地转了大半圈,脸上的几个指头印清晰可辨。
受伤最轻的光头男转身要跑,冷雪一个凌波微步,右手三个指头扣住他的肩胛,只听嘎巴一声脆响,光头男的胳膊就耷拉下来,咧着嘴惨叫起来。
这么一来,其他的人再也不敢挪动脚步了。
才三五分钟,四个家伙已经收拾完毕。
肌肉男坐在地上鬼哭狼嚎,瘦小男趴在地上无声无息,光头男托着胳膊直喘粗气,壮实男抱着脑袋目瞪口呆。
楚天舒搬着椅子,坐在了四个家伙面前:“说吧,你们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没人说话。
楚天舒又问了一句:“刚才还猖狂得很,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依旧没人做声。
楚天舒一指光头男:“你说,你们老大叫什么名字?”
光头男虽然害怕,但很是嚣张,他狠狠地瞪着楚天舒,一言不发。
“不说是吧?”楚天舒把椅子往前一拖,盯着光头男,喝道:“不说,把你那条胳膊也卸下来。”
光头男挺着脖子,拒不开口。
楚天舒眼珠子转了几下,笑嘻嘻地看着冷雪,说:“这家伙不老实,你教教我,怎么把他这条膀子也卸下来。”
冷雪看了他一眼,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楚天舒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又用手比划了几下。
楚天舒走到光头男的身边,伸出三个手指扣住他另外的一个肩胛,可任凭他怎么使劲,还是卸不下来。
“不对,看好,”冷雪用身体遮住其他人的目光,伸手只一扣,便把光头男的另一条膀子给卸了。“这一招叫分筋错骨手,出手讲究的是快、准、狠,你刚才出手慢了,这家伙稍一扭动,你下手的位置就不对了。”
说着,冷雪又一托光头男的肘部,又把刚卸下来的膀子复位了。
光头男疼得额头冒出汗珠子,但仍然咬着牙硬挺着。
楚天舒一个冷不防,从身后扣住了光头男肩胛,刚刚复位的膀子又耷拉下来了。
冷雪满意地点点头,又附在楚天舒的耳边说了几句。
楚天舒又拿肌肉男的膀子做了一把试验,卸下,复位,一气呵成。
宁馨在一旁看了,满脸的不乐意,她说:“姐姐,你好偏心,教他不教我呀。”
冷雪抓起宁馨的手,说:“妹妹,你手上的力度不够,学了也没用。”她又低头看了看宁馨的大长腿,说:“嗯,你这腿柔韧性不错,等有空了,姐姐教你刚才那一招泰山压顶腿。”
“好啊,好啊。”宁馨蹦了起来,跃跃欲试,大叫道:“现在就教呗,正好这里有几个试验品。”
冷雪摇头:“不行,现在不行。”
宁馨急了:“为什么呀?”
冷雪一指宁馨的白裙子,又看了看壮实男等几个,说:“你看,这还好几条色狼呢。”
宁馨低头看看,猛然明白了,吃吃一笑,退到了一边。
楚天舒学着冷雪的手法,又将光头男两条卸下的膀子都复原了。
“说吧。”楚天舒看着浑身发抖的光头男,说:“不说,再给你卸下来。”
光头男还真是死硬,咬着牙就是不开口。
“让我来。”冷雪站了起来,看看四周,指着卫生间对宁馨说:“妹妹,帮我把他带过来。”
“好嘞。”宁馨上前,踢了光头男一脚:“滚过去。”
光头男毫不在乎地走进了卫生间。
三十秒之后,垂头丧气的光头男被宁馨推了出来,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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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根牙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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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问:“招了?”
宁馨点头:“招了。”
“师妹,她用了什么法子?”楚天舒很好奇,这个死硬分子怎么这么快就收拾服帖了。
宁馨露出了调皮的笑容,趴在楚天舒的耳朵边,小声说:“很简单啦,冷雪姐姐拿牙签对准他的眼睛,告诉他再不开口就扎下去,刚一抬手,他马上就说了。”
楚天舒听了,心头也颤了一下。
“张国兵。”宁馨一指壮实男,大声说:“该你了。”
壮实男狠狠地瞪了光头男一眼,光头男一缩脖子,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
张国兵不言语,冲着光头男吐了口血水。
楚天舒问道:“你老实说,前几天你是不是去了青原市第一人民医院,打伤了一个女医生?”
“是我干的,怎么着?”张国兵还是很强硬。
楚天舒问道:“谁让你干的?”
张国兵翻了一下白眼,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楚天舒吼道:“你必须告诉我!”
张国兵一阵冷笑:“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打要骂,你们随便,我不能坏了混饭吃的规矩。”
“哼,你有种,”楚天舒又望向了冷雪。“还得看你的了。”
冷雪挥手向宁馨示意,顺手从桌上抓了一块餐巾。
楚天舒把手机塞给了宁馨:“嘿嘿,他要是招了,帮我录下来。”
宁馨推着张国兵进了卫生间。
这回花了好几分钟,冷雪拖着张国兵出来了。
张国兵双手提着裤子,神情沮丧,耷拉着脑袋,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宁馨举着手机,兴奋地说:“师兄,这家伙招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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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用了刚刚那招?”楚天舒问宁馨。
“笨,那招对这家伙不管用。”宁馨眨巴了几下眼睛,却去看冷雪。
冷雪依旧是面无表情。
“那……这是哪来的?”楚天舒指了指宁馨手里的手机。
宁馨含糊其词地说:“我用餐巾蒙住了他的眼睛,姐姐拿一把锋利的匕首……嘻嘻,他就招了。”
“这么简单?不会吧?”宁馨越说得含糊,楚天舒越是充满了好奇。
宁馨白了楚天舒一眼,说:“你爱信不信。”
“师妹,你蒙我的吧?”楚天舒看了看张国兵,张国兵羞愧地低下了头。“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哎呀,你烦死了,这招太变态,我说不清楚,你问姐姐好了。”宁馨脸一红,不再搭理楚天舒。
楚天舒又去看冷雪。
冷雪一言不发,正用湿纸巾一点点地仔细擦她的手。
楚天舒又转头去看宁馨。
宁馨把手机扔给楚天舒:“别问我,你自己看好了。”
楚天舒打开了手机视频,果然有图有真相。
视频里,张国兵眼睛上蒙了一块餐巾,战战兢兢地把事情的经过全招了。
这家伙本是临江市一个医闹团伙的小头目,手底下有七八个小兄弟,可是,随着省城各大医院医疗器械越来越先进,防范措施越来越严,患者的素质也相对较高,产生了医患纠纷更愿意走司法程序,做医闹的生意也就越来越惨淡。
这碗饭不好吃,可弟兄们还得带。
前几天,张国兵带着几个弟兄正在临江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口转悠,一个叫袁炯的人找了过来,问他青原市有一单生意愿不愿意接?
张国兵当时还有点犹豫,因为在医院耍起无赖来一般拖的时间比较长,有点忌讳跑到别人的地盘去抢生意,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万一陷进去了,恐怕还没把钱闹到手,就别当地医闹给赶出来了,偷鸡不成还要蚀把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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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炯便把一本病历拿了出来,跟张国兵说,你们去了只以这个病人的名义,把当事的女医生打一顿就行了,医院方面的工作他们公司已经做通了,保管一闹就赔钱,如果医院不赔,他们公司付两万块的辛苦费。
这种不费力气的好生意上哪找去?
张国兵经不住小弟兄的怂恿,带了几个人就跟袁炯走了……
可是,他将视频又来回看了一遍,还是没看出来,冷雪这回到底用了什么变态的招数才迫使张国兵开了口。
对于张国兵的交代,楚天舒并不是太满意,便又问张国兵:“袁炯是什么人?”
张国兵想了想,说:“不太清楚,我也只和他打过这么一回交道。听口音,应该是青原这边的人。”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他应该是做医药器材销售的,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医院来,我们经常能看见有医生和他打招呼。”
楚天舒看张国兵不像是在撒谎,又问:“是袁炯给你指认的女医生吗?”
“不是。”张国兵低着头小声说:“他说他也不认识那个女医生,只告诉我姓白,那天下午外科该她坐诊。”
这种貌似猖狂的家伙,一旦打掉了他的嚣张气焰,立即就变得驯服了,对楚天舒的问话有问必答。
冷雪站在一旁,忍不住问出了楚天舒想问的问题:“这个姓袁与那个女医生也不相识,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打人家呢?”
张国兵身子一颤,缩了缩脖子,说:“这个我也问过了,他说,这个女医生得罪了什么人,他们老板让他从临江找几个人去收拾她一顿。……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真的,真不知道了。”
楚天舒无可奈何,又问了问袁炯外貌上的一些特征,从张国兵的描述来看,三十来岁的年纪,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与常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得作罢。
在问话的过程中,楚天舒已经基本理清了这其中的脉络。
朱旺财要报复白云朵,便去找了一家销售医药器材的老板,这个老板又把这事儿交给了他的手下袁炯,袁炯从临江市找到[]了医闹张国兵,张国兵带了人租了黑车去打了白云朵……
看来,朱旺财这诡计设计得很是精妙,如果不是今天在临江市无意中撞上了这帮家伙,楚天舒还真没有办法找到[]更多的线索。
楚天舒看从张国兵一伙嘴里再也问不出太多的东西了,便和冷雪交换了一个眼色,让他们滚蛋了。
虽然,白云朵被打事件有了新的线索,但要彻底把幕后的朱旺财揪出来,还要费很大一番周折。所以,楚天舒不仅没有高兴起来,反而更加的郁闷了,如果回去把这么个消息告诉白云朵,她又会作出什么样的举动呢?
想到这里,楚天舒的脑海里浮现出白云朵那委屈的面容,一股无助和无奈涌了上来。
这时,“桃花朵朵开”的铃声响了。
楚天舒一看,是郑小敏:“小敏,有事吗?”
“楚哥哥,你在哪呀?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郑小敏的语气中既有担忧,也有委屈。
楚天舒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他连忙说:“哦,我和几个朋友在一起,你在哪?还没休息吗?”
郑小敏说:“我在名流大酒店,吴总给我们预定了房间,你的房卡还在我手上,你不回来,我怎么休息呢?”
楚天舒看了看窗外,说:“我还有点事,忙完了就回来。”
郑小敏开心起来,说:“好吧,我在2106房间,你早点回来,我等着你。”
宁馨快乐得像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师兄,你为你的朋友报了仇,该怎么谢谢我和冷雪姐姐呀?”
“那你说怎么谢你呢?”楚天舒敷衍道。
宁馨手舞足蹈地说:“去酒吧喝酒,我今天太开心了,我要喝酒撒欢。”
“算了吧,宁馨。”冷雪劝道。
虽然她猜不透楚天舒有什么心思,但看他兴致不高,便出面劝阻宁馨。
宁馨从小在部队大院被马力他们哄着宠着,并没有注意到楚天舒的情绪低落,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所以,不依不饶纠缠上了。
“师兄,你不是想知道冷雪姐姐使了什么变态招数吗?哼哼,你陪我喝酒,我就告诉你。”
“宁馨,我现在不想知道了。”楚天舒懒洋洋地说。
宁馨别说边扭着身子拱楚天舒,嘴上撒起娇来了:“师兄,你答应过我的,我帮你咨询了问题,你要请客的,你可不能耍赖呀。你就请我喝酒嘛,好不好嘛。”
烦闷的楚天舒最终耐不住宁馨的死磨烂缠,他忽地站了起来,大声说:“好,我就陪你喝。”
冷雪一看楚天舒的表情,明白了楚天舒想要借酒浇愁,她见劝阻不住,又担心这样状态下容易喝高,便提议说:“这里太偏僻,别在这喝了。吴总在名流大酒店给天舒订了房,我们就去名士俱乐部喝吧。”
名士俱乐部就在名流大酒店旁边。
冷雪的想法是,万一楚天舒喝高了,她负责送宁馨,让楚天舒早点休息。
说走就走,出门换了冷雪开车,三个人很快就到了名士俱乐部。
入座之后,楚天舒很大方地一挥手,说:“师妹,来,今晚上我陪你喝个痛快。”
宁馨是真的很开心,听楚天舒这么豪爽,她也没客气,一口气点了啤酒、红酒,还有一瓶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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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开了啤酒,楚天舒给自己和宁馨面前的杯子斟满,又要给冷雪也倒上,冷雪捂着杯子说,她就不喝了,一会儿喝完了,她好送宁馨回学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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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想想也对,便没有再勉强,端起杯子来与宁馨碰了一下,咕嘟咕嘟就喝光了。
宁馨也不含糊,与楚天舒痛快干杯。
喝了几杯,狂热的音乐响起,宁馨拉着楚天舒进了舞池,又蹦又跳,又扭又舞,快乐得像一只冲出了笼子的小鸟。
出了一身汗,几瓶啤酒就下肚了。
宁馨又吵着开了红酒。
“师兄,”宁馨的脸色潮红,问道:“你想不想知道刚才冷雪姐姐使了什么变态招数吗?”
“说。”楚天舒与宁馨碰了一下。
宁馨看了冷雪一眼,凑到楚天舒的耳朵边,神神秘秘地说:“嘻嘻,冷雪姐姐让我把那家伙的眼睛蒙上,然后……她用匕首把他的裤腰带割断了……”
宁馨在耳边呼气如兰,话又说得十分的暧昧,这让楚天舒一阵耳热心跳。
楚天舒侧了侧头,看了冷雪一眼,问道:“嗯?你刚才不是说,她拿匕首磨了一下,那家伙就招了吗?”
“哼,哪有那么简单。”宁馨停住了嘴,咬着嘴唇在乐。
楚天舒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快说!”
宁馨的脸色更红了,她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要贴到楚天舒的耳朵,说:“冷雪姐姐拿匕首在那家伙的……那个,嗯,那个东西上磨了几下……哎呀,你真是笨死了,还不明白呀。喝酒,喝酒。”
楚天舒再傻也该明白了。
这个冷雪,真是有办法,这种变态的招数怎么也想得出来呢。
一个人被蒙上了眼睛,命根子又被锋利的刀锋逼住了,还不知道危险会在什么时候突然降临,这种心理上的巨大折磨,再强硬的男人恐怕也挺不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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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又偷眼看了冷雪一眼。
冷雪明明看得出来宁馨对楚天舒说了什么,但她仍然是毫无表情,像个无事人一样。
楚天舒哈哈一笑,又与宁馨碰了一杯。
两个人接二连三地喝,很快便将一瓶红酒喝得差不多了。
楚天舒毫不犹豫把那瓶洋酒也开了,冷雪想拦都没有拦住。
喝酒之人,遇上了对手,潜意识里总会有一较高低的想法。
楚天舒的酒量大是不假,不过,他完全低估了宁馨的酒量,别说那点啤酒和红酒,就是半斤八两的白酒也灌不倒她。
酒量大的人血液中乙醇醛化酶的含量高于常人,能把所喝的酒中的乙醇立即氧化成乙醛。
宁馨从她老爸那里得到了这种遗传。
她老爸在部队里就以能喝著称,宁馨还没断奶呢,他爸就用筷子头蘸酒给她舔,她竟然舔得有滋有味,毫无反应,等到长大了,遇上高兴事,就能陪他爸喝个尽兴。
宁馨是喝得开心,越喝越兴奋。
楚天舒是喝得苦闷,越喝越难受。
心情对酒量的影响是很大的。
论真正喝酒的实力,楚天舒和宁馨可以称得上是旗鼓相当。
但是,楚天舒从来没有喝过洋酒,对洋酒的味道和品质很不习惯,而宁馨跟着老爸出席过一些大场面,对洋酒的适应能力比楚天舒要强得多。
如此两个一反差,楚天舒便落了下风。
坐在一旁的冷雪看得很清楚,不由得暗暗替楚天舒担忧,照这么喝下去,他肯定比宁馨要先喝高。
大半瓶的洋酒喝了下去,楚天舒有点醉眼朦胧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宁馨却很享受被楚天舒凝视的那种感觉,她觉得楚天舒醉眼看人的样子神情极了,让她的心不禁怦怦直跳,情不自禁地靠在了楚天舒的身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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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身体的温软令楚天舒心跳加剧。
“小朵朵……我真没用,我还没有找到[]真凶……”楚天舒的眼睛倏然发出炙热的光亮,一把抓住了宁馨的手,痛苦地呼唤着。
小朵朵?小朵朵是谁呀?喊得这么亲密?
天啊!他竟然抓着自己的手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宁馨心里一阵刺痛,她奋力从楚天舒的手里挣脱出来,用愤怒的目光注视着他。
一直冷眼旁观的冷雪意识到楚天舒醉了,情急之中,错把宁馨当成了另外的一个女孩子,她连忙站起来,对宁馨说:“宁馨妹妹,别喝了,他醉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宁馨的眼里噙着泪水。
这酒还怎么喝得下去呢?
楚天舒还要拉宁馨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小朵朵,你别走,我不会让你做二奶的。”
听着楚天舒莫名其妙的话语,宁馨生气了,她用力打了楚天舒的手臂一下,大声地说:“楚天舒,我不是你的小朵朵,我叫宁馨。”
在嘈杂的酒吧里,宁馨的生意尖锐而响亮,惹得周围的顾客们都纷纷侧目。
楚天舒被宁馨的大叫惊醒了,他晃了晃头,虽然并没有意识到说过什么,但从宁馨的表情中看得出来她在生气。
他赶紧向宁馨说:“对不起,师妹,我说胡话了。”
宁馨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极力掩饰内心的失落和伤感。
冷雪招手买了单,把车钥匙给了宁馨,让她先上车里等着,自己则扶着楚天舒出了名士俱乐部。
在外面被凉风一吹,楚天舒清醒了许多,他挣扎不让冷雪扶着,说:“冷雪,谢谢你,我没事,你送宁馨回去吧。”
宁馨连招呼都没有和他们打,一个人默默地走向了停车场。
楚天舒望着宁馨的背影,说:“冷雪,你快去吧,帮我劝劝她。”
冷雪看楚天舒确实还算清醒,想着宁馨一定还在生气,便对楚天舒说:“行,你早点休息吧,明天8点半,我会把车给你送过来。”
楚天舒走向酒店大堂,进门之前,回头看了看,正好冷雪开车过来,还摇晃着向她招了招手。
进了大堂,里面显得燥热压抑,楚天舒的酒劲儿又往上翻,进了电梯,他强行压了压醉意,依稀还记得2106这个房号。
出了电梯,走在酒店压抑的走廊上,楚天舒再次头脑发晕,脚步踉跄着走到2106房门口,却以为来到了云晴美体二楼,来到了那间大办公室的门前。
他靠在门边,抬手敲了敲门。
郑小敏发出了欢快的声音:“楚哥哥,你回来了。”
一开门,醉眼朦胧的楚天舒脚步不稳,郑小敏忙上前扶住了他。
意乱情迷的楚天舒一把将郑小敏抱在了怀里。
郑小敏一阵颤栗,她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倍感无力。
这曾经梦寐以求的时刻。
她颤抖着,无法动作,也无法出声,她紧紧了搂住了楚天舒,闭上了双眼,她害怕,害怕一睁眼,眼前的这个美梦就会消失。
郑小敏刚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迷醉的芳香,穿得还有点薄,隐若能看见一些风光,而这隐若的风光一下就把神情迷离的楚天舒击溃了。
一个深情的吻在两人之间展开,持续了一分多钟才逐渐分开。
楚天舒脑袋空白了,印象和记忆在激吻中越发的模糊。
“你相信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楚天舒抽出双手,紧搂着郑小敏,唯恐一松开,她会逃远。
郑小敏一阵颤栗,眼里涌出了幸福的泪花,她抓住楚天舒的手,用力按向了她丰满的胸脯。
楚天舒立刻做出反应,猛地把脸埋进她的脸颊,继而在胸部流连忘返,肆无忌惮地捏拨揉探着。逐渐的,他的手滑进了郑小敏身下那一片茂密的水草地。
郑小敏阻止了他。
“我们进去吧。”郑小敏的声音婉柔,令人无从拒绝。
楚天舒不带任何拖沓,立即抱起郑小敏往房间里走。
郑小敏整个人软弱无力,皮肤潮红,呼吸粗重,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脖子,那双眼睛闪出异样光芒,亮晶晶的,很深很深,仿佛带着某种渴望在闪烁。
楚天舒把郑小敏放在柔软的床上,他压在她身上,捧起她的脸,狠狠的吻。
郑小敏的吻技青涩而又热烈,她轻轻哼着,声音引人入胜,犹如美妙动听的乐谱,楚天舒再也受不了,迫不及待把她身上的包装通通……卸除。
立刻,一具少女天然的身躯落入眼中。
雪白的床单上,乌黑亮丽的头发如海藻一般散开,微微发红的肌肤透着光亮,胸前高耸的双峰因为气息不稳而起伏不平,紧致的小腹也随之一收一紧,两条细长的腿诱人的半开着,整个身体呈现出诱人的邀约姿态。
不仅如此,她线条完美的红润双唇开始呢喃不已,身体随之扭动。
这对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看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整体的冲动加上局部地方的挺拔和跃动。
楚天舒扑在了郑小敏的身上:“小朵朵,你真美……”
小朵朵?小朵朵……他不是在喊我……他在喊另外一个女人。
郑小敏不知哪儿突生的力气,想要挣脱楚天舒的双手。
可是,楚天舒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头昏了头的猛兽。
他用力去吻、去舔郑小敏每一寸嫩白的、吹弹可破的肌肤,双手在她的身上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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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敏如即将渴死的鱼一样,张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拼命地喘息,痛苦和幸福在她的身体里交替荡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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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楚哥哥……我不是小朵朵……”她惊颤着,想拼命地喊,但浑身无力,声音宛若蚊子叫。
她哭出声来,放弃了挣扎,痛苦地呻吟:“楚哥哥……”
郑小敏在极度的兴奋中不能自抑,她开始扒楚天舒的衣服,动作粗野,甚至夹杂着低沉的吼声。
很快,楚天舒身上的衣服全部离开了身体,飞到了床边、地毯上。
两具年轻的身体相贴。
郑小敏感觉有东西想要开启她的处子之门,赶紧抓过一条毛巾垫在了身下……
“我给你,楚哥哥,我早就想给你了……”郑小敏轻轻地叫着。
“小朵朵,你真好……”楚天舒还在喃喃自语。
郑小敏只觉得下身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巨痛。
她捂着嘴发出了一声痛并快乐的呻吟。
霎时,泪如雨下。
楚天舒在酒精的刺激下,来势凶猛。
郑小敏很满足,甘心奉献的感觉痛快淋漓。
战斗在郑小敏一次次的巅峰中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天舒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觉得脑袋发沉,嗓子发干,黑暗中只有床头柜下的夜灯发出了暗淡的光亮
我怎么会睡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哪去了?昨晚上都做了什么?……
楚天舒突然瞪大了眼,张大嘴,昏沉沉的愣了好一会儿,才摸索着触碰到了一排开关,打开了房间的灯。
灯光刺眼,楚天舒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慢慢地睁开眼,楚天舒发现自己光溜溜地睡在了宾馆的大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
他激灵了一下,坐起来,茫然四顾。栗子小说 m.lizi.tw
房间里空荡荡的,脱下的衣服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上。
他木然呆坐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四周一片寂静,窗外隐隐传来大街上汽车路过的声响,还有晨练的音乐声。
终于,他看见了墙上欢迎入住名流大酒店的标签。
记忆渐渐在脑海中恢复。
恍惚中楚天舒断断续续地记起了昨晚上的疯狂,他抬起手,“啪”地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疼痛让他更加的清醒,他掀开被子,一条毛巾在床头飘起,一朵鲜红的桃花映入了眼帘。
楚天舒曾经在凯旋大酒店见过刘春娜留下的那朵桃花,他立即明白了过来,脑袋嗡地一响:犯错了,犯大错了,真他妈的该死!
失魂落魄的楚天舒抓过短裤,急急忙忙地穿好,然后跳下了床,冲向了卫生间。
可是,卫生间里并没有她的身影,楚天舒心头的悔恨无以复加,他激动起抓起那条带有桃花的毛巾,发现了压在下面的一张纸条。
“楚哥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报答的机会。我知道你并不需要,但是我觉得只有用这个方式才能表达对你的感激与敬重,我的心灵才能获得宁静和快乐。楚哥哥,我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孩,很多人都瞧不起我,请你相信,小敏听你的话,永远不向命运低头。”
楚天舒一拳砸在了床头,跌坐在床上,喃喃道:“小敏,你这是何苦呢?”
木然呆坐了十几分钟,楚天舒逐渐冷静了下来,他洗了个澡,收起了那条带有桃花的毛巾,缓缓地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进了电梯,口袋里的手机嘀了一声。
楚天舒才发现,冷雪在昨晚半夜给他发来了短信,告诉他车子停在了停车场,钥匙交给了总台。
楚天舒去总台,出示了身份证件,取到了车钥匙,本来打算结账,总台服务小姐说,名流大酒店是凌云集团的协议酒店,所有消费都挂在凌云集团的账上,月底凭账单由凌云集团统一结算支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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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坐在车上,分头给吴梦蝶、冷雪和宁馨发了短信告辞,很快就收到了她们的回复,吴梦蝶和冷雪都是一路顺风注意安全之类的寻常意思,只有宁馨的回复让楚天舒哭笑不得:“先生,我叫宁馨,不叫小朵朵,你是不是发错了?”
楚天舒哪里知道,昨晚上宁馨被冷雪送回学校之后,躺在床上,任委屈的泪水流了整整一个晚上,内心经历了怎样的苦楚和煎熬。
楚天舒只以为宁馨小孩子脾气犯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本想再解释一下,想想还是等她心情好了再说吧。他发动车子,去了有关部门和院校,联系了几位准备邀请的专家学者,在得到了他们的答复之后,当天下午就返回了青原。
楚天舒向简若明详细汇报了与吴梦蝶交谈的全过程,只是隐瞒了吴梦蝶要他选边站对和抓住向晚晴这两个私人小细节。
简若明听到鲲鹏实业正在暗中积极运作低价竞购仪表厂一事,表情虽然很是凝重,但并没有太过惊讶。她说:“好,天舒,你继续保持和凌云集团的联系,你的建议,我已经口头向伊副市长汇报过了,他很感兴趣。”
楚天舒听了,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来说,唐逸夫是仪表厂改制领导小组的组长,又是国资委的分管市领导,简若明作为国资委的副主任,有什么建议和意见应该向唐逸夫汇报,至少不应该跳过他。
如此看来,吴梦蝶所说“仪表厂竞购实际上是市长之争”不是空穴来风。
简若明看出了楚天舒的疑问,笑着说:“天舒,你提的建议,在改制领导小组这里很难通得过。另外,土地置换和异地重建,这些大的政策性调整,通过常务副市长去向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交换意见,比分管副市长更有说服力。”
官场需要悟性,在任何时候谁都不会把话说得太透。
点到为止和心照不宣是官场人士的必备素质之一。
简若明和楚天舒又去关浩宇的办公室汇报计划调整和邀请专家的工作。
关浩宇看了提前两个月的计划,还算满意,又反复交代要严格按制订的计划做好各项准备,他说,国土局的评估结果已经交到了唐副市长手里,只等领导小组审议通过之后,立即启动竞购程序。
回到办公室,楚天舒又将启动竞购的相关细节梳理了一遍,准备好了各项程序所需的文件资料。
下班之后,楚天舒直接去了云晴美体会所。
向晚晴被发配成了一名文字编辑之后,比以前清闲多了,只要一下班,她就会陪着白云朵。
白云朵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见了楚天舒,还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但当她听说楚天舒在临江偶然碰到了打人的壮汉,马上来了精神,摇着他的胳膊,催着他快说。
楚天舒打开手机,让白云朵和宁馨看张国兵交代时的录像。
白云朵见了张国兵,恨得咬牙切齿,浑身哆嗦,直到楚天舒说冷雪和宁馨替她扇了这家伙几十个耳光,又见他脸部红肿,神态沮丧,心情才舒畅了些许。
楚天舒略过了与宁馨戏弄张国兵等人的情节,直接问白云朵:“你听说过有个叫袁炯的人吗?”
白云朵摇头。
楚天舒把张国兵所描述的外貌特征又讲了一遍。
白云朵想了想,还是茫然摇头。
向晚晴一直在静静地倾听,这会儿突然说:“云朵,袁炯是医药器材销售的,又和朱旺财有关联,我想,你们医院负责采购药品和设备的部门该会有人知道他。”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白云朵兴奋地跳了起来。
向晚晴又对楚天舒说:“你不是有一位当警察的朋友吗,请她帮忙查一查,两个方面的信息一综合,我估计能把这家伙的底细翻出来。”
白云朵边掏手机边说:“晚晴,你们台里的领导真是瞎了狗眼,竟然会把你这么好的记者弃之不用。”
白云朵给医院药剂科和设备科的同事打电话询问。
楚天舒接通了杜雨菲的电话。
杜雨菲一听楚天舒又要她帮忙查一个人的个人信息,心里便有些反感,她不满地说:“楚天舒,我告诉你,我可是人民警察,不是你的私家侦探啊。”
“有困难,找警察嘛。”楚天舒嬉皮笑脸地说。
“少来啊,你这是逼我去犯错误,懂吗?”
“雨菲,还是上次女医生被打的事,你已经帮过一回了,就好人做到底嘛。”楚天舒简要地把在临江市巧遇张国兵的事说了一下。
杜雨菲问道:“楚天舒,你这么死皮赖脸地帮别人,得了人家什么好处啊?”
“哈,你真是名好刑警,什么也瞒不过你。”楚天舒看了看抱着电话来回晃荡的白云朵,压低了声音说:“嘿嘿,她说,只要我帮她查出陷害她的幕后真凶,就给我当二奶。”
“你呀,真是不知羞耻。”电话那头的杜雨菲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但心里却有点酸溜溜的,便问道:“你明目张胆地,大奶知道不?”
楚天舒嬉笑着说:“嘿嘿,大奶还没确定呢。”
杜雨菲愣了一下,暗道:那半夜里被自己堵在被窝里的女子又是什么人?
管他呢,现在早已不是从一而终的年代了。
想到这,杜雨菲毫无来由地轻松了,笑问道:“哎,你给人家帮忙,白捡了个二奶,那我给你帮忙,能有什么好处呢?”
楚天舒坏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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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坏笑着说:“这个……嗯,雨菲,我让你当大奶,如何?”
“呸!”杜雨菲很响亮地啐了一口:“美得你!楚天舒,你再敢胡说八道,以后不接你电话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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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楚天舒赶紧换了口气,苦苦哀求道:“雨菲,帮帮忙啦,要不,我会死得很难看的。”
杜雨菲冷笑了一声:“哼,你死得很难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杜雨菲说得很坚决,但是楚天舒心里却更踏实了,经过几次交往,他知道杜雨菲是刀子嘴豆腐心,话说得越狠,便越有希望,真要是不肯帮忙的话,她早就严词拒绝了。
果然,楚天舒又说了几句软话,杜雨菲就答应了下来。
楚天舒把所了解到的袁炯的信息告诉了杜雨菲。
杜雨菲是个很爽直的人,既然答应了帮忙,就会当回事的。
她很认真地说,袁炯这个名字是听来的,具体是不是这两个字还不一定,而且,如果这个人没有前科,户籍资料中一般也只有年龄,没有身高、工作单位之类的信息,查找起来很困难,让楚天舒要有一无所获的思想准备。
楚天舒挂了电话,就去问白云朵,能不能确定袁炯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可是,白云朵在医院药剂科和设备科的同事那里接二连三地都碰了壁。
刚开始,人家还和她敷衍几句,说几句劝解和安慰的话,但是,一问到关于医药器材销售方面的人和事,便个个噤若寒蝉,避而不谈了。
白云朵气得把手机扔出去老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傻呆呆的闷闷不乐。
白云朵神神叨叨的,她不是在生别人的气,而是在气自己:白云朵啊白云朵,你平日里不是感觉良好吗?好像人缘挺不错,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就没有人愿意跟你说句实话呢?
见白云朵一个人生闷气,向晚晴和楚天舒面面相觑,不敢多问。栗子小说 m.lizi.tw
白云朵的性格本来是挺开朗的,只是被朱旺财暗算了一番,在云晴美体憋了好些日子,才变得有点神经质了。
闷了一会儿,白云朵还是忍不住,又来问楚天舒“哎,老楚,你那警察朋友肯帮忙吗?”
自从上次说了要给楚天舒当二奶之后,白云朵就大刺刺地叫他“老楚”了。
楚天舒说:“她答应了。不过,还没有回消息。”
白云朵叹了口气:“唉,看来我的人品实在是太差了。”
“云朵,你别自责了。”楚天舒劝解道:“医院药剂科和设备科握有医院药品、设备、耗材采购权,肯定都是朱旺财的心腹,他们知道你与他的过节,自然不会更不敢向你透露任何信息。”
“可是,其他的人也不理我呀。”
“呵呵,我看你是闷傻了。”楚天舒极力想调节气氛,他笑道:“那些普通的经办人员,他们可能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也不愿意因为帮你去得罪朱旺财啊。”
“是啊,”向晚晴也劝道:“谁舍得离开这两个肥得流油的科室啊?”
这么一说,白云朵就释然了,但是,她还是不甘心,又望着天花板,琢磨着还能找什么人去打探。
楚天舒问:“云朵,你们医院对于药品和设备采购的规定程序是怎样的?”
白云朵说:“按照正规程序,医院要进一种新药或设备,需通过由科室主任、知名教授、药剂科主任、主管院长组成的药事管理委员会集体决定。但是,这几年来,药事管理委员会成了个橡皮图章,朱旺财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向晚晴不满地问:“那朱旺财岂不是一手遮天了?”
“可不是吗?”白云朵听向晚晴这么一问,更加来气了:“规定程序都是写在纸上的,进什么,进多少,都是朱旺财说了算,别人根本插不上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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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不解地问:“朱旺财不过是个副院长,那你们院长呢?就不管不问吗?”
白云朵越发的愁容满面:“嗨,老院长是个学者,根本不屑也不会争权夺势,早已被朱旺财一伙排挤到一边去了。朱旺财是主管院长,医院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他说了就算,要不,医院也不会乱成现在这个样子。”
楚天舒沉思了一下,突然说:“云朵,我觉得,你倒可以找委员会里那些不管事的委员们打听打听。”
白云朵瞪着眼睛看着楚天舒:“老楚,你说我傻,你比我还傻呀?他们都不管事了,还能打听出什么来呢?”
楚天舒不紧不慢地说:“呵呵,我不知道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来,但是我知道,如果一个人的权力被无缘无故地剥夺了,一定会对剥夺者有意见。”
“哈,老楚,你太适合当官了。”白云朵露出了笑容,她抱着楚天舒的脖子,“啵”地啃了一口,捡起地上的手机,又开始拨打电话。
思路决定出路!
很快,白云朵就从一位刚被朱旺财解除职务的科室主任那里得到了确认,袁炯确实是医药器材的供应商。
他记得是朱旺财刚当上主管副院长的那年,曾经开过一个走过场的委员会会议,在会上朱旺财提到过袁炯这么个人,但因为时间有点久远了,具体是哪家单位的印象不深。
楚天舒赶紧给杜雨菲发了信息,告诉她要查的人就是袁炯。
到了这个时候,白云朵的人品明显好了起来,她请几个科室的姐妹帮忙,通过各自科室使用的医药器材外包装上品牌名录,收集到了二十几家供应商的名单,楚天舒便把这些信息汇总起来,一一告诉了杜雨菲。
过了一个多小时,杜雨菲终于回了电话。
袁炯,男,三十二岁,身高一米六九,康尔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
公司注册地址是北湖区中山大道胜利大厦十二楼,法人代表叫吴庆元,主营业务是资本运营和科技产品开发,兼营医疗器械销售。
白云朵赶紧给楚天舒递过来纸和笔,然后紧挨在他的身边,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和杜雨菲通话,那神情满是期盼。
楚天舒边做记录还边嘻嘻哈哈地和杜雨菲开玩笑:“雨菲,你这个忙帮大了,可别忘了我许给你的好处啊。哈哈。”
好处?当大奶?杜雨菲心头一颤。这家伙真是太讨厌了,喜欢嘴巴上占便宜的毛病看来是改不掉了。
她没有顺着楚天舒的口气继续说下去,而是很认真地说:“我不跟你开玩笑,这事我只能帮这么多了。那个流窜作案的盗窃团伙蛰伏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开始作案了,刑侦队的压力大得很呢。”
楚天舒听杜雨菲说得很严肃,便不再开玩笑,他心里十分清楚,因为盗窃团伙的案子,杜雨菲工作忙压力大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她在坚守一个警察的原则和底线。
楚天舒向杜雨菲道谢之后,挂了电话。
等楚天舒回过头再来看纸条上记的内容,突然发现康尔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也参与了仪表厂的竞购,是通过资格审查的省内八家企业之一。
他记得吴梦蝶说过,这八家企业当中,两家与鲲鹏实业有关联,三家由擎天置业组织或买通,那么,康尔泰作为青原市的企业,想必是在擎天置业的操控之下。
而康尔泰作为兼营医药器材销售的公司,不仅将产品推销到了青原市第一人民医院,还推销到了省城的中医院,这其中免不了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楚天舒心里一阵莫名的兴奋,他灵机一动:或许可以通过康尔泰顺藤摸瓜,既查出袁炯与朱旺财之间的关联,又能揭露出仪表厂竞购中可能存在的猫腻。只可惜,没合适的理由再请杜雨菲帮忙了,看来只有另辟蹊径寻找突破口。
见楚天舒不说话,白云朵又沉不住气了:“老楚,下面该怎么办,你想出什么法子没有哇?”
楚天舒向白云朵和向晚晴招了招手。
两大美女把脑袋都凑了过来。
楚天舒说:“我想,我和云朵装扮成外地医院采购中介商,直接去找袁炯洽谈采购意向,抓住他们与往来医院的线索,进而挖出朱旺财等人吃回扣的事实。”
白云朵立即拍手赞同。
向晚晴稍稍有点担心,说:“这么做,万一露陷了,你们会很危险的。”
白云朵说:“晚晴,我和老楚都不怕,你怕什么啊?”
“云朵,这不是怕不怕的事。”向晚晴说:“以我多年当记者的经验来判断,康尔泰能够长期从事医药器材的销售,一定会有某些势力的撑腰,你们这种暗访也是违规的,要是被他们看出端倪,恐怕凶多吉少,而且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白云朵一心要搞垮朱旺财,她看着楚天舒,问道:“老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说对吧?”
楚天舒笑了笑,说:“云朵,晚晴不是害怕,是让我们事先考虑好后果。”
向晚晴说:“云朵,这事搞砸了,你大不了辞职不干,一心一意地经营云晴美体,可你想过没有,天舒呢,他这一辈子就毁在你手上了。”
白云朵低下了头,嘟囔道:“哼,谁叫他惦记我给他当二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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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扑哧”笑出声来了:“说你傻,你还真傻呀。小说站
www.xsz.tw黑道e你以为他帮你,就是为了要你给他当二奶呀?”
“那他还想干什么?”白云朵抬起了头。
“他呀,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向晚晴瞟了楚天舒一眼,说:“我看呀,他的肚子不定又要冒什么坏水呢。”
楚天舒笑而不语。
白云朵扑过来,抱住楚天舒的胳膊,摇晃着说:“你这个坏家伙,赶紧老实交代,又打什么坏主意?”
楚天舒自然不敢告诉她们自己的真实想法,只“嘿嘿”笑不说话了。
白云朵赌气地一甩手,叫道:“老楚,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楚天舒手一挥,大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小朵朵,我们干!”
白云朵欢呼雀跃,跑过去抱住了楚天舒,大声的说:“好,我们干!”
向晚晴大声抗议道:“哎哎,你们两个心急火燎地要干,也不能无视我的存在啊?”
白云朵跳了过来,边骂边要捶向晚晴:“媳妇儿,你可以吃醋,但不要这么流氓好不好?”
向晚晴躲开了白云朵的袭击,说:“云朵,你们不知羞耻也就罢了,还反咬一口说我流氓,这也太没有天理了。”
白云朵叫道:“我们怎么就不知羞耻了,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你们刚才大喊大叫说什么来着?我们干,你说我能想到哪儿去?”
“说什么?我们干啊!”
向晚晴笑而不语。
白云朵猛然醒悟过来,看了楚天舒一眼,羞红了脸,反而大声地说:“媳妇儿,你别急,我说过的,我只给他当二奶,你可以给他当大奶。”
向晚晴一撇嘴,说:“哼,拉倒吧,他已经把大奶的名分当着好处许给别人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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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回事?”白云朵逼视着楚天舒。
楚天舒嘿嘿地笑。
白云朵不依不饶:“好啊,一脸的奸笑,肯定没安好心。老实交代,许给谁了?”
“咳咳,”楚天舒咳嗽了两声,沉着脸说:“白云朵同志,你要守本分哦,身为二奶,怎么还能管大奶的事呢?”
白云朵无言以对,向晚晴黯然无语。
随后的几天里,楚天舒白天忙着仪表厂改制等工作,下了班就匆匆赶往云晴会所,与白云朵一起恶补医药器材方面的专业知识。
初步设定的角色是,楚天舒是某医药器材采购中间商,白云朵是他的秘书。
向晚晴虽然不同意他们去冒险,但是见他们下了决心要做,也以一个新闻记者的敏感,帮他们收集了一大堆关于医药器材销售方面的新闻案例,时不时还摆出一副考官的架势,检验他们作为老板和秘书的默契程度。
这一天下班,楚天舒正要出门,手机响了,一看却是卫世杰:“我靠!你小子没妞可泡了,就想起我来了,对吧?”
“老楚,天地良心呐。我承认,正泡着妞的时候确实没想起你来,可是我从妞身上一下来,立马就会想起你老楚还处于饥渴之中,当时那感觉我他妈的太自私了,想好了这个妞应该介绍给你的,我怎么自己又上了。”
“呸!老子知道你这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楚天舒又好笑又好气,骂道:“老卫,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
“哎,都他妈当主任了,能不能有点领导素质?”卫世杰笑嘻嘻地说:“高升了,不请哥儿们撮一顿啊?”
“我就知道,有好事你准不找我,要找我准没好事。”楚天舒没好气地说:“这些天我忙着呢,改日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得得,别改日了,我们俩大老爷们谁日谁呀?”真得佩服这该死的卫世杰,说不了几句话,就能把话题绕到他最擅长的男女之事上面去。
“靠!你他妈除了日还会不会点别的?没别的鸟事,我挂了啊。”
“等等!”卫世杰收起戏谑的口气,很认真地问道:“老楚,你是不是欺负宁馨了?”
听卫世杰很严肃地提到宁馨,楚天舒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没有哇,我哪敢呢?”楚天舒忙予以否认。
“不会吧?我刚和她通了电话,一提到你她就不高兴了。”
“是吗?我前几天去学校看她,玩得挺开心的呀。”
卫世杰骂道:“开心个屁!你晚上陪她喝酒,是不是胡说八道了?”
楚天舒很委屈地说:“她非要我陪她喝酒,我喝不过她就喝高了,我也不记得说了些什么?”
“哼,老楚,你就装吧。”卫世杰愤愤不平地问道:“那我问你,小朵朵是怎么回事?”
“哦,一个朋友。”楚天舒感觉不够坦诚,立即又补充了一句:“女的,不是你想像的那种朋友啊。”
“嘿嘿,掩耳盗铃,不打自招。”卫世杰轻蔑地一笑:“老楚,我可警告你,公主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这个我懂,你看看马力那几个家伙,公主一声令下,还不把我给吃了。”楚天舒忙说:“老卫,你帮我解释解释呗。”
“这个没问题,但是……”卫世杰故意拖长了声音。
楚天舒立即开出了条件:“我请你吃饭。”
卫世杰调笑道:“哎,你不是忙死了吗,怎么,有空了?”
楚天舒陪着笑脸说:“嘿嘿,你不是说过,时间就像是女人的,挤一挤总是会有的。”
“哈哈,小样,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卫世杰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完了,又说:“老楚,咱哥们谁跟谁呀?我来请你吧,不过我还有个条件,你把那个小朵朵也带来。”
“这个……没必要吧?”说实话,楚天舒是真不想带白云朵出来陪卫世杰这种好色之徒吃饭。
“老楚,你刚才不还说是普通女友吗,怎么,心虚了?我告诉你,这可是公主的旨意,你要是带不出来,这饭就可吃可不吃了。”
“好吧。”楚天舒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卫世杰高兴了,马上就说了地点和时间:“六点半,国际饭店玫瑰厅,不见不散。”
楚天舒赶到云晴美体,把出去吃饭的事和白云朵说了,她开始还有点不太愿意,说时间这么紧张,得抓紧温习功课。楚天舒就说,以后假冒商人,免不了要和康尔泰的袁炯吃吃喝喝和,这就当是实战演习吧。
白云朵便欢天喜地地答应了,出门之前还精心打扮了一番,又给向晚晴打了个电话,跟着楚天舒就赶往国际饭店。
白云朵上身是紧身的v领白色衬衫和修身的毛料西装外套,只见玉项如雪,酥胸高耸,细腰如峰,低身弓腰穿上高跟鞋的时候,玉壑微露,令人不禁驰骋想象其中的万千气象。下身穿一条波西米亚风情的齐膝短裙,腰上系着藏式花纹的宽边腰带,那双原本修长的腿在极薄丝袜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的楚楚动人。
国际饭店是青原市五星级宾馆,出入其中的女人非富即贵,大多都是上乘之选,又打扮得花枝招展,用争奇斗艳来形容绝不为过,但是,当楚天舒挽着白云朵穿过国际饭店的大堂时,立即吸引了众多惊艳的目光。
其中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不小心视线在白云朵的身上扫过,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头张望,他身边的一位美女最后忍无可忍,不顾还在大众广庭之下,硬是揪着他的耳朵将他的目光强行收回了。
白云朵看见了,捂着嘴直乐。
玫瑰厅是酒楼最精致的一个包厢。
在迎宾小姐的引导下推门进去的时候,楚天舒发现,等着的不仅有卫世杰,还有一位四十来岁男子,穿得衣冠楚楚,初看上去倒也风度翩翩,成熟稳重。
“来了,老楚。”卫世杰热情地迎了上来,目光在白云朵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介绍说:“秦总,这位就是我的同学,市国资委办公室主任楚天舒。”
楚天舒心里闪过一丝不快,但是碍于面子,还是向男子伸出了手:“你好,楚天舒。”
“久仰,久仰。城投公司秦立峰。”男子很矜持地握了楚天舒的手,递上了一张名片。
青原市城投公司副总经理,秦立峰。
城投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却不归国资委管辖,直接隶属于市发改委,行政级别是正处,法人还是副市长唐逸夫。秦立峰身为城投公司的副总经理,级别是副处,所以,他完全有资格不把楚天舒这个副科级的主任放在眼里。
当秦立峰看到站在楚天舒身后的白云朵时,明显地愣了一下,主动向她伸出了手,笑道:“你好,我叫秦立峰,很高兴认识你。”
“秦总,你好,我叫白云朵。”白云朵微笑着伸手和他握了握。
没想到这家伙得寸进尺,竟然扔下楚天舒不管不顾,径自拉着白云朵的手,又是倒茶,又是让座,格外的热情。
卫世杰忙把楚天舒也拉到另一组沙发上坐下,低声解释说:“不好意思,出门的时候碰见我们秦总,他听说你正负责仪表厂的项目,很希望和你交个朋友。”
楚天舒只冷冷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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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向对面沙发上的秦立峰和白云朵怒了努嘴,说:“老卫,你们秦总好像更希望和她交朋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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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卫世杰尴尬地一下,问道:“她就是小朵朵吧?”
楚天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茶,冷眼旁观白云朵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在与商人打交道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卫世杰的目光再次被白云朵吸引过去了。
“白小姐,你和楚主任是同事?”按照秦立峰的想象,楚天舒带出来的美女,自然应该是办公室的女秘书之类的人物。
“不是。”白云朵摇头。
秦立峰眼睛发亮:“那白小姐在哪里发财?”
“呵呵,我是无业人员,做点小生意。”白云朵笑着说道。
秦立峰既意外又惊喜。这脸蛋,这腰肢,这……胸、臀、腿,还有这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幸亏没工作,要不,她的老板还有什么心思干活啊?
白云朵在人民医院坐诊,见过无数男人的这种目光,自然明白这个看起来成熟沉稳的男人在动些什么样的歪心思。她看楚天舒不声不响地喝茶,猜到他是在考察自己,便也不计较秦立峰的猥琐,摆出一副交际花的架势与他攀谈起来。
“做的什么生意呀?一定发大财了。”秦立峰极尽讨好恭维之能事。
“哪里哟,倒腾点医药器材,没什么门路,混口饭吃而已。”
“不会吧,白小姐,你这么一个大美女,推销什么人家还不都得屁颠屁颠的赶紧掏钱啊。”
白云朵立即将了秦立峰一军:“呵呵,那我给秦总推销注射器,你要不要啊?”
秦立峰一愣,旋即放声大笑了起来,转过头来对卫世杰开玩笑说:“小卫,白小姐真是厉害,你们营销部不是缺开发人员吗,我看白小姐就很适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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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醒过神来,忙笑着说:“行啊,秦总,只要你同意,明天就可以让白小姐来报到上班。老楚,你没意见吧?”
没等楚天舒表态,白云朵抢先娇滴滴地说:“我的事儿不需要他同意,只要秦总同意就行了。”
楚天舒对白云朵的表现很满意,还跟着推波助澜地说:“小朵朵,城投公司可是好单位,效益在全市都是数得着的。一会儿你多敬秦总几杯,以后你就跟着秦总发财,再也不用低三下四地倒腾你那些破注射器了。”
“真的呀?”白云朵满脸惊喜地张大了小嘴巴。“秦总,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这下又让秦立峰为难了,他只不过是城投公司分管营销的副总,进人的事儿归总经理管,他说话并不能算数,于是,他含含糊糊地说:“城投公司是国有独资企业,要解决编制还需要点时间。”
“哎呀,秦总调戏人哦。”白云朵撅着嘴,作委屈状。
“哈哈,白小姐,别生气,别生气。”秦立峰给白云朵加了茶水,又一脸骄傲地说:“我在卫生系统还有点关系,帮你推销点医药器材肯定没问题。”
“真的呀?”白云朵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似的,听了秦立峰的话,马上换了一副笑脸,满脸崇拜地看着他。
看到自己的话题引起了美人的注意,秦立峰心头暗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呵呵,我和一医院的朱副院长关系很好,改天我引见你认识认识,他们医院一年的采购金额过亿,让他分几百万给你做做,洒洒水的小意思啦。”
“真的呀?”白云朵听他提到了朱旺财,惊喜万分,这么个摸底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她故意做出诱人的模样,用胳膊拱了拱秦立峰,嗔道:“秦总,不会又是哄我开心的吧?”
白云朵一连说了三个“真的呀”,可一次和一次的口吻与神态都不一样,尤其是最后这一次,不仅有媚人的眼神,有娇柔的语气,还有惊喜的肢体动作,这么一来,秦立峰全身都酥麻发软,故意瞟了楚天舒一眼,凑到白云朵的耳朵边上,低声问道:“他不会有想法吧?”
白云朵小嘴一撇,也低声说:“秦总,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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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秦立峰满脸喜悦,继续与白云朵夸夸其谈。
楚天舒看秦立峰与白云朵谈得热火朝天,心里不仅没有多余的想法,反而从白云朵妩媚的笑容里读懂了,她从秦立峰那里获得了令她开心的消息。毕竟,他对这个女人是了解的,如果她愿意,裙底风光可以任你偷窥。如果她不愿意,任何男人都别想从她身上占到一丝半点的便宜。
楚天舒认为,这个自视甚高而又神魂颠倒的秦立峰根本不是白云朵的对手。
“喂,老卫,你把我约出来,不是光为了给你们老总拉皮条的吧?”楚天舒再次端起了茶杯,
卫世杰笑着解释说:“哦,老楚,你别多心啊。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听说市里成立了仪表厂改制领导小组,你也是其中一员……”
楚天舒没等卫世杰说完,马上制止了他:“等等,你是不是搞错了,领导小组成员都是市里各相关部门的头头,跟我毛关系都没有。”
“怎么没有?你不是领导小组办公室人员吗?”
“切,我就一打杂跑腿的。”楚天舒轻蔑地说:“我就闹不明白了,仪表厂整体出让与你们城投公司有什么关系,转让的钱能分你们一半呀?”
卫世杰神秘兮兮地说:“跟你明说了吧。市里决定,仪表厂项目的竞购保证金暂时放在城投公司的帐上,这笔钱还能在我们账上呆上一年半载的,不费吹灰之力,收益至少也有这个数。”说着,他伸出好几个手指比划了一下。
楚天舒没看明白那是多少数,也根本不想搞明白,他淡淡地一笑,说:“老卫,我看你们是找错人了,我一个打杂跑腿的,这个忙我想帮也帮不上。”
“哎,我问你,那些文件资料是不是该你起草?”
“是啊,我起草完了,还要好多领导审批呢。”
“你呀,怎么不开窍呢。你起草文件的时候,把保证金的比例提高半个点一个点的,那些个大领导们日理万机的,谁会这些小细节啊。”
我靠!怪不得城投公司效益好,挣钱的歪心思动得可真够深的,拿着别人家的竞购保证金,存在银行里拿利息,做得是无本万利空手套白狼的买卖,这钱简直就像是白捡的一样。
“还有,”卫世杰偷看了兴致勃勃的秦立峰一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说:“市里各家银行都盯着这笔钱呢,开出了这个数的回扣,你要是能帮着运作一下,可以给你这个数。”
卫世杰比划的手势楚天舒仍旧没看懂,但是他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看来,利用这笔钱不仅城投公司可以从中谋利,某些个人还可以从中捞一笔好处。
楚天舒正色道:“老卫,这钱拿着会咬手的。”
“老楚,你胆子也太小了。”卫世杰鄙夷地说:“现在谁手头上有点权力不惦记着用好用活啊。”
楚天舒笑骂道:“哼,我就知道你小子找我就一准没安好心。”
“不,不,不,”卫世杰连忙摆手说:“你这么说,就把我们老同学的感情说庸俗了。我不说假话,今天请你吃饭,还真是宁馨布置给我的任务。”
楚天舒也急于绕开那棘手的话题,问道:“宁馨布置你什么任务啊?”
卫世杰看了白云朵一样,说:“他让我帮她看看你的小朵朵。”
“什么我的小朵朵啊?老卫,你可别想歪了,我可没有你那能耐,三两下就能把一个女孩子搞到手。你跟宁馨说,我们可真是普通朋友。”
“嘿嘿,你还别说,这小朵朵还真不比咱小师妹逊色。”
“老卫,我警告你,不许胡说八道啊。”
“嘴巴长在我身上,怎么说可由不得你哦。”
“你小子威胁我?”
“也可以这么理解。”
楚天舒正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么无耻的卫世杰解释,那边秦立峰不知道和白云朵说到了什么开心事,白云朵笑得东倒西歪,两只小粉拳在秦立峰胸口上乱捶了一通,惹得秦立峰也发出了一阵大笑,他冲卫世杰大手一挥,叫道:“上菜,开酒。”
酒菜陆续上来了,秦立峰毫不客气地坐了居中的主席,他也不管楚天舒与卫世杰该怎么坐,拉着白云朵坐在了他的身边。
楚天舒和卫世杰也很知趣,有意无意地拉开了点距离,坐到了酒桌上,还是保持着刚才一对一交流的状态,只是相互之间的距离太近,再想窃窃私语就不太可能了。
一上来,秦立峰作为东道主,象征性地提议干了第一杯,又客气地交代卫世杰要把老同学招呼好,然后就忙着给白云朵斟酒布菜,小声地交谈。
秦立峰带着卫世杰接待楚天舒,本来是很不情愿的,毕竟楚天舒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只是城投公司总经理发了话,他勉为其难地代表公司出个面,没想到楚天舒带来了一个白云朵。正好,业务上的事儿交给卫世杰去和楚天舒谈,自己乐得与美女逗乐打趣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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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朵喝了两杯酒,脸色艳丽得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她软软地靠在秦立峰的胳膊上,发嗲地说:“秦总,你什么时候介绍我和朱院长认识吗?我可是靠上你了,你可不能骗我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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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立峰乐得快要找不到北了,他趁机想用胳膊去碰白云朵的胸,却被她一闪身躲开了。这一下让他明白了,不拿出点让白云朵放心的东西来,这便宜是占不到的。他趁势端起杯子来,说:“白小姐,喝了这一杯,我跟你谈点实实在在的。”
“好啊。”白云朵豪爽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了。
“说嘛,说嘛,秦总,你可不能骗人家女孩子哦。”楚天舒听得头皮发麻,不由得偷眼看了一眼白云朵,发现她在与秦立峰撒娇的时候,把手表的录像功能偷偷打开了。
秦立峰喝了几杯酒,又被白云朵磨蹭了几下,几乎神魂颠倒了,他放下酒杯,问道:“白小姐,有句话我得先跟你说在前头,这医药器材的供货价和零售价,波动幅度很大的,我可以帮你引见朱院长,但业内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啊。”
“没问题的啦,不过,秦总,你帮人帮到底嘛,让朱院长少拿一成行不行啊?”白云朵扭着身子,这回故意让秦立峰隔着衣服吃了点豆腐皮。
楚天舒一直在和卫世杰东扯西拉,偶尔也谈几句帮城投公司运作提高保证金的事,假装着讨价还价地敷衍着,反正以不打扰领导与美女聊天的雅兴为原则,不紧不慢地闲扯着。
“这个……”白云朵说到关键的地方,秦立峰又开始卖关子了,他也一直在卫世杰与楚天舒那边谈得怎么样,见楚天舒吞吞吐吐的不痛快,他想着要拿白云朵的生意来压一压楚天舒。
想到这,秦立峰大声地说:“白小姐,做生意实际上也是做朋友,我们要赚钱更要交朋友,搭伙求财才能财源滚滚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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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是嘛。”白云朵继续撒娇发嗲地说:“秦总,你和朱院长是好朋友,你出面帮我说情,朱院长肯定要卖你这个面子的嘛。”
“这个,还真不好说,这年头,就像你白小姐一样,能赚的钱,谁不想多赚点呢?楚主任,你说对吧?”秦立峰不失时机地把皮球踢给了楚天舒。
“秦总,你们在谈什么生意啊,好热闹,我还没听明白呢。”楚天舒知道秦立峰在旁敲侧击,便顺嘴问道。
秦立峰瞥了楚天舒一眼,说:“我和白小姐在讨论医药器材销售的事。”
“哦,这方面的事儿我还真不懂,秦总,你见多识广,给我们点拨点拨。”楚天舒赶紧顺杆爬,还不忘记拍一下秦立峰的马屁。
“哈哈,”秦立峰得意地一笑,说:“医药器材的销售是一条利益链,医生、科室主任、院领导、医药代表以及经销商等等都是其中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大家都要从中分一杯羹,所以,哪一个环节都不能把利润吃尽了,那样的话,整个链条就断了,谁都活不下去了。”
楚天舒无比崇敬地说:“秦总,你真不愧是专家啊,经你这么深入浅出的一分析,医疗领域这点事就浅显易懂了。”
秦立峰这回没有沾沾自喜,而是严肃地说:“做生意,道理是相通的。例如,小卫跟你谈的事,里面的环节比你想象得要多,所以,谁都要懂得适可而止。”
楚天舒笑笑,说:“秦总教导得是,不过,有些钱赚起来是有风险的,例如,医院领导在医药器材销售这根链条上,就扮演了不太光彩的角色啊。”
“赚钱是眼前的、实在的,你所说的风险,是远期的,而且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的可能性,再者说,就是这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也可以通过各环节的密切配合、小心操作而不存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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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笑着问道:“秦总,你所说的资源包不包括……权力?”
“当然包括。”秦立峰手里拿着两根筷子轻轻的敲击着盘子,斜眼看着楚天舒,鄙夷地说:“就拿一医院的朱院长来说,如果他不掌握着全院的采购审批大权,他凭什么能成为销售环节中的一个链条?同样的道理,楚主任,你难道就没想过要利用手里的资源来求得一些回报吗?”
要是卫世杰这么问楚天舒,倒也无可厚非。
毕竟,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
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把用权力来换取灰色收入当做一件耻辱,反过来说,像朱旺财和秦立峰之流,完全是把这当做一种能力和荣耀。
楚天舒冷笑了一声,反问道:“秦总,那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准备帮白小姐销售一批医药器材,也要从白小姐那里得到回报了?”
秦立峰一直在为自己能当着白云朵的面教训楚天舒而洋洋自得,根本没意识到楚天舒会反戈一击,更没有想到他还会如此的咄咄逼人。
秦立峰脸色难看了起来,他楞了一会儿,突然又大笑起来,说:“小楚同志,你今晚上能把白小姐带到这酒桌上来,难道你敢说,她是心甘情愿跟你来的,你就没有一点儿那方面的企图?”
楚天舒盯着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说:“秦总同志,请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秦立峰做梦也没有想到楚天舒会一点儿情面都不留,这一句话小人与君子的比喻差点儿没让他把今天喝的酒都吐了出来,一个小小的副科居然敢讥笑堂堂的副处级领导,这他妈的也太狂妄了吧?
秦立峰勃然大怒,吼道:“楚天舒,你这个无能的家伙,是不是看我能给白小姐帮忙而你做不到,无地自容,恼羞成怒了吧。”
卫世杰紧张地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楚天舒的衣袖。
楚天舒很平淡地看了白云朵一眼。
白云朵一脸诡异地对着他微笑。
楚天舒把手一摊,耸耸肩,说:“秦总要这么讲,我也无话可说。”
“哼,你无话可说,我想,白小姐应该有话要说了。”秦立峰终于杀了楚天舒的风头,冷笑着说。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对着娇媚如花的白云朵说:“白小姐,你有话要说吗?”
白云朵仰起脸,波光粼粼的眼睛里满含着娇羞和向往,她问:“秦总,你真的能帮我引见朱院长吗?”
“当然是真的了。”秦立峰信誓旦旦地说:“不仅要引见,还要让他给你让利一成。”他想着,这年头,现实的女人他见得太太多了,只要利益足够,她们什么都舍得付出。当提到朱旺财的那一刻,秦立峰从白云朵惊喜的表情中看出来了,她也是这么一个现实的女人。
“我怎么相信你?”白云朵问道。
“这好办,我可以当着你的面给他打电话。”秦立峰耐心的说。
男人对于还没有哄上床的女人,耐心总是出奇的好。
白云朵用暧昧的眼神望着他。
秦立峰当即拨通了朱旺财的电话,还按开了免提键,让白云朵亲耳听到了朱旺财答应给秦立峰面子,可以让利一成的承诺。
“怎么样?白小姐,这下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再详细谈谈吧?”秦立峰鄙夷地看了楚天舒一眼,向白云朵伸出了手。
“可是,秦总,”白云朵看了楚天舒一眼,趴在秦立峰的耳边小声地说:“他在床上嗯,很棒的,你行吗?”
秦立峰听到白云朵如此大胆和直白,更觉得大有希望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楚天舒健壮的体格,厚颜无耻地说道:“白小姐,外强中干的人多得是,再说了,这种事情的美妙之处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技巧。我的技巧可是一流的。”
“真的吗?”这是白云朵今晚上第四次问这三个字,而这次又与前三次不同,她的眼睛里闪烁着辣的光芒。
“真的。”秦立峰大喜过望,很坚定地点头。
白云朵嬉笑道:“那我能不能先验货?”
“没问题,如假包换。”秦立峰的心都要快蹦出来了。
楚天舒啊楚天舒,你听见没有,你被我骂得无话可说,带来的靓妞却要跟我上床了。哈哈,你可以一头撞死了。
白云朵从桌子抓了根筷子,举到秦立峰面前,问道:“秦总,你那玩意儿有这么长吗?”
秦立峰看了看,笑了:“没那么长,但是,比那粗多了。”
“真的吗?”白云朵眨巴着大眼睛,把筷子扔了,又抓起一旁的酒瓶子,举到秦立峰的裤裆边,问道:“有这么粗吗?”
“啊?”秦立峰瞪大了眼睛,心想:老子见过最大的家伙也就是牛,也没见有这么粗啊。
“有没有吗?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呗。”白云朵见秦立峰干瞪眼不说话,温柔地说。
“没有。”秦立峰只能实话实说。
白云朵又拿起喝啤酒的杯子来,放在了秦立峰的裤裆之下,盯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问道:“那你一次能把这个杯子射满吗?”
秦立峰简直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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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什么标准啊?秦立峰咧着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看上去比哭还难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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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抱着膀子站在了一旁,笑眯眯地看热闹。
卫世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秦总,到底行不行吗?”白云朵摇晃着杯子,故意在的裤子上蹭来蹭去。
秦立峰被一位美女这么一挑逗,裤裆里的家伙就有点蠢蠢欲动了。
“哇!”白云朵很夸张地惊叫了一声:“秦总,你真行啊?掏出来让我见识见识,看能不能把它射满呀。”
“这个……还真不行。”秦立峰尴尬地说。
白云朵“哗啦”一声把杯子往地下一摔,指着秦立峰骂道:“这也没有,那也不行,那你还出来泡什么妞?逞什么能?装什么大尾巴狼?还说别人外强中干,原来你自己就是一条光会叫不会咬的赖皮狗。”
包房里死一般的沉寂。
白云朵正气凛然。
楚天舒讥讽冷笑。
卫世杰目瞪口呆。
秦立峰浑身发抖。
在下属面前丢丑不说,还伤了一个男人的自尊,秦立峰的怒火熊熊燃烧,头上都快要冒出青烟来了。
白云朵轻蔑地问道:“秦总,我的话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臭,你他妈欠操呢。”秦立峰再也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了,他阴沉着脸,破口大骂。他已经感觉到,他被楚天舒和白云朵给戏弄了。
啪!
“我看你是欠抽!”白云朵一巴掌甩过去,抽了秦立峰一个响亮的耳光。
秦立峰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娇柔的女人会如此的彪悍,前一刻还笑意盈盈,转眼间就大发雷霆,这骂人的嘴巴还没合拢,大巴掌就扇到脸上来了。
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在家里,秦立峰长这么大,只有他欺辱别人的,还没有人敢动他一个指头,今天却被一个娘们扇了脸,他想都没想,反手一巴掌就要往白云朵的脸上扇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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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妈男人打女人好不好看,先把丢了的面子找回来再说。
可是他的手掌举在了半空中,却怎么动不了了。
“打女人,你还算不算个爷们。”楚天舒捏住了他的手腕,笑着问道。
“你他妈管得着吗?”秦立峰又用另外一只手去推楚天舒,左手也同样被楚天舒给抓住了。
“打她是轻的,老子还要他。你给老子放手。”秦立峰厉声吼道,额头青筋毕露。
啪!啪!啪!
白云朵接二连三地扇了秦立峰好几个大嘴巴子,把压抑了大半个月的怒火全都发泄到了秦立峰的脸上。
秦立峰暴跳如雷,抬腿还要去踢白云朵。
楚天舒迅即出手,在他的肩胛处精巧一拧,使出了冷雪教的分筋错骨手,把秦立峰的两条手膀子全都卸下来了。
秦立峰疼得满头冒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卫世杰吓得两腿直哆嗦。
他本以为给楚天舒找到[]了一个发财的机会,顺便帮宁馨看一看那个什么小朵朵你,哪曾想秦立峰会招惹上正有气没出处的白云朵,楚天舒一时义愤,还把领导的胳膊给弄残废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这以后可怎么在公司里混下去啊?
楚天舒似乎看出了卫世杰的难处,他点了点秦立峰的额头,警告说:“你听着,你刚才的表演,她都录了像,你要敢不老实,明天就会寄到发改委的纪检组,你要为你的言行负责任。”
“什么?”秦立峰惊呆了,原来自己早已落入了这一对狗男女的圈套。他哀求道:“楚先生,白小姐,我错了,你们饶了我吧。”
楚天舒出手如电,把秦立峰的胳膊复原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云朵,我们走!”楚天舒伸出手,拉着白云朵,昂首走出了玫瑰厅。
呆坐在椅子上秦立峰用阴毒的目光目送着楚天舒和白云朵出了包房门,心里在暗暗发誓:“你们等着,此仇不报,老子誓不为人。”
卫世杰想要去扶秦立峰。
“你滚一边去!”秦立峰用力推了他一把,抓起一条餐巾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扔下不知所措的卫世杰,冲出了包房门。
一出门,秦立峰就用手机拨通了北湖区公安分局局长郝建成的电话。
“老郝,有一对狗男女太猖狂了,你帮老子整死他们。”
“老秦,谁他们惹你发这么大的火啊,说,什么人,要他们怎么死?”郝建成在牌桌上,正大把大把地赢钱,心里高兴,满口答应了秦立峰气急败坏的请求。
秦立峰咬牙切齿地说:“男的整残,女的奸废。”
“呵呵,好说,好说。”郝建成边接电话边摸牌,一下又摸了一个杠上开的大胡,他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把剩下的几张牌抓了起来,就要往牌桌上拍,他问道:“说,叫什么名字?”
“男的叫楚天舒……”
“啊?”郝建成手一抖,抓着的牌“哗啦”一下全掉了下来,散落在牌桌之上,一把杠上开的大胡就这么乱成了一团,他气急败坏地问道:“老秦,女的是不是一个很清纯的小丫头。”
“对呀,老子就想玩死她。”
“唉,”郝建成叹了口气,走出了麻将房,无可耐何地说:“老秦,你没事招惹他们干吗?”
郝建成还以为,秦立峰所说的这一对狗男女,还是楚天舒和宁馨呢。
“怎么啦,老郝?”秦立峰心里凉了半截。
“算了,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这鸟事以后再说、”郝建成想了想,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老秦,你没吃亏吧?”
“没有?他们能把我怎么样?”秦立峰摸着生痛的脸颊,还在打肿脸充胖子。
“嗯。那就好。你比我儿子走运。”郝建成挂了电话,再次回到了麻将桌上。
秦立峰低着头,捂着脸,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国际饭店。
卫世杰在包房里也给宁馨打了个电话:“师妹,我看你就死了心吧。那个小朵朵我见过了,不是一般的凶悍,你斗不过她的。”
宁馨听了,心头一阵起伏。
不行!
本公主自小到大,凡是自己看中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旁落过。
男人也不能例外!
回到云晴美体,白云朵再次无视向晚晴的存在,抱着楚天舒在办公室里转了两个圈,头一次畅快地笑了。
向晚晴给两人端上了茶水,听了白云朵开心的讲述,笑过之后,也替卫世杰担忧了一把。
清醒下来,楚天舒觉得这事儿做得还真是对不起卫世杰了。
事已至此,也无可挽回,楚天舒想,如果卫世杰真的因此遭到了打击报复,也只能以后另找机会补偿了。
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个周末。
这天上午,楚天舒把准备好的各项竞购程序所需文件资料交给了简若明,又向她说,要陪老家来的一位亲戚去看病,下午要请半天的假。
简若明看了他一眼,十分严肃地说:“小楚,仪表厂改制工作即将进入实质性操作阶段,你可不能分心啊。”
“我知道。”楚天舒答应了一声。
简若明站了起来,换了和缓的口气,关心地问道:“小楚,你这几天好像挺忙的,都忙些什么呀?”
“还好啊,简主任,我在忙什么,可都向你汇报过的。”
“呵呵,我不是说你工作上的忙。”简若明笑道:“小楚,我可没有干涉你私生活的意思啊,你这个年纪,业余时间忙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业余时间,也没忙什么呀。简主任,这都谁跟你说的?”
简若明说:“昨天下班我在楼道里碰到春娜,她陪我走了一段,她说,这些日子你一下班就急匆匆地往外跑,别人和你打招呼,也是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啊?”
“这样啊,我以后注意就是了。”楚天舒敷衍道:“简主任,刚才跟你说过了,老家来了个亲戚,我陪他看病呢。”
“哦?!”简若明的眼神让楚天舒很不自在,她一语双关地说:“小楚,关键时刻不容有失啊,我希望你能以工作为重,好自为之。”
从简若明办公室出来,楚天舒找来了齐大光和范亦兵,简单询问了一下文秘科和综合科的日常事务,然后又把刘春娜请来,说了说最近有点忙之类的话。
刘春娜心思细腻,见楚天舒并没有故意冷落自己,心里的那点不快也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说:“天舒,你注意到没有,老范最近好像情绪不高,你抽空和他聊聊吧。”
这一段时间以来,楚天舒上班要忙仪表厂的改制,下班要想法子帮白云朵对付朱旺财,委办的具体事务都交给了齐大光和范亦兵,他们把两个科室的工作也处理得有条不紊。
所以,楚天舒平时还真没怎么和大家有过更密切的交流,经刘春娜一提醒,才感觉到范亦兵的情绪是有点不太正常,
“嗯,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没太注意。”楚天舒想起来,刚才谈工作的时候范亦兵的情绪确实有些低落。他问道:“春娜,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刘春娜低声说:“好像是他父母要来看看,她女朋友不同意,两个人闹不愉快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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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亦兵家在农村,父母听说他谈了女朋友,有意来青原市看看未来的儿媳妇和亲家,顺便把两人的婚事敲定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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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小佳和她父母一直心存顾虑,迟迟不肯与范亦兵明确关系,听说范亦兵的父母要来确定婚事,便推三阻四的,让好面子的范亦兵极其郁闷。
尽管范亦兵陪了很多的笑脸,小佳的父母还是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年内能提拔到副科级,年后房子到手就办婚事,否则只有两个字:分手!
楚天舒明确为办公室副主任之后,综合事务科由范亦兵负责,虽然刘春娜和钱美华把范科长喊得很痛快,但范亦兵心里却酸溜溜的,他这个科长和当初楚天舒一样徒有虚名,级别还是主任科员。
当时楚天舒提出来要给范亦兵明确副科级,但欧阳美美阴阳怪气地说:“楚副主任,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副科级,秘书科的齐大光也是副科级,再给范亦兵一个副科级,你们委办一下子闹出三个副科级,到底谁领导谁呀?”
关浩宇低垂着眼皮没说话,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范亦兵与小佳交往了大半年,差不多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房子也买了,也向老家的父母报了喜。可小佳的父母突然提出要等范亦兵当上了副科长才同意他们结婚。
这么一来,范亦兵自然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
楚天舒说:“老范的父母把老范从农村供出来,在城里当上了公务员,不说要跟着儿子享清福,至少在乡里乡亲面前还是很风光的。如果说要来城里看看还不能如愿,这也确实有点伤老人的心了。”
刘春娜很同情地点了点头,说:“是啊,这摆明了他女朋友和家人瞧不起农村人,老范的父母就是来了,看见儿子在女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不知道该多难受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楚天舒说:“春娜,忙过这一阵子,我找老范好好聊聊,你有机会也开导开导老范,如果他父母要来了,你告诉我一声,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一定不能让他父母伤心而归。”
刘春娜幽幽地说:“好的,天舒,你自己也要保重啊。”
这几天,楚天舒一直在研究ghk参与仪表厂竞购企业的报审资料。
从康尔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申报的财务数据来看,公司的主要盈利并不是来自于主营的科技产品开发与应用,而是兼营的医药器材销售,年销售额接近10亿,盈利达1亿。
对于一家并不直接生产医药器材的公司,这样的销售业绩和盈利水平是匪夷所思的。
楚天舒也由此感觉到,医药器材销售市场的水不仅“深”,而且“浑”。
与此同时,白云朵也关在云晴美体的办公室里,通过从事医药器材生产与销售的同学关系,对b超多普刀、人造骨关节、导管、胃肠镜、手术缝合线等常用器械、药品、耗材的品种、性能与价格进行突击性研究ghk。
毕竟是专业医疗工作者,白云朵临阵磨刀,不亮也光,做一个医药器材销售中介还是基本称职的。
按照楚天舒的布置,白云朵换了一个“花秘书”的名字,以医药器材销售中介的身份去拜访过了袁炯。
刚开始,袁炯对“花秘书”这么个陌生的客户保持着高度的戒备,言谈之中滴水不漏。
但是,白云朵提出的采购清单对袁炯很有吸引力,放过赚钱的机会,这不是袁炯做生意的风格。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白云朵这个人对袁炯也很有吸引力,放过和美女交流的机会,这也不是袁炯做男人的风格。
经过几轮锲而不舍的交谈,白云朵对医药器械品种的精熟,对竞标价、招标价的精僻分析,最终让袁炯相信她确有采购的诚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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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摸底之后,生意进入了讨价还价的实质性阶段。
所谓讨价还价,做这一行的自然是心照不宣。
无非是袁炯要摸清白云朵这一方可能出的最高采购价格,白云朵的老板要从中获取最大比例的折扣。
双方僵持不下,白云朵提出由她的老板和袁炯面谈,时间定在晚上六点,地点是五星级的国际饭店,名义上是袁炯请白云朵的老板吃饭,顺便商量一下采购的品牌、价格和其他相关事宜。
得到白云朵的通知之后,楚天舒在餐厅里吃完午饭,便急匆匆赶到了云晴美体。
白云朵早已等候多时了。
她穿了一套浅色的职业女装,内衬白色衬衫,将娇躯勾勒成了s型,v字形领口处,一条装饰的水晶项链和粉嫩的皮肤相得益彰,一头乌黑的秀发半披在肩头,衬托着白净姣好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性感与靓丽。
平日白云朵的穿着喜欢别出心裁,就算是在云晴美体的大办公室里,也习惯穿着曳地的家居长裙。
今天这一身正装的打扮,给了楚天舒耳目一新的感觉。
白云朵转了一个圈,得意地催促道:“老楚,看什么看,不认识了啊。”
楚天舒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嗯,你喊我什么?”
“老楚哇。怎么的,不满意呀?”
楚天舒摇头:“当然不满意。”
“有意见厕所提去。”白云朵小嘴一撇,说:“等把朱旺财收拾了,我叫你老公,这你就满意了吧?”
楚天舒还是摇头。
白云朵急了,上前揪住他的耳朵,叫道:“你好大的胆子,想悔婚啊。”
楚天舒厉声喝道:“放肆,没大没小的,你知道你今天什么身份吗?”
白云朵忙松开了手,问道:“什么身份?”
楚天舒双手抱在胸前,笑而不语。
白云朵嫣然一笑,双手并在腹部,微微一躬身,低声说:“对不起,老板。”
楚天舒也笑了起来:“哈哈,这还有点小蜜的样儿。”
白云朵伸出左手:“老板,请!”
楚天舒也伸出手:“花秘书,请!”
两人的手腕上同时露出了向晚晴分别送给他们的那一对带有摄影功能的情侣表。
玩笑开完了,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毫无疑问,朱旺财与袁炯之间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交易,只要找到[]康尔泰违法乱纪的蛛丝马迹,就可以顺藤摸瓜,将朱旺财置于死地。
按照约定的时间,楚天舒开着他的凌云志轿车带着白云朵来到了国际饭店。
五彩霓虹灯光闪耀下,国际饭店人声鼎沸,各色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相继而入。
这年头,越是高档的娱乐场所生意越好,好像进入这些场所的人都有花不完的钱似的。
刚把车停好,白云朵的手机就响了。
“是袁炯。”白云朵接电话之前,先向楚天舒说道。随后,她接通了电话,笑道:“袁总,你先来了。在哪里,牡丹厅?哦,好的,我们马上就到。”
进去之前,楚天舒向白云朵交代说:“男的交给我,女的交给你。记住了,别把自己灌醉了。”
“老板,你怎么知道会有女的呢?”白云朵眨了一下眼睛,说:“我可警告你,不许当着我的面混水摸鱼啊。”
楚天舒依旧是一脸的坏笑。
白云朵瞪着楚天舒:“你坏笑什么?”
楚天舒说:“我笑你好不通情达理哦。”
“怎么的?”
楚天舒煞有介事地说:“小朵朵,你想想,我辛辛苦苦地跑来冒充你的老板,还不是为了帮你对付朱旺财,就算是一不小心失足了,那也是为了你作出的巨大牺牲,你不奖赏我也就罢了,怎么还不许我混水摸鱼呢?”
“好啊,怪不得晚晴说你一肚子坏水呢。原来你就惦记着混水摸鱼啊。”白云朵笑着捶了楚天舒一记粉拳,然后,又无可奈何地说:“好吧,为了报仇雪恨,今晚上暂且放你一马。不过,失足可以,可不行啊。”
楚天舒在白云朵的脸上轻轻地拍了一下,笑道:“哈,这还差不多。不过,我也要警告你啊,小心点,别让人家混水把你的鱼摸了。”
“哟,还没当二奶呢,就管这么严了。”白云朵摇晃着脑袋,说:“哼,给你戴顶绿帽子,气死你!”
“你敢!”楚天舒扬了扬手。
白云朵一偏头,笑道:“就敢,就敢。”
楚天舒笑了笑,挥挥手,示意白云朵赶紧进去。
在侍应生的导引下,他们二人进入了牡丹厅。
楚天舒与白云朵的金童玉女搭配让包房里的一男一女眼前一亮。
白云朵向袁炯介绍说,这位是袁老板,这位是舒老板。
袁炯咧着大嘴呵呵笑,一个大大的酒糟鼻子差不多占了半张脸。
看到长相猥琐的袁炯,楚天舒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个疑问:就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家伙,一看就不是做大生意的人物,哪里能有竞购仪表厂的实力?
袁炯看到楚天舒却异常的兴奋:这么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不是富二代就是红二代,不从他手里赚上一大笔,简直是天理不容。
“这是我的秘书,小瓷。”袁炯给楚天舒介绍身边的那个瓷娃娃般的精巧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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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栗子小说 m.lizi.tw修真谷”小瓷伸出小手与楚天舒握了一下,还低着头羞涩地一笑,娃娃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看上去还真有点甜美。
楚天舒暗暗骂道:我靠,从胸脯到屁股,明明透露出是一颗吃剩下的烂桃,装起清纯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宾主入席,袁炯哈哈一笑,说:“正好,正好,男女搭配,吃饭不累。来来来,舒老板请上座。”
酒席上,袁炯口若悬河,把他的产品胡乱吹了一番,好像他卖的产品是天底下最出色的,功能是最完善的,价格是最优惠的,和好多的医疗机构都有长期良好的合作,在业界的口碑好得不得了。
最后,他还特别强调了,舒老板和白秘书是有品位的生意人,康尔泰销售的也都是国外进口的高科技产品,为了表达诚意,可以给予九折优惠。
楚天舒恭维道:“袁总,小弟刚刚出道,也知道这个行当里的一些规矩,如果只是九折优惠,我这个中介商恐怕要赔得连裤子都没得穿了。”
“哈哈,一分货一分价嘛。”袁炯皮笑肉不笑地说。
白云朵忙说:“袁总,我们舒老板可是听说康尔泰的货源渠道好,才特意让我和你接触的。你知道的,拿下一家医院的供货权成本很大的。”
袁炯眼珠子一转,说:“那是,那是。舒老板,要不这样行不行,把你们联系的医院介绍给我,我直接向他们供货,我按成交价给你们一成的中介费,医院方面的疏通成本由我来承当,这个条件够优惠了吧?”
一成的折扣变成了一成的净收益,从表面上看,袁炯的让步不小,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一个医院的年收入有一半以上用来采购药品和设备,如果能搞定楚天舒手里的客户,今后要赚的钱就源源不断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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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当即拒绝了:“袁总,对不起,他们让我做了代理,可能并不一定会接纳你,再说了,我可不想只和你做一锤子买卖啊。”
被楚天舒说破了,袁炯侧过头来,低声说:“实不相瞒,现在的生意不好做了,早些年,医疗器械的毛利在50%左右,现在都不到30%了。”
白云朵马上接嘴说:“是啊,医院的人也不是傻子,对吧?”
袁炯一愣,马上意识到说漏了嘴,刚才话里的意思经白云朵这么一点破,相当于在说给医院的回扣是成交价的2成至3成。
“呵呵,”袁炯端起了杯子,笑道:“不谈生意,只谈感情,来,喝酒,喝酒。”
任凭袁炯如何花言巧语,楚天舒闭口不谈价钱的事,硬憋着要等袁炯松口。
谈来谈去谈不出个名堂来,酒却喝了不老少。
两男两女捉对厮杀,白云朵与小瓷的酒量不相上下,两个人分别敬了袁炯和楚天舒,便只小口小口地抿了。
楚天舒对付袁炯本来不太吃力,但是他故意隐瞒了实力,喝了大概半斤左右,便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在业内的交际广泛,把从网上搜来的专家教授的名字说了一大堆,又把白云朵搜集来的省内外医药器械经销商报出来好几个。
最让袁炯听得目瞪口呆的是,楚天舒能把省市卫生部门领导和省市国有大医院领导的名字随口拈来。
袁炯听楚天舒说得天花乱坠,心里暗暗着急,看来这位公子哥和各级管理部门的头头脑脑有些来往,还掌握着省市业界的大量客户资源,搞定了他,以后就有大把大把赚钱的机会。
嘿嘿,看来今晚上把小瓷带出来是太对了,可以派上用场了。
想到这,袁炯借着倒酒的机会向小瓷挤眉弄眼。
楚天舒看在眼里,料定了袁炯要通过小瓷耍花样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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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喝多了,去趟洗手间。”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临出门,楚天舒偷着瞟了白云朵一眼,袁炯正缠着她敬酒呢。
出门之后,楚天舒故意放缓了脚步,突然感觉胳膊一阵温暖。
一看,果然是小瓷跟出来了,她很殷勤地挽着楚天舒的胳膊,一副关心体贴的样子。
她盈盈一笑,软软地说:“舒老板,我和很多经销商打过交道,还没见过你这么英俊潇洒的,你真帅!”
“是吗?”楚天舒醉眼迷离地望着她,问道:“中国如此之大,比我帅的人多如牛毛。”
“哦,我来中国才两年,反正我见过的男人中,就你最棒。”
“你不是中国人?”
“嗯,我岛国人。”
我靠!岛国女人真邪乎,为了套近乎,这种肉麻的话也敢随便说。
楚天舒一听,心里一颤,问:“你是岛国人?普通话说得不错嘛!”
她点了点头,说:“是啊,和我们做生意的,很多都是岛国医学院校的留学生。”
楚天舒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她,饶有兴致地问道:“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岛国女人,我听说,你们岛国的女人很温柔,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瓷看了看楚天舒,自以为美人计得逞了,也在暗暗窃喜。“不信,你可以试试嘛。”
说着话,小瓷更贴近了过来,搀着他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楚天舒装着心猿意马,脚步更加的左摇右晃。
小瓷趁机用胸部顶住楚天舒的胳膊。
到了洗手间的门口,楚天舒还醉醺醺地问:“小瓷,要不要一起进去?”
小瓷清纯地一笑,说:“不了,我等你。”
楚天舒进去之后,将两个手指伸进喉咙一扣,把喝进去的酒全吐了,马上感到清爽了不少,人顿时也清醒了许多。
用凉水洗了把脸,楚天舒从洗手间出来,小瓷又上来扶着他,还娇滴滴地说:“舒老板,你的秘书好漂亮哦。”
楚天舒不耐烦地说:“是吗?有姿色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像你这么温柔的岛国美女,我倒是头一回遇到。”说着,伸手在小瓷粉嫩的圆脸蛋上掐了一把。
“舒老板,你轻点嘛。”小瓷扭动着身子,故意用高耸的胸部在楚天舒身上蹭来蹭去,还摸着他的胳膊害羞地说:“你好强壮哦,人家会受不了的。”
楚天舒停住脚步,故意用力抱了一下小瓷的肩膀,小瓷也很配合地呻吟地一声。
这一声呻吟,还颇有岛国的韵味,飘飘袅袅,惹得几个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男人纷纷侧目,眼睛里对楚天舒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奶奶的,你施美人计,老子正好就来一个将计就计!
拿定了主意,楚天舒就伸手揽了揽她的腰,脸贴到她耳边,轻声问道:“小瓷,你告诉我,袁总最低的折扣能到多少?”
小瓷有点惊讶,自己的美人计都还没展开,楚天舒就迫不及待地反客为主,问得这么直白。
小瓷嫣然一笑,扭了扭腰,低声说:“想知道吗?这是秘密哦。”
楚天舒在她的耳边吹了口气,嬉笑道:“当然想知道,我还想知道你有多温柔呢。”
小瓷心里沾沾自喜,说:“这个……不能说的。”
楚天舒的嘴唇在她的脸上蹭了一下,说:“你到底怎么样才会告诉我呢?”
小瓷又呻吟了一声,说:“酒席散了我们私下聊。”
“是不是怕袁总看见了?”
小瓷点点头。
楚天舒说:“那好,一会儿见。”
小瓷踮起脚,在楚天舒的耳朵上轻轻一亲,说:“好,一言为定。”说完,便扶着楚天舒往牡丹厅走去。
进了包间,白云朵与袁炯也是相谈甚欢。
袁炯在胡言乱语,白云朵欢天喜地。
楚天舒看袁炯的表现,应该是喝得差不多了,心里反而有点不爽,不知道白云朵是不是也使了美人计。
不过,他见白云朵衣着整齐,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见小瓷和楚天舒进来,袁炯死死地盯着小瓷。
小瓷对袁炯眨巴了几下眼睛。
袁炯心知肚明,他端着杯子站起来,提议干了最后一杯,散席。
会谈看似要无疾而终,袁炯这会儿却像是胸有成竹。
楚天舒摆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说:“为了答谢袁总盛情,散席了,我请客,唱歌去。”
国际饭店的ktv也是全市一流的。
袁炯客气了几句,白云朵和小瓷欢呼雀跃地表示赞同。
买单的时候,楚天舒和餐饮部的经理一说要唱歌,餐饮部的经理马上给ktv部经理打了电话,预定了一个豪华包房,又亲自引着他们送到了ktv所在的四楼。
进了包房坐下,小瓷很自然地走在了楚天舒的身边。
袁炯以为白云朵会像小瓷学习,却没有想到她离自己拉开了距离,一丝不快便写在了脸上。
楚天舒一眼就看出来了袁炯的心思,他右手一拍白云朵的大腿,说道:“花秘书,现在是我请客,你是怎么招呼客人的?”
白云朵解释说:“老板,我只会唱歌,不会跳舞,怕陪不好袁总。”
“那怎么行。”楚天舒沉着脸,向包房里的dj小姐一挥手,说:“去,把ktv的‘妈咪’找来。”
dj小姐马上把妈咪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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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陪唱的吗?”楚天舒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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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点头,扫视了一下包房里的两男两女,开始还觉得有点奇怪,等看清楚袁炯的丑态,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楚天舒吩咐道:“去,把你的妹子都带来。记住,第一,要漂亮的;第二,要能歌善舞的,第三,要不穿裤子的。”
白云朵和小瓷齐声抗议。
楚天舒哈哈一笑,说:“你们想哪去了,我说不要穿裤子的,是要穿裙子的。”
包房里一阵哄笑。
袁炯放肆地大笑。
笑毕,他假惺惺地说:“舒老板,就不用百晓生文学网,我看白秘书就不错,让她带着我们唱歌就好了。”
楚天舒摆手说:“这说什么话,来这里玩,没人陪跳舞怎么行?袁总来了就不要客气,以后我们要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小弟还要仰仗袁总多多关照。”
袁炯一眯眼睛,笑道:“哈哈,互相关照,互相关照。舒老板真是爽快人。”
很快,七八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子跟随着妈咪走了进来,在房间里排成一排,在妈咪的带领下,齐声说向众人问好。
袁炯选了一名看起来年纪约二十左右,穿着一条超短裙的女孩子。
楚天舒也毫不客气,也跳了一名身材丰满的女孩子。
白云朵撇了撇樱桃小嘴,掉过脸去,坐在一旁假装着生气。
楚天舒呵呵一笑,没有理会这茬儿,而是让dj小姐开了红酒,然后转向两位陪唱小姐,很认真地说:“这位是我的客人,你们一定要把他招呼好,要是他玩得不开心,别怪我不给你们付小费啊。”
两名小姐清脆地答应了一声,立即围拢到袁炯的身边,扭捏作态,热情地给袁炯敬酒,如果不是看包房里还有白云朵和小瓷,恨不得要坐到他大腿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袁炯色相毕露,手搭在小姐光溜溜的肩膀上,乐呵呵地与两位小姐各自干了一杯。
楚天舒笑了笑,不等两名小姐跑过来给自己敬酒,示意穿着超短裙的小姐给袁炯点歌。
超短裙很熟练地点了一首《心雨》,抓起麦克风,递给了袁炯。
这歌正对了袁炯的路子,他搂着超短裙的粉臀,含情脉脉地唱得有滋有味。
歌罢,楚天舒带领众人鼓掌。
“袁总,真是好歌喉,来来来,喝酒,喝酒。”楚天舒端着酒杯走过来,与袁炯干了一杯。
两名小姐见楚天舒也在巴结袁炯,自然看出来了,今天重点要让袁炯开心,于是,又缠着给向他敬了一杯。
白云朵很快领会了楚天舒的用意,也凑过来给袁炯敬酒,还娇滴滴地说:“袁总,你看,我们老板是诚心实意要和你做生意,价格上是不是可以再优惠优惠?”
“没问题,没问题。”袁炯满口答应。
“真的?太感谢了,我再敬袁总一杯。”白云朵刚才在酒桌上没怎么喝,这会儿与袁炯连干了两杯,脸上绯红,煞是好看,惹得袁炯心头痒痒的,一高兴喝起酒来也豪爽无比,一杯一杯都见了底。
小瓷一直很温顺地坐在楚天舒身边,静静地察言观色。
对于楚天舒的用意,袁炯作为一个老江湖,不会看不出来。
不过,他从小瓷的表现中看得出来,她与楚天舒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按照袁炯的理解,楚天舒就是想把自己灌醉了,好和小瓷成其好事。
既然小瓷可以搞定楚天舒,楚天舒又舍不得让“花秘书”陪自己,袁炯就放心大胆地和陪唱小姐打情骂俏,上下其手,沾光揩油,不亦乐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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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哄哄地唱来舞去,楚天舒和白云朵轮番出马,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袁炯劝酒,来来回回地表达要做生意的诚意,很诚恳地请求关照。
酒至酣处,袁炯终于按耐不住抛出了底牌,他凑过来,低声向楚天舒说:“舒老板,你这个朋友我交了。这样吧,我手头上有一批货,我这个折扣给你,如何?”说到这里,袁炯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做了一个六的手势,来回摆动了几下。
“真的?”楚天舒眯起了眼睛,大喜过望之后又作怀疑状。
“你放心,我这不是国内大路货,都是进口一线品牌。”袁炯很神秘地说:“有个岛国的朋友老爹突然去世了,他急于回国争夺遗产,就把手头上的货半价转让给我了,我只赚一成,希望和你长期合作。你要是没意见,我们明天就签合同,你打30的货款过来,如何?”
楚天舒看袁炯说得煞有介事,心中就暗笑道:“看你娘的那副贪婪像,这等赚钱的好事你舍得让给我?”他把左手放在袁炯的肩膀上,继续讨价还价说:“嘿嘿,既然袁总看得起我这位兄弟,那干脆你打五五折给我,怎么样?”
袁炯作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左顾右盼了一番,最后还是用为难的口气说:“舒老板,那位岛国的朋友跟小瓷很熟,我看这样,让小瓷跟他通个电话,看他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等小瓷的消息,行不?”
“好。”楚天舒很痛快地回答。紧接着又迟疑道:“袁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当然不会有问题,怎么,你信不过我?”袁炯不耐烦地说:“舒老板要是不放心那就算了,也不用和小瓷商量了。”
“别别别,”楚天舒端起杯子,笑道:“袁总,麻烦你和小瓷交代一下,我一会儿再跟她商量。”
袁炯心里暗暗一笑,心道:哼,跟我玩,你还嫩点。他将手中残留的小半杯洋酒喝完之后,叫上小瓷,俩人出了包间。
楚天舒马上对白云朵说:“一会儿散场之后,你送袁炯回去,我去搞定小瓷。”
“你想干什么?”白云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线索了?”
“嗯,袁炯这家伙太狡猾,我打算从小瓷身上找到[]突破口。”楚天舒一脸坏笑地说。
“哇,你色胆包天啊,这种无耻的话还跟我说?”白云朵刚发出一声惊叹声,她的樱唇就被楚天舒用手捂住了。
楚天舒的嘴几乎贴着了白云朵的脸庞,小声说道:“傻瓜,你想哪去了?你不是说过了,只可失足,不可嘛。一会儿你的任务就是把袁炯打发走,记住,不许让他吃了豆腐。”
闻着从楚天舒嘴里呼出的气息,白云朵感到心脏跳得飞快,一丝灼热热气涌上脸庞。多亏她喝了点洋酒,脸色红润,掩盖了她因为心跳加剧引发的失态。她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疑问,他有什么计划呢?
就在白云朵疑惑不解之时,袁炯带着小瓷回来了。
此刻,包间里面楚天舒搂着丰满小姐跳起了舞,不老实的右手还探进小姐的超短裙内,一副色急的样子,袁炯看了,与小瓷相视一笑。
袁炯在沙发上坐下来,说:“舒老板,我喝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吧。”楚天舒松开搂着的那名丰满小姐,又向超短裙招了招手,掏出几张票子来,塞进了她们挤出来的里,挥手让她们退出去。
两名小姐喜笑颜开地道了谢,出了包房的门,还回头向袁炯抛了一个飞吻。
估计袁炯与小瓷串通好了,他满面油光,拍了拍了小瓷的肩膀,说:“我先走了,你另外找个地方,帮舒老板和你朋友商量一下,完不成任务就不要回公司了。”
“是,老板。”小瓷一弯腰。
楚天舒也很大度地对白云朵说:“花秘书,你替我送一下袁总。”
白云朵也学着小瓷的样子弯了弯腰。
四个人一起出门下楼,把袁炯和白云朵送到了国际饭店的大门口,看着她们打车走了,小瓷依偎在楚天舒身旁,像个亲密的恋人似的,悄声说:“舒老板,去八楼,我已经开好房间了。”
楚天舒拥着小瓷往电梯间走。
穿过大堂的时候,楚天舒一抬头,却发现不远处,身穿警服的杜雨菲正怒目圆睁地盯着自己。
楚天舒想要躲闪已经不可能了,为了防止露陷,他赶紧松开怀里的小瓷,笑嘻嘻地上前主动和杜雨菲打招呼:“杜警官,真巧啊,这么晚了,你们也出来开心呢。”
杜雨菲阴沉着脸,没有搭理楚天舒,而是狠狠地剜了小瓷一眼。厉声问道:“你,干什么的?”
这一眼把小瓷吓得一哆嗦,可怜兮兮地看着楚天舒。
“嘿嘿,一位朋友,谈点事情。”楚天舒赶紧解释了一句,又凑到杜雨菲跟前,低声说:“求求你,给点面子。”
杜雨菲瞟了楚天舒一眼,大声说:“行啊,你换人换得挺勤的。”
“没换人,没换人。”楚天舒说完,又嬉皮笑脸地发出了邀请:“有空么,一起坐坐?”
“哼,没那闲工夫,我正在执行公务呢。”说完,杜雨菲一挥手,带着两名警察扬长而去。
等杜雨菲出了饭店的门,楚天舒见小瓷还惊魂未定,便开玩笑说:“怎么,你好像有点怕她?”
小瓷摇摇头,小声说:“她看上去挺厉害的?”
楚天舒安慰道:“没事,我们很熟的,她以为我又换秘书了。”
“哦!”小瓷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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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瓷订好的房间,坐在沙发上,楚天舒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心怀忐忑地想:这么做白云朵会不会生气?杜雨菲又会怎么想?
为了给未来的二奶报仇雪恨去搞定一个岛国的女人,这应该算君子好色,取之有道!
牙一咬、心一横,楚天舒暗道:妈的,岛国的女人,搞死都不为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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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还在迟疑不决,小瓷已经钻进了楚天舒的怀抱,她乖乖地待在楚天舒的怀里,拉着他的手放自己的胸膛上,说:“你摸摸,我的心跳得好厉害哦。”
楚天舒心想,真他妈骚啊。外表看上去清纯可人,但办起事来却是香艳妖媚,袁炯给你多少钱啊,你这么豁得出去!回头又一想,岛国女人本来就这样,有人的时候表现得很温柔,没有人了就骚得不得了。
楚天舒捏了一把,提醒道:“你该给你朋友打电话了。”
小瓷嘻嘻一笑,说:“打什么电话呀,货就在我们公司的仓库里,由不得他了。”
“啊?那到底能打多少折?”楚天舒着急地说。
小瓷抬起手,摸着楚天舒结实的胸膛,说:“那就要看你有多强壮了。”
楚天舒很认真地说:“我的强壮你马上可以体会得到,可是,你们的货靠得住吗?”
“舒老板,你放一百个心,青原市的大医院几乎都在我们公司进货。”
“是吗?都有哪几家?”
小瓷扳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说:“一医院,二医院,妇幼保健院……”
“哦,没啥问题吧?”
“哎呀,舒老板,你真是太过细了。这些货多数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完就扔了,哪里会有问题呢。”
“嗯,你说得有道理。”楚天舒抓住小瓷的手,突然问:“小瓷,你认识一医院的朱旺财吗?”
小瓷毫无防备,说:“认识呀,我们在岛国就认识,就是他把我带过来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你也认识他呀?”
有戏!楚天舒一阵狂喜。
果然不出所料,朱旺财和康尔泰的关系非同一般。
楚天舒笑道:“呵呵,我和他也是老朋友了。那我问你,他够不够强壮啊?”
小瓷低下头竟然脸红了。
楚天舒心里一阵佩服,岛国女人果真不一般,明明是一个公共汽车般的烂货,硬是能装出还是第一次的清纯来。
这心里一佩服,这眼睛就比较放肆了,楚天舒一低头,就看到了那条深不可测的,差点顺手就摸了进去。
小瓷像是感觉到了楚天舒的目光,脸竟然更红了。
楚天舒心里更加的佩服:这岛国女人真他娘的能迷死人,脸红还跟音箱的音量似的,可以随意调大小,真是太神奇了!
楚天舒正打算伸手去摸的时候,小瓷却羞涩地说:“脏,我先去洗洗!”
说完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就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这水声像羽毛似的撩拨楚天舒的心,一阵痒过一阵,他强咽了一下口水,站起身来四下打量。
这岛国娘们装b的水平越高,就不得不让楚天舒更提高警惕。
小瓷迷恋楚天舒强壮的身体还有可能,而从袁炯一副贪婪的样子来看,他不可能在价格上给出六折的优惠,更不可能在给了优惠之后,还愿意把女秘书还倒贴进去。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突然,床头柜上的一只小闹钟引起了楚天舒的注意。
他走过去,刚要伸手去拿小闹钟,马上又把手缩了回去。
这个小瓷装得了清纯发得了骚,是个厉害角色,不能让她看出来小闹钟有人动过。
楚天舒侧过身子遮挡住卫生间方向的视线,只低头看了一眼,差一点笑出声来。
从结构上看,这只小闹钟和楚天舒手上戴的手表如出一辙,只是在体积上稍稍大一点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用说,刚才袁炯和小瓷从ktv包房里出来,趁着订房间的时间,已经把这只小闹钟设置好了,只等楚天舒上钩。
楚天舒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袁炯手头上的货来路不明。如果真是进口一线品牌,不可能那么便宜,所谓的岛国朋友,只是他编出来的一个托词而已。
事情果然如楚天舒预料的那样,袁炯给小瓷布置的任务就是,把楚天舒勾上床,然后捏住这个把柄,一方面要让楚天舒拿到货之后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达到长期控制楚天舒手头上客户和权力资源的目的。
小瓷之所以不肯让楚天舒在沙发上动手动脚,就是因为小闹钟的摄像头对着的是大床。
楚天舒迅速坐回了沙发上,脑子里立即闪过一个超级变态的计划。
这时,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小瓷在里面说话了:“舒老板,帮我拿一件睡衣吧。”
我靠!这岛国女人又开始发骚了。
楚天舒打开衣橱,很奇怪里面根本没有睡衣,只有两只花里胡哨的小袋子,拎起来一看,竟然是岛国出品的震动套套。
奶奶的,故意调戏老子呢。
楚天舒在心里骂了一句,转身敲了一下卫生间的门,说:“没看见睡衣啊。”
小瓷又换成了娇羞的声音,说:“不会吧,那我围浴巾了。”
楚天舒心想,你爱咋咋的,老子就等着你光溜溜呢。
为了掩饰,楚天舒抓起遥控器,坐回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眼睛看着屏幕,耳朵却倾听着卫生间里的声响。
只过了一会儿,小瓷围着浴巾出来了,头发湿湿的,浴巾实在是包裹不住一个成年女人的身体,顾得了下面就围不住上面。
小瓷小心翼翼地牵住浴巾的两只角,勉强遮住了大腿根,大部分的都露在外面,这美人出浴的姿势,充满了诱惑力。
她妖媚地看了楚天舒一眼,说:“我洗干净了,你洗不洗?”
楚天舒心跳加速,手里握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小瓷的手,好像巴不得一阵风吹来,把她手里的浴巾吹落在地。
小瓷看出楚天舒的兴奋,真以为他已经被自己的身体迷住了。
她慢慢地走向大床,两只硕大的如两只不甘寂寞的小白兔,探头探脑的呼之欲出。
小瓷在楚天舒的注视之下,走到了楚天舒的面前,突然,她松开了拉着浴巾的手……
瞬间,房间里闪过一片白花花的光晕。
楚天舒将眼睛转向电视。
小瓷缓缓地伸出手,从楚天舒的手里拿过遥控器,很潇洒地指向电视,轻轻一按,图像和声音全都没了。
然后,她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楚天舒,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一动不动。
房间里寂静无声,隐约能听到ktv里面传来的喧闹声,好像还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小瓷把遥控器一扔,再次向楚天舒伸出了手。
楚天舒不敢看别的地方,只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她的手指白皙细长,圆润光滑,像经过精雕细琢的玉器。
楚天舒伸出了他带着手表的左手。
小瓷的小手抓住了楚天舒的大手,轻轻一带,好像抓滑脱了一般,整个人朝后倒去,仰面躺在了大床上。
一具凹凸有致的酮体完全展现在了楚天舒面前。
小瓷秋波流转,娇躯乱颤。
此时无声胜有声!
楚天舒扫视了一眼,发现小瓷的身体正好躺在了小闹钟的镜头之下。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向大床,然后慢慢伸出手,摸向小瓷那一片黑乎乎的地方。
小瓷的身体明显地一紧,两腿绷直,充满了期待。
楚天舒的手触碰到了小瓷的毛发。
小瓷忍不住一阵战栗。
接下来,令人匪夷所思叹为观止的一幕出现了。
啊?小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啪!”楚天舒用两个指头钳住她下身处的一根毛,果断地拔掉了。
“啪!”又是一根。
当楚天舒打算继续去拔第三根的时候,小瓷两只手捂着自己的私密部位,眼泪如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奔流而下。
要问这疼不疼?
很简单,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楚天舒看着她泪汪汪的样子,笑问道:“怎么样,我这一招是中国的一个成语,叫雁过拔毛,够强悍吧?要不要再来几根?”
小瓷的胸前波涛起伏,她两只手死死地捂住关键部位,愤怒地说:“住手,你再乱来我就叫了。”
楚天舒看了看她那美妙的身体,冷冷一笑,道:“你叫啊,大声叫,最好把满大街的人都喊来,让大家大饱眼福,看看光屁屁的岛国女人。”
小瓷一失温柔清纯的本性,露出了狰狞面目,说:“看就看,人来了我就说你强奸我,看你怎么收场。哼哼。”
“哈哈,我好怕怕啊。”楚天舒大笑了两声,又问:“证据呢?”
小瓷扭动了几下身子,略带得意地说:“你把我剥得一丝不挂,这还不够吗?”
楚天舒抓起床头柜上的小闹钟,举到小瓷的面前,问道:“你认识这玩意儿吗?”
小瓷下意识地摇头。
“哼,别装了。”楚天舒将小闹钟按在了她的胸口上,问道:“你勾引我的证据都在里面,你要不要看看?”
小瓷顾不得捂下身,伸出手来要抢。
楚天舒把手一缩,另一只手又作出要拔毛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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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瓷赶紧又去捂住长着毛发的部位,嘴里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岛国语,从她那凶狠的样子来判断,估计全是恶毒的语言,楚天舒好歹听懂了最后一句:“八格牙路!”
楚天舒晃了晃手里的小闹钟,说:“好,骂得好,岛国女人的丑恶嘴脸彻底暴露无遗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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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瓷连忙住了嘴,捂着下身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楚天舒只用手里的闹钟轻轻在她的胸前一点,她又仰面倒了下去。
小瓷的手再也不敢离开她长着毛发的地方,循环往复了几次,实在爬不起来,干脆蜷缩在床上,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
楚天舒坐在了床边,轻轻地拍了拍小瓷的屁屁,说:“要不要把刚才那位警察朋友也喊来,让她来把我这个强奸犯抓走?”
小瓷有点犯傻了,惊恐地说:“不,不要。”
楚天舒将小闹钟放在了小瓷的肚皮上,说:“别害怕,只要你乖乖地听话,我不会为难你的。”
“你……你想要怎么样?”小瓷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可以劝袁总给你打五折。”
“是吗?”楚天舒笑了:“你说得轻巧,这亏本的生意,袁炯肯做吗?”
“其实,”小瓷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他……还是有钱赚的。”
“什么?打五折还有钱赚?你们做的什么生意?”楚天舒大吃了一惊,听说过医药器材销售利润不薄,可也没有这么暴利呀。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不用说,康尔泰销售的是假冒伪劣产品。
楚天舒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一个和缓的口气,问道:“我问你,以你的姿色和温柔,完全可以在岛国过上优裕的生活,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来,替他们干这种下贱的勾当?”
“我是被朱旺财骗来的。”小瓷再也抑制不住,呜呜的伤心痛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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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见了小瓷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浴巾,扔在了她的身上。
小瓷把浴巾紧紧地抓住,勉强遮住了敏感的地方,向他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楚天舒说:“你知道上当了,可以回去啊。”
小瓷颤抖着嘴唇,说:“他们把我的护照扣住了,我不听他们的,就永远回不去了。”
怪不得她被杜雨菲盘问的时候会恐慌。
楚天舒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由得对眼前的这个岛国女人心生同情。
“你想不想回去?”
小瓷拼命地点头。
“那你告诉我,他们的货在什么地方?”
“不,不,不。”小瓷抱着浴巾后退到了床角,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绵羊。“他们会杀了我的。”
楚天舒站了起来,说:“只有将他们绳之以法,你才有可能拿回你的护照,否则,你就要担惊受怕过一辈子这种屈辱的日子。小瓷,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小瓷沉默不语。
楚天舒将小闹钟的录像功能关闭了,把它放在一边,正要继续劝说小瓷,手机却滴了一声。
是白云朵的短信。
楚天舒打开看了看:老楚,我在国际饭店的大堂,你在哪?
8812。楚天舒快速回复了几个字。
白云朵很快按响了门铃。
一进门,就看见了只遮盖了一条浴巾的小瓷。
白云朵大叫:“你们……这是干什么?”
楚天舒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反问道:“你看看我这个样子,能干什么?”
白云朵上下打量了楚天舒几眼,转向小瓷,问道:“勾引别人的男人,好玩吗?”
“我……们什么也没干,真的。”小瓷的脸竟然又红了。
白云朵很大度地笑了:“呵呵,我是医生,什么没见过?你们就是干了什么,也无所谓的,不就是两件家伙摩擦生电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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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也太……直白了吧。这回轮着楚天舒脸上发烫了。
楚天舒简要地把刚才的过程讲了讲。
白云朵听了,柳眉倒竖,站在小瓷的面前,大声地质问道:“小瓷,你真的还要替他们隐瞒吗?”
小瓷惶惶不安,低下了头。
白云朵拿起小闹钟,说:“好,我把这段录像发到网上去,看你以后还怎么帮他们勾引男人,看你回国之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女人对付女人,总是有她的独到之处。
白云朵这几句话,彻底摧毁了小瓷的幻想,她把她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都交代了。
楚天舒从卫生间里把小瓷的衣服取了出来,扔给了她。
小瓷刚把衣服穿好,白云朵便一手抓着小闹钟,一手拉着她,说:“小瓷,走,带我们去他们的仓库。”
出门,开车。
在小瓷的指点之下,楚天舒等人很快找到[]了康尔泰的仓库。
这是一个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城中村,一排排低矮密集的私房连成一片。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发出困倦的光亮。
楚天舒将车停在了一个阴暗处。
小瓷把楚天舒和白云朵领到了一个院子门前。
铁门紧闭,里面有一栋两层的破旧楼房。
抬眼看去,院子里黑乎乎的,和周边杂乱无章的院落比起来并无太大的区别,如果不是小瓷带路的话,一般不会引起外人的注意。
小瓷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叩响了铁门。
“谁呀?”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随即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
“我,小瓷。”
铁门旁的一间小屋里亮了灯,一位老者披着衣服走了出来,手里拎着的一串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他用手电筒在楚天舒等人的脸上扫过,嘟囔道:“又有人看货啊?”
小瓷说:“老伯,打扰了,袁总让我带他们来看看货。”
看来半夜里看货的事情经常发生,老伯也没有多问,打开了铁门上的一个小门。
楚天舒和白云朵随着小瓷进了院子,里面阴森森的,还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以白云朵专业的眼光来看,仅仅这卫生环境就不具备存储医药器械的条件。
“老伯,你忙去吧。”小瓷带着楚天舒和白云朵上了二楼,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一个房门。
房间里有好几排的货架。
靠近门口的货架上面散乱地堆放着输液器、注射器、手术缝合线、导管等一大堆常见的一次性医疗用品,而在另一端看上起比较整洁宽敞的货架上,则分门别类地摆放着b超多普刀、人造骨关节、胃肠镜、牙科器械等相对高端的产品。
在最里面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批制作精良的包装袋和包装盒。
白云朵走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拿起一个包装袋,奇怪地说:“这不是某国外的著名品牌吗?怎么会存放在这种地方?”
楚天舒走过去,问道:“你见过这个品牌?”
“太熟悉了,我们医院就用的这个产品。”白云朵又拿起边上的一个人造骨关节,突然明白了。“不对,这个品牌在国内还没有授权的分装厂,他们这是在贴牌造假。”
看到眼前的东西,楚天舒也立即明白了康尔泰所做的一切勾当:把国内生产的医疗器械,换上国外进口品牌的包装,然后销售给各大医院。
毫无疑问,他们促销的手段就是给医院负责人高额的回扣。
贴牌造假在国内的衣服、皮包、手机、小家电销售市场早已司空见惯,层出不穷,数不胜数,但是,敢在人命关天的医药器材上造假,这胆子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白云朵恍然大悟:怪不得医院只要发生了医患纠纷,朱旺财总是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花钱消灾。
白云朵怒容满面,手里的人造骨关节咔啪作响,她骂道:“他们这是在谋财害命啊。”
楚天舒掏出手机,对着这些假冒伪劣产品和包装袋一阵狂拍。
小瓷站在一边,惊恐不安地看着楚天舒和白云朵所做的一切。
楚天舒怕引起怀疑,不敢在院子里停留太久,忙招呼白云朵和小瓷撤退。
白云朵本来还想拿几件产品和包装袋,被楚天舒阻止了。
“老楚,你为什么不让我拿那些东西?”回到车里,白云朵气愤地问。
楚天舒说:“你拿那些东西干什么?”
白云朵叫道:“那是证据,我明天就可以去举报他们。”
“事不宜迟,必须连夜采取行动,”楚天舒说:“等到明天举报之后,有关部门再组织调查,袁炯他们完全有时间转移货物,销毁证据,然后换个地方继续造假。而且,小瓷已经暴露了,会很危险的。”
白云朵听了,看了一眼小瓷,着急地说:“可是,这大半夜里,我们能做什么呢?”
楚天舒想了想,突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白云朵白了他一眼,说:“老楚,你又要冒坏水了。”
楚天舒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掏出手机,拨打了杜雨菲的电话。
“楚天舒,大半夜的,你烦不烦啊?”电话里面传来杜雨菲不耐烦的声音。
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杜雨菲还在执行巡查任务。
“哟,还没睡呢,你真是人民的好警察啊。”楚天舒已经养成了习惯,不管是见面还是打电话,总喜欢和杜雨菲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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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楚天舒的语言挑衅,杜雨菲也从不示弱:“怎么?是不是泡妞失败了,心里难受想找人诉苦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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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叹了口气,说:“是啊,郁闷着呢,正在寒风下游逛,想来想去,只好向人民的好警察求助了。”
这回杜雨菲没有顺着楚天舒的话继续开玩笑,她很认真地提醒说:“这么晚了,没事别在外面闲逛了,最近治安不是太好。”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本市连续发生了几起车辆被抢司机被劫的案子,作案时间都在深更半夜,作案地点多在城乡结合部,前几天就有一对情侣晚上从城外回来,就遭到了歹徒的洗劫,女的还受到了性侵害。
从作案手法来看,基本可以认定是以前那个外地流窜作案的盗窃团伙所为。
对此,市公安局非常重视,已布置警力加强夜间巡查。
市刑侦支队成立了专案组,杜雨菲曾经与这个团伙打过交道,被抽调到了专案组,主要负责对可疑人员的排查和线索搜集工作。
可是,楚天舒把杜雨菲的警告还是当成了威胁,他咧着嘴笑道:“谢谢杜警官的关心啊,我这受伤的心灵好受多了。”
这下,杜雨菲真的生气,她吼道:“楚天舒,你真是不知好歹,吃饱了撑得难受。我还在执行任务,没时间跟你磨牙,你再无事生非,信不信我现在就赶过去把你抓起来。”
“给警察打电话汇报思想,我想这不犯法吧。”楚天舒开始叫屈:“泡妞失败已经够痛苦的了,你还要在我的伤口撒盐,也太残忍了吧。”
杜雨菲被他气得几乎要咆哮了:“楚天舒,你这个混蛋。”
白云朵捂着嘴在乐,她捅咕了楚天舒一下,低声提醒道:“别磨叽了,快说正事儿吧。”
楚天舒感觉闹得差不多,这才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雨菲,你先别发火,我还真有事要向你报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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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楚天舒不开玩笑了,杜雨菲提高了警惕,她拦住了楚天舒的话头,说:“慢着,我得先警告你,如果又是要我帮忙的话,请免开尊口。我这个人心肠好,耳朵根子乱,可经不起你的花言巧语。”
“这……”楚天舒没想到杜雨菲会先让他吃闭门羹,不过,他的反应速度奇快,马上很神秘地说:“这回可不是求人帮忙,这回是想让你立功受奖。”
“楚天舒,你编瞎话的水平可是越来越高了?”杜雨菲被楚天舒玩笑开多了,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楚天舒连忙辩解道:“雨菲,我这回真不是跟你开玩笑,你可不能辜负了我一片好心啊。”
“好吧。我再信你一回。”杜雨菲答应了之后,马上又警告说:“楚天舒,如果你又是胡扯,我一定以报假警拘捕你。”
楚天舒便从和白云朵一起假扮医药器材中介商说起,将在康尔泰仓库里的所见一五一十地向杜雨菲报告了,而且现在就和涉案的重要证人小瓷在一起。
不用楚天舒多解释,杜雨菲也立即意识到,医药领域的假冒伪劣泛滥,如果不从重从快地坚决打击,就可能危及广大老百姓的生命健康。虽然她心里明白,这其中包含了楚天舒等人的个人恩怨,但是,作为一名嫉恶如仇的警察,面对犯罪,不可能熟视无睹无动于衷。
杜雨菲稍稍思考了一下,有点为难地说:“楚天舒,我正在执行巡查任务呢。要不,我让其他的同事和你联络?”
楚天舒说:“不好,雨菲,你应该清楚,我和云朵牵扯进去都不是太妥。”
“那,怎么办?”
楚天舒说:“你就说接到举报,有人在这个院子里看到了盗窃抢劫团伙嫌疑人,你带队过来搜查不就名正言顺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嗯,这是个办法。你等着,我马上带队过来。”
“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要说。”楚天舒恳求道:“雨菲,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你也清楚,我希望你能找到[]袁炯与朱旺财合作的证据。”
杜雨菲信心十足地说:“没问题,如果康尔泰造假属实,袁炯就是犯罪嫌疑人,警方就可以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到了我们手上,他和几个女人上过床都能查得出来,只要他们之间有行贿受贿的事实,我们就能找到[]证据。”
楚天舒放心了。
朱旺财能通过康尔泰去外地找医闹报复白云朵,还胁迫从岛国骗回来的小瓷充当拉人下水的工具,可见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而第一人民医院又大量使用康尔泰供应的医药器材,他们之间存在见不得人的交易是确定无疑的。
“还有,小瓷也是受害人,希望你能照顾她一下。”楚天舒
“不错嘛,挺怜香惜玉的啊。”杜雨菲忍不住还是调侃了一句,又问:“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
“我在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城中村,……对,穿过一条小巷,还有一个院子,……听明白了吗?”楚天舒把仓库所在的具体地址描述清楚了,得地意咧着嘴又笑了起来。
楚天舒与杜雨菲打电话的过程中,白云朵一直将脸贴在楚天舒的耳朵旁,边偷听边捂着嘴在乐。
楚天舒收起了电话,转头要去看白云朵的表情。
此时,白云朵也着急想看楚天舒的得色。
两人同时转头的一刹那,嘴唇正在贴在了一起。
楚天舒脑子里嗡的一声,一阵酥麻的快感冲击着他的心脏,思维出现了暂时的短路。
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占便宜的企图,他心里还惦记着杜雨菲什么时候才能赶过来,况且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小瓷呢。
不过,凭心而论,白云朵的嘴唇是他所遇到的女孩子中最为性感的。
那薄薄柔软的酥唇,只轻轻一碰,实在是令人留恋不舍。
白云朵也傻了。
别看她是学医的,对人体结构很熟悉,说起话来胆子挺大,可从小到大,还没有和男孩子有过真正意义上的肌肤接触。
现在突然被楚天舒把嘴唇吻住了,一股酥麻的暖流也从嘴唇传遍了她的全身,这种从未有过的快乐体验让白云朵心里一阵荡漾,头脑眩晕发热,脑子里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足足有十几秒,两人都如同遭受了电击一般木然未动,甚至连嘴唇都忘记分开。
最后,还是白云朵先醒悟过来,她把头缩了回去,坐直了身子,脸颊飞红,胸口剧烈喘息着,舌头舔了一下娇艳欲滴的嘴唇,仿佛还在回味还没有来得及消失的甜蜜。
楚天舒也往后一缩,坐直身体后,他没敢去看白云朵,而是转向了目瞪口呆的小瓷,说:“小瓷,一会儿我们在国际饭店碰到的女警会带队过来。记住,一定要把你知道的情况和警方说清楚,警方会保护你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小瓷已经走投无路,也只好听从楚天舒的安排。
小瓷下车之后,楚天舒把车开到了对面的一个路口,一直等到杜雨菲从警车上下来,看见她与小瓷碰了面之后,才发动车子要把白云朵送回云晴美体。
可是,白云朵俊俏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一路上都在闷闷不乐。
“云朵……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呀?”楚天舒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吞吞吐吐地问。
他以为白云朵是在为刚才的意外之吻而不开心。
“没有,真的没有。”白云朵很吃力地咧了咧嘴,极力想表现出她没有介意,可是,这种强挤出来的笑容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楚天舒开着车,侧过脸偷看了白云朵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朱旺财要倒霉了,你不开心吗?”
白云朵懒洋洋地说:“自从挨打之后,我天天想着怎么让朱旺财倒霉,可眼见着这一天就要到了,又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是感觉心里有点堵得慌。”
楚天舒无语,陷入了沉思。
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白云朵呆呆的看着车外,一脸的落寞。
突然,楚天舒踩了刹车,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叫道:“小朵朵,我知道了,你心里不爽!朱旺财就是被送进了监狱你也觉得不爽,因为你想亲眼看到他死翘翘。”
白云朵心里的创伤还没有痊愈,突然被楚天舒一言说中,不由得百感交集,心潮起伏,她哇地扑进楚天舒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心里的委屈、愤懑、伤心,憋了近一个月啊,这种痛苦只有白云朵自己才体会得出来,她再也抑制不住了,在这一瞬间,尽情地发泄出来了。
楚天舒默默地抚摸着白云朵那柔顺的长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朱旺财。”楚天舒捏紧了拳头,斩钉截铁地说。
白云朵止住了哭声,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楚天舒,她怯怯地问:“老楚,你想干什么?”
“我要让朱旺财当众向你低头认错。”
“这……可能吗?”
“他不是还惦记着要你向他服软?好,把他钓出来,趁他还没有进监狱之前,先出了这口恶气。”
白云朵阻止道:“不行,晚晴说了,这会对你不利的。”
楚天舒斩钉截铁地说:“为了你,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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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栗子小说 m.lizi.tw一秒记住靖安网,为您。既然他朱旺财动了,他就一定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楚天舒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得白云朵心中一阵感动,刚才的伤心和委屈全部被这番感动所消融。
楚天舒的这句话在云晴美体的办公室当着向晚晴说过,那时候白云朵还认为这只不过是一句冲动之下的玩笑,但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楚天舒为了让自己开心起来,竟然可以毫不在乎由此可能引起的仕途不利,即使是铁石心肠的女孩子也会被深深感动,更何况白云朵对楚天舒本来就心存好感。
再想到刚才那意外之吻,虽然来得很突然,但却是那么的值得期待,令人回味。
楚天舒的态度越是坚决,白云朵便越是充满了担心,她对刚才的言行产生了悔意,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影响楚天舒的仕途发展。
“不,天舒,我不希望你为我失去太多。你听见没有,有你这句话,我已经很开心,很快乐了。”白云朵最后几乎是在哀求,在这一刻,她甚至已经放弃了对朱旺财的仇恨。
“云朵,你别劝了,我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楚天舒说道。
“楚天舒,你真是一头犟驴,天底下最犟的驴。”
“为了你,我宁愿当傻瓜、笨蛋。”
白云朵再次哭了起来,这次是被楚天舒感动得流泪。她泪汪汪地望着楚天舒,关切地说:“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干出格的事。如果你为了我一时的快乐而失去了你得到的一切,我会痛苦一辈子的。”
楚天舒抓住白云朵的玉手,慢慢地贴在脸上。
白云朵感觉到从他手上和脸上传进她心底里的温暖。
楚天舒饱含真情地看着她,他半开玩笑地说:“云朵,我曾经给过你的承诺,哪怕你成了别人的二奶,我也会兑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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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云朵急忙用手捂住楚天舒的嘴,不让他说下去,听到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她已经抛下一个女孩子的矜持,那娇艳的小嘴张开,带着真挚的深情说道:“楚天舒,如果我真的要给一个男人当二奶,那就是你。”
楚天舒笑了,他拍了拍白云朵粉嫩的脸,说:“呵呵,我可没有忘记,这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收拾朱旺财。”说着,他将车缓缓地停靠在了路边,摇下车窗,探出头四下观望了一下,说:“小朵朵,你给朱旺财打电话,我们就在这儿守株待兔。”
在睡梦中被手机惊醒的朱旺财恼怒不已,他懵懂中正要张嘴骂人,听到白云朵娇柔的声音,立即像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
这么晚了,白云朵主动给自己打电话,除了认输服软之外,还会别的事吗?
想到这,朱旺财不由得心花怒放。
“喂,你谁呀?”朱旺财有意装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慵懒地问道。
“我,白云朵。”
“小朵朵啊,有事吗?”
“院长,我想……和你谈谈。”
“哦,”朱旺财一点儿也没有觉得惊奇,他强压着心头的惊喜,决定要将羞辱进行到底。“小朵朵啊,我现在可是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和你通话,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嗯……”白云朵想起朱旺财那淫邪的笑容,恨不能马上就要吐出来,她使劲压了压往上翻的反胃,作出娇羞的口气,说:“院长,你太有才了。”
电话里传来朱旺财不堪入耳的笑声。
白云朵厌恶地把手机伸到了车窗之外。
楚天舒在心里骂道:“朱旺财,你就得瑟吧,等你落到我手上,老账新帐跟你一起算。”他实在难以忍受这种肉麻的对话,晚上喝的酒一阵阵地往喉咙口涌,他拉开车门,像躲避瘟疫一样远离了自己的那辆凌云志,站在了夜风之中,让清凉的风吹拂走体内的燥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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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的响亮。
楚天舒赶紧按了接听键,手机里传来杜雨菲兴奋的声音:“楚天舒,真想不到你还有靠谱的时候啊。”
“怎么样?”楚天舒忙问。
杜雨菲说:“我们已经查封了仓库,这是一起重大医药器材造假案。经请示,康尔泰公司的负责人袁炯已经被我们控制。”
“朱旺财呢,他有没有事儿?”袁炯涉案是毫无疑问的,楚天舒更关心的是朱旺财。
“这能跑不了他吗?袁炯头一个交代的就是他。”杜雨菲不屑地说:“朱旺财不仅是受贿最严重的一个,他在康尔泰公司还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此外,他可能还涉嫌有诱奸妇女等方面的罪行。”
太好了!
这可真应了那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楚天舒又恢复了他与杜雨菲斗嘴的本来面目,他笑道:“杜警官,你这回立大功了,发了奖金是不是要请我搓一顿大餐啊?”
“哼,没门。”杜雨菲像是早预料到楚天舒会有这么个要求,她骂道:“楚天舒,我百忙之中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要告诉你,你要请我吃一顿大餐。哼,要不是我给你帮忙,你能收一个貌美如花的二奶吗?”
楚天舒大叫道:“哎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不是答应了,你给我帮了忙,可以奖励你给我当大奶吗?”
“呸!”杜雨菲啐了一口,可是语气中还是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我没闲工夫陪你磨牙,还要继续审讯犯罪嫌疑人呢。”
挂了电话,楚天舒一抬头,看见白云朵站在车门旁,正在向自己招手,他走过去,问道:“那头猪肯出来吗?”
白云朵撇了撇嘴,说:“这家伙太恶心了。”
“怎么回事?”
“他说……嗨,这变态的家伙……”白云朵脸涨得通红,最后才下了很大的决心说:“他说,他光着身子接的着电话,听到我的声音就……射了。他说搞不动了,不肯出来。”
他妈的,这流氓!楚天舒咬牙切齿地骂道。“他还说了什么?”
白云朵低着头说:“他说有什么想说的话,让我明天早上到医院跟他说去。”
楚天舒气得把拳头捏得嘎巴直响。
朱旺财,你他妈的太阴毒了!
他不仅要从白云朵的身体上获得快感,还要在大众广庭之下极尽羞辱之能事。
“他还说……”
“还说什么?”
“他还说,让我把开破车的男朋友也带去,要你当面向他赔礼道歉。”
朱旺财,你死到临头还如此狂妄!
“好,明天就去医院会会他!”楚天舒大吼了一声。
周边停着的几辆车同时发出了呜呜的警报声。
最近的一栋楼里探出了一个光秃秃的大脑袋,这家伙四下张望了一番,骂道:“哥们,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有劲儿回家上床使去,别在大街上。”
楚天舒正在气头上,被这家伙一骂,火往上冒,冲着那光脑袋也回敬了一句:“闭上你的臭嘴!”
“咣当”,一个垃圾桶从窗户里飞了出来,砸在了人行道上。
车辆报警器响成了一片。
瞬时,引起了周围几栋楼的骚动,狗叫声,咒骂声,警报声此起彼伏,其间还夹杂着有孩子的哭声……
动静闹大了,不少的住户打开了灯,外面一片通明,窗户上伸出了一大堆男男女女的脑袋。
白云朵开心极了,她跳着脚疯癫地呼喊着:耶!老楚,你好棒哦!
楚天舒拉着白云朵钻进了车里,一踩油门,飞驰而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楚天舒和白云朵如约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朱旺财神气活现地站在门诊大楼的门口,昨晚上意淫的快感似乎还没有褪尽,脸上的疙瘩个个都闪着光亮。
因为他知道白云朵会带楚天舒过来,特意吩咐保安队长带来几个保安站在他的身边,目光中除了得意还带着狡诈和凶残。
虽然是周六,但进出医院的病人和家属仍然是络绎不绝。
赶来上班的医生护士见朱旺财亲自迎接的竟然是白云朵,个个都觉得奇怪,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画画地议论纷纷。
国人几乎都有看热闹的癖好。
有个笑话讲得很形象,说一个傻子站在马路中间抬头望天,过了几分钟,他的身边就站了一大排仰着脖子的热闹爱好者。
见昔日的同事都在指手划脚,白云朵显得十分的尴尬,好在她看到楚天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才稍稍镇静了下来。
朱旺财站在门诊大楼的门口,看着聚集的人不少了,向保安队长使了一个眼色。
保安队长也狗仗人势地吆三喝四,凶巴巴地把看热闹的患者和家属赶到一边,把大楼门前的场地空出来,好突出朱旺财的中心地位。
声势造足了。
朱旺财咳嗽了一声,开始装腔作势地发表讲话:“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同仁和患者朋友们。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白云朵和她的亲密男友光临医院表示热烈的欢迎。”
噼里啪啦,人群中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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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队长大声叫好,带头鼓掌,还有几个科室负责人是朱旺财的心腹,只怕朱旺财没听见,很夸张地挥动着手臂。栗子小说 m.lizi.tw最新更新
周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随着拍起了巴掌,场面上倒有几分喧闹。只是大多数的医生护士们在冷眼旁观,他们看白云朵和楚天舒的眼神里颇有几丝鄙夷和不屑。
“众所周知,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这不仅是针对病患朋友的,也可以针对我们医院的员工。一个人犯了错误并不可怕,只要认识到了错误,用实际行动来改正错误,那就还是个好同志嘛。”朱旺财当了几年副院长,也学会讲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白云朵紧紧地靠在楚天舒的身边,她生怕自己受不了朱旺财的羞辱而站立不稳。
“昨天半夜里,白云朵同志主动给我打来电话,要向我汇报思想,这种态度我们是欢迎的。”朱旺财的破锣嗓子喊得声嘶力竭。
人群中一阵骚乱,医生护士们都在交头接耳。
“啧啧,真想不到,这还是那个白云朵吗?”
“平时不是挺硬气的吗?还是没挺住啊。”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我早说过了,和朱院长斗,没有好下场的。”
“唉,可惜了……”
白云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天舒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给了她精神上足够的支撑。
人群越聚越多,不少不知情的人还在交头接耳地打听。
朱旺财得意洋洋地扫视了一下全场,目光所到之处,几个心腹在含笑点头,多数的医生护士门面带惧色,不敢正视,纷纷低下了头。
朱旺财之所以昨天晚上没有答应出来,一方面是他惦记白云朵日久,光着身子意淫了一番就射了,更重要的一个方面是,院里一直对他的胡作非为有不满的声音,他要借白云朵来杀鸡给猴看。栗子小说 m.lizi.tw
现在看来,这个效果达到了!
是啊,连平时最不听话的白云朵也俯首帖耳了,看以后谁还敢跟朱旺财对着干!
楚天舒将朱旺财的表演到位了,便牵着白云朵的手走上前,毕恭毕敬地问:“朱院长,请问您讲完了吗?”
朱旺财撇了撇嘴角,看着楚天舒一阵阴笑:“嘿嘿,我讲完了,该你们的了。”
楚天舒作出一副奴颜婢膝地样子,低声说:“朱院长,您看这么多的人,我和白云朵脸皮都薄,是不是到您办公室去讲?”
你小子不是狂吗,你也有今天啊?!
朱旺财心里那个爽啊。
“不行!”朱旺财大声说:“白云朵败坏的是医院的声誉,影响的是全体医护人员的形象,必须当众向医护人员认错,向患者朋友赔礼道歉。至于我和白云朵之间的个人误会嘛,嘿嘿,今天晚上就可以找地方单独说。”
几个心腹科室负责人夹在人群中间高声附和。
不少围观的患者和家属也在大声喝彩。
是啊,当前医患矛盾十分突出,一医院能够让影响了医患关系的医生向患者当众赔礼道歉,这种绝不护短的态度,当然令受多了窝囊气的病患人员拍手称快,有几个年纪大一些的病人,还对朱旺财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见了这个场面,普通的医护人员更加的惶恐,以后可不能犯在朱旺财手上,否则的话,这人就丢太大了!
朱旺财趾高气扬地看着楚天舒和白云朵,脚尖在地上欢快地打着节拍。
楚天舒凑近了一点,低声说:“朱院长,我跟你说个人,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把这事儿低调处理了。”
朱旺财心里有点纠结了。
白云朵没什么势力,这一点他早就查询清楚了,否则,他以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挑逗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她的这个男朋友似乎有点嚣张,万一他真找到[]了有分量的人来说情,该不该给他个台阶下呢?
他装着很感兴趣的样子,低声说:“你说说看?”
楚天舒笑着说了市卫生局局长的名字。
朱旺财先是一愣,继而放声大笑起来。
靠!我以为找到[]什么了狠角色,原来是想拿卫生局长的名字来虚张声势,这他妈的也太可笑了。如果他们真有搬动卫生局长的能量,就不会拖一个月才请他出面,更不会同意白云朵在大半夜里主动约自己出来谈心。
想到这,朱旺财决定把猫戏老鼠的游戏玩玩大。
“对不起,别说你们找了卫生局长,就是把市长和市委书记搬来,也必须公开认错道歉。”朱旺财大声地说:“我今天就是要公事公办,让广大医护人员和患者朋友看到我们一医院改进医疗作风的诚意。”
朱旺财这番不畏权势的表态,再次赢得了一大片的喝彩。
保安队长、科室心腹带头鼓起掌来。
病患人员自然也非常感动,紧接着拍起了巴掌。
人群中发出了各式各样的声音。
“认错!”
“道歉!”
“麻痹的,糊弄我们患者玩呢。”
“是不是在作秀啊?”
质疑声和叫骂声掺杂在一起,此起披伏,群情激奋,场面十分的热闹煽情。
朱旺财笑得十分的开心,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楚天舒,脸上的疙瘩都像在疯狂起舞。
“袁炯,康尔泰的袁炯分量够不够?”楚天舒不紧不慢地报出了袁炯的名字。
朱旺财脸上的笑僵住了。
楚天舒又接着说:“还有小瓷,你在岛国的女朋友。朱院长,这两人加一块儿够不够分量?”
朱旺财略显惊慌。
他可以不把卫生局长当回事,可不敢小视了袁炯和小瓷,因为他与康尔泰之间的猫腻他自己心里最有数。
这小子怎么会和他们纠缠在一起呢?他们之间会是什么关系?
但是,朱旺财很快镇定了下来。
如果他们真和袁炯拉上了关系,昨晚上就应该会说出来。
或许他们捕风捉影地打听到了白云朵挨打与康尔泰公司有关联,拿袁炯和小瓷来试探,我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朱旺财继续煽动群众:“同志们,他们找了人来说情,希望不要公开处理,请问,大家答不答应啊?”
“不答应!”
“公开认错道歉。”
为朱旺财站脚助威的保安队长和心腹负责人自然要卖力地叫喊,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更是要跟着起哄。
有几个站在稍远一点的医生护士在低声议论。
“白云朵怎么找了这么一个窝囊的男友啊?”
“是啊,长得还算英俊,就是太没出息了。”
“看朱旺财笑的,这回白云朵算是毁了。”
“唉,可惜了一朵鲜花啊。”
保安队长又指挥手下让大家安静。
朱旺财摊开双手,笑眯眯地对楚天舒和白云朵说:“你看,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这可是群众的呼声,我也没办法啦。”
朱旺财的拙劣表演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围观,就连医院门外的大街上都有人在翘首以盼。
楚天舒冷冷地一笑。
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扇了朱旺财一个响亮的耳光。
朱旺财当时就被打蒙了,他右手捂着自己满是疙瘩的脸,惊恐万分地看着楚天舒。
在场的人几乎都惊呆了,他们都在等着楚天舒和白云朵的认错道歉,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如此戏剧化的场面。
哗!短暂的寂静之后,继而爆发出一阵喧闹。
人群骚动起来。
保安队长想要往上冲。
楚天舒一把揪住朱旺财的胸口,喝止道:“站住,不许乱动,否则,我拧断他的脖子。”
这一声就如同施了定身法,吓得保安队长不敢动弹了。
紧跟着,楚天舒大声地说:“各位,大家是不是认为我做得太过分了?”
围观的人群中很多人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认错道歉还动手打人,确实太过分了。
楚天舒继续大声问道:“但是,我想问问大家,如果你们的女友被一个坏人流氓欺辱,你们会怎么做?”
在场的少数医护人员人心里有数,但绝大多数的围观群众糊涂了,这些人不明白楚天舒的话是什么意思,都张大着嘴等着看这场闹剧会怎样收场。
楚天舒拉起白云朵的玉手,高声说道:“她叫白云朵,是一医院的一名医生,也是我的未婚女友。就是这个卑鄙无耻的朱旺财,多次挑逗调戏不成,竟然勾结外地的医闹,以医患纠纷为幌子,打了她十几个耳光。”
白云朵想到了楚天舒会扇朱旺财的耳光,但没想到他会当着这样多人的面,公开承认自己是他的未婚女友,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脸颊绯红,又羞又喜。
此刻,她被楚天舒所表现出来的男人气概所征服,她相信,只要有楚天舒在自己身边,所有的烦恼和忧伤都会烟消云散,自己就会被幸福环绕。
人群中没有人吵闹,都在静静听着楚天舒说话。
“大家看看,她是多么的美丽,又是多么的柔弱。我问你们,如果你的老婆或女友被人欺负了能不挺身而出吗?作为一个男人,我必须为我的女朋友讨回公道!”
楚天舒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情感真挚,让围观的女人们十分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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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的年轻人身边都带着女朋友,还有年轻的妻子陪老公来看病的,她们听到楚天舒的这句话,都望向自己的男朋友或丈夫,似乎在问:假如我受欺负了,你能做到像他这样吗?
朱旺财总算缓过神来了,他嘶喊道:“你……血口喷人,造谣惑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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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反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喝问道:“朱旺财,你可以不承认我刚才说的事实,但是,你向大家说清楚,你从康尔泰公司购进了多少的假冒伪劣产品,又从他们那里收受了多少的回扣?”
围观的医生护士一听楚天舒说到了医院采购的医疗器材是假冒伪劣产品,联想到平时的一些猜测和议论,不由得频频点头。
朱旺财这下像一个被霜打了茄子,红得发亮的疙瘩一下子变成了灰黑色。他声嘶力竭地叫喊:“报警,快报警。”
好像是为了配合朱旺财的叫嚣,医院的大门外真的响起了一声声急促的警车鸣叫声。
人群自动地闪开,给警车让开了一条道。
杜雨菲威严地从警车上走了下来。
朱旺财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挣脱了楚天舒的手,跑到杜雨菲面前,一只手捂着腮帮子,一只手指着楚天舒,说:“报告警官,你们来得太及时了,他……聚众闹事,出手伤人。”
杜雨菲抬头看了一眼,冷冷地一笑,向楚天舒和白云朵走过来。
朱旺财跟在杜雨菲的身后,又神气活现了起来,他陪着笑脸还在和杜雨菲低声套近乎:“警官,我和北湖分局的郝局长,广场派出所韩所长都是老熟人,还有市里的领导……”
杜雨菲根本没有搭理朱旺财的自我吹嘘,她径直走到楚天舒和白云朵面前,与他们一一握手之后,又退后一步,向他们敬了一个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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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朱旺财傻眼了,他伸出手指着杜雨菲,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杜雨菲掏出手铐,“咔嚓”一声把朱旺财铐住了。
“带走!”杜雨菲手一挥,厉声喝道。
两名警察将垂头丧气的朱旺财押上了警车。
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保安队长见势不妙,带着几个保安逃跑了,那几个朱旺财的心腹负责人也偷偷地溜走了。
警车绝尘而去。
闻讯赶来的老院长笑容满面,他向人群挥着手,朗声说:“我刚接到上级通知,朱旺财涉嫌多项违法活动已经被批捕。”然后,他走向白云朵,握着她的手,激动地说:“云朵,你受委屈了。你为清除朱旺财这只蛀虫作出了贡献,我代表院方感谢你!”
那些受过朱旺财和欺负的医生护士和几名具有正义感的老专家们激动万分,兴高采烈地拍起了巴掌。
外科的医生护士们纷纷围拢过来,拉着白云朵的手问长问短,有几个和白云朵关系密切的小姑娘还逼着白云朵交代,问她是怎么钓上楚天舒这个大帅哥的。
白云朵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戏剧化的方式落幕,楚天舒的表现让她惊叹不已,能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不仅让朱旺财身败名裂,还向自己发出了真情表白,她的心情无比的激动,一股暖流在全身洋溢。
人群散去,白云朵将头依偎在楚天舒的胳膊上,无比深情地说:“老楚,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二奶了。我要好好地感谢你。”
二奶?感谢?
楚天舒的心一阵狂跳,他侧头看了一眼,只见白云朵白皙明亮的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显得更加的妩媚动人。
“我们,去哪?”楚天舒试探着问。
“云晴美体。小说站
www.xsz.tw”白云朵打了一个响指,还有意无意地补充了一句:“晚晴一早就走了。”
哇!楚天舒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间大办公室,还有里间的那个大卧室,嗯,还有那张宽大舒适的床。
上了车,楚天舒和白云朵没再说一句话,他们的心里都充满了一个同样的期待。
到了云晴美体,两人并肩走上了二楼,脚步轻灵,心潮澎湃。
刚刚在二楼露了个头,vip大厅里立即就传来了辣姐的尖叫声。
“啊,小楚弟弟和云朵妹妹回来啦。”一股肉色旋风刮了过来,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呼:“姐妹们,快来看啊,云朵发春了。”
“真的吗?”一群如狼似虎的老少美女们拥了过来。
辣姐叉着腰,拦在了两人面前,用色迷迷的眼光上下打量了白云朵一番,喝道:“老实交代!云朵,你这骚蹄子是不是开荤了?”
白云朵耳热心跳,反击道:“辣姐,你是不是想男人都快想疯了?”
“你少转移斗争大方向。”辣姐巨大的胸顶了上来,楚天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她凑到白云朵的脸上,骂道:“桃花满面,呼吸急促,典型的开荤后遗症,你还想抵赖。”
白云朵面红耳赤,很不自在地说:“辣姐,别闹了,这个真没有。”
“哟,不就是男女那点儿破事吗?还不好意思承认呢?你以为咱姐妹们啥没见过呀?”辣姐尖酸刻薄的说道。
站在一旁的楚天舒这个着急,心想着辣姐你哪那么多的废话啊,既然你啥都见过了,还这么磨磨唧唧地纠缠啥嘛。
辣姐又将恶毒的目光转向了楚天舒:“小弟弟,跟姐说实话,你们是不是……那啥了?”
楚天舒问道:“辣姐,说实话有什么奖励吗?”
辣姐很豪爽地说:“有,当然有!哈哈,你们要真没那啥,那姐就陪你那啥。”
这下,老少美女不依了,纷纷指责辣姐私心太重,审问白云朵是假,自己惦记着老瓦罐煨仔鸡才是真。
辣姐招架不住,大叫道:“哎哎,不要瞎起哄啊,你们看看,云朵那兴奋劲儿,没发春鬼才信呢?”
白云朵笑着将辣姐推开,大声地说:“姐妹们,我又要回医院上班了,我能不兴奋吗?”
辣姐瞪大了眼睛:“真的?医院的那头猪被你们搞定了?”
白云朵响亮地回答:“对!”
一阵尖锐放肆的欢呼。
“谁帮你搞定的?”辣姐指了指楚天舒:“他!我没猜错吧!”
白云朵再次响亮地回答:“对!”
“那还说什么,以身相报吧!”辣姐手一挥,招呼道:“姐妹们,来,把他们送入洞房!”
老少美女们一拥而上,拉胳膊扯腿把楚天舒和白云朵强行挤在一起,推推搡搡地把两人推进了大办公室,还心怀叵测地把门带上了。
白云朵一下甩了高跟鞋,踮起脚尖就搂住了楚天舒的脖子,红润的小嘴扬起来,等待着一个热吻的到来。
楚天舒双手搂住她柔软的腰,迫不及待地低下了头。
两张嘴刚要接触的一瞬间,突然传来了向晚晴大声的抗议。
“干什么?又当我不存在吗?”
正热情高涨的时候,冷不丁被喊停了,楚天舒和白云朵都吓了一大跳。
白云朵连忙松了手,光着脚跳到向晚晴面前,叫道:“媳妇儿,你不是一大早就去台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是啊,”向晚晴慢悠悠地说:“台里领导找我谈话了,让我还回‘第一现场’栏目做主播,我回来收拾东西呀。”
“真的呀,太好了。”白云朵兴高采烈地冲过去,伸手捏住了向晚晴的下巴,笑道:“媳妇儿,来,给爷笑一个。”
向晚晴笑骂道:“你个小蹄子,敢对老公动手动脚的,哼,肯定又皮痒痒了。”说着就去挠白云朵胳肢窝。
两大美女嘻嘻哈哈的闹成了一团,你拉我扯地开心得不得了。
突然,白云朵喊停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楚天舒,说:“媳妇儿,不闹了,他又等着偷窥呢。”
向晚晴不屑地说:“拉倒吧,你装什么正经,要不是我抗议得及时,你恐怕早就被他看光光了。”
在向晚晴这个闺蜜面前,白云朵就没有在辣姐她们面前那么不自在了,她头一扬,昂首挺胸的说:“看光光又怎么的?我是医生,谁都不是骨头和肉组成的?”
“那好啊,我就给你扒光了,让他看个饱。”向晚晴作势要动手扒白云朵的裙子,白云朵嬉笑着,赶紧死死捂住裙子,大声告饶。
楚天舒看着两大美女开心嬉闹,他的心里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向晚晴你也真是的,领导让你重返新闻第一线,你就不能在台里多向领导表表决心吗?为什么非要上午就急着赶回来呢?
着急归着急,但楚天舒不是自私的人,他还是打心眼里替向晚晴高兴,她是多么热爱她的记者职业啊,能重新回归收视率最高的第一现场栏目,怎么开心庆祝都不为过。
本来这两美女凑一块儿总是有无穷无尽快乐,可自从白云朵被打,向晚晴被贬,两个人的心情就一直没有没有爽过,再也没有像过去那样撒过欢。
今天,白云朵终于扬眉吐气了,向晚晴也再次回归了,这种喜庆的日子她们当然要庆祝了。
向晚晴大声宣布:“走,出去,我请客!”
“好,你请客,我买单!”白云朵也抢着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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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进了卧室去换衣服,白云朵才回头看了看楚天舒,推了推他的胳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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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读懂了她笑容里的歉意。
虽然有点失落,但是他一点儿也没有介意,白云朵与向晚晴亲如姐妹,她们的欢乐应该放在第一位。
楚天舒收起了那颗被白云朵撩拨得开始驿动的心,他觉得,有两大美女陪着去,这未尝不是一件美妙和浪漫的事儿,说不定真可以像辣姐说的,来一个双飞燕呢。
想到这,楚天舒在心里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奶奶个熊,你得瑟个毛,难道你忘了,君子好色,也要取之有道。
三个人出门,坐了楚天舒的凌云志车。
上车的时候,白云朵提议去梦幻咖啡店,但向晚晴说:“咖啡店不热闹,压抑了个把月了,今天要放开了喝,我要陪你们一醉方休。”
“为什么是陪我们?难道你不开心吗?”白云朵不满地说。
向晚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因为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媳妇儿了,你是别人的二奶了。”
“哎呀,晚晴,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抛弃了你似的。”白云朵搂着向晚晴,很认真地说:“无论怎样,我们永远是好姐妹,比亲姐妹还亲的好姐妹。”
开着车的楚天舒听了,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感觉自己要活生生地把白云朵从向晚晴的身边抢走一般。
楚天舒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把车子拐上了大道,回头问向晚晴:“晚晴,去哪?”
这意思很明确,他同意向晚晴的提议,也多少有点做贼心虚的味道。
“东方威尼斯。”
白云朵这会儿把头靠在向晚晴的身上,眼睛发亮地看着前方,有些心驰神往:“晚晴,东方威尼斯,那可是本市顶级酒吧呀!”
说起东方威尼斯酒吧,是一家融音乐、商务和ktv包房为一体的高档酒吧,在青原市的所谓上流社会中,以价格昂贵和奢糜时尚而著称。栗子小说 m.lizi.tw
上一次卫世杰为了讨宁馨欢心,就是带她去的东方威尼斯,只可惜那一天被跟着郝爽的几个小混混搅了局,楚天舒进去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好好体验一把嗨的感觉,就被闹进了派出所。
向晚晴说:“云朵,今天我要把你休了,算是我赔你的青春损失费吧。”
白云朵埋怨道:“晚晴,你好狠心呀,就这么把我扫地出门了!”
向晚晴冷笑一声:“哼,装什么委屈,你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白云朵突然丢开了向晚晴的胳膊,大声说:“不对呀,出门之前说好了的,你请客,我买单。”
“云朵,你别担心,我知道你一个月没上班,早就成了穷光蛋,”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东方威尼斯。
虽然是中午,但今天是周六,酒吧的生意依旧红火。
国人喜爱扎堆消费,越是奢糜的地方,越一窝蜂的往里面扔钱,好像只要泡过东方威尼斯酒吧,就踏入了青原市的上流社会。
进门的时候,向晚晴掏出了一张会员卡晃了一下,马上有一个白胖的值班经理迎了上来,一看就是那种八面玲珑能说会道的角色。他带着三个人长驱直入往后面的贵宾区里引,一路上还不停地向向晚晴介绍酒吧新增的特色。
他说,您来的真巧,酒吧新近引进的冰吧项目,整个东南省也仅此一家,目前只对持有会员卡的贵宾开放,不知几位朋友有没有兴趣?
在这个过程中,楚天舒发现三个人享受的待遇发生了小小差异。
向晚晴和白云朵出门都经过了精心的装扮,全身上下都透出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她们向白胖经理问起有关酒吧的事,问题提得也非常在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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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天舒穿了一件普通的休闲服,手里还明晃晃地拎了一把国产低档车的车钥匙,跟在两位美女后面说不上话,只好奇地东张西望,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菜鸟。
所以那白胖经理渐渐把两美女当成了贵客,而视楚天舒为跟班的。
听白胖经理提到了神秘冰吧,向晚晴和白云朵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潇洒地抬了抬手,示意白胖经理前头引路。
当走到最里边进入冰吧的通道时,白胖经理介绍说,这可是酒吧最高档的地方,每个人的最低消费是666元。这话说完,随即带着职业化的动人微笑,伸手向白云朵和向晚晴做了请入的动作,对楚天舒却视而不见。
楚天舒觉得好笑,索性站下来。
白云朵看出了端倪,也站住了,对楚天舒微微一躬身,说:“老板,您先请。”
向晚晴看了白云朵的表演,暗暗好笑,她也顺势伸出了手,说:“楚老板,请吧。”
白胖经理傻眼了:自以为阅人无数,今天看走眼了,原来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才是最尊贵的客人,这两大美女只不过是来替他烧钱的。
他忙侧过身来,对楚天舒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
生意人只认识钱,谁能给他带来赚钱的机会谁就是他大爷。
进入一条神秘的走廊,地灯突然朦胧起来,气温骤然清爽,窄长的通道两边全是一道道封闭极严的包房门,白胖经理领路到尽头,厚重的大门大开,露出“冰吧”两个幽幽的粉银色大字。
一处四季结冰的冰吧呈现在他们面前,大约三四百平方米的样子。
楚天舒的第一直觉就是仿佛置身于金属和玻璃的世界。
冰吧最大的亮点是中间有一圈冰槽,刚好绕吧台一周,里边随客人的喜好冰冻着酒水。
在晶莹剔透的坚冰下面,还隐隐有潺潺流动的清水,冰上浮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但并不感觉有扑面的寒意。
丝丝凉意淡淡轻烟造就的氛围,真让人有恍若仙境的感觉。
连见多识广的向晚晴,都忍不住四下巡视一圈,议论说装修实在别致精良,令人叹为观止。
打量了一番之后,楚天舒总算理解了白胖经理所说的来得真巧,原来,这么大的冰吧内,除了两名调酒师和两名侍者,客人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只有稀稀拉拉的不多的几个人。
白胖经理解释说,刚开张,晚上的客人才多。
两名年轻高大的白衣侍者殷勤过来询问,几位是坐圆桌还是坐吧台。
三个人一致选择坐吧台。
齐齐地坐在高高的吧凳上,体会着新鲜有趣心旷神怡的感觉。
白云朵则开始摆出一副消费者的尊贵身份,提议放音乐。
于是悠扬的萨克斯就在冰吧内弥漫开来。
轻雾缭绕,淡淡紫光中,酒吧的意境显得颇为深远。
“有钱真是好啊,可以穷奢极欲。”楚天舒笑着感慨完,又问了一句令人喷饭的问题:“可惜太贵了,玩一次够我吃几个月的方便面吧。”
这话招来了周边的几双白眼,年轻的侍者甚至在窃笑。
白云朵悄悄的踢了他一脚,好像是在责怪他又露怯了,低声说:“不说话会哑巴了,又不用你花钱,穷叫唤什么。”
幸好向晚晴及时化解了楚天舒的尴尬,她大声招呼侍者点酒。
侍者赶紧跑到向晚晴的身边,欠身低声介绍说:“这位小姐,请看这边的霓虹灯牌,上面的酒单里,全部免费供应。”
白云朵和向晚晴同时眼睛一亮,开始指挥两名专业的调酒师,熟练地连珠炮般地开要鸡尾酒。
楚天舒赶紧说:“哎,酒水是别人的,肚子可是你们自己的。喝多了,我一个人可抱不动两大千金哪。”
白云朵又白了他一眼,说:“你放心,醉不了,跟你平常喝的白酒比起来,这鸡尾酒跟漱口水差不多。”
楚天舒听她们跟调酒师说着“红粉佳人”和“蓝色玛格丽特”之类的时尚酒名,不由得摇头哑然失笑,自嘲道:“看来在这种场合,我基本上是个白痴。”然后他果然向调酒师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有没有不带酒精的饮料?”
白云朵没好气地说:“给他来矿泉水!”
调酒师还真听话,顺手就从冰槽里拎出来一瓶冰凉的矿泉水,放在了楚天舒的面前。
白云朵首先撑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倒在楚天舒的椅背上。
向晚晴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在白云朵的示意下,调酒师在楚天舒面前放上了一杯黑俄罗斯伏尔加。
见了洋酒,楚天舒还真有点头大。他马上就想了起来,那天在临江市的名士俱乐部与宁馨拼酒,就是因为对洋酒的不适应才酒后失态,与郑小敏发生了本不该发生的身体交流。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也好,喝点酒,和白云朵的欢娱时刻可以更有状态。
酒上齐了,楚天舒为了显得有点绅士风度,他举杯说:“来,我先敬两位美女一杯,感谢你们带我来开洋荤。”
白云朵笑着拉了他一把,说:“今天晚晴请客,我买单,轮不到你第一个举杯。”
楚天舒只好将杯子放了下来。
向晚晴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淡淡地一笑,说:“那好吧,我先敬你们,祝你们美满幸福,白头到老。”
说这话的时候,楚天舒注意到,向晚晴的眼神有些漂浮,笑容也显得僵硬。
白云朵大声说:“不对,不对,晚晴,你这说的什么话呀,今天我们是来庆祝你复了职,我报了仇,不是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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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幽幽地说:“我不管,你们爱喝不喝,我先干了。栗子小说 m.lizi.twbiqie”
不容分说,向晚晴杯子一晃,干了。
白云朵和楚天舒也只得跟着干了。
“呵呵,反正是免费的,不喝白不喝。”向晚晴笑了起来,翘着兰花指,又自顾自地喝了一小杯。
楚天舒和白云朵对视了一眼,只好陪着向晚晴一次次杯底朝天。
说起来是庆贺,可气氛并不是很喜庆。
重新斟上酒,向晚晴看着白云朵,突然说:“云朵,喝完酒,我就不回去了。”
“干吗?”
“给你们腾地方。”
楚天舒的手一抖。
白云朵脸上一阵发烧,说:“晚晴,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总是酸溜溜的。”
“有吗?”向晚晴答非所问地说:“洋酒就是这酸不拉几的味道。”说着,举起杯子又要喝,白云朵看不下去了,夺下她的酒杯,动情地说:“晚晴,你别这样好不好?”
向晚晴说:“我怎么了?你不早就想给他当二奶吗?现在名正言顺了,我替你们高兴还不行吗?天舒,她还不好意思呢,你陪我喝好不好?”
楚天舒看了看白云朵,说:“晚晴,我帮云朵,真没有什么不良的目的。大家都是好朋友,要是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也会尽力而为的。”
听了这话,向晚晴心里又泛起几波涟漪,她淡淡地笑笑,说:“天舒,这个我相信,就凭云朵做了你的二奶,你也不能扔下她的姐妹不管,对吧?”
对于向晚晴半真半假的玩笑,白云朵无奈地说:“晚晴,我知道你比我认识他早,我说过的,我只给他当二奶,你还可以争取当大奶嘛。”
向晚晴把酒杯从白云朵手里拿回来,侧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天舒,问道:“是这么回事吗?”
楚天舒真的难以回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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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是,那就要伤白云朵的心,等于承认她只是个二奶。
回答不是,那就要让向晚晴难堪,等于拒绝了她做大奶的可能。
楚天舒只好笑着说:“什么大奶二奶,玩笑而已,还是不要太当真的好。”
这一句,本想两全其美,可等于把两个美女都得罪了。
向晚晴率先发难:“楚天舒,你要是敢拿云朵开玩笑,我一定要在电视上曝光你的丑恶嘴脸。”
白云朵马上接着说:“楚天舒,你拿我开玩笑就算了,你要胆敢跟晚晴开这种玩笑,哼,我认识你,我手里的手术刀可是六亲不认的。”
被众多的美女缠住好像看上去挺风光,可是,这其中的麻烦只有被缠过才能知晓。
楚天舒好一阵的苦笑,抱着杯子向两位美女求饶:“刚才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你们饶了我好不好?”
看着楚天舒可怜兮兮地模样,向晚晴和白云朵互相一碰杯,欢快地说:“耶,干杯!”
管他呢,只要美女们开心,低头认错又算得了什么?
楚天舒顿时释然,和向晚晴与白云朵又是一番觥筹交错。
喝着,喝着,向晚晴就有点喝高了的迹象。
一来她的酒量不如白云朵,二来她喝得比较急,三来她喝得比较郁闷,她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一脸惆怅地对白云朵说:“云朵,不对,那天晚上,我亲耳听见他把大奶当好处许给别人了。”
楚天舒真的是无语了。
平日里向晚晴作为一个铁肩担道义的记者,向来开朗大方,今天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非纠缠在这大奶二奶的事情上死死不放呢?
对于向晚晴的苦闷,楚天舒可能有所不知,但与她亲如姐妹的白云朵此时却似乎明白了几分。栗子小说 m.lizi.tw
向晚晴与楚天舒咖啡厅相亲回来的当天晚上,她就详细向白云朵描述了当时楚天舒奋不顾身为她遮挡歹徒子弹的场景,激动和爱慕之心溢于言表,只是那时候白云朵和楚天舒并不熟识,没怎么太在意而已。
后来,楚天舒在白云朵的刺激之下,非要去找朱旺财以死相拼,向晚晴为了阻止他去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竟然爬上窗户以跳楼相威胁,这感人的一幕却因为白云朵过于激愤没太放在心上。
今天的向晚晴得知楚天舒帮助白云朵收拾了朱旺财,眼见着白云朵要兑现当二奶的承诺,她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就要离她而去了,瞬间失去了一名好记者的沉稳与睿智,小女孩心态一再掩饰却还是忍不住会有所流露。
以向晚晴的性格,如果换了是别的女孩子,一定会有所作为,可是,要与这个男人产生肌肤之亲的女人,却又是自己亲如姐妹的闺蜜白云朵,向晚晴心里的苦痛挣扎,实在是无以言表,只好借酒浇愁。
身处其中的白云朵心里也很难受,她不得不劝解说:“晚晴,老楚刚才都说了,不过是一句玩笑,你可别当真啊。”
向晚晴一笑,说:“我不当真,可把不住人家要当真哦。”
楚天舒笑着说:“晚晴,杜警官你那天在咖啡馆里也见过的,我和她见面就开玩笑,要句句当真,早就交往不下去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楚天舒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正是杜雨菲。
他看了向晚晴一眼,举着电话就要往外走。
“是她吧?”向晚晴的眼光确实与众不同,不仅有着记者的敏锐,也有着女孩子的敏感,从楚天舒看她的那一眼里,向晚晴就立即猜到了来电话的人就是杜雨菲,如果是其他的人,楚天舒根本用不着要看那一眼。
楚天舒只得点头,停下了脚步,当着两人的面,接通了杜雨菲的电话。
即使在悠扬的音乐背景下,杜雨菲的声音依然显得特别的响亮:“楚天舒,你在哪?我要请你喝酒。”
喝酒?楚天舒的胃里不由得一阵痉挛。
换做其他的未婚男青年,有美女主动请喝酒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大喜事,可楚天舒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上一次陪宁馨喝酒,把这个小公主得罪了,至今还没有找到[]解释的机会,还无意中伤害了一个郑小敏。
今天又陪着眼前的两位美女喝酒,已经喝得是头皮发麻了,现在又加上一个杜雨菲,楚天舒的头几乎快要有磨盘那么大了。
“雨菲,我在外面,和几个朋友在一起。要不,我们改天吧。”楚天舒推辞说。
向晚晴端着酒杯,用笑盈盈的眼光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嗯,有人心虚了?”
白云朵大声说:“老楚,喊她一起过来吧,她帮了我的忙,我正好当面谢谢她。”
杜雨菲也从电话中听见了有女孩子的声音,便假装不高兴地说:“哦,有人陪着寻欢作乐呢,那我就不骚扰了。”
这话说得楚天舒脸上发烧,他赶紧说:“雨菲,你说什么呀?是记者向晚晴,还有我跟你说过的白云朵,她们都邀请你过来呢,我们在东方威尼斯。”
“哇!”杜雨菲惊叫起来:“这可是全是最高档的酒吧呀,嗯,我得去开开眼。”
杜雨菲的故作惊奇实际上是在掩饰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她听楚天舒说到过,帮白云朵报了仇,就白捡一个二奶,她倒是想看看,能让楚天舒死心塌地锲而不舍帮忙的白云朵,到底是怎样的一枚迷人大美女。
白云朵也怀着同样的心理状态,她也想看看,能让楚天舒把大奶的位子给留着的杜雨菲,到底是怎样的一朵艳丽大警花。
当然,向晚晴也怀有私心,她想要当面试探一下,楚天舒许诺杜雨菲当大奶,两个人到底是出自真心还确实是开玩笑?
杜雨菲原来在广场派出所当民警,来东方威尼斯例行检查过几次,地方她是熟悉的,可是,当她换了便服来到酒吧时,在外面转了一圈,却怎么也看不到楚天舒等人的身影。
换下警服的杜雨菲,眉宇之间英气勃发,她穿了一条锦色碎花短裙,外面罩着一条藏青色的紧身西装小外套,腰上系着一条亮银色的细腰带,把她丰满的胸部和丰腴的大腿有机地分成了两截。
也正是因为这一道恰到好处的拦截,让她饱满的胸部显得更加挺拔,丰腴的大腿更加结实性感。黑色长筒丝袜配上银色的高跟鞋,让她站在人群中有种闪闪发光的感觉。
正因为杜雨菲平时总穿着一本正经的警服,所以,她珍惜每一次穿便装的机会,加上又有要和白云朵比一比的心理暗示,因此今天的装扮更是格外的精心,更懂得凸现自身的优势。
她在酒吧里翘首以盼的时候,吸引力许多男客人的目光,其中有几个还主动站起来和她搭讪,趁机多看上几眼,甚至还有一个喝得有点迷糊的男子,还向她发出了盛情的邀请,几乎把她当做来寻找艳遇的对象。
杜雨菲很有风度地谢绝了这些有礼无礼的纠缠,拨通了楚天舒的电话。
每个人都想知道,这个美妙的人儿是在等着什么样的男人。
当楚天舒从冰吧里走出来的时候,杜雨菲看见了他,对他招了招手,迫不及待地奔了过去。
于是,楚天舒立即成为了酒吧众人目光中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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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杜雨菲挽住楚天舒的胳膊时,引发了一片小声的议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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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他妈谁呀,太牛逼了。”
“嘘,你没看人家是从贵宾区出来的。”
“妈的,有钱的公子哥。”
“不像啊,你看他穿的,那叫啥玩意?”
“草,人家穿破皮片也有妞泡,你穿得倒是名牌,她怎么不肯陪你?”
“呸,小白脸,吃软饭的吧。”
“嗯,有可能。”
“你们还没看见吧,刚才陪他进去的,已经有俩美女了。”
“哇塞,身体不是一般的强壮啊。哥几个,这碗饭咱吃不消。”
“嘻嘻,哈哈,哼哼……”
这些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议论惊动了一个角落里的人,他就是上次被白云朵戏弄过的秦立峰,城投公司的副总经理。
今天周末没鸟事,他约了一个公司里的女职员来东方威尼斯谈谈人生,可来了之后谈了几句,打探到女职员的大姨妈来访了,秦立峰扯了个由头把人家打发走了,正在埋头翻手机里的电话号码,看该约哪一个女人出来发泄发泄。
突然听到身边的几个男子发出了一片讥讽声,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正看见楚天舒挽着杜雨菲进了里面的贵宾区。
有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更何况,这个仇人的身边竟然又换了一个美女,与那个白小姐比起来一点儿也不逊色。他妈的,老子这里稍有姿色的女人还没找到[],你小子换美女就像换衣服一眼,这羡慕嫉妒恨极大地刺激了还没有约到女伴的秦立峰,他几乎要疯狂了。
近乎疯狂的秦立峰并没有忘记郝建成的警告,他小眼珠子转了几圈,拿着手机拨通了电话……
杜雨菲的到来,让向晚晴和白云朵的眼前同时一亮。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她们的印象中,杜雨菲应该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官,没想到换上便装的杜雨菲,竟然也是如此的风姿绰约,与众不同。
楚天舒向白云朵介绍了杜雨菲。
白云朵微微怔了一下。
杜雨菲主动和她握手,传说中的大奶与二奶的手就这样在楚天舒的眼前握在了一起。
向晚晴与杜雨菲见过一面,她们打过招呼之后,杜雨菲就挨着向晚晴坐下了。
这时,向晚晴又恢复了一个记者的本色,她按捺不住记者的好奇心,问了好几个关于造假案的问题,杜雨菲都一一作了回答,不过,她还是强调说,目前案件已经从专案组转出去了,具体的情况要以警方公布的为准。
向晚晴突然想起了采访用的纽扣式录像机还在刑侦队的手上,就笑着问她什么时候可以还给自己。
杜雨菲说,盗窃团伙案还没有侦破,团伙成员又开始在省内流窜作案,你那个宝贝要想拿回去,得等到破案之后,估计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白云朵举着杯子向杜雨菲道谢。
杜雨菲推辞说,专案组24小时待命,周六也是工作时间,按规定不能喝酒。
白云朵不高兴了,她不满地说:“虽然我是二奶,但第一次给大奶敬酒,大奶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吧。”
一句话,把杜雨菲说得莫名其妙,只拿眼睛去看楚天舒。
楚天舒便把当时打电话开的玩笑和刚才向晚晴与白云朵的纠缠说了一遍,杜雨菲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又问白云朵:“云朵妹妹,你还当真给他当二奶呀?哼,我可没想那么白白便宜了他。”
白云朵低着头,小声地说:“你们怎么的我管不着,我反正不能说话不算数,我这个二奶是赖不掉的,除非他……不要我。”
杜雨菲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楚天舒,笑着说:“云朵妹妹,你给他当二奶,谁来给他当大奶呢?”
白云朵抬头,看了看向晚晴。栗子小说 m.lizi.tw
向晚晴故意视而不见。
白云朵说:“这个,随他的便,我是二奶,没有发言权。”
杜雨菲大笑:“云朵妹妹,亏你还是个医生呢,还有没有一点儿法律意识?”
“怎么呢?”
“我国婚姻法是一夫一妻制,他要是收了你这个二奶,再要娶大奶,那是重婚罪,我可以抓他去监狱。”
白云朵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她巴不得没有人来和她抢楚天舒,但是,这话还真不能当着向晚晴的面说,于是强辩说:“我只给他当二奶,不和他拿结婚,这总可以了吧?”
杜雨菲见白云朵还像铁了心似的,更觉得有意思,她正色道:“云朵,你这不是想害他吗?”
白云朵也一本正经地说:“不会吧,我怎么会害他呢,我这是为了他更幸福。”
“你说说,他是干什么的?”
“国资委的公务员啊。”
“公务员,还不得被开除了。你这不是害他是什么?”
哇!哈!
向晚晴大笑了起来,手上一阵抖动,酒杯的酒洒了出来,差点溅到了杜雨菲的裙子上。
杜雨菲拍着巴掌,指着白云朵,笑得合不拢嘴。
白云朵目瞪口呆,羞红了脸。
楚天舒忙出面解围,他主动举起杯,对杜雨菲说:“知我者,雨菲也!来,我敬你一杯,你喝啥都行。”
杜雨菲端起调酒师递过来的一杯矿泉水,与楚天舒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大口。
白云朵心里却有点不太舒服了:怎么的,看见大奶了,就忘了我这个二奶了?哼,我偏偏要赖上你!
杜雨菲的随和与风趣,让向晚晴彻底放弃对她的戒备,她看着楚天舒说:“你别臭美,你要是敢花心,看我们怎么联手整死你。”
斗争的方向一下子对准了笑眯眯地楚天舒。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她们凑在一起,开心放肆起来,免不了会有些不可理喻。
三大美女眉飞色舞地商量着如果楚天舒花心不老实,该如何收拾她。
向晚晴说要曝光,杜雨菲说要抓人,白云朵更厉害,她说,我把他阉了,看他还怎么花心?
向晚晴推了她一眼,说:“你舍得啊,那你这二奶就当不成了。”
杜雨菲看了她一把,说:“哈哈,最毒二奶心呐。”
楚天舒本来还兴致勃勃地偶尔插一两句嘴,听白云朵说到这里,笑容顿止,好像自己真犯了什么错误似的。
大概是喝多了点,向晚晴和白云朵联手去了卫生间。
白云朵看她们走远,轻轻用肘碰了楚天舒一下,声音低下来,说:“呀,生气了?”
楚天舒笑笑,说:“哪能呢?”
白云朵趴在他的耳边,悄声说:“你放心,我就是要阉了你,也会等我给你当完了二奶再说,明白吗?”
楚天舒本来渐渐熄灭了的,被她这么一撩拨,又重新燃起了火焰。
搂着白云朵温软的身子,楚天舒心想:我要是有卫世杰那两小子就好了,什么刁钻古怪的女人,落到他手里,他都能搞得定。
向晚晴和白云朵回来了,看见两人亲亲密密的样子,喋喋坏笑道:“嘿嘿,雨菲,你快看呀!刚才还挥舞着手术刀的恶毒二奶,居然扭扭捏捏做小儿女态,她的话说出来谁信哪?哈哈哈哈!”
杜雨菲也跟着起哄说:“是啊,晚晴,我们真要是大奶呀,还真得防着这个二奶狐狸精。”
众人哄笑起来,楚天舒正哭笑不得,刚好手机响了,便借故起身接听,才算解了白云朵这尴尬一围。
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楚,我,卫世杰!”
楚天舒反应了一会儿才“啊”了一声,心下非常奇怪,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灵感应,只要想到谁,谁就会找上门来。
楚天舒思忖了一下,笑骂道:“老卫,有屁快放,我正在泡妞呢。”
卫世杰停了一会儿,竟然问道:“老楚,你……在哪?我,想请你喝酒!”
这太意外了!这家伙居然没有贫嘴,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楚天舒愣住半天才问出一句:“你,请我喝酒?现在吗?”
这时,正好白云朵跟了出来,问道:“老楚,谁呀?”
“那个,老卫,我同学,卫世杰。他要请我喝酒。”
“他呀,”白云朵记起来了,上次在国际饭店与秦立峰发生冲突,让卫世杰很为难,想想很对不起他的,便说:“那就喊他过来一起喝两杯吧!”
楚天舒还是让白云朵征求了一下向晚晴和杜雨菲的意见,她们听了白云朵介绍的情况,也纷纷发出了盛情邀请。
大约过了十分钟,卫世杰就赶到了。
楚天舒站在酒吧贵宾区的进口,看见他愁容满面地进来,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家伙从来是个乐天派,今天这副模样,肯定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一见面,白云朵就端着杯子给卫世杰敬酒,说:“老卫,那天得罪了你的领导,让你为难了,我今天给你赔罪。”
卫世杰二话不说,接过杯子一仰头又干了,然后大叫要酒,说老楚艳福不浅,一下子泡上了三位美女,我得一个个地敬。说着,点着霓虹板上的牌子,让调酒师接连调了好几种名贵的酒。
楚天舒最了解卫世杰,在美女面前,他是最放得开的,但是他的酒量不咋的,像这样主动要酒喝的时候只见过一回,那还是在大三,卫世杰被他最喜欢的女生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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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先敬了向晚晴,后有来敬杜雨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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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杜雨菲执意不喝,他还死缠着不放,说:“哎?这位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白云朵解释说:“杜姐姐是警察,工作时间不能喝酒。”
卫世杰眼睛一亮,举杯脆笑,对白云朵说:“警察阿姨不喝,白小姐,那你陪我喝。”
“别喊小姐,你是老楚的同学,我也喊你老卫,你就喊我小白。”白云朵见他这么主动,还以为他也有楚天舒的酒量,便没有推辞,一连和他干了几杯,等看到他喝完之后语意迟缓似已半醉,才觉得不妙。
楚天舒眼看着卫世杰接连喝了几杯,便有点晕晕登登的,赶紧劝阻:“老卫,你别喝了。”
卫世杰已经让调酒师端来了满满一大杯,他竭力掩饰着醉意,舌头明显发硬:“没……事,今天遇到这么多美女,我高兴……喝,喝个痛快……”
楚天舒把他的杯子抢了过来,问道:“老卫,不能再喝了,你喝多了。”
卫世杰在楚天舒的另一侧坐下来,低垂着头,自言自语地说:“我……喝死算了。”
声音痛苦,神情沮丧。
楚天舒感觉不妙,追问道:“老卫,到底怎么了?”
卫世杰神经质地抬起头,自说自话:“完了,老楚,我完了,彻底的完了。”
楚天舒知道卫世杰有死心眼的毛病,搁在泡妞上就是一个痴情种子,不上心的妞泡了第二天就可以忘了,可认准了的妞,就看成是心肝宝贝,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人家。
最近,他在公司泡了一个妞,长得漂亮那是没话说,听说家里还有点小背景,待人接物也温柔善良,卫世杰花了不少的心思才追到手。栗子小说 m.lizi.tw楚天舒看他伤心欲绝的样子,猜到多半是失恋了,便小心地问:“被甩了?”
卫世杰没有任何表情地点头,然后目光漂浮,双手插入头发中,久久地凝望着远方。
楚天舒也叫他弄得也有些感伤。
向晚晴和杜雨菲与卫世杰不是太熟,自顾自地在一起小声地说话,说到开心处,还发出小小的一阵嬉笑。
白云朵一直在旁边听他们的谈话,见卫世杰情绪低落,便端着杯子说:“老卫,不就一女朋友吗,何必呢?等过两天,我给你介绍一个比她更漂亮的。”
卫世杰沉浸好久才缓过神来,轻轻地说:“小白,没用的,没人会看得上我。”
白云朵是真急了,隔着楚天舒大声地说:“老卫,你长得那么帅气,工作又好,干吗这么没信心呀?来,喝酒,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楚天舒责备地瞪了她一眼,说:“老卫,云朵说的没错,他们医院漂亮的丫头多的是。来,振作起来。”
卫世杰表情严肃一字一顿惜字如金地说:“老楚,我,惨了!”
“老卫,怎么了?”白云朵这才意识到事态有点严重。
“秦立峰刚刚通知我,让我去岭南县修水电站,下周一就走。”卫世杰骂了一句:“草,老楚,你还没发配,老子倒先被发配了。”
白云朵沉不住气,忙问:“老卫,是不是我们连累你了?”
卫世杰摇摇头,说:“不,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我那妞,被他妈的姓秦的看上了,把老子支走,他好趁机下手。”
“真卑鄙。”楚天舒在吧台上重重的捶了一拳,引得向晚晴和杜雨菲都投过来诧异的目光。“老卫,那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你说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子不受那姓秦的窝囊气了,老子不离开青原,老子自己单干!”卫世杰这话说得豪气冲天,楚天舒的眼睛都不由得湿润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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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卫,有骨气,我敬你!”这时白云朵突然下地,拎一只满满的酒杯走过来,倚在楚天舒的吧椅上,向卫世杰举杯。
她的举动很突兀,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卫世杰也有瞬间的惊讶,瞥了她一眼,见她先行干掉,只好被动地喝了一口,白云朵不客气地用空高脚杯向他晃着:“老卫,你是个爷们,干了,干了!”
卫世杰真就把一杯白兰地全喝了。
白云朵很满意,用一根手指指了他,一字一句道:“行!老卫,你真行!就凭这,我服你!”
楚天舒这会儿突然感受到白云朵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倾在他身上了,知道她肯定是站不稳了,就转身要去扶她,谁知被她一下子甩开去。
白云朵也快要醉了,她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眼里似有泪光,她说:“老卫,你和老楚够爷们,为了女朋友都豁得出去,这样的男人,给他当二奶,值!”
楚天舒尴尬无比,又没法堵她的嘴,只能责备地低声喊:“云朵,你喝多了。”
卫世杰漠然转过头去,大着舌头说:“对,小白,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做什么都值。”
“对,名分算什么,爱了,就够了!”白云朵没说完,一头趴在吧台上,喃喃自语。
向晚晴和杜雨菲都围拢了过来,一个扶住了白云朵,一个关切地看着卫世杰。
白云朵最后一句似醉非醉的话,让向晚晴感触颇多,她说只要自己爱了就够了,做二奶也值得。这样固执已见的性情,这种一厢情愿的痴情,向晚晴自叹弗如。在她看来,爱应该是相互的,是那种心心相印的产物。
楚天舒抬手看了看向晚晴送的手表,已经快下午五点了。这时他才注意到,冰吧里的客人多了不少,与他们中午来的时候相比,繁忙和嘈杂了许多。
卫世杰与白云朵喝得都有点高了,手舞足蹈吵吵嚷嚷的引人侧目。
楚天舒与向晚晴、杜雨菲商量了几句,准备结账告辞。
这时,一个脑袋大脖子细的小胖子坐在一张台子前,拿出一大叠的钱在桌上摔,冲着白胖经理怪叫道:“去,把那位美女喊来,让她来陪我喝酒。”
白胖经理陪着笑脸说:“小少爷,对不起,她是我们的客人,不是陪酒的小姐。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您把酒吧的妈咪找来,她手下的美女随你挑。”
“不行,你他妈的糊弄我,她明明是陪酒的小姐。”小胖子把钱胡乱地一推,胖指头竟然指的是白云朵。“我有钱,我出得起钱,我就要她陪。”
这小胖子不是别人,就是楚天舒在凯旋大酒店请办公室全体人员吃饭的时候,被赵平原踢了屁股的秦少。他是擎天置业老板秦达明的儿子,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治好了之后脑子就有点不清白,尤其是看见漂亮的姑娘就犯花痴。
当时的秦达明还没有发达,因为手头上没钱用不起好药,才让秦少落下这么个病根,他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秦少,发达之后,对秦少纵容有加,只要秦少看中的美女,都让手底下的人花钱弄到手,算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城投公司副总经理秦立峰是秦少的远房叔叔,他看见楚天舒带了三位美女进了贵宾区,后来又偷窥到白云朵也在其中,恨得是咬牙切齿,他左思右想要报复,便想起了这个有点傻呆呆的秦少来了。
秦立峰打的如意算盘是,唆使秦少去找白云朵的麻烦,楚天舒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以秦少的傻乎劲儿,多半会不依不饶,只要楚天舒把秦少得罪了,以秦达明在青原市的势力,收拾国资委的一个小小的副主任,跟捏死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想到这,他给秦少打了电话,说在东方威尼斯看见了一个陪酒的小姐,貌美如花,身材窈窕,问他有没有兴趣。
秦少正在家里百无聊赖,听秦立峰说起东方威尼斯新来了漂亮的陪酒小姐,立马来了精神,带着两个白衣保安就奔酒吧来了。
秦立峰偷偷把秦少拉到一边,指着贵宾区里面的白云朵说,这就是新来的陪酒小姐。
秦少傻乎乎的,看见漂亮女人就流口水,他根本没细看,带着两名白衣保安就进了贵宾区,指手划脚就开始耍赖皮。
白胖经理认得秦少,他在东方威尼斯陪酒小姐身上花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就算不看他是擎天置业秦达明的小少爷,光凭他在酒吧里花钱如流水,白胖经理也愿意哄着他开心。
“小少爷,你看,她真不是陪酒的小姐,要不,我给您换……”
“不行,你别糊弄我,他出了多少钱,我可以双倍付。”秦少又让白衣保安掏钱。站在他身后的白衣保安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叠钞票,很响亮地摔在了桌子上,然后目光凶狠地盯着白胖经理。
这时,向晚晴已经买好了单,扶着白云朵准备往外走,杜雨菲拿着她们的包包和衣物跟在她们身旁。
哇!三个大美女耶!秦少一看,口水流到了手里的钞票上。
这下他更不干了,指着白胖经理骂道:“他们两个人有三个美女陪,你他妈好偏心。好,他们喝完了,这三个美女我都包了。”
白胖经理傻眼了,不知如何是好。
楚天舒等一行人继续往外走。
秦少急了,他大喊了一声:“站住!美女给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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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吧里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被他这一声喊吸引了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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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与卫世杰走在前面,他转眼一看那大脑袋细脖子的秦少,笑了。
这傻小子见了美女,又犯花痴了,看来是上次的屁股还没有踢够。
不过,楚天舒并不想和这傻小子一般见识,白云朵却很开心,她看到又有好玩的节目了,便从向晚晴手里挣扎出来,风摆杨柳般走到秦少面前,笑嘻嘻地说:“小兄弟,你好有钱啊。”说着,还夸张性的张大了小嘴,摆出一脸羡慕得要死的谄媚表情,激动地说道:“小兄弟,你这么有钱,送姐姐几万块钱吧。”
秦少看白云朵走过来,口水从嘴角流淌出来,把桌子上的钞票都淋湿了。
见钱眼开的小姐他见得多了,不过,像白云朵这么主动的,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他冲白云朵一翻白眼,说:“我是有钱,可凭什么送给你呀?”
白云朵强忍着恶心,说:“姐姐没钱买衣服呀。”
秦少把钱往白云朵跟前一推,说:“你把我陪高兴了,这些钱都给你。”
白云朵笑笑,回头向楚天舒招了招手。
楚天舒太了解白云朵了,她对于戏弄色鬼有着浓厚的兴趣。
本来,楚天舒没有逗秦少的心思,可白云朵已经惹上了这个傻小子,那总不能太扫她的兴了。
楚天舒走过去坐在了秦少的对面,伸手揽住白云朵的细腰,稍一用力,就把拽着坐在了大腿上。
白云朵也没有想到楚天舒会如此高调,微微一愣,但马上就非常配合地扭了扭身姿,一脸娇羞面若桃花,直要把秦少的口水勾引得泛滥成灾。
楚天舒在白云朵的脸上亲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说这位小哥,你都这么有钱了,找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为什么偏偏喜欢别人的老婆?”
“别人的老婆?”秦少奇怪地反问道,“她是谁老婆?”
“我老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楚天舒抬起左手,放在桌子上,不断敲打着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云朵听了楚天舒的这话,心里激动万分,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摇晃起来,她笑眯眯地问秦少:“你是傻呀还是瞎啊,这还看不出来吗?”
秦少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嗷地叫了一声,跳了起来,叫道:“你才傻呢,他钱又没我多,你怎么还给他当老婆。”
白云朵小嘴一撇,说:“我愿意,你管的着吗?”
秦少这下恼羞成怒了,他指着桌子上的钞票,大声地说:“你陪我,这钱都是你的了。”
楚天舒瞟了桌子上的钱一眼,说:“老婆,那钱上全是他的口水,脏死了。”
白云朵本来酒喝得就有点多,被楚天舒这么一说,恶心得直反胃,她干呕了几下,只差一点儿就要吐出来,她这个本能的动作,更加激怒了秦少,小胖子鼓着腮帮子,骂道:“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陪酒小姐吗?”
白云朵嘴巴从来不饶人,她立即反击道:“你他妈才是陪酒小姐,你们全家都是陪酒小姐。”
哇!秦少哭了。
他一进来就认准了,白云朵就是个陪唱小姐。自打他懂得男女之事以来,从来都是小姐哄他开心的,哪里有小姐敢骂他。所以,被白云朵一顿臭骂之后,一着急,小胖子就哇哇地哭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冰吧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声,贵宾区的客人们纷纷向这一桌靠近。
谁说有身份的人只喜欢制造热闹,其实他们也喜欢看热闹,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意思围观起哄罢了。
这些客人当中不少人认识秦少,知道他看见美女不搞到手不肯罢休,而楚天舒带着三个美女来泡吧,早就引起了他们的羡慕嫉妒恨,心里想着这回你碰上了不清白的秦少,就等着倒霉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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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便要了酒,一边喝一边等着看这场闹剧怎么收场。
躲在一旁的秦立峰在偷着乐,他巴不得事态扩大得越大越好,惹怒了秦少,楚天舒等人一定是吃不了要兜着走。
两个白衣保安知道秦少有不讲道理的毛病,他们奉命保护秦少的安全,对于争风吃醋一般不敢插手。早先有两个保安出手帮他逼美女就范,没想到这傻公子反过来当众扇了两个保安几耳光,责怪他们出手伤了美女,才害他泡不到妞。
所以,跟班的两个白衣保安只要没有人危及秦少的安全,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要说这人傻真是没办法。
这秦少抹了一把眼泪,又盯上了向晚晴,他气势汹汹地说:“那我要她陪,她总不是你老婆吧?”
“不!”楚天舒把秦少指着向晚晴的手往下按了按,笑着说:“她也是我老婆。”
向晚晴听了,捂着嘴扑哧一笑。
秦少看了,心里那个痒痒,嘴角边又有口水流下来。
向晚晴恶心得背过脸去。
“你好赖皮呀。”秦少急了,先指了指白云朵,又指了指向晚晴,带着哭腔说:“她是你老婆,她也是你老婆,你怎么这么多老婆啊?”
楚天舒呵呵一笑,说:“她是我大老婆,这是我二老婆,明白了吗?”
秦少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笑了起来,他指着白云朵说:“那我要她,你不许说她是你三老婆啊。”
楚天舒笑眯眯地正要说话,身旁突然冒出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兄弟,玩够了没有?”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出心肺的凉意。
一旁兴致勃勃等着看热闹的宾客们,在这个话音刚落的几秒钟之内,个个露出了惊骇之色,纷纷撤到了几米开外。
楚天舒一侧头,心里也是一惊:来人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脸上还挂着几分嘲讽的微笑。
谁?
孔二狗!
楚天舒把白云朵从腿上放下来,站起身抱拳拱手:“原来是孔二哥,幸会,幸会。”
孔二狗大摇大摆地坐在了秦少的身边。
秦少见了他,也一下子老实了许多。
马上有一个白衣保安端过来一副功夫茶具,摆在了孔二狗面前,恭恭敬敬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楚老弟,果然我们又见面了。”孔二狗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小啜了一口,眼神戏谑而阴厉的打量了一下冰吧里的客人。
有见过面的,谄媚地向孔二狗点头微笑。
不认识的,便装着喝酒,不敢与孔二狗的目光对视。
大喜过望的秦立峰心里咯噔一下:我靠,怪不得这小子如此嚣张,原来他和孔二狗是朋友。
不过,孔二狗一开口,秦立峰立即收回了准备逃跑的脚步。
孔二狗冷嘲热讽地说:“楚老弟,你好艳福啊,竟然有三个老婆啊。”
楚天舒心里有点懊恼了,酒喝多了,把孔二狗是小胖子的后台这茬给忽略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一走了之,实在犯不着和一个傻子逗乐开心,把孔二狗给招惹来,这麻烦还不是一般的小。
不过,楚天舒又想,只不过是嘴巴上图图快活,也没有像上次那样踢他屁股,孔二狗当着这么多有身份的客人,应该不至于说翻脸就翻脸。于是,楚天舒笑着说:“刘备还有三个老婆呢,我有三个老婆很奇怪吗?”
孔二狗喝了口茶,也笑着说:“刘备还说过,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想,你不会为了一件衣服而伤了手足吧。”
楚天舒听出了孔二狗话里的威胁味道,心头火气,便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呵呵,二哥,你在江湖上比我混得熟,我听说,江湖上还有这么一句话,谁动我衣服,我剁他手足。”
“哈哈,”孔二狗看似在笑,可脸上的肌肉却没有一点儿笑模样,看上去特别的阴森可怖。“哥们儿,你只有一双手足,却有三件衣服,是不是太多了点,让出一件来给我这位小兄弟,就与你的手足相匹配了。”
说到这,孔二狗端起茶杯,用阴冷的目光扫了杜雨菲一眼。
杜雨菲身为警察,平时最看不得这种阴阳怪气的黑道人物,她上前一步,冷冷地说:“对不起,姐是他穿不起的衣服。”
“放肆!我和这位兄弟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孔二狗把端起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冷冰冰地质问道。
两个白衣保安立即上前,目露凶光,站在了杜雨菲的面前,只等孔二狗一声令下,就要扇杜雨菲的嘴巴。
嫉恶如仇的杜雨菲自然不会屈服于这种威胁,她挺直了身子,威风凛凛地怒目而视。
这太出乎孔二狗的意外了。
一般的女孩子尤其是那种陪唱小姐,在他咄咄逼人的气势下,胆小的早吓得尿了裤子,胆大一点儿的,也是赶紧道歉认错。
像杜雨菲这样胆大包天的,孔二狗还真没有见过,当着这么多有身份人的面,这个人他丢不起。上次在凯旋大酒店,楚天舒让他的面子丢得不小了,正好,这回一次性找回来。
孔二狗咳嗽一声,阴沉着脸问楚天舒:“哥们儿,你这第三件衣服带着刺啊,穿在身上怕是扎得肉疼,我劝你还是脱了的好。”
孔二狗这句话一说,连旁观者都暗暗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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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二狗的这句话,是在给双方找台阶下,也算是给足了楚天舒面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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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楚天舒答应把杜雨菲这件带刺的“衣服”脱下来,比当众认栽好看得多,双方或许可以一笑了之。当然,反过来说,这句话暗中也包含着威胁和挑衅,如果楚天舒不听劝告,那就怪不得我孔二狗翻脸不认人了。
气氛霎时紧张了起来,众人都盯着楚天舒,看他如何表态。
“谢谢啦!”楚天舒大笑了起来。
什么?难道他真要把自己当“衣服”脱了?
杜雨菲脸色大变,火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
她生气的并不仅仅是楚天舒不把自己当老婆,更是恨自己看走了眼,看上去有胆有识的楚天舒,竟然也是一个屈服于淫威的软蛋。
不过,还没等杜雨菲发威,楚天舒站了起来,向孔二狗拱拱手,笑道:“二哥,我这人皮糙肉厚,这带刺的衣服,穿在身上舒服得很啊。要不然,我有了两件那么华丽的衣服,怎么还非要穿这么件带刺的衣服呢。二哥,对不起,恕不能从命了。”
“好!说得好!”孔二狗也站了起来,轻轻了拍了拍手掌,他微笑着扫视了一下全场,不紧不慢地说:“既然你不愿意脱下来,那我就只好替你扒下来了。”
突然,孔二狗收起了笑容,坐下来,端起杯子,一字一顿地说:“动手。”
刚才站在杜雨菲身边的两名白衣保安猝然出手,闪电之间就要抓杜雨菲的胳膊。
楚天舒虽然料到了孔二狗会翻脸,本来站起来就是想要过去护住杜雨菲等三个美女,但孔二狗在笑谈之中就下了动手的指令,楚天舒再想上前就来不及了。
一直晕晕乎乎的卫世杰,这会儿也没太清醒过来,但保护美女的意识却是他潜在的本能。小说站
www.xsz.tw他见两个男人要对杜雨菲动手,下意识地抓住一个酒瓶,挥舞着冲了出来,拦在了两名保安与杜雨菲之间。
孔二狗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精壮汉子闪身而出,一把从他手上夺下了酒瓶子,又挥手扇了卫世杰两耳光,骂道:“小王八蛋,还敢行凶?”
这精壮汉子名叫万志良,是孔二狗从东北带过来的铁杆兄弟,自幼习武,功夫在白衣保安中位列前三,现在挂名是擎天置业安保部的大队长,专门负责培训和管理全公司各物业小区和建筑工地的一百多名保安。
卫世杰本来就快站立不稳,被万志良扇了几巴掌,当即倒在地上,嘴角边冒出了鲜血。
楚天舒见势不妙,怕几位女流之辈有所闪失,也顾不得倒地的卫世杰了,赶紧跨步上前,挡在了杜雨菲等人的身前。
那两个准备扭杜雨菲胳膊的保安见万志良出手了,便丢下杜雨菲,一个抬腿对倒在地上的卫世杰连踢了几脚,另一个扑向吓呆了的白云朵。
卫世杰惨叫了几声,白云朵尖叫了一声。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楚天舒与万志良一交手,便知道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在万志良的攻势之下,楚天舒自顾不暇,只能凭着身形的灵活才堪堪躲开了万志良的几招,更别谈还手之力了。
原本想使出跟冷雪学的分筋错骨手,可万志良势大力沉,拳脚如风,楚天舒根本无法贴近,没被万志良打倒已是侥幸了。
卫世杰被踢得满地乱滚,白云朵被白衣保安扭到了秦少的面前。
见此情形,楚天舒略一分神,就被万志良一掌击中了肩胛,他后退了几步,上身便露出了破绽。
万志良举起夺过来的酒瓶子恶狠狠地砸向楚天舒的脑袋。
情况十分危急,杜雨菲不假思索,反手掏出了佩枪,上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指在了孔二狗的脑门之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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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大喝了一声:“住手!”
孔二狗喝着茶,气定神闲地等着楚天舒被打趴下,然后把三个美女交给秦少,当着楚天舒的面猥亵一番,根本没有防备杜雨菲会偷袭自己,更没有想到她身上还带着枪。
所以,杜雨菲才能一击得手。
不过,孔二狗并没有慌张,他喝止住了万志良等几个保安,阴笑道:“楚天舒,这你就玩大了。”
“呵呵,你别忘了。她是你家小少爷穿不起的衣服。”楚天舒惊出一身冷汗,但表情上镇静得也不输于孔二狗,他拍了拍手,从地上扶起了卫世杰,又从秦少的面前将白云朵拉到自己身边。
孔二狗身边的秦少眼见着白云朵被推到了面前,正准备上下其手,突然被楚天舒抢了回去,急得像是一条发骚的疯狗,他呜呜哭了几声,掏出一把短猎枪来,指到了楚天舒的头上。
这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出现了两幕枪顶脑门的场景,满场惊愕。
“把美女还给我,要不,我打爆你的头。”秦少哭喊着,威胁道。
“老楚,你让我过去。”白云朵依偎在楚天舒身旁,心如刀绞。
她想着,只要能让楚天舒脱离死亡的威胁,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体。
“别动,站在我后面。”楚天舒伸手把白云朵拉到了自己身后。
白云朵含着泪水,那是幸福使然。
值了,这辈子有个为自己挡枪的男人,就算是陪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也死而无憾了。
白云朵痴痴地想,竟然笑了,她紧紧地贴住楚天舒,只是遗憾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融为一体,给他当一回价真货实的二奶。
“我是警察,”杜雨菲掏出了证件,大声喝道:“放下枪!”
这下,孔二狗的脸刷地白了,他浸淫江湖不少年,最清楚舞刀动枪的后果。
楚天舒的这第三个老婆还是正儿八经的警察。
人家持枪是执法,秦少持枪是违法,这一进一出,差别太大了。
动手打人,欺辱少女,孔二狗手下的保安都懂得分寸,只要不伤残性命,大不了赔几个钱了事,可要是动了枪械和管制刀具,这就触犯了国家法律的底线,性质就变了。
真闹出大事来,相关联的人个个都脱不了干系,孔二狗首当其冲。
枪口之下的楚天舒冷冷一笑,说:“二哥,这回看来是你玩大了。”
“秦少,听话,把枪放下来。”孔二狗陪着笑,好言劝说着色心膨胀的秦少。
秦少平时最听孔二狗的话,可今天傻劲儿上来了,连他的话也不听了:“不!他不把美女还给我,我就崩了他。”
孔二狗沉着脸,呵斥道:“秦少,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以后谁带你出来玩?把枪放下!”
这话还真击中了秦少的软肋,别看秦达明对秦少溺爱有加,但他既没有时间也没有脸面陪傻儿子出来寻欢作乐,他从东北把孔二狗带回来,一来看中了他的身手,二来也看中了他的心机,让他来陪秦少吃喝玩乐,秦达明才放心。
还别说,秦少傻的可以,但还有明白的成分,他抖抖索索地举着枪,嘴里却说:“二哥,我不放下,他老婆还拿枪指着你呢。你要没了,我还怎么玩儿啊?”说着说着,这小胖子竟然又哭了。
就这一句,把孔二狗感动得鼻子发酸。他看了杜雨菲一眼,冷笑着说:“女警官,他可是脑子不好使,要是有个闪失好像不用负刑事责任的哦。”
孔二狗真不愧是个有文化的流氓,枪口之下不慌不忙,还能冷静地和杜雨菲律条款。
这下,轮到杜雨菲为难了。
秦少傻,她可不傻啊,在她的眼里,楚天舒的命比孔二狗这个流氓的命重要得多。再者说,秦少枪杀了楚天舒,也没有拿孔二狗抵命的道理呀。
“秦少,我没事,你让他跪下。”孔二狗在心理上镇住了杜雨菲,他向秦少挥了挥手,唆使秦少威逼楚天舒跪下。
秦少顶着楚天舒的脑门子,耀武扬威般叫道:“听见没有,二哥叫你跪下,要不,你和你二老婆一起去死。”
楚天舒怜惜了看了白云朵一眼,一点点的蹲了下去。
白云朵泪流满面,向晚晴颤栗不已,杜雨菲握着枪的手在发抖。
在场的人,几乎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秦立峰笑成了一朵花,他在为自己的阴谋得逞而不亦乐乎。
孔二狗得意地大笑:“楚天舒啊楚天舒,哼哼,我说过,惹了我算你运气差。怎么样,后悔了吗?我给你机会,你给秦少磕三个响头,说一声错了,我可以让他放过你,哈哈……”
就在楚天舒的膝盖快要着地的时候,他猛然捡起了精壮汉子丢下的酒瓶子,先是一个侧步,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酒瓶砸向秦少持枪的手臂。
“吧嗒。”秦少惊恐之下扣动了扳机,但是,枪没响。
原来这个傻小子手里的短猎枪没有拉开枪栓,只不过是虚惊了一场。
“哐当,”酒瓶击中了秦少的右臂,手里的枪应声落地。
万志良手急,弯腰捡起了短猎枪。
楚天舒不敢怠慢,手指在秦少的右肩胛处一点,秦少的右臂就垂了下来,痛得哇哇大哭。
分筋错骨手!
万志良与孔二狗顿时骇然失色,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暗暗吃惊:这一招在江湖已不多见,他怎么会这一招?看来楚天舒这小子敢于如此嚣张,手底下还是有点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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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孔二狗尽管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但在心理气势上已输了几分,加上秦少又在楚天舒的手里,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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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动,警察。”正当楚天舒等人长出了一口气时,厅门外冲进来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将两边的人团团围住。
带队的是广场派出所的所长韩立。
酒吧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东方威尼斯的白胖经理已经偷偷溜出去报了警。
万志良等白衣保安迅速撤到了孔二狗的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韩立等人。
孔二狗向万志良使了个眼色,王志良悄悄地将手里的短猎枪扔在了桌子底下。
韩立首先看到的是杜雨菲,他远远地咧嘴笑道:“小杜啊,原来是你们刑侦队在办案。怎么,也不给所里打个招呼,我们好配合你嘛。怎么样,没来迟吧?”
我靠!怎么警察还是他们的帮手啊?躲在角落里的秦立峰不禁发出一声哀叹。
杜雨菲收起了枪,闪到了一旁,向抱着手臂叫唤的秦少一摆头,说:“韩所长,这小子在你的辖区里持枪袭警,交给你了。”
所里的民警都与杜雨菲相熟,听说有人敢持枪袭警,个个义愤填膺,纷纷上前要对秦少采取措施。
“慢着。”孔二狗坐在椅子上纹丝没动,还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韩立愣了愣,眼睛看了孔二狗及其身后的保安一眼,问道:“怎么?你想妨碍警察执行公务吗?”
“不敢。”孔二狗咧了咧嘴,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别搞错了执法对象。”
“你,什么意思?”韩立被孔二狗的态度激怒了。
孔二狗淡淡一笑,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全场,还是不紧不慢地说:“所长,贵姓?”
韩立看孔二狗处事不惊,心里便多少有点打鼓,这人肯定有些来头,否则,不可能会如此的镇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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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孔二狗点点头,说:“韩所长,我希望你能秉公执法,而不是官官相护,徇私枉法。”
韩立冷冷一笑,他指着秦少大声地说:“他持枪袭警,你还想抵赖吗?”
孔二狗也是冷冷地一笑,问道:“韩所长,你指控他持枪袭警,人证是谁,物证何在呀?”
啊?看孔二狗不慌不忙的神情,韩立心里还真有点虚了,他说:“人证,这位女警官,物证……哎,杜警官,他的枪呢?”
刚才一阵忙乱,杜雨菲盯住了孔二狗,楚天舒只顾了赶紧控制住秦少,还真没注意到地上的枪被万志良捡走了。
孔二狗笑呵呵望着韩立,咄咄逼人地说:“韩所长,你带队冲进来的时候,是不是看见警察用枪指着我的脑门,是不是看见秦少被人打断了胳膊?我倒是想问问,警察有没有权力对一个守法公民滥用枪支?警察的朋友持械伤人算不算违法?”
孔二狗轻易不笑,他要是笑了,便没有好事,一定是已经谋划好了阴谋。
“这个……”韩立一时语塞,转头去看杜雨菲。
孔二狗正得意,向晚晴站了出来,她指着孔二狗说:“韩所长,我可以证明,杜警官是迫不得已才掏枪控制局面,这个小胖子是在他的指使下持枪袭警的。”
孔二狗看了向晚晴一眼,笑眯眯地说:“小姐,老婆可以乱当,话可不能乱说哦。”话音刚落,他突然换了一副面孔,沉着脸,厉声问道:“证据呢?”
向晚晴没有搅入混账,她一直以一个记者的敏感在观察全场,当然不会放过万志良捡枪与扔枪的细节,她走到孔二狗坐的桌子边,指着桌子底下说:“枪在桌子底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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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志良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上前去遮挡众人的视线。
随队几名民警早就对孔二狗的态度心生不满了,见万志良一有动作,便清楚向晚晴的指证无误,立即围了过去,喝道:“不许动!”
由于万志良挡住了几名民警,孔二狗弯腰捡起了短猎枪,从桌子上拿起一叠纸巾,擦拭了几下枪身枪管,然后缓缓放到桌子上,说:“枪,是在这,但能证明是秦少用来袭警的吗?”
“韩所长,他这是明目张胆地销毁证据。”楚天舒忍无可忍,站了出来。
韩立一抬头,看清是楚天舒,头立即就大了,怎么又是这个嚣张的家伙?郝爽在他手下吃了亏,郝建成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吞,这可是个惹不起的主儿啊。
“证据呢?”孔二狗站了起来,用纸巾擦了擦,回头问身后的保安:“你们看见了吗?”
“没有!”几名白衣保安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种无赖的招数经常使用,保安们和孔二狗可谓是配合默契,回答得不仅声音响亮,而且似乎还理直气壮。
“他打断了秦少的胳膊,你们都看见了吗?”
“看见了。”
秦少这会儿也很配合地嗷嗷大叫起来,看来,这一套是经过训练的。
孔二狗走到韩立面前,说:“韩所长,你的执法对象应该是他,而不是受害人秦少。”
韩立没好气地说:“我带队执法,还用得着你来指导吗?”
“好,我多嘴了,”孔二狗退回到桌子边坐下,向万志良等人挥挥手,说:“哥几个,退后,我们看一看韩所长是如何秉公执法的。”
韩立和几名民警面面相觑。
万志良用凶狠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全场,看热闹的人群直往后退。
楚天舒迅速靠近秦少,手臂一托一松,秦少耷拉着的胳膊立即复位了。他学着孔二狗的样子,回头问身后的三大美女:“你们看见我打这位少爷了吗?”
“没有!”三大美女异口同声地说。
楚天舒把卫世杰推了出了,指着他嘴角边的鲜血说:“他被那个家伙打了,你们都看见了吗?”
“看见了!”
哗……
全场一阵哄笑。
剑拔弩张的生死相搏在这两次对话之后,变成了一场乱哄哄的闹剧。
“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韩所长办案了。”孔二狗嘴角牵动了几下,冲万志良一挥手,说:“去,把枪包起来,带上秦少,我们走。”
“等一等。”楚天舒面带微笑地指了指向晚晴,说:“韩所长,她是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记者向晚晴,如果你需要证据,她可以给你提供暗中录下的录像。”
一大帮子人仔细一看,那站在楚天舒身后的三大美女中,居中的那一个正是青原卫视的美女主播向晚晴。
向晚晴很有明星风度地向大家挥了挥手。
被贬之后,她很长时间没有出镜了,不过,明星一旦蹿红,就不容易被遗忘。
“第一现场”栏目,以明查暗访揭露阴暗面而著称,在青原市老百姓的心目中具有崇高的地位,而向晚晴更是以大胆睿智而闻名,楚天舒说她暗中录了像,现场绝大多数人是相信的。
孔二狗刚刚抬起的手,静止在空中,一动不动了。
被楚天舒玩了!这是孔二狗的第一反应,刚才那一场闹剧不过是他使的欲擒故纵计,就是等着在最后时刻祭出向晚晴这把杀手锏。
韩立本来对于孔二狗还是心怀忌惮,感觉这个冷面人一定也是一个扎手的家伙,他从警以来始终牢记一句话: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这个孔二狗就是那种阴险狡诈的小人。
更何况,这家伙还是擎天置业的人!
孔二狗带人要走,韩立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楚天舒把向晚晴推出来之后,韩立终于下了决心:老子大小也是派出所的一个所长,辖区里闹出这么大的事儿,如果什么说法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弹压娱乐场所的这些混混们。
两头讨好是不可能的了,不如就得罪一头,韩立想好了,手猛地向下一挥,叫道:“盯住其他人,把秦少带回去。”
民警得令,其中两个上前就给秦少上了手铐。
刚才还咧着嘴看热闹的秦少吓得哇哇大哭。
一向沉得住气的孔二狗也是脸色大变,秦少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抓了,这就不仅仅是面子问题,而实实在在是饭碗问题了。他脸色铁青,缓缓后退,一只手在桌上抓住了短猎枪,冲着韩立喊道:“楚天舒,你不要逼人太甚。”
楚天舒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孔二狗。
在他冷峻的注视之下,孔二狗也不由得微微颤抖。
和警察动家伙,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万志良率先胆怯了,他低声向孔二狗建议道:“二哥,向老板报告吧。”
对于这个花天酒地的秦少,广场派出所的民警们大多都认识,这小子在辖区里胡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总是拿他没辙,这一次总算所长下决心要收拾他一回,哪里再肯轻易放过。
一个小民警上前推着秦少正要走人,厅门外传来一声冷喝:“且慢。”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疾步而入,他神情内敛,温文尔雅的脸上不怒自威,全然一个标准成功商人的打扮和气质,一出场瞬时成为了冰吧里的焦点。
所有声音和动作,在他出现的刹那仿佛断电般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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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发出一阵窃窃的议论声。栗子小说 m.lizi.tw黑道e
擎天置业的秦达明。
我靠,他怎么来了?
这回有好戏看了。
这帮年轻人凶多吉少啊。
擎天置业是青原市房地产的巨鳄,年年的纳税大户,秦达明是市委市政府各种商务活动中的座上宾,市人大代表,省政协委员,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要高看他几眼,不仅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在官场上也能呼风唤雨。
秦达明亲自到场了,韩立立马像泄了气皮球,蔫了。
韩立本来就是打算当着众人的面把秦少带回去,先装一装维护正常秩序的正面形象,让大家看看他这个所长在辖区里的威风。等秦达明再找人说情,就把秦少放回去,这样既可以不得罪楚天舒等人,也可以为弟兄们挣些脸面。
以秦达明在青原市的势力,别说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就是局长郝建成也要敬他三分。
韩立呆立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个时候,躲在暗地里的秦立峰终于敢露面了,他屁颠屁颠地跑到秦达明面前,点头哈腰地打招呼:“大哥,你总算来了。”说着,还很夸张地抹了一把额头,好表现出他为此担了多么大的心。
楚天舒远远地看见了秦立峰,心里突然明白了,这场闹剧完全出于他的策划,从秦少盯住白云朵,到孔二狗及时赶到,都是他在暗中调度。
毫无疑问,擎天置业的秦达明也是他一个电话请来救场子的。
原来秦达明是秦立峰的远房哥哥,这一点倒是始料未及。
楚天舒站在原地,嘴唇紧抿,面容沉着,神情坚韧,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且看秦达明如何表现再作打算。
“嗯。小说站
www.xsz.tw”秦达明明明看见了站在场子中间的韩立,却明知故问:“好大的场面嘛,谁带的队呀?”
韩立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喊了一声:“秦总,是我,广场派出所的韩立。”
“怎么,韩大所长还认得我秦达明啊。”秦达明抬了抬眼皮,不冷不热地说。
韩立一愣。
从秦达明身后转出来一个梳着分头的年轻人,向韩立递了一张名片,说:“我是擎天置业的常年法律顾问赵煜,秦少是我的当事人,有什么法律纠纷请与我联系。”
这个赵煜,在青原市司法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老爹是原市中院的院长,现在还担任着市人律委员会的主任。业界有传闻,赵煜自担任律师以来,接手的官司从无败绩。当然,这其中有传奇的成分,但很重要的一点是,打不赢的官司他从来不接。
韩立接了名片,手却在微微发抖,背上热汗直冒。
“韩所长,这是怎么回事?”赵煜指着秦少手上的手铐,沉着脸问道。
韩立看了一眼哭丧着脸的小胖子,苦笑了一下,对手下的民警一挥手,说:“怎么回事?放了!”
随队小民警暗想,他脑子不好使,你他妈的脑子也进水了,明明是你叫我们铐上的,翻脸就装糊涂啊?
委屈归委屈,命令还得执行。
小民警很不情愿地把秦少的手铐松了。
“怎么回事?”秦达明看都没看秦少一眼,而是走到孔二狗原先坐着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孔二狗赶紧站起来,亲自给秦达明泡茶。
万志良等人退出了好远。
秦立峰一脸得色地看了看楚天舒等人,趴在秦达明的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
秦达明先盯住了韩立。
韩立脸色一变,冲杜雨菲打了个哈哈,道:“杜警官,既然是刑侦队办案,我就不瞎掺和了,你自己处置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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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来的几名民警也懒得惹这种麻烦,看韩立闪人,也向杜雨菲挥挥手,跟着也走了。
临走之前,韩立还想要和秦达明道声告辞,可秦达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警察们撤退之后,秦立峰继续附在秦达明的耳边向他介绍情况。
秦达明的眼神缓缓扫过众人。
看到卫世杰,秦达明无动于衷。
看到白云朵,秦达明一扫而过。
看到杜雨菲,秦达明稍停片刻。
看到向晚晴,秦达明微微一怔。
秦达明的眼睛最后落到了楚天舒身上。
他手扶着茶杯暗自一惊,这个年轻人好气度,泰山崩于前依然面不改色,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另有图谋。
站在一旁的孔二狗也在向赵煜介绍事情的前后经过。
赵煜走到楚天舒等人面前,先是微笑着对白云朵说:“白女士,以你的气质,我不相信你会是陪唱小姐,希望我的当事人没有对你有非礼行为。”
秦少自始至终没有碰到白云朵一个手指头,对于这一点,白云朵还真没法否认。
赵煜又对杜雨菲,声音略略低了一点,说:“杜警官,你身为一名警察,擅自动用枪支,我将提请公安部门对此行为进行调查。”
杜雨菲耸耸肩,摊开手,做了一个随意的姿态。
赵煜走到向晚晴面前,很礼貌地递上了一张名片,笑道:“向记者,我的当事人如有冒犯,还请你原谅。”
赵煜的话说得彬彬有礼,向晚晴也只得接过名片,微笑示意。
最后,赵煜走到了楚天舒的面前,说道:“楚先生,你涉嫌殴打我的当事人,对此,希望你能给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将受我的当事人委托,对你提出民事和刑事诉讼。”
楚天舒微微一笑,说:“赵律师,非常感谢你。”
这小子不是有病吧?楚天舒这一句感谢,把自以为聪明的赵煜也搞糊涂了。
楚天舒故意停顿了片刻,轻声说:“我希望赵律师能尽快向法院提起诉讼,也希望你能促成法院公开审理此案。我想,这样就可以让全市老百姓看到,擎天置业的老板是如何纵容公子和手下胡作非为,仗势欺人的。这种社会责任感缺失的企业,如何取信于民?政府又怎么能将重大项目交给这种企业去运作?”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旁观者震惊的是楚天舒临危不惧泰然自若的非凡气度。
楚天舒字字句句话中有话,直刺秦达明的软肋。
从看见秦达明的第一眼起,楚天舒就想好了可以拿仪表厂竞购一事来赌一把,他料定,替儿子出气与仪表厂竞购,这两者孰轻孰重,秦达明不会拎不清。
仪表厂整体出让正在重新审查竞购企业的资信,康尔泰涉嫌医药器材造假案,将被取消竞购资格。
这个消息秦达明不会不知道。
楚天舒身为国资委办公室主持工作的副主任,直接参与改制领导小组的文件起草,诸多的建议和意见均由他整理汇总,这种小人物要成事肯定无足轻重,但要败事却绰绰有余。
秦达明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判断得失的能力超乎常人。
如果为了给儿子出气,真把事情闹到法院上去,就算告了一个楚天舒殴打秦少,至多也就是赔几个小钱,但是,如果向晚晴手上真有录像,楚天舒咬住擎天置业纵容手下仗势欺人,一旦激起民愤,影响了对仪表厂的竞购,那就得不偿失了。
当前,擎天置业已经可以看得见的收益就是鲲鹏实业开出来的两千万出场费。
如果像康尔泰那样被取消了竞购资格,王致远断然不会付出场费,那损失就太惨重了。
尤其是,秦达明还在与王致远讨价还价,甚至要联手将最大的竞争对手凌云集团排挤出去,假如真的与楚天舒打起了官司,王致远说不定会站在楚天舒一边推波助澜,落井下石,这样的话,擎天置业几乎毫无胜算。
秦达明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替儿子出气的机会以后还有的是,发财的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他向赵煜招了招手。
赵煜跑过来,秦达明对他说了一句话。
赵煜再次走到楚天舒面前,非常客气地说:“楚先生,我们秦总想和你谈谈,请问,是你过去呢还是让秦总过来?”
楚天舒说:“秦总年长,自当我过去向他请教。”说着,走到秦达明的桌子边。
秦达明没有起身,只伸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天舒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上茶!”
“是。”孔二狗亲自给楚天舒斟了一杯茶。
楚天舒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秦达明瞟了赵煜、孔二狗等人一眼,挥挥手说:“你们先退下吧。”
待赵煜等人退到另外一张桌子上坐下之后,秦达明端起了茶杯,说:“楚主任,小孩子不懂事,有得罪的地方,还望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原谅啊。”
楚天舒脑子转得飞快,秦达明态度的转变是因为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他喊自己为楚主任,也就是说,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由此看来,秦达明是不想因为此事闹大而影响到擎天置业参与仪表厂的竞购。
虽然秦达明根本没有提及仪表厂竞购的事,但他的客气将他的意图暴露无遗,楚天舒不由得心中暗暗好笑。
人有所欲,必有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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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双手端起了杯子,笑道:“秦总,公子年轻气盛,与那边几位姑娘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别的倒没有什么,只是我那位同学吃了点苦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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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秦达明看了一眼卫世杰,他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谁下的手?”
“那位好汉。”楚天舒看了看万志良。
秦达明眼神在楚天舒的脸色一掠而过,缓缓道:“既然是楚主任的朋友,那也是我秦某人的朋友,他们打了他的脸,就等于打我的脸。你说句话,怎么惩戒都不过分,只要楚主任你满意。”
换作别的人,多半立刻要被秦达明的气度所折服。能得到秦达明这么大的一个面子,虚荣心已经是大大满足了,难道还能让人家的得力干将当中出丑不成?
最好的表现方式是,效仿秦达明的气度,挥挥手,算了,说几句一场误会云云。
但是,楚天舒却偏偏没有做声。
“你们过来。”秦达明微微动容,点了点孔二狗和万志良。
孔二狗和万志良快步走了过来。
“老板,有何吩咐?”
“谁动手打了楚主任的朋友?”
万志良一低头,说:“我!”
秦达明板着脸,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自己掌嘴!”
万志良毫不犹豫抬手就往脸上掴。
楚天舒抓着了万志良的手。
“你……”万志良疑惑地看着他。
楚天舒笑道:“兄弟,你也是受命于人,用不着你来代人受过。”
万志良心头一热,孔二狗却是一声冷笑。
他抬眼向楚天舒扫去,眼神陡然间变得阴森而恐怖,一改素日白面书生的形象,冷酷得像是一条要吐出舌信的毒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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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抓住万志良的手,孔二狗还在暗自庆幸,这小子见好就收了,没想到,他竟然说的是不要万志良代人受过,那他就是嫌这个台阶还不够雄伟,想擒贼擒王,拿自己开刀了。
孔二狗冷笑道:“楚天舒,那只好我来了。”说着,也不假思索抬手朝脸上而去。
楚天舒又抓住了孔二狗的手。
秦达明心头暗喜,这小子还算识相,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从内心来讲,秦达明也不愿意让手下的得力干将当众丢丑。
不过,他脸上未动声色,含笑问道:“楚主任,你这是何意?”
楚天舒说:“两位兄弟都是性情中人,秦老板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秦达明头一回露出了笑容:“呵呵,既然楚主任宽宏大量,你们还不快快道谢。”
孔二狗和万志良抱拳拱手。
“慢!”楚天舒摆了摆手。“这起事件的罪魁祸首必须受到惩戒。”
“你……什么意思?”万志良和孔二狗两人脸色大变。
未必楚天舒要拿秦少出气?
秦达明脸一下子又阴沉了下来。
秦少脑子有问题,秦达明觉得已经够对不起他的了,平日里最不愿意让他受委屈。今天你楚天舒却要让他当众受辱,也欺人太甚了。
秦达明有点坐不住了。
孔二狗看了秦达明一眼,立即说:“我家公子年少无知,如有冒犯,二狗愿替公子向楚主任赔罪。”
孔二狗作为秦达明手下的第一打手,看上去斯文雅气,但最重江湖义气,更不乏对主人的忠诚。他心里非常清楚,花天酒地的生活和今天的江湖地位都是秦达明带给自己的,如果不是秦达明把自己从东北带出来,顶多算个混混中的头目,早晚有一天会尸横街头或坐穿牢底。
而现在,孔二狗的名片上赫然印着擎天置业安保部的经理,这个头衔不管是面对白道黑道,都让他有着无上的荣耀和威慑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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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任何时候维护秦达明和秦少的尊严和利益,是他表现忠诚的最好方式。
秦达明暗暗点头,对于孔二狗的忠诚表现,他非常满意。
楚天舒忙说:“不,不,不。你们误会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公子所为也是人之常情,我绝没有为难公子的意思。”
孔二狗横了他一眼,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楚天舒抬头,看到了还在探头探脑的秦立峰。
秦立峰见秦达明与楚天舒相谈甚欢,意识到大事不妙,正打算脚底抹油,就被楚天舒盯上了。
他手一指秦立峰,大声说:“他,才是今天这场麻烦的始作俑者。”
秦达明被楚天舒这一点破,当即醒悟了过来:麻辣隔壁的,要不是你这老小子从中作祟,秦少怎么会跑到这里惹上这个难缠的楚天舒。
他将秦立峰喊了过来,骂道:“你身为长辈,为老不尊,唆使侄儿调戏良家美女,秦立峰,你这张老脸看来是欠抽啊。”
啊?秦立峰傻眼了,他哭丧着脸哀求道:“大哥……”
秦达明眼睛一瞪,大声喝问道:“嗯,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秦立峰能够当上城投公司的副总经理,完全得益于秦达明的一手扶持,但是,要让他当着这么些有身份的贵宾自己掌嘴,也实在是下不了手。
看秦立峰举着手在犹豫,秦达明已经等不及了,他大喝一声:“二狗,替我教训他!”
孔二狗脸上浮现起一丝残酷的笑意,抡圆了巴掌朝秦立峰的脸上抽去,心里还在恨恨地骂道:“麻隔壁的,你他娘的挑拨是非,差点害老子当众出丑……”
“噼里啪啦”一连串的脆响像鞭炮一样在冰吧里炸响。
因为有气,孔二狗出手毫不客气。
秦立峰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像是涂抹上了一道彩霞,泛白的嘴唇渗出了鲜血,嘴巴顿时肿胀,看上去像只猪头一样,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楚天舒向秦达明拱拱手,笑道:“秦总的家务事,我就不夹在中间多事了。告辞!”
秦达明微微抬了抬屁股,说:“楚主任,后会有期。”
“朋友们,走了!”楚天舒向白云朵她们扬了扬手,带着三个美女和一大帅哥扬长而去。
楚天舒等人一出冰吧,孔二狗就住了手。
秦立峰的脸肿得不成人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张嘴吐出了一颗带血的牙齿,哀嚎道:“大哥,你要替老弟做主啊。”
秦达明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立峰,我会让他知道,秦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说完,将手里的茶杯扔在了地上,缓缓起身,背着手迈步而出。
赵煜、孔二狗、秦少等尾随在后。
出了东方威尼斯,杜雨菲主动抢过了车钥匙。
其他人都喝了酒,只要她喝的饮料,车只能由她来开了。
卫世杰坐了副驾驶座,楚天舒嘻嘻哈哈地坐在了白云朵与向晚晴的中间。
“去哪?”杜雨菲问。
楚天舒叫道:“饿了,去吃大餐,我请客。”
这个提议赢得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好,地点。”杜雨菲发动了车子。
楚天舒说:“路边烧烤。”
白云朵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大叫:“哇,吃你个头啊,这算大餐吗?”
楚天舒皱着眉头,低声说:“我是苦孩子出身,能有肉吃就是大餐了。”
众人大笑。
杜雨菲开车没有真的去路边烧烤,而是去了向晚晴与楚天舒相亲见面的梦幻咖啡厅。
咖啡厅的经理还记得楚天舒、向晚晴和白云朵,见面之后,非常的热情,把他们让进了店里最豪华的包房,一个劲儿地说,三位能联袂光临本店,实在是荣幸,大家随意点,全部免单。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白云朵、向晚晴、杜雨菲、卫世杰都是时尚男女,不等经理拿来菜单,就各自点了他们喜爱的咖啡与点心,问到楚天舒的时候,楚天舒仰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突然大声地说:“给我来一碗榨菜肉丝面。多放肉丝少放榨菜,哦,对了,外加三个荷包蛋。”
笑声爆棚。
随后,遭受了四位时尚男女一顿语言上的暴扁。
边吃边聊,几个人很是兴奋,说到紧要处,向晚晴突然问:“老楚,你说我暗中给录像了,我哪有啊?”
楚天舒咬着一个荷包蛋,含糊不清地说:“呜,呜,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嘛。”
白云朵正在沙发边帮卫世杰简单处理一下嘴角上的伤口,听到楚天舒说的,不由的有些后怕,问道:“晚晴,你后来不也信誓旦旦地说你有吗?我当时可是信了,原来你们唱的都是空城计呀。”
向晚晴说:“是啊,我的纽扣式录像机被雨菲他们收了,又不是‘第一现场’栏目的记者,我拿什么去暗中录像?我还以为你们录了呢,所以,才壮着胆子说有的。”
白云朵说:“我吓都快吓死了,哪想到了那么多呀?哎,对了那秦达明要是叫你拿出来给他看看,你怎么办?”
向晚晴看了楚天舒一眼,说:“我就问他要。”
“你有吗?”白云朵问楚天舒。
“没有。我也没腾出手来。”楚天舒说。
白云朵笑道:“你们呀,配合倒是默契,如果他们非逼着你拿出来,看你们怎么办?”
楚天舒放下了筷子,笑着说:“实在没办法,我就只好把你交给秦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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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恶心死人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新更新排行榜topbiqie[本书来源比奇]”白云朵从沙发上跳起来,给了楚天舒一顿粉拳,嘴里骂道:“老楚,你这家伙居心险恶,我不给你当二奶了。”
楚天舒大叫:“警察阿姨,救命啊。”
杜雨菲调侃道:“云朵,你看他在秦少的枪口之下,为了保护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他怎么舍得哟?”
白云朵反击道:“雨菲,你还说我呢?你一看老楚有危险,不是急得把枪也掏出来了。”
杜雨菲一拍胸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我是警察,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是我的职责。”
白云朵得意地说:“我是他二奶,保护我也是他的职责。”
“哎,你刚才不是说,不给我当二奶了吗?”楚天舒突然问道。
白云朵举着拳头说:“怎么?你是不是还想找打呀?”
楚天舒抓着了她的手,一下子就看见了她手上的手表,就说:“云朵,朱旺财也斗垮了,我看你留着那手表也没啥用,你就还给晚晴呗。她回了‘第一现场’栏目组,正用得上呢。”
白云朵一愣,从楚天舒手里挣脱开来,很不情愿地从手上解下了手表,递给了向晚晴。
向晚晴也没客气,直接带在了自己手上,说:“云朵,等雨菲把他们扣住的那只还给我,我再把这手表给你用啊。”
白云朵低声说:“不用了,就像老楚说的,我一个医生,带个这玩意儿真没太大用,而且,做手术的时候还碍手碍脚的,我不要了。”
说心里话,白云朵也觉得这块带摄影功能的手表对她来将确实用处不大,但是,对于楚天舒提议还给向晚晴,心里却多少有些不太舒服,毕竟,这块表和楚天舒手上戴着的是一对情侣表,白云朵认为楚天舒这是一种暗示,他更愿意和向晚晴做情侣。栗子小说 m.lizi.tw
恋爱中的女人心思最复杂,也最敏感。
这时候,卫世杰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委屈地说:“唉。老楚,我羡慕死你了。我看看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个个貌美如花,我要是有你这艳福,死我也认了。”
楚天舒不以为意地笑笑,说:“老卫,你少来吧,你泡过的妞,都有一个加强班了。”
白云朵跳了起来,说:“好啊,你这个花心的家伙,还惦记着泡一个加强班呢。晚晴,云朵,我们撕碎了他。”
向晚晴没说话,她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就在梦幻咖啡厅,楚天舒为了保护自己,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用身体挡住了歹徒的枪口,触景生情,心里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温暖。
杜雨菲更是无动于衷,说:“云朵,要撕你自己撕吧。我我才不给他当什么三老婆呢。这地位也太低了。”
楚天舒一脸坏笑地问杜雨菲:“那你想当什么?未必还想当正宫娘娘?”
“呸!无赖!”杜雨菲啐了他一口,说:“你以为你是谁呀,都要上赶着做你的三妻四妾?”
“哈哈,太好了。”楚天舒嬉皮笑脸地说:“现在只有三妻,我还可以找四个妾。”
“你……太无耻了。”杜雨菲涨红了脸,转头问向晚晴:“晚晴,你做记者见识的人多,见过这么无耻的家伙吗?”
向晚晴笑笑,说:“他呀,这股张狂劲儿要不收敛收敛,早晚要吃大亏的。”
白云朵比楚天舒更着急:“晚晴,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我舅舅说过,张狂,是从政的大忌。”向晚晴很认真地说:“官场中人,最忌讳的就是锋芒毕露和意气用事,这样容易树敌过多,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产生不利影响。栗子小说 m.lizi.tw我刚才一直就在思考,像秦达明这号人物,谁又说得准他不会伺机报复呢?”
白云朵急于替楚天舒辩护,说:“不见得吧,那个秦达明刚才不是让老楚治得服服帖帖的吗,他还敢和老楚作对呀?”
“云朵,你只看到了表象。”向晚晴严肃地说:“像秦达明这种有相当势力的商人,为了眼前的利益,他可能会选择暂时隐忍。但是,我敢肯定,一旦他有机会,一定会报复的。”
“那怎么办?”白云朵担心地说:“晚晴,你是说,我给老楚惹祸了。”
“云朵,我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这种家伙,依着我的性格,也不会容忍他仗势欺人。不过,”向晚晴停顿了一下,又说:“我舅舅说过,对于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除非你拥有足够的权力,强势到可以随时扼住他命运的咽喉,否则的话,还是尽量避其锋芒为好。”
楚天舒见向晚晴说得在理,点了点头,说:“晚晴,你舅舅很有做官心得嘛。”
向晚晴含糊其辞地说:“他呀,混了很长时间的官场,应该有点经验吧。”
杜雨菲突然插话道:“哎,晚晴,你有一个这么有经验的舅舅,他为什么没有建议你去走仕途呢?”
向晚晴笑着摇摇头说:“我舅舅说,人尖子和人渣子都不适合当官。我就属于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尖子,只适合做记者,不适合做官。”
楚天舒突然想起了吴梦蝶提干过到要自己抓牢向晚晴,还说她会成为自己仕途上的贵人,未必正应在了她舅舅身上。想到这,楚天舒满怀期待地说:“晚晴,你舅舅一定官当得不小,哪天你带我去见见,当面好好讨教讨教。”
向晚晴端起杯子喝咖啡,笑而不语。
“老楚,你这个官迷,好势利啊。”白云朵不满地白了楚天舒一眼,说:“一听说当官,眼睛都冒绿光了。”
卫世杰说:“没错,老楚这家伙就是个官迷,当年为了竞争学生会的主席,半夜里在水房里准备演讲稿,我起夜上厕所,冷不丁就看见两束绿光,吓得我差点尿在裤子里。”
楚天舒作势要打卫世杰,笑骂道:“老卫,只有你这色狼眼睛里才会冒绿光呢。”
卫世杰作抱头鼠窜状,笑声再次爆棚。
在美女面前,卫世杰天生有强烈的表现欲,他爆完了楚天舒在大学里的臭事,又开始点评三位美女,他说:“云朵,要我看呀,你还真只适合当二奶。”
白云朵不解地问:“为什么?”
卫世杰一本正经地说:“玩笑归玩笑啊,老楚真要在官场上有所作为,找老婆还是最好能找一个能帮他一把的。云朵,你就一医生,只适合嫁给我这样没啥追求的。”
白云朵竟然默不做声了。
卫世杰一半是玩笑,一半还是在为宁馨做铺垫。
但是,他这一句话却真正触动了白云朵的心思。
的确,为了楚天舒,白云朵连命都豁得出去,但是,要谈到对楚天舒事业上有多大帮助,白云朵就明显的力不从心了。而且,白云朵也在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非但没有帮到楚天舒,还不断给他惹麻烦,让他无意识树敌过多,影响他在仕途上的发展。
而向晚晴对于官场的认识比自己更清醒,还有一个有丰富当官经验的舅舅,如果向晚晴能与楚天舒结合,肯定对他的仕途大有裨益。
楚天舒是不是有这个意思呀?一会儿让自己把情侣表还给向晚晴,一会儿说要把自己交给秦少,还有,他眼巴巴地想要结交向晚晴的舅舅,这些都意味着什么呢?
想到这些,白云朵心里又多了几分猜疑。
看白云朵尴尬不语,楚天舒知道她心里有了疙瘩,他指着卫世杰,笑骂道:“老卫,你贼心不死,想挖我墙脚啊?对不对?你那点儿歪心思,能瞒得过我的火眼真睛?”
“不敢,不敢。”卫世杰把手举过头顶,连说:“我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真要是惹翻了你这三个老婆,一个用摄像机,一个用手枪,还一个用手术刀,我不是身败名裂,就是死有余辜,肯定没有好下场。”
他这一句话,惹来了三大美女的唇枪舌剑,只得抱头求饶。
谈笑打闹间,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杜雨菲提议说:“我晚上还有巡查任务,要不,今天就散了吧。”
向晚晴也说,晚上要准备一下资料,重新回到“第一现场”栏目,得尽快进入角色。
卫世杰倒是没尽兴,见两位美女都同意散场,也不好多说什么。
杜雨菲拎着车钥匙先去发动车,卫世杰也跟了出去。
白云朵偷看楚天舒,突然想起了中午的承诺,心里一阵忐忑,却不知如何是好。
向晚晴当记者的眼光十分的敏锐,她看出了白云朵的心思,便试探着问道:“云朵,你回哪里?”
既然被向晚晴点破了,白云朵沉吟了片刻,低声说:“我……听他的。”
这个意思表达得够明确的了,楚天舒心里也是一阵激动,已经淡忘的那点,又一点点地涌了上来。
向晚晴不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白云朵满怀期待地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温柔地搂了搂白云朵的肩膀。
白云朵轻轻地点了点头,一脸的甜蜜,心里的那几分猜疑一瞬间就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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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开车先送了卫世杰,然后掉头去了云晴美体,向晚晴一个人下了车,杜雨菲楞了一下,明白了什么,也没做声,又把车开到丹桂飘香小区,将车停在了1号别墅的门口,便与楚天舒和白云朵道别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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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两个人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开门,换鞋,进入客厅,上楼,楚天舒带着白云朵一一察看了主卧、客房、卫生间、洗浴房。
激动、紧张、兴奋、期盼……一系列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仿佛这就是一个美妙的梦境,谁一开口就会从梦中惊醒。
最终,还是白云朵打破了沉默。她说:“我整理一下衣服,你先洗去吧,一会儿我过来找你。”说完,拎着手里的包进了客房。
楚天舒三下两下除去了身上的衣物,钻进了洗浴房,想到马上就可以和白云朵两情相悦,那个小家伙也很不争气地挺立了起来。楚天舒开大开关,用淋浴头对着它一阵冲洗,心里喜滋滋地骂道:叫你不老实,叫你不老实。
他很快就洗完了,穿好睡衣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说:“我洗完了,你也洗洗吧。”
白云朵说:“好,你先回房间,我一会儿就去洗。”
楚天舒回到了主卧,躺在了大床上。
房子的隔音效果真是好。
主卧室里静悄悄的,楚天舒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却仍然听不到外面的丝毫声音。
时间在楚天舒的期待中一秒一秒的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终于开了,白云朵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衣走了进来,轻声问道:“老楚,你睡了吗?”
楚天舒心说有哪个男人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便笑了笑说:“还没呢。”
白云朵将一个套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上了床,偎依在楚天舒的怀里,说:“不早了,我们睡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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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搂着白云朵,傻乎乎地说:“好吧,我们睡吧。”
白云朵很乖,偎依在楚天舒的怀里一动不动。
尽管一个下午一来,楚天舒好几次想象过了与白云朵的激情时刻,但是,当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里在承受着煎熬。
这一次不比和刘春娜在一起,那时候他们在浴室里经过一场一场前戏,进入疯狂似乎顺理成章;也不比和郑小敏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楚天舒喝得烂醉,一切在恍惚中完成。
换句话说,前两次楚天舒都是在被动地情况下发生的,可这一次,白云朵的乖巧让楚天舒陷入了两难,软玉温香的美女就抱在怀里,那种甜腻的女人体香直冲鼻孔,他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或许,这就是爱情!
因为他们都把这个仪式看得无比的圣洁和虔诚。
爱情这东西,带给人的并不全都是快乐,有时候,痛苦才是爱的本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楚天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让白云朵躺得更舒服一点,他的手刚一触碰到她的身体,白云朵反手抱住了楚天舒,脸先是在他胸脯上摩挲,很快的,整个身子都紧贴了过来。
楚天舒感觉到她柔软的胸脯,感觉到她两条弹性十足的腿,还有毛茸茸的长发。
“小朵朵。”楚天舒叫了一声。
白云朵猛地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老楚,吻我。”她呢喃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用心、用力狂吻起楚天舒来。
楚天舒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击懵了。
慢慢的,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是的,变化先来自身体,而不是心灵,感觉潜藏在体内的某股火焰正被点燃,火苗忽儿忽儿的,要往外扑。栗子小说 m.lizi.tw
白云朵又叫了一声,这一次是叫,很夸张很勾魂的那种,不自禁中,她的两条腿已跃起,蛇一样盘绕在楚天舒身上,整个身子像燃了火的海绵,不,像狂风席卷着的浪,朝楚天舒扑来。
楚天舒紧紧抱住白云朵的那一刻,就不只是受身体的驱使了,那份力量来自于心灵。
他们手忙脚乱地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
楚天舒腾出一只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套套,就在这一瞬间,他看见了压在床头的那一纸租房协议,猛然想起了吴梦蝶的提醒:“带女人回来,请不要在主卧过夜。”
楚天舒鬼使神差般停止了最后的动作。
白云朵诧异地看着他。
楚天舒仿佛听见吴梦蝶在说:“我相信你的个人品质。”
不能让别人怀疑自己的品质。
楚天舒低声说:“我们到客房去吧。”
白云朵一愣,没有说什么,慢慢地穿上了被楚天舒撤下来的睡衣,默默地出了主卧的门。
楚天舒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白云朵美妙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楚天舒才醒悟过来,他穿上睡衣,穿过客厅,来到了客房的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关着,没推开。
楚天舒有点失望,站在门外轻轻地叫了一声:“小朵朵。”
白云朵在里面,幽幽地说:“老楚,我知道,当二奶要有当二奶的觉悟,哪能抢大奶的床位呢?”
天呐!
白云朵误会了。她把楚天舒遵守与吴梦蝶的口头协议,看成了楚天舒的心目中,真正把她当成了二奶,而主卧的大床,是要给将来的大奶留着的。
让人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啊!
楚天舒痛苦极了:生活真是太喜欢作弄人了。
自己对刘春娜和郑小敏毫无杂念的时候,她们非要主动地送上门来,让楚天舒的心理承受了莫名的道德压力,可是,当自己终于对白云朵有了那种怦然心动的期待时,却因为一句话的误会被她婉拒于门外了。
楚天舒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向白云朵解释,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想,两情相悦,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于是,楚天舒晕晕乎乎地回到了主卧。
可能是太累了,楚天舒躺在床上转辗反侧,过了一会儿就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洗漱完毕,却发现客房的门敞开着,白云朵还在沉睡。
楚天舒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站在床前,打量着睡梦中的白云朵。
现在的白云朵洗净铅华,却丝毫无损于她的艳丽,长长的睫毛闭合着,眼角有些泪痕,证明昨晚上偷偷地哭过。
此刻的白云朵更像一个邻家的大女孩,亲切可爱,楚天舒有些心疼的想,一定是自己惹她伤心了,便伸手去想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手触到了白云朵的眼角时,白云朵被惊醒了,睁开了眼睛。
楚天舒问道:“你哭了?”
白云朵反问道:“怎么,你心疼我吗?”
楚天舒笑笑,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有些虚伪,便只点点头,嗯了一声。
白云朵翻身坐了起来,倦倦地笑了,说:“想不到,老楚,你还真是个正人君子。”
楚天舒只能苦笑,心说,我倒宁愿做个小人,可是,你把门锁了,不做君子难道要做强奸犯不成。
白云朵看了看时间,皱了一下眉头,说:“老楚,今天还是周日呢,你怎么起这么早?”
这是他上学之后养成的习惯,早上是学习锻炼的好时光。
楚天舒笑了笑,说:“我的生物钟就这样,到时间就醒了。”
白云朵说:“那你等一会儿,我给你弄早餐去。”
说着白云朵就要起床,楚天舒知道她昨晚上没睡好,这会儿起床会不太舒服,便拉住了她,说:“我是主人,应该是我给你准备早餐。”
白云朵打了个哈欠,说:“那不行,这不是一个二奶的本份。”
楚天舒怕阻拦她又会惹她不开心,只得由着她。
吃完了早餐,白云朵收拾完碗筷,回客房换了衣服,说:“老楚,我走了,好久没去医院了,我想去看看。”
楚天舒想要挽留。
白云朵执意要走。
送到门口,白云朵回身在楚天舒的脸上吻了一下。
楚天舒一把搂住了她,说:“小朵朵,请你记住,只要我在家,这里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白云朵轻轻地从楚天舒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眼睛里闪着光芒,她说:“老楚,你放心,等你找到[]了适合你的大奶,该给你的我一定会给你。”
楚天舒望着白云朵远去的身影,怅然若失。
朱旺财被抓之后,很快交代了他与康尔泰公司之间的肮脏交易,也交代了他利用职权玩弄女性的犯罪事实。根据朱旺财的交代,那些与他沆瀣一气的科室负责人撤职的撤职,查办的查办。
白云朵又重新回到了她所热爱的工作岗位。
经过这一场动荡之后,第一人民医院调整组建了新的领导班子,在老院长的带领下,改善诊疗作风,降低医药价格,形成了风清气正的良好局面,各项工作蒸蒸日上。
与此同时,青原卫视台也恢复了向晚晴的记者身份,重新回到了第一现场栏目组,她回归岗位策划的第一个专题,就是康尔泰公司的造假案。
作为破案有功人员,杜雨菲被提拔为侦查一大队的副大队长兼任专案组的副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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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楚天舒就摆脱了失望和懊悔的情绪,他将主要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因为仪表厂整体出让的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微妙时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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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尔泰造假案作为一起青原市有史以来涉案金额最大的造假案,在向晚晴的追踪采访中,牵扯出了全省医疗系统范围内不少官员和医生的问题,惊动了省市朝野上下,引起了高层与民众的广泛。
很自然,这起案件的查处,也不可避免地触动了仪表厂改制这根极其敏感的神经,毕竟,康尔泰公司是通过审查的参与仪表厂竞购的企业之一。
在仪表厂改制领导小组第二次会议上,副市长唐逸夫首先就让市公安局副局长田志刚向领导小组通报康尔泰造假案的相关案情。
田志刚说,市局刑侦支队专案组在追查另外一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时,进入了康尔泰在城乡结合部私设的造价仓库,随后控制了该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袁炯,办案人员在他的手提电脑里找到[]了一份记录,里面详细的记载了康尔泰公司向省市各大医院负责人行贿的情况。
介绍情况的时候,田志刚满面红光,脸上的喜悦掩也掩不住。他觉得,市局因为那个盗窃抢劫团伙的案件一直没有告破,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现在误打误撞破获了康尔泰公司的造假案,在市领导面前多少可以看到几分好脸色了。
但是,唐逸夫在听完了田志刚的通报之后,脸色更加的冷峻。
唐逸夫阴沉着脸,冷冷地问道:“田副局长,是不是所有人都落网了?”
田志刚站了起来,大声地说:“报告唐副市长,所有涉案人员都已抓捕归案,正在进一步审讯之中。”
“那就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唐逸夫示意田志刚坐下,他严肃地说:“今天我之所以一上来就要让田副局长通报康尔泰公司造假案的情况,就是因为它也是参与仪表厂竞购的入围企业之一。”
说到这里,唐逸夫有意停顿了下来,扫视了一下全场。
领导小组的成员都是各相关单位的主要领导,他们在闹不明白唐逸夫说话的意图之前,不敢与他进行目光上的交流,个个都正襟危坐,笔走如飞,假装着在认真记录唐逸夫的重要讲话。
唐逸夫继续语气沉重地说:“仪表厂的改制工作迫在眉睫,公安局及时破获了这个案件,这对我们改制工作也敲响了警钟啊。同志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康尔泰竞购成功,仪表厂会不会成为他们下一个更大的造假基地呢?”
见唐逸夫开始上纲上线,领导小组成员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唐逸夫突然提高了声音,质问道:“在这里,我想要问的是,这么一家造假的企业,是怎么通过资格审查的?”
领导小组成员们听到唐逸夫说到这里,都拿眼睛去偷着瞟关浩宇,因为竞购企业的前期审核工作是国资委一手操办的。
坐在后排负责记录和服务的楚天舒注意到,关浩宇在用纸巾擦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其的尴尬。
领导发脾气了,会场上一片沉寂,谁也不敢说话。
关浩宇在肚子里暗暗叫屈:竞购企业的资格审查几乎都是按照领导的意图来办的,国资委只不过是执行领导旨意的一个工具而已。
例如,省里领导一句话,肥水不流外人田,国资委就要从省外企业的资料中挑出刺来,将他们拒之门外。又例如,省内有几家大型国有企业也有意参与竞购,市里领导一句话,这不符合“国退民进”的改革方向,国资委就要陪着笑脸劝他们退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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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剩下的八家企业,每一家都有其特殊的背景,包括康尔泰公司在内,也都是经过唐逸夫点头同意之后才得以通过的。
现在康尔泰公司被查出是造假案的元凶,唐逸夫又反过来当众指责国资委审核把关不严,这让老资历的关浩宇脸上挂不住了,他没有理会唐逸夫的质问,而是采取了沉默的态度,这多少有点以示抗议的味道。
对此,唐逸夫勃然大怒了。
唐逸夫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点了关浩宇的名:“关主任,国资委负责竞购企业的资格审查工作,出现这种重大的工作失误,你难道不应该向领导小组解释一下吗?”
唐逸夫怒容满面,领导小组成员面面相觑。
一向强势的唐逸夫在公开场合点名批评过很多政府部门的一把手,但对关浩宇发这么大的火还真是头一次,尤其是欧阳美美安排在国资委之后,他对关浩宇的态度更是客气有加。
可是今天他竟然在会上拍了桌子,看来,唐逸夫是真发火了。
领导动了真格的,关浩宇再想倚老卖老就有点太不识时务了。
作为了一个老同志,他自然懂得官场上一个基本真理便是:领导永远比你正确。
关浩宇缓缓摘下老花眼镜,痛心疾首地说:“唐副市长,国资委的工作出现了这么重大的失误,我作为一把手难辞其咎,实在是没脸解释开脱,只能认真接受领导批评,从中吸取教训,杜绝在以后的工作再犯类似的错误。”
关浩宇的这一番认错表态并没有平息唐逸夫的怒火,他“哼”了一声,继续大声地说:“如果我们每一个部门都要通过犯错误来改进工作,那青原市的国企改革什么时候才能推向深入,我市经济发展的步伐又怎么能大踏步地前进?”
关浩宇暗暗不满,不就是一个审核把关不严吗?有必要上升到了阻碍全市经济发展和国企改革的高度吗?
唐逸夫的火总算发完了,最后他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仪表厂的改制试点,市委市政府专门成立了领导小组,是对这项工作的重视,我们必须要以高度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扎实有效地快速推进,为全市国企改革探明方向,以此来推动我市经济建设的加速发展。关主任,你把推进计划向大家介绍一下吧。”
关浩宇挨了一顿批评,因此有些分心,照本宣科地念楚天舒准备好的稿子,还几次念错了行,好在提前两个月完成的安排早就得到了唐逸夫的认可,他苦着的脸才稍稍舒展开来。
关浩宇念完了推进计划之后,唐逸夫依旧脸色严峻,请大家发表看法。
领导小组成员们看懂了唐逸夫的脸色,个个都表示了对快速推进的支持。
对此,唐逸夫仍旧是一脸的平静,请国土局局长申国章发言。
申国章着重汇报的是评估机构对仪表厂土地资产的评估结果,当他宣布最终的评估价为13亿元时,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为什么?
因为这个数字低于大多数人的预期,而且低了差不多有一个亿左右。
坐在后排的楚天舒心里也是一惊,果然被吴梦蝶言中了!
申国章抬头看了看,解释说:“这份评估报告来自国内著名的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他们对仪表厂的地块进行了最综合的评估,也考虑了诸如职工安置等一些市场之外的因素,最终才得出了现在的这个评估价。”
唐逸夫照例神情凝重,请大家发表意见。
财政局的局长被点名第一个发言,他很隐晦地提出了他的看法:“为了慎重和公平起见,是不是可以再请一家评估机构重新进行一次评估,然后结合两家的评估结果来确定竞购保留价。”
申国章笑着说:“重新找一家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这样一来,恐怕刚才关主任宣读的推进计划要进行大幅度的调整了。再就是,评估程序增加越多,财政的损失也就越大,仪表厂几千职工也相应会受到损失。”
唐逸夫阴沉着脸,点了法院来的副院长的名。
这名副院长看了看唐逸夫的脸色,说:“我个人同意申局长的意见。改制过程中的各种费用支出最后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要从仪表厂的出让费中扣除,多引进一家评估机构,就要多花上百万的评估费。另外,评估机构的收费是和评估价格相关联的,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会故意压低实际评估价的。”
这个貌似很有道理的发言得到了与会人员的普遍赞同。
但是,楚天舒听了却在心里暗暗冷笑,既然鲲鹏实业的王致远可以给擎天置业的秦达明开出两千万的出场费,那么,志在必得的王致远同样可以补偿评估机构因为低估价格而损失的评估费。
换言之,评估机构已经确信鲲鹏实业一定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想到这,楚天舒多少有些忐忑,这竞购还没有开始,结果似乎已经没有了悬念,照这么说来,所谓的保护职工权益岂不早就是一句空话了。
关浩宇总算恢复了情绪,他说:“是啊,国资委是国企改革的牵头单位,全身心地投入是义不容辞的。可领导小组的各位成员都承担着各部门的重要工作,长期陷在仪表厂改制过程中,这其中的时间成本也是非常巨大的。”
申国章、田志刚等人频频点头,以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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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官场,公开场合的发言必须极其慎重,有句老话叫“祸从口出”,搁在官场上是太正确不过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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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如果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和地点,跟一个错误的人,哪怕只讲了一句错误的话,说不定就把某位领导给得罪了,而且你得罪了人自己还知道,别人也不会当着你的面来解释,来找你求证,只会默默地记在心里。
可是,当你的工作需要别人支持的时候,或者有了升迁机会的时候,你就等着瞧吧。你以为满有把握的事情,可能总会差那么一点点火侯。这里摆平了,那里又会出纰漏,你就像上了翘翘板一样,被支使得上窜下跳,累死累活大半天,还不知道玩你的是谁。
所以,财政局长等几个持有异议的成员,看了看唐逸夫的脸色,不再说话了。
真正着急的是没有发言权的简若明和楚天舒。
评估价格的高低,直接关系到竞购的保留价,也会决定最终的竞购价。现在,评估价格几乎低了一个亿,也就意味着在职工安置的费用上也要大幅减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鲲鹏实业的王致远,正在暗中操纵着对仪表厂的裸掠夺。
看领导小组成员都发言完了,唐逸夫用手里的笔轻轻敲了敲桌子,说:“对于评估价格,我们都是外行,要相信专业性的评估报告。在此,我有必要提醒在座的各位,今天开会的内容属于绝密范畴,必须严格保密,谁要透露出去,一旦查实绝对要追究法律责任。”
确定了推进计划和评估价格,会议随后的讨论就相对轻松多了。
最后,会议形成决议,取消康尔泰公司的竞购资格,对其他参与竞购的企业再进行一次专家审核,并在一个月之内组织符合要求的竞购企业参与公开竞购。栗子小说 m.lizi.tw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太大的意外,在国庆长假之后,仪表厂整体出让将落下帷幕,凌云集团与鲲鹏实业之间直接碰撞的胜负也将水落石出。
会议结束,关浩宇按照惯例,热情地邀请各位领导共进午餐,唐逸夫笑容满面地与关浩宇握手,推说下午还有重要会议,以后再找机会,还亲切地问候了几句身体还好之类的关心话,很明显,是在向关浩宇暗示刚才会上的点名批评没有介意。
楚天舒这才琢磨过味道来,唐逸夫一上来就对关浩宇大动肝火只是他敲山震虎的一个策略,其目的是为了让土地局公布的评估价格能在会上顺利通过,如果不提前制造出紧张的气氛,等到有反对意见了再来动用领导权威,那就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很显然,唐逸夫这一招奏效了,轻描淡写地就将反对意见消弭于无形。
楚天舒不得不承认,唐逸夫是一个玩弄权谋的高手。自己如果不是从吴梦蝶那里得到过一些暗示,恐怕等到结果大白于天下之后也未必能看得出这其中的奥妙。
稍稍整理了一下会议记录,楚天舒去机关食堂就稍晚了一点。
午餐是自助式,大家在入口处登记之后,拿一个托盘,然后排成一队,在一堆美食前各取所需。
委里的领导们有一个单独的包间,其他人员都在大开间里一起吃。
平日里,只要关浩宇在食堂就餐,欧阳美美就会端着盘子凑到包间里去,陪着关浩宇谈笑风生。
今天中午却是例外,她没有进包间,而是凑到了办公室的人堆里,边吃饭边和钱美华、齐大光、赵平原等人窃窃私语,说到开心处,还会发出一两声娇媚的笑声。
见楚天舒端了盘子正在找位子,欧阳美美主动热情地打了招呼:“小楚主任,今天唐副市长来开会了,怎么没安排接待啊?”
这就是欧阳美美的德性!
凡是有炫耀与唐逸夫关系密切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调侃道:“哟,美处长,今天不去包间陪领导,与民同乐了。”
欧阳美美瞟了一眼包间,撇撇嘴说:“嘿嘿,人老珠黄了,领导们不拿正眼看了。”
楚天舒暗暗好笑,想必是关浩宇今天在会场上挨了唐逸夫的批评,对欧阳美美没了好脸色,欧阳美美也算知趣,没有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欧阳美美能在机关里混到这个地步,并不是一无所长,有一点楚天舒还是很佩服的,那就是欧阳美美心里嫉恨一个人,背后下起毒手来毫不客气,但当面却可以嘴上抹蜜,笑颜如花。
楚天舒没有继续和欧阳美美扯淡,而是端了盘子坐在了范亦兵和刘春娜的旁边,低声问了问范亦兵最近和小佳谈的怎么样了。
范亦兵愁眉苦脸,只说了句“还那样”就不在做声了。
楚天舒从范亦兵的表情和态度上看得出来,他还在为女朋友的事烦心,由于食堂里人挺多的,再没有多问,只埋头吃饭,心里却想着有机会要把解决他副科级的事跟简若明提提。
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欧阳美美不要从中作梗,想到这,便下意识地看了欧阳美美一眼。
欧阳美美和钱美华正在窃窃私语,目光也在朝楚天舒和范亦兵的方向看,看上去她们似乎也在议论范亦兵的事儿。
吃完饭,楚天舒回到办公室,正打算起草今天领导小组开会的会议纪要,吴梦蝶打进电话来了,她一开口就把楚天舒吓了一跳。
“小楚,今天的会议开得怎么样啊?听说,你们国资委的领导挨了批评啊。”
会议才结束不到一个小时,远在临江的吴梦蝶就闻到了风声,这信息传递得也太快了一点吧。
既然吴梦蝶已经得到了消息,楚天舒也就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师姐,国庆长假之后就要正式公开竞购了,你那边的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吴梦蝶说:“公司战略投资部已经拿出了初步方案。不过,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擎天置业还没有与鲲鹏实业达成一致,秦达明还在与王致远就出场费的事讨价还价,看来,仪表厂的土地评估价压得很低呀。”
楚天舒无语了,唐逸夫在会上宣布的所谓严格保密只是一句空话了。
有接近一个亿的盈利空间,秦达明对于两千万的出场费自然不会满足。
吴梦蝶并没有继续追问评估价格的具体数目,而是很认真地说:“天舒,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并不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消息,我只是想提醒你,凌云集团的方案做得再好,如果不能得到青原市高层的认可,那也是枉费心机。”
楚天舒明白了,吴梦蝶既然能得知会议的过程,便一定能知道会议的结果,她所担心的还是唐逸夫,毕竟他才是仪表厂的竞购过程中具有决策权的实权人物。
对于吴梦蝶的担心,楚天舒给不出合适的答复,正琢磨着该怎么回答,范亦兵拿着几张单子推门进来了,见楚天舒在打电话,便要退出去。
楚天舒招了招手,示意范亦兵稍等一下,他也正好借机与吴梦蝶结束通话:“吴总,我这边还有点事,有新的情况我再和你联系。再见。”
说不好的事情暂时放一放,这是楚天舒从简若明那儿学来的处理问题的方法。
等楚天舒挂了电话,范亦兵将手里的几张单子递了过来。
是综合事务科最近添置办公用品的报销单,楚天舒简单地翻看了一下,很快在部门负责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范,科里的事辛苦你了。”楚天舒喊住范亦兵,诚恳地说:“关于你任职的事,有机会我会向委领导提出来的。你有空也可以和欧阳处长交流交流,组织人事部门这一关总是要过的。”
范亦兵点点头,道了谢,拿着签好字的单据退了出去。
下班之前,楚天舒终于将今天开会的会议纪要写好了,分别给简若明和关浩宇打印了一份,请他们审阅修改,才舒了口气,关上了电脑,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却闪了闪。
他看了眼,是简若明发来的短信:“下班后,分头出发,青莲会所见。”
两个人的办公室只隔了一条走廊,以这种方式联系还是头一次,这让楚天舒多了几分神秘感,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有点儿期待,有点儿享受,又有点紧张。
带着这种心情,他开着那辆凌云志挤入了拥挤的车流。
中途,他有意无意地看后视镜,感觉有辆的士似乎一直在跟着,他以为这是简若明打的车,可到了青莲会所的停车场,那辆的士却拐到了另一个路口停下了。
楚天舒停好车,有意站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看见简若明走过来,便笑着摇了摇头,笑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青莲会所坐落在北湖湖畔的一条小巷深处,与市委市政府办公大院隔着几条小街,临窗可以眺望北湖的湖光水色,虽处闹市之中,却隔绝了城市的喧嚣,是青原市最有品位的休闲场所之一,装修和设施都为仿明清风格,颇有文人墨客曲径通幽的韵味。
楚天舒穿过一条石径的时候,抬头看见了站在小丛林边的简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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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明换下了职业套装,穿了一件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条紫色的连衣裙,披着长长的卷发,略施了淡妆,正朝楚天舒挥舞着手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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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的心里毫无来由地有点hod不住的感觉。
“明姐,搞得好神秘呀。”不在办公室里见面,楚天舒很是轻松。
简若明微微一笑,说:“我要给你引见一个人,也可以称得上是神秘嘉宾吧。”
楚天舒有一种预感,简若明要给他引见的人一定很重要。
简若明说:“我们进去边喝茶边等吧,这个人的时间没谱。”
在身穿清朝宫女服装的迎宾小姐的引领下,楚天舒跟着简若明进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包房。
青莲会所受到社交人士的青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所有的包房都是各自的,朋友之间品茗谈心都不会受到外人的干扰,简若明把见面地方定在青莲会所,既有品味优雅的追求,也有避人耳目的考虑。
进了包房,点的茶水刚刚上上来,简若明的手机响了,楚天舒从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时间没谱的客人准时到了!
来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中等身材,浓眉大眼,头发浓密,梳得很齐整,白晳的脸上戴着一付精致的眼镜,斯文帅气,眼里不经意地透出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负与矜持。
看上去有点面熟,楚天舒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小楚,过来,认识一下,”简若明介绍说:“王少磊,伊副市长的秘书。”
“楚天舒,对吧。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见过,在仪表厂门口的聚会现场。”王少磊握着楚天舒的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天舒依稀记得那天站在伊副市长身后的年轻人就是这位王少磊。他想起简若明提起过,自己升科长的时候,王少磊给关浩宇打过电话,于是,忙感激地说:“久闻大名,楚天舒还要感谢王秘书的关心和培养。”
王少磊哈哈一笑,说:“小楚,你搞错了吧,要说关心和培养你,那是若明主任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我王少磊是有心无力,鞭长莫及啊。”
简若明给王少磊让座,又亲自斟茶,笑着把王少磊给关浩宇打过电话的事儿一说,王少磊忙摆手说:“小楚,这你不用谢我,我只不过是转达了一下伊副市长的指示。”
看来,王少磊这个秘书当得很称职,即使领导不在场,也不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王少磊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一支烟夹在手中,笑问道:“若明主任,允许不?”
“少磊秘书,请!”简若明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很精致的打火机,打着火递到了王少磊的嘴边。
一个问得绅士,一个点得优雅,两个人倒是配合默契。
楚天舒见惯了简若明在国资委的不卑不亢,今天才见识到,她乖巧逢迎的手段也可以施展得不动声色。
按级别,简若明和王少磊都是副处级,理论上是平起平坐的。
但是,官场的地位并不仅仅取决于级别的高低,更取决于位置的重要性。
王少磊所处的特殊位置,决定了他这个副处级别简若明的副处级更有分量,因为他的背后站着一个比一般副地市级还高那么一点的常务副市长伊海涛。
任何部门,不管看上去实权有多大,职位级别有多高,真正能完全照领导意志安排的,就是专职秘书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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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程度来说,专职秘书有时候就基本代表了背后领导的意志。所以,官场上你可以不把其他部门的领导太放在心上,但绝对不能怠慢领导的专职秘书。
就着简若明打着的火点上烟,王少磊解瘾般的吸了一口才将烟雾吐了出来,烟雾缭绕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笑着问:“小楚,你抽吗?”
楚天舒摇头。
“不抽好啊,能不抽尽量别抽。”王少磊点着头说:“我这是没办法,以前经常熬夜写东西,养成了坏习惯。跟了伊副市长之后,偷着解馋的机会都难得有了。”
从王少磊抽烟的动作来看,他的烟瘾还是有点大的,不过,照他的手法,当着伊海涛的面,他是决计不会抽的,由此可见,这个人的毅力和控制力是非常大的。
抽了几口,还剩大半截,王少磊就把烟掐灭了,突然间,冷不防问了一句话:“小楚,听若明主任说,仪表厂整体搬迁异地重建的建议是你提出来的?”
“是的。”楚天舒一脸平静的回答。
楚天舒荣辱不惊的神情也令王少磊暗暗吃惊。
如果是那种善于投机取巧的人,当着顶头上司的面,多半是要装腔作势地谦逊一番的,例如可以说是在简若明的指导和启发下才想到的。
但是,楚天舒选择了实话实说。
混迹官场,谁也免不了要说假话,有时候仅仅就是顺应官场的潜规则,但是,有一点必须把握好,关键时刻面对关键人物只能说真话。
王少磊开怀大笑:“不错,小楚,若明主任在伊副市长面前说起过你,说你头脑灵活,思路开阔,胆大心细,擅长处理复杂事件,伊副市长说有机会也想见见你呢。”说着,他顿了顿,缓缓道:“伊副市长对你们的建议非常重视。”
王少磊对楚天舒的夸奖,其实也是间接地在褒奖简若明的慧眼识人才,而且很巧妙地暗示出来,这是伊海涛对两人的肯定。
简若明的嘴角也微微的张开,露出四颗白皙的小贝齿,无声地笑了起来。
从简若明的身上,楚天舒又学到了一招:跟领导打交道,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但笑容一定不能始终保持在脸上。
说完了这句话,王少磊微笑着将眼睛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湖光水色,目光坚定而深邃。
这是他有意将想象的空间留给了简若明和楚天舒。
仪表厂改制领导小组会议刚刚结束,王少磊就约见楚天舒和简若明,很显然是得到了伊海涛的授意,但意思却通过秘书来转达,这就是领导艺术中进退自如的妙手。
王少磊又把这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短短几分钟的语言和肢体交流,楚天舒感受到了王少磊的人格魅力和官场修为。
在得知王少磊为了自己的升迁亲自给关浩宇打过电话,楚天舒就对王少磊的来历与背景做过一些调查。
但是,从公开渠道能搜集到的资料少之又少。
王少磊毕业于京城一所非著名大学,其后在京城的共青团任职,三年前悄然下派到东南省,担任了青原市常务副市长伊海涛的秘书。
仅此而已。
但是,楚天舒还是从中解读出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一所非著名大学的毕业生能进入京都的共青团系统,这放在一般的人身上想都不可想象;在共青团系统默默无闻地工作了五年,能够直接成为一名常务副市长的秘书,这也绝非寻常人所能做得到的。
因此,楚天舒认定王少磊的身世虽不够显赫,但绝对有点来头。
瞬间,楚天舒坚定了一个信念:如果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发展,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与王少磊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接近王少磊就相当于接近了伊海涛。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接近王少磊甚至比接近伊海涛更现实也更具有效率。
领导需要两类人,吹喇叭的和抬轿子的。
吹喇叭的树形象,抬轿子的做政绩。
以伊海涛的年龄、经历和职位,身边吹喇叭或者抬轿子的人已经富富有余了,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连给他当马前卒的机会都没有;
王少磊则不同,他在青原市的主要经历是给伊海涛当了三年的秘书,没有机会积攒足够的政治资本和人脉资源,一旦伊海涛如愿升任市长,以王少磊的年龄和背景,一定会得到独当一面的机会,仕途发展的空间想象力巨大。
作为新生代的领导,王少磊最需要的肯定不是有人帮他吹喇叭,而是有人能帮他抬轿子,解决政绩问题。
同样,王少磊很欣赏楚天舒的直率和正直,还具有极敏锐的头脑,想象力丰富而不失实干,最重要的是,楚天舒处理复杂问题的果敢和胆识,给王少磊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比自己更年轻的人可堪重任。
当然,王少磊的表现也可圈可点,许多看似棘手的事情,到了他手中,都迎刃而解,也因此深得伊海涛的信任。
当前仪表厂改制工作牵扯到了伊海涛的政治前途和命运,同样也必将影响到王少磊的仕途前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少磊比伊海涛更不能接受失败。
因为一旦唐逸夫竞争上位,以他腹黑铁腕的手段,伊海涛身边的王少磊头一个要身败名裂,下场会比伊海涛其他亲信更惨。
这一点,以王少磊的政治智商不可能没有清醒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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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的装饰灯亮了,城市入夜,街道上流光溢彩,建筑物上霓虹灯闪烁。栗子小说 m.lizi.tw推荐[靖安网]:[比奇清爽]
沉默最终还是被王少磊打破了,他看了一下表,说:“我得走了,只向伊副市长请了半个小时的假。若明主任,谢谢你请我喝茶。”说着,端起身前的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大口,然后起身告辞。
当秘书的尴尬之一就是每天二十四小时的都不属于自己而属于领导。
简若明没有挽留,只笑笑说:“小楚,你送一下少磊秘书。”
王少磊没有开车,从青莲会所到市委大院,还要沿着湖边走上一段。
秋意渐浓,湖边上人迹渐少。
王少磊突然问:“小楚,听若明主任说,你和凌云集团的吴梦蝶有过接触,他们正在制定仪表厂整体搬迁异地重建的竞购方案。”
“是的。不过,吴总还是担心这个竞购方案得不到专家和领导的认可,毕竟鲲鹏实业和擎天置业的竞争实力也不弱。”楚天舒隐晦地将吴梦蝶的担心说了出来。
王少磊停住了脚步,看着楚天舒说:“伊副市长认为,凌云集团的这个方案兼顾了各方的利益,能够实现多方共赢。伊副市长有意以仪表厂改制为契机,实现市区内老工业企业集体外迁,在江北建设一个新的工业园区。我想,如果凌云集团拿出足够的诚意和决心,在青原市的发展前景是非常广阔的。”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表明伊海涛支持凌云集团竞购方案的强烈信号,比刚才在茶社里所说的非常重视更加的具体和明确。
但同时,这却又是一个非正式的信号!
决战在即,伊海涛阵营需要一个冲锋陷阵的敢死队员,而这名队员还不是自己的嫡系部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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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伊海涛不希望看到敢死队员冲锋失败,但是,他更不希望看到的是,假如这名敢死队员阵亡的话,对手能够确认是他伊海涛发出的冲锋令。
此进可攻,退可守。
楚天舒是当前最佳的人选!
官场争斗,正因为有着你死我活的惨烈,所以,任何人都不会孤注一掷,任何时候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
对手之间保持沉默永远是上上策。
楚天舒想了一下,说:“王秘书,要不要你给凌云集团的吴总通个电话?”
王少磊笑了笑,反问道:“小楚,你不觉得这有点唐突吗?会不会节外生枝?”
他这一个反问,表明他不同意直接和吴梦蝶通话的同时,又暗示楚天舒可以去转达这层意思。
王少磊的回答早在楚天舒的意料之中。
但是,楚天舒却不觉得这么问上一句是多此一举。
利用与被利用,是官场争斗亘古不变的主题。
此时此刻,楚天舒问了王少磊一句,表明他看清了这其中的奥妙,也认清了自己的角色定位;如果只顾埋头去做而不问,王少磊反而会看低楚天舒的政治智商。
假如楚天舒与王少磊之间是彼此熟知的政治盟友,楚天舒如此一问会被认为政治上的不成熟。但是初次合作,楚天舒不能让王少磊认为,自己是一个被利用了还浑然不觉的傻瓜。
要想混好官场,像楚天舒这种毫无背景和根基的人物,必须尽快结交到有价值的政治盟友,抓住机会进入一个有实力的政治阵营。而这其中的重要前提是,要让对方看到你有值得结交的价值和潜能。
否则的话,人家凭什么要接纳你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王少磊与楚天舒握手告别,两个人的手上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相视一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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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青莲会所,刚进入包房,楚天舒便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忍不住深深的呼吸了几口。
简若明已经脱去了外面的风衣,一袭紫裙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材,正在熟练优雅地泡茶,脸上虽平淡如水却透着沉迷,一时间,楚天舒竟恍然不知,这屋子里的温馨清香是来自清茶还是发自简若明的身姿。
端起简若明递过来的茶水,楚天舒用鼻子闻了闻,笑着说:“真香。能喝到明姐亲手泡的茶,真是难得呀。”
简若明也沉醉于品味香茗,微笑着没有说话,侧脸看着窗外的景色。
楚天舒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能够坐在简若明的对面,喝她亲手泡的香茶,这样的男人会有几个呢?
湖面上亮着灯,从窗口望过去,星星点点之中,有几条画舫在水中游弋,船头上是一对对的青年男女,人在景中,景好人美,场面非常的温馨浪漫。
包房里流淌着琵琶弹奏的高山流水,和湖水画舫营造的气氛相得益彰。
楚天舒看着简若明专注的俏脸,忽然就有种惊艳的感觉。
一件浅紫色的丝绒套裙,腰上系着一条白色的细腰带,外面罩着一条流苏针织开衫,柔顺的长发披散在香肩上,让人感觉既时尚又性感。花饰简洁大方的黑色皮鞋,修长丰腴的美丽双腿叠加在一起,放在茶桌下面,发出亮闪闪的光。
在暧红色的灯光映衬下,简若明的眉、眼、唇、额和脖子都光艳照人,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魅力。
作为一个三十岁的女人,皮肤竟然还能保持如此的细腻光滑,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丽质吧。
在那一瞬间,楚天舒甚至怀疑坐在朦胧光影里面的女人不是简若明,而应该是白云朵。
她怎么会是简若明呢?
楚天舒所见过的简若明,向来的衣着打扮中规中矩,虽然算不上落伍,但几乎没有亮眼之处,与欧阳美美的性感妖娆相距甚远,甚至比不上刘春娜的时尚靓丽。
可是,今天的简若明却是如此的妩媚!
“他走了。”简若明回头,看着楚天舒一脸呆滞的模样,嘴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声音清脆地问道。
“哦,走了。”楚天舒不太自然地回答道。
“还饿着吧。想吃些什么?这里的菜肴也做得挺好的。”简若明又恢复她稳重大方的本色。
楚天舒这才确定,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确实是简若明。
“明姐,我是个俗人,只懂得吃饱就好,还是你来点吧。”楚天舒实话实说。
“呵呵,这可不好哦。人不仅要会工作,也要学会享受生活。”简若明的口气中依然保持着领导的味道。
按响了呼叫铃,服务小姐应声而入,简若明点了几道精致的菜肴,合上菜单,突然说:“难得有这么轻松的闲暇,再来瓶干红吧。”
楚天舒的心猛地一紧:今天,她是怎么了?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果然如简若明所说,这里的菜肴色香味俱佳,只是楚天舒觉得口味稍稍偏清淡一点。
斟上酒,楚天舒举杯,说:“明姐,谢谢你帮我引见了王秘书。”
碰杯,简若明抿了一小口,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好啊,身处特殊的位子,不矫揉,不做作,是个值得尊敬的好领导。”
“呵呵,好领导?难道你们不会成为好朋友吗?”
“我是希望如此,不过……”
“不过什么?地位有差异吗?”
楚天舒点头。
“是啊,每个人一出生就打上了身世的烙印,这个烙印有时候就像是一个天堑,付出了再大的努力也可能跨越不了。”简若明举着杯子,对着灯光,好像是在查看杯中酒的成色,又像是有感而发。
楚天舒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明姐,你以前就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是,我在伊副市长那里见到他,很随意地聊了几句,恰巧我们同时认识另外一个人。”
“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不说也罢。”简若明低垂了眼帘,脸色略有不快,她举杯与楚天舒碰了一下杯子,说:“感谢你陪我喝酒。”
莫名其妙!
领导感谢下属陪她喝酒?如果这也要感谢的话,做下属的是不是要无地自容了!
楚天舒笑笑,说:“明姐,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说,能陪你喝酒是我的荣幸。”
简若明愣住了,一只手把玩着酒杯,眼神却突然投向了窗外。
少顷,简若明幽幽地说:“以前,他也说过这句话。”
声音微弱,语调悠长,又是突然而至,听上去像是微风从湖面传诵过来的一般。
“什么?”楚天舒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抬起头看向简若明。
简若明痴痴地看着窗外,说:“以前,我也像她那样快乐过。”
楚天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湖面的画舫上,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正附在她的男友耳边说着什么,不时掩嘴娇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楚天舒明白了,刚才的那句话打动了简若明内心的情愫,然后又触景生情,从这个女孩子身上看到了她以前的自己,勾起了她对美好过往的记忆。
原来,在简若明坚强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女人柔弱的心。
就像这湖面上的水,微风吹过便会泛起涟漪。
简若明刚才提到的“他”,应该是以前给过她快乐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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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无意中说到“陪你喝酒是我的荣幸”,是两人对酌时“他”对她说过的话,而画舫上那浪漫的场景,也是他们曾经有过的亲昵之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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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那人那话,便是吹拂简若明心灵之水的微风,或许在她原本平静的心灵里泛起的不仅仅只是涟漪,也有可能是波澜。
楚天舒忍不住问:“他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没有继续?”
简若明依旧看着窗外,声音中带着忧伤。
“当年,我们还很年轻,他留学国外,我进入仕途,然后就渐行渐远了……”
楚天舒从简若明落寞的神情中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故事绝不会像她说得这么简单。
“他没有回来吗?”按照楚天舒的猜测,他们应该是因为距离而疏远了感情。
简若明沉吟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唉,他回来了,娶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红三代。”
“为什么?”
“为了他所追求的财富。”简若明站了起来,走到窗口,将酒杯里的酒一点点洒进了微波荡漾的湖水之中。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令她刻骨铭心的莫过于爱情伤害!
爱情是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尤其是女人。再强势,或者说职业化程度再高的女性,在爱情的滋润下,都是乐于激发自己的本性,做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所以,在看到其它女人幸福快乐时,简若明也会露出缅怀的神态。
靠!原来如此。
她曾经深爱过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为了追求财富却抛弃了她。
怪不得刚才简若明要对身世的烙印耿耿于怀。
出身低微的楚天舒莫名的愤怒了,他冷冷地说:“这个男人太自私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简若明缓缓地摇了摇头,说:“对我来说或许如此,但是,对他的家族而言,也许那个红三代更适合他。”
“红三代有什么了不起?出身高贵就可以高人一等吗?”一股豪气陡然从楚天舒的胸中涌出,他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地说:“她的父辈的父辈还不是一个农民,无非是那个时代造就了一个英雄。这不恰恰证明了,只要有勇气敢牺牲,草根也能成为一代英豪!”
简若明被楚天舒的冲天豪气震惊了!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一段过往情史会激发出这个小男人如此气冲霄汉的豪迈情怀。
简若明不敢回头,她怕让楚天舒看见她的心潮起伏!
“明姐,一切都过去了,你应该快乐起来。”楚天舒走过去,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胳膊。
简若明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知道,女人应该快乐。可我却再也找不到以前的那种感觉了。可以笑,可以哭,可以撒娇赌气,这些,我似乎已经遗忘了。
听了简若明的话,楚天舒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南方的深秋,夜也是清凉的,湖面上吹过来的风冷飕飕的,寒意正浓。
楚天舒将风衣披上了简若明的肩膀,坚定地说:“明姐,你会快乐起来的,相信我,一定会的!”
简若明静静地望着湖面,脸上挂着微笑,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亮。
过好一会儿,当简若明转过身来,已经恢复了平静,她轻轻地说:“傻小子,姐姐是做不了一代英豪了,就看你的了。好了,送姐回去吧。”
转眼已经是九月底了,国庆长假一过,围绕着仪表厂的竞购而引发的官场明争暗斗就要拉开帷幕了。
经过连日来紧锣密鼓的精心筹划,在楚天舒的联络之下,凌云集团的竞购方案日臻完善。小说站
www.xsz.tw王少磊也透露,届时伊海涛将会出现在竞购现场,出席由省内外专家对各方竞购方案的讨论会。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胜利的方向稳步推进。
长假里,简若明没打算回临江,放了假的郑小敏和宁馨要回青原。
楚天舒甚至幻想着要利用这次国庆长假,将白云朵、向晚晴、杜雨菲、刘春娜、郑小敏、宁馨、简若明等众美女召集在一块,举办一次群美闹秋的欢乐大派对,让紧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情彻底放松一次。
可是,就在楚天舒、简若明、王少磊等人感觉胜利在望时,却从凌云集团却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坏消息。
九月三十日晚七点左右,楚天舒坐在客厅里,正犹豫着是自己和宁馨联系还是通过卫世杰,还没有想好,手机响了,打来电话的是吴梦蝶。
她告诉楚天舒,公司小车司机薛凯下班之后突然失踪,他偷走了一台存有仪表厂竞购方案和凌云集团其他高度机密的笔记本电脑。
吴梦蝶给楚天舒打来电话时的声音和凌锐被绑架的那一刻极其的相似。
她急急忙忙地说:“天舒,必须尽快找回这台笔记本电脑,如果它落入竞争对手之手,那对凌云集团来说,可能带来一场灭顶之灾,仪表厂的竞购也就无从谈起了。”
楚天舒问:“师姐,报警了吗?”
“不能报警!”
“为什么?”
“我不想让这个笔记本电脑落到警方的手上。”
“师姐,你的意思是,警方你也信不过?”
“这是一个阴谋!从我获得的信息来分析,秦达明派他的手下万志良收买了薛凯,他要利用笔记本电脑中的秘密,逼迫凌云集团退出竞购,好从王致远手里拿到更多的出场费。但是,如果秦达明获悉了笔记本电脑中的全部秘密,那他就有可能不仅仅只针对仪表厂的竞购,而会针对整个凌云集团。”
楚天舒问:“师姐,有这么严重吗?”
“有!”吴梦蝶毫不迟疑地说:“天舒,有些事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也不便和你深说,我只想告诉你,中国民营企业都有先天性的缺陷。”
这么说来,丢失的笔记本电脑里涉及到了凌云集团资本原始积累的原罪问题。几乎所有的民营企业要想在短时间内积累到巨大的财富,都不可避免地打了一些擦边球,这也是屡屡传出财富榜上的富豪落马垮台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才是令吴梦蝶感到最为担忧的问题,也是她不愿意惊动警方的顾虑所在。
由此看来,吴梦蝶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很有可能出现的后果。
听到这里,楚天舒整个人一片茫然。
自从和王少磊见面之后,他一直对仪表厂竞购的结果抱有乐观的态度,认为凌云集团的新方案能够一举夺标成功,多少能帮助下岗职工们谋求点公平和利益,但是,从一向处乱不惊的吴梦蝶也心急火燎来看,笔记本中的机密即使不会让凌云集团毁于一旦,至少可以逼迫凌云集团退出竞购。
楚天舒忙问:“师姐,有什么线索吗?”
“有!好在我第一时间发现了笔记本电脑和薛凯的失踪,立即安排冷雪追查,薛凯带着笔记本电脑已经潜逃,但是冷雪已经查出来了,薛凯最近一直与万志良有联络,他们约定国庆期间在秀峰山谈价和交易。”
秀峰山是青原市郊外的一个风景旅游点。国庆期间,山上的游人相对较多,在这里进行见不得人的交易比较隐蔽,混杂在其中很容易藏身和脱身。
楚天舒说:“照这么说,笔记本应该还在薛凯手上。”
“对,绝对不能让笔记本电脑落到秦达明的手上。虽然设置了开机密码,但是,只要找一个电脑高手,解密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必须抢在他们交易之前,把笔记本电脑拿回来。”
这会儿楚天舒的脑子才稍稍清醒了一点,他问道:“师姐,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我,难道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么个坏消息吗?”
“当然不是,”吴梦蝶说:“冷雪已经出发前往青原市了,我相信凭她的能力完全可以拿回笔记本电脑,但是,她说,她需要一个本地人做掩护和帮手。”
楚天舒抢先问了出来:“她选中了我?”
“不错。”吴梦蝶听出了楚天舒口气中的诧异,她恳切地说:“楚天舒,现在只有你和冷雪可以挽救凌云集团了。”
“师姐,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是否具有这个能力。”楚天舒满腹无奈的说。
“天舒,你我都别无选择。”吴梦蝶说:“如果要借用官方的力量,我可以在几个小时内将笔记本拿到手,但是,这无法保证笔记本里的秘密不会被人利用,凌云集团元气大伤暂且不说,还会牵扯出一些早已过去的陈年旧事,凌云集团不能对不起朋友。一旦凌云集团被逼退出仪表厂的竞购,那些对此寄予厚望的人也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同样,你的政治前途也将就此终止。”
吴梦蝶的话虽然只是点到为止,但其中暗含着的意义楚天舒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仪表厂的竞购已经从一场单纯的利益之争演变成了一场超越了商业利益的政治博弈!
眼见着很快可以一战见分晓,但是,意想不到的风云突变,已经被逼到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境地。
楚天舒憋了半天,还是狠狠的骂了一句:“奶奶个熊。”
吴梦蝶问道:“怎么?未战先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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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不得不承认:“有一点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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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蝶追问:“你准备选择放弃?”
楚天舒陷入了沉思。
突变的形势一如外面的天空,原本的月明星疏已经开始乌云翻滚了。
尽管楚天舒奉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处事原则,但是,现在所面临的抉择,不仅仅关系到他个人的前途和命运,还牵扯到简若明、王少磊、伊海涛、吴梦蝶甚至包括曾经给予凌云集团大力支持的诸多人物,楚天舒不得不慎重三思。
成功,意味着从此楚天舒的政治仕途搭上了一辆直达目标的快车。
失败,就要替所有人承担起全部的责任,从此万劫不复,就连进入凌云集团的退路也没有了。
但是,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他举棋不定。
吴梦蝶问完了,马上就替楚天舒做了回答,她说:“天舒,我知道,你是有理想有追求的男人,不可能会轻言放弃。”
“为什么?”
吴梦蝶斩钉截铁地说:“因为你是楚天舒,未来官场上的草根英豪。”
楚天舒苦笑,说:“师姐,豪言壮语挽回不了败局。”
“我最后再给你一个理由。”吴梦蝶说无比坚定地说:“因为你是很多人都最为看重的男人,包括我,也包括你身边的很多人,同样,还包括仪表厂那些下岗的工人们。我坚信,你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楚天舒心潮起伏,响亮地回答了一个字:“好!”
就在挂了电话的那一刹那,天空响起了一声炸雷。
暴风雨就要来了!
楚天舒走下楼去,准备去关楼下门厅里的窗户,一下楼,却看见冷雪站在了门厅当中。
一身黑衣,一脸肃杀。
楚天舒诧异地问:“你……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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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桂飘香2号别墅的钥匙,冷雪手里有一套。
“到了。”冷雪从身上解下一个登山背包。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
楚天舒关好了别墅内所有的门窗,与冷雪面对面坐在了客厅的餐桌旁。
“怎么回事?”楚天舒给冷雪倒了一杯热茶,问。
冷雪端着杯子说:“今天下午,薛凯开车送吴总去市里开会,利用掉包计偷到了吴总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带着小情妇仓皇潜逃了。”
“那你怎么肯定这是擎天置业的一个阴谋?”
“我查到了他与万志良近期频繁联络的记录,最后一条短信是秀峰山上见。”
“信息可靠吗?”
“可靠,这个你不用怀疑。”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你陪我上秀峰山,抢在他们交易之前拿回笔记本电脑。”
楚天舒问:“为什么选中了我?”
“薛凯认识我,又是外地口音,行动不便,容易暴露,而你和薛凯没有打过交道,不会引起怀疑。”
“可我和万志良打过交道。”
“那就更好了,我正发愁该怎么防范擎天置业的人呢。” 虽然冷雪也觉得这是一个意外的收回,可她的表情居然仍旧毫无变化。
楚天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我明白了,拿到笔记本电脑之前,先对付薛凯,我是你的猎犬。拿到笔记本之后,就有可能要对付擎天置业的人,我就成了你的鹰爪。”
“我真没选错人!”冷雪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一见的微笑:“楚天舒,你不用说得那么难听,行动开始之后,我还是你女朋友呢。”
“女朋友?”
“对,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是假的,二,是临时的。”
“哈哈,”楚天舒笑道:“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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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冷雪斜了他一眼。
楚天舒故作惊恐之态,说:“你看你,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也不敢当成是长期的,更不敢当成是真的。”
冷雪黝黑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股红晕,她愣了一会儿,站了起来,冷冷地说:“楚天舒,你很无聊。”说完,拎起她的登山背包,转身进了客房。
楚天舒耸耸肩,笑了,他觉得冷雪生气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回到主卧,楚天舒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浴房洗澡,刚刚把衣服脱了还没有打开水龙头,就听见冷雪在客房里大喊:“楚天舒,你给我滚过来。”
滚过去,这能滚过去吗?楚天舒低头看了看光光的身子,一头的雾水。
看楚天舒没有反应,冷雪更加的愤怒了:“楚天舒,你这个臭流氓,你再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靠!到底怎么惹着她了?这主儿不讲道理,再要不答应,恐怕她就能冲进来。
“来了,来了。”楚天舒无奈,只得边答应边用浴巾裹住了下身,从洗浴房里跑了出来。
“怎么了,冷雪?”楚天舒捏着浴巾的两个角,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冷雪喝了一声:“滚进来!”
“这个……”
冷雪在里面讥讽道:“哼,你害怕了?”
楚天舒苦笑:你都不害怕,我怕个屁呀?
见门外没动静,冷雪沉不住气了,猛地拉开了门,一看楚天舒的模样,她先是一惊,马上就冷冰冰地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脱了衣服……正准备洗澡。” 楚天舒苦着脸解释。
冷雪瞟了一看他手里的浴巾,撇了撇嘴,问道:“楚天舒,你洗澡就洗澡,这副样子跑出来,你想干什么?”
楚天舒一肚子的冤枉,他没好气地说:“我根本没想干什么,是你喊我滚过来的呀。”
“我喊你滚过来,不是喊你来耍流氓的。”
楚天舒心里这个气呀,刚才已经被她喊了臭流氓,现在又说他要耍流氓,这他妈的也太冤了。想到这,他佯装要解掉腰间的浴巾,一脸坏笑地说:“嘿嘿。既然你说我是臭流氓,那我就耍一回流氓了。”
楚天舒以为他装出一副要耍流氓的样子,冷雪会面红耳赤,或许还会落荒而逃。
可是冷雪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双手环胸一脸冷傲的靠在门框上,明亮的大眼睛冷漠地看着楚天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么一来,楚天舒反倒为难了。
“怎么?不敢?”冷雪冷笑着,抬起一只脚来,用脚趾头夹住了浴巾的一角,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楚天舒忙紧紧地抓住浴巾,后退了一步,脸上一热,骂道:“冷雪,你还骂我臭流氓,原来你比我还流氓。”
“哼!一丝不挂的男人我见得多了。”冷雪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脚,说道:“洗澡去吧,洗完了你再滚过来。”说完,转身进了客房。
楚天舒满怀委屈地跑进了洗浴房,匆匆地洗完了,穿戴整齐之后,迈着步子进入了客房。
冷雪正准备收拾她的登山包,见楚天舒衣冠楚楚站在一旁,便住了手,打量了一眼,说:“嗯,臭流氓装起正人君子来,还装得挺像的嘛。”
楚天舒不解地问:“冷雪,你不能冤枉好人,我怎么流氓了?”
“我问你,”冷雪咄咄逼人地问道:“你是不是带女人回来过夜了?”
楚天舒一惊,白云朵在客房里住过,可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床单杯子等等的也全换洗过来,冷雪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是!”楚天舒问心无愧,马上就承认了。
冷雪竖起了大拇指:“好,敢作敢当,够爷们。”
楚天舒想想,还是补充了一句:“但没有发生你想象的那回事,所以,我不是臭流氓。”
冷雪瞪了他一眼,说:“那你就是窝囊废!”
干了那种事是臭流氓,没干那种事就是窝囊废。
“你……”楚天舒简直要崩溃了。“冷雪,我怎么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恶毒?”
冷雪白了楚天舒一眼,鄙夷地说:“人家都敢愿意跟你回来,你为什么又不敢推门而入呢?”
楚天舒惊呆了,冷雪与白云朵从不认识,她又是会知道还有这么个细节呢?他不得不羞愧地笑了笑,问道:“冷雪,这你也看得出来?”
“你过来,”冷雪走到了客房门后,指着门把手下的一根长头发说:“这就是证据。”
楚天舒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原来那天晚上,白云朵从主卧里跑到客房之后,虽然关上了房门,但也仅仅只是在门把手上缠了一根头发,只要楚天舒鼓起勇气扳动门把手,就可以长驱而入。
而且,白云朵还一直在眼巴巴地等着,等到后半夜见没有动静,又主动打开了房门,可是,楚天舒误以为白云朵生气了,没有作更多的尝试,加上喝了酒和劳累,一睡就睡到了天亮,与一场酝酿已久的浪漫激情擦肩而过了。
楚天舒不得不佩服冷雪细致的观察力和超强的逻辑推理能力。
为了掩饰尴尬,楚天舒笑着问:“冷雪,难道你不希望我做一个正人君子吗?”
冷雪说:“人家不愿意你能控制得住,那才叫正人君子,明知道人家愿意还装模作样,那是……”
“是什么?”
“柳下惠!”
楚天舒脑子一热,问道:“冷雪,你说这种话,不怕我晚上摸进来吗?”
冷雪冷笑了一声,举起了一个拳头,威胁道:“你敢?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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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再一次欲哭无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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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在白云朵身上是楚天舒的一时犹豫才输给了一根头发,那么,在冷雪这里,他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眼前的这只拳头。
“好了,干点正事儿吧。”冷雪把她的登山包拎了过来,轻轻地放在了地板上,她蹲下来,从里面一件件拿出了一大堆的各种装备。
“过来,你也熟悉一下。”冷雪头都没抬,蹲在地上招呼楚天舒。
楚天舒对冷雪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充满了好奇,也蹲了下来。
冷雪拿出了一个指北针,问道:“认识吗?”
“这是65式军用指北针。”楚天舒点点头,说:“我上大学的时候,是定向运动俱乐部的成员。”
“是吗?”冷雪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楚天舒一眼。
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临江大学突然兴起了一个时髦的“定向运动”,楚天舒因为山区运动能力较强被高年级的定向运动爱好者拉进了俱乐部。
“定向运动”是从瑞典的“寻宝游戏”演化而来的一项体育运动,参加比赛者通常3人组成一个小组,借助于绘制精确的地图和指北针按事先规究好的方向在山林或野地里越野行进,先到达指定终点者赢得胜利。
这项运动主要考验参加者在野外辨别方向、选择道路和越野行进与生存的能力,最早是世界各队的一项军事技能训练内容,后来传入了大学校园,被狂热的军事迷们改成了一项体育运动,风靡一时。
所以,对于地板上的一大堆装备,楚天舒还能认识几件。
冷雪拿出了一张地图,那是一张秀峰山区的卫星图片,图像非常清晰,高精度打印,还经过了防水过塑处理。
楚天舒笑笑说:“这个我用不着,我在学校参加定向运动的时候,利用一个暑假把附近的山峰几乎都走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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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大学定向运动俱乐部利用一个暑假的时间,把临江市附近的山峰都爬过一遍,也就是在爬秀峰山的时候,有一个女队员与小组走散了险些丧命,后来出动了武警部队搜山才找到[]了她,事情闹大之后,学校就做工作,把定向运动俱乐部解散了。
冷雪没有做声,把地图装进了登山包的最外层,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家望远镜。
楚天舒一眼看见了,伸手就抓了过来,刚想要仔细摆动一下,被冷雪劈手夺了过去。
冷雪问:“会玩吗?就瞎拿。”
“有什么稀奇的?”楚天舒不以为意地说:“不就是一架8倍俄制军用双筒望远镜吗?又没有夜视功能,你还当宝贝似的。”
冷雪再次抬起头,这回目光里充满了欣赏。她的手没有停,又从包里拿出了另一架望远镜,这回楚天舒有点傻眼了。
“看见没有?”冷雪得意地说:“这是口径为60倍率为2倍的俄制微光夜视双筒观察镜,有效夜视距离250米。”
冷雪随手把夜视望远镜交给了楚天舒,让他试着使用一下。
楚天舒拿着望远镜,站到阳台上比划着摆弄熟悉了,等他回到客房,地板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装备:一顶露营小帐篷,一个防水军用睡袋,一个带尼龙保温套的15军用方型水壶,还有4个国产袖珍式野地红外热感应报警器。
这种报警器原来是为特种部队设计的专用电子装备,主要是为了防备在山林野地露营睡觉时有野狗或者田鼠接近和侵犯。因为物美价廉,现在反而成了年轻人时髦的露营用品,在自助旅游用品商店里也可以轻易买得到。
楚天舒好奇地问:“干吗?我们还要在野地里露营吗?”
“有备无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冷雪拿起一个中号美军型强光手电筒,试着一下,说:“行动之前,必须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嘿嘿,这个睡袋是不是小了点?”楚天舒放下夜视望远镜,开始琢磨起防水军用睡袋来,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盯着冷雪笑。
冷雪随后问道:“小什么?不小哇。”
楚天舒坏笑着说:“呵呵,两个人睡好像有点挤吧?”
冷雪瞪了他一点,说:“做梦!这是我的睡袋。”
楚天舒作委屈状:“那我睡哪呢?”
“你爱睡哪睡哪?”冷雪明知楚天舒是故意找便宜,呛了他一句,继续收拾她的装备。
用于救生的装备很简单,两根直径为十毫米长度为三十米的救生绳,一个强光手电筒,四节七号电池,一个紧急救生包。
冷雪打开了救生包让楚天舒看,里面除了有酒精、抗生素和止血创可贴等急救药品之外,还有两卷医用纱布,两个高档的香烟铁盒。其中一个铁盒里装有一把小剪刀,三根截短了的小锯条,一卷细铜丝,一个钓鱼钩和一小卷的钓鱼线。另一个铁盒里装有一盒涂蜡的防水火柴、被截短削扁的四支小蜡烛、还有三枚男用避孕套。
“咳咳,这是干什么用的?”楚天舒指着那三个套套的包装袋问道。
冷雪抬起头,盯着楚天舒,说:“不会用,别多嘴。”
楚天舒大叫:“哎!谁不会用啊?要不要我给你示范一下?”说着,就要去抓其中的一个套套。
冷雪“啪”地打了他的手一下,一眨眼的功夫,手里多了一把多用途军用匕首。
楚天舒迅速缩回了手。
冷雪冷笑着,她把军用匕首和一支锯短的麻醉枪塞进了登山背包底部一个窄窄的暗袋里,并小心地拉上了拉链。
“都看清楚了吗?我们拿到了笔记本电脑,如果不能顺利脱身,就必须从后山的丛林中穿出去,这些东西都有可能用得着。”冷雪说着,把救生的装备交给了楚天舒,说:“这个你帮我背着,还有,把你的那台全自动可变焦的单镜头反光照相机带上,晚上把手机和备用电池都充满电。”
最后,冷雪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递给了楚天舒,她说:“这个也放你包里,要不,什么都由我背着,你就不像是个合格的男朋友了。”
楚天舒接过来,奇怪的问:“带这个干什么用?”
“当然有用,薛凯用的掉包计,我们也可以用。”冷雪拉上了她的登山包。
看来,冷雪已计划好了一切,也做好了应对不测的准备。
但楚天舒总感觉心里飘乎乎的,他问道:“冷雪,说正经的,你能肯定薛凯和万志良不会今晚上交易吗?”
“薛凯这个人我了解,他是一个非常小心的人,为了不暴露踪迹,今晚上他不敢和任何人联系。另外,他更不敢在夜里交易,万志良要是翻脸,薛凯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分析完了薛凯的心理状态,冷雪还是念念不忘挖苦楚天舒一句:“我一直很正经的啊,是你自己不正经。”
自从接到吴梦蝶的电话之后,楚天舒的感觉始终不爽,又接连受到了冷雪的打击,更是郁闷不堪,他暗想:“好你个冷雪,今天暂且不和你计较,明天你做了我的女朋友,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冷雪见楚天舒受了奚落竟然还嘴角挂笑,马上就说:“楚天舒,你在动坏心思。”
楚天舒讪笑:“不敢!”
“哼,谅你也不敢!”冷雪把登山包往床边放好,说:“好了,回去睡觉吧,明天早点起来。”
窗外,一个闪电一闪而过。
雨,轰然而下了。
夜里,大雨稀里哗啦地下了大半夜。
到早上醒来,雨声住了,天气却依然阴沉,一看就是那种雨没有下透的感觉。
穿着睡衣走出房间,楚天舒看到冷雪正坐在客厅的餐桌旁等着他呢。
“吃吧,吃完了换衣服,我们上山。”
餐桌上摆放着煎鸡蛋、热牛奶和烤制的火腿和面包,色香味俱全。
这几样原材料冰箱里一直有,是楚天舒每天自己对付早餐准备的,而经过冷雪的加工,散发出诱人的滋味。
洗涮完毕,楚天舒坐下来狼吞虎咽,冷雪已经吃完了,进了客房换衣服和收拾东西。
楚天舒风卷残云吃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将碗筷收进了厨房,洗刷完毕,回卧室换上了一套运动服和旅游鞋,又将向晚晴送的手表摘下来,换上了定向越野用的夜光防水手表,再回到客厅,见到冷雪却让他大吃了一惊。
她穿了一件齐腰的灰色防雨短风衣,里面是黑色的贴身皮背心和浅褐色的衬衣,裤子是那种口袋又多又大的登山裤,脚上是一双价格不菲的登山鞋。一头的短发散落开来,遮住了她左脸上的疤痕,鼻子上架了一副宽边的变色眼镜,看上去稍稍有那么一点书生气质。
楚天舒还发现,冷雪化了淡淡的妆,俨然变成了一个出来旅游的白领丽人。
开车,出城。
尽管天气不是太好,但利用国庆长假出来旅游的人还是不少,出城的道路上大客车小轿车一辆接着一辆,道路比平日显得拥挤多了。
是啊,上班一族好不容易盼到了一个假期,早就提前安排好了旅游计划,才顾不得天气好坏呢。
开着车,楚天舒突然转头笑着说:“冷雪,你好像没有进入角色呢。”
“什么角色?”冷雪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又看了看楚天舒,不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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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笑道:“我女朋友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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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白了他一眼:“车里又没有其他人,我进入角色干什么?”
楚天舒看她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的,不禁越发地想要挑逗她,心想,还真不是我和一个女生一般见识,实在是你昨晚上欺负我太多次了。
“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你进入不了角色。”楚天舒直视着冷雪的眼睛,摆明了就是要逗她。
“我承认,你是个帅哥。”冷雪回避楚天舒的眼神,看着车外。
“但你好像视而不见嘛。”
“我……,”冷雪一时语塞。
楚天舒偷眼看到冷雪有些尴尬,便多少有些得意,他笑着说:“冷雪,我的意思是,你没谈过恋爱,趁着车里没别人,你稍稍适应一下,要不然,很容易被人看破的。”
没想到,冷雪回过头来,大声质问道:“你是说,我们要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现在就开始搂搂抱抱吗?”
“这……冷雪,你又误会了。”楚天舒真没想到冷雪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发这么大的脾气,反倒更尴尬了。
看来,冷雪不是杜雨菲,不适合开任何带有色彩的玩笑。
“对不起。”冷雪似乎也意识到了几分失态,马上给楚天舒道歉。
“冷雪,是我不好,师姐警告过我的,我不该和你开玩笑。”楚天舒向冷雪摆摆手,表示歉意。
“没有,是我太过敏感了。”冷雪回过头来,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楚天舒的手。
这时候,凌云志汽车已经开出了拥挤繁忙的市区,驶上了绕城公路。
楚天舒的手不敢收回来,他把头转向了车窗外。
一辆满载中学生的旅游车正好从他们的车旁超车经过,车窗相对时,有几个学生呼啸着向他挥手致意,其中一个女学生笑盈盈地抬起紧贴在一起的双拳,用两个翘动的大拇指对着他打手势,意思是“好亲热的一对恋人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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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窗口的学生全都哄笑起来,楚天舒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笑话我?”冷雪松开手,捶了楚天舒一拳。
楚天舒摆摆手,他指指车窗外已经开远的学生旅游车,说:“是那帮学生,他们对我们这样……”说着,他用一只手模仿那个女学生的动作向冷雪演示了一遍。
冷雪也笑了。
楚天舒觉得,冷雪笑的时候也不失美丽性感,至少不会比白云朵逊色多少。
车继续往前开,临到要出绕城公路的时候,却开始发生拥堵,车流明显地慢了下来。
“啥情况?”冷雪坐直了身子,刚探出头去又马上缩了回来。“前面好像设立了检查站,以前是这样的吗?”
“不是啊,”楚天舒漫不经心地看了看窗外。“是不是节日期间,加强警戒了。”
车缓缓地前行,楚天舒也发现路边的气氛异样紧张。
在进入高速公路的入口处站满了身穿警服的警察,还有身穿迷彩作战服、腰配手枪或肩挎冲锋枪的武警战士。
“好像是有情况,”楚天舒指指那些正在检查乘客行李的警察和武警战士,轻描淡写地对冷雪说:“过往的车辆都要检查。”
冷雪却提高了警惕:“会不会和我们的事情有关?”
有这种可能,但这种可能性不大!楚天舒想,秦达明知道薛凯要出城去秀峰山,请郝建成调几个警察帮忙查一查还能做得到,但要调动武警,他应该没有这个能耐。
“要不要我打电话找熟人问一下?”楚天舒想起了杜雨菲和宁馨。
“不用了,还是少惊动其他方面的人。”冷雪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栗子小说 m.lizi.tw
出城的车辆排起了蜿蜒弯曲的队伍。
等着接受检查的司机和游客们从车里走出来,站在路边唧唧喳喳的,用方言或普通话纷纷议论推测着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以至于让一向不愿意多管闲事的警察如此兴师动众。
大家七嘴八舌达成的,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中央高层领导要去游玩秀峰山,但是,这个猜测马上被大家否认了,高层领导来,一般都是外松内紧,这样兴师动众的行动,应该是在追捕某个犯罪团伙。
“你看,武警都出动了。还拿着79式冲锋枪呢。”一个司机很内行地指点着。
“这是市区执勤的武警部队。”冷雪朝武警挎着的冲锋枪扫了一眼。
“为什么?”楚天舒奇怪地问。
冷雪说:“79式冲锋枪使用的是762步枪子弹,穿透力相对较小,即使在紧急情况下与持枪歹徒交火,子弹也不会穿透墙壁伤及房屋内的无辜市民,一般都配备市区执勤的武警部队,而防爆部队配备得多半是威力更大的56式冲锋枪。”
楚天舒不解地问:“冷雪,你对枪械怎么也这么清楚?”
“我干过特警。”
冷雪的回答把楚天舒吓了一跳。
他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望着车外,很有好奇心地留意倾听着周围人们的热烈讨论。
“会不会是国宝被盗了?”一个说普通话的游客说。
“怎么可能?师傅,你听说我们青原市有国宝啊?”另一个操本地口音的司机马上予以反驳。
“那倒也是,”说普通话的游客马上同意了本地司机的意见,他说,“不过,我走过好多地方,遇到过很多检查,这戒备森严的架势还是头一次看见。”
“在青原市开了这么多年车,我也是第一次见识。”本地司机附和着。
有一个年轻人跑过来,他气喘吁吁地对那个本地司机说:“大哥,我刚打听了,昨晚上市里发生了一起盗窃抢劫案,据说作案的是一男一女……”正说着,他突然看见了车里的楚天舒和冷雪,忙把本地司机拉到了一边。
楚天舒和冷雪对视了一眼,哭笑不得。
“你们两个,出来!”从车窗的另一边传来一声吼叫。
楚天舒顺着声音望过去。
一个中年警官径直朝着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他板着脸,噔噔噔走到他跟前,抬起手指向楚天舒的鼻子,语气凶狠霸道地吆喝道:“你看什么看,就是你们两个,把车开过来。”
楚天舒按照中年警官的指引把车靠了过去。
中年警官象征性地抬了抬手,算是敬了个礼,然后用几乎是恶狠狠的目光地盯着楚天舒看了一眼,语气严厉地说:“我们正在执行追查逃犯的公务,请你们配合。下车!”说着,他又迅速地扫视了冷雪一眼。
楚天舒和冷雪背着各自的登山包一下车,马上有两个武警战士拉开车门,打开后备箱,甚至有一个战士还趴下来,对车辆地盘也检查了一番,最终一无所获,退到了一边。
“请你们跟我走!”中年警官下了命令,然后转身离去。
楚天舒气鼓鼓地站在原地不动。
两个挎着79式冲锋枪的武警战士,走到他们身边,息事宁人地推了推楚天舒的肩膀,说:“走吧,检查完了就没事了。”
周围的司机和游客们都惊讶地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好像他们就是如临大敌的警察们要搜捕的盗窃抢劫犯。
冷雪抱紧了楚天舒的胳膊,轻声催促道:“我们走吧。”她的口吻轻柔而温和,表现得就像他们是一对真正的正在甜蜜结伴旅游的情侣。
众目睽睽之下,冷雪突然做出这个亲密的举动,令楚天舒很是吃惊,那个冰冷孤傲的冷雪竟然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进入角色的速度快得很呢。
楚天舒伸出一只手臂搂住了她的肩膀,这回冷雪不仅没有反感,反而将身体更亲近地贴紧了他。他明显地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触碰到了她饱满的边缘柔软的部位。
他们被带到高速公路出口处的一个警务室里,平常这是给超速车辆开罚单收罚款的小房间。
有两个和他们一样倒霉的一男一女刚刚接受完检查,正嘟嘟囔囔地收拾一个笔记本电脑,然后离开了。
警务室里一共有三个警察,包括刚才态度蛮横的中年警官。
中年警官走到楚天舒的跟前,指指他背上的登山背包,说:“把里面的东西全拿出来。”
看到里面的笔记本电脑,三个警察全围了过来。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警官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对不起,你们不能看内容,这是我女朋友的。”楚天舒拦住了戴眼镜的警察。
戴眼镜的警官看来也是个高手,执意要进入电脑,但他尝试着键入了几次命令,还是无法打开密码锁。他抬起头,望着冷雪:“你是干什么的?”
“动漫设计师。”冷雪的眼睛里充满着蔑视,随手按了几个按键,电脑进入了主页面。
年轻警察瞥了冷雪一眼,凭直觉,他感受得到冷雪骨子里的那股冷酷气息。
他埋头点开了几个文件夹,看里面并没有他所关心的内容,对中年警察微微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你来青原干什么?”冷雪的外地口音还是引起了中年警官的注意,他继续盘问。
冷雪贴近了楚天舒,说:“探望我的男朋友,顺便去秀峰山烧香拜佛。”
中年警官问楚天舒:“你是青原人?”
“不像吗?”楚天舒用方言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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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男朋友出来旅游,还带电脑干什么?”中年警察又问冷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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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照片啊,还有,我正在编写一个程序,假期完了要交给老板的。”冷雪似乎很有耐心。
中年警官无话可说了,他突然盯住了冷雪背上的登山包,说:“把你的包打开,我们要检查。”
楚天舒心里咯噔了一下。
冷雪的登山包里有太多的军用装备,尤其是藏在背包底部的军用匕首和麻醉枪都属于管制器具,如果被搜出来,一时半会儿肯定脱不了身,很可能就会耽误拿回笔记本电脑的计划。
登山背包里的军用装备一件一件摆放在一张办公桌上。
戴眼镜的警官刚才被冷雪鄙视过,看到这些装备,突然来了精神,用警觉的目光扫视着冷雪和楚天舒。
冷雪抿着嘴,静静地看着。
戴眼镜的警察显然找到[]了乐趣,他翻看着秀峰山的卫星图片,又指了指桌子上的两架望远镜和军用指北针,问道:“说,你们带着这些军用装备,打算干什么?”
“这些东西是我的。”楚天舒抢着回答说:“旅游观光,定向越野,还有,在秀峰山上露营。”
中年警察拿起了袖珍式野地红外热感应报警器,问道:“这是哪弄来的?派什么用场?”
“旅游商店买的,我们准备在秀峰山上露营。”楚天舒开始喋喋不休地向警察们解释什么是“定向越野”运动和红外热感应报警器的作用。
“你要说实话,我们正在追查抢劫强奸犯,”戴眼镜的警察挥了挥手上的卫星图片,打断了他,威胁道:“我们怀疑你们这些东西都是作案工具。”
“我说过了,我是业余定向越野爱好者,带女朋友到秀峰山来旅游和野营。栗子小说 m.lizi.tw”他希望警察的注意力全都集中这些装备上,不要再翻看登山背包,于是提高嗓门说:“如果有证据,你现在就可以把我抓起来。”
“哟,你嘴还挺硬的。”戴眼镜的警察见没有吓住他,不太甘心,又突然转头去问一旁默不作声的冷雪:“山上有宾馆,你们为什么要露营?”
“这和你们有关系吗?”楚天舒满不在乎地说,他必须干扰警察们的视线,让他们不再注意登山背包。
“当然有关系!”中年警察口气很重地说。“你们为什么要害怕登记住宿?”
楚天舒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背包里拿出了其中的一个烟盒,打开之后举到中年警察的面前,说:“我们喜欢在外面搞,这个也犯法吗?”
中年警察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生气了,大声说:“伤风败俗。”
“还有什么,都拿出来。”戴眼镜的警察也有些恼羞成怒了,他伸手来夺楚天舒手里的背包。
楚天舒拽着不肯放手。
“来人!把这两个人带回去。”中年警察大吼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杜雨菲推门而入。
“吴科长,”她看都没看楚天舒一眼,直接喊了中年警官,笑问道:“高速路口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北湖分局的布控防区了?”
姓吴的中年警官是北湖分局的一名科长,叫吴新元,他被杜雨菲一问,愣住了,讪笑着解释说:“哦,杜大队长,我们……郝局长担心你们警力不足,派我们过来帮忙。”
论警衔,吴新元比杜雨菲要高。
但是,不打招呼跨区执法是公安系统最忌讳的事情。
吴新元心里有鬼,也就要对杜雨菲客气三分。
“哦?那刑侦支队还真得谢谢分局的同志了。”杜雨菲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三个警察,然后盯着戴眼镜的警官,笑道:“吴科长,我看你们北湖分局的警力也不足嘛,连网警都派出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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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眼镜的警察松开了与楚天舒抢夺背包的手,低着头不说话了。
杜雨菲这才瞟了一眼楚天舒和冷雪,又对中年警官说:“吴科长,这两个人有什么问题?”
吴新元说:“他们携带多种军用装备,我们怀疑他们与昨晚上的盗窃抢劫案有关。”
“按照分工,盗窃抢劫案归刑侦支队负责。”杜雨菲扫了桌子上的东西一眼,说:“吴科长,你们辛苦了,这两人交给我们。”
吴新元只得带着另外两名警官告辞。
杜雨菲郑重其事地向他们敬了个礼。
楚天舒和冷雪同时松了口气。
吴新元出来警务室,上了车开出去不远,就给郝建成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郝建成把吴新元派过来,是受了秦达明的委托,想要在高速公路入口处堵截薛凯和他的小情妇,提前拿到他手上的笔记本电脑。因为从昨天下午开始,万志良与薛凯联系不上了,秦达明也担心薛凯手上的笔记本电脑会被凌云集团追回去。
昨晚上在市郊发生了一起盗窃抢劫案,受害人是一对男女,随身携带的物品全部被劫。由于夜里下着大雨,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国庆长假期间发生了恶性案件,市委市政府领导非常重视,一大早公安部门就在进出城区的主要路口设卡布控,严加盘查。
郝建成正好有了理由,让吴新元带着一名懂电脑的网警赶到了高速公路的入口处,专门盘查一男一女结伴出行的人员。
“什么?又是杜雨菲。那个男的是不是叫楚天舒?”郝建成听了吴新元的汇报,立即就想到了楚天舒。
“对!”吴新元兴奋异常,他以为替郝建成抓住大鱼了。“局长,要不要马上把他们带回来?他们可带了不少的军用装备。”
“算了,”郝建成心想,这小子与军分区首长的女儿搅在一起,有多少军用装备都不奇怪,他问道:“和他一起的,是不是一个长得很乖巧的小丫头?”
“不是。”吴新元马上否认。“是个看上去很冷酷的大姑娘,他们说要去野地里露营。”
“嗯?”郝建成生疑了,这小子带着一个女人上秀峰山干什么?会不会和秦达明委托的事儿有关?妈的,郝爽被打的仇还没报,他又惹恼了秦达明,这要是能抓住点什么把柄,就可以和秦达明联手把他整死。
想到这,郝建成吩咐道:“老吴,你换上便服,盯上他们,有什么情况随时报告。”
“是!”吴新元兴奋地答应了一声。
吴新元平常坐机关,能为局长郝建成出力的机会并不多。
这次领导私底下交给自己一个任务,如果出色地完成了,那就比工作上做出来的业绩更有价值。
其实,杜雨菲也不直接负责高速路口的盘查,她是在巡查的过程中,突然在车流中看见了楚天舒的那辆凌云志的车,她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车里却空无一人,问了旁边执勤的武警战士,才知道有一男一女被一个中年警官带到了警务室。
难道楚天舒又犯了事儿?杜雨菲心里着急,就赶过来了,正好帮楚天舒解了围。
送走了吴科长,杜雨菲回到了警务室。
楚天舒正在往背包里装东西。
“等等。”杜雨菲按住了楚天舒的手,拿起了装有套套的烟盒,端在手里把玩着,问道:“楚天舒,这位是谁呀,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嗯,她是我……”楚天舒张口结舌。
“我是他女朋友。”冷雪看得出来,杜雨菲对盒子的东西很感兴趣,连忙声明两人的亲密关系,免得再次节外生枝。
“哈哈,女朋友?”杜雨菲笑了,她把烟盒扔给了楚天舒,调侃道:“楚天舒,你换女朋友也换得太勤了吧?真像是换衣服,隔一天就换一个啊。”
楚天舒有苦难言。
冷雪听出了杜雨菲嘲讽的味道,反问道:“这么说,你也是他曾经的女朋友了?”
杜雨菲勃然变色,说:“这位小姐,我在问他,还没有问你。”
冷雪横眉冷对。
这两妞要纠缠在一起,不定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楚天舒一看形势不妙,忙站在了两人中间,笑着对杜雨菲说:“雨菲,谢谢你,我们还有点急事要忙,回头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哼,我没那闲工夫。”杜雨菲一指楚天舒手里的烟盒,呵斥道:“收起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滚吧!”
楚天舒碰了碰冷雪,把东西一件件装好,帮她把背包背上,又嬉笑着与杜雨菲告别。
冷雪挽着楚天舒的手,趾高气扬地要推门。
杜雨菲低喝了一声:“站住!”
“又怎么了?”楚天舒回头,一脸无奈。
杜雨菲板着脸说:“作为人民警察,我提醒你们,野营的时候小心点,抢劫团伙专门挑野鸳鸯下手。”
“谢谢你的好意,”冷雪也毫不示弱地说:“如果他们敢来,我就把他们抓来交给你,免得一大批警察兴师动众的只会吓唬老百姓。”
杜雨菲气得头冒青烟。
可是,楚天舒拉着冷雪,一路小跑地上了车,开进了收费站。
目送着楚天舒与冷雪钻进了车里,杜雨菲的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就像遭受了重大打击一样怅然若失、无精打采,站在警务室的门口暗暗伤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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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感情上,杜雨菲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谨慎严肃的人,从不会轻易向异性敞开心扉,她也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缠绵女孩,她的初恋就是因为她过于像男孩一样爽朗而告吹的。栗子网
www.lizi.tw她无法理解一向坚强的自己今天怎么会变得如此脆弱。
杜雨菲原以为把楚天舒和白云朵送到了丹桂飘香之后,她就会忘记楚天舒的,结果,那种飘飘忽忽的单相思依然不依不饶地进驻到了她的心里,纠缠她,刺痛她,让她缠绵悱恻,欲罢不能。
她两眼望着冒着烟远去的凌云志车,幻想着自己代替了冷雪,挽着楚天舒的手臂亲亲热热地窃窃私语,然后与他一起爬秀峰山,到了夜里,又一起钻进了睡袋。
想到这,杜雨菲感到羞愧难当,恨恨地生自己的气:真是鬼迷心窍了,明明这个楚天舒是经常在换女友的欢心男,自己偏偏被他搞得神魂颠倒,他又不是什么富豪权贵,帅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杜雨菲不也是市局鼎鼎有名的警花吗?!
楚天舒在窗口领了卡,车直奔秀峰山而去。他望了一下后视镜,笑道:“冷雪,平常你话不多的,今天怎么嘴巴还不饶人了,你看,她站在那里发呆呢。你真是把她气坏了。”
“警察很了不起吗?”冷雪瞟了一眼后视镜,还对杜雨菲耿耿于怀:“有本事抓盗窃抢劫团伙去,揪住人家女朋友呀,露营呀什么的不放,神气什么呢?”
楚天舒一本正经地问:“你说,她不是在吃你的醋吧?”
“臭美去吧!自以为是,你感觉也太好了。”冷雪冷冷地说。接着,她岔开了话题,说:“你注意没有,吴科长他们不是在盘查盗窃抢劫团伙,而是另有目的。”
楚天舒点头:“嗯,他们对一男一女的搭配和笔记本电脑更感兴趣。”
“这说明什么?”
“擎天置业的人已经行动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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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冷雪说:“困难将会超出我们的预想。”
随着车流一路前行,终于抵达秀峰山脚。
节日期间,实行了交通管制,没有特别通行证的车辆不能再开上去了。
停好车,楚天舒和冷雪手挽着手,没有走宽敞的水泥路,而是随着游览的人群沿着小路往山上走。
林荫道上铺着河卵石,曲曲弯弯,向幽深处延伸而去。
黄叶如毯,踏在上面发出簌簌之声。
冷雪虽然依偎在楚天舒的身旁,眼神却一直在留意身前身后的人。
青原市地形属于丘陵地带,出城往西,山峦叠嶂,秀峰山是距离城区最近的一座山峰,因风景秀丽而得名。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秀峰山上有一土地庙,自唐朝以来香火一直断断续续,近几年来却因擎天置业的发达而传得神乎其神。
擎天置业刚开业时,只不过是家制作小工艺品的作坊,老板秦达明上山拜了秀峰山的土地庙,随即一发不可收拾,几年之间便成了青原市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大鳄。
于是,秦达明投入巨资大兴土木,将土地庙修缮一新,又修了一条上山的水泥大路,自此土地庙香火鼎盛。至今秦达明仍然每月都会上山来祭拜,实在抽不出身来,也会委托手下人来施舍香火钱。
后来,秦达明干脆在山上开发了一个别墅小区,取名“菩提苑”。
小区的一排排独体别墅依山而建,就坐落在土地庙的背后,购买者多是青原市乃至临江市的一些达官贵人,而他们又托了土地爷的福,官场人士仕途一帆风顺,商界人士钞票越赚越多。
“菩提苑”是一块风水宝地的声名不胫而走,越传越开,有土地爷保佑,凡在此置业者均发达有望。
这显然有广告的成分在里面,但是,身处底层的老百姓们对土地爷的灵验却由此深信不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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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与冷雪拾级而上,沿途葱葱绿绿,林木茂盛,潺潺溪水绕山而下,空气清新,沁人心脾,实在是个风景优美的好去处。
信步前行,不觉来到土地庙前。
土地庙的格局一点也不大气,连正殿里的土地爷雕像也毫无气势,不伟岸也不英俊,显得平平常常。
庙里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前来烧香拜佛的人挤挤挨挨,抢着在净手池里洗了手,恭恭敬敬的点燃佛香,凝神静气,三叩九拜,求签问卦,负责接待收钱的小和尚们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祈福解卦的老和尚们也是生意兴隆。
看来,装神弄鬼骗人钱财,炒作也是第一要务!
在山上没有修建别墅之前,土地庙的香火如鬼火般星星点点,这擎天置业搞了一个“菩提苑”,香火顿时也跟着旺盛起来。
楚天舒和冷雪自然没有烧香拜佛的雅兴,在正殿逡巡半圈,见没有可疑之人,便出了庙,再往前走,看见一个小亭,坐落在道路旁的一个小丘陵上。
这里是土地庙与“菩提苑”小区的分界处。
往右是一条石阶路,直通秀峰山顶;往左是一条水泥路,直通“菩提苑”。
冷雪停下脚步,观望了一番,说:“天舒,我们就在小亭里歇歇吧。”
楚天舒点头,明白了冷雪的意图。
这儿是通往秀峰山顶和“菩提苑”小区的必经之路,坐在小亭里,可以很方便地察看到所有上山下山的人。
两人说着话,信步登上了小亭。一抬头,却奇怪地发现小亭中间端着着一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道士,身边竖着一个小幡,上书“秀峰半仙,测字算卦”。
佛道合一,僧道同源,本来也不稀罕。但是,敢在山神庙的背后与和尚们抢生意,这就太奇怪了。而且,这个道士尖嘴猴腮,鬼头鬼脑,一脸的市道俗相,全无半点世外高人的样子。
见两人来到近前,道士靠过来,轻声问:“先生,要不要掐一掐?”
楚天舒故意问:“掐什么?你还是盲人按摩师不成?”
道士笑道:“先生,你是不是经常去按摩,就以为掐只能掐人,不可掐算?”
楚天舒觉得有点意思,便问:“准不准啊?”
道士正色道:“不准,敢坐在山神庙背后号称半仙?”
一大早,游客们都争先恐后往山顶上爬,楚天舒和冷雪却坐在小亭里歇脚,这有点太显眼了。
楚天舒和冷雪交换了一个眼神,说:“那我们就掐掐吧?”
“好。”冷雪在小亭的栏杆边坐下来,面朝着上山下山的道路,由着楚天舒与道士周旋。
楚天舒问:“半仙,怎么个掐法?”
道士朝小幡撇了撇嘴。
小幡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测字,一字二十,算卦,起步价五十。”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和道士斗斗嘴正好打发时间。
楚天舒说:“半仙,你这要价倒是不高,不过我看你一点仙风道骨都没有,心里总觉得不太靠谱啊。”
“切!”道士翻了翻眼皮,不屑地说:“你看土地爷有什么气派,大家还不是照常来上香跪拜扔银子。”
楚天舒想想有点道理,便笑问:“那好,你先看看我这面相,最近有没有什么好运?”
道士细细着打量了楚天舒一下,说:“看先生面相,印堂发亮,桃花已动,春风得意是早晚的事。但贫道还要奉劝先生一句,你一生命犯桃花,泛滥成灾,应多加谨慎。须知乐在其中,害亦在其中。”
有点意思!这道士竟然知道我最近美女缠身,麻烦不断。
楚天舒看了冷雪一眼,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路上的人群,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
“半仙,我女朋友就在身边,你说这种话,不是害我吗?”
道士摇头说:“嘿嘿,她不是你的正牌女友。”
“哈哈,”楚天舒大笑,递给道士二十块钱,又说:“那我测个字吧。”
道士收起钱,又摊开手,说:“请写在我手上。”
楚天舒想了想,在道士的手里划了一个“雪”字。
道士闭着眼,掐着指头比划了一番,突然大惊失色,叫道:“先生今日正有一劫,命悬一线。”
虽说楚天舒一向不太信命,但听道士一说,心里却是沉了一沉。
仪表厂竞购关键时刻,凌云集团的机密被盗,这算不算是一劫呢?如果笔记本拿不回来,是不是真的就命悬一线呢?
不过,楚天舒心里清楚,算命的要骗钱,总是要一惊一乍,把人诈唬住了,然后就可以开口要钱了。
他不露声色,问道:“此话怎讲?”
道士沉吟半晌,不紧不慢地说:“先生,你仔细看这个雪字,大雨把山都冲倒了,这可是大大的凶兆啊!”
冷雪听到“大大的胸罩”几个字,回头看了一眼,见道士手指来指去的,以为楚天舒与道士在说自己,便狠狠地瞪了一眼。
道士吓得一缩脖子。
冷雪又将目光转向了亭外。
楚天舒笑道:“半仙,我女朋友很厉害的,有她护着,准能逢凶化吉。”
道士不住地摇头,叹口气,轻声说:“嘿嘿,这凶兆正应在了她的身上。”
楚天舒不由得要对道士刮目相看了:如果自己真的有大祸临头,可不就是冷雪引起的吗?
不过,楚天舒发现道士的目光在来回巡梭,突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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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说:“半仙,我再问你一个字,如果能说出道理来,我给你加二十元,如果说不出来,你把刚才的那钱退给我,行不?”
道士一口拒绝:“半仙我铁嘴钢牙,从未失算过,更没有退钱的先例,如果先生有兴趣,我可以奉送先生一个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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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直白的意思就是收了的钱不能退,你要是觉得吃亏了,可以再免费给你测一个字。
楚天舒也没有和他多纠缠,又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官”字。
“先生要问什么?”
“这个字,自然要问前程。”
道士这回显得比上一个字更虔诚,他坐正了身子,又是一阵手指比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先生问的这个‘官’字,还是大凶之兆。”
楚天舒笑道:“半仙,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要把我绕进去了。”
道士不满地看了楚天舒百晓生文学网:“根据五行数理,先生属木命,姓名和八字里都含有木。试想,官字加木,不是大凶之兆又是什么?”
官加木,那不就是一个“棺”字吗?
我靠!真他妈晦气!楚天舒默然在肚子了暗骂了一声,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可有破解呢之法?”
道士压低了声音,摇头晃脑地说:“木遇水则腐,遇火则旺,遇一木则成林,遇双木则为森。先生只要得火命的贵人相助,一定旺不可言,如能火中再添木,必定越烧越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哈哈,”楚天舒大笑起来,笑得道士莫名其妙。
笑毕,楚天舒说:“半仙,我要是把你的戏戳穿了,你肯不肯退钱?”
道士说:“先生已处险境,当求破解之策,怎么还敢口出狂言,惹怒了神灵,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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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涨红了脸,说:“先生,难道我算的不准吗?”
“准!你都算准了。”
“嘿嘿,那不就得了呗。她不是你的正牌女友,这没错吧?”
“没错。”楚天舒接着说:“因为你说我命犯桃花还泛滥成灾,她竟然无动于衷。”
道士愕然,又争辩道:“那我说大雨冲倒了山,正应在她的身上,这总是我算准的吧。”
“也没错。”楚天舒指了指冷雪背上的登山包,说:“因为你看见了她背包的底角上绣了一个‘雪’字。”
道士闭上嘴巴,再没出声。
“还有,你说我处于凶险之中,是因为你看见了有几个壮汉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楚天舒扫视了一下周围,继续说:“但是,你有一点可能没有算准。”
“什么?”道士头上开始冒汗。
楚天舒笑道:“呵呵,这大凶之兆或许会应在你的头上。”
“啊?”道士突然明白了什么,收起他的小幡,想要溜之大吉。
可惜,晚了!
只见三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壮汉凶神恶煞般冲了过来,对道士一顿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道:“妈拉个比的,敢到山神庙来抢生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道士抱头就往小亭外跑,一个壮汉追上前,对着道士的屁股就是一脚,道士站立不稳,倒在了台阶之上。
三个保安大笑,轮流上前每踢一脚,道士就滚下一级台阶。
道士身材瘦小,蜷成一团,手里抓了一个小幡,额头和嘴角都冒出血来,不断地告饶:“别打了,我走就是了。”
道士的鬼哭狼嚎与保安的污言秽语吸引了游客们的注意,他们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保安怎么打道士呢?”
“这道士也是的,哪里去算卦不好,偏偏跑山神庙来找不自在。栗子小说 m.lizi.tw”
“还不是看节日人多,道士想多做几单生意呗。”
“道士又没有到‘菩提苑’去揽生意,保安打他做什么?”
“保安和庙里的和尚是一家的,这是他们的地盘,一山容不得二虎啊。”
“嘘,小点声,让他们听见,你就麻烦了。”
“唉,造孽哟。”
楚天舒看了,心有不忍,便想上前劝解,被冷雪一把拉住了,她低声说:“不要多管闲事,别误了我们的正事。”
楚天舒说:“不行,道士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果然,三个保安将道士追打到了游客群中,男男女女纷纷避让,有两个腿脚不太利落的老太太,一个跌倒在地,一个险些掉下石阶,靠近小亭的人要往外躲,可从山神庙里出来的游客却还在往前涌。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楚天舒挤开人群冲了过去,制止了保安的暴行。
冷雪急得直跺脚,因为她在乱成一团的人群中看见了薛凯和他的小情妇,在他的身旁还有两个身材高大神神秘秘的家伙,正趁乱鬼鬼祟祟地与薛凯进行交易。
“中计了!”冷雪心里咯噔一下,她再想冲过去已经不可能了,拥堵的人群将本不宽敞的小路堵得水泄不通。
不错!这道士、保安还有几个起哄看热闹的家伙,都是薛凯要求擎天置业安排的人,其目的就是要制造混乱,趁机交易。
这也是薛凯的精明之处,他把这见不得人的交易选择在大众广庭之下进行,就是看清了节日期间,游客蜂拥而至,秀峰山上维持秩序的警察众多,而且,由于昨晚上的一起盗窃抢劫案,沿途又加强了警力戒备,这样一来,就比在阴暗的角落里交易反而更加安全稳妥。
一,可以防止凌云集团的人强行抢夺,二,擎天置业的人不敢轻易翻脸不认帐,三,趁着混乱方便带着钱离开现场。
看来,他的计谋得逞了。
冷雪只能拿出相机,拍下了他们交易的照片,眼睁睁地看着薛凯将他手里的手提包交给了那两个家伙,又接过来他们递上来的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提包,急匆匆带着小情妇消失在人群之中。
拿到薛凯手提包的两个家伙也没有多作停留,搂着手提包,直奔“菩提苑”而去。
冷雪收起相机,穿过人群,尾随着追踪下去。
与此同时,打人的保安见楚天舒出手阻拦,假惺惺地见好就收,撤回了“菩提苑”小区。
道士拎了小幡,顾不得向楚天舒道谢,急匆匆地狂奔下山。
等人群散去,楚天舒再回头找冷雪,却不见了人影。
“糟糕!”楚天舒猛然醒悟过来:他妈的,自以为比道士精明,原来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计。他赶紧找了一个僻静之处,拨通了冷雪的手机。
一接通,冷雪张口就骂:“楚天舒,你这个大笨蛋。”
楚天舒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下大错,不敢辩解,只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哪?”
冷雪没好气地说:“我在‘菩提苑’小区的外面,你赶快滚过来。”
楚天舒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注意他的行动,便加快步伐,赶到了冷雪所在的位置。
这是“菩提苑”外围的一个山头。
冷雪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小区里的动静。
她选择的这个位置绝佳,既有小树林便于隐蔽,又能窥探到小区里的全貌。
“怎么样?”楚天舒气喘吁吁地问。
这回冷雪没再发飙,她冷静地说:“薛凯已经将笔记本电脑交出去了。”
楚天舒忙问:“交给谁了?”
冷雪把相机拿出来,将拍到的照片给楚天舒看,说:“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楚天舒仔细辨认了一番,摇头说:“不认识。”
“那就还好,这可能只是办事的小喽啰。”冷雪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皱起了眉头说:“不过,他们躲进了小区的17号别墅就再也没出来了。”
楚天舒从冷雪的手里接过望远镜,朝17号别墅瞭望。只见院子的铁门紧闭,房门紧闭,窗户紧闭,一看就是戒备森严的迹象,更可怕的是,院子里还有一条大狼狗在来回窜动,怪不得冷雪也要犯难。
楚天舒又将望远镜移到了小区门口,观察了几分钟。
栅栏门处于常闭状态。
进出的车辆和人员,只需要在门口的电子立柱上刷一下卡,栅栏门就会自动打开。
非小区的车辆和人员很少,楚天舒只看见了一个人进入时,接受了守卫保安的严加盘查,好像还打电话落实了一番,又登记了身份信息,才被允许进入。
如此看来,要想进入小区都很难,更别谈接近17号别墅了。
楚天舒懊悔不已。
不过,冷雪再没有指责楚天舒,实际上,就算是他们没有被那个道士缠住,要想在人群之中夺回笔记本电脑也绝无可能,至多也只是能阻止他们进行交易。
为了不引起怀疑,楚天舒和冷雪坐在一块山石上,搂抱在一起,作出一副恋人亲热的假象,悄悄地对形势进行了分析判断。
擎天置业的人已经拿到了电脑,从现在严加看守的状况来看,应该不会再往市里送,而是在等待山下派电脑高手上来解密。
基本上可以判定,过不了今天晚上,电脑里的机密就可能被破解。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也就是说,留给楚天舒和冷雪时间只有下午到晚上这几个小时了。
怎么办?两个人几乎同时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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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乌云翻滚,看样子,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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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想办法混进“菩提苑”,然后伺机偷袭17号别墅,把笔记本电脑夺回来。
楚天舒渐渐从懊悔中冷静了下来,他再次拿起望远镜观察“菩提苑”小区及17号别墅周边的情况,大概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小区里没有车辆和人员的活动,门卫室的窗户已经关上了,有个中年门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突然,楚天舒发现,小区里出现了一辆电动摩托车,车上坐着两个人,因为带着面罩,看不清长的什么模样。到了门口,电动车停了下来,后座上的人拿了一张纸条,在门卫室签字认可,然后栅栏门打开放行了。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进出?”楚天舒立即闪过了一个念头。
电动摩托车穿过小区道路进入景区,在一家餐馆门口停了车,两个人下来之后摘了头盔,驾驶电动车的是一个女人,后座上是一个男人。
进入餐馆之前,女人还帮拎着工具包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领,从衣着和动作上来看,这应该是一对出来打工的小夫妻。
楚天舒把望远镜交给冷雪,说:“冷雪,你继续盯着17号别墅的动静,我去买点吃的来,顺便打听打听情况,看有没有办法进入小区。”
冷雪接过望远镜蹲在一棵树后继续观察。
楚天舒绕下山头,很快走进了打工小夫妻进入的餐厅,坐在了他们身边的桌子旁。
点餐的时候,楚天舒假装无意识地张望了一下,看见小夫妻桌子边摆了两个工具包,里面是一些管子钳、吸拔器、电钻等管道疏通工具,身上穿着印有“秀峰维修”字样的工作服,两人点了一荤一素两样菜,正吃得津津有味,男人很体贴地给女人夹菜,女人则笑着推辞又给男人夹回去,甜蜜幸福的场景令人羡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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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掏出一盒烟来,摸了几下口袋之后,走到打工夫妻桌旁,递给男的一颗烟,说:“大哥,借个火。”
男人看了看女人,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接过来,掏出火机先给楚天舒点烟。
“大哥,谢谢。”楚天舒点了点男人拿着打火机的手,抽了一口,说:“看这天,又要下大雨了。”
男人又给自己点上,笑着说:“兄弟,你们出来旅游怕下雨,我们可天天盼着下雨呢。”
“那是为什么呀?”楚天舒故作惊奇地问:“下大雨,你们骑着电动车上山下山的,多危险啊。”
“嘿嘿,”男人瞟了一眼脚底下的工具袋,说:“兄弟,不怕你笑话,我们是做管道疏通的,雨下得大一点,生意就会多一些。”
“呵呵,”楚天舒看了看“菩提苑”小区的方向,非常赞同地说:“大哥,富人的钱多,不赚白不赚。”
男人笑了,吐了一口烟,说:“兄弟,你说得太对了,不瞒你说,这个小区是我们的大客户。别看这些个别墅很高档,可小区的排水系统有问题,一遇大雨就排水不畅,很多家的院子就会积水,如果不及时排除,淹到房间里去,那他们的损失就大了。”
楚天舒夸奖道:“大哥,不用说,你是个行家。”
男人略带得意地笑了。
女人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男人一脚。
男人摸摸头顶,不好意思地从楚天舒咧了咧嘴。
楚天舒又说:“大哥,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家马桶一直排水不太畅快,请了好几个师傅疏通,总是时好时坏的,改天请大哥去帮忙看看。”
“没问题,他们一定是没找到[]病根。”男人掏出了一长皱巴巴的名片,说:“你打我们公司的电话,这上面有我的工号,提前预约就行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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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楚天舒看了一眼,得知男人叫任万生,便收起了名片。
这时,餐馆服务员送来了楚天舒点的两套盒饭,楚天舒接过来,与打工夫妻打了个招呼,出了餐馆的门,拎着盒饭在风景区里转悠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快步登上了冷雪所在的山头。
“冷雪,有没有情况?”楚天舒把盒饭交给了冷雪。
冷雪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显得有点情绪不高,她说:“没有,整个小区都没有人车进出。”
“菩提苑”别墅的住户本来就不多,又赶上国庆长假,不少都举家出游了,所以,小区里基本上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楚天舒说:“那好,我们快吃,吃完了我们开始行动。”
“你有办法了?”
“对!”
两人坐在山石上开始吃盒饭,边吃的时候,楚天舒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冷雪。
吃完了盒饭,两人稍作准备,然后下了山头。
天色越来越暗,才下午三点钟左右,就像是到了傍晚时分,大多数的游客们都慌慌忙忙地下山去了,刚才还人流如织的秀峰上,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雷响,暴雨终于下了。
瓢泼的大雨哗哗地敲打着旅游商店的塑钢顶棚,雨水滴滴哒哒地顺着顶棚的排水槽溢出,形成了一道湍急的雨帘,溅落在水泥地面上。
一部分游客由于留恋秀峰山上的美丽景色,耽误了下山时间。
楚天舒和冷雪跟随着他们一起,都涌进了路边的一家旅游商店。
店子里顿时乱哄哄的,胖胖的老板娘到是喜笑颜开,不住地向游客们推销她的旅游产品。
楚天舒掏钱买了两件雨衣,又向胖胖的老板娘提出要用一下店里的电话,说请朋友派车来接一下。
老板娘收了钱,很爽快地把店里的电话机推了出来。
楚天舒假装着看中了一尊佛像,与老板娘讨价还价。
冷雪用店里的电话,掏出楚天舒给的名片,给“秀峰维修”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是“菩提苑”16号别墅的住户,现在在市区办事,有邻居说家里的院子积水很深了,点名让任万生师傅去帮忙疏通。
“秀峰维修”的接待人员问:“你家院子能进去吗?”
冷雪说:“能,院子门没锁,我一会儿也赶回去和任师傅结账。”
接待人员便没有多问,答应马上开出工单,还说,任万生师傅刚刚回公司,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会赶到“菩提苑”小区。
冷雪挂了电话。
楚天舒与老板娘的生意也谈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佛像。
两人出门的时候,胖胖的老板娘还乐呵呵地邀请楚天舒有空再来。
雨越下越大。
楚天舒和冷雪来到了土地庙背后的小亭。
冷雪用手机给“菩提苑”小区的门卫室打电话,电话号码是楚天舒从老板娘嘴里套出来的。她告诉门卫,她是16号别墅的小保姆,女主人跟她说,院子里门没锁,里面积水严重,已经涨到了第二个台阶,她刚刚叫了“秀峰维修”的管道工,他们来人之后请予以放行。
门卫含含糊糊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冷雪从登山包里拿出了那支锯断了的麻醉枪,揣进了外衣口袋,楚天舒则用望远镜盯住了上山的道路。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打工夫妻的电动摩托车出现在了楚天舒的镜头当中。
“他们来了!”楚天舒招呼了一声。
冷雪穿好雨衣,背上登山包出了小亭,来到了通往“菩提苑”小区道路的一棵大树旁。
楚天舒收起望远镜,穿好雨衣,紧随着冷雪,躲进了路边一间早已废弃的柴房。
几分钟后,电动车驶近了大树。
冷雪突然从树后闪身而出,佯装被电动车挂了一下,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任万生夫妇立即停车,就在他们要去扶起冷雪的一瞬间,冷雪手里的麻醉枪迅即出手,任万生夫妇同时中了一枪,他们用困惑的眼神望了冷雪几秒钟,颓然倒在了地上。
楚天舒从柴房里冲出来。
两人各自扶着夫妻俩进了柴房,让他们平躺在楚天舒刚才收拾好的柴草地上,又用雨披盖好,再挪动了几捆柴草将他们遮挡了起来。
冷雪又出去把工具袋和电动车移到了柴房的背后。
楚天舒将事先写好的表示歉意的字条和三千块钱放在了他们身边。
冷雪精确计量的动物麻醉剂只会让他们瞬间昏迷并在清醒之后全然失去记忆,但绝对不会致命,他们会在三四个小时之后清醒过来。
楚天舒和冷雪换上他们的工作服,将登山包里塞进了他们的大工具袋,又穿上了雨披,戴上了头盔。
然后,两人骑着电动车冒雨来到了“菩提苑”小区的门口。
楚天舒下车来到了门卫室的窗户外,轻轻地敲了敲玻璃。
门卫将窗户推开一个10公分左右的窄缝。
“我们是‘秀峰维修’的管道疏通工,16号别墅叫来的,”楚天舒用右手抹了一把头盔面罩上的水,用戴着橡皮手套的左手递进来一个黄色的出工单,说:“她家院子里积水了,让我们赶紧疏通。”
门卫站了起来,伸了伸腰,隔着桌子警惕地向窗外查看。
小区有严格的管理规定,不能随意放陌生人进去,一旦出了差错或者被查出来,不仅面临严厉的处罚,恐怕门卫都当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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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戴着头盔,坐在电动车里等着。
门卫透过那10公分宽的窗缝仔细打量了一眼楚天舒,但是,楚天舒戴着的头盔比较老旧,有机玻璃面罩被摩擦得毛毛拉拉的,上面落满了雨珠,正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落,门卫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长得什么样。
门卫的警惕性很高,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照墙上贴着的住户表上的号码,拨通了16号别墅的应急电话。
这种应急电话每户都有一个,住户只要拿起电话就会直接接通位于小区另一头的中央监控室,中央监控室负责监视小区门卫及5处靠近后山的偏僻角落,以防盗贼越墙而入。
电话铃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
门卫经过严格的培训,尤其是从昨天晚上开始,擎天置业总部的保安大队还专门发来紧急通知,要求对进入“菩提苑”的外来人员必须严加盘查,没有正当合理的理由一律拒之门外。
所以,面对这两个陌生的管道疏通工,门卫很坚决地说:“他们家没人,你们明天再来吧。”
“我们经理说,傍晚前一定要把院子里的积水排干净。”楚天舒的态度也很坚决。
“不行,家里没人你不能进,这是我们的纪律。”门卫忽然找到[]了拒绝的借口,目光狐疑地直视着楚天舒说:“你们也进不了院子,没法排水。”
“派工的时候,我们经理跟我们说过了,他家的院子门没锁。”楚天舒口气很急,仍然坚持要进去:“你要不让我们进去,要是遭到投诉,我们的饭碗就砸了。”
楚天舒越是着急,门卫越是起了疑心。
如果16号别墅家里有人,门卫倒是可以放他们进去,或者由门卫监督他们去疏通排水管道,以防那些手脚不干净的打工仔趁机顺手牵羊,或者做些鸡鸣狗盗的勾当。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在院子里站着肯定要被雨淋个透湿,也担心自己一走,又有乱七八糟的人进出,那该如何是好?万一哪位住户车辆被拦在栅栏门外,一投诉,一样可以炒了门卫的鱿鱼。
面对楚天舒的纠缠,门卫心里有点火了,他提高了声音说:“人家家里没人,你这么着急要进去,到底什么意思?走吧,走吧,再不走我喊保安了。”说着,他还作势拿着对讲机,威胁楚天舒。
门卫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怀疑楚天舒和冷雪要去16号别墅有不良动机。
“好,你非不让我们进去,那我们就不管了。”楚天舒气鼓鼓的说:“如果他家院子里的水涨起来,淹到房间里,你必须负全部责任。”说着,他掏出笔,趴在门卫室的窗户玻璃上在黄色工作单上写了一行字,然后,从窗缝里递了进去。
楚天舒换了一副认真的口气,一字一顿地说:“请你在这上面签个字吧。”
门卫接过去一看,楚天舒在“备注”栏上写着:“10月1日下午五点23分,因门卫阻拦,不能进入小区疏通16号别墅院内积水,如果漫进房间造成经济损失,秀峰维修中心概不负责。”
门卫完全傻眼了。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的管道疏通工和其他的打工仔一样,只要威胁一下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好像挺有文化的,写出来的话就像是正规协议,尤其是“造成经济损失概不负责”几个字,让门卫非常为难。
能在菩提苑小区买得起别墅的客户,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可以想象,一旦16号别墅院子里污浊的积水淹进了房间,地毯家具电器被泡坏了,一定饶不了小区物业,甚至会告到擎天置业总部去,那样的话,物业公司要赔了钱,决不会饶过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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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物业的头头就不会跟他谈什么坚持原则,而是会用教训的口气说:“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会灵活一点。”
类似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5号别墅的一个朋友来访,因为没带身份证件,被当班的门卫拦在了门外,这位来访的朋友一生气,掉头开车就走了。5号别墅的住户投诉到擎天置业总部,说来访的朋友是他的一个大客户,他这一走,损失了好几千万的生意。
当班的门卫立即被通知卷铺盖滚蛋,他还想要一个月的工资和交的抵押金,物业让他去找总部,不仅没要到一分钱,还被总部的保安打个了半死。
“快点,雨下这么大,别让我总等着。”楚天舒用笔在窗户玻璃上敲了几下,不耐烦地催促说:“你在房间里坐着,我和我老婆还在外面淋着呢。你要自找倒霉,别连累了我们。”
听到楚天舒幸灾乐祸般的催促,门卫开始动摇了。
这里每家别墅的装修都很豪华,地上铺的最差也是实木地板,好多家还铺着漂亮的地毯,门卫站在外面是亲眼看到过的,据说动辄就是十几万,要真是在污浊的雨水里泡上几个小时,物业公司要赔的钱绝对不会是小数目。
但是,贸然放一个陌生的打工仔进去,要是发生了让住户不愉快的事情,也一样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门卫举着工作单正在为难,突然看到了上面的电话号码,心想:有办法了。
他抓起桌上的外线电话,拨通了“秀峰物业”的报修电话。
电话铃响起来,接着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先生您好,这里是‘秀峰物业’,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门卫把情况一说,“秀峰维修”的值班人员证实,确实派出了两名管道疏通工去疏通“菩提苑”小区16号别墅院子里的积水,那家住户也确实来电告知家里没人,可让管道疏通工直接去院子里排水,院子的门没有上锁,住户正在往家里赶。
门卫放下电话,心里一阵轻松,他总算摆脱了眼前的困境。“菩提苑”小区的排水系统不好,经常与“秀峰维修”打交道,基本的信任感还是有的,而且,住户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没付工费之前,这两个人不会走的。
“你们先进去吧,”门卫把工作单还给楚天舒,虚张声势地说:“你们先干着,一会儿住户就会回来,而且我也会过来看的。”说着,用遥控器打开了栅栏门。
冷雪骑着电动摩托车进了门,楚天舒也跟着进去了。
大雨仍然哗哗地倾盆而下。
水泥道路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洁净,道路周围的树木和草地一片郁郁葱葱,雨幕之下,小区看不到一个行人,哗哗的大雨声遮盖住了电动摩托车的声响。
楚天舒和冷雪骑着电动摩托车慢慢悠悠地从16号别墅门口经过,还别说,院子里真积满了水,不过,他们并没有停下,而是一直往前走到了17号别墅的院子前。
楚天舒按响了门铃。
院子里的狼狗吠叫了两声。
里面有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干什么的?”
楚天舒走到铁门上的一个摄像监视镜头前,挥动着黄色的工作单,回答说:“我们是管道疏通工,来疏通下水道的。”
男人没好气地说:“你走错门了,我们没有叫过。”
楚天舒在摄像监视镜头前指指黄色工作单,说:“是17号,没有错。”
摄像监视镜头上方的扩音器里没有声音了。
刚才与薛凯交易的家伙走了出来,皮靴踏在水淋林的石板路上的沉闷声越来越近,大铁门上的一个小铁门吱地一声打开了,一把雪亮的匕首猛然抵住了楚天舒的胸口,然后出现了一张大饼脸,他骂道:“你他妈找死也不看看地方?”
楚天舒吃了一惊,但马上继续夸大受惊的表情,左手颤抖地把黄色的工作单举在那张大饼脸前,声音发颤地说:“你看、看看,是,是17号。”
大饼脸低头去看。
楚天舒左手往下一翻抓住他的手臂向上一抬,几乎同时,站在身后的冷雪手里的麻醉枪瞬间射击,大饼脸只觉得全身一阵麻热,翻了翻眼皮就倒下了。
楚天舒抓着匕首,迈步进了小铁门,顺势把大饼脸往院子里的草丛里一拖,冷雪随即跟着挤了进去,并转身关上了小铁门。
一条狼狗扑了过来,冷雪手里的麻醉枪几乎贴着狼狗的脑袋开枪了。
狼狗倒在雨水里,肚皮剧烈地一起一伏,四条脚狂乱抽动,冷雪没有犹豫,抢过楚天舒手里的匕首,准确地刺进了狼狗的咽喉。狼狗的鲜血被雨水迅速冲散,形成了一条殷红的细小溪流,渗进路旁的草地和矮树丛。
只几秒钟,石板路上就光洁如新了。
整个别墅笼罩在一片哗哗的雨声之中,两人在养鱼池的假山后蹲伏了十几秒钟,确认没有惊动其他的人。
冷雪把匕首交给楚天舒,抢在了他的前面,快步沿着石板路直奔别墅房子的前门。
楚天舒背对着冷雪,手握着匕首,后退着跟进,保持着警戒。
厚实防盗门虚掩着,那个大饼脸从这里出来,打算把胡闹的管道疏通工吓唬跑了就赶紧回去的。
两人轻轻地闪了进去,然后就听到了男女交配的淫秽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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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是从右边的客厅里传来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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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伴随着粗重的呼吸,有节奏地发出 “嘿嘿”的怪叫。
女人哼哼唧唧,很夸张地呻吟着,声音放荡而刺激。
楚天舒下意识地看了冷雪一眼。
冷雪脸一红,扭过头去,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客厅。
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光着屁屁正趴在一个光溜溜的女人在沙发上奋力拼搏,似乎正处于攀上顶峰的边缘,他忘我地投入,脸上肌肉扭曲,像一只蛤蟆在一拱一拱地用力冲撞,肉与肉的撞击发出了pia、pie的声响。
他听见有人进来,以为是同伴大饼脸,头都没抬,说:“我一会儿就完了,马上就轮到你了。”
怪不得大饼脸连门都没有关,他惦记着赶紧把捣乱的打工仔吓跑,好等着同伴发泄完了,他好接着干。
冷雪走到近前,麻醉枪指着了男人的动脉。
男人停住了动作,满脸是惊异的表情。
女人闭着眼,还在催促男人,快呀,快呀,别停下,我要……
冷雪扣动了麻醉枪,大个子瘫软地倒在女人的身上,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放在沙发上的手枪。
女人惊诧地睁开眼,刚要尖叫,冷雪捂住了她的嘴。
别墅里所有的人,还有狼狗,在不动声色间都被冷雪解决了。
“不许叫,否则也杀了你。”冷雪威胁道。
女人呜呜地点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楚天舒抓起桌布,罩住了光屁屁的两个人。
冷雪看见了在沙发边扔着的那个电脑包,她松开了手,严厉地说:“说,他们带回来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哪里?”
女人张嘴还想喊,冷雪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女人张大着嘴,声音硬生生地憋在了喉咙里。
“卧、卧室,保险柜里。”女人颤抖着身子,手指向对面的一个房间。
“你去看一下。”冷雪向楚天舒摆一摆头。她实在不愿意和一个男人共同面对这种令人脸热心跳的场景。
楚天舒进了对面的卧室,迅速在房间里扫了一眼,在一张花梨木质大床边,确实放着一个大型的保险柜,等他凑近拉了一下把守,不由得感到深深失望:门紧锁着。
那是一个老式的转盘式保险柜,楚天舒弯下腰看了看,保险柜与混凝土墙体现浇在一起,强行搬走只有破坏房屋结构,否则根本没有可能。
如何打开这个保险柜又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傍晚快6点了。
大雨笼罩下的天空,如夜一般漆黑。
从薛凯交出笔记本电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擎天置业的人随时可能赶上秀峰山。
时间拖得越久处境就越危险。
冷雪已经用胶带纸封住了女人的嘴。她走进了卧室,蹲下来拨弄了几下保险柜的把守,耳朵贴在柜子上听了一下,开始转动密码转盘,没一会儿,鼻尖上就已经渗出了汗珠。
“怎么样?”楚天舒着急地问。
冷雪将食指放在了嘴边,让楚天舒把卧室的门关上,尽量阻隔外面哗哗的雨声,继续屏住呼吸一点点转动,一点点尝试。
卧室里静悄悄的,楚天舒连大气都不敢出,除了密码盘转动的声音,他甚至能听到冷雪砰砰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几分钟过去了,仍然毫无紧张。
冷雪单膝跪在地上,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大概是由于心急的缘故,耳后的疤痕都变成了红紫色。
楚天舒蹲在冷雪的身边,掏出纸巾擦去了她额头上的汗水,以免流进眼睛影响她的注意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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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冷雪瞪了他一眼,吼道:“你别添乱好不好?”
楚天舒知道冷雪的心里肯定比他更着急,没有计较她的态度,而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冷雪大概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便换了和缓的口气说:“你去阳台用望远镜盯着,估计擎天置业的人很快就会赶到了,我得静下心来再试一试。”
楚天舒想想有道理,自己蹲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冷雪的忙,反而会让她不能够全神贯注聚精会神,擎天置业的人很快就可能赶到,万一被他们堵在了房间里,那就连逃离的机会都没有了。
楚天舒带上两架望远镜出了卧室,走过客厅的时候,忍不住朝沙发看了一眼,那个光屁屁的女人被胶带纸封住了嘴,双手双脚也被胶带纸捆住了,身子蜷缩在沙发上呜呜地哭。
楚天舒没敢多停留,快步来到了阳台上,将望远镜对准了大门外宽阔的水泥道路。
雨势渐渐减小,由最初的暴雨倾盆变成了淅淅沥沥,景区道路和小区园区的路灯都打开了,“菩提苑”依山而建,地势本来相对就高,而17号别墅又是最靠近山峰的一栋,站在阳台上,用望远镜一直可以看到上山道路的尽头。
楚天舒眼睛盯着路口,可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冷雪到底能不能打开保险柜?时间长了会不会引起门卫的怀疑?好不容易混进来了,可不能前功尽弃了。这一次如果不能得手,以后可能就再没有机会了。
突然,两股强烈的灯光刺破了夜空,一辆揽胜豪华越野车正冲破雨幕疾驶而来,长长的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快速地划动。
楚天舒暗叫一声:“不好!”
那天从东方威尼斯出来他就看见过这辆车,由于这种豪华越野车在整个青原市独此一辆,是秦达明为安保部专门配备的。
按照这个车速估计,要不了五分钟,揽胜越野车就将抵达“菩提苑”小区。
楚天舒收起了望远镜,转身就往卧室奔去,刚推开门,就与冷雪撞了个满怀。
“我拿到了!就是它!”冷雪欢叫着,手里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与楚天舒热情拥抱,脸上流淌着的有汗水,还有泪水。
保险柜的门敞开着。
楚天舒拍了拍冷雪的后背,轻声说:“快点,擎天置业的人上来了。”
兴奋中的冷雪立即回复了冷静,她挥动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出卧室,走到客厅沙发边,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一男一女不雅的姿态,然后捡起沙发边的手提包,说:“把你包里的那个笔记本拿出来,装在这个手提包里。”
楚天舒从背包里拿出预先准备的一个笔记本电脑,装进了原先的手提包里,然后,又从冷雪手里接过刚从保险柜里取出的笔记本电脑,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背包。
他们匆匆出门,穿过别墅院子,迅速打开小铁门,走在前面的冷雪朝外面看了看,依旧是空无一人。
楚天舒跨出小铁门,顺手将它关上了。
从路旁的灌木丛里推出隐藏的电动车,仍然是冷雪驾驶,楚天舒坐在了后座上。
电动车驶到门卫室前停住了。
已经能看见有车灯的光亮照过来了。
楚天舒跳下车,不等门卫问话,主动从窗户口递上了黄色的工作单,不满地说:“16号别墅的住户怎么还没回来呢?师傅,麻烦你帮忙签个字,证明我疏通了她家院子里的积水。”
“对不起,我是门卫,我不能替住户签字。”门卫把工作单推了出来。
这时,揽胜越野车正好开到了“菩提苑”小区的门口,见栅栏门紧闭,使劲按响了喇叭。
“这是16号别墅的住户吗?”楚天舒抬手遮挡住灯光,背对着揽胜车问门卫。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们老板来了。”门卫归安保部管辖,自然认得这辆揽胜越野车,他很不耐烦地驱赶楚天舒,说:“走吧,走吧,别啰嗦了。”
“妈的,住这个高档别墅的人总不会赖账吧。”楚天舒收起工作单,嘟囔道:“再晚了,孩子们放学了该吃不上饭了。”说完,走过去跨上了冷雪驾驶的电动车。
门卫顾不得楚天舒的唠叨,撑着雨伞跑出了值班室,站在了栅栏门的边上,用遥控器打开了栅栏门。
楚天舒用手悄悄捅了冷雪的腰一下。
冷雪会意,启动电动车,装作很知趣的样子给揽胜车让道。
揽胜越野车一开进栅栏门,车窗玻璃摇了下来。
万志良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犀利地扫视过来。
楚天舒心头一紧,揣进怀里的右手没有拿出来,而是握紧了刚才从大饼脸手里夺过来的那把匕首,扶在冷雪腰上的左手暗暗用力,示意她提高警惕。
楚天舒明显能感觉到,冷雪的肌肉绷紧,已经处于一触即发的警戒状态。
幸好天色黑,楚天舒又戴着面罩,王志良根本看不真切,他疑惑地向门卫招了招手。
门卫屁颠屁颠地上前,满脸赔笑地说:“万队长,您来了。”
“他们是什么人?”万志良指着电动车问。
“嘿嘿,疏通排水的。”门卫弓着腰,凑上前回答:“万队长,您看,这不下大雨吗?16号别墅院子又积水了。”
万志良又看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缓缓摇上了车窗。
揽胜车开动之后,电动车随即也通过了栅栏门。
万志良还是觉得有点不踏实,又转头透过后窗玻璃看了看,不过,那似曾相识的背影瞬间就被灰蒙蒙的雨雾淹没了,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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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排好人员与薛凯交易之后,万志良奉命去机场接了一位从上海请来的电脑高手,准备连夜就在17号别墅破解笔记本电脑的密码。栗子网
www.lizi.twtuduoe但是,他完全没有料到,门卫、狼狗、两名保安和保险柜的四重防守,竟然还是被楚天舒和冷雪一一突破了。
揽胜车缓缓朝17号别墅驶去,经过16号别墅的门前时,万志良突然喊了停车。
开车的保安踩了刹车。
万志良吩咐开车的保安:“你,下去看看。”
保安说:“队长,看什么?还没到呢。”
“麻痹的,”万志良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骂道:“给老子滚下去,看看这家院子里的积水排干净没有?”
保安再不敢多啰嗦,冒雨下了车,走近铁门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赶紧跑回来报告:“队长,院子里积水很深呢。”
“什么?积水很深?”王志良大叫了一声,把一路上都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电脑高手惊醒了。
“怎么了?”电脑高手问。
万志良顾不得回答电脑高手的问话,推开车门,冒着雨往17号别墅跑去。
“队长,下雨呢。”开车的保安在后面喊。
万志良几步跑到17号别墅的门口,房间里开着灯,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可等他一推小铁门,竟然是开的,脑子里立即忽悠了一下,背上的汗就下来了。
他冲进院子,又没听见狼狗的叫声,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暗道:“完了!”
房门紧闭,万志良扑过去,用拳头砸了几下,没有回应,他气急之下,抬脚猛踹,硬是将结实的防盗门踹变了形,
这时,揽胜车已经开到了门口,开车的保安急急忙忙地跑下车,掏出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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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志良顾不得擦脸上的雨水和汗水,三步并着两步冲进了客厅,首先看见了被封了嘴的女人,他上前扇了她一巴掌,骂道:“你他妈怎么进来的?”
女人呜呜叫,冲沙发上的男人乱点头。
万志良掀开桌布,见大个子保安光着身子在熟睡,气得是火冒三丈,抬脚猛踢了几脚,大个子保安竟然全无反应。
“妈的,成天玩鹰今天被鹰叼了眼睛!”万志良坑蒙拐骗的事情在东北的时候干过不少,马上明白大个子保安是被人麻醉了。他上前撕开了女人嘴上的胶带纸,气急败坏地问道:“说,怎么回事?”
女人张开嘴,只顾着大口大口的喘气,连羞处都没有去捂。
万志良又在她的屁股上踢了一脚,骂道:“你妈个臭逼的,说话!”
“两个……一男一女,打工的……卧室,偷走了……”女人这才意识到还光着身子,忙蜷缩一团,双臂抱胸,语无伦次地回答道。
万志良转身冲进卧室,傻眼了。
保险柜大开,里面只有几叠现金,连笔记本电脑的影子都没有。
万志良惊慌失措,马上掏出电话向孔二狗报告。
下午三点多钟,得到了万志良的报告,已经拿到了笔记本电脑,接到了电脑高手,秦达明就带上孔二狗出发去了临江市。
他特意约了鲲鹏实业的老板王致远喝茶聊天。
当然,两个人心里都非常清楚,喝茶聊天只不过是个幌子,就出场费讨价还价才是他们见面的真实意图。
过完国庆长假,仪表厂的竞购就要正式开始了,再不明码实价地谈清楚,两个人的心里都不踏实。
秦达明拿到了凌云集团藏有机密的笔记本电脑,谈判的筹码大大加重。
与王致远在临江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见面之后,秦达明兴致勃勃地向王致远保证,自己手里掌握了点小秘密,可以让凌云集团知难而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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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致远得到这个暗示,并没有多问其他的细节,几句笑谈之后,便暗示说,只要秦达明能拿出足以令凌云集团退出的重磅炸弹来,可以将出场费的价码翻一番,从一千万提高到了两千万。
仪表厂竞购保留价被评估机构压低了将近一个亿,虽然这从中要付出的费用还有不少,但是利润空间至少还有五千万,为了对付最强劲的竞争对手,王致远自然只有忍痛破财了。
但是,秦达明却从中嗅出了更大的发财机会,所以,并没有立即和王致远达成一致,而是一边云山雾罩地打探虚实,一边等着万志良那边破解笔记本电脑的密码,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不把重磅炸弹举到王致远的眼前,想要从他手里挤压出更多的油水来,无异于与虎谋皮。
正谈到关键时刻,孔二狗得到了万志良的报告,笔记本电脑得而复失了。他立即给秦达明发了短信:“老板,万报告,东西又丢了。”
秦达明瞟了一眼,也不禁脸色一凛,马上又故作镇静地说:“致远老弟,对不起,儿子又给我惹了麻烦,我得立即赶回去,我们之间的事容我把麻烦解决妥当了再谈。”
秦达明以儿子惹了麻烦为借口终止了谈判,随机应变的能力不可谓不高,但是,他刚才表情的细微变化并没有瞒过精明的王致远。
一个傻小子能惹下多大的麻烦,竟然可以让贪婪成性的秦达明放弃几千万的收益谈判?王致远断定,一定是谈判的筹码出现了变数,否则,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就算是傻儿子闹出了人命,秦达明也未必肯放弃谈判,非要亲自赶回去。
此时此刻,王致远的心情非常复杂,他既反感秦达明的得寸进尺和贪得无厌,又希望秦达明尽快解决好麻烦,将凌云集团逼退,早日拿下仪表厂的竞购。
尽管如此,王致远还是未动声色,他握着秦达明的手,一语双关地说:“呵呵,麻烦缠身,还望尽快解决,我等老兄的好消息。近来天气变化多端,秦老兄多加小心,恕小弟不远送了。”
与王致远握手话别时还满脸含笑的秦达明,一坐进凯迪拉克里就脸色铁青,示意司机开车,然后低沉着声音问孔二狗:“老孔,怎么回事?”
孔二狗说:“老板,万志良报告,中午从薛凯手里拿到的笔记本电脑,在‘菩提苑’17号别墅里被盗了。”
秦达明质问道:“不是让他们放进保险柜吗?”
“放了,但保险柜被打开了。”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一男一女,她们冒充疏通管道的混进了别墅。”
“人呢?”
“刚刚离开,万志良进入小区的时候正碰见他们出去。”
“妈的,一群废物!”秦达明气急败坏地骂道:“万志良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他在17号别墅。”
“还他妈等什么,叫他快追呀。”秦达明严厉地说:“老孔,你告诉万志良,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天亮之前把东西给我追回来!”
“是!老板。”孔二狗拨通了万志良的电话。
秦达明补充说:“你让他不要有顾虑,人可以不留活口,只要拿到笔记本电脑就行。”
孔二狗用严厉的口气将秦达明的指示一一传达给了万志良。
秦达明想想还不放心,又给郝建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菩提苑”17号别墅遭遇了盗窃,一台笔记本电脑被盗,并暗示说,这台电脑中存储了擎天置业这些年来的一些秘密账目,一旦外泄,会牵连上上下下不少的人物。
郝建成心知肚明,只问秦达明自己可以帮上什么忙?
秦达明没有客气,请郝建成秘密派人布控和盘查从秀峰山上下来的人员,扣留他们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郝爽立即拨通了吴新元的电话,得知他在大雨之后把楚天舒跟丢了,顿时怒气冲冲地把他臭骂了一顿,然后命令他带上人立即封锁道路,严加盘查,扣留所有能够搜查到的笔记本电脑。
从万志良报告到秦达明安排完毕,前后只不过五分钟左右。
雨渐渐停歇,夜色却越来越深沉。
一张看不见的大黑网已经悄然笼罩在了楚天舒和冷雪的头上。
但是,同样也正是这五分钟,给了楚天舒和冷雪撕破黑网的机会。
电动车开到了小亭的路口,冷雪停了下来。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胖老板娘的旅游品商店里还亮着灯光。
“干吗停下来?”楚天舒不解地问。“他们马上就会追出来的。”
冷雪不容置疑地说:“别废话,你先下来。”
楚天舒一片腿,下了电动车。
冷雪再次发动了电动车,说:“我引开他们,你隐蔽起来,寻找机会把笔记本电脑给吴总带回去。”
“不行!”楚天舒一口拒绝了,他抓住了电动车的把手,说:“我们可以一起隐蔽起来,天一亮,秀峰山上游人如织,很多警察执勤,没有人敢对我们下手,我们完全可以混杂在游客中一起下山。”
“楚天舒,你傻不傻?”冷雪拉下了面罩,满脸铁青,一副冷若冰霜的凶悍。“他们会让我们等到天亮吗?不知道他们与警察有勾结吗?”
楚天舒一只手继续抓着电动车的把手,另一只手把身上的背包解下来,塞进了冷雪的怀里,强硬地说:“那好,我来引开他们,你带笔记本电脑走。”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引开追踪者是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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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冷雪吼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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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坚决地说:“不,我是男人!”
冷雪冷笑着问道:“你打得过我吗?”
楚天舒摇头,无语。
“一个女人你都打不过,你算什么男人?”冷雪的话语近乎恶毒,随后命令道:“楚天舒,你放手,拿起你的包,快滚!”
“不!”楚天舒也是一脸的凛然:“冷雪,你可以骂我,也可是打我,但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我不想死,你知道吗!”冷雪激动地大声叫了起来:“楚天舒你这个笨蛋,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我非要替你去死啊?不,我只是想帮梦蝶姐姐度过难关,好让你们能帮下岗工人们一把?”
在冷雪的质问声中,楚天舒再次沉默,但是,他的手依然紧紧抓住了电动车的把手。
“那好吧,楚天舒,你不松手,那我们就在这里一起等死。”冷雪松开了电动车的把手,抱着怀里的背包,赌气地坐在电动车上一动不动。
时间太宝贵了,容不得再犹豫和争执。
楚天舒伸出空着的左手要把冷雪从电动车上抱下来。
冷雪猝然出手,中指食指并拢点向楚天舒。
楚天舒毫无防备,右肩胛的穴位被点中,他只觉身体一麻,右手不由自主就松开了,人还往后退了一步。
“楚天舒,你快走!”冷雪把怀里的背包往楚天舒身上一扔,发动电动车,拐过小亭,沿着上山的道路疾驶而去。
楚天舒抱着背包,凝望着电动车在坎坷的碎石山路中前行,昏暗的车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人车合一的身影在弯弯的山道上若隐若现。
“菩提苑”门口车灯闪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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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闪身躲在了路边的一颗大树后,蹲下身子,摘下面罩,隐蔽在树丛之中,从背包里掏出夜视望远镜,盯着揽胜越野车从水泥路上冲出来,在交汇路口处停了下来,离楚天舒躲藏的地方只有不到五米远。
“队长,你看,在那边!”车上的一个保安在喊,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指向了不远处电动车的灯光。
“追!”这是万志良的声音。
待越野车消失在夜色中,楚天舒再次用夜视望远镜瞭望了一下周边,确认一百米范围内没有其他的人员,才从树丛中站起来,凭借定向越野的记忆,贴着路边的阴影,小跑着朝山下跑去。
临近山脚下的停车场,楚天舒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冒然现身,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观察停车场里的动静。
才晚上七点多钟,如果没有这一场暴雨,这个时候停车场应该热闹非凡,秀峰山的夜景也有其独特的韵味,这个时候等着看日出的游客正是进山的高峰期。
但是现在,大雨冲刷过后的停车场人迹稀少,进出口处的收费亭里亮着灯光,有一个男人在无聊地翻看手机,周边原本有几个摊点和商铺,由于下了大雨,没有顾客临门,也早早地拉下了卷闸门,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说明里面还有人。
楚天舒又将目光投向了进入秀峰山的道路,越过两百米左右黑乎乎的田野,可以看到远处公路上有一辆摩托车往山上开来,接着是一辆厢式小货车拐了进来。就在楚天舒准备放下望远镜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辆蓝白相间的面包车快速驶过来。
警车!
远远地,楚天舒看清楚了横置在车顶上的警灯。
警车停在了秀峰山连接公路的唯一出口处,从车上下来了两名警察,其中一名站在外面用打火机点烟,楚天舒一下看清了他的面容,他就是进山时拦截盘查过自己和冷雪的吴新元。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马山闪过一个疑问:他们来干什么?
箱式小货车在停车场的一家店铺门口卸下来几个箱子,马上又原路返回,在警车停靠的地方被拦截了下来,经过一阵盘查之后才继续上路,朝进城的方向驶去。
开车,肯定出不去了!楚天舒立即作出了判断。
十几分钟前,冷雪以粗暴的态度争抢着要去引开万志良一伙,楚天舒的内心充满了感动和希望,可现在,冷雪冒着风险给自己创造的机会却无法把握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与冷雪在一起,凭着大一那年定向越野训练的记忆,加上冷雪超乎常人的身手和能力,说不定依靠两个人的力量,能够对付万志良的追击,穿过荒无人烟的密林,从后山闯出一条生路来。
后山并不属于青原市的管辖,就算是想要动用警力进行搜山,要吓跑长假期间大量的游客不说,至少要通过省厅的协调才能做得到,没有重大的案情需要是难以实施的。
此时此刻,楚天舒的悔意一点点地涌上了心头。
现在可好,冷雪一个人要应对万志良的追击,自己一个人要设法通过吴新元的封锁,两边的力量都薄弱了,两人的成功率都大为降低了。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了。楚天舒自我安慰道:以冷雪的身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吧。
可是,自己怎么才能把笔记本电脑安全带出去呢?
楚天舒一下就想到了杜雨菲。
他脱下了雨披和印有秀峰维修字样的工作服,将望远镜收进了背包,退到了一个僻静的路口,靠在路灯的电线杆阴影下,掏出手机拨通了杜雨菲的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又干吗?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与新女友野营快活昏了头?”杜雨菲劈头盖脸连挖苦带讽刺,让楚天舒既尴尬又好笑。
“哪里快活得起来,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了。”不知道为什么,楚天舒只要和杜雨菲在一起,总会有一种斗嘴的冲动。
“被甩了,活该!”杜雨菲恶狠狠地说。“哼,我一看就知道,你搞不定她。”
“哎哎,我说警察同志,我现在给你打电话不是找骂的。”
杜雨菲口气稍稍和缓了一点儿:“那你想干什么?”
“报案!”
“切!”杜雨菲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说:“同志,报案请打110。本警官下班了,准备洗洗睡了。”
“不会吧,还早呢,睡多了会长胖的。”楚天舒还是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本姑娘累了一天了,没心情和你扯淡。”杜雨菲毫不客气地把电话挂了。
楚天舒哭笑不得。
雨住了之后,有不甘寂寞的游客从住宿的宾馆走出来,在山上四处游逛。
停车场里也开始有车辆进出了。
楚天舒怕引起别人的警觉,只得离开了路口,朝山上人多的地方走去。
孤零零的单身男人混迹在三三两两的游客群中,依然有些扎眼。
楚天舒继续拨通了杜雨菲的手机。
等了好一会儿,却没人接听。
楚天舒又发了一个短信:“雨菲,救救我。”
可还是没有回音。
楚天舒心急如焚,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怎么还忍不住和杜雨菲贫嘴的毛病呢。
在山路上闲逛了几步,楚天舒躲在一旁,掏出望远镜先是观察了一下山顶,能看见越野车两道雪亮的车灯,却没有发现电动车那个昏暗的灯光了。
楚天舒的心一紧,像针刺了一下。
再往山下看,出山的路口处停了两辆车,正在接受警察的检查。隐约能看见有一对年轻人在和吴新元争吵,好像在争夺一个笔记本电脑。
楚天舒越发清楚了吴新元拦截下山车辆的目的,他们就是冲着笔记本电脑来的。
突然,“桃花朵朵开”的音乐响起。
楚天舒欣喜若狂,可是,等他看到了来电显示,立即又大失所望了。
“老楚,你没在家吗?”来电话的是白云朵,她的语气中有些着急,更多的却是失落:“我在丹桂飘香,你家的门口。”
唉!真是命苦啊。曾经承诺了家里的门随时为白云朵敞开,可白云朵真的找上门来了,却又……
楚天舒苦笑:“哦,云朵,对不起,我临时有事出门了,今晚上可能都回不去。”
白云朵沉默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那好吧,我回去了。”
楚天舒突然大叫:“等等。”
“怎么了?”
“云朵,你帮我联系上杜雨菲,让她一定给我回个电话,我有很紧急的事情,只有她能帮我了。”
“她……关机了吗?”
“没有,但是,她不肯接我电话。”
“老楚,你到底怎么啦?”白云朵着急地问。
“呵呵,云朵,你放心,没什么大事。”楚天舒为了不让白云朵为自己着急,不得不故作镇静,装出若无其事的口气说:“一个朋友惹了点小麻烦,让我帮忙解决一下,我找杜雨菲帮忙,她有点不太愿意。”
白云朵半信半疑地说:“那好吧,我马上和雨菲联系。”
挂了电话,楚天舒举着手机,心里不断在念叨:快点吧,快点吧。
几分钟过去了,这几分钟在楚天舒看来,恨不得感觉有个把小时。
终于,杜雨菲的电话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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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你真是没皮没脸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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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这回不敢再贫嘴,开门见山地说:“雨菲,我现在被困在秀峰山上,只有你能救我了。”
看楚天舒说得很是诚恳,杜雨菲也认真起来:“楚天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我说清楚,不过还是有言在先,违反原则的忙,我是不会帮的。”
“雨菲,一两句话真说不清楚。”楚天舒举着电话在不断地走动,密切着周围有没有可疑人员。
杜雨菲坚持道:“楚天舒,说不清楚你也得说。”
“那就长话短说吧。擎天置业派人窃取了凌云集团的一个笔记本电脑,我的同伴叫冷雪,她是凌云集团的人,我们趁着大雨又把笔记本电脑从‘菩提苑’别墅里偷出来了。冷雪引开了擎天置业追击的人,目前生死未卜。我本来要带笔记本电脑下山,可下山的路被吴新元带人堵截了。”
杜雨菲早上曾经遇到过吴新元,对他带队出警的行为已有所怀疑,现在又在秘密执行堵截任务,这其中多半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听了楚天舒这一番话,杜雨菲大致清楚吴新元等人是针对他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来的,也进一步说明这个笔记本电脑确实关系重大。
“那又怎么样?”杜雨菲问。
楚天舒着急地说:“如果笔记本电脑落到擎天置业手里,仪表厂的下岗工人将有可能蒙受巨大的损失。雨菲,你能不能上山来一趟把我接出去,具体情况见面之后我和你细说。”
在东方威尼斯酒吧与孔二狗等人打过交道之后,杜雨菲暗中对擎天置业作过一些调查,发现其保安队伍带有某些黑社会的性质,曾经在房屋拆迁、建材销售等领域有过恐吓甚至打伤居民和供应商的违法行为,只是由于受害人不肯提供证据等原因没有受到追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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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犹疑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答应了楚天舒的请求:“好吧,你在山上等着,我马上赶过来。”
楚天舒再次躲入了树丛之中。
因为他看见追打道士的三个保安从山上下来了,他们手里拎着胶皮棍,气势汹汹地朝正在游逛的游客冲过来,一个个扒拉着看,吓得胆小的女游客尖叫起来,有一个男游客表示不满,也被他们推倒在雨地里。
难道冷雪被万志良他们追上了?楚天舒不由得产生了不良的预感。至少,他们已经看清楚了电动车上只有一个人。
楚天舒匍匐在树丛之中,焦急地等待着杜雨菲的到来。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死死地盯着进入秀峰山的路口,吴新元带来的警车还停在那里,挨着盘查进出的车辆。
夜风吹过,楚天舒打了个冷战,才发现裤子和鞋子都被雨水打湿了,湿漉漉地粘在身上,感觉特别的难受。
饥饿和疲惫开始袭来,又担心着冷雪的安危,等待的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的难熬,楚天舒丝毫不敢大意,只盼着杜雨菲能够早一点赶上山来。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散步的游客都返回了宾馆。
三个保安打着强光手电开始朝路边的树林中胡乱地照,好几次都在楚天舒的头顶上晃过,他几乎是本能地低下了头。
楚天舒蹲伏在没过膝盖的杂草丛里,忍受着一群群小虫在周边飞舞,还有地面散发出强烈的腐烂气息。他屏住呼吸,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杜雨菲迟迟没有到来,让他开始不知所措,从心底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背后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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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一动不动,但脚步声仍在继续向他靠近,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砰砰起伏的心跳。他非常缓慢非常缓慢地转过身子去,从乱草丛间看见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正在一点点接近他的伏身之处,距离仅十米左右了。
楚天舒吓了一跳,不清楚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幸好这家伙的注意力似乎集中在判断一棵大树树干后面是否藏有人,大树就在楚天舒左边三四米的地方。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居然响起来了。
楚天舒本能地伸手去捂住口袋,但一点作用也没有,“桃花朵朵开”的铃声不屈不饶地响着。
是杜雨菲打来的。
但是,楚天舒不能接听,只能立即按了红色键,塞进了口袋。
那个保安迅捷地蹲下身体,同时强光手电筒指向了楚天舒的藏身之处。
“什么人,出来,我看见你了!”他大喝一声,然后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接着,从远处有两道手电亮光掠过他的头顶。
楚天舒明白,他们还没有真正看到自己。那家伙大叫的主要目的是招来更多的同伴。自己必须迅速行动,如果三个人包抄过来,就会更加的被动了。
那个保安躲在大树后面,只探出手电筒朝楚天舒所在的方位照着,并不敢冒出头来,楚天舒知道他担心自己手里有麻醉枪,在等同伙过来之后再一起围攻。
楚天舒在草丛中急速移动,很快接近了大树,然后一跃而起,一掌狠狠地砍在了保安的后脖颈上。
保安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靠着大树滑落到了地上,手里的手电筒遽然飞脱,掉落在草丛里。
楚天舒捡起手电筒,奋力掷向树林深处,自己却拔腿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远处的另两个保安已经包抄到了楚天舒刚才藏身的地方,突然见一道亮光飞向了树林子,连忙吆喝着追了过去,待他们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只手电筒,再回头找人,黑暗中楚天舒已经不见了踪影。
中,两个保安发现了大树下被击倒的同伴,他们惊慌失措地架起那个晕乎乎地保安,飞快地跑出了树林。
跑到路边,其中一个保安用对讲机在大声地呼叫,招呼正在其他地方的同伙过来支援。另一个则用手电筒对着树林不断地扫过来扫过去,以防楚天舒跑出他们的视线。
楚天舒跑到了靠近道路的一块山石后面,再次隐藏下来,用衣服捂着将手机设置为震动状态,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发现停车场对面是一个弯道,是保安视线的死角,便借着大树的掩护,一点点地移过去,躲到了手电筒扫视不到的一个角落里。
再往“菩提苑”小区的方向看,有不少的手电光在向山下移动,不用说,那是过来驰援的保安。
回头又往进入景区的道路看过去,并没有发现有车开过来,楚天舒心想,这杜雨菲刑警是怎么当的,人还没到就打电话,差点把自己暴露了。
他掏出手机,把头埋在衣服里面,给杜雨菲回拨了过去。
“楚天舒,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杜雨菲显得有点生气。
楚天舒压低了声音说:“雨菲,我在靠近停车场的树林里,刚才手机一响,被他们发现了。你现在到哪了?”
“我已经上山了。”
楚天舒四下张望,惊讶地问道:“什么?你到了。我怎么没看见你的车?”
杜雨菲不满地骂道:“你个笨蛋,我能开车上来吗?”
“那你怎么过来的?”
“我把车开到了高速公路的出口附近,骑自行车从小路上过来的。”
楚天舒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暗暗赞叹:不愧是一名合格的刑警!
吴新元在道路上设卡盘查,杜雨菲开车过来必定要经过他的盘查点,见了面,吴新元虽然不会明目张胆地阻止她上山,但一定会产生怀疑,杜雨菲再想和楚天舒秘密接上头就非常困难了。
进山的公路只有一条,但是那种乡间小路却是四通八达,骑自行车过来,不仅可以避开吴新元的盘查点,而且相对距离近了不少,也只比开车多耽误十几分钟的时间。
“你现在在哪?”楚天舒兴奋地问。
“我在山神庙前面的旅游用品商店。”
楚天舒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在胖老板娘的店子门口,杜雨菲推着自行车的身影。
“雨菲,你骑车下来。……再往前十几米,靠左边,对,停车场正对着的第三根电线杆,转弯……好了,我在你头顶上。”楚天舒用手机指挥杜雨菲骑车下山,让她一点点地靠近了弯道处。
从小区赶过来的保安已经到了,他们大呼小叫地互相壮胆,来到楚天舒最早藏身的地方,然后又分成几个小组,向四个方向逐步推进搜查,其中一个小组在一点点地往弯道处逼近。
这时,杜雨菲骑车靠近了弯道,楚天舒一个健步从山石后面冲出来,迈腿骑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双手抱住了杜雨菲的细腰。
杜雨菲心领神会,不慌不忙地选择了一条小路,顺着坡道飞速骑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秀峰山。
楚天舒伏在杜雨菲的背后,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一股暖流抑制不住在全身滚动,他的手悄悄往上移动了一点点,感受到了一种柔软的温暖,所有的饥饿与疲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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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之后,自行车抵达了高速公路出口处附近的一条岔道,杜雨菲开过来的车就停在了这条岔道的黑暗处。栗子小说 m.lizi.tw
“哎,楚天舒,到地方了。”杜雨菲一只脚点地,掉过头喊道。
正沉浸在yy之中的楚天舒吓了一跳,手像触电般离开了柔软温暖的地方。
杜雨菲这才意识到,这家伙的两只手爪子一直停留在自己敏感地带的下方,不由得一阵心跳耳热,吼道:“滚下来,还赖着干吗?”
楚天舒慌忙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嬉笑着问:“雨菲,有吃的吗?前心贴后背了。”
杜雨菲将自行车靠在路边的树上,用遥控器打开车门,扔给楚天舒一个纸包,没好气地说:“吃吧,撑死你!”
楚天舒接过纸包,身上的背包都没顾得上解下来,站在路边抓起纸包里的蛋糕就往嘴里塞,杜雨菲站在车旁,听着楚天舒狼吞虎咽的声响,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她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到了楚天舒的面前:“给,喝点水吧。”
楚天舒嘴里塞满了东西,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他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一下就被呛住了,嘴里的蛋糕差点喷了出来,他别转头,冲着路边咳嗽起来。
杜雨菲忙上前,拍着他的后背,心疼地说:“你慢点呀。”
待楚天舒咳嗽停了,杜雨菲又递给他几张纸巾,帮他把背包解了下来,拎到车里,扔在了后座上。
“雨菲,你轻点啊。”楚天舒听见了声音,忙叮嘱道。
吃了几块蛋糕,又喝了几口水,钻进车里,杜雨菲已经开好了暖风,楚天舒顿时感觉身上暖洋洋的,精神倍增。
借着车上的灯光再看杜雨菲,她身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胸口的下方是两只黑黑的手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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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的手真是脏死了,”杜雨菲突然大叫了起来:“啊?你用手抓着蛋糕吃的,怎么吃得下去呀?下去,下去,把手洗了再上车。……唉,算了,算了,鞋子裤子全是泥巴;……你看看你那破包,都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了。楚天舒,你这个坏蛋,我这衣服,还有这车,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楚天舒被杜雨菲一顿唠叨,头一次没有油嘴滑舌,而是微笑着看着她,任由她发泄。如果换在平时,他一定要说:哼哼,最好人也毁在我手里得了。
杜雨菲见楚天舒不还嘴,反而觉得不习惯了,她停止了唠叨,轻声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啦?”
楚天舒把凌云集团笔记本失踪,到他和冷雪设计从“菩提苑”17号别墅里再偷到手,以及冷雪引开了万志良的追击,自己隐藏在下山的路上向杜雨菲求救等过程简略地地讲了一遍,不过,他还是隐瞒了吴梦蝶不让警方介入的难言之隐。
杜雨菲担忧地问:“那,冷雪她会怎么样?”
被杜雨菲这么一问,楚天舒猛然想起了冷雪:她脱险了吗?
他顾不得回答杜雨菲,掏出手机一看,冷雪曾经给他打来过电话,从时间上来判断,应该是他伏在杜雨菲后背上发晕的那个时间。
他立即回拨了冷雪的电话。
通了,却没人接,而且被迅速地挂断。
楚天舒醒悟过来,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手机的声音和灯光会出卖隐藏在黑暗中的人。
这说明,冷雪还没有被万志良他们抓住。但是,楚天舒马上又担忧起来,冷雪此刻身在何处,是否安全?自己这一次拨打,会不会让冷雪面临险境呢?
想到这里,楚天舒不安起来,甚至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不管冷雪有多么的强悍,但毕竟是一个女孩子,现在所有的危险都留给她一个人,而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却吃饱了喝足了,坐在车里享受着暖风的吹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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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腕扫了一眼手表,时间已是深夜11点35分了。
两个人分开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她逃脱了万志良的追击吗?
楚天舒再也坐不住了,他从后座上把背包抓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了笔记本电脑,交到杜雨菲的手上,说:“雨菲,你一定帮我保管好它。”
“你要干什么?”杜雨菲拿着笔记本电脑,不解地问。
“我要回去找冷雪!”楚天舒再次背上了背包。
杜雨菲抓住了背包带子,叫道:“楚天舒,你疯了,这深更半夜的,秀峰山那么大,你上哪找去?”
“雨菲,你放开好不好?”楚天舒扭过头,看着杜雨菲,恳求道。
杜雨菲见识过万志良的凶残,也了解到了一些擎天置业在青原市犯下过的罪恶,她坚决地说:“楚天舒,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冒险。找不到笔记本电脑,他们会要了你的命。”
楚天舒动情地说:“是啊,他们首先会要了冷雪的命。你知道吗?她是为了我才身处险境的,我不能丢下她不管。雨菲,如果留在山上的人是你,我也一样会义无反顾地去冒这个险。”
面对着这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杜雨菲感动了,她的眼里噙着泪花,慢慢地松开了拉着背带的手。
楚天舒笑着点头,说:“如果我回不来,请你将笔记本电脑转交给凌云集团的吴梦蝶。”
“不!”杜雨菲扑过来,一只手搂住了楚天舒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情绪激动地说:“楚天舒,你听着,我帮了你这么多的忙,你还没有感谢我,你必须给我滚回来。”
楚天舒本来想搂抱一下安慰杜雨菲,可看看自己的黑手,只得作罢,他柔声说:“雨菲,我答应你,我一定滚回来。”
杜雨菲笑了,在楚天舒的脸上亲了一口,满脸通红地松开了手。
楚天舒下了车,扶起路边的自行车,向杜雨菲挥了挥手。
杜雨菲从车上冲了下来,将没有吃完的蛋糕和两瓶矿泉水塞进了他的背包。
望着楚天舒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小路上,杜雨菲咬着嘴唇,泪水夺眶而出。
正如楚天舒所预料的那样,冷雪现在正处于最危急的关头,楚天舒刚才的那次拨打,差点要了她的命。
冷雪与楚天舒分手之后,驾驶电动车往山上驶去。
上山的路是那种狭窄的盘山公路,右边是连绵起伏的峻岭,左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黑暗中,整个秀峰上已经失去了它的美丽,仿佛变成了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在等待着猎物的落入口中。
在拐过一个弯路之前,冷雪有意减慢了速度,等到从反光镜里看见那辆揽胜越野车从小亭处紧紧尾随过来,她才加快了车速。
揽胜车也在加速,万志良带了三个保安猛追上来。
顷刻之间就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如果是在路况良好的公路上,恐怕只要几分钟越野车就能追上电动车。
幸好上山的路很是狭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尤其是大雨过后,路面湿滑,还有个别的山石滚落到了路面上,相对而言,冷雪的电动车就更为灵活,万志良的越野车不能全速追击,所以,虽然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缩短,但要追上还需要点时间。
驶过一段盘山路,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山村,这里地势平缓,道路相对宽阔平缓,冷雪见越野车越追越近,知道继续在这条路上跑下去,五分钟之内,越野车就能追上来。
于是,她向左转向,电动车穿进了一条僻静的乡村小路。
越野车急刹车,也跟着拐进了这条乡村小路,但他们变得小心翼翼。
冷雪趁机拉开了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但驶过这一段小路之后,是一大块开阔的地带,冷雪从射过来的灯光中可以清晰判断出越野车正在气势汹汹地加速,它激起一片泥泞向她逼近,最多只需要一分钟,就可以将她的电动车撞飞。
也就是在此时,万志良看清了电动车是只有一个人,虽然他看见了这个人身上还背着一个电脑包,但他还是不放心,立即打电话通知“菩提苑”留守的保安,分头去附近追查另一个进入17号别墅的人。
冷雪急中生智,把电动车开进了小山村,拐进了一条不能通行车辆的小巷子。
电动车所过之处,家家户户的狗都狂吠起来。
这是山村里坑坑洼洼的下坡小路,电动车颠簸着跳跃不止,几乎难以控制,但冷雪还是不假思索地加快车速朝前冲去。在路况这么恶劣的下坡道上疯狂地疾驶,无异于绝望的自杀性冲锋。
冷雪希望尽快摆脱追击者,不得不咬着牙往前冲,电动车颠簸跳动得更加剧烈,她紧紧抓住车把,手心里冒出了冷汗,心里紧张得要命。她深知此刻自己只要稍有闪失,电动车就有可能瞬间散架。
风在她耳边呼呼直响,路旁的房屋和小树像一群乌鸦从身旁掠过。
终于听不见越野车的轰鸣了。
冷雪将电动车的速度放慢,发现自己已经穿出了小山村,越过了一个山谷的平坦底部,正驶在一条上坡的小路上,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了,想起刚才的疯狂疾驶,身体在饥饿和疲惫的侵袭下一阵虚软。
冷雪摘下面罩,回过头张望,长舒了一口气。
实际上,她过早的乐观害惨了她和随后赶来的楚天舒,因为追击者并没有被甩掉,危险正在悄悄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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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甫定,冷雪突然就想起了楚天舒:他把笔记本电脑带出去了吗?他不会也和自己一样遭人追击吧?
她掏出手机拨了楚天舒的号码。栗子小说 m.lizi.tw
手机是通的,却沒人接听。
冷雪极力让自己镇静下來:楚天舒也一定处于危险状态。
而她却无法评估他所处危险的程度。
此时,她和楚天舒一样懊悔起來,既然是这么个结果,还不如当时就听楚天舒的,两个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想到这,冷雪心里泛起一股酸楚。
冷雪将手机调到了震动状态,稍事休息,关闭了电动车的灯,打着小手电筒,沿着小路继续前进。
小路变得越來越窄,但过了一个山谷之后,又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前面是一座青石桥。青石桥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似乎很久沒人走过了,树林茂密的四周全是一个个的小山包。
坟地。
冷雪快速通过了青石桥,当树林渐渐稀疏起來时,终于又看到了房屋,心里一阵兴奋,至少可以找到[]点吃的吧。
可她走近时就失望了,高高低低的房屋倒是有一大片,但东倒西歪的简陋不堪,村子里死亡般的寂静,连一盏灯火都沒有。
打工潮席卷全国之后,这种被遗弃的小山村几乎每个省市都有,尤其是在土地农田稀少的山区。
房屋与房屋之间的空地上野草丛生,草高几乎沒过了膝盖。
更要命的是,冷雪听到了青石桥方向传來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越野车被堵在了前面那个小山村的小巷前,万志良指挥着三个保安下车,进入村子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院门,连哄带骗地搞到了两辆摩托车,四个人沿着电动车在小路上留下的轨迹紧追不放,很快就追到了青石桥。栗子小说 m.lizi.tw
冷雪一听就知道糟了,在这种乡间道路上,电动车是无路如何也跑不过摩托车的。
不能坐以待毙!这是冷雪的第一反应。
冷雪推着电动车走进了一个院落,她看到野草丛中堆着一摞摞残破的农具和几捆柴草,她将电动车推进柴草之中,还拉过几把农具遮挡了一下。
后面是一栋老宅子,窗户上装有防盗铁栅栏,上面爬满了藤类植物,还星星点点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突然,冷雪听到了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而近,正在向自己所在的院落渐渐逼近。
还有车灯光在院子的墙头上扫过。
四周依然寂静如死,大雨过后,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爬了上來,山风唰唰地吹拂着。
冷雪竖起耳朵,贴近地面仔细辨别着远处细微的声音。
她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小了下來,沙沙的脚步声却忽隐忽现,忽重忽轻,似乎有点像是一种幻觉。但她可以肯定,是万志良他们追來了,再不可能会有其他的声响了。
她把麻醉枪掏了出來,埋伏在一间小屋的后面。
只过了一会儿,冷雪听到四个人在院子附近转悠,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沉寂一片的空气里震动,回荡,进入了她躲藏之处的院子。
她把身体伏得更低了。
“你肯定她进來了?”一个声音问道。
“应该沒错,”有人回答说,“我进來前看到了电动车的车印子,到这里就不见了。”
“怪了,电动车也不见了。”
“她可能就躲在附近,去,把这几间房屋都搜查一遍。”
冷雪听见他们的对话,她嗅出了职业杀手的味道。
一个保安嘟囔道:“这个村子阴森森的,那家伙会不会被鬼抓去了?”
一直处于紧张之中的冷雪,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无声地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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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见鬼了,胡扯个啥,还不快去搜!”回答他的是一声呵斥。
透过乱草丛,现在冷雪清楚地看到有两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小屋,他们手上全握着猎枪,在移动过程中,他们的速度和动作敏捷性,以及寻找隐蔽物的位置感,还有他们交叉掩护和彼此协同的娴熟度,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肯定难以置信的:这些人全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这一点冷雪确定无疑。
蹲伏在沒过膝盖的杂草丛里,冷雪很清楚,自己已经凶多吉少,只要她一暴露,猎枪的弹雨就会直扑而來。她不由得有些悲凉,自己很有可能会在这个无名的荒废小村庄里死于非命。
冷雪的悲凉不是因为恐慌,她作为一名退役的特警队员,参与过许多次追击逃犯的行动,枪林弹雨曾经是她生活中的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
但她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强烈的痛苦:她只有25岁,还沒有得到过一个男人的抚爱,就这么结束了,不是太遗憾了吗?
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楚天舒与她第一次在丹桂飘香见面的微笑,还有与她争夺电动车的决绝,她仿佛看到楚天舒矫健的身影在向她走來,她要扑入他的怀抱,尽情享受被一个男人拥抱的感觉……
不!我不能死,哪怕得到楚天舒的一次爱抚,才能死得瞑目。
冷雪的眼眶湿润了,她用力地甩了甩头,重新回到了警戒状态,时刻准备着起身浴血战斗。
两个男人一点点朝小屋逼近过來。
其中一个已经离她只有两步远了。
这时,手机震动起來。
这是楚天舒在杜雨菲车里给冷雪打过來的电话。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夜晚,这一微小的震动立即引起了两个保安的警觉。
他们一齐朝冷雪藏身的方向望过來。
冷雪迅速跃起,开枪击中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保安,然后飞起一脚,踢翻了正要叫喊的另外一个保安,从农具堆里拖出电动车,翻身跳上,可是,她连续按了几下电动车的点火按钮,电动车丝毫沒有反应。
“她在这里。”倒地的保安大叫起來。
冷雪抬手一枪,击中了倒地的保安,迅速扫视了一眼周围,另外两个人并沒有赶到。
她听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她急了,疯狂地按动着电动点火按钮。
轰然一声,电动车终于发动了,急速冲出了小屋,朝村子的另一头驶去。
她的目的很明确:不能走回头路,说不定他们喊了人來增援,那就会自投罗网了。
冷雪的判断是准确的,万志良果真打过电话,命令“菩提苑”小区的保安开着摩托车,按照越野车上留下的保安指引,也已经赶到了附近。
擎天置业的保安训练基地就设在秀峰山,他们以打猎为名在郝建成的帮助下取得了持枪证,万志良经常带队过來对保安队伍进行强化训练,17号别墅就是总部人员住宿的地方。
同时,在青原市如果遇到了刺头人物,也会被带到秀峰山进行恫吓拷打,万一伤及了人命,也可以找个僻静的山谷一埋了之。
突然,冷雪的眼睛瞬间扫视过左侧几个奔跑的人影,几乎同时,她听到了背后发出了凶狠的叫喊声。
有人朝天开了一枪,子弹在她的头顶飞舞。
然后,她听到了摩托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
她知道,又一场玩命的飞车追逐战开始了。
冲出废弃的小村庄,迎面而來的是一大片茂盛而高大的树林,一条泥土小路穿过密林蜿蜒远去。
冷雪的启动早了几分钟,从声音上來判断,至少有2辆以上的摩托车在后面紧追不舍,而且最多离她只有五百米的距离。
穿过密林,泥土小路立即变得高低起伏起來。
冷雪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长长的坡道中间,一边是高耸直立的山崖,另一边是悬崖峭壁。电动车显然动力不够强劲,速度明显减慢。她回头张望一下,果然如她所料,有三辆摩托车已驶上了坡道下端,上坡的速度要比电动车快得多。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差不多三百米了,冷雪能很清晰地听见他们的叫骂声。
就在这回头的一瞬间,电动车撞上了一块石头,猛地跳起了老高,斜向往山岩上撞去。冷雪赶忙转动车把,但她的转向太猛,电动车顷刻偏向了另一边,直冲出路面,沿着陡峭悬崖飞驰直下。
冷雪一个鱼跃起跳,从电动车上跃起。
电动车在空中翻滚几下,落在悬崖山坡上,快速地朝下滚落,一直滚落到谷底,与岩石相撞,冒出一团火光。
冷雪急速往下坠落,忽然感觉身体砸在了一丛枝叶上,缓解了下坠的速度,一怔之下,赶紧伸手去抓,悬崖壁上有许多生长的树木,冷雪抓到了与她比较接近的树枝,不过由于下坠的速度太快,被抓到的树枝还是被拉扯断裂。
冷雪并沒有慌张,求生的本能激发了她的潜能,她一连伸手去抓扯身边的树枝,拉扯断了五六处,虽然沒能停住下坠的身体,但却明显的感觉到身体坠落的速度慢了下來。
终于,她抓住了一根稍稍粗壮一点的树枝,随即脚尖一点,踩住了一块凸起的山石,整个人悬挂在山崖边上。
活着就好!
冷雪缓缓稳住了身形,环顾四周,皎洁的月光挂在空中,两边是近乎光秃秃的岩石峭壁,脚下是看不见底的山谷,有几棵挺拔的大树从深沟底部直耸而上,高悬在深沟上空。
冷雪心有余悸,暗暗庆幸,如果沒有及时止住下坠,掉下去一定会被大树的枝丫洞穿,或者摔在凸出的岩石上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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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眼睛适应了一阵后,冷雪这才隐隐看到,右前方有一块凹进去的位置,她一点点移动着身体,利用稍稍粗壮一点的树枝,爬到了凹处,这里正好可以容下一个人的身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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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下坠了十几米,但是冷雪仍然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她很清楚,对她紧追不放的那些保安一定还在附近转悠,寻找电动车的残骸以及她应该血肉模糊的尸首,还有那个他们梦寐以求的笔记本电脑。
果然,有手电光从上面照下來。
有人朝下面开了一枪,在山谷中响起了一阵回音,被击中的山石四溅,一群鸟惊飞了出來,冷雪贴近了崖壁,以防碎石击伤,同时耳朵贴在了岩壁上,专注地倾听上面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冷雪感觉上面沒有声响了,便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按了一下,黑暗的屏幕几乎立即就跳动着闪亮了。
太好了,它沒有摔坏!
未接电话显示,楚天舒已经拨打了好几次,冷雪感觉到了希望,她忍不住抽泣起來,心里涌满了强烈的幸福感。
不过欢喜过后,冷雪的心情又沉了下來。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多,该考虑如何从这悬崖壁上出去了,否则,等到天亮会更加的危险。
往下,山谷深不可测;往上,大约有三十米左右,但冷雪伸手触摸了一圈,发现四壁陡峭,岩壁沒有攀爬的着力点,有树木的地方也只有附近这一带位置,靠上的部位全是白晃晃寸草不生的峭壁,想要徒手攀爬上去,几乎沒有可能。
她发现自己真的被困在这半山腰上了。
冷雪想到了楚天舒,打电话叫他來救自己出去吗?
她再次掏出了手机,但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如果他还沒有摆脱追击,这时候给他打电话会让他暴露;如果他已经逃离了秀峰山,再叫他來救自己,等于是把他再次卷入危险,或许还正好会与万志良他们碰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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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冷雪放弃了。
即便是楚天舒來了又怎样,能不能找到[]这个地方,有沒有办法救自己出去,这一点她连自己都沒有把握,又如何能确定他是否安全呢?
她痛苦地摇了摇头,算了,就当是在退役前追捕黑社会头目中已经死了吧!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楚天舒站在铁门外朝她微笑的画面,冷雪心里感到很暖和,很美好,这足够了。
本來他是执意要和自己同生共死的,是自己强行离开了他。
我还想再见他一面!
冷雪心里涌出了一个强烈的愿望,她再次抬头望了望高耸的崖壁,准备打个盹,养精蓄锐,然后再去寻找可以攀爬的地方,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活活被困死在这里。
一弯新月悬挂在深邃的夜空,满天的星光闪烁。
在灿烂星空的映衬下,四周幽暗的岩壁显得落寞而凄迷。
这注定是一个倍受煎熬的夜晚。
此时的楚天舒正在奋力骑行,很快就到达了秀峰山的半山腰。
四周漆黑一片,楚天舒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了好几遍,也沒有发现一星半点的踪迹。
最后,无奈之下,他拨打了冷雪的手机,接通了之后沒有人接听。
她还活着!
这给了楚天舒无限的希望和无穷的动力。
突然,他仿佛听到了摩托车的轰鸣声。他趴在路面上,听到了这声音來自山下,他赶紧拎着自行车爬上了路边的一个山坡,隐藏在草丛之中,举着望远镜等待着。
沒一会儿,两辆摩托车急速冲上來,上面坐着四名保安。
太好了!正好可以给我带路。
楚天舒一阵狂喜,他举着夜视望远镜追踪着摩托车的灯光,看清楚他们绕过一段山路之后进入了一个小山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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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从山坡上跳下來,再次拨打了冷雪的手机,依旧是无人接听,他顺着摩托车刚才行进的路线,蹬着自行车奋力追赶。
接近小山村的时候,楚天舒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突然听到了远处一声枪响。
不在眼前这个小山村,而是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楚天舒心急如焚,朝着枪响的地方冲去。
由于慌不择路,他差点陷入了一片稻田,本想走直线更近一点,可田埂上无法骑行,楚天舒只能扛着自行车徒步向前,等到穿过这一段田埂路,來到一条碎石小路,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楚天舒再次拨打了冷雪的手机,尽管这很不安全,但是,他别无选择,这是唯一能够确定冷雪是否还在奔逃的方式。
所幸,手机是通的。
这时,楚天舒看见了一团火光,然后又是一声枪响。
不好!是不是追上了?
楚天舒连忙举起望远镜,朝枪响的方向看过去,摩托车的灯光静止不动了,然后有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在往下照。
他心里咯噔一下:冷雪坠崖了!
沒错,正是万志良他们在搜寻坠崖的冷雪!
楚天舒顾不得多想,再次骑上自行车,由于骑行的速度过快,经过青石桥的时候还险些摔倒。
穿过废弃的村庄,穿过茂密的树林,楚天舒突然看见摩托车的灯光冲自己而來了。
他赶紧退回到密林之中,静待两辆摩托车呼啸而去,直到灯光消失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拨打了冷雪的电话。
他屏住呼吸,心里一直在默默祈祷:冷雪,你快接啊,快接啊!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楚天舒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喂,天舒?”
声音听上去轻而遥远,楚天舒明白这是手机信号不强的缘故,但他还是听出了冷雪的声音。
“是我,你……还活着。”楚天舒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手机里突然沒有了声音,片刻之后,传出了丝丝的奇怪声音,再接着传來了抽泣的呜呜哭声,在手机里听上去很失真,变成很好笑的怪音。
楚天舒判断,这是冷雪想忍住不哭结果沒忍住的哭声。他沒有想到,这个凶巴巴冷面女杀手居然也有脆弱的一面,会对着一个她大骂“不是男人”的男人大哭一气。
楚天舒顿时楞住了,但他紧接着急切地问:“你在哪?你怎么样了?”
得到了关怀的冷雪哭得更厉害了。
楚天舒真的难以想象,这个横眉竖眼蛮横凶狠的冷雪,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个模样。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再哭我也忍不住要哭啦。”楚天舒极力安慰着冷雪。
手机里安静了,突然传來冷雪一声凶狠的吼叫:“楚天舒,你再笑话我,我马上关机不理你了!”
想着冷雪说得到就做得出的脾气,楚天舒立即听话地。
“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换作一副认真而温和的口气问道。
手机里很久沒有声音。
楚天舒知道冷雪在犹豫不决。
“笔记本电脑带出去了吗?”冷雪冷静了下來,冷冷地问道。
“带出去了。”楚天舒说。
“那好,你不用管我了。”冷雪松了口气,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她决定不再连累楚天舒。
楚天舒的语气比她更坚决:“冷雪,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楚天舒,你赶紧把笔记本电脑送到梦蝶姐姐手里,我比你强多了,用不着你管!”冷雪突然火气大了起來。
“好了,冷雪,别耍女孩子脾气了,快告诉我,你在哪,我來救你了。”楚天舒的话尽量说得委婉温柔,避免刺激到冷雪。
“楚天舒,我再说一遍,我的事不要你管!”
“不!”楚天舒情绪激动起來,他叫道:“冷雪,我甩手不管,见了师姐怎么交代,见了凌锐又怎么说?”
手机里再次传出冷雪的抽泣声,但接着,他得到的还是冷雪斩钉截铁的回答:“楚天舒,我的事你管不了。如果你还有好心,就代我向他们告个别吧。”说完,冷雪挂断了手机,她实在不忍心再把楚天舒卷进來。
楚天舒傻了,他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接到电话的时候,身心俱惫的冷雪正靠在崖壁上喘息,刚听到楚天舒的声音,她的内心顿时充满了一股暖意:这个被她凶被她骂的男人居然还在牵挂着她!
紧接着,她的心软软的,突然涌出一肚子的委屈要倾诉,她忍了再忍,终于抑制不住,对着手机大哭了一场。
冷雪的心情复杂而矛盾,她不知道楚天舒已经达到了附近,她还以为他回了市区。
一开始,她是心动了,让楚天舒过來帮忙是她脱离险境最现实也是最快捷的方法,但是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最担心的是,等到楚天舒再上山來,与万志良等人撞在了一起,白白送了死。
楚天舒口气温柔地哄她时,她柔肠寸断,泪水哗哗直淌下來。
她几乎就要答应他了,可一种强烈的负疚感让她不能这么做。
且不说楚天舒从市里赶过來要花多长时间,即使在大白天,要找到[]自己栖身的地方都有困难,更不必说现在是黑灯瞎火的半夜。
最主要的,她不愿意楚天舒再來冒险!
挂断了楚天舒的电话,冷雪陷入了心灰意冷之中。
忽然,冷雪手机又响了。
还是楚天舒。
接,还是不接?
冷雪矛盾而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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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求生的还是占了上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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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是一名经过严酷训练的退役特警,但也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女孩子,她也渴望美好的生活,也想追求浪漫爱情,不希望自己的生命就此结束。
“冷雪,相信我。”楚天舒仍然口气温柔地说。
“我……不要你管!”冷雪装腔作势,继续顽抗,但语气软了很多。楚天舒的不抛弃不放弃,让她浑身上下充满了信心和力量。
“好了,别生气了,我已经上山了,估计离你不远,你在哪里ghk更好看?”楚天舒终于说出了实情。
但是,冷雪并不相信,她以为楚天舒是为了骗取她的同意。“楚天舒,你出于好意,但也别骗我好不好。”
楚天舒真的有点急了,他一口气不停地说:“我刚才经过了一座青石桥,现在正在一片密林中,我看见万志良他们的摩托车过去了。”
冷雪终于相信了,原來楚天舒已经冒险追踪过來了。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啜泣,这个男人为了自己连命都不顾了。
“我,在前面,悬崖的半空中,我从山路上坠落下來的。”冷雪因为激动,说话断断续续。
“悬崖?”楚天舒紧张起來,他举起望远镜,终于看清了山路底下是一道悬崖。他咬紧牙关问道:“你受伤了吗?”
“还好。”冷雪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有个别地方有些疼痛,但总体上并无大碍。
“你别急,我上來了。”楚天舒骑上了自行车,一只手举着手机,尽量显示出沉着和冷静。栗子小说 m.lizi.tw
边骑行楚天舒边说:“告诉我你现在的方位。”
“我也不清楚。只记得一边是高高直立的山崖,另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悬崖,山路是上坡道,当时,我的电动车撞上了一块石头。”
楚天舒抬头看了看,夜空中星光熠熠,一弯新月孤悬。
“你的背包还在吗?”
冷雪摸了摸背后,说:“还在。”
“好,冷雪,等我到了地方,我会通知你,你把微型手电筒拿出來,打开,朝天上晃动几下,我用望远镜应该能观察得到。”手机发出了电池处于低位的报警声,楚天舒说:“手机电池不多了,先挂了。”
冷雪不由得脸上发烧,暗骂道:你激动啥呀?连最简单的寻找方式都忘了。
楚天舒蹬着自行车,按照冷雪描述的地形,找到[]了大致的地方,他再次打通了冷雪的电话,说:“我到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
“不过,我摔下來的时候,电动车冲出了很远。”冷雪回答道,她终于摆脱了情绪,重新变得冷静和理智。
“那你用军用手电筒打开,朝着天空照十秒,我看能不能确定你的方位。”
“不行吧,如果你能看到,别的人也能看得到。”出于特警的本能,冷雪改变了注意,她不想暴露她的位置,实际上是害怕万志良他们看见,再赶过來的话,楚天舒就危险了。
“可是,不能确定你的方位,我沒法施救。”楚天舒坚持道。“冷雪,别犹豫了,手机的电量不多了。”
冷雪被楚天舒大无畏的精神感动了,但她的内心还是有些恐惧:即使她冒险用军用手电筒朝天空照上十秒钟,手电筒的光照也不一定会越出悬崖到达顶部,正好让楚天舒发现;事实上,她手机的电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她害怕在楚天舒找准她的方位之前,双方手机因为频繁联络将电量耗完了,中断了联络,那就真的陷入了求助无门的境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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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最终不得不同意楚天舒的提议,拿出军用手电筒,朝着天空照了十秒钟。
最先发现这束光亮的并不是楚天舒,而是万志良。
万志良和他的保安们在电动车坠落的现场周围搜查了一遍,但是毫无收获,他们只能肯定电动车摔落到了岩石之上,既沒有拿到冷雪挂在车把上的笔记本电脑,也沒法确定冷雪已经死亡。
万志良并不甘心,打着手电仔细察看了地形。
这是一个深谷,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大坑,当地村民叫做“天坑”。
据说在十几年前有过一位胆大的村民想要下去找他家掉进天坑里的牛,套着绳索下去过,但下降到五十米左右,人就吃不消了,忙敲锣叫上边的人把他拉了上來。
人坠落下去,别说会摔死摔伤,就是正常人也绝对无法凭自身的力量攀爬上來。
万志良想了想,决定带辛苦了大半夜的弟兄们先回别墅休息,等天亮之后再用绳索把人放下去,找到[]笔记本电脑的碎片和冷雪的尸体,然后再回去向秦达明交差。
万志良他们坐着摩托车下到半山腰的时候,其中一个家伙毫无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竟然发现了一束光亮。
“哎,你们看!”那个家伙喊了一声。
摩托车停了下來,万志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悬崖壁上的一束光亮持续亮了大概十秒钟。
“有人,肯定是掉下去的那个家伙。”有人猜测道。
“不会吧,人掉下去早沒命了,会不会是鬼火?”忙乎了大半夜,有人不愿意再累死累活地爬山了。
万志良沒说话,他在一旁已经用望远镜在观察了。
他用的是一个军用望远镜,有夜视功能,光学观察效果非常好,他借着月光看见了山坡之上,还有另外的一个光亮在不断地移动,他判断,那个人在打手机,同时也在寻找悬崖边那束光亮的方位。
万志良猛然惊醒:他们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那个坠崖的人沒有摔死,他用手机喊來了他的帮手。而这个帮手正在用手机和摔下去的人联系,试图用手电光來精确定位坠落者的位置。
万志良立即命令摩托车熄灭车灯,用布把手电筒蒙住,掉头往山顶突袭。
借助于电话的描述和手电光的指示,楚天舒在第130章中在控制救生绳的收放节奏上,脚下一滑,身体立即失去了平衡,整个身体立即顺着绳索快速下滑,直到他双手死死握紧了救生绳的前后两端,才止住了坠落的趋势。
楚天舒的身体在半空里悬着,但他的头脑还很清醒。
他晃动着身体,双脚很快触到了直直的峭壁。他的身体紧紧贴向峭壁,停止了移动。这时,右大腿剧烈地疼痛起來,他咬咬牙,提醒自己是在进行一次充满危险的正式援救行动,而不是定向越野俱乐部组织的模拟训练,必须保持清醒和冷静。
单根绳索的长度为三十米,刚才的那一次坠滑大约有四十米左右,他的大腿应该是在滑过绳结的时候勒伤的。
楚天舒四下张望,找到[]了峭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他脚蹬在岩石上,一只手拉着救生绳,另一只手举起來挂在脖子上的夜视望远镜,环视四周,峭壁上的树木和岩石历历在目,但是并沒有发现冷雪说的凹进去的地带。
楚天舒掏出手机拨通了冷雪。
“我已经在悬崖上了,大概下降了四十多米,你再朝天空打手电十秒,我看能不能在你的附近。”
“手电筒的光太弱,距离远的话,你不一定看得到。”冷雪犹豫着。
“我有夜视望远镜。你快打吧,别浪费时间了。”
“好吧,听你的。”冷雪头一次如此的温柔和听话。
楚天舒沒有细想,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夜视望远镜的图像上。
半分钟过去了,楚天舒将周围迅速环视了几遍,但仍然沒有丝毫发现。
他再次拨通吴艳的手机:“你打了吗?”
“打了。”
“再打一次,三十秒。”楚天舒说道,他的心里也充满了恐惧,他知道每多打一次暴露给万志良的机会也多一次。
“好。”冷雪很听话地服从了,又打开了手电筒。
楚天舒再次透过夜视望远镜环视四周,还是沒有发现有光束照上來。
他还沒有找寻到冷雪的踪迹,可危险已经悄然袭來。
万志良带人在稍远处下了摩托车,徒步接近了冷雪坠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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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心急如焚,全身开始冒汗,汗水从眉毛上滚落下來,几乎要蒙住双眼,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栗子网
www.lizi.tw最新更新[本书来源gui谷粒网]这时,他突然看到了手电的光束了:原來冷雪在他的右上方十米左右的地方。
楚天舒一直以为冷雪应该在他的下方,因而忽视了峭壁的上部。
看來,刚才的那一次下滑太快了。
冷雪的方位就在山路下面约三十米处的峭壁上。
“我发现你了!”楚天舒在手机里大叫。
“你快來!”冷雪因为激动再次哭了起來。
“你稍等,做好爬升的准备!”楚天舒挂断电话,抬头望了一眼沿峭壁垂下來的救生绳,往上爬要比往下滑慢得多,也难得多,而且,冷雪所在的位置与救生绳还存在着近两米的横向距离。
下來容易上去难!
下去可以借助人体的重力,只需要用双手控制好速度。上去却主要依靠人的臂力一点点的爬升,关键是,崖壁太过光滑,脚上使不上劲,由于还需要侧向移动两米,这样对臂力的要求就更高了。
在国资委坐了两年多的机关,楚天舒的体力大不如上大学的时候了,他凭着一股勇气和毅力网上攀爬,一点点地接近了冷雪所在的凹地。
冷雪身体紧贴着岩壁,她甚至比楚天舒还要紧张,默默在心里给他加油,祈祷,用手电筒给他照亮周边的地形,好让楚天舒更顺利地找到[]落脚的地方。
终于,十分钟左右,楚天舒拽着救生绳一只脚踏到了那块凹陷的岩石,冷雪极力抑制住激动的心情,慢慢地伸出手,抓住了楚天舒扔过來的绳头,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悬在崖壁上的楚天舒,泪水奔涌而出。
“冷雪,冷雪,你冷静一点儿。栗子小说 m.lizi.tw”楚天舒的脚尖和手臂都感到了压力。
冷雪出现了稍有的羞怯,松开了手,然后紧紧地拽住了救生绳。
“不好!”冷雪轻轻地叫了一声,曾经严酷的训练培养了她特有的警觉。
“怎么了?”楚天舒吃惊地问。
冷雪沒有说话,用耳朵贴近了救生绳,脸色一下子凝重起來,悄声说:“上面有人!”
啊?!楚天舒头上的汗再次涌出。
冷雪的敏锐判断是正确的。
万志良等人已经摸上了山,发现了楚天舒扔在路边的自行车,也很快找到[]了绑在大树上的救生绳。其中一个保安蹲下來,试了试救生绳绷紧的程度,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正好被刚刚抓着救生绳的冷雪捕捉到了。
万志良无声地冷笑了一声,示意几个保安散开,各自端着猎枪持着匕首等着楚天舒和冷雪爬上之后,來一个瓮中捉鳖。
险境相逢的喜悦还沒有來得及体会,立即就被面临的威胁吹散了。
冷雪的悔意再次涌了上來,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恨死了自己:你这个怕死鬼,为什么要同意楚天舒來冒死相救?
楚天舒渐渐冷静了下來,他一动不动,贴着救生绳聚精会神地仔细聆听來自深沟上方细微的动静,有几个碎沙粒滚落下來,光滑滑的崖壁上不可能掉落这么细小的沙粒,一定是有人在上面移动带落下來的。
“怎么办?”两个人的脑子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问題。
爬上去,只能束手就擒。
挂在半空中,等于是坐以待毙。
往下,是深不可测的天坑。
赌一把!楚天舒往下看了看,看见了几棵大树的树梢,他咬咬牙作出了选择:下去,未必就是死路一条
当楚天舒贴着耳朵告诉冷雪这个决定时,冷雪睁开眼也往下看了看,明白了楚天舒的意图,只要能接近脚下的大树,就有可能出现一线生机,至于下到谷底之后能不能有出路,暂时顾不得那么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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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离大树的树梢还至少有三十米,救生绳余下的长度全部放下去,离树梢还有十來米的距离,冒险跳下去,树梢的强度根本承受不了一个人的重量,掉下去即使能得到枝叶的一些缓冲,但也非死即重伤。
“冷雪,你把匕首给我。”楚天舒突然有了主意。
冷雪犹豫着问:“你要干什么?”
“爬上去!”
“不行,你这是去送死!”冷雪坚决不同意,她急切地说:“他们手里有枪有刀,只要你一冒头,不等你开枪,他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置你于死地。”
楚天舒微笑着摇了摇头。
冷雪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涟漪,在这种生死关头他居然还能笑得出來,就像在丹桂飘香见到的第一眼那样,笑得是那么轻松自信,还带着一点得意和诡异。
楚天舒贴近了冷雪的脸,那粗重的男人气息令冷雪心跳不已。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慢慢地爬上去,在快到顶的地方,我会割断救生绳……”
冷雪捂着了他的嘴:“你想干哈?那样你会摔得粉身碎骨的。”
“我不干哈?”楚天舒学着冷雪的东北口音说:“你把救生绳固定在岩石角上,我不就掉不下去了吗?绳子大部分下來了,我们就可以下到大树上,然后顺着大树下到谷底,明白了吗?”
“这……太冒险了。”冷雪为楚天舒这个大胆的设想而惊叹,这恐怕也是目前别无他法的前提下,唯一可以选择的办法。但是,从高空上猛然坠落将近三十米,一旦控制不好撞在了岩石上,一定会血肉横飞,死于非命。
不过,只要救生绳能够落下來,处于岩石上面的冷雪就完全可以借助绳索的长度下到谷底,或许就有生还的希望。
楚天舒这是在用他的生命赌博,为了冷雪能获得生机。
“让我來,我的身手比你好。”冷雪强忍着泪水,她要把生的希望留给楚天舒。
楚天舒又是淡淡的一笑:“冷雪,我真不想和你抢,但是你看,我们能换得了位置吗?”
确实,崖壁凹进去的那一小快空间,堪堪只容得下一个人,两人要交换位置,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冷雪的眼泪再次涌出,她抱着楚天舒的脸,嘴唇贴在了他的嘴上,给了他一个深情的吻。
楚天舒别过脸去,说:“冷雪,你把绳头缠好,我上去了。”
冷雪尽量将身体贴紧崖壁,将余下的十几米救生绳缠在了岩石凸出的一角,为了防止滑脱,还用匕首挖了一个浅浅的凹槽,再把绳头紧紧地拽在了手里。
做完了这一切,她含泪向楚天舒点了点头。
楚天舒再次一点点地往上爬,遇到有小树枝的地方,就用救生绳在上面缠绕几下,当然,这些小树枝都不足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但是,等会儿绳索割断之后,多少可以减缓一点身体下坠的速度。
往上爬了二十來米,上面的人几乎可以听得见楚天舒的喘息声,他们手持武器严阵以待,只能有人來自投罗网。
可万万沒有料到,就在他们洋洋得意准备生擒活拿的时候,绳索突然断了,绑在大树上的绳头甩起了老高。
楚天舒急速地下坠。
由于早有思想准备,加上绳索不断受到小树枝的牵扯,刚开始下坠的速度得到了减缓,这样也使得楚天舒可以保持着面对崖壁的姿势,左手紧紧抓住救生绳,右手的匕首在光滑的岩面上划过,溅起一串串的火花,也有效地降低了下坠的加速度。
尽管如此,楚天舒的身体还是在崖壁上不断地摩擦冲撞,他完全忘记了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下坠,下坠,越來越快的下坠。
风在楚天舒的耳边掠过。
经过冷雪所在位置的附近,冷雪捂着嘴在啜泣。
楚天舒触到了树梢,脸上身上被树枝挂得生疼,但下坠的速度减缓了许多。
终于,绳索猛地绷紧了,楚天舒重重地撞在了崖壁上,左大腿上传來一阵钻心的疼痛,受伤的部位又遭受了一根树枝的袭击,血流如注。
楚天舒一阵眩晕,但是意志力支撑着他忍住疼,稍稍晃动了一下身体,感觉除了大腿之外似乎还沒有受太重的伤。
右手的匕首还在,身上的背包还在,但是衣服挂破了,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了。
他左手拽着救生绳,试着用右脚寻找到[]一根结实一点的树枝,稍稍松了左手,确定踩牢了之后,又找了一个树杈,双腿叉开骑在了上面,将匕首收进背包里,这才用力摇晃了一下救生绳,告诉上面的冷雪,自己还活着。
冷雪也轻轻摇晃了一下松弛了的救生绳。
沒有了手机的联络,只能靠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來通报信息了。
崖顶上的保安又朝下开了一枪,只是沒有瞄准,子弹从枝丫中飞落,再次惊起了一大群歇息在大树之中的鸟,扑刺刺飞起,铺天盖地般冲上了夜空。
冷雪顺着救生绳快速下滑,嵌在岩石缝中的绳索发出咔咔的响声,她接近树梢的时候,救生绳突然断裂了,冷雪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身体直接朝着楚天舒的头顶砸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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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的尖叫在空旷的山谷里惊心动魄地回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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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慌忙之中一侧身,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一把抱住了冷雪,整个人被这冲击力一带,也瞬时倒挂在了树上。两个人的重量全部要依靠楚天舒的两条腿紧紧夹住树枝,受伤的右大腿再次传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惊魂未定的冷雪本能地作出了最快捷的反应,她也顺势抓住了眼前的细树枝,但是,这些细树枝完全不可能承担起她的重量,楚天舒只能忍着大腿的疼痛,右手死死地抱住了冷雪的腰部。
崖顶的保安又放了一枪,这一枪顺着冷雪的叫声尖啸而下,子弹擦破了冷雪的右臂。
“楚天舒,你放开我。”又累又饿的冷雪虚弱地喊道,她昨天中午吃了一个盒饭,经历了几个小时惊险的逃亡,在悬崖壁担惊受怕又经受了几个小时的煎熬,她心力交瘁,精神几近崩溃了。
“不!我不会放弃的。”倒挂着的楚天舒顽强地回答。
受伤之后的冷雪已经无力抓住树枝,身体在楚天舒的臂弯里一点点滑落,她明显地能感到楚天舒的手臂在颤抖,体力也快要不支了。
崖顶的保安还在开枪,子弹擦着两人的身体飞了过去。
如果这么耗下去,两个人都很有可能会被流弹击中,那样的话,就一个也活不了。
“求求你,放开我吧。”冷雪痛苦不堪,用微弱的声音在呼喊。
楚天舒鼓励道:“冷雪,坚持住,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付出最后的努力。”
这就是楚天舒,一个意志力坚强的男人!
楚天舒用右手搂抱住冷雪,用左手和双腿交替着受力,咬紧牙关一点点地从一个枝丫挪到下一个枝丫。
挪一挪,歇一歇,楚天舒不断地鼓励着冷雪,也是在给自己打气鼓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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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上的血顺着他的身体在滴落,有几滴落到了冷雪的脸上。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悬挂着移下了两三米左右的距离,总算躲开了猎枪射击的范围。
越往下,树枝越粗壮。
冷雪终于可以触摸到一根两个大拇指粗细的树枝,她紧紧地抱住了。
楚天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松开了麻木的手臂,眼前一黑,整个身体如中弹的鸟儿一样坠落了下去。
冷雪反应不及,伸手抓了一把,抓住了楚天舒背上的背包带,可是,她实在沒有更多的力量能够揽住楚天舒,反而被冲击力一扯,刚刚抱住的树枝咔吧一声断裂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同时跌落了下去……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谷底的树林里热闹了起來,从睡梦中惊醒的鸟儿们欢快地鸣叫,声音清脆圆润,连绵不断,好像是在热烈欢迎來自天边的两位不速之客。
楚天舒和冷雪从十几米高的大树上跌落下來,落在了厚厚的枯叶之上。
时下已过中秋,谷底沉积了今年刚刚衰落的大量枯叶,足足有近一米厚,就像一个软软的海绵床垫,铺在了大树的周围。
即便如此,筋疲力尽过度虚弱的楚天舒和冷雪摔下來之后,还是双双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天舒率先苏醒了过來,他缓缓地睁开眼,昏昏沉沉的仰望着天空发了十几秒钟的呆,感觉像是睡了好几天一般,。
他一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冷雪,才恍惚记起黑夜中的经历,他挣扎着坐起來,爬到了冷雪的身边,用手在她的鼻翼下试了试,又探手摸了摸她的左胸。
冷雪的脸色憔悴,呼吸稍显微弱,心跳却比较有力。
楚天舒从登山背包里拿出了瓶装矿泉水,含在嘴里温暖了一会儿,才俯下身嘴对着嘴地喂了冷雪几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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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闭着眼,身子动了一下,有几片枯叶触碰到了右臂上的伤口,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被雨水浸透的树叶湿气太重,不能让冷雪长时间地躺在这里。
楚天舒试图把她抱起來,但是,树叶堆太厚,脚下根本使不上力气,而且,只要一用力,受伤的右腿也会疼得厉害。
无奈,楚天舒只能一边爬,一边将冷雪外树叶堆外面拖。
费了很大的功夫,终于拖到了树叶较少的地方,楚天舒实在沒有了力气,他放开了她,大口都喘着粗气。
在湿漉漉的树叶堆里躺到了天亮,两个人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楚天舒四下张望,谷底浓雾弥漫,湿气蒸腾,只能看到身边的几棵大树,除此之外,全是光秃秃的岩石,不远处还散落着一堆碎片,依稀可以看得出是电动车的残骸,还有就是笔记本电脑的碎片。
楚天舒不由得有些后怕,如果刚才自己和冷雪跌落下來,不是跌在大树底下的树叶堆中,而是掉在这岩石上面,肯定已经粉身碎骨了。
楚天舒强撑着站了起來,踮着脚向前走了几步,抬头望去,四周围崖壁陡峭,上面青苔密布,从底下看上去,人就像落入了一口井中,只能看到井口处的一小片亮光。
天空依然阴沉,似乎又要下大雨了。
不行,得找一块干燥的地方避雨生火,否则的话,全身被雨水淋湿了,伤口会恶化,再被山风一吹,再健壮的身体也会受不了。
再往前,满眼都是光秃秃的崖壁。
楚天舒转身,看到了一个水潭,里面全是浑浊的泥水,估计是下大雨从山顶冲刷下來的,沿着水潭又走了十來米远,他隐隐看到,右前方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周边的岩石似乎青苔较少。
楚天舒不由得一阵惊喜,他把望远镜拿出來一看:太好了,那是一个岩洞。
岩洞隔着水潭,是峡谷中地势最高的地方,而且在洞口之上不同于其他地方全是光秃秃的峭壁,而是长满了荆棘野草的泥土,坡度相对于也平缓一些,如果是夏天的话,洞口应该还能享受到个把小时的阳光照耀。
楚天舒回到大树底下,重新整理了一下背包,将它反过來背在了胸前,然后蹲下來抓着冷雪未受伤的左臂,费力地将她背了起來,朝岩洞的方向走去。
走到水潭边,楚天舒扔了一块石头试了一下深浅,感觉不会太深,便想要趟过去,可刚一迈腿又缩了回來,右大腿处的伤口还在渗血,如果被浑浊的水一泡,很可能就要腐烂发炎。
楚天舒托了背上的冷雪,又张望了一番,发现要靠近那个岩洞,绕不过这个水潭。他咬咬牙,还是勇敢地踏进了水中。
水,刺骨地凉。
好在底下沒有太多的淤泥,大多是坚硬的岩石,楚天舒放心大胆地往前走了几步,水慢慢越來越深,最深的地方刚刚沒过了大腿,伤口被冷水一激,反而不觉得疼痛了。
楚天舒用力迈着步子,穿过了水潭,又爬了一个小坡,终于來到了洞口。他并沒有冒然进去,从背包里把匕首拿出來,又弯腰捡了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洞口里扔了进去,然后闪到一旁,警惕地盯着洞口,以防有野兽或者毒蛇窜出來。
等了一会儿,沒有任何的动静。
楚天舒背着冷雪一点点地走进了岩洞。
与预料的基本吻合,岩洞里虽然有一股潮湿味道,但地面上相对比较干燥,还有一些早先吹进來的树叶,沒有被雨水打湿,踩上去咔咔作响。
楚天舒在洞里找了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冷雪放在地上,又把她身上的背包解下來,拿出睡袋铺好,本來想将冷雪转移到睡袋上,可看看她一身衣服都湿透了,还是犯起了嘀咕,打算先生了火再说。
楚天舒去洞外用匕首砍了一些树枝,把洞里的枯叶聚拢在一起,把急救包翻了出來,找到[]了那盒蜡封的火柴,又在一团药棉上倒了一点酒精,用身体挡住洞口可能吹进來的风,划着火柴点燃了蘸了酒精的棉花,引着了一堆枯叶。
楚天舒把刚砍的树枝在火上烤,水汽蒸发完了之后,树枝也烧着了,火更加旺了,岩洞里渐渐暖和了起來。
外面的天越來越阴沉。
楚天舒不敢大意,把洞里可能收集到的枯叶堆放在一边,又出去捡了不少粗一些树枝,堆在了火堆旁边让它们烤干,还砍了几根带枝丫的小树,在洞口搭了一个架子,脱了身上的湿衣服,搭在架子上烘烤,顺带挡一挡风。
做完了这一切,楚天舒在水潭里洗了洗手,进了山洞,想想不放心,又把红外感应报警器拿出來,设置在岩洞更里面一点的地方。
楚天舒从登山背包里翻出了一套短袖运动服,这还是他大一暑假期间搞定向越野训练时塞在里面的,后來俱乐部解散了,登山包基本上沒再派过用场,这套运动服就被遗忘在夹层里,再也沒有拿出來。
楚天舒蹲在冷雪的旁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一颗颗解开了她衣服的纽扣,当脱下的外衣和衬衣之后,首先吸引他目光的不是那高耸的胸口,而是背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
“她怎么受了这么多的伤?”楚天舒带着疑问,尽量小心地帮她套上了短袖运动衣,他继续解开了她的皮带,托着她的臀部褪下了她的裤子,更令他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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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雪的下腹部又是一道明显的疤痕,看上去十分可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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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不忍多看,马上给她穿上了运动短裤,将她放进了睡袋里,然后把她的湿衣服也搭到了火堆边的支架上。
楚天舒看见了冷雪手臂上的伤口,右臂的肌肉被子弹擦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槽口,伤口已经开始肿起,还在缓慢地渗出鲜血,所幸沒有伤及骨头和神经。他用棉花棒蘸着消毒酒精,狠了狠心,给她清洗伤口。
酒精剧烈的刺痛让冷雪苏醒了过來,她闭着眼睛发出了几声呻吟,嘴里喊着:“渴。我渴。”
楚天舒按住了她的右臂,放下酒精药棉棒,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矿泉水,拧开盖放在了她的嘴边。
冷雪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慢慢地睁开眼,说:“我怎么了?”
“你受伤了。”望着满脸是汗、嘴唇干裂的冷雪,楚天舒心里一阵难受,他又拿出夜里从杜雨菲车上带过來的蛋糕,递到了她的嘴边。
冷雪一连吃了好几个,突然停住了,仰起头问道:“楚天舒,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你睡着的时候吃的。”楚天舒喉咙里咕隆一声,证实他说了假话。
冷雪沒有说话。
吃了点东西,喝过了水,冷雪的精神顿时好多了,她能被特种部队挑中证明她的体质优于常人,经过严酷的特种培训,身体机能恢复得也快,刚才的昏厥主要还是因为太饿太累太紧张了,加上受伤流血,又突然坠落,才熟睡过去了。
她感觉不对劲,左手伸进睡袋摸索了几下,喊道:“楚天舒,你都干哈了?”
“我沒干哈呀?我准备给你包扎伤口。”楚天舒手里拿着卷状纱布绷带,学着冷雪的东北口音,一脸无辜地说。
冷雪大叫:“你……你耍流氓了?”
楚天舒盯着冷雪的脸看了一会儿,放声大笑起來:“你真逗,你是不是想说我ooxx了你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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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流氓!”冷雪气红了脸。
“我就流氓了,你怎么的?”楚天舒一把按住了她受伤的右臂,放在大腿上,用纱布包扎她的伤口。
“楚天舒,你把衣服穿上好不好?”冷雪闭上眼,口气软了下來,听上去反倒是在恳求楚天舒。
楚天舒低头一看,自己只穿了一条三角裤蹲在冷雪的面前,雄性特征几乎就在她的眼前。他三下两下包扎好伤口,跳到火堆旁边,将烤得半干的裤子穿在了身上。
这时,冷雪已经从睡袋里钻出來了,穿着楚天舒的短袖运动衫,虽然稍显宽大,但丝毫掩不住她的英姿勃发。
冷雪指着楚天舒,说:“你过來。”
“干哈?”楚天舒站着沒动。
冷雪用命令的口吻说:“把裤子脱了。”
楚天舒捂着裤腰带,一脸迷茫地看着冷雪。
“听见沒有,把裤子脱了。”
“你……你想ooxx我吗?”楚天舒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个臭流氓!”冷雪的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她感到有点无地自容了。“你的腿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楚天舒几乎立即绽放出了笑容。
这个熟悉的笑容再次令冷雪怦然心动。
“呵呵,这样啊,是我误会了。”楚天舒继续开着玩笑,乖乖地坐下來,脱了外面的裤子。
冷雪蹲在他的身边,一看楚天舒的大腿,心扑通扑通跳了起來,她怎么也想不到楚天舒这么一个机关男,在如此艰难的困境中,还能保持乐观开朗的情绪,并感染着身边的人。
他太像那个人了,不仅形似而且神似!
冷雪右手拿着棉花棒粘上酒精,在楚天舒大腿的伤口边缘轻轻涂抹,动作娴熟轻柔,好像生怕弄疼了楚天舒,此时的冷雪,脸上沒有了一贯的冷若冰霜,而是充满了柔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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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五年前的一幕。
那一年,冷雪十九岁,已经是特警部队的一名士官,执行过多次特殊的任务。
她出身于武术世界,十七岁高中毕业被特招入伍,为此她放弃了考大学。在特训教官吴兆君的悉心指导下,两年后,她完成了一系列挑战生命极限的特警训练科目,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特警。
特训教官吴兆君,是我国首批涉外特警,在东北国境线上多次立下赫赫战功,刚二十四岁军衔已升至少校副团。
那天中午,妈妈偷偷地打來了电话,说父亲突发心脏病正在医院抢救,冷雪躲在水房里哭着接完了电话。本來她要请假回家探望,突然接到命令,临近国境线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一起劫车时间,上级点名让冷雪前往协助。
冷雪在车上换了装备,半个小时就到达了离出事地点五百米左右的临时指挥中心。
这是一个弯道,在大客车上劫匪的视线之外。
现场总指挥正是吴兆君,就是他点了冷雪的名。
吴兆君看了冷雪一眼,给了她一个熟悉的微笑。
冷雪只勉强地咧了咧嘴。
这个细微的表情沒有逃脱吴兆君的眼睛,但他沒來得及多问,眉头微蹙,马上介绍了情况。
东北黑社会头目韩红兵兄弟二人在逃亡途中,劫持了一辆大客车,意图驾车逃向境外,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追逐,大客车油料耗光,韩红兵要求给大客车加足油,威胁要杀害人质与警方对峙。
大客车上有二十几名乘客,多是妇女和儿童,韩红兵兄弟都是退伍兵出身,身手不错,持有匕首等凶器,以人质为盾牌,在开阔地高速公路上,狙击手无法隐蔽,也担心伤及人质,难以得手。
冷雪赶到的时候,大客车门开了,韩红兵正在用警方送过去的对讲机猖狂叫嚣:“从现在起,每过十分钟,我们会扔下一具尸体。现在开始。”
一个妇女被推下了车,鲜血从脖子上流出來,一动不动。
吴兆君果断地下了决心:“冷雪,你开加油车,我隐藏在车底,开始行动。”
面对凶残的歹徒,冷雪暂时忘记了父亲病重的悲痛,穿上避弹衣,换上加油站的工作服,吴兆君也带上了面罩和装备,钻进了加油车之下,其他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坐在另一辆指挥车上,随时准备接应。
当加油车启动时,门口的一名孩子被拉了回去,保住了性命。
冷雪开车加油车缓缓向大客车开过去。
在她执行过的任务中,这并不是最危险的,但是,一想到能和吴兆君一起行动,心里还是充满了激动。
韩红兵的弟弟下车,手持匕首顶在冷雪的腰部,监督她给大客车加油。
韩红兵则挟持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了车门口。
吴兆君和冷雪在特训中早已形成了默契。
就在吴兆君开枪击中韩红兵的同时,冷雪也制服了身边的歹徒。
但是,意外发生了,谁也沒有想到,那名少年竟然是韩红兵弟弟的儿子,他对着冷雪开枪了。
刚从车底钻出來的吴兆君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
枪响了,吴兆君倒地。
整个过程只有两三秒钟。
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冷雪见到了吴兆君的大姐吴梦蝶。
吴梦蝶告诉冷雪:“我弟弟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爱你!”
冷雪抱着吴梦蝶,泪如雨下:“姐姐,我也爱他!”
送别了吴兆君,冷雪回到了家。
已经生下了凌锐的吴梦蝶承担了冷雪父亲治病的全部费用,她说,这是他弟弟的遗愿。原來,在现场见到冷雪的时候,细心的吴兆君看到冷雪红着眼睛,猜想她一定遇到了难題。
临终前,他特意请姐姐替他照顾好冷雪。
父亲病愈出院,冷雪回到了部队,从此变成了一个冷面人,不爱讲话,情绪冲动,每次执行任务都冲锋在前,伴之而來的是不断受伤、住院,一年來,到底立了多少次功,受了什么奖,统统都不记得了。
在最后的一次任务中,冷雪与一名凶残的歹徒搏斗中,腹部受了重伤,从此告别了特警生涯,伤愈之后,追随吴梦蝶來到了临江市,发誓要用生命保护她和她家人的一切。
在丹桂飘香看见楚天舒的第一眼,冷雪又看到了那一个熟悉的微笑。
直到这一次,她向吴梦蝶点名要楚天舒配合他行动,都在心目中把楚天舒看成了那个英勇顽强的吴兆君。
“哎呀,”楚天舒轻叫了一声。
这一声轻叫把冷雪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她手里的药棉触碰到了楚天舒的伤口深处,她赶忙停手,关切地问:“怎么了?”
楚天舒看了一眼还痴痴着的冷雪,眉头微蹙说:“疼死我了,你不会想把我的腿骨戳穿了吧。”
冷雪心想,这家伙皱眉头的样子怎么也和他一样一样啊?她知道他又在开玩笑,咧了咧嘴,说:“沒事儿,离骨头还远着呢。”
“我知道沒事。”楚天舒一脸的坏笑,说:“我看你犯傻呢,才故意叫起來的。”
“哼,早知道,我真应该戳到你骨头里去。”冷雪扔下了棉签,开始用绷带给楚天舒包扎大腿。
“冷雪,你痴痴的,在想什么?”楚天舒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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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脸一热,含糊地说:“我……在想……凌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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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摇摇头表示不相信,他站了起來,穿上了裤子,活动了几下,感觉并无太大的妨碍。
冷雪拿起地上的望远镜,说:“你看好火堆,我出去看看有沒有办法出这个峡谷。”
“等等。”楚天舒抓住了冷雪的左手。
两人脸靠得很近,四目相对。
冷雪感觉身上和脸上一阵滚烫,手被楚天舒抓在手里都忘了抽出來,心里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外面有风,你把我的外衣穿上。”楚天舒抓起支架上的外衣,帮冷雪穿上了。
冷雪出去之后,楚天舒把山洞清理了一下,找了一个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用洞边从山上滑落下來的碎石土块填平了凹凸不平的地面,又在上面铺垫了一层枯叶,将睡袋铺到了上面,支起了野营帐篷。
很快,冷雪回來了,她找到[]了楚天舒摔碎的手机,将卡扣了出來。
不过,在深谷中,手机根本接收不到信号。
冷雪把她的手机关闭了,以免要用的时候沒有电。
“我看过了,这是一个天坑,四周全是峭壁,要出去只能想办法攀爬上去。”冷雪还带回來了断裂了的救生绳,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运用的逃生工具。
对于从峡谷中逃出去,冷雪充满了信心,只要天一放晴,利用匕首和救生绳,凭着特训出來的身手,完全有能力沿着山洞这个缓坡攀爬上去。哪怕只爬到半山坡,手机能够接收到信号,就可以请求救援。
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食物,恢复体力。
蛋糕只有两三块了,矿泉水也只剩下小半瓶。
楚天舒突然想起背着冷雪过河的时候,脚下似乎踩到过活物,他从急救包里翻出了鱼钩和鱼线,用蛋糕屑做诱饵,沒多长时间就从水潭中钓到了好几条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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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在山洞口准备剖鱼,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題:水潭里的水太过浑浊,既不能洗鱼,更不能饮用。
怎么办?就算是吃烤鱼,沒有水喝,也坚持不下去。
楚天舒抓着鱼,一脸的愁容,仰望着天空暗暗思忖:奶奶的,这会儿怎么就不下雨呢?
冷雪把方型军用水壶用匕首破开了,正在用细铜丝绑扎,打算做一个吊锅,见楚天舒蹲在洞口发呆,心里很是难受,她以为他开始后悔了,便满是歉意地说:“对不起,都是我把你给害了。”
楚天舒站了起來,拿着匕首,朗声笑了起來,大声说:“是的,确实你是你把我害了,但是,我想报复你,又打不过你,只好认命了。”
冷雪忍不住笑了:“好吧,有机会我会补偿你的。”刚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暧昧,便低下头,把绑好的吊锅搁在了一边,从铁盒里拿出了一个套套。
楚天舒一看,吓了一跳,暗道:“她想干什么?难道要采取这种方式來补偿吗?有这个打算,也应该等到天黑吧。”刚想到这,马上又在心里骂自己:等个屁,天黑不黑,不都是这么两个人,还怕谁看了去?
冷雪撕开了包装,抽出了套套。
套套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特殊味道。
这种事,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帮自己套上吧。楚天舒神色慌张地走过去,想要把它从冷雪手里拿过來。
“你想干哈?”冷雪突然厉声喝道。
楚天舒被她的声音吓到了,拿着匕首站住了,手足无措地说:“这个……还是我自己來吧。”
“你……先把匕首放下。”冷雪凶相毕露,严厉地说。
是啊!哪有拿着把匕首干那种事儿的,这和ooxx犯有什么两样?
楚天舒听话地把匕首扔在了地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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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看了看手里的套套,突然大笑了起來:“楚天舒,你这个臭流氓,你想歪了。这是我打算用來盛水用的,沒有别的打算,明白吗?”
啊?!楚天舒脸憋得通红,转身出了山洞。
冷雪拿着套套也跟了出來,隔了一会儿,她从水潭边提着一袋水回來的。
那个避孕套已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全透明水袋。
冷雪把避孕套水袋挂在树枝上,见楚天舒露出不解的表情,就解释说:“这么做可以把水里的杂质和泥沙沉淀下去,我们就可以有干净水喝了。看什么看,还不快剖鱼!”
虽然嘴里说得凶巴巴的,可冷雪的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酥麻,长这么大,还是在十九岁对吴兆君有过一种暗恋,再沒有和任何男人有过任何的亲密接触,哪怕是一个眼神都沒有,感情完全封闭在与吴兆君诀别的那一瞬间。
经历了生死的情感是最值得珍惜的!
现在,眼前的这个楚天舒成了又一个与她同生共死的男人,冷雪这颗冷却了几年的心,仿佛在火堆的灼烤下渐渐变得温暖和柔软,竟然有点喜欢上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外表坚强的人,往往都有一颗柔软的心,就像贝类,它只有觉得周围的环境令它感到安全、舒适的时候,才会向你打开心扉,可这也恰恰是它最容易受伤的时候,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让它城门紧闭。
不过,现在的冷雪可不想这样。
她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曾经令他讨厌的男人,他像吴兆君一样愿意为自己冒任何的风险,即使在最艰难困苦的时刻,还能为她开辟一个明朗快乐的世界。
为了保持山洞里的空气清新,两人在山洞口生了另外一堆火,将鱼烤了两条,煮了两条,虽然沒有调味品,但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烤鱼,喝了过滤之后烧开的水,已经是中午时分。
精神和体力都得到了很好的恢复,他们换上烘干了的衣服,并排坐在睡袋上,开始筹划天晴之后攀爬的方案,又为谁先谁后发生了争执。
他们对逃出山谷重返都市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天,黑得像一个锅底,又开始下雨了,而且越下越大。
水流顺着崖壁湍急地流淌下來,在山洞口形成了一道瀑布。
不断有山石泥沙从山顶上滚落下來,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这是天灾,更有。
秦达明早上一觉醒來,大概是早上九点左右。
“万志良把笔记本电脑找回來沒有?”他起身后立即打电话询问孔二狗。
“沒有。”孔二狗回答说。
“那一男一女抓住了沒有?”
“也沒有。”
秦达明顿时火了,他在电话里把孔二狗臭骂了一顿:你们保安部是干什么吃的,十几个人对付一男一女两个毛贼,应该是手到擒來分分钟就能搞掂的事,居然忙乎了一晚上,既沒有找回笔记本电脑,也沒有摸着那一男一女的半根毫毛。这不等于是白白送给了薛凯十万块钱,擎天置业沒吃着狐狸还惹了一身的骚。
当秦达明听说那一男一女带着笔记本电脑坠入了秀峰山的“天坑”,更是恼羞成怒,他下令毁尸灭迹,不得走漏一点风声。
万志良得到指令,带着人再次上山,居然在山顶上闻到了从下面升起來的烟雾,他调集两台大型挖掘机,从烟雾升起处挖山推土,在岩洞口上方的山边先行堆积了大量的山石和泥土,在大雨下得最猛的时刻,以排山倒海之势,一股脑地往谷底倾泻。
山石随着大雨冲刷出來的泥石滚滚而下,几十秒之间,便将岩洞的出口遮住了大半,等楚天舒冷雪感觉不对再想要冲出去已经完全來不及了,雨水又顺着堆积的土流进了山洞,紧接着浇灭了地上的火堆。好在睡袋和帐篷被楚天舒设置在岩洞相对较高的地方,才沒有被流进來的泥水打湿。
更不幸的是,经过雨水浸泡的山体被挖掘机扰动之后,最后发生了大面积的坍塌,将岩洞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在岩洞口封上的那一瞬间,冷雪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被铺天盖地奔涌而至的山石惊吓住了,还是对突然到來的黑暗产生了恐惧,她浑身抖个不停,又似乎因为发抖而羞愧难当,不由自主地扑进了楚天舒的怀里。
岩洞里一片漆黑,黑得令人窒息。
楚天舒摸索着想要再次去点燃火堆,但是,冷雪拉住了他,幽幽地说:“别生火了,那样会消耗掉大量的氧气,还不如就这样,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
楚天舒紧紧地搂着冷雪。
绝望的情绪也在一点点地咬噬侵蚀着楚天舒的信心和乐观。
两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将无声无息地终结!
冷雪再次陷入了痛苦之中,她悔恨不已,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她伏在楚天舒的胸前,默默地流着眼泪。
楚天舒抓住了冷雪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的语言都无法拂去冷雪的伤心欲绝。
“你恨我吗?”冷雪停止了啜泣,问道。
楚天舒无声的笑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了。他抱着冷雪,低着头贴住了她的脸颊,低声说:“不,我不恨你。其实,你不凶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这句话让冷雪的心跳加速。
“是啊,”冷雪无限感慨地说:“应该是六年前吧,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
“谁呀?”
“一个男人,一个和你很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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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含着泪,给楚天舒讲了她与吴兆君的故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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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尘封了五年的心灵第一次向外人敞开,如果不是身处绝境,或许她会把一段既美好又悲伤的情感埋藏一辈子。
楚天舒简直不敢相信,冷得像一块冰一样的冷雪曾经有过一段凄美的过往。
冷雪在黑暗中发出了感叹:“本來我以为我的生命与激情在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可老天还是很眷顾我,让我遇到了你。我知足了,能和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死在一起,我真的很知足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如果不是死亡即将來临,冷雪无论如何也不会向楚天舒敞开心扉。因为她知道,楚天舒身边有很多比自己更适合他的女孩子,例如宁馨、白云朵、向晚晴,还有那个女警杜雨菲。
“冷雪,实话实说,我还有一些遗憾。我答应过仪表厂的那些下岗工人,我要尽力为他们谋取最大的权益,可惜,我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尽管楚天舒不想在这最后所剩不多的时间了让冷雪失望,但是,他内心的不安还是让他的语气透露出了无奈和伤感。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冷雪温柔地将她的手伸进了楚天舒的衣服,抚摸着他的胸口。
“别这么说,有你陪着,挺好。”楚天舒的手摸到了手电筒,刚一打开,光线就被冷雪用手遮住了。
“就这样,好吗?”冷雪柔声说。“我要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做一回真正的女人,楚天舒,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身上的丑陋。”
楚天舒将手电筒放在睡袋边上,也伸出手探进來冷雪的衣服,摸到了她后背上的伤疤,疼惜地说:“不,那不是丑陋,而是你勇敢光荣的印记。”
冷雪激动不已,抓着他的手,放在了她坚挺的胸口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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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两个人的心跳像战鼓一样被擂得咚咚震响,又突然像停止了跳动似的一片寂静。
我爱她吗?我可以这么做吗?楚天舒突然扪心自问,毫无來由地想起了刘春娜和郑小敏,还有白云朵、向晚晴、杜雨菲和宁馨。
这场挣扎经过了可怕的几秒钟,却好像有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想了,既然老天安排了他们要一起长眠在这个岩洞了,那么,就让我们融为一体吧!
是的,什么都不想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她们的生活无论精彩还是平淡,无论幸福还是是痛苦,几个小时之后,外面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
楚天舒张开双臂紧紧地搂抱着冷雪。
冷雪的身体变得柔软起來,她“哎呀”了一声,在他怀里抖颤起來。
原始的像点燃着的火堆里添上了干柴,忽地一下升腾了起來。
冷雪更紧地箍抱着楚天舒,恨不得要把他死死地与自己粘贴在一起,似乎害怕一松手,他就会从身边消失。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与他一起合谋着努力着,要把他强行纳入自己的身体。
她突然仰起脖子昂起头,挺直了身子,在寻找着他的嘴唇。
他瞬间便理解了她的意思,快速地迎合着她,并立即以进攻的姿态用舌头寻找她的舌头,让它们缠绕在一起,时而相互肉搏,时而相互慰籍,彼此舔食共同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亢奋的气息。
她慢慢地浑身酥软了,像一汪水似的铺陈在睡袋之上,连带着他也坠落了。
两具身体紧紧地绞合在一起,一股电流同时穿过他们的全身,令人震颤而疯狂。他们还沒有水融,而融化在一起才是最璀璨和彻底忘我的瞬间。
与此同时,两个人都感到了中间还隔着各自的衣物,几乎是同时急不可待地腾出各自的手來撕扯剥离着对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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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具因为血流奔涌而炽热的,完全从限制与束缚中彻底解放出來了。
他一边亲吻她,一边把两只手抄在她的后背,感觉到她细嫩光洁的皮肤慢慢地渗出汗珠,散发出好闻的体香。
那是春天土地的芬芳,沒有任何娇饰与杂味的干扰,令人陶醉而贪恋。
很快,他找到[]了那片同样早已湿润而丰美的坡地,似乎正哼唱着无字之歌期待着犁铧的嵌入与耕耘。而他就是犁铧,锋利而坚韧。
进入的“扑哧”声是熨贴而令人心花怒放的,就像一块石头落在了厚实的土地上。
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忘我中带着从容与自信,测试与体味着她的温度与湿度。
两个人的想法惊人的相似:既然是生命中最后的一次激情,那就让它像花儿一样绽放得美好与持久。
他们在意念中的默契甚至超出了同床共枕很多年的夫妻,既懂得该在什么情况下体贴入微,也懂得该在什么情况下激烈逢迎。
很快,她开始载歌载舞了,与他一起沐浴在酣畅淋漓的爱河之中。
而他,早已忘了尘世的一切,一会儿像老牛似的哞哞负重前行,一会儿像年轻的豹子似的撒腿狂奔。
而她,一会儿被他带领,一会儿又冲到他的前面,挟裹与拉扯着他向着那美妙无比的高峰攀爬着、冲刺着。
她的清丽的娇喘在一瞬间唤醒了风和云,会际于山的顶端,呈现出只有使劲闭上眼睛才能看见的七彩霓虹。
他呢,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儿嘿哟中,突然感到一股热浪从腹下升起,迅速传递到全身。
电动车在飞驰,自行车在狂奔,一路冲向那山的巅峰。
让暴风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那一刻,楚天舒与冷雪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发出了生命中毫无顾忌的呐喊:啊,啊,啊……
呐喊的声音在岩洞中久久回荡。
慢慢地,他们真正的彻底的松弛了下來,激情一点点地消退。
他们几乎耗尽了积攒了一生的能量。
她绵软无力躺在他的怀里,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肩膀,而她却搂抱住他的颈脖不放,把头深深地埋在他胸口上。
“谢谢你,老楚,我死而无憾了。”冷雪喃喃地不断重复着说。
极度的松软伴随着疲惫,带着极度的满足相拥入眠,渐渐进入了梦乡,深沉、温暖而甜美,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來临。
不知过了多久,楚天舒从睡梦中醒來,他睁开眼,还是一片漆黑,空气中还遗留着一股暧昧的味道。
他在黑暗中摸索,冷雪温暖光滑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自己。
不会吧,难道死神还沒有降临?
楚天舒有点难以置信,他碰了碰冷雪,喊道:“冷雪,冷雪?”
冷雪也已经醒过來了,她想要侧身抱住楚天舒,不小心碰到了右臂上的伤口,她用不太真切的声音说:“我的右臂好像有点疼。”
这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
他们还活着!还在那个被封闭了洞口的岩洞里!
楚天舒摸到了手电筒,手上的手表显示,现在是早上九点钟,也就是说,他们在激情之后,相拥着在睡袋里熟睡十几个小时。
冷雪用力抽了抽鼻子,从楚天舒手里抢过手电筒,兴奋地说:“空气还在流动,洞口应该沒有完全堵死,我过去看看,你们坐着别动。”
过了一会儿,冷雪就回來了。
楚天舒急忙问:“冷雪,怎么样?”
冷雪有点失望地说:“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我用手扒了几下,就扒到大石头了,用力推了几下,纹丝不动。”
“冷雪,别急。”楚天舒略略沉思了一下,说:“洞口肯定是堵死了,但我们并沒有窒息的感觉,是不是?这说明空气中还有足够的氧气,也就是说,这个岩洞还另有出口。”
“对啊!天无绝人之路。”冷雪趴下身子,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地上。“楚天舒,你听听,是不是有潮水涌动的声音?”
楚天舒也赶紧伏下身子,与冷雪头靠头地挨着,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果然有轻微的水拍打岩石的声音。
“这个山洞和某条河流相通。”冷雪站了起來,很肯定地说。
“对!”楚天舒也非常的兴奋,他也站了起來,伸手搂住了冷雪。
“呀!”冷雪一声惊叫,她手里的手电筒照到了楚天舒的身体。
这时,两人才惊醒过來。
原來昨天的激情之后,一直都光着身子相拥而眠,醒过來之后,首先是为还活着而惊喜,为还有生还的希望而兴奋,根本沒有注意到彼此的身体。
冷雪羞怯地将手电筒的光亮移到了睡袋那边,她跑过去摸索着找到[]了裤头,急急忙忙地穿上了,又将楚天舒的裤头扔给了他。
两人穿好了衣服,楚天舒又去收集了一些沒有被水打湿的枯叶,找出蜡封的火柴,用医用酒精和药棉引着了,再次生起了一个小火堆。
岩洞里浓烟弥漫,呛得楚天舒和冷雪一个劲儿地咳嗽,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來。
“不行,我们得趁着还有力气,尽快找到[]岩洞的出口,否则,困也会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冷雪开始收拾散落在岩洞里的吊锅、匕首、望远镜等小物件。
楚天舒把野营帐篷一拆除,一眼就看见了淡黄色的睡袋上面有一朵鲜艳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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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一把将睡袋抓在了手里,由于激动,眼前一阵眩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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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他第136章省电量,毕竟这两千多米的距离,很难预计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走得出去。
摸着黑又走了十來米的样子,突然呼啦啦一阵声响,走在前面的楚天舒大叫:“哎呀……冷雪,小心。”
冷雪感觉一阵腥风扑面而來,赶紧一只捂着脸,挥舞着另一只手中的树枝。
楚天舒打开了手电筒。
蝙蝠,一群巨大的蝙蝠在向他们袭击。
“妈呀!”冷雪发出了一声尖叫。
别看冷雪面对豺狼虎豹等凶猛动物可以临危不惧,但是,她最怕的像老鼠、蝙蝠这类的软体小动物。
这似乎是女人的天性!
一只蝙蝠带着风声直冲冷雪的面门而來,楚天舒顾不得抵挡进攻自己的蝙蝠,使出一招擒拿手,捏住了冲向冷雪的那只蝙蝠,顺手摔在了地上。
楚天舒脱下身上的衣服扔给了冷雪:“快点,把脸遮住。”
只穿了件背心的楚天舒被蝙蝠抓破了,肩头和手臂等几个地方渗出了血迹。
蝙蝠发出的风,扑啦啦的很是瘆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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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紧紧地贴在了楚天舒的身后。
楚天舒拼命挥舞着树枝,尽全力抵挡蝙蝠的进攻。
好在蝙蝠群并沒有和他们多纠缠,它们飞过两人的头顶,往他们的來路飞去。
“快蹲下,它们很快就会飞回來的。”楚天舒招呼冷雪。
因为那边的洞口已经被堵死,蝙蝠飞过去之后会通过发射出的声波判断得出來。
两人刚抱头蹲下,呼啦啦一阵风再次从头顶掠过。
楚天舒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楚天舒叫道,追着蝙蝠紧跑了几步。
冷雪马上反应过來了:原先的洞口被堵住了,蝙蝠群立即调头朝另外的方向飞去,它们在黑暗中的灵敏感觉正好可以给他们带路。
这就是生存的希望!
楚天舒的伤口还在流血,不时会有钻心般的疼痛,他咬着牙沒有做声,牵着冷雪追随者蝙蝠快速地前进。
有了蝙蝠的带路,他们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潮水涌动的声音在渐次增大。
不过,蝙蝠飞行的速度明显比他们追赶的脚步要快。
大概追了几百名之后,蝙蝠飞不见了。
他们继续摸索着前进。栗子小说 m.lizi.tw
突然,走在前面的楚天舒又大喊一声:“冷雪,站住。”
随后传來一阵翻滚的声响。
冷雪赶紧停住了脚步,打着了强光手电筒。
原來楚天舒一脚踏空,顺着一个斜坡滚了下去。
“怎么样,天舒?”紧随其后的冷雪收住了脚步,如果不是楚天舒的提醒,她再一脚踏下去,很有可能重蹈楚天舒的覆辙。
楚天舒艰难地爬起來,身上满是泥水。
“蛇,蛇,蛇。”冷雪突然惊恐万分地尖叫了起來。
一条满身花纹的蛇,仰着头向冷雪扑过去,嘴里吐出的舌头吱吱作响。
楚天舒一个箭步跨上前,用脚踩住了毒蛇的尾巴。
毒蛇猛地一窜,掉头扑向楚天舒。
冷雪眼疾手快,手中的树枝狠狠地抽向毒蛇。
毒蛇又转头去攻击冷雪。
冷雪吓得倒退了几步。
楚天舒抽出了匕首,一刀砍在了毒蛇的脑袋上。
毒蛇挣扎了几下,一动不动了。
虚惊了一场,两个人都显得体力有些不支,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楚天舒和冷雪对望了一眼。
“冷雪,歇会儿吧。有蛇出沒,这说明离出口已经不是太远了。”楚天舒看见受了惊吓的冷雪满脸煞白,心有余悸的她说什么也不肯靠着洞边坐下來。
无奈,楚天舒只得把她抱着怀里,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冷雪靠在楚天舒的胸口,心还在砰砰直跳。
楚天舒搂抱着她温暖的身体,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两人闭目养神,洞里寂静无声。
忽然,一阵水声由远而近。
“不好,江水上涨,往洞里倒灌了。”楚天舒猛地睁开了眼睛。
冷雪从他的身上一跃而起。
楚天舒想要站起來,可腿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一个趔趄又坐了下去,幸好冷雪听到了楚天舒的动静,随手抓了一把,楚天舒才沒有一屁股摔坐到地上。
冷雪打开了手电筒,岩洞里传來江水涌动的声音,江水拍打在洞壁上,轰然作响。
这是一个好的征兆,但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江水上涨,倒灌进了山洞,他们用不着为行进方向犯难了。
可是,一旦潮水持续上涨,就会堵住他们的出路,把他们困死在洞里。
冷雪迈步就往洞口的水里冲
“慢着!”楚天舒一把揪住了她。“现在江水倒灌,你肯定冲不出去,只会白白浪费体力。”
“那怎么办?”
“等到退潮的时候,顺着江水漂出去。”楚天舒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冷雪:“你……现在能下水吗?”
冷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坚决地点了点头,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真的是心细啊,他想到的是,昨天的一夜激情,冷雪破了身子,冰冷污浊的江水会对她的身体不利。
连日來,青原地区普降大雨,江水不断上涨,错过了一次退潮的机会,就很难说还会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久居青原的楚天舒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毅然决然地说:“冷雪,來,我背着你。”
冷雪用感激的眼光打量着楚天舒,抱定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不!”冷雪拒绝道。
“你必须听我的!”楚天舒不容置疑地说。
大难当前,方显英雄本色!
冷雪再也忍不住,哭出声來:“楚天舒,你,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楚天舒打断了冷雪话:“别争了,听我的,冷雪,我们生要同生,死当同死。”
此时的楚天舒不知道从哪里來的一股力气,他用力把冷雪背了起來,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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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趴在楚天舒的背上,狠狠地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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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的水在缓缓地往外退。
楚天舒踩着江水后退的节拍,快速在洞里跟着逐渐退出的江水前行。
经过一个拐口,已能够看见一线天光从不远处渗入。
洞口到了。
兴奋中楚天舒奔跑了几步,立即又傻眼了。天色渐暗,豆大的雨点击打在江面的声响清晰可辨。
楚天舒的心跳急剧加速,抑制不住即将逃生的狂喜,可狂喜之后,心又随即提到了嗓子眼,猛然感到心跳要终止。
发出亮光的洞口处铁栅栏紧闭,江水是从栅栏之间涌进涌出的。
浪涛拍打在铁栅栏上噼啪作响,毫无疑问,铁栅栏是锁住的。
洞内的污水暂时停止了涌动,正处于进与退的平衡状态。
换句话说,江水已经退无可退了,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倒灌进來。
生机稍纵即逝!
楚天舒奋勇扑进了水中,冲向了洞口。
“锁住了,他妈的。”楚天舒忍不住骂出声來,他用力摇晃了几下,铁栅栏与洞壁之间发出了当啷的响声,外面的锁头高出了水面,清晰可见。
水已经涨到了楚天舒大腿之上,冰凉的水刺激着他的伤口,隐约作痛。
前无出路,可后面还有更险恶的危机。
因为岩洞连通着青莲江,而在青莲江的沿途又连接着城市肮脏的下水道,繁殖力极强的巨鼠把岩洞当作了他们的乐园。
洪水倒灌进了山洞,各个洞口的硕鼠意识到了危险,它们成群结队地涌向江边的出口,也要跟着洪水逃生。
在楚天舒和冷雪的身后,巨鼠窜來窜去,它们身上带出來的污水和脏物混成了一团,恶臭熏天。
“吱吱吱吱”,鼠嚎四起,巨鼠还在不断地向洞口聚集。栗子小说 m.lizi.tw
再不抓紧时间冲出去,两个人都要被硕鼠啃噬,葬身鼠海了。
“楚天舒,你放我下來。”冷雪在楚天舒的背上急得大喊,她心里十分的恐惧老鼠,但她更担心楚天舒因为要照顾自己而无力对付巨鼠的攻击。
楚天舒不肯。
冷雪从背包里掏出了匕首,横在了脖子上:“楚天舒,你再不放我下來,我自行了断了。”
楚天舒自然知道冷雪的脾气,他无可奈何,只得将冷雪放了下來。
冷雪刚刚站在了水里,有鲜血从她的裤脚里渗出來。
闻到了血腥的硕鼠如获至宝,循着血迹成群结队地向冷雪扑过來。
楚天舒转身,毫不迟疑地扑向鼠群,他挥舞着手中的树枝,奋力扑打着鼠群。
数百只巨鼠迅即闪电般扑向楚天舒。
由于用力过猛,楚天舒大腿上的伤口也渗出了血迹。
楚天舒拼命地扑打,抓起近身的老鼠摔在洞壁上,但老鼠们蜂拥而上,直扑大腿的伤口之处。
几分钟的功夫,巨鼠们张着锋利的牙齿围拢过來。
“冷雪,找出锯条,锯断锁头!”楚天舒边与巨鼠搏斗,边提醒冷雪。
冷雪将匕首交给了楚天舒,从背包里掏出了铁盒中的锯条,开始拼命地锯着锁头。
外面的潮水冲了进來,冷雪一个站立不稳,一头就要栽进污水中。
倒下去,一定也会成为巨鼠们的美味佳肴。
楚天舒眼见着冷雪就要栽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衣服。
“唰”,冷雪的外衣撕裂了,露出了粉色的胸衣,人依旧在往水面上倒下。
楚天舒一个单腿跪地,伸出手臂,拦在了她的胸前,顺势把她拥入怀中。
冷雪站住了,却听到背后传來巨鼠们啃噬的声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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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巨鼠们正拼力撕咬着楚天舒的肌肤。
冷雪顾不得害怕,伸手抓住了那只老鼠,狠狠地摔在了岩壁上。
巨鼠撞在岩壁上,粉身碎骨。
洞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楚天舒的眼里喷射出怒火,他大吼一声,迎头一掌劈死了最先游过來的一只硕鼠,然后又疯狂地抓起靠近过來的几只硕鼠,狠狠地摔向洞壁。
头破血流,脑浆迸裂。
数百只硕鼠朝着血腥的地方快速游來。
江水在逐渐上涨,杀红了眼的楚天舒站在齐腰深的水中严阵以待,匕首和手掌并用,奋力阻挡着巨鼠的进攻。
冷雪早忘记了害怕,浑身增添了无穷的力量。她双手紧握着锯条,咬着牙拼命地锯着铁锁,手被锯条磨破了都沒有感觉到疼痛,她只有一个念头:快,锯断铁锁,逃出去!
好不容易在锁头上锯开了一条深槽,眼见着就要大功告成。
冷雪一用力,突然,发热的锯条断了,手里的一小节根本无法再继续使用。
楚天舒一个人与成群结队的巨鼠搏斗,已经手忙脚乱,堪堪只有招架之功了。
江水在往回涌,巨鼠们为了逃生,开始不顾一切地往洞口冲來。
楚天舒眼见着巨鼠接近了冷雪,赶紧向冷雪靠拢。
冷雪站在了楚天舒的腿上,大吼了一声,飞身而去,另一只脚蹬在岩壁之上,侧身飞起一脚,狠狠地跺在铁栅栏上。
锁头应声而飞,铁栅栏发出一声巨响,迅即被江水卷走。
“快,快往外跑!”冷雪大声招呼道,她自己在惯性的作用下冲出去老远,瞬间被江水席卷着带离了洞口。
身疲力竭的冷雪右臂使不上力气,眼见着要被湍急的江水卷着顺江而下。
“楚天舒,你快上岸。”冷雪在水中大喊。
楚天舒奋力向冷雪游去,伸右手一把抱住了她,力量之大超乎想象,任凭江水汹涌,死死不肯松手。
危急之中,人的潜能会很自然地迸发。
楚天舒和冷雪合力,渐渐接近了堤岸,相互搀扶拉扯着爬上了大堤。
回头一看洞口,巨鼠们还在蜂拥而出。
封堵洞口的铁闸被一根细小钢丝绳吊着摇摇欲坠,楚天舒一咬牙,左手操起一根钢筋,用力扫向钢丝绳。
“嘣”,钢丝绳断裂了。
“轰隆隆……”钢闸门掉落下去,将洞口封堵得严严实实。
沒有來得及逃生的巨鼠们撞击着钢闸门,发出一阵咚咚的巨响和一阵吱吱的哀鸣。
大雨骤然停了。
楚天舒和冷雪精疲力竭,相拥着颓然坐在了大堤上,傻呆呆地盯着钢闸门,雨水、汗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悲喜交交,激动不已。
岩洞的出口依然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青幽的青莲江湍急地绕着秀峰山的山脚奔流而去。
歇息了一会儿,楚天舒找出了指南针和塑封的地图,经过初步分析判断,他们所处的位置是秀峰山的西侧,是与邻省交界的地方,离最近的公路大约还有十來公里的路程。
冷雪的手机在与巨鼠的搏斗中被水浸泡过,再也无法开机了。
楚天舒与冷雪相互搀扶着,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间小路,一步步地向山里走去。
山势越收越拢,草木森然,云绕雾笼,环顾左右,有松竹掩映,草叶芬芳,崇山峻岭间的浓浓白雾开始往远处飘移,阵阵山风像一只无形的手掌,吹拂在又累又饿还穿着一身湿衣服的楚天舒与冷雪身上,带來阵阵寒意。
夜色正在悄悄地降临。
楚天舒用望远镜顺着湿滑的山间小路观察了一番,无奈地笑道:“冷雪,恐怕今天晚上我们又要露宿山头了。”
冷雪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哎,老楚,那四个红外报警器在你那吗?”
死里逃生之后,冷雪称呼楚天舒也改为“老楚”了。
“沒有。进岩洞的时候,我把它们设置在山洞里了,估计被泥水冲跑了。”
“那……露宿山头,会不会遇到蛇和老鼠什么的呀?”冷雪想到在岩洞里与蝙蝠、老鼠、毒蛇的搏斗,身上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幸好肚子里空空如也,否则的话,早就呕吐出來了。
楚天舒看了她一眼,故意说:“完全有可能哦。”
冷雪忍不住抱紧了楚天舒的胳膊。
楚天舒轻轻地拍了拍冷雪的手,说:“不用怕,我抱着你睡。”
冷雪脸一热,低声说:“哼,你肯定又想占人家的便宜。”
“那好吧,”楚天舒故意装出一个失望的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那我只能为你站岗放哨一直到天亮了。”
“真的吗?”冷雪停住了脚步,深情地注视着楚天舒,眼眶湿润了。“老楚,谢谢你。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躺在你的怀抱里入睡。”
楚天舒拥抱着冷雪,在她的耳边柔声说:“冷雪,你用不着太自卑,别让身上的疤痕和过往的回忆成为你沉重的负担,我可以为你遮风挡雨。”
冷雪流泪了,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老楚,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我不需要你承诺什么,能把第一次献给我喜欢的男人,我无怨无悔。”
楚天舒沒再说话,只搂着冷雪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之后,树林稍稍稀疏了一些,山路也稍稍宽敞了一点。
拐过一个弯道,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楚天舒和冷雪站住了,犹豫着不知道往哪条路上走。
这时,从斜刺里闪出两道手电光,照在了他们的脸上。
一个凶狠的声音在喊:“站住,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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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和冷雪循声望去,只见两名男子手持电筒向他们走了过來。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两名男子一个二十郎当岁,尖嘴猴腮,另一名约莫四十岁左右,身材矮胖,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脚穿旅游鞋,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楚天舒和冷雪同时心头一喜: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走呢,就遇见大活人了。
楚天舒说:“我们是出來旅游的,走迷了路。”
“旅游的?人家旅游的都去山神庙,你们跑这里來干什么?”那名瘦小男子用手电在两人身上照了一番,吼道:“包包拿过來,我们检查一下。”
冷雪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往楚天舒的身后躲。
“我老婆胆子小,你们别吓着她了。”楚天舒打量这两名男子一下,微微笑道:“请问,两位兄弟是干什么的?”
听到楚天舒这样说,那矮胖的男子用手电在楚天舒脸上一晃,冷笑着反问道:“你说我们是干什么的?”
“和他啰嗦什么。”那瘦男子不耐烦说道:“东西留下,赶快滚。”说着,走过來伸手就要抢冷雪背上的登山包。
冷雪只一扭身子,就闪开了。
“操,”那瘦小男子一翻眼睛,嘴里不干净道:“这小娘们腰扭得挺快的,真他妈的不老实,看老子不扇死你。”
楚天舒赶紧拦在了冷雪的面前,咧着嘴可怜巴巴地说:“两位大哥,别为难我们了,你们把我们的东西拿去了,让我们怎么回去呢?”
“我他妈管你怎么回去?”瘦小男人根本不理会楚天舒,仍然去抓冷雪的包。
冷雪左手一翻,正抓在那男子的手腕。
瘦小男子咧着嘴连连嚷道:“哎哟,哎哟,这小娘们还他妈有点劲儿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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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男子一看情形不对,握着拳头就冲向冷雪,嘴里不干净骂道:“你他妈的欠操呢。”
冷雪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飞起一脚,踹在矮胖男子的小腹上,一下子将他踹飞了起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矮胖男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來,掏出了一把匕首,威胁道:“操,敢跟老子们动手,真他娘的活腻了。”
楚天舒拍拍手,退后了一步,装出很害怕的样子说:“老婆,他拿着刀呢,要不,我们把东西给他们吧。”
“哼,晚了!老子这回不仅要劫财,还要劫色了。”矮胖男子见楚天舒害怕了,更加的嚣张,挥舞着刀扑了过來。
冷雪松开了瘦小男子,右手虚晃了一招,左手迅疾出手,啪地给了矮胖男子一个耳光,抬腿來了一个最拿手的泰山压顶,矮胖男子立即偏头躲避,可他的反应再快,也沒有快过冷雪的腿,登山鞋的鞋跟正砸在了这家伙的肩膀上。
矮胖男子吃力不过,身子一蹲,翻手就用匕首朝冷雪的小腿刺过來。
沒想到冷雪小腿一弯,鞋跟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匕首应声落地。
矮胖男子准备逃跑,被冷雪一把揪住后领子,甩手一转,又是几个响亮的耳光,扇得这家伙眼冒金星,晃荡了几下,一头栽倒在草地上。
楚天舒拍手叫好。
瘦小男子见有机可趁,也从腰间拨出匕首來,照着身边的楚天舒抬手便刺。
楚天舒的余光一直沒有离开瘦小男子,但由于冷雪的动作实在太过潇洒,稍稍一分神,闪身躲过的时候,还是被瘦小男子的匕首擦到了右腿受伤的地方,刀锋过处,裤腿和包扎的纱布散裂开來,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又被划破了,鲜血霎时流了出來。
楚天舒大怒,就势一托瘦小男子的肩膀,微微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他整条右臂被卸了下來,匕首拿捏不住,也掉在了地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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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们错了,放过我们吧。”瘦小男子痛苦地哀求道:“我们也是出來旅游的,东西丢光了,看见你们过來,就动了歪心思。”
这时,楚天舒走上前,托着瘦小男子的下巴,问道:“大哥,你刚才不是说,旅游该去山神庙,你们怎么跑到这山沟沟里來了?”
“我……我们也走迷路了。”瘦小男子结结巴巴地说。
“嘿嘿,你现学现卖來得还挺快啊。”楚天舒右手拍了一下瘦小男子的脸,笑嘻嘻说道,“哥们,我觉得,实话实说比较好。”说着,一扯他耷拉着的右臂,瘦小男子疼得嗷嗷直叫。
冷雪一脚踩在矮胖男子的胸口,骂道:“胖子,你不是要劫色吗?有本事,你起來呀。”
胖子挣扎了一下,冷雪脚下稍稍一用力,胖子像杀猪一般嚎叫了起來。
“大哥,大姐,我们真是來旅游的。”瘦小男子一口咬定不松口。
楚天舒不等他闭嘴,啪得一耳光扇过去,打得他嘴巴合不上了。
冷雪一把抓住矮胖男子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揪了起來,两眼闪出寒光,沉声说道:“我问你话,你老老实实地回答,否则,我立马废了你。”
“哥们,不,大姐,我们说得全是真话,我对天发誓,绝对沒有说半句假话。”矮胖男子满脸都是惊恐的表情,连连分辨道。
楚天舒冷笑一声,说道:“这两个家伙嘴巴还真是硬。看來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不吃点苦头是不肯说实话的。老婆,还得看你的了。”
冷雪答应了一声,左手握拳,中指凸在拳外,在矮胖男子的左胸口处用力一点,这一下出手不算太重,但击中了他的一个穴位,这也是冷雪手下留情,不然的话,这家伙恐怕要一生残废了。
即便如此,矮胖男子也惨叫了起來,其凄惨程度比瘦小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冷雪一瞪眼,厉声喝道:“胖子,这是你自找苦吃。现在老实说实话,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许隐瞒一个字,否则的话,我把你的手指头一根根掰断。”
说到这里,冷雪左手抓住旁边的一跟拇指粗的树枝,轻轻一捏,嘎巴一声,树枝断成了两截。
矮胖男子被冷雪的气势所震慑,强忍着剧痛,竹筒倒豆子般如实交代了。
原來这两个家伙是当地的小混混,最近跟了一个从外地流窜过來的抢劫团伙,专门负责盯梢探路转移赃物等外地口音不适合干的活。
昨天,抢劫团伙抓來了一男一女,威逼出了银行卡密码,这两小子去附近镇上的银行转账回來,准备向团伙头目报告之后领了赏钱去镇上潇洒,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楚天舒与冷雪说话的声音,想趁机捞一票,沒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撞在了两人的枪口上了。
楚天舒听完后,猛然联想起杜雨菲的专案组正在追查一个流窜作案的抢劫团伙,这两个家伙会不会是其中的成员呢?
想到这,楚天舒冷笑道:“胖子,给我们带路,去找你们的老大。”
胖子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身子像筛糠般发起抖來,嘴巴说话都不利索了:“大哥,大姐,饶了我们吧,我们要带你们去了,老大一定会扒了我们的皮。”
冷雪骂道:“死胖子,你怕你老大宰了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掰断你的手指头吗?”说到这,她掰住矮胖男子右手的拇指,一抬脚,一用力,就听得嘎巴一声。
矮胖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冷雪笑道:“叫什么叫,我还沒有掰呢。”
楚天舒转过头去,就看见冷雪一脸的轻蔑对矮胖男子说道:“我只不过踩断了一根树枝而已。”
矮胖男子满头大汗,一半是他胸口处的剧痛,另一半是灵魂被吓出了窍。他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冷雪,嘴里连连说道:“大姐,不,姑奶奶,我给你们带路就是了。”
楚天舒又问:“从这里到公路上,还有多远的路?”
瘦小男子说:“大约十來里路。”
“你们平常怎么出入呢?”
“有辆摩托车,锁在前面的树林子里。老大只许我们徒步到他那里去。”
“你们有手机沒有?”
“沒有,老大不许我们用手机,发现了,要剁了手指头。”
“他们的窝点在哪里?”
“前面湖边的小木屋里,大概离这里有……两里路。”
“他们有几个人?”
“原先是五个,现在是三个。”瘦小男子看了看矮胖男子,还是吞吞吐吐地说了实情:“老大昨天一大早出去了,小木屋就剩下两个人。”
“嗯,你还算老实。”楚天舒把瘦小男子的手臂复原了,又问:“他们都有什么武器。”
这下瘦小男子回答得更痛快了:“有一把匕首,一把军刺,还有两把手枪。”
楚天舒与冷雪对视了一眼,掏出包里的救生绳,将两名男子的手反绑了,又用胶带纸把他们的嘴封上。
冷雪帮楚天舒重新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推搡着矮胖男子在前面带路,楚天舒押着瘦小男子殿后。
从岔道口走了不远,便拐进了一个茂密的小树林。
夜风在呼呼地吹,绕着树林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啸声,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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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林的树不算大,但密密麻麻,如果不是有人带路,一般人是不敢轻易走进树林里去的,即便是无意中钻进去了,三转两转的,也很容易在树林里迷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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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夜间,又怕动静太大,走得比较慢,穿行了约莫二十來分钟,终于走出了树林,一眼就能够看见一个小湖,湖对面有一间木屋,里面透出的灯光隔着湖面也看得非常的清晰。
冷雪喊停了一行人,掏出望远镜來观察了一番,又用指南针判别了一下方位,让楚天舒在地图上作了标记。
冷雪从包里拿出了麻醉枪,稍作检查,见沒有问題,便向楚天舒伸出了大拇指。
楚天舒将矮胖男子和瘦小男子背靠背绑在了树上。
两个人一溜烟地沿着湖边直扑小木屋。
绑在树上的两个家伙见了,暗暗叫苦,心想:真是倒霉透顶了,要知道他们这么厉害,早他妈的绕着走了。
楚天舒和冷雪悄悄地摸到了小木屋附近,又用夜视望远镜观察,木屋前是一块略显平坦的空地,那是一个树桩围成的一个小院,院子门口有一扇小铁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台小型发电机在突突突地工作。
冷雪率先接近了院子,用力托住了小铁门,以免发出异响,然后轻轻的向里推,拉开了一条可以让一个人钻进去的小缝,蹑手蹑脚地闪了进去。
周围黑乎乎的,只有小木屋的缝隙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两个人接近了小木屋,贴在缝隙中,能模模糊糊地听见里面的声音。
“三哥,这两个家伙光哥沒说怎么处理?”这是一个尖细的东北口音,在冷雪听到实在是太熟悉了。
从声音中听得出來,这个娘娘腔的男人是个无比猥亵的家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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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和过去一样,揍晕了让瘦猴和胖子给扔野地里去。不过,这小娘们挺水灵的,一会儿等光哥回來和他说说,咱哥俩好好跟她玩儿玩儿再说。”三哥也是东北口音,听起來貌似比较粗犷,但从他的语调中,这家伙比那个猥亵男更为恶毒。
“嘿嘿……三哥,很有些日子沒泻火了,老子都快憋不住了。”猥亵男的声音又传了过來。
大概是这小子对女人做了什么,很快传來了一个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
三哥阻止道:“小五子,你再憋会儿吧,等光哥回來再说。”
小五子有点不甘心地说:“光哥去了都快两天了,怎么还不回來呀?”
三哥干笑了几声,说:“哈哈,你小子火旺,等得着急了吧?”
“是啊,眼瞅着水灵灵的女人不能操,能他妈不急吗?”小五子很是无奈,发起了牢骚:“万志良他娘的也是的,遇到什么硬茬了,还非要光哥帮忙去摆平。”
万志良?楚天舒听了,大吃了一惊:原來这个抢劫团伙与万志良还有瓜葛。
本來冷雪要采取行动了,被楚天舒轻轻地按住了,示意她不要着急,继续听下去。
三哥说:“我听光哥说,万志良的别墅被一男一女偷了东西,追到天坑那里,那对男女掉下去居然还沒摔死,请光哥去帮忙看看。”
楚天舒与冷雪对视了一眼,照这么说來,光哥是被万志良请去追查他们两个的。
小五子不满地说:“操,万志良手底下几十号人呢,一对男女都搞不定,都他妈干什么吃的。”
“哈哈,”三哥大笑了起來:“小五子,要论起深山老林攀爬悬崖峭壁,还真沒人能跟光哥比。”
小五子也跟着和笑了起來:“那是,光哥越狱出來,特警们在长白山上搜捕了大半年,连光哥的毛也沒摸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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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们从东北过來,万志良暗地里帮了不少忙,他们又是小时候一起习武的师兄弟,这点面子光哥还是要给的。”三哥说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水喝多了,我去撒泡尿。”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
随即,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了出來,嘴里叼着颗烟,看都不看,朝楚天舒他们躲藏的位置就往外掏家伙。
三哥刚把底下的家伙掏出來,楚天舒一跃而起,伸手就抓住了他那个大大的家伙。他刚要喊,冷雪手里的麻醉枪射中了他颈脖处的动脉。
三哥轰然倒地。
楚天舒迅即冲向门口。
里面的小五子还在笑:“三哥,今晚上又沒有喝多,怎么还栽了跟头?”他嘴里说笑着,大大咧咧地从屋里出來,差点与楚天舒撞了个满怀。
楚天舒不容他有反应,伸手点了他的肩胛,把他准备掏枪的的右手膀子卸了下來。
冷雪毫不犹豫地补了一枪,小五子翻了几下白眼,也倒地不醒了。
楚天舒和冷雪冲进了小木屋。
一对被扒光了衣服的男女绑在了一起,嘴巴被贴了封条,见有人进來,正在呜呜地呻吟。
冷雪定睛一看,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哼,薛凯,冤家路窄啊。”
原來,这一对男女正是从凌云集团偷了笔记本电脑逃出來的薛凯和他的小情妇。他哪里想得到在完成了交易拿到钱之后,万志良早通知了光哥一伙在山脚下等着他们,刚跑到停车场附近就被小五子和三哥胁持,带到了湖边的小木屋里。
扒光了衣服才抽了几树枝,薛凯就把随身携带的银行卡密码交代了。
瘦小男子和矮胖男子受命去镇上,把他卡里的钱全都转移了。
昨天一大早,光哥还沒來得及处置这一对狗男女,就被万志良一个电话喊到菩提苑的17号别墅去了,推山埋人的方案就是光哥出的馊主意。
薛凯微微把眼睛眯开一条缝,一看站在眼前的竟然是冷雪,眼神里霎时充满了羞愧和恐惧。
楚天舒把昏迷过去的三哥和小五子拖进來小木屋,把望远镜架在了窗户上,正对着小树林的方向,不时地观察上一眼。
冷雪用力撕开了薛凯嘴巴上的封条,随即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冷雪,救救我们吧。”薛凯嘴角上的皮肤被撕下了一小块,他顾不得擦去流出來的鲜血,开口就苦苦哀求了起來。
冷雪瞪了他一眼,喝道:“薛凯,你这条疯狗。吴总待你不薄,说,为什么要卖主求荣?”
薛凯哭丧着脸,扭头望了一眼捆在一起的小娘们,战战兢兢地说:“冷雪,是她让我干的。”
薛凯虽然只是凌云集团的一个司机,收入在临江市还不算低,一家人过日子还是可以过得很滋润的。
但是,今年夏天在外面认识了一个东北來的小姐,一來二去的就被她迷住了,包养成了小情妇,这钱自然就不够花了,又沒有别的什么财路,被逼得走投无路时,小情妇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说有个老乡愿意出高价买吴梦蝶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钱拿到手之后两个人就远走高飞。
这小情妇实际上是万志良受秦达明之命安排的一个托,有目的地找借口接近了薛凯,把他迷住了之后,才在万志良的授意之下,威逼利诱薛凯去偷了吴梦蝶的笔记本电脑。
万志良这个阴险毒辣的家伙,得手之后,便特意通知了光哥一伙,要借他们的手杀人灭口,从薛凯手里购买笔记本电脑的二十万转而就成了付给光哥的灭口费。
“冷雪,我该死,求求你,看在我老婆孩子的面上,救救我们吧。”薛凯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你,活该!”冷雪骂了一句,反手又把薛凯的嘴巴封上了。转头又看见浑身颤抖的小情妇,冷雪的气不打一处來,抬腿在她的胸口上踩了一脚,骂道:“呸,东北女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小情妇泪如雨下,不断地呜呜叫,用乞怜的眼神看着冷雪。
楚天舒已经将小木屋察看了一番。
里间几乎成了一个财物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贵重物品,还有好几个装满现金的密码箱,手机、电脑、手表、金银首饰等散落在一张架子床上,几乎占满了大半个床铺。
毫无疑问,这是光哥抢劫团伙近期作案得來的赃物。
楚天舒从架子床上挑了一步还有余电的手机,摸出藏在铁盒里的手机卡装了进去,拨通了杜雨菲的电话。
“喂,楚天舒,你死到哪里去了,两天都沒了消息?”杜雨菲开口就沒好气,在她的想法里,楚天舒救了冷雪之后就失踪了,一定是两个人潇洒快活去了,哪里想得到他们经历了一场死去活來的大灾难。
“雨菲,你积点口德好不好,我差点被你咒死了。”经历了大喜大悲之后的楚天舒还是改不了与杜雨菲斗嘴的习惯。
“真的呀?你是快活得要死吧?”杜雨菲慵懒地说:“快活完了,又來寻我的开心,对吧?”
“嘿嘿,也可以这么说。”楚天舒一脸坏笑,他甚至在想象着杜雨菲被气得脸通红的模样。
果不其然,他听到电话那头杜雨菲的吼叫:“楚天舒,你这个混蛋,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那个破笔记本电脑扔到大街上去。”
楚天舒被吓住了:这个玩笑可开不起,自己和冷雪历尽生死,为的就是杜雨菲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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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忙说:“别别别,我真有开心的事儿要跟你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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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对楚天舒的话根本沒信心,她无奈地说:“楚天舒,我这几天为了案子忙得天昏地暗了,刚打算休息一下,你能不能不要总在夜里烦我。”
“雨菲,别生气,我向你报告一个情况,保证让你大喜过望。”楚天舒感觉闹得差不多,这才认真地说:“我和冷雪在秀峰西侧的山脚下,发现了一个小木屋……”
杜雨菲忍不住打断了楚天舒的话:“等等,你们不是在秀峰山顶吗,怎么又跑到西侧的山脚下去了?”
“这个,我回头跟你慢慢说。”楚天舒从小木屋里出來,站到了院子里,继续说道:“这个小木屋我怀疑是一个抢劫团伙的老窝。”
“楚天舒,你说什么?你等会儿,我拿个纸笔來……好了,你详细跟我说说。”杜雨菲听到楚天舒这话,立即來了精神,她赶紧抓起纸笔,催着楚天舒快说。
楚天舒报出了刚才冷雪记录下的方位,又描述了小树林和小湖等一些特征,让她尽快带人过來蹲点搜捕,还告诉她会在进入小树林的岔口边,留下一胖一瘦两个带路的,小木屋里也留了两个昏迷不醒的活口。
杜雨菲吃惊地说:“楚天舒,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呵呵,我们什么都沒干,就是快要饿死了。”
“那你们等着,如果沒有报假警,我给你们带好吃的。”
“对不起,杜警官,我们可一点儿都不想和你抢功劳。”楚天舒又恢复了一脸坏笑,说:“万一要是报的假警,我还怕你把我们抓起來呢。”说完,得意地挂了电话,一想到杜雨菲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的样子,咧着嘴笑了起來。
楚天舒再次走进小木屋,把手机卡退出來,将手机扔回到了架子床上,然后拉着冷雪要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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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迟疑地望了望那两名被绑在一起的男女,心头不忍地问道:“老楚,要不要带他们走?”
“用不着。这两个鸟男女他们是自作自受,既可怜更可恨。”楚天舒发现,经历了这一次生死,冷雪的心肠比过去柔软了许多。
薛凯和他的小情妇都眼巴巴地看着冷雪,不住地点头,眼里发出了乞怜的光。
见冷雪还在犹豫,楚天舒一把拉住她的手,说:“走吧,他们还是万志良与光哥勾结的重要证人。”
楚天舒和冷雪出了小木屋,轻轻带上了屋门,再次來到小树林,把瘦小男子和矮胖男子从树上解开,又押着他们带路,回到了岔路口。
楚天舒又把他们绑在了岔路口的一棵树上,临走前还从瘦小男子口袋里掏出了摩托车的钥匙,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哥们,对不住了,你们还得在这等着给警察带路。”
离开岔路口,找到[]了摩托车,楚天舒用指南针辨别了一下方向,带着冷雪风驰电掣般在山间小路上飞奔,四十几分钟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碧绿的田野和远处三五成簇的青瓦农舍。
楚天舒停下车,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观察村庄里的动静。
这是一座景色秀丽的村庄。
一条碧波粼粼的小河弯弯曲曲绕过村落,小河旁边的几棵大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河面上有一座小石桥,过了小石桥,离大路就不远了。
紧挨着路边的是一排瓦房,有灯光的地方是一个小卖铺,有一个十來岁的男孩在逗弄一条小狗,一个农妇坐在玻璃柜台前无所事事地望着车灯亮起的方向。
“饿了,看能不能有点吃的。”楚天舒推着摩托车,爬上了一个小坡,來到了小卖铺的门口。
说是一个小卖铺,实际上就是在家门口摆了一个玻璃柜台,关上门,和普通的农舍沒什么两样。栗子小说 m.lizi.tw
家里的摆设非常简陋:几张老式的木椅,一张四方桌,还有城里已很少看到的长条木板凳,屋檐下挂着农具和遮雨的斗笠。
楚天舒和冷雪走近瓦房的时候,一条大狗从屋里窜了出來,弓着腰,朝这两个突然闯进來的陌生人一阵狂吠。
男孩站了起來,楞在原地,冷冷地看着。
“谁呀?”坐在屋里的农妇走了出來,她挥手呵斥住了大狗的攻势。
“我们是出來旅游的,”楚天舒忙说话:“走迷路了。”
“哦,沒吓着你们吧?”农妇见到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抿着嘴笑了一下,疑惑地说:“你们什么时候过去的,我怎么沒看见你们呢?”
“我们一大早就过去了,你们还沒有开门。”楚天舒也笑了一下,说:“你是老板娘吧,有吃的吗?”
“有,你们想吃点什么?”农妇堆起了笑容,闪开身子,让楚天舒能看见那个玻璃柜台。
柜台里多是油盐酱醋火柴香烟之类的日用品,能吃的东西只有几包劣质的饼干,从上面落下的灰尘來看,估计早就过期了,饥饿过了头的楚天舒和冷雪一看都沒有胃口。
“我们一天沒吃东西,都快饿坏了,大嫂,你家有沒有热菜热饭啊?”楚天舒探头往屋里看了看。
“这个……”农妇有点为难了。“我们只是小卖铺。”
“大嫂,给我们下碗面条也行。”楚天舒实在是太想喝点热汤之类的东西。
“那好吧,你们进來坐,我去给你们下面条。”农妇热情地把楚天舒和冷雪让进了屋里,嘴里还唠叨说:“你们城里的年轻人,真是有意思,这么个穷山沟沟有什么好玩的哟。”
楚天舒和冷雪在桌子旁坐下。
农妇进了侧面的房间,从里面拿出了一筒面,手里还抓了几个鸡蛋,尴尬地笑着说:“不好意思,家里就这么几个鸡蛋了,你们担待着点啊。”看她那样子,好像她因为家里贫穷很对不起他们两个似的。
“大嫂,太谢谢你了。”
农妇进了后面的灶房去生火烧水,又出來招呼楚天舒和冷雪,把外面湿了的衣服放到灶房里烤烤。
楚天舒脱了外衣,交给冷雪进了灶房,他闲的沒事,便招呼男孩进屋,用望远镜逗他玩,不一会儿,就混得很熟络了。
“小弟弟,你爸爸呢?”楚天舒随口问道。
男孩抓着望远镜,小声说:“我爸爸出去借钱了。”
这么晚还沒回來,看样子借钱也借得很艰难。
“怎么了?”
“我奶奶病了,姐姐的学费还沒交。”男孩把望远镜还给了楚天舒,说着话的时候,眼圈有点红了。
灶房里飘出了鸡蛋和面条的香味,小男孩咕隆咽了一口口水。
冷雪拿了烤干的衣服,让楚天舒穿上了。
这时,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进了屋,粗着嗓门就骂:“臭婆娘,我不在家,你还敢偷着下面条吃?”
把斗笠摘下來,才猛然看见屋里还坐着两个人,他抬头看了一眼,身体打了个哆嗦,脚就想退出去。
楚天舒一看,乐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这不是小亭里算卦的道士吗?他笑呵呵地喊了一声:“道兄,我们又见面了。”
“有缘,有缘。”他强作镇静,上下打量了楚天舒和冷雪一番,说:“两位劫后余生,必有后福啊!”
“哈哈。”楚天舒大笑起來。“道兄,有沒有算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时,农妇从灶房里端出两碗面來,骂道:“來,你们吃吧,别听他装神弄鬼了。”
道士尴尬地笑了笑,将斗笠挂在了墙上,说:“两位,你们怎么跑到我家里來了?”
“呵呵,被你算准了,大雨把山冲倒了,也算是死里逃生吧。”
“唉,”道士叹了口气,说:“我那是胡诌的,真要是能算得准,还窝在这里让老婆孩子受穷。”
楚天舒转头问:“道兄,你还沒吃吧?你先來。”
道士摆摆手,示意楚天舒他们去吃,自己摸出一根烟來,蹲在地上,闷着头吧嗒吧嗒地抽上了。
农妇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钱借到沒有?”
道士还是摇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农妇拉进了里屋。
楚天舒和冷雪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顾不得和道士客气,狼吞虎咽般风卷残云,把一大碗面条和鸡蛋吃得精光,连碗底的汤汤水水也喝得一点儿不剩。
冷雪放下碗,碰了碰身边的楚天舒,小声说:“他家真遇着难处了,你去问问,看能不能帮到他们。”
楚天舒点点头,说:“这家人真是好心人,尤其是大嫂,听说我们一天沒吃饭,二话沒说,就把家里最好的东西做给我们吃了。”
楚天舒把道士两口子喊了出來,掏出一百块钱问够不够。
农妇手搓着围裙,局促不安地说:“小伙子,就几个鸡蛋,用不了这么多的。”
道士一把接了过去,笑嘻嘻地说:“这钱多是多了点,要不这样,我再送你们一卦吧。”
楚天舒摇头说:“我们还要赶路,今天就算了。”
看道士与楚天舒还在胡扯,冷雪实在忍不住了,她拉着农妇的手,问道:“大嫂,你家是不是遇到了难处了?”
农妇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点点头,“嗯”了一声。
道士还想打肿脸充胖子,他冲农妇吼道:“你嗯什么嗯,不是还有我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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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妇被他这么一吼,反而放开了,她喊道:“你……靠得住吗?借了一天的钱,也只借到三百块,够给孩子奶奶看病不?够给闺女交学费不?你说,你有什么用?”
道士还犟着脖子要耍威风,被楚天舒拦住了,他劝解道:“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吧。栗子网
www.lizi.tw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道兄,有什么难处,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道士一脸苦笑,还是道出了实情。
这一家人靠山间的几亩薄田过生活,村子里的乡亲们也不富裕,小卖铺的生意清淡得很,根本沒多少收入。农闲的时候,男人扮着道士出去花言巧语算命打卦给孩子们混点学费,女儿很争气,今年考上了临江大学,可学费到现在还欠缴着,这几天赶上变天,年迈的老母亲突然卧病在床,送进镇上的医院抢救,已经欠下了两千多块的医药费。
男人本來想趁着国庆长假,到山神庙去多做几单生意,反被“菩提苑”的保安打得头破血流,回家之后把能走的亲戚家都走遍了才借到三百块钱,给老母亲付医药费还差得远呢。
冷雪在一旁听了,唏嘘不已,可是,她的钱包在从岩壁上掉下來的时候,早已不翼而飞了。
楚天舒出门的时候,把钱包等贵重物品留在了家里,摸遍了全身,也只摸出了几百块,他把这些钱塞到了道士的手上,不好意思地说:“大哥,我身上就这些了,你先拿去应个急。”
尽管还是连医药费都不够,全家人依旧是千恩万谢。
楚天舒又说:“你把你女儿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们回去就给她把学费缴了。”
道士沒有再推辞,让小男孩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把女儿的联系方式写在了纸上。
楚天舒接过來看了看,又询问了几句,得知道士姓闻,名叫闻家奇,小男孩叫闻达,还在上初中;女儿叫闻芳,今年暑假考上的临江大学建筑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从纸条上的字迹來看,道士的字写得很是工整,想必也是读过书的人。
楚天舒把自己的手机号码也写给了闻家奇,承诺往后小弟弟的学费他全包了。
农妇按着闻达要给两人磕头,被楚天舒扶住了,他说:“大哥,大嫂,别发愁,两个孩子有出息,今后的日子会好过起來的。”
闻家奇愁眉苦脸地说:“唉,只是现在的日子太难过了,苦了老人和孩子啊。”
这时,有一个电话铃声响了起來。
农妇跑到玻璃柜台前,从底下拿出一个电话座机來,拿起听筒就流眼泪了。“芳芳,你还好吗?……嗯,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身体啊。”
只说了这么几句话,电话就挂了。
农妇对道士说:“女儿打來的,她说放假不回家在外面打工呢,让我们不要惦记,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不舍得花电话费,还知道给家里报个平安。”说着,又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楚天舒看见电话机,眼前一亮,走上前说:“大嫂,电话借我用一下。”
他给杜雨菲拨打了一个电话。
“雨菲,我是楚天舒。”
杜雨菲很不满:“楚天舒,你现在在哪?怎么又关机了?”
“我在你们过來的路上,你们现在到哪了?”
“我们刚下高速,估计还有十几分钟能到。”
楚天舒说:“这地方,只有山间小道,大车根本进不來。”
“那怎么办?”
“你身上带钱了沒有?”
杜雨菲有点奇怪:“带了,你要钱干吗?”
“我有一台摩托车,折价卖给你好了。”
“好,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嗯,我看看,”杜雨菲大概是翻看了一下钱包:“总共……三千六百五十八。栗子小说 m.lizi.tw”
“行,成交!”
杜雨菲叫道:“什么你就成交啊?”
“钱拿來,摩托车归你了。”楚天舒笑着补充道:“还有,你的车也归我了。”
“哼,少來,楚天舒,你又耍什么鬼花招,你这便宜也占得太大了吧。”杜雨菲在电话里疑惑地大叫:“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开的警车。”
“哈哈,我身边有一位神人,他什么都算得出來。”楚天舒看了看闻家奇,逗乐道。实际上,楚天舒是瞎猜的,他估计杜雨菲为了不打草惊蛇,多半会悄悄地行动,不会大张旗鼓地开着警车过來,沒想到,竟然真的就猜对了。
杜雨菲无可奈何,只得同意了:“那好吧,我们在哪里交易?”
楚天舒侧头问闻家奇:“这个村子叫什么?”
闻达抢着说:“闻家岭。”
楚天舒对着话筒说:“我在进闻家岭的路口等着你。”
挂了电话,楚天舒问闻达:“闻达,你上学骑车吗?”
“是!”
“走,你跟大哥去拿钱。”
“好嘞。”闻达跑出去,把自行车推了出來,站在门口兴奋地等着。
闻家奇把楚天舒和冷雪送出门,摇摇头说:“楚兄弟,我们大人苦点累点沒什么,可就是苦了两个孩子啊。你看,闻芳放假都沒回家,还在成立打工呢,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城里苦成什么样了。”
冷雪忙安慰说:“闻大哥,我就在临江,回去我就去看她。”
楚天舒突然开玩笑说:“老闻,其实你算命打卦还是有点道道的,我说,你还不如到城里去摆个小摊,顺便给人算个命测个字什么的,保管比在这山沟里过得要好。”
闻家奇一拍大腿,笑道:“兄弟,你这个主意不错啊。我回去跟老婆合计合计,等我老娘的病好了,我真到城里去试试。”
楚天舒笑道:“哈哈,老闻,你还别说啊,这一套在城里达官贵人那里现在很吃香的,说不定混上几天,凭你的本事还真混成半仙了。”
楚天舒这一句话,把闻家奇和冷雪全逗乐了。
闻达带着楚天舒和冷雪出了村子,过了小石桥,摩托车跟在自行车后面开了十几分钟便上了大路。
楚天舒和冷雪下了车,站在路边等了几分钟,杜雨菲带着专案组的四名刑警开着车也到了。
他们全穿着便装,和一般的旅游者沒什么两样。
杜雨菲一下车,楚天舒就向他伸出了手:“拿钱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楚天舒,我看你怎么像是打劫的,就不怕我的兄弟们把你抓起來。”杜雨菲的话引起了几名警察的哄笑,他们跟杜雨菲执行过很多次任务,与楚天舒也见过好几回,听惯了他们两人的斗嘴,不以为怪,反而喜欢看他们的热闹。
楚天舒从杜雨菲手里接过了钱,交给了闻达,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闻达,你先回去,把钱交给你爸爸给奶奶治病,这里沒你的事儿了。”
闻达揣起钱,给楚天舒、冷雪和杜雨菲分别鞠了个躬,骑着自行车飞快地消失在乡间小道上。
楚天舒和冷雪一起,简单地向杜雨菲等几名刑警介绍了遭遇瘦小男子打劫和小木屋的情况。
杜雨菲见楚天舒和冷雪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样子,还想要问什么,被楚天舒拦住了。
他招手让冷雪把摩托车从路边推了出來,又把凌云志的车钥匙交到了杜雨菲的手上,笑嘻嘻地说:“我的车停在秀峰山的停车场,回头忙完了,估计你还得用车,我给你预备好了。”
杜雨菲接过车钥匙,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这家伙,当我们是你的车夫呢。”
楚天舒这次沒有反击,笑了笑,低声问道:“雨菲,我那笔记本电脑放哪了?”
杜雨菲轻声说:“在车里,后座的靠背里面。”
“好。我和冷雪连夜赶到临江把电脑送回去,返回之后我们再把车换回來。”说完了,楚天舒还不忘和杜雨菲开玩笑:“哎,你当心点,我那车可是借來的,你别把它当成你们专案组的专车啊。”
“去你的吧!”杜雨菲看了他一身的脏衣服,不满地说:“楚天舒,你不把我的车搞得乌七八糟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楚天舒嘿嘿一笑,钻进了车里,与杜雨菲挥手告别。
杜雨菲用摩托车带着一名刑警先行,另外三名刑警徒步跟进。
很快,杜雨菲在岔路口找到[]了绑在树上的瘦小男子和矮胖男子,由他们带路來到了湖边的小木屋,经过对瘦小男子及薛凯二人的粗略审问和简单的勘察,初步认定这里应该就是流窜作案抢劫团伙藏匿的窝点。
杜雨菲十分兴奋,马上打电话向专案组的副组长、市刑警支队童副支队长报告,请求支援。
童副支队长不敢怠慢,又立即向分管副局长做了汇报,随即带领警力紧急出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杜雨菲布置一名刑警埋伏在小树林外警戒,另一名刑警骑摩托车去了秀峰山的停车场,将楚天舒的车开到了进入闻家岭的大路边隐蔽,她则和另一名刑警装扮成被抓获的薛凯和他的小情妇,在小木屋里等着光哥返回。
十一点三十分左右,童副支队长带队还沒有赶到,埋伏在小树林外的刑警报告:光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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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从闻家岭方向传來一声枪响,击碎了夜空中的寂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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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枪仿佛打在了楚天舒的心脏上。他猝然一惊,右脚重重地踩在了刹车,小车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戛然停在了高速公路的行车道上。
是不是杜雨菲他们与光哥遭遇上了?她会不会有危险?
由于用力过猛,楚天舒大腿处的伤口再次撕裂了,一股钻心的疼痛传來,他的脸上冒出了汗珠。
“老楚,怎么了?”冷雪关切地问。
“沒,沒事。”楚天舒强忍着疼痛,低着看了看大腿上渗出的血迹,笑着说:“腿上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冷雪探头看了看,说:“那,我來开车吧。”
“你右臂有伤,也不方便。”楚天舒摇了摇头,咬着牙说:“算了,快到了,我还能挺得住。”
当一个人面临着死亡威胁时,会激发出强大的意志力,忘记上的痛苦。但是,危险一旦过去,精神松弛了下來,生理上的透支便会加倍显现出來。
伤口一次次的伤上加伤,又受到了刚才枪声的惊吓,楚天舒的身体状态接近了虚脱的边缘,他强打起精神,紧握着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点赶到临江,把笔记本电脑交到吴梦蝶的手上。
经过了大雨洗礼的临江市灯火璀璨,
车一路狂奔,在冷雪的指引之下,冲到了半山华庭的别墅区。
这是临江市最著名的独体别墅群,背靠凤凰山,侧临莲花湖,一栋栋欧式别墅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闹中取静,风格各异,精美绝伦,神秘而充满了高贵品质,价值不菲。栗子小说 m.lizi.tw
“先生,你有何贵干?”两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安拦住了车,一脸警惕地问道。
楚天舒摇下车窗,说:“我找吴梦蝶。”
保安嗤笑出声,看了一眼车与车里的楚天舒,鄙夷地说:“请你立即离开,这儿二十四小时都有安保和监控。”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冷雪摇下了车窗,低声喝道:“华仔,开门!”
冷雪的语气有些虚弱,却很有威势,她这一声喊话,两个保安都不敢再动,唯唯诺诺地站在车前。
华仔绕到了车前,表情一愣,然后满脸惊喜的问道:“冷姐,你回來了?”
冷雪摆摆手,说:“赶紧通报吴总。”
华仔跑向了值班岗亭,用内部电话通知了吴梦蝶。
冷雪又回过头对另一个忐忑不安的保安说:“有客人來拜访,要注意礼貌,不懂吗?”
“是,”保安答应着,又解释说:“吴总指示,冷小姐外出了,让我们加强警戒。”
车进了半山华庭,吴梦蝶身着居家便装亲自迎在了门前。
冷雪抱着笔记本电脑下车,扑进了吴梦蝶的怀里,喃喃地说:“姐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吴梦蝶轻抚着冷雪后背,轻轻地说了一句:“冷雪,你受苦了!”
冷雪顿时泪流满面,就像是一个失散了多年的孩子终于看见了亲人,心里的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一股脑都化为了激动与喜悦,抑制不住地要发泄出來。
楚天舒疲惫地坐在车里,长长地舒了口气,连推开车门的力气都沒有了。
吴梦蝶走过來,拉开了车门。
楚天舒挣扎着从车里钻了出來,刚喊了一声“师姐”,便一头栽倒在吴梦蝶的怀里,晕了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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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一间豪华的病房里。
病房里亮着一盏桔黄色的小灯,发出柔和的光亮,给人温馨的感觉。
楚天舒缓缓游目四周,对面的墙上挂着宽大的液晶电视,豪华的沙发,名贵的地毯,淡绿色的窗帘。
的卫生间,外面还有一个客厅。一篮鲜花放在桌上,清香的百合似乎还带着新鲜的露水,沒有难闻的苏打水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馨香弥漫其间。
如果不是手上打着点滴,床边摆放着一整套高档的医疗器械,楚天舒一定会以为自己躺在某个星级宾馆里。
窗外传來清脆的鸟啼,空气凉爽怡人,整个病房一片洁白,流淌着特有的静谧安宁,病房的门敞开着,客厅里一人正逆光而立,身形婀娜,周身涂抹着金色的光晕。
“你醒了?”吴梦蝶从客厅里走了进來。
她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按钮,房间里的窗帘自动向两边收起。
明媚的阳光照进了病房。
“师姐,我这是在哪?”楚天舒问道。
“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吴梦蝶答道。
楚天舒大吃了一惊,挣扎着想要坐起來。他曾经听卫世杰说起过省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只有省级机关厅级以上干部才能住得进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科,突然享受到这么高规格的待遇,一向沉稳的楚天舒也有点躺不住了。
“别动,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你看,还输着液呢。”吴梦蝶似乎看出了楚天舒的疑惑,她伸手按住了楚天舒,微微一笑说:“你安心躺着吧,如今这年头,有钱一样能有待遇。”
吴梦蝶换下了职业装,身上穿的是一件粉色的衬衣,外面套了一件鸡心领的长袖羊毛纱,一条浅灰色的休闲长裤,头发披散开,很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几乎看不到那种高高在上的总裁威势,给人一种大姐姐般的亲近感。
难道是她一直守护着自己?莫名的,楚天舒的心头隐隐有些感动:这个世界上,怕是沒有几个男人能够得到她的细心呵护吧?
“师姐,冷雪沒事吧?”楚天舒终于记起了他晕倒前的一幕,问道。
“她右臂的伤势经过检查治疗,比你的状况要好得多。”吴梦蝶说道,随手给楚天舒掖了掖被子。
虽然动作很微小,可是,从來沒有住过院的楚天舒心里却涌起一股温暖,一瞬间就要蔓延到眼眶上,一时竟说不出话來。
见楚天舒不说话,吴梦蝶也沉默了,看着他仍显苍白的脸,心里隐隐有些心痛,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吴兆君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谢谢你,师姐。”楚天舒说道。
“不是你要谢谢我,而是我要谢谢你。”吴梦蝶笑了:“如果不是你和冷雪,凌云集团这次恐怕要遭受重创了。说吧,想要什么,只要凌云几天拿得出,我个人办得到,就一定满足你。”
楚天舒也笑了:“师姐,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我这人优点不多,言必信,行必果,这一点做得还是自我感觉良好的。”
“师姐,那我就不客气了。”楚天舒故作神秘地说:“我有两个请求。”
吴梦蝶非常爽快就答应了:“说,我听着。”
“第142章团竞购仪表厂成功,能不能另外拿出一千万來作为下岗职工的培训基金。”
吴梦蝶愕然。
她真的难以置信,楚天舒为凌云集团出生入死,完全沒有任何的个人私利,心里牵挂的还是仪表厂的下岗工人们。
吴梦蝶并沒有立即回答楚天舒。
一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吴梦蝶作为集团的执行总裁也沒有权力可以擅自作主。
“师姐,如果为难的话,我可以收回我的第142章团董事会,专门讨论你的建议,并尽全力说服他们。”
楚天舒并沒有表现出一丝的惊喜,而是非常同情地说:“师姐,你既然管理凌云集团,又要教育培养凌锐,肩上的担子真的是太重了。”
“是啊,有时候我真的感觉太累了。可是……”吴梦蝶轻轻的叹了口气,眼圈红了,她黯然道:“我答应了凌锐的爸爸,一定要将凌锐培养成人,把一个实力雄厚的凌云集团交到他的手里。”
“对不起,师姐。”楚天舒听冷雪说起过,凌锐的爸爸在三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在凌锐爷爷的支持下,吴梦蝶毅然决然地挑起了管理凌云集团的重担,集团实力也在持续壮大。
“沒什么,”吴梦蝶笑了笑,说:“按照集团董事会里老古董们的说法,我这个人命太硬,克家里的男丁。弟弟,丈夫,还有……”
说到这,吴梦蝶突然收住了嘴,她不敢再往下说,因为再往下家里的男丁只有儿子凌锐了。
“师姐,你多虑了,老古董们的话那都是扯淡。”楚天舒赶紧安慰道。他把在山神庙遇到了一个算卦测字的道士如何花言巧语骗取钱财、又如何在闻家岭巧遇的故事说了一遍。
吴梦蝶听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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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啊,人家至少算准了,大雨把山冲倒了,你和冷雪要遭劫难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新更新”吴梦蝶听完,笑了起來,说:“哪天你把他请來,让我见识见识。”
楚天舒问:“师姐,你还真有兴趣啊?”
吴梦蝶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在那么一个穷山沟里,能坚持让孩子,并将女儿培养成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就凭这一点,这个道士就是个人物。”
正聊得兴起,外面传來了轻轻的敲门声。
冷雪推门进來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纸袋子。
吴梦蝶和楚天舒的眼前都是一亮。
今天冷雪沒有穿她平常最喜欢穿的黑衣黑裤,换成了一身时尚休闲的打扮。
冷雪上身穿了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衫,外面罩了一件绛红色的夹克外套,与她的小麦色的肤色相得益彰。夹克沒拉上拉链,敞开着怀,丰满高挺的胸前支起了两座高峰。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紧紧包裹着她的美腿,脚蹬一双黑色高跟鞋,把她那双纤细富有弹性的两腿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随着冷雪的迈步,展现出无穷的柔韧和韵味。
吴梦蝶首先发出了赞美:“冷雪,今天好漂亮啊。”
“姐姐,你笑话我。”被吴梦蝶一夸,冷雪变得有些羞涩。
吴梦蝶笑道:“冷雪,你学会打扮自己了,说明你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來,开始享受生活的美好,姐姐为你高兴还來不及呢。”
冷雪放下东西,脱下了夹克,走到病床前,问道:“老楚,饿了吧?”
“饿了。”楚天舒点头。昨天晚上,只是在闻家奇的家里吃了一碗面条,晕迷了十來个小时,还真有些饿了。
冷雪打开保温桶,从里面端出來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皮蛋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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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亲自熬制。
“冷雪,你的手还沒好呢。”楚天舒坐了起來,不知道是太饿,还是这粥味道极佳,一股香味弥漫开來,很是诱人食欲。
可是,准备开吃的时候才发现有些麻烦。
楚天舒的右手还在打点滴,沒法自如活动。
“别乱动,我來喂你。”冷雪很自然地端着碗,用勺子盛着米粥往他嘴里喂。
吴梦蝶转身去了客厅,还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
“别,我能行。”楚天舒拒绝道。
“谁说你不行了?”冷雪说完这句话,也突然觉得有些暧昧,低着头舀了一勺粥,放到了楚天舒的嘴边。
楚天舒别无选择,只能张开嘴巴,享受着冷雪的服务。
“真香啊。”楚天舒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冷雪,你知道杜雨菲那边怎么样了吗?”
“我还沒和她联系。”冷雪毫无表情地答道。
等到楚天舒吃完,又盛了一勺递过去。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楚天舒看着冷雪说道。
“你放心,她不会有问題的。”冷雪看见了床头的新手机,用有些不耐烦的口气说。“吃完了,你自己可以问去嘛。”
“嗯……”楚天舒还想说什么,可冷雪手里的勺子已经顶到了嘴边。
吃完了皮蛋瘦肉粥,楚天舒刚要去摸手机,冷雪从带來的纸袋里拿出了一套男士内衣,用命令的口吻说:“來,我帮你换上。”
“这个……”楚天舒四下张望,面露难色。
“怕什么?梦蝶姐姐出去了。”
“不是,我这手上还打着点滴呢。”楚天舒拼命找理由。
“换裤子,又不影响你打点滴。”冷雪不由分说,掀开了被子,弯下腰强行來脱楚天舒的裤子,胸前的两座高峰历历在目。
“别,别,碰……我的伤口。栗子小说 m.lizi.tw”楚天舒极力躲避着,他想起了岩洞里的一幕,底下的家伙有了冲动的迹象。
可是,冷雪的力量和动作根本不容楚天舒躲避,她一只手按住了楚天舒的身子,另一只手扯下了他的内裤。
一柱擎天!
冷雪羞红了脸,下意识地用身子挡住了客厅的方向,慌忙将新内裤套进了楚天舒的腿,快要提到位的时候,忍不住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轻声道:“打死你,叫你不老实。”
“哎呀!”楚天舒失声叫了一起。
“怎么啦?”吴梦蝶拉开了病房的门,笑吟吟地问道。
冷雪一阵慌张,马上掩好被子,说:“哦,姐姐,沒什么,我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说话的时候,她胡乱地将换下的内裤一卷,塞进了纸袋里。
“冷雪,看來你们特种训练的科目中缺了照顾伤员这一项啊。”吴梦蝶看了看两个略显尴尬的年轻人,说:“天舒,让冷雪留下來照顾你,我得去公司了。我刚才电话通知了董事会的成员,开会讨论敲定仪表厂竞购的最后细节。”
吴梦蝶的办事风格果然是雷厉风行。她虽然沒有明说,但楚天舒心里清楚,她要去筹划落实自己刚才的建议。但是,凌家家族中的那些古董级人物本來对于一个外姓女人把持着家族产业一直心怀不满,吴梦蝶要想说服他们放弃一千万潜在的利润,这绝非易事。
楚天舒忙说:“师姐,你和冷雪都忙去吧,我的伤沒大碍。”
“你说沒事儿就沒事儿啊。”冷雪抢白道:“你的伤口被带细菌的污水泡了,有剧毒的老鼠咬了,大夫说了,如果不是送來及时,你这条腿可能就废了。”
楚天舒笑道:“呵呵,白云朵跟我说过,医生看病的时候,总喜欢把病人的病情说得越严重越好。”
冷雪一边帮着吴梦蝶穿上了风衣,一边唠叨道:“烦不烦啊你,一会儿杜雨菲,一会儿白云朵的,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配合治疗啊?”
吴梦蝶笑而无语,向楚天舒招了招手,谢绝了冷雪的送行,迈着坚实的步伐走了。
主治医生带队來查完房,让护士小姐给楚天舒的伤口换药,看了看体温、血压等监测数据,又问了问楚天舒的感觉,态度和蔼地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说治疗观察一周,如果确定伤口沒有病毒感染恶化,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走了,冷雪得意地说:“哼,这回死心了吧。”
楚天舒说:“一周肯定不行,放完假上班还有好多事呢。”
冷雪沒再多说,拿起床头的手机,将楚天舒的手机卡装了进去,然后扔在了床头,说:“给,找你的杜雨菲去吧。”说完,掉头去了客厅,还把病房的门带上了。
楚天舒苦笑着摇摇头。
拨通了杜雨菲的电话,却沒有人接听,楚天舒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受伤了?沒抓着光哥?还是……
这时,手机短信如潮水般涌了进來。
手机摔了之后,有两天沒有开机,简若明、杜雨菲、向晚晴、白云朵、宁馨、郑小敏、刘春娜,还有卫世杰、范亦兵、张伟等人的各种问候、关切、责怪乃至讥讽一股脑地全部蹦了出來,一下子充斥了整个屏幕,滴滴的叫声不绝于耳。
楚天舒正在一个个地翻看,回复。
这其中,简若明的最为官方和正式:小楚,别玩物丧志啊。
楚天舒回复:谨遵领导教诲!
张伟的最为温馨:盈盈想小楚叔叔了。楚天舒一看就知道,这是谭玉芬借张盈盈的口气用张伟的手机发的。他回复道:告诉盈盈,小楚叔叔也想她了。
郑小敏的较为平淡:哥,培训紧张,放假我就不回去看你了。
楚天舒回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刘春娜比较着急:老楚,你哪去了?怎么办呀,老范的父母过完十一就要來了。
楚天舒回复:上班我们再商量。
向晚晴的比较含蓄:明天再不回复,将在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插播寻人启事,所有费用均由你承担。
楚天舒回复:最近贫困潦倒,记者手下留情!
白云朵的比较强悍:敢带美女玩失踪,看我不撕烂了你!
楚天舒回复:免费友情提示,二奶同志,请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宁馨的比较调皮:玩失踪?可不可以打个招呼先?我最喜欢玩藏猫猫的游戏。
楚天舒心想:我和冷雪玩的藏猫猫游戏你一定喜欢,但谁敢带你玩呢?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道:师妹,我是和冷雪姐姐玩了个游戏。不过,这个游戏太刺激,不好玩!
卫世杰的最为恶毒:老楚,你就安心地去吧,你的老婆们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楚天舒的回复直接开骂:你他妈的痴心妄想!
正忙得不可开交,杜雨菲的电话打进來了。
楚天舒迫不及待地问道:“雨菲,你沒事儿吧?”
杜雨菲不满地反问道:“楚天舒,你什么意思呀?打电话來就是盼着我有事儿呢。”
“我有那么坏吗?”楚天舒连忙叫屈:“我在路上听见一声枪响,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切!你也太脆弱了点吧。”
“嗨,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不能把我的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哦?”杜雨菲嘴里不以为然,心里却还是暖暖的。
“雨菲,你沒事儿就好。对了,那个光哥抓到了吗?”
说到案件,杜雨菲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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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哥拉开小木屋的门后,沒有看见两个同伙,只看到了被绑着的一男一女,立即掏枪就要射击。
杜雨菲和另外一名男刑警同时扑了上去。
男刑警死死地按住了光哥持枪的手,他这一枪便打在了地上。
杜雨菲立即用手铐将光哥和她自己铐在了一起。
光哥抬膝顶向杜雨菲的腹部,杜雨菲躲闪不开,只得侧腿,硬碰硬地接了一招。男刑警趁势打掉了光哥手中的枪。
光哥拖着杜雨菲就往外跑,杜雨菲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门框,带着手铐的手被勒出了鲜血。
埋伏在小树林的刑警也赶了过來,光哥以一敌三,最终寡不敌众,只得束手就擒。
“这么厉害,他什么來历啊?”楚天舒一直暗暗替杜雨菲捏了把汗,听到最后才松了口气。
“好悬啊!如果在接近之前这家伙要有所警觉,肯定又被他跑了。”说到光哥的强悍,杜雨菲还心有余悸:“你还别说,这家伙的來头还真不小呢!”
光哥的身份很快就通过公安网络系统查实清楚了。
这一查着实吓了市刑警支队的人一大跳,沒有想到这个被杜雨菲铐住的光哥,竟然是两年前东北某监狱越狱在逃的重刑犯,在逃期间,他纠集了四个家族同伙,从东北一路南下流窜,在各沿途省市作案多起,致多名参与围捕的警察重伤,是公安部重点督办追逃的通缉犯。
光哥的真实姓名叫韩光,自小在武校习武,五年前才十六岁的他就在一次劫车案中持枪偷袭一名屡立战功的特警,不治身亡。
楚天舒突然打断了兴致勃勃的杜雨菲:“等等,牺牲的特警是不是叫吴兆君?”
杜雨菲说:“对,沒错!他可是我上警官大学时期的特等英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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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抱着手机,大声喊道:“冷雪,冷雪,你干什么呢,快过來。”
冷雪在客厅里正趴在门边侧耳偷听楚天舒与杜雨菲的通话,突然听到楚天舒叫喊她的名字,当即吓了一跳,她赶紧退后了几步,咳嗽了一声,回答说:“你们谈得热火朝天的,喊我干哈?”
杜雨菲在电话那边也是不满,心想,我们通话通得好好的,喊冷雪干什么?
“雨菲,这个吴兆君是冷雪在特警部队时的战友,也是凌云集团执行总裁吴梦蝶的弟弟。”楚天舒解释道。
“这么巧?!”杜雨菲突然联想到了上一次咖啡馆被绑架的小凌锐,不正是吴梦蝶的儿子吗?
冷雪推门进來了,她假装着不太愿意,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你知道吗?”楚天舒激愤地说:“那个光哥就是当年杀害吴兆君的凶手!”
“真的?”冷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天舒把手机递给了冷雪:“让雨菲跟你说。”
冷雪接过电话,默默地听着,不一会儿,眼泪就夺眶而出。
当年,韩光枪击吴兆君致其不治身亡,由于他尚未成年,所以只判了个死缓,服刑期间,他表面上假装积极改造,暗地里伺机越狱逃跑,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大雪天侥幸得手。
吴梦蝶和冷雪得知韩光越狱之后,既震惊又愤恨,对于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恶魔未能认罪伏法始终耿耿于怀,曾多次通过各种方式协助公安机关欲将其绳之以法。
韩光越狱之后,他通过武校的同学万志良打听到了吴兆君的姐姐吴梦蝶,跟随丈夫來到临江市创建了凌云集团,立即纠集家族同伙,一路流窜到临江市要对吴兆君的家人实施报复。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咖啡馆绑架凌锐被楚天舒和向晚晴搅局未能成功,吴梦蝶严令冷雪加强了对凌锐的保护。韩光无从下手,便与万志良商议出了一个收买薛凯窃取笔记本电脑的调虎离山计,要先除掉冷雪再來对付吴梦蝶。
擎天置业正要想办法对付凌云集团,万志良隐瞒了韩光的情况,向秦达明献计获得同意之后,立即找了一个东北來的小姐,一步步将薛凯诱入圈套,偷到了吴梦蝶随身的笔记本电脑,约定秀峰山为交易地点,也是为了可以借韩光之手杀人灭口。
果然,吴梦蝶将冷雪派出來了。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冷雪在楚天舒的帮助下,不仅逃脱了一场劫难,还误打误撞找到[]了韩光的老窝,让杜雨菲带队生擒了作恶多端的韩光,立了一个大功。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去告诉梦蝶姐姐!”冷雪与杜雨菲通完电话,抓起挂衣架上的夹克衫,冲出了病房。
楚天舒继续与杜雨菲通话。
杜雨菲告诉他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就在她向局里报告韩光落网的半个小时左右,北湖公安分局局长郝建成命令吴庆元在秀峰山抓捕万志良。
万志良开枪拒捕被当场击毙。
楚天舒听了,立即冒出了两个词汇:丢卒保帅,杀人灭口!
电话中有人在喊杜雨菲。
杜雨菲答应了一声,又对楚天舒说:“不说了,我们还要继续审讯,你好好休息吧。不过,你记住了,还车之前记得先去做个全面的车内保养啊。”
挂了电话,楚天舒陷入了沉思。
秦达明下手可真够快的,出其不意就斩断了线索。
楚天舒原以为通过万志良勾结韩光收买薛凯的事实,可以追查出擎天集团为了对付竞争对手不择手段的阴谋,从而帮助凌云集团扫清一个障碍。
可现在,秦达明完全可以装着不知情,把所有的罪过全都推到万志良一个人身上,加上还有法律顾问赵煜帮他在公检法系统中运作,至少在法律意义上不会将擎天置业牵扯进去。
点滴打完了,楚天舒按了呼叫铃,让护士把针头拔了。
吃过中午饭,楚天舒正躺在床上郁郁寡欢,手机响了,他稀里糊涂地接了电话,听到了宁馨的声音。
“楚师兄,你在哪儿?”
“我在住院。”楚天舒正郁闷着呢,连想都沒想,顺口说出,但这话一说出去,马上就后悔了,想着宁馨为了小朵朵的事还耿耿于怀,这要是再看出点别的什么端倪來,岂不是麻烦更大了。
一听楚天舒在住院,宁馨果然就急了,她问道:“哪家医院,我去看你。”
“哦,沒事儿,就是腿划破了一个口子,医生非要留院观察。”楚天舒大感头疼,暗暗庆幸,最好这小丫头回了青原,等她放完假再赶过來,早已出院了。
宁馨果然不依,说:“师兄,你告诉我你住在哪个医院,我过去看你。”
“嘿嘿,临江市人民医院。”楚天舒实话实说,好让小丫头知难而退。
沒想到宁馨在电话那边笑得很是得意:“哈哈,师兄,你运气太好了,我正好放假沒回家。”
楚天舒暗暗叫苦,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说是在青原市的医院里。
再说宁馨,一听楚天舒住在了临江市的医院里,心里既担心又兴奋,担心的是楚天舒到底伤势如何,还专程跑到省城里來住院,兴奋的是,那个什么小朵朵不在临江,这下有机会和师兄多多近亲了。
她出了校园,打了车,直接赶到了市人民医院,就在医院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个搭配好的水果篮,还挑了一束大大的康乃馨,然后一手捧着花,一手提着水果篮就进了住院部。
宁馨乘电梯來到楚天舒所说的楼层,一下子惊呆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混出息了,能住进这么高级的病房里。
正好一个小护士看见宁馨提着东西到病房门口,就上前问道:“小姐,你是來看病人的吗?”
“嗯,请问,有一个叫楚天舒的病人是住在这里吗?”宁馨出门之前特意打扮了一番,里面穿了一件低胸的棉质内衣,外面套了一件天蓝色带毛领的短皮衣,脖子上系了一条花格子的围巾,下面是一条布裙和保暖紧身裤。
本意她是想把自己打扮得相对成熟性感些,如此一來,她那张卡哇伊的脸越发显得可爱,高耸的胸部和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尤其引人注目。
而且,宁馨的这一身装扮还价值不菲。
那名小护士妒忌得心尖都疼。
沒有年轻的女人不希望自己胸大腿长的,那样对男人更富有魅力。
而这小护士刚刚被男友甩了,直接的原因就是男友对她如同飞机场一般的胸部以及粗壮的大腿很不满意,以至于小护士这几天看见胸大腿长的女人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小护士今天才接的班,因为心里一直在琢磨怎么让男人回心转意,还沒來得及看病人的记录,自然也沒听说过楚天舒这么个名字,又见宁馨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下意识就猜测她找错了楼层。
小护士看到宁馨不仅有着一张天使般可爱的脸蛋,还有令男人侧目的酥胸和,心中的妒火油然而生,她瞟了一眼,语气生硬地说:“请问你要探视的病人是什么级别?这里可是高干特护病房。”
级别?楚天舒是连长还是营长?宁馨有点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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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探望病人的经验也仅限于跟着父母去部队医院看望过父母的战友,单独一个人到医院看望病人还是第一次,她听小护士问病人的级别,真沒有这个概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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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什么级别,不过,他跟我说就住在这个楼层。姐姐,你帮我查查吧。”
小护士又问道:“你要探望的病人是你什么人?”
宁馨略略迟疑了一下,说:“嗯,我的一个朋友。”
“你朋友?”小护士再次打量了一下宁馨,心生鄙夷:哼,年纪轻轻的能交到厅级干部的朋友,大概是哪位官员包的二奶吧,怪不得打扮得这么风骚。她挥挥手,不耐烦地说:“那你去一楼大厅查一下,办理一下探望登记手续。”
宁馨抱着花,提着果篮,上上下下的很不方便,她多少也看出了女护士对自己沒有好感,在有意为难她。
这时,一个穿着朴素容貌姣好的姑娘推开走廊的门走了进來,她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向小护士甜甜地一笑,径直走进了靠走廊尽头的一个病房。
这一下,宁馨不服气了。
宁馨指着姑娘的背影,问道:“她也沒出示什么登记手续,你怎么就让她进去了?”
小护士“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她是首长专门请的护工,你能跟她比吗?”
女护士这一句话,彻底把小公主宁馨惹毛了。
她狠狠地瞪着女护士,带着怒气说:“既然你能让她进去就必须让我进去。”
说完,她迈步就要往里闯。
小护士急了,她伸手拦住了宁馨,威胁说:“站住!这可是高干特护病房,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出,影响了首长们休息养病,谁负责任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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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狗屁的首长?首长我比你见得多了。”宁馨冷笑着,气不打一处來,她冲着小护士吼道:“请你让开,你再要拦着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护士还是不让:“对不起,医院有规定,我不能让你进去。”
医院确实有过规定,探视高干特护病房的病人需要办理探访登记手续。
不过,这条规定早就不实行了,你想啊,如此高级别的领导生病住院了,上赶着要來看望的下属级别也不低,更不会空手來,谁肯在医院办理登记手续,渐渐的,这条规定就成了一纸空文。
这女护士为了为难宁馨,灵机一动才说出医院的这条过时的规定。
宁馨把手里的花放在了值班台上掏出了手机,气势汹汹地威胁道:“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能把你医院的门封了。”
理论上來说,宁馨这话肯定说得有点过头了。马力他们再胆子大,也不敢带着青原军分区的人來堵省人民医院的门,更不敢在高干病房撒野。
不过,从小到大在马力等人呵护下的小公主宁馨却以为,只要她一声招呼,马力等人一定会一呼百应。所以,在小护士看來,宁馨说得还真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真要是闹出大的动静來,影响了领导们休息养病,首先要承担的责任的就是值班护士。
嫉妒总大不过饭碗吧。
小护士见宁馨动了真格的,反倒泄了气。她忙说:“你别急,别急,我帮你看看这里有沒有你说的这个人。”她拿起病房记录本,翻开了一看,问道:“病人叫什么名字?”
“楚天舒。”
“哦,”小护士用手指头指着本子不紧不慢地往下看,果真看到了楚天舒的名字,便说:“他在3号病房,喏,前面拐角的那一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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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心生得意,扬着脸抱着花,提着水果篮,敲响了3号病房的门。
“进來吧,小公主。”楚天舒在里面笑道:“我听外面和小护士吵架的声音,就知道你來了。”
“你呀,真是坏死了。”宁馨推开门,只见楚天舒满脸笑容站在了门口,立即嗔怪了起來。
楚天舒伸手要接宁馨手里的水果和鲜花。
宁馨见他一瘸一拐样子,赶紧将水果和鲜花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关上病房的门,紧走两步到了楚天舒身边,扶着他往床边走,关切地问道:“大师兄,你怎么受伤了?”
“小事,玩游戏的时候碰了一下,就被冷雪姐姐逼着住医院了。”楚天舒倚靠在床头,抬起右腿给宁馨看,还大幅度地活动了几下,说:“其实,不绑上活动还挺自如的,这一绑上,反而显得不灵活了。”
宁馨抿嘴婉然一笑道:“大师兄,你说得轻巧,如果不是有问題,冷雪姐姐能逼得住你,我才不信呢。”
楚天舒假装不高兴,说:“小师妹,你不知道冷雪姐姐的厉害啊,我哪里是她的对手?”
宁馨起身,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來,只穿着低胸的棉质内衣,扫视了一下病房里的设施,摇头晃脑地说:“你拉倒吧,能住进这么高级的高干病房,肯定不是冷雪姐姐的主意。”
“哇,小师妹,你太厉害了,这也被你看出來了。”楚天舒眉开眼笑地夸奖了一句,又开心地逗道:“不过,受点伤也好,要不然的话,你怎么会來看我呢?”
“呀,大师兄,你这叫什么话呀?”宁馨嗔怪道,坐在了楚天舒的病床边,反击道:“照你这么说,你是为了我來看你才故意受的伤了?”
“嗯……这个还真不是……”楚天舒故意吞吞吐吐地说。
宁馨抓住楚天舒的手,着急地说:“那你给我讲讲呗,你和冷雪姐姐玩了个什么刺激的游戏?你又是怎么受的伤?下回带我一起去玩好不好?”
说到玩游戏,宁馨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楚天舒看了看她一眼,笑嘻嘻地说:“可以啊,不过,你给点什么好处呢?”
宁馨想了想,拿起一根香蕉,边剥边说道:“我……给你剥香蕉吃。”剥完了,她把香蕉递到楚天舒的嘴边,用哄孩子的口气说:“乖,吃吧,吃完了讲给我听。”
楚天舒苦笑着张开了嘴,大口咬了一口香蕉,很夸张地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了,宁馨抽了纸巾给楚天舒擦嘴,又洗了洗手,然后趴在床头,双手支着脸,眼巴巴地等着楚天舒讲他和冷雪玩游戏的故事。
楚天舒瞟了一眼,却看见了她低胸内衣里那两团白花花的肉球。
他赶紧收回了目光,说:“嗯,我得想想从哪里说起。”
宁馨以为楚天舒又在卖关子,便用手推了推他的腿,撒娇道:“说嘛,说嘛,快说嘛。”
“哎,哎,哎,慢点,慢点。”楚天舒叫了起來。
原來宁馨推的正是楚天舒受伤的右腿。她吓得脸色一变,连忙掀起被子,撅起圆润的小嘴,对着绑着绷带地部位呼呼地吹了几口。
楚天舒顿时麻酥酥地痒,他一把抓住宁馨粉嫩的小手,说:“沒事,沒事,别吹了,痒死我了。”
宁馨瞪着大眼睛说:“那你快说,不说我吹死你。”说着,低头又要往楚天舒的大腿上吹。
楚天舒连连叫饶:“好,好,我说,我说。你看过《天下无贼》吗?我和冷雪就是刘德华和刘若英,我们合伙去偷东西去了。”
宁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停止了吹气的动作,对这突然听到的故事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天下无贼》这部电影正风靡,宁馨看过好几遍,对刘德华演的那个有情有义的江洋大盗佩服得五体投地。
楚天舒继续说:“我们去偷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沒有坐火车逃跑,我们坐的是电动车。”
宁馨咯咯地笑了起來:“电动车?那你们跑得了吗?”
“是啊,沒跑掉,被人家用摩托车、越野车追得满山跑。”
宁馨顿时紧张了起來,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楚天舒的胳膊,无比担心地说:“后來呢?”
楚天舒讲得绘声绘色,宁馨时不时被逗得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最后,我们被追得无路可逃了,只得骑着电动车从山崖上飞了下來。”楚天舒说着,比划了一个飞机滑翔坠落的手势,嘴里发出“轰”的一声,把宁馨吓得一头钻进了楚天舒的怀里。
“然后你的腿就摔了?”
“对呀。”楚天舒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那,冷雪姐姐呢?”宁馨眨巴着大眼睛,战战兢兢地问。
楚天舒一本正经儿地说:“她,沒事儿啊,她武功高深莫测,在半空中來了一个大鹏展翅,安然落地了。”
宁馨瞪着眼睛看了楚天舒一眼,忽然意识到被他戏耍了,便使劲从他的怀里挣脱出來,一脸气恼地说:“大师兄,你太坏了,又在骗我。”
楚天舒开怀大笑,说:“小师妹,我真沒骗你,不信你可以问冷雪姐姐,我们真的去偷笔记本电脑了。”
“哼,我就知道,你总把我当小孩子糊弄。”宁馨那张粉嫩的小脸蛋因为生气飞起红晕,尤其是撅着娇艳欲滴的小嘴,真是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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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笑道:“呵呵,你去照照镜子,看像不像个小孩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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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宁馨又羞又恼,抱着楚天舒的大腿,撅嘴就向伤口处吹去,嘴里还在嘟囔:“叫你坏,叫你坏,痒死你,痒死你。”
楚天舒低头一看,宁馨那温暖柔嫩的小手抓在了大腿处,胸口的山峰因为气愤在大幅度起伏,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传到了他的敏感地带。
为了防止暴露尴尬的部位,楚天舒又不敢乱动,只得说道:“小师妹,别吹了,嘻嘻,真要痒死了……嘻嘻,我再也不敢把你当小孩子了。嘻嘻,你放手吧。”
宁馨停了嘴,但双手还抓着楚天舒的大腿不放。
“我们坠下山崖,钻进了一个岩洞……”
楚天舒刚说完,就看见宁馨用奇怪的眼神在看着自己,不由得住了嘴。
“编呀,继续编呀。钻进岩洞里又干了什么?”
“沒有干什么。”楚天舒心虚地移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继续说道:“后來,下大雨,山上塌方了,把洞口堵死了。我们沒办法,就顺着岩洞往前走,走了十几个小时,才从青莲江边的出口逃了出來。”
宁馨接着楚天舒的话头说:“然后,你们就撞见了两个劫匪,顺便把他们也抓起來了。”
楚天舒兴奋地说:“对呀,这个你也知道!”
宁馨大叫:“哼,你真是坏死了,我要咬死你。”
宁馨本來对楚天舒说的话就不相信,自己才随口一说,沒想到楚天舒竟然立即就承认了,心里的气真的是不打一处來,说着话就趴下身子,张嘴狠狠地在楚天舒的大腿上咬了一口。
楚天舒疼得皱起了眉头,大叫了起來:“宁馨,我说了实话,你怎么还咬我啊?”
就在楚天舒伸手搂着宁馨滑嫩的肩头,打算阻止她继续咬自己大腿时,病房外传來敲门声,紧跟着门被推开了,向晚晴和白云朵走了进來。栗子小说 m.lizi.tw
向晚晴和白云朵一走进病房,就看见了宁馨趴在楚天舒的大腿上,楚天舒搂着宁馨的肩膀这尴尬的一幕,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起來,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呵呵,你们來了,快进來,快进來。”楚天舒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嚷道。
看见向晚晴和白云朵走进來,宁馨立即抬起了头,并迅速将被子盖住了楚天舒的大腿。
楚天舒笑着解释说:“她是我的小师妹,在帮我看看伤口呢。”
宁馨满脸通红地跳了起來,不好意思地朝两位客人点了点头,任她再如何的活泼大方,在这种场合下还是感觉十分的尴尬。
“宁馨,认识一下两位姐姐。”楚天舒打破了尴尬,介绍说:“这位是向晚晴向姐姐,青原卫视的美女主播。”
“向姐姐好。”宁馨低着头,轻声地说。
“还有,这位是第一医院的白云朵,白姐姐。”
宁馨猛地抬起了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白云朵,心想:这应该就是楚天舒念念不忘的小朵朵吧?
白云朵笑眯眯地与宁馨打招呼:“宁妹妹,你也是学医的吗?”
宁馨摇摇头,脸红得跟猴屁股似,说:“大师兄,我去下卫生间。”说着如逃一般出了病房。
“你们怎么來了?”楚天舒问道,作势要下床。
“我们就不能來吗?是不是撞破了你的好事?”白云朵把带來的花和水果等放在了桌子上,快步走过來按住了他,低声问道:“老实交代,这小丫头是谁?”
楚天舒点了白云朵一下,笑道:“她是我和老卫的小师妹,叫宁馨,人家还是个小丫头呢,你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天舒,你别介意,云朵这张嘴呀就喜欢瞎说。小说站
www.xsz.tw”向晚晴笑着说:“我早上接到通知,最近嚣张一时的抢劫杀人团伙成员全部落网了,台里让我去公安局录制了一条消息,碰到了杜雨菲,她告诉我说你受伤了,住在省人民医院,我和云朵一说,她就非拉着我赶过來了。”
白云朵撇撇嘴说:“啧啧,你还不是急得像什么似的,还好意思说我呢?”
向晚晴骂道:“你个小蹄子,要不是你火急火燎的催,我还打算给杜雨菲他们做个专访再來呢。”
“切,老楚,你说,好的新闻素材是不是她的命?”白云朵等楚天舒点头了之后接着说:“现在,她听说你受伤住院了,连命都不要了。老楚,你给评评理,是她急还是我急?”
“哈哈,急也很正常嘛。”楚天舒大笑了起來,压低声音说:“你们……不都是我的媳妇儿吗?哈哈。”
“哼,不敢大声说,是怕小丫头听见吧?”白云朵一把掀起了被子,说:“我也看看你的伤口。”
只见楚天舒的大腿,一个细细的牙印子清晰可辨。
楚天舒把被子拉了下來,笑着说:“我在给小丫头讲我这两天的历险故事,她不相信,非说我骗了她,气急了就咬了我一口。怎么,你要是嘴巴痒,也可以咬一口啊。”
“呸!”白云朵啐了一口,说:“老楚,你以为你这是烤乳猪呢,谁都惦记着咬上一口。”说完,还特意朝客厅卫生间的方向瞟了一眼。
宁馨跑进客厅里的卫生间,扭开水龙头,双手捧着冷水往脸上浇了几把,感觉脑子才清醒了许多,刚才被楚天舒搂住的时候,那强烈的男性气息刺激着她心里一阵怦怦乱跳,这是一番从來沒有过的酥麻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恋恋不舍。
静静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刚才浑身的那股炙热感也渐渐消失了,宁馨自己都感到奇怪,为什么只是被楚天舒搂了一下肩膀,就会产生那种难以言表的快感來呢。
“宁馨,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你可以谈恋爱,你可以爱楚师兄。”宁馨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加油!你不怕小朵朵,你一定能战胜她!”
连续说了几遍之后,宁馨终于感觉心情平静了下來。她用手拍了拍脸蛋上的水,这才从卫生间里出來,又进入了病房。
这个时候,楚天舒正在接电话,宁馨坐在了稍远一点的椅子上。
虽然刚才她鼓励自己,但一看见楚天舒很认真地接听着电话,全部的勇气又都消失了,只远远坐在他的对面,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楚天舒接完了电话,不好意思朝大小美女们笑笑,看着手机说:“你看,一点小毛病,惊动了你们不说,还惊动了领导。”
“谁呀?”向晚晴问道。
“我们单位的简主任,简若明。她说一会儿也要过來探视,”楚天舒愁眉苦脸地说:“这给领导添麻烦,你们看会不会折寿啊。”
向晚晴和白云朵笑成了一团。
宁馨捂着小嘴也乐开了花。
楚天舒笑道,“我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就是医生太负责任,非让我住院检查观察。不过,我想想也好,反正假期一个人呆着也沒意思,有这么高级的医院住着,还有这么多的美女來看望,偶尔受点伤也是很值得的。”
“行,老楚,你要惦记着我们总來看望你,那好,每过一个月,我就用手术刀在你的大腿上拉一刀。”白云朵开心地对宁馨说:“要不,宁妹妹,你使劲咬他,咬得他鲜血淋漓的也行。”
宁馨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着白云朵,突然听她要用刀拉楚天舒的大腿,忙问道:“白姐姐,你真的那么恨楚师兄吗?”
白云朵笑道:“哈,当然,谁叫他让我当二奶呢。”
“二奶?”宁馨真的被搞糊涂了。“那谁是大奶呢?向姐姐吗?”
向晚晴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的,她指着白云朵对宁馨说:“宁妹妹,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你楚师兄啊,什么奶都沒有,是她沒羞沒臊的,上赶着要给人家当二奶。”
“哈,太有意思了。”宁馨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了,也笑得花枝乱颤。
几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简若明却还沒有到。
向晚晴抬手看了看表,说:“简主任是不是要从青原赶过來啊,怎么现在还沒到呢?”
“不是啊,她就在临江啊。”楚天舒也是满头雾水。“她跟我说放假回來了,看看以前的朋友和同事。”
白云朵笑道:“人家简主任是领导,矜持一点点也很正常嘛。哪像我们做二奶的,听说老楚住院了,千里迢迢地也赶到了。”
宁馨略带不满地说:“领导怎么的,就可以说话不算数啊?”
向晚晴和白云朵同时笑了起來,觉得宁馨一副认真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时,简若明敲门进來了,还慌张地往身后看了一眼,似乎怕谁看见了一般。
“來了,简主任。”楚天舒忙起身招呼。
简若明示意楚天舒不要动,迅速带上了房门,來到了病床边。
楚天舒一一互相介绍。
向晚晴端來了椅子让简若明坐下。
宁馨很奇怪地打量了简若明一番,问道:“嗯,我该喊你阿姨还是领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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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简若明笑问道:“你觉得我有那么老吗?”
宁馨一本正经地说:“那我就只好喊你领导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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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明觉得宁馨真是有意思,便继续问道:“为什么呢?”
宁馨犹疑了一下,突然说:“你要不是领导,來看望病人,怎么好意思空着手來呢?”
这话一说,简若明有点坐不住了。
“小师妹,别乱说。”楚天舒忙打圆场,说:“明姐,她是小孩子,别听她乱说。”
宁馨自是不服:“楚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也沒有乱说,她是空着手來的嘛。”
“宁妹妹,你批评得对。”简若明把宁馨拉到身边,和蔼地说:“我呀,是带了东西來的,可一出电梯就遇上打劫的了。”
“真的?”宁馨一下子蹦了起來:“明姐姐,他在哪里,我去把他抓住。”
“怎么回事?”楚天舒、向晚晴和白云朵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原來,简若明进來的时候,遇见了也在这里住院的方文达,他刚刚晋升为省国资委的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体检的时候查出來胃里有点毛病,他就利用国庆放假的时间住院全面检查和治疗,因为在临江孤身一人,还请了一个女大学生來陪护。
“哦,我知道了。”宁馨说:“是不是住最里面那间病房,我來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小姑娘拎着东西进了那间病房。”
“对!”简若明笑着点点头,摊开手说:“既然碰上了,我也沒办法,只好顺水推舟说,听同事说老领导病了,专程从青原赶过來探望。这不,带來的东西就被打劫了。”
简若明一说完,众人都笑了,只是宁馨笑得有些羞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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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善解人意地说:“明姐姐,既然他是你的老领导,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简若明无奈地笑笑,沒有说话。
这副表情只有楚天舒最能理解,简若明还在省国资委的时候,这个猥琐的方文达就纠缠上她了,这会儿又升了官,简若明突然从青原市赶过來看望他,不知道他又该生出多少的联想來。
简若明问楚天舒:“伤势怎么样?影响节后上班吗?”
仪表厂竞购节后将进入实质性操作阶段,很多具体性的事务,像公告发布、场地安排、人员接待等等,前期都是楚天舒带着办公室的一班人操办的,如果楚天舒不能正常上班,还真沒人能顶得上。
楚天舒很坚决地说:“沒问題,肯定影响不了。”
见简若明与楚天舒谈起了工作,向晚晴给白云朵使了个眼色,带着宁馨撤到了客厅里,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
宁馨缠着白云朵非要她将二奶的來历。
听完白云朵的讲述,宁馨对白云朵的敌意少了几分,对楚天舒的仰慕又多了几分。
一个不让女人受委屈的男人,一个说到做到的男人,难道不应该得到更多的女人爱慕吗?
白云朵听宁馨说到与楚天舒一起对付壮汉一伙时,更是拉着宁馨的手不放了,说亏了小妹妹帮忙,才最后收拾了朱旺财,为她报了仇,出了气。
三个大小美女围绕着楚天舒的故事越说越投机,不时发出一阵阵压抑的笑声。
简若明说:“仪表厂竞购即将进入白热化阶段,几家有实力的企业正在开展多方面的公关运作,我对凌云集团的前景有些担忧啊。”
楚天舒听了有些纳闷,从简若明的言语之间,莫名地感觉到她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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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购保留价较低,这对任何一家企业來说都具有非常大的诱惑力,他们想要拿到仪表厂的自然很强烈。但是,不管哪一家企业竞购成功,前提总是要兼顾到各方面的利益,尤其是要维护好弱势群体下岗职工的权益。明姐,你说对吧?”
简若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沒有说话。
楚天舒试探着问:“明姐,这几天你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
简若明撩了一下头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刚才我在方文达那里坐了一会儿,他神神秘秘地告诉我,关浩宇有可能要退居二线了,青原市组织部门正在考察继任人选,也在征求省国资委有关领导的意见。他让我要抓住机遇,并暗示说分管市领导唐逸夫的意见很重要。”
楚天舒听了很是吃惊,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突然要走马换将,这有点超越了正常的干部提拔任用程序,其中必有隐情,简若明虽然沒有说得太明白,但是,她现在承受的压力显而易见。
任何官员在面对升迁机会的时候都一定会有期待和选择。
也就是说,无论简若明能否成功上位,面临的第147章团的竞购方案。
简若明这是在寻求自己的支持和理解啊!
以简若明对方文达的态度來分析,这个信息并不一定最先來自于方文达,刚才她与方文达的邂逅,只不过正好可以让简若明更方便地把这个信息向楚天舒表述出來。
楚天舒判断,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围绕着仪表厂竞购的斗争真是太复杂了!
刚刚度过了笔记本电脑给凌云集团带來的危机,又面临着简若明升迁中选边站队的难題。
楚天舒说:“明姐,这是个好机会,你应该尽力争取一下。”
简若明淡淡地一笑,说:“尽人事,听天命吧。”
正无话可说,冷雪带着郑小敏來了,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闷。
正在接受培新的郑小敏听说了楚天舒受伤住院的消息,立即请了假,非要赶过來看望,一看见楚天舒大腿上缠着的绑带,她的眼眶就红了。
楚天舒劝慰了几句,郑小敏才舒展了眉头,过來向简若明问好。
离开了几个月,郑小敏明显成熟多了,当简若明问到她家庭情况时,郑小敏的眼圈又红了。
她告诉简若明,妈妈的病情虽然初步稳定,但是由于经济状况并沒有得到根本的改善,只能靠最基本的药物维持,长期下去只会进一步恶化,随时有复发并危及生命的可能。
最后,郑小敏发出了一声叹息:“简主任,我妈妈五十岁还不到呢。”
简若明拉着她的手,安慰说:“小敏,坚强一点,会好起來的。”
后來又谈到,住在简易宿舍的上百家下岗职工一旦拆迁,不少像张伟那样的双职工家庭,可能要露宿街头,又让向晚晴、白云朵等几个唏嘘不已。
楚天舒注意到,简若明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便岔开了话題。
看看时间已是五点多了,天色已经暗淡了下來,郑小敏说:“各位姐姐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请大家吃个便饭,算我替我妈妈表示一下感激的心意吧。”
冷雪不同意,说:“小敏,你还沒有正式上班,只有培训补贴,还大多拿去贴补妈妈的医药费,怎么能让你花钱呢?吴总吩咐过了,让我代表她请请大家。”
简若明马上说她已经约好了和一个朋友见面,与大家打了个招呼,提前告辞了。
向晚晴与白云朵见楚天舒的伤势并无大碍,便嘱咐他安心养伤,由于向晚晴要策划录制破获抢劫团伙案的专題片,白云朵晚上要值夜班,吃完饭她们就直接赶回青原了。
楚天舒与她们握手话别,又请冷雪饭后送郑小敏和宁馨回学校。
宁馨不肯走,说要留下來陪护楚天舒。
楚天舒笑道:“小师妹,我不是残疾人,生活能够自理,用不着人陪护。”
白云朵开起了玩笑,说:“呵呵,我看你是怕小师妹咬你吧。”
宁馨不好意思了,争辩说:“人家那个什么领导不也是好好的,还不是请了个大学生陪护吗?”
楚天舒突然想起了闻家奇托付的事,便说:“师妹,你先和姐姐们去吃饭,吃完饭我还有事要请你帮忙。”
这么一说,宁馨开心了,忙问:“好啊,好啊,你说吧,什么事?”
“吃完饭你回学校,帮我打听个人。”
宁馨问:“谁呀?男的女的?”
白云朵逗道:“他呀,关心的肯定是女的。”
宁馨瞪大了眼睛:“真的?白姐姐,你这么了解他呀?”
“呵呵,我是他二奶嘛。”
向晚晴忙说:“宁妹妹,你听你大师兄说,你白姐姐呀就喜欢开玩笑。”
宁馨转头看着楚天舒,说:“说,打听谁?”
楚天舒一笑,说:“建筑学院的闻芳,和你一届的,他爸爸让我们照顾一下她。”
白云朵拍着手笑道:“看,我沒说错吧?”
冷雪也记起來闻家奇托付的事儿,便出面解释了几句。
几个美女嘻嘻哈哈地说笑,等着医院给楚天舒安排的特护餐送到之后,便随着冷雪一起出去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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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楚天舒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看电视,可拿着遥控器把台换过來换过去,除了一大堆又臭又长的电视剧,剩下一个又臭又慢的中超直播,根本沒有值得一看的节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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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让电视开着,穿着病号服來到走廊里转悠了一下。
这段时间,高干特护病房病号不多,国庆期间,原有的几个住院的老领导都被家属接回家过节去了,整个楼层空荡荡的,大多数的病房都沒有灯光,值班台里面只有一个小护士在整理病历。
楚天舒下意识地看了看走廊尽头的那个病房。
病房的客厅里还亮着灯,隐约还有电视的声音传出來。
看來,简若明说约了朋友并不是方文达。
楚天舒回了病房,再次躺在病床上,眯着眼睛在想,简若明在升迁的压力之下会不会改变态度?简若明真的接替了关浩宇的职位,对仪表厂竞购的影响力更大了,要是她倒向了唐逸夫,又该如何是好?
楚天舒本想和王少磊打个电话探听一下消息,想想又作罢了。
接通了电话又说什么呢?
难道说,简若明为了升官有改换门庭的迹象?
这种毫无根据的胡乱猜疑,是典型的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
市里领导对关浩宇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工作作风多有不满,这种关键时刻的临时性调整,或许正是伊海涛暗中操控的结果呢。真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在王少磊和伊海涛的心目中,岂不是成了卖主求荣背后告黑状的卑鄙小人。
更何况,简若明开诚布公地对自己毫无保留,自己又怎么能辜负了她的一片信任呢?
楚天舒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突然被手机铃声惊醒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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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宁馨打來的,她说她已经回到了学校,正在建筑学院的女生宿舍里,但是沒有找到[]闻芳,同宿舍的女生说,闻芳国庆期间在打工挣学费,在人民医院接了一个陪护的活,听闻芳说,病人还是一位大干部,出的价钱高,人还很亲切和蔼。
宁馨马上联想到下午在与小护士争执的时候遇到的小姑娘,把大致外貌一描述,同宿舍的女生认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闻芳。
楚天舒听了,很是吃惊,照宁馨这么说,方文达请的大学生陪护就是闻芳了。
几个月前,简若明刚调到市国资委的时候,方文达曾经专程跑到青原市去看望,那猥琐下流的表现让楚天舒极其的反感,这种家伙突然会变成了一个亲切和蔼的长者,打死楚天舒也不肯相信。
这家伙一定另有图谋!
想到这里,楚天舒激灵打了个冷战。他告诉宁馨:“谢谢你,小师妹,你明天早上再去宿舍看看,我现在到病房去找找。”
挂了电话,楚天舒握着手机走出了病房,侧身朝方文达的病房看去,从门上开的一个磨花玻璃窗口上,可以看见有一个苗条的模糊身影在忙碌着。
楚天舒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方文达还把闻芳留住沒有走!
他蹑手蹑脚地來到了方文达的病房门口,侧着耳朵听了听,里面传出了一个男人与一个女孩子的对话声。
宁馨和楚天舒的判断沒错,方文达请的大学生陪护正是闻芳。
暑假的时候,闻芳提前到了临江市,就在人民医院做过护理工,国庆期间正赶上方文达來住院,在电梯上偶尔碰见了來找临时护理工作的闻芳,眼睛一亮,便向医院提出要请她做自己的陪护。
能在高干当陪护,闻芳当然乐意,至少工作环境比在普通病房里好很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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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方文达是位大干部,出的价钱高,待人还亲切和蔼,不像有些难缠的病人和家属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所以,闻芳干起活來很开心,做事也勤快,想着能遇上这么一位好的雇主,真是太幸运了。
闻芳是从穷山沟里走出來的女孩子,内向单纯,社会阅历几乎是一张白纸,哪里看得出方文达斯文亲切的外表下所包含的祸心。
吃完晚饭,闻芳洗碗,收拾衣物。
方文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漫不经心地看着点数,眼睛却在忙碌着的闻芳身上瞟來瞟去。
简若明下午的來访让方文达想入非非,一股子的邪火在体内积攒升腾。
“小芳,现在像你这样踏实肯干的女孩子真的不多了。”方文达和往常一样,便看着闻芳干活,边和她扯些闲话。
闻芳心里喜滋滋的,头也沒回地说:“方叔叔,像您这样好的大干部,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呢。”
“哈哈,”方文达笑笑,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点,说:“小芳,毕业了想不想到省直机关來工作啊?”
“想啊,我做梦都想考公务员。”闻芳沒有回头,专心致志在熨方文达换下來的病号服。
“好,有志气。”方文达盯着闻芳翘起的粉臀,喉咙里不由自主地一动,吞下了一口口水。他赶紧假装咳嗽了一下來掩饰,又说:“小芳,报考的时候要是有困难,可以來找你方叔叔啊。”
“哎呀,太好了。”闻芳高兴得身子扭动了几下,弹性十足的腰肢勾勒出完美的流线,胸前的两座高峰也随着跳动了几下。
方文达再次借着咳嗽,咽了一口口水。
“方叔叔,你是不是不舒服了?”闻芳回头问。
方文达忙掩饰说:“哦,沒有,好像……有点口干。”
“嗯,我马上就熨完了,我给您泡茶。”说着话,闻芳弯下腰去拔电熨斗的插头,露出了一小块腰肢上的粉嫩和白皙,还有一小条粉色的内裤。
方文达情不自禁地又咳嗽了一声,关切地说:“小芳,忙了一天了,累了吧。”
闻芳把病号服叠好,整齐地摆放在床头,说:“方叔叔,我不累,我给你把洗澡的水放好,一会儿我就回学校了,再晚公汽就收班了。”
“哦,还早嘛,喝杯咖啡再走吧,你看,这几天送來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喝得完啊。”
闻芳在卫生间里说:“方叔叔,我不爱喝。”
“呵呵,我原先也不爱喝,喝着喝着就习惯了。”方文达放下遥控器,从桌子上抓起一个精致的包装盒,从里面拿出了几个小包装的咖啡。
闻芳听见了动静,便说:“方叔叔,您要喝呀,我马上给您泡。”
“这泡咖啡还有点讲究,我自己來吧。”方文达转身到了玻璃柜子前,一边冲着咖啡,一边笑道:“咖啡这东西提神,像我们这些工作忙的人,有时候还得靠咖啡提神。”
方文达说着用眼睛扫了一下卫生间,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放在咖啡杯里,搅拌均匀后,把两杯咖啡放在了沙发的茶几上。
闻芳放好了洗澡水,从卫生间里出來了。
“來,小芳,歇会儿,喝杯咖啡。”他端起那杯沒放东西的咖啡,自己先抿了一小口,点着头说:“嗯,不错,真香啊。”
“方叔叔,谢谢您,味道怪怪的,我真不爱喝。”闻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学校了,看都沒看茶几上的咖啡。
“那好吧。”方文达现出一丝失望,他笑了笑,指着桌子上的一个果篮说:“小芳,这些水果送來有几天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带回学校去给同学们吃吧。”
确实,尽管方文达刚晋升比较低调,但得知消息的人还是有不少,送來的鲜花、果篮、营养品等等差不多堆满了桌子,昨天回学校的时候,方文达还让闻芳带了一个果篮回去,惹得同宿舍的女生很是羡慕,逼着闻芳老实交代了在高干病房做特护的情况。
闻芳也沒有多想,穿好衣服,拎着果篮,和方文达打声招呼,就拉开了房门,准备离开。
刚拉开了一条缝,方文达突然从后面两手搂住了闻芳的小蛮腰,蒜头鼻子贴到了闻芳的脸上,低声说:“小芳,我喜欢你,今晚上就别走了,陪我喝杯咖啡吧。”
“什么?”闻芳惊呆了。
见闻芳沒有反抗,方文达以为她答应了,连忙又说:“小芳,以后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全包了,将來还可以帮你考公务员,只要你听话,你和你们家里人马上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不!”闻芳终于明白了方文达的企图,她虽然很需要钱,也很想考公务员,但还沒有想到要出卖这种程度,她很坚决地拒绝了他这个无耻的要求,同时,尽力挣脱方文达的拥抱。
方文达紧紧地搂着不肯放手,嘴巴在闻芳的脸上啃來啃去。
“放开我,放开我,方叔叔,您再不放手,我就喊了!”挣扎的过程中,手里的花篮晃动了几下,水果散落了一地。
看见闻芳不肯就范,方文达发出了一声冷笑,说:“你喊吧,把警察喊來,你看看,你手里的果篮里有什么?”
方文达松开手,用手机拍下了闻芳拎着果篮的画面。
闻芳低头一看,脑袋嗡地一响,整个人都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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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篮里的水果堆里,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包,从形状上看,里面应该有不少的钞票。栗子小说 m.lizi.tw
闻芳手一松,果篮掉在了地上,红包翻滚出來,果然露出了钞票的一角,刚才鼓起的勇气和力量瞬间都消失了。
方文达再次搂住了闻芳的腰,将蒜头鼻子凑到她散发着沁人香味的秀发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好香啊。你一定还是个处女,小芳,只要你肯乖乖地陪我一晚上,我不会亏待你的。”
“方叔叔,您不要……”闻芳拼命地挣扎,还在苦苦地哀求,从方文达嘴里传出來的恶臭让她感觉恶心,想到要陪这么一个猥琐下流的男人上床,她不由得全身起了一堆的鸡皮疙瘩。
方文达冷笑起來,完全暴露他骨子里的的流氓本色。
他威胁道:“闻芳,你真不原意也沒关系,那我就报警,说你偷了我的钱。你说,警察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呢?嘿嘿,证据可在我的手机里。一旦被警方抓起來,学校肯定要开除你,那你这辈子就完了。你好好想想吧,我可不喜欢强迫人。”
闻芳彻底的绝望了,她下意识地拼命摇头,哀求道:“方叔叔,求求你,求你放过我吧。”
“沒问題呀,我可以放过你,只要你肯陪我一晚上。完事之后,这个红包就是你的,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继续保持下去,我刚才的承诺还有效。”方文达得意地笑了起來,笑得极其猥琐,他认定已经搞定了闻芳,正做着和她在床上的美梦。
闻芳欲哭无泪了。
方文达扯着闻芳要往病房的床上拖,闻芳不甘心,手抓着门把手不肯松开。
“那好,我报警了。”方文达终于恼羞成怒了,他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门进來的是楚天舒,他站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了,手机已经录下了方文达胁迫闻芳的对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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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人?竟敢擅闯高干病房?”方文达色厉内荏地叫道。
楚天舒穿着一身的病号服,方文达认为他是普通病房的病人,一定是乱窜乱撞跑到高干病房里來了。
楚天舒反问道:“怎么啦?高干病房就你住得,别人就住不得吗?”
虽然方文达与楚天舒在简若明的住房里见过一面,但是,他还真沒把这么个小角色放在心上,更不会想到小小的楚天舒,会有机会住进省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
闻芳见來了人,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猛然挣脱方文达的搂抱,躲到了楚天舒的身后。
楚天舒抱着双臂站在了方文达的面前,冷笑着问道:“住高干病房很了不起是吧,就可以随便欺负小女孩子。”
“关你什么事,我沒有欺负她,是她偷了我的钱,被我抓住了。”方文达指着地上的果篮,大声地反驳道。
“真的吗?”楚天舒看了看地上果篮里的红包,拿起手里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转头对闻芳说:“这钱可不少啊。小姑娘,拿不属于你的东西,这个习惯可不好啊。”
闻芳面红耳赤,低声辩解道:“我……我沒有拿他的东西,是他要我把果篮带回学校给同学们吃的,我沒想到里面会有这么多的钱。”
方文达冷笑道:“哼,你借着干活的机会,早看出这里面有钱了,要不,你怎么不带别的果篮呢?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就被你偷跑了。”
“你……冤枉好人。”闻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伙子,你來得正好,警察來了,你可以给我做个证。”方文达气势汹汹的,又要拨打电话报警。
楚天舒伸手拦住了他,笑眯眯地说:“我看你也是位大领导,小姑娘也挺可怜的,要不,您给我哥面子,高抬贵手,饶了她这一回吧。栗子小说 m.lizi.tw”
方文达不屑一顾地说:“你?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给你面子。”
楚天舒假装吃惊地问道:“哎,方文达,方大书记,你不认识我了?”
方文达一下被楚天舒喊出了名字,反复打量了几眼,觉得有点面熟,但还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
楚天舒走到了客厅的灯光下面,微笑着看着方文达,说:“方书记,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要是穿上一套劣质的睡衣,你就应该想得起來了吧。”
“你……你这个无赖。”方文达终于想起來了,这个家伙是简若明的下属,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楚天舒。
“我要报警!”他气得脸色惨白,举着电话刚要拨号,手机却被楚天舒劈手夺去了。
方文达喝道:“楚……天舒,你想干什么?”
楚天舒犀利的眼睛盯住了方文达,凛然问道:“方文达,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对一个女孩子搂搂抱抱的,又到底想干什么?”
方文达被楚天舒的目光震慑住了,他看了闻芳一眼,说:“她想跑,我当然要抓住她。”
“哼,她要不跑就要被你祸害了。”楚天舒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两杯咖啡,其中一杯喝了一大半,另外一杯一口未动,他眉头微蹙,问身边柔弱无助的闻芳:“你喝过这杯咖啡?”
闻芳站在客厅门口,摇了摇头,说:“是他给我准备的,我不喜欢就沒有喝。”
楚天舒笑了起來,不怀好意端起一杯咖啡,放在鼻孔底下闻了闻。“嗯,味道好香啊,不过,似乎有点沉淀物啊。方书记,要不你喝一口尝尝如何。”
“不!”一听到要喝那杯咖啡,方文达连考虑都沒考虑,脱口而出。
“你自己泡的咖啡,你自己都不喝,那就说明这杯咖啡有问題,方书记,你说呢?”
“一起泡的咖啡,我喝都喝过了,能有什么问題?”
楚天舒把手机还给了方文达,说:“方书记,你还是报警吧,等警察來了,让他们把这杯咖啡带回去检测检测,看有沒有问題?”
“你这是威胁吗?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要不识好歹,我告诉你,就是你们简主任在我面前也不敢放肆,你如果还想在国资系统干下去,就乖乖地给我滚出去。”方文达被楚天舒逼到无路可退,索性豁出去,色厉内荏说道。
“方书记,我好害怕呀。”楚天舒装出一个害怕的样子,戏谑地说完,突然又换了一副面孔,大声地说:“方文达,我又不等着你提拔我,我怕你个求毛。”
方文达哑口无言了。
楚天舒把手机打开,将刚才的录音放给方文达听,然后笑道:“听清楚了吗?你采取卑鄙的手段胁迫这位女孩子意图不轨,人证物证俱在,方书记,你还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
“你这……这是栽赃陷害,你们一定是一伙的。”方文达举着手里的手机,翻出里面闻芳拎着果篮的照片,果篮里的红包赫然在目,他怒吼道:“她偷了我钱,我也有证据。”
“是吗?”楚天舒捡起了地上的红包,举到方文达的面前,问道:“方书记,你敢确定这是你的钱吗?”
方文达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当然是我的。”
“确定?”
“确定。”
“不变了?”楚天舒始终面带笑容在和方文达对话。
方文达突然从楚天舒诡异的笑容里读出了可怕的内容,他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冷汗从后背冒了出來。
“怎么?方书记,你有疑问了?”楚天舒摆出一副很热心的样子说:“要不要我请几个记者朋友來帮忙探究一下这钱到底是谁的?”
这可不是方文达的钱包,而是探视者送來的红包,这事儿要闹到好事的记者手里,沸沸扬扬的恐怕难以收场。方文达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低垂着头,有气无力地说:“我,我可能搞错了。这钱不是我的。”
楚天舒在沙发上坐了下來,跷起了二郎腿。
“方书记,你真是一位好领导啊。來拉來,坐吧,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你商量。”楚天舒拍了拍沙发,示意方文达坐下。
方文达垂头丧气地坐在了楚天舒。
“这钱不是方书记的,当然也不是我的,那这钱是谁的呢?”楚天舒抖了抖手里的红包,一脸的疑惑。他一抬头,像是突然看见了闻芳,一本正经地说:“这房间了除了我和方书记,就只有你了,那不用说,这钱是你的。方书记,你说对吧?”
方文达连忙随身附和:“对对对,小芳,这钱是你的。”
“拿去吧。”楚天舒站起來,把红包塞到了闻芳的手上,他看了看方文达难看的表情,笑嘻嘻地说:“你要不拿着,方书记都要生气了。”
闻芳拿着红包,不知所措。
“是啊,你要不拿着,我真的生气了。”方文达阴沉着脸,心里痛苦得要命,却又不得不按照楚天舒意思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楚天舒步步紧逼:“方书记,那你手机的照片还留着有什么用呢?”
“哦,哦,沒用,沒用。”方文达掏出手机,将拍摄的照片翻了出來,反过來头问楚天舒。“小楚,你手机的录音是不是也沒什么用了。”
“哈哈,都沒用了,删了吧。”楚天舒和方文达互相盯着对方的手,几乎在同时按了删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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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楚天舒心里也清楚,凭借这一个模糊不清的录音,几乎沒有可能整垮方文达,而且,在简若明的升迁问題上,方文达成事不足可败事有余,楚天舒也不得不替简若明当前的处境着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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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达见楚天舒删除了录音,便把悬着的心放下了,又恢复了一副高高在上的领导模样。
楚天舒顺手端起桌子上的咖啡递给了方文达,毕恭毕敬地说:“方书记,辛苦了,來,解解渴。”
方文达见楚天舒换了一副恭敬的态度,心里正洋洋得意,也沒有在意,接过杯子,一口喝了下去。可他一喝下去,就发现上了当,楚天舒递给他的是那杯放了东西的咖啡,他捂着嘴,直接跑到卫生间里,拼命地呕吐起來。
他心里最清楚,这咖啡里面有他亲手掺进去的粉末:。
“走吧。”楚天舒拉着闻芳的手,将她带回了自己的3号病房。
方文达在卫生间里吐得天翻地覆,眼泪鼻涕都一起流出來了,他在心里痛骂道:“楚天舒,你他妈的等着,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身败名裂!”
进了病房,楚天舒把手机给了闻芳,让她和家里通了电话,当她得知是爸爸委托楚天舒关照她的时候,激动得热泪盈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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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芳打完电话,楚天舒给宁馨通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了闻芳,又拜托宁馨日常多多关心闻芳,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自己打电话。
闻芳捏着红包有点不知所措,楚天舒说:“你放心,他不敢找你麻烦的,你拿去交学费,就当是付给你的工钱。”
把闻芳送走之后,楚天舒躺在床上,心里也在骂:奶奶的,我要是当了官,一定要将像方文达这样的败类清除出干部队伍。
等到宁馨发來信息,闻芳已经到校了,楚天舒放了心,美美地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直到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将他从美梦中吵醒。
“什么人哪,还让不让病人好好休息嘛。”楚天舒从病床上爬起來,伸了个懒腰,穿上鞋嘟嘟囔囔就往客厅里走。
因为声音是从客厅的窗户口传上來的。
拉开窗帘,外面阳光普照。
哦,原來是昨天向晚晴几个在客厅里聊天,把窗户打开了忘记关上。
抬手看看表,已经八点了。
看來昨晚上睡得真够踏实的,像这样舒服的觉,楚天舒自打上小学以來,好像就沒有再睡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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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把窗户全部推开,朝窗外望去。
院子里有几棵树,光秃秃的树枝上还有几片顽强的黄叶在随风飞舞。
三辆车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刚才刺耳的喇叭声就是最前面的那辆车发出來的,似乎是在抱怨医院的门卫沒有及时打开院子门口的电动门。
第150章奏。
楚天舒皱了皱眉头,心想:还沒吃早餐呢未必就要查房,小护士也太性急点了,难道是想看一看本人裸睡的尊容?
楚天舒懒洋洋地说了一声:“门沒锁,进來吧。”
“笃,笃笃。”有节奏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真是太有礼貌了。
楚天舒无可奈何,只得走出病房來到客厅,拉开了房门。
他先是眼前一亮,紧接着又是眼前一黑。
首先看到的是刚才从车里下來的年轻男子,他微微叉开着两腿,背着手,微笑着站在门前。
随后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四个黑衣男子。
“你们,找谁?”楚天舒一愣,身上的肌肉顿时紧张了起來,他的第150章团的主要竞争对手!
楚天舒比刚才看见有人堵在门口更吃惊。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院?一大早亲自跑來想干什么?
“久仰,久仰。”由不得楚天舒细想,他握住了王致远的手,笑道:“王老板亲自登门有何指教?”
“呵呵,听说楚主任受伤住院,王某前來探望,也算是略表地主之谊吧。”王致远一挥手,身后的黑衣男子送上來一大捧鲜花,王致远接过來,递到了楚天舒的面前。
“谢谢。区区小伤,还劳动王老板大驾,实在是不敢当。”楚天舒接过鲜花,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致远迈步进门,身后的四个黑衣男子上前几步,守在了门口。
“楚科长,好大的气派啊。”王致远随手关上了房门,扫视了一眼客厅和病房,感叹道。
楚天舒不卑不亢地说:“让王老板见笑了。”
“呵呵,”王致远还真不客气地笑了。“以楚科现在的级别,恐怕还住不进这么高级的病房吧。”
楚天舒笑道:“惭愧,惭愧,托朋友之福,才有幸开个眼界。”
王致远转身盯住了楚天舒,单刀直入地说:“凌云集团的吴梦蝶,对吧?”
“不错!”楚天舒沒有回避王致远锐利的目光。
王致远微笑着拍了拍巴掌:“好!闻名不如见面。楚科,果然是爽快人。”
楚天舒说:“我想王老板亲自前來,不是仅仅为了见我一面吧。”
“当然不是。”王致远反客为主,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笑问道:“楚科,看样子你还沒來得及吃早餐吧。正好,我也沒吃,能不能招待我一顿早餐呢?”
“沒问題!”楚天舒按响了呼叫器,订了两份早餐。
早餐很快就送來了。
两个人一边用餐一边扯着一些闲话。
很显然,王致远掌控局面的能力非凡。
两个并不熟悉甚至怀有敌意的人,总那么站着说话,永远也改变不了话不投机的尴尬。但是,如果能坐下來边吃边聊,那双方都会放松下來,渐渐就有了亲切感,等到气氛轻松自然了,就很容易切入正題。
当然,王致远有备而來,他是话題的主导者,整个过程主要是他在说,楚天舒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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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致远说:“电视台有位副台长为了扶正,把自己如花似玉的老婆送到了文化厅某位领导的床上,结果被另一位副台长告诉了领导老婆,把两人堵在了被窝里,搞得鸡飞狗跳,赔了夫人又折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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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楚天舒说:“不仅可笑,而且可耻!”
王致远又说:“交通厅下面一位处长家里被盗了,小保姆多事,报了案,结果这位处长不敢说出被盗的物品和金额,牵出了好几个处级干部的受贿案。你说,这几个处长冤不冤?”
“冤。”楚天舒说:“也不冤。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
王致远笑了:“这年头,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其实说到底,追求的也就那么两个东西,一个升官,一个发财。”
楚天舒也笑了:“人有追求并不是什么坏事,否则,社会怎么发展进步。”
“这话我赞同。”王致远说:“不过,现如今已经不是单打独斗跑单帮的时代了,仅仅依靠个人自身的力量很难成功。你再聪明,再有能力,就是一条龙也会让你变成一条虫。反过來讲,人帮人却能够使虫成为龙。”
“俗话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帮。”楚天舒说:“不过,话还得说回來,像那个电视台的副台长,看错了人,走错了路,到头來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王致远说:“官场上的权力就像市场上的财富,总是处在一种不确定的流动状态,财富不是永恒的,权力也不是永恒的,谁也不能保证依靠某一个人就可以永远给你带來权力或财富。也可以换句话來说,随时随地都要认识清楚,谁才是能给你带來最大权力和财富的人。”
楚天舒抬头看了王致远一眼,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王致远可以比吴梦蝶给自己带來更大的利益,希望自己认清形势,选择与鲲鹏实业合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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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王致远不惜屈驾造访的真实意图。
楚天舒心里像明镜儿似的,如果不是仪表厂的竞购趋于白热化,以王致远的身份和势力,对一个非省会城市里的副科级干部,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一眼,更不会屈尊到要亲自拜访的地步。
楚天舒不紧不慢地说:“王老板是不是想告诉我,官场如商场,沒有永恒的敌人,更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呵呵,楚科真是聪明人。”王致远也抬起了头,笑着说:“我还想补充一句,官场也好,商场也罢,在利益面前,任何的敌人都可以转化为盟友。当然,你我现在还算不上朋友,但也绝对不是敌人。楚科,你说呢?”
楚天舒说:“据我所知,王老板是东南省呼风唤雨的人物,我巴不得能有王老板这样的朋友,就是再借几个胆子,也不敢与王老板为敌呀。”
“呵呵,楚科过奖了。”既然已经步入了正題,王致远便放下了餐具,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说:“最近我看了一本经济学的专著,说的是龟兔赛跑的故事,我觉得很有道理,不知道楚科有沒有兴趣听一听。”
楚天舒也放下了餐具,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愿闻其详。”
王致远饶有兴趣的娓娓道來。
龟兔赛跑的第一场,兔子输了很不服气,第二场比赛的时候再不敢大意,自然很轻松就赢了。但是,第三场比赛兔子又输了。为什么呢?因为在兔子的运作下,组委会改变了比赛的线路,中间有一条很小的河,乌龟游过去了,兔子却只能绕着河边跑,走了不少的弯路。
讲到这里,王致远总结说:“比赛应该讲规则。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中国人的讲规则,往往停留在口头上,只要求别人讲规则而自己讲变通。所以,要赢得比赛的胜利,除了自身有实力,更要看谁能影响制定规则的人。商场上如此,官场上也莫不如此。”
楚天舒点头,表示他听懂了王致远的暗示:他有能力影响官场和商场上制定规则的人。
不过,楚天舒还是慢悠悠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正所谓,沒有规矩不成方圆。比赛不仅要制定规则,还得规定谁破坏了规则就将被踢出去,让所有的参赛者都必须遵守规则。”
“是的。”王致远沒有和楚天舒纠缠规矩与方圆的辩证关系,而是继续讲他龟兔赛跑的故事。
第四场比赛,兔子与乌龟都拼命地运作,搞得组委会争执不下,便搞了一条复杂的线路,既有乌龟爬不上去的陡坡,还有兔子绕不过去的河流。这就是中国特色,实在难以摆平了,就把参赛者全部搞死,让他们都只能哑巴吃黄连,无话可说。
在这种情况下,兔子和乌龟是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条呢?
不,兔子与乌龟商量,咱们俩为什么要做死对头?不如我们联手,爬陡坡的时候我驮着你,过河的时候你驮着我,我们优势互补一起冲过终点,平分冠军奖金总比一分钱也拿不到强。
楚天舒不得不承认王致远是一个阐明观点的高手,他把一个深奥的道理通过一个龟兔赛跑的故事浅显化了,也等于是向楚天舒伸出了一根橄榄枝:你帮我求财,我帮你升官,合作共赢,皆大欢喜。
讲到这里,王致远还不失时机地说了一句歌德的格言:“不管努力的目标是什么,不管干什么,单枪匹马总是沒有力量的。临江不是有那么一句俗话,叫一个跳蚤顶不起一个被窝。”
楚天舒笑道:“呵呵,兔子和乌龟的选择确实够精明。但是,如果还有既能爬坡又能涉水的参赛者,他们却未必能得到并列冠军。”
沒想到,王致远站了起來,语出惊人:“如果做不了领头羊,就只好做害群之马。想方设法,把所有的竞争对手都排挤出去。”
楚天舒也站了起來,说:“呵呵,王老板好气魄。不过,我还听说过这么一句话,纸是包不住火的。”
“不,你错了。”王致远摆了摆手,说:“纸怎么就包不住火呢?灯笼不就是用纸包住了火吗?关键在于纸和火之间要有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楚天舒笑着反问道:“王老板,这个灯笼不挂起來也许是安全的,但是,如果灯笼越挂越高,谁又能知道什么时候会刮起一阵风呢?到时候,岂不是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王致远一愣,随即大笑道:“哈哈,我听说楚科有一句挂在嘴边的话,叫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是奇怪啊,楚科怎么突然变得前怕狼后怕虎了呢?”
楚天舒也大笑了起來:“王老板,我还有一句话可能俗了一点,叫君子好色,也要取之有道。”
王致远的脸色阴沉了下來,他冷冷地说:“我是个商人,只知道挣钱,或许比你更俗。请问,这个社会谁会嫌钱多?谁不认为钱越多越好?不是还有这么一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楚天舒也正色道:“不错,这个社会谁都不能沒有钱。关键的问題是,必须要搞清楚,挣什么样钱和怎样挣钱。如果一个人把该挣和不该挣的钱都挣去了,剩下的人又该怎么活呢?”
房间里的气氛本來已经松弛下來了,但随着这一轮唇枪舌剑的交锋,又紧张了起來。
王致远原以为自降身份屈尊造访和巧舌如簧能够打动和说服楚天舒,沒想到楚天舒竟然咬定青山不放松,任你费尽口舌,他自岿然不动。
这令自信而且自负的王致远颇为失望,他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挑明了话題,说:“男人的所谓气质、气势、气派,都是要靠金钱财富支撑和装点的。如果沒有吴梦蝶替你出钱,我们根本不可能在这个病房里对话。”
“这一点我承认。”楚天舒坦诚地说:“正因为如此,我更能体会到那些拥挤在简陋病房里等待救治的贫困人群是多么的需要关爱和帮助。”
王致远说:“楚科,我开诚布公地跟你说,吴梦蝶能够给你的,我同样给得出,请原谅我的大言不惭,金钱美女豪宅豪车,这都算不得什么,我或许还可以让你的仕途走得更加的平坦和顺畅。”
“王总,既然你选择了开诚布公,那我也就无须隐瞒了。”楚天舒义正词严地说:“也请原谅我的大言不惭,我的选择沒有考虑我个人的得失,谁能替仪表厂几千名下岗工人的权益着想,我就全力支持谁。”
“看不出來,老弟还是个有信仰的人?”王致远诧然道:“看來是我低估了老弟的志向和境界。”
听着王致远话语中明显的嘲讽味道,楚天舒不以为然,他自我解嘲道:“我可沒有王兄想象的那么高尚,我经历过沒有钱的痛苦,不敢假装清高视金钱如粪土。不怕你笑话,我做梦都在想如何升官发财泡美妞。”
“好,够坦率。”王致远再次拍了拍巴掌,笑道:“老弟,你只要跟我合作,你的美梦很快就会变成现实。”
楚天舒摊开手,作无能为力状:“呵呵,王兄,这是交易吗?你可要知道,我只是个小人物,手里沒有足够的交换筹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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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么理解。小说站
www.xsz.tw”王致远却一点儿沒有隐晦。他说:“其实,官场说白了和商场一样,也是一个交易场。权与利,权与色,甚至权与权的交易。谁在交易中掌握了更多的资源,谁就能占据主导地位,谁才会有更大的交易权。我的手上就有你需要的资源,而且可以稍稍夸张一点地说,需要这些资源的不仅是你,还包括比你地位更高的人。”
楚天舒问:“比如说……”
“简若明。”王致远轻描淡写地说:“过完节,她可能就要扶正了。”
惊诧!楚天舒极力想要掩饰但也掩饰不住了。
简若明的升迁未必和王致远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态度的转变似乎就好理解了。
王致远注意到了楚天舒的表情变化,他又恢复了自信,侃侃而谈:“老弟,我是生意人还说做生意。有的生意往往应该先考虑如何把蛋糕做大,再來考虑怎么分,如果先考虑怎么分,多少人分,很多的生意可能就沒法做了。比如,仪表厂的竞购……”
王致远沒有把话完全说透,有意留给楚天舒去品味。他相信以楚天舒的聪明应该能明白,仪表厂这块大蛋糕,不能先考虑几千名下岗职工來分,那样的话,这块蛋糕做得再大也不够分。
楚天舒却说:“可是,这块蛋糕本來就不是哪几个人的,而是国家的,应该属于大多数人。”
王致远笑了:“我知道我知道,老弟,你这个人太实在了。话说回來,这也是我最欣赏你、最钦佩你的地方。其实,你不妨这么來想,如果你利用这一次的放弃能进步能升迁,你就可以在更高的平台來忧国忧民,为更多的人民服务,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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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把歪理邪说表述得冠冕堂皇的人,确实一个人才!
王致远能在短时间里把鲲鹏实业做大做强,足以证明他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楚天舒沒有说话,他在思考如何将王致远的歪理邪说一击而垮。
王致远把楚天舒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继续夸夸其谈。
王致远洋洋得意地说:“老弟,你睁眼看看,谁不是在千方百计想把国家的钱变成自己的钱?你敢说,凌云集团的竞购目的,不是为了追逐利益的最大化?庄子同学就说过,‘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
楚天舒故意避开凌云集团,王顾左右而言他:“王兄,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这窃钩也好,窃国也罢,总摆脱不了一个窃字。这偷偷摸摸的事情,有何仁义可言呢?”
王致远大笑起來,自负的人多好为人师,既然楚天舒要请教,那他当然会不吝赐教。
“老弟,《水浒》看过吧,宋江上梁山干的依旧是打家劫舍的勾当,但是他竖起了一面大旗叫‘替天行道’,一下子就把他从一个盗贼变成了一个英雄。这就是他的政治才干。换一句不恰当的话來说,要做就做大盗而不做小偷,前者有理论支持,干起來理直气壮;而后者是盲目的,偷起來自己都心虚。”
楚天舒频频点头,却冒出來一句让王致远都有点匪夷所思的话:“这么一來,就不怕舆论监督,不怕民众辱骂,不怕党纪国法吗?”
但是,王致远沒有任何的愧色,他早已建立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理论体系。
“有一句话叫罚不责众。严格推敲起來这站不住脚,但你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也是一种普遍的社会心理倾向。我不说官场,那样犯忌讳,还是來说做生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试问,现在做得好的企业,哪一家沒有偷税漏税?哪一家沒有违规行为?”
谈理论,楚天舒也不输于王致远,他接过话头说:“马克思说过,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甘冒被绞死的危险。”
“这不就结了吗?”王致远完全陶醉在他自己的那一套理论中,他说:“做生意做什么?一个是做市场,一个是做关系。前者同行竞争激烈残酷,获利少,见效慢。后者赚钱多,來钱快。你说,生意该怎么做?”
“那不就是官商勾结吗?”楚天舒笑着说:“这等于是在钱堆里埋上了一颗手榴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爆炸,钞票全都变成了废纸,还可能吧赚钱的人一起炸得灰飞烟灭。”
“利益总是和风险成正比的。”王致远鄙夷地瞟了楚天舒一眼,说:“老弟,你总不可能因为有被车撞的危险而放弃过马路吧?”
楚天舒顺水推舟:“呵呵,王兄,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说,在大多数人都不愿意遵守交通规则的情形下,被车撞了的人还是极少数。”
“太对了。”听到楚天舒终于明白了,王致远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他继续大言不惭地说:“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与我们合作的人,个个都像一只一条腿上被缠了细绳的蚂蚱,如果要逮你,一逮一个准。但是,被逮的蚂蚱毕竟是极少数,它不会因为存在一种概率极小的危险而放弃生存。怎么办?当然是一边蹦跶一边祈求上天保佑自己运气好。”
“可是,这么做的话,我会良心不安,夜夜都睡不着觉。”
楚天舒就这一句话,彻底摧毁了王致远所有夸夸其谈建立起來的生意经。
经过一番唇枪舌枪,又重新回到了原点,这顿口水早餐吃得王致远异常的郁闷,在他的记忆中,似乎还沒有遇到过说服不了的对手。
楚天舒虽然一次次对王致远的观点表示了认同,但自始至终都沒有放弃他所坚持的原则。他不是那种认死理的固执,而是严谨中不失变通,对抗中懂得进退,这种人物,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商场,都会是一个难缠的可怕的对手。
尽管王致远对楚天舒拒绝与自己合作心怀不满,但是,对楚天舒整个交谈过程中表现出來的理智和委婉,还是心存欣赏和钦佩的。
这种蕴藏着巨大潜力的年轻人,即使做不成朋友,也不能变成敌人!
王致远不甘心就此无功而返,他转而关心起楚天舒的伤势來了。
“老弟,你这腿伤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紧哪?”
楚天舒轻描淡写地说:“哦,受吴总之托,陪同她的一位朋友上秀峰山旅游,不小心摔了一跤,大腿被树枝挂了一下?经过治疗检查,应该沒什么问題。”
“呵呵,那就好。”王致远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楚天舒一眼,一语双关地笑道:“老弟,以后还是要小心为好啊?”
国庆当天的雨夜,秦达明告诉王致远他拿到了一个可以逼退凌云集团的重磅炸弹,正要以此讨价还价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惊慌失措地告辞了,随后的几天,却再无音讯,这说明,秦达明所谓的重磅炸弹得而复失了。
昨晚上,王致远又得知擎天置业的保安队长万志良涉嫌与近期非常猖獗的流窜抢劫团伙相勾结,因为开枪拒捕已经在秀峰山被警方击毙。
楚天舒在秀峰山受伤住院,手续和费用由凌云集团全部负责,应该和秦达明所谓的重磅炸弹有关。
既然王致远沒有追问,楚天舒也无须多解释,只抱拳拱手说:“多谢老兄的关心和提醒。只是我有点纳闷,王兄是如何得知我受伤住院的消息,还麻烦亲自前來探望。”
王致远慨然一笑:“呵呵,鲲鹏实业和凌云集团在仪表厂竞购项目上是竞争对手,但在房地产市场上还有过多次的合作,我这个人做事公私分明,我和吴总生意上是对手,生活上还是朋友。既然你是吴总的师弟,我來看望一下也不为过嘛。”
楚天舒作钦佩状,说:“王总的一片好意,我铭记在心。王总满腹经纶,胸怀宽广,今天小弟说话如有不当之处,还请老兄见谅啊。”
“客气,客气。”王致远笑道:“有道是,生意不成仁义在嘛。”
楚天舒蓦地抬头,直视王致远,趁机问出了他一直很想问的问題:“王总,你我素昧平生,就凭我是吴总的师弟,值得你亲自登门探望吗?”
王致远淡淡一笑,道:“哈哈,老弟,你这个性格我喜欢,有话直來直去,不装逼,不隐瞒,这么说吧,做生意和你混官场有异曲同工之妙,要想做大做强,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更何况,我也要感谢你无意中助了鲲鹏实业的一臂之力。”
“王总,你这么一说,我更糊涂了。”楚天舒尴尬地笑了笑,说:“说句心里话,对于王总我仰慕已久,只是有心高攀,却实感力不从心。”
王致远大笑了起來:“哈哈,擎天置业因涉嫌违法活动正在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青原市委市政府已经决定,暂停了它参与全市重点项目的资格,也就是说,仪表厂竞购无形中减少了一个强劲对手,鲲鹏实业也是受益者之一。这其中,你老弟的功劳不小哇。”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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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总所说的功劳,我恐怕受之有愧吧。小说站
www.xsz.tw”楚天舒一愣,这恐怕是追查笔记本被盗所获得的意外之喜吧。
擎天置业的竞购资格被暂停,鲲鹏实业至少可以省去一千万的出场费,王致远所说的感谢,也算不得言不由衷。
“我得到消息,韩光被捕现场还有一个叫薛凯的人,此人是凌云集团的司机,他与万志良交易的是从他凌云集团偷出來的一台笔记本电脑,据他交代,你曾经在搜捕现场出现过。如果沒有猜错的话,老弟的受伤应该与这台笔记本电脑有关。”
“王总果然神通广大。”楚天舒变相地默认了。
“哈哈,”王致远得意地大笑起來:“我还可以给你透露个秘密,由于对竞购企业审核把关不严,关浩宇负有领导责任,已经被责令辞职,青原市国资委走马换将已成定局,简若明很有可能成为其中最大的受益者。”
以王致远的城府,本用不着在沒有深交的楚天舒面前如此炫耀他在官场上的活动能量。但是,一向高傲的他那颗虚荣心被楚天舒深深地刺激了,还是忍不住想要告诫一下这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愿意和鲲鹏实业合作的大有人在,而且还不乏高级别的官员。
楚天舒震惊了。
他震惊的不是王致远所显示出來的能量,而是他提到的简若明。
“楚科,谢谢你的早餐。”王致远很满意能看到楚天舒震惊的表情,他笑着伸出了手,信心百倍地说:“告辞之前,我还想提醒一句,考虑考虑我的建议,我重申一下,在我拿下仪表厂之前,先前的承诺依然有效。”
楚天舒握住王致远的手,不置可否地回答:“王总厚爱,感激不尽。”
三辆豪车开进医院,四个保安在一个病房前站岗,这个阵势早已惊动了被春药折磨了一夜的方文达,当他看见王致远与楚天舒并肩而出时,蒜头鼻子上渗出了汗水。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小子不是凌云集团吴梦蝶的座上宾吗?他怎么又勾搭上了鲲鹏实业的王致远呢?
方文达与省纪委副书记何天影來往密切,多次听何天影提到过王致远,也有幸列席过某一次的宴请,从何天影对王致远的态度上來看,方文达品味得出王致远在东南官场的影响力,有心巴结过好几次,却都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心高气傲的王致远虽然非常热衷于编织官商勾结的关系网,但是,在心底里还是很瞧不起像方文达这种无才无得又沒多大利用价值的官员。
楚天舒一直把王致远送到了医院的院子里,并亲自帮他拉开了车门,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恭敬与仰慕之情。
王致远对楚天舒的好感倍增,暗暗叹息:如今的官场上,爱钻营想投机的年轻人比比皆是,但是像他这样固守原则又懂得变通的年轻人实在是不多见了。只可惜啊,道不同不相为谋!
楚天舒与王致远的想法基本类似,像王致远这号人物得罪不起,即使不能做朋友,也决不能做敌人!
目送着王致远的车队驶离了医院,楚天舒才在众人惊叹羡慕的注视下返回了自己的病房。
一推门,却看见吴梦蝶端坐在沙发上。
楚天舒诧异地问:“师姐,你什么时候來的?”
“我來了有一会儿了,见你有客人,就在医生值班室坐了坐。”吴梦蝶说完,问道:“他走了?”
吴梦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楚天舒知道她指的是王致远。
“刚走。”楚天舒笑着问道:“师姐,你怎么知道他是來找我的?”
“他那辆招摇的奥迪,临江市稍有点身份的人都认得出來。栗子小说 m.lizi.tw”吴梦蝶肯定地说:“刚刚传出消息,擎天置业因卷入了韩光一案正在接受调查,已经被暂停了参与市重点项目的资格,也就是说,秦达明弄巧成拙被淘汰出局了。王致远突然造访医院,他沒有去找方文达,那就是來找你了。”
“呵呵,师姐,你都看见了。”楚天舒问道。“我这么有用吗?”
“当然。”吴梦蝶站了起來,接过楚天舒泡的茶,说:“凌云集团现在是唯一有实力与鲲鹏实业竞争的对手,如果你肯和他合作,王致远将稳操胜券。”
“我有这么大的利用价值吗?”
吴梦蝶笑了:“呵呵,天舒,不是你有这么大的利用价值,而是王致远认为,利用你的代价最低。当然,他自己也觉得有十足的把握。”
“师姐,你认定我会拒绝他,对不对?”楚天舒盯着吴梦蝶的眼睛,追问道。
“对!他这回失算了。”吴梦蝶正视着楚天舒的眼睛,丝毫沒有躲避的意思。“我相信,你愿意用生命去捍卫的原则,不可能会为了一己私利去违背。”
“可是,我不与鲲鹏实业合作,王致远能找到[]比我更有能力的合作者。”楚天舒不无担忧的说。
“不错,”吴梦蝶点头:“但是,他要付出更高的代价。”
楚天舒问:“你认为,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吴梦蝶毫不犹豫地说:“简若明。”
“为什么?”楚天舒再次震惊。
“呵呵,还是代价最低的逐利性原则。伊海涛要趁机拿下了对唐逸夫言听计从的关浩宇,自然不肯扶关浩宇的嫡系黄如山上位,那么,从省国资委派下去的简若明是两个人都可以接受的最佳人选。”
楚天舒的第153章团与鲲鹏实业是旗鼓相当的两个对手。王致远和吴梦蝶对于青原市国资委的研究ghk都非常透彻细致。
楚天舒试探着问道:“简若明是凌云集团竞购方案的最早支持者,应该不会答应帮鲲鹏实业吧。”
“这一点我不敢肯定。”吴梦蝶的眉头稍稍跳了一下,问道:“天舒,换做你在简若明现在的位子上,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我……”楚天舒沒來得及细想,不知该如何回答。
王致远开出的金钱美女之类的条件,楚天舒可以毫不迟疑地予以拒绝,但是,如果给出一个正处级的官位,自己能抵御得住这个诱惑吗?
难说,真的很难说。
想到这里,楚天舒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问道:“师姐,假如说简若明动摇了,凌云集团又将如何应对呢?”
“以不变应万变。”吴梦蝶微微一笑:“竞购方案中追加一千万作为下岗工人的培训基金,就是我的应对之策。我想,你这一条无理的要求,简若明不会知道吧?”
“这是我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她当然不知道。”楚天舒显得有些激动,如果凌云集团能够竞购成功,那么,仪表厂的下岗工人接受培训之后,完全可以重新再就业。他忍不住问道:“师姐,你是怎么说服集团里那些老古董的?”
“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吴梦蝶兴奋地说:“他们不是用迷信來对付我吗?那好,我跟他们说,我最近找了一位风水大师卜了一卦,大师说,凌云集团要想拿下仪表厂,必须多做善事,普度众生。之后,我抛出了追加一千万培训基金的方案,这帮老古董就无话可说了。”
楚天舒难以置信地说:“不会吧,这也行?”
“怎么不行?”吴梦蝶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哼,老古董们说我克男丁的迷信说法只不过是对付我的一个借口,他们也会算账,拿不下仪表厂,这一千万的许诺又不用兑现,凌云集团什么损失也沒有,他们正好有理由将我赶下总裁的位子。”
楚天舒又问:“拿下了呢?你又上哪去给他们找出一个大师來?”
吴梦蝶反问道:“哎,你手上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
楚天舒说:“谁?你是说那个闻家奇?他哪是什么风水大师,一个山野村夫而已。”
“为什么不行?他能从一个雪字中推算出你们有一个大雨推倒了山的劫难,就说明他有这方面的灵感和机巧。”吴梦蝶很坚决地一挥手,说:“只要包装到位,他就可以成为一名风水大师。”
楚天舒从吴梦蝶果然的行事风格中看得出她的决心和自信。
送走了吴梦蝶,楚天舒陷入了沉思。
仪表厂竞购形势已不再扑朔迷离,随着康尔泰科技、擎天置业的相继淘汰出局,从群雄混战到三足鼎立最后变成了鲲鹏实业与凌云集团的两强相争,可就在即将进入刺刀见红的白刃战之前,却依然是一波三折,瞬息万变。
既然王致远和吴梦蝶两方面的信息都证实了关浩宇要下课,那么简若明上位的可能性就存在。但是,官场上的官位是稀缺资源,黄如山第一个便不肯放过,更何况仅仅只说一个青原市,还有几百名副处级干部眼巴巴地等着升迁,在机会面前,谁都不会轻易放过。
简若明作为非青原市的本土干部,在市委市政府的根基尚浅,要想成功上位,必须要借助外部的推力。国资委是唐逸夫的分管范围,在市委书记和市长沒有最后拍板之前,他的意见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这一点,简若明不会不清楚,她这几天赶到省城临江,无非就是想借助省里的人脉和资源,助其一臂之力。
换言之,官场的拼搏也到了刺刀见红的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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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楚天舒的心情极其复杂矛盾,他既盼着简若明能把握住机遇成功当上国资委的主任,又担心她会在压力面前作出妥协。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楚天舒实在是太左右为难了。
正胡思乱想,外科主任亲自带着一行人來查房,在仔细询问了楚天舒的伤势之后,摘下口罩,笑吟吟地说:“楚领导,工作真忙啊,住院也不得闲哪。”
楚天舒奇怪地看着他,不知他是何意。
只见主任神秘一笑,说:“刚才來的两位,可都是临江市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脚跟脚地都來向楚领导汇报工作,尤其是吴总,刚才还亲自过问你的伤势,会不会影响节后上班……”
哈哈,王致远的高调來访与吴梦蝶的悉心关怀给他们造成错觉了。
楚天舒这才反应过來,不由得哈哈大笑。
主任也跟着大笑,很有把握地说道:“我已经告诉吴总,完全沒有问題!我对她说你的体质非常好,我们会全力保证不留后遗症,不影响工作!”
说完,他表功一般笑着看定楚天舒。
楚天舒只好报以微笑,说:“不瞒主任啊,这些天我还真有点忙,你看,我能不能出去办点事?”
“不行,不行,不行。”主任连连摆手,作惶恐状。“我们是医生,要对领导的身体负责。”
楚天舒笑道:“呵呵,是这样的。放假还沒回家呢,我想抽空去看望一趟父母。不远,青莲江对面的望城县,过了临江大桥就到了。”
“这个……嘛。”主任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看了楚天舒的大腿一眼,说:“可以是可以,不过,一,你不能自己开车,二,晚上要回來。”
刚好冷雪进了病房,把主任的一番话全听在耳里,马上就说:“那好,我开车送他去,保证晚上把他送回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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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带队走了之后,那个胸平腿粗的小护士留下來给楚天舒清洗伤口、换药和重新包扎,她手脚麻利地忙乎着,嘴里还在唠唠叨叨地与楚天舒套近乎:“领导,刚才那位是什么人哪?好大的派头啊,豪车一下子來了三辆,保镖都带了四个,还长得跟你一样帅。”
现在的小丫头们多信奉“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见了极品高富帅,自然而然地要花痴般地表示。
楚天舒顺口答道:“哦,他是鲲鹏实业的老板。”
“哇!”小护士捏着镊子的手抖了一下,碰到了大腿上刚结痂的伤口,疼得楚天舒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护士根本沒注意到楚天舒皱了眉头,紧接着发出一连串的惊叹:“鲲鹏实业的老板?……王致远,对,就是他!好眼熟哟,看上去比电视里还年轻哦!”
一旁的冷雪看着小护士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样子,心生鄙夷,终于忍不住揶揄一笑,说:“小妹妹,很不幸,他已经有老婆了。”
小护士瞪大眼睛看着冷雪,很认真地说:“有老婆了?我看还挺年轻的。”
冷雪又好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楚天舒,逗道:“喏,这位爷还名花无主。”
“真的呀?”小护士看着楚天舒,毫无來由地红了脸,又好像猛然醒悟过來,扭捏着说:“不对呀,姐姐,你骗我的,昨天來看望他的小姑娘就说是他的女朋友呢。”
冷雪在一边撇嘴,说:“你只看见一个小姑娘啊,你看沒看见两个结伴來的大姑娘?”
“看见了,一个个都好漂亮哦。”小护士眼睛一亮,马上又黯淡了下來,轻叹了口气,说:“嗨,我要是有她们的一半就好了。”
冷雪沒好气地说:“她们还不是这位爷的老婆,只能给他当二奶。”
“啊?”小护士住了手,看着楚天舒,呆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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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也忍不住笑了,说:“护士小姐,你别听她瞎说,她逗你玩呢。”
小护士低下头,不再说话,很快就将伤口包扎好了,收拾完器械和残余物,还偷看了楚天舒一眼,急急忙忙地走了。
楚天舒跳下病床,开始换衣服,笑道:“小丫头挺单纯的,你逗她干什么?”
冷雪在一旁帮忙,不满地说:“你看她那花痴样,我估计,你再多住几天,她能让你在她屁股上签名留念。”
楚天舒很诧异地看着冷雪,说:“冷雪,你变了。”
“怎么了?”冷雪问道:“变哈了?”
楚天舒说:“你变坏了。”
冷雪一愣,猛地在楚天舒的胸口捶了一拳,说:“那也是跟你学的。”
楚天舒捂着胸口,说:“轻点轻点,真把我打残废了,我就要在这里长期住下去了。”
冷雪冷笑道:“哼,打残废了正好。”
楚天舒皱着眉头问:“为哈?”
冷雪说:“那样,你就使不了坏了。”
楚天舒怪笑:“嘿嘿,那你就得伺候我一辈子。”
“去,你想得美。”冷雪脸一红,转身去收拾这两天几个人带过來的礼物。
这时,方文达敲门进來了,手里还提着几件东西。
楚天舒回头,一脸坏笑地问:“方书记,昨晚上休息得还好啊?”
冷雪见是楚天舒的熟人,忙热情地接过方文达手里的东西,招呼他坐下,又忙着去泡茶。
方文达说:“小楚,要出门啊?”
冷雪把茶杯递到方文达的手上,替楚天舒回答说:“是的,准备回家看看父母。”
“应该的,应该的,百事孝为先。”方文达沒话找话地说。“小楚,刚才好像是鲲鹏实业的王总过來看望你了吧?”
“是啊,”楚天舒假装很诧异地问道:“方书记,他沒去看你?”
“沒有,”方文达尴尬地笑笑,说:“嘿嘿,我是搞纪委工作的,私营老板们都不太敢跟我來往。其实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題,身正才能压得住邪气嘛。”
楚天舒看着方文达恬不知耻的嘴脸,不以为意地说:“恐怕还是方书记德高望重,王致远不敢高攀吧。”
方文达忙四下看看,说:“小楚,这你就错了!鲲鹏实业是省里重点扶持的民营企业,实力相当雄厚,在房地产、制药、电子很多领域都有实体和业绩,近几年市中心的几个大楼盘都出自他们的手笔。本來它的大本营建要设在京都,省政府动了不少脑筋,才让它落户临江的。现在王致远在东南省的风头正劲,但凡开业奠基剪彩,出场的不是省部委领导,就是国内一线明星……”
让冷雪听了很是反感,听方文达滔滔不绝地吹嘘鲲鹏实业,不由得有点悻悻然,便催促道:“老楚,该出发了,再晚就赶不上中饭了。”
方文达听出了冷雪要送客的话外之音,忙起身告辞。
楚天舒提醒说:“方书记,记得把你带來的东西拿走。”
方文达客气道:“哈哈,小楚,这些都在医院里接的,我也用不上这么多,你帮我带回家,算是孝敬你父母的吧。”
楚天舒看了一眼方文达放下的东西,是相当贵重的长白山参和野生鹿茸,他一弯腰拎了起來,毫不客气地说:“方书记,这种东西适合给你补肾,我父母消受不起。”说完,把东西往方文达手上一塞,连推带搡地把他送出了门。
带了向晚晴等人送过來的鲜花和水果,冷雪开了杜雨菲的那辆车,一路过了临江大桥,很快就抵达了望城县。
放假前,楚天舒给父母通过电话,说好了有事不能回家,现在突然出现在父母面前,着实给了老爸老妈一个惊喜,还带回來一个高高大大的冷雪,引起了邻居大妈们的极大兴趣,更让老妈格外兴奋,一个劲儿地把带回來的水果往大家手里塞。
儿行千里母担忧!
父母最需要的不是儿女的钱物,只要能经常看上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楚天舒的老爸老妈,一个是县中学的老师,一个是县医院的护士长,收入不算高,但完全可以保证生活无忧,现在最大的愿望也就是楚天舒能事业顺利,早日成亲,趁着身体好硬朗,抱着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楚天舒陪着老爸说话。
这位教书育人大半辈子的父亲问了问楚天舒的工作情况,得知他当上了副科级干部,又一板一眼地给他上了一趟思想教育课,无非是要踏实做事,老实做人,不管当了多大的官,都为老百姓造福之类的老生常谈。
但是,在楚天舒听來却无比的亲切和温暖。
冷雪是东北姑娘,经过了与楚天舒的一场患难之后,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影,恢复了开朗豪爽的性格,在厨房里陪着楚天舒的老妈做饭,聊天。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一顿喜气洋洋的午饭,老爸一高兴,还让楚天舒陪着喝了几杯小酒。
吃完饭,冷雪抢着起洗碗。
老妈看着她的背影,偷偷问楚天舒:“天舒,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什么?”楚天舒一时糊涂,马上反应过來,含糊地说:“妈,还早呢。”
老妈说:“我看这姑娘身子骨结实,肯定能生儿子。”
老爸笑道:“切,你还是个医护工作者呢,搞得像是个算命先生。”
“去!”老妈白了老爸一眼,说:“这个你不懂。”
老爸却很认真地说:“天舒,别听你妈的,事业为重。”
楚天舒点头,老妈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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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相见,总有说不完的话,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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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天色不早了,深明大义的老爸主动提议让楚天舒和冷雪早点回去,免得走夜路,老妈虽然舍不得,也不得不依依惜别。
回去的路上,冷雪像是不经意地说:“老楚,你妈跟我说,催你结婚呢。”
楚天舒偷眼看了她一眼,说:“我爸说,要我以事业为重。”
冷雪再沒说话,将车子开得飞快。
车很快过了临江大桥,楚天舒让冷雪停车。
“干哈?”冷雪踩了刹车,靠边停了车。
楚天舒说:“冷雪,你下來,让我來开车。”
“不行!医生说你的伤还沒好,不让你开车。”冷雪沒动地方,问道:“老楚,你到底想干哈?”
“冷雪,听话,我沒事。我不回医院了,我要回青原。”楚天舒不顾冷雪的劝阻,掏出手机给吴梦蝶打了个电话,表达了谢意之后,告诉她自己要回青原。
吴梦蝶知道楚天舒是放心不下仪表厂竞购的事儿,也沒多挽留,只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便同意了。
冷雪见吴梦蝶沒有意见,只好下车,与楚天舒交换了位置。
楚天舒把冷雪送回了半山华庭的别墅区,吴梦蝶还在集团总部沒回家,特意安排凌锐在家门口迎候。
楚天舒与凌锐交谈了几句,开车离开了半山华庭,直奔青原而去。
上了高速,楚天舒给杜雨菲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沒有空,把车交换一下。
杜雨菲听到楚天舒的声音,非常惊喜,忙问楚天舒在什么地方。
楚天舒高速他自己正在回青原的路上。
杜雨菲就说,车在国际饭店,让他开车直接过來,正好一起吃个饭。
楚天舒就问还有什么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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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很神秘地说,你來了就知道,保证能让你喜出望外。记住了,桃花厅,别走错了。
正值深秋季节,碧空万里无云,大雨过后的城市,空气难得的透明如洗,在夕阳的辉映下,湖光秀丽,楼宇尽染,楚天舒的心情也随之爽朗起來,对于杜雨菲故作神秘的喜出望外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赶到国际饭店的停车场,楚天舒果然发现了自己的那辆凌云志车,在它的旁边还停了两辆警车。
停好车,进了国际饭店的大门,楚天舒问了一下迎宾小姐,桃花厅在哪边。
迎宾小姐很热情,伸手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他往二楼的一个包房走去。
一路都又服务人员“欢迎光临”的问候。
“先生,请!”迎宾小姐再次伸手躬身。
桃花厅到了。
楚天舒刚一推开门,炸雷般的“立正、敬礼”的口令,把迎宾小姐吓出了一声尖叫。
一排精神抖擞的刑警,齐刷刷向楚天舒举起了右手。
队列排头的是杜雨菲,旁边喊口令的是一个中年警官。
“怎么回事?”楚天舒反应过來,故作疑惑地左右看看,问身边的迎宾小姐:“你是不是领错路了,这不是饭店,是公安局吧。”
迎宾小姐捂着耳朵,摇了摇头,眨巴了几下大眼睛,从惊恐中缓过神來,激动得满脸通红。
杜雨菲带头鼓起了掌,走出队列将不自在的楚天舒拉了进來。
迎宾小姐带上了厚重的包房门。
中年警官走过來,握住了楚天舒的手,说:“楚主任,我们又见面了。”
楚天舒这才想起來,他是刑侦支队的童副队长,在咖啡馆的现场见过一面,就是他命令杜雨菲收缴了向晚晴的纽扣式微型摄像机。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说:“童副支队长,你这场面也搞得太隆重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杜雨菲纠正说:“不对,不对,马上就不是副支队长,而是童支队长了。”
楚天舒连忙说:“祝贺,祝贺。”
“谢谢啦!”童队长拉着楚天舒在沙发上坐下來。
聊了几句才知道,由于成功破获了系列抢劫杀人案,还生擒了越狱在逃多年的魔头韩光,市公安局局长龙啸天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他也在一夜之间成了公安系统的明星人物,一大群的新闻记者追着他进行采访。
不过,最成功的专題策划还属于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的美女主播向晚晴。
她的优势得天独厚,不仅与杜雨菲熟悉,而且还是咖啡馆击毙绑匪的现场目击者,她对童丹元及其专案组成员來了一次专访,全面再现了他们从咖啡馆击毙绑匪到闻家岭擒获韩光的全过程,尤其是楚天舒在咖啡馆冒着生命危险偷怕下來的真实画面,更是让观众们看得惊心动魄,
专題片一播出,继“卖身救母”节目之后再次刷新了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的收视率。
青原市公安局和童丹元可都出了大名,公安部特地发來了祝贺信和嘉奖令。
有功绩,加上宣传到位,专案组的骨干成员个个立功受奖,刑侦支队的童副支队长已经公安局党委讨论上报荣升支队长,杜雨菲也将由重案大队的大队长晋升为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今天晚上,楚天舒正好赶上了童丹元出面私下组织的庆功宴会。
童丹元是部队的副团职干部,转业进了青原市公安局,由于沒有关系和门路,被分到北湖区的一个派出所当了个正科级的副所长,侦察兵出身的他很快熟悉了业务,将鱼龙混杂的辖区治理成了一个全市平安示范社区。
所长凭此业绩高升了,雄心勃勃的童丹元原以为可以顺利接任,沒想到另外一个副所长打通了郝建成的关系,抢到了所长的职位。
为人正派、嫉恶如仇的童丹元与这位新所长闹得很别扭,在派出所里呆不下去,正好市局刑侦支队缺人,就调进了刑侦支队担任了重案大队的大队长,五六年來,破获了不少的大案要案,却也只升到了副支队长,再也升不上去了。
公安局的干部属于高配,刑侦支队长级别是副处,属于市管干部,像童丹元这种只会埋头破案不会钻营投机的人,要想跨越从正科到副处的这级台阶,势比登天还难。
这一次,韩光抢劫团伙案流窜到青原市之后,连续作案几起,市公安局局长龙啸天的压力剧增,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成立了专案组,刑侦支队把副支队长童丹元推出來担任了副组长,具体负责侦破工作,表面上是说他经验丰富,能力过人,实际上说得难听一点,多少有点预先准备好替罪羊的味道。
从咖啡馆击毙劫匪,到闻家岭擒获韩光,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屡次都得到了楚天舒的暗中相助,又有向晚晴的一番宣传,童丹元终于在公安部嘉奖的光环之下,即将荣升为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实现仕途上一个质的飞跃。
楚天舒边听边点头,对这位耿直的汉子更多了几分敬佩。
说话间,向晚晴和白云朵到了,童丹元又率领刑警们重演了一回立正敬礼的场景,给了两位美女一个大大的惊喜,连见识过许多重大场面的向晚晴也激动得泪光闪闪。
抓捕韩光的时候,那位和杜雨菲一起埋伏的男刑警被匕首划伤了,送到第一医院,正赶上白云朵值班,按照杜雨菲的说法,她也算是破案有功人员。
逐一介绍完了,客人是楚天舒、向晚晴和白云朵,其他全是刑侦支队的警察,童丹元、杜雨菲两位支队长,还有就是治安大队长戴勇等各大队的五位正副大队长,再就是负责内勤的宋姐和女警小袁。
这场私底下的庆功宴,童丹元本打算等楚天舒出院正式任命之后再组织,可架不住杜雨菲和戴勇等几位大队长的鼓噪,正在犹疑不决的时候,杜雨菲接到了楚天舒正在返回的电话,童丹元立即就让宋姐预订了国际饭店的包房。
杜雨菲放下电话又邀请了向晚晴和白云朵。
童丹元一看有女客人,就通知了宋姐和小袁参加。
大家有说有笑气氛热闹喜庆。
向晚晴和白云朵与宋姐、小袁等人也是笑语盈盈,很快打成了一片。
杜雨菲吩咐服务员上菜,不一会儿,菜肴上齐,酒杯斟满。
童丹元要拉楚天舒坐首席。
楚天舒死活不肯,与童丹元推让了起來。
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戴勇,是个耿直豪爽讲义气的河南汉子,见他们两个拉拉扯扯的推让,就抢着说:“哎,你们两个不坐,那我就坐了。”
童丹元眼睛一鼓,吼道:“你凭什么?”
戴勇笑嘻嘻地说:“我坐了,今天的客就由我來请。”
童丹元再不推让了,一屁股坐在了首席的位子上,说:“哈,你这家伙,想抢我的生意,忒不仗义了!”
众人大笑,这才一个个分别落座。
“大家静一静,我先说几句。”童丹元端起了酒杯,站了起來,说:“我童丹元是个粗人,那些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说一句大实话。从今往后,楚主任就是我童丹元的哥们,大家记住这张脸,就像记住犯罪嫌疑人一样,无论在什么地方看到了,都跟今天一样立正敬礼。”
“是!”戴勇等在座的男女刑警们同时起身回答,他们浑身都带着破了大案后的胜利喜悦,再次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
楚天舒、向晚晴和白云朵连忙也站了起來。
“好,我先干为敬,大家一起走一个。”童丹元说完,一仰头干了一杯。
众人举杯,都干了,不管杯子里是白酒还是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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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童丹元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楚天舒十分的感动。栗子小说 m.lizi.tw
论级别,论年龄,论资历,童丹元都高于自己,能真心实意地把自己当哥们,楚天舒必须拿出行动來,证明他对这位兄长的尊敬。
像童丹元、戴勇这类性情中人,证明友情深厚的最好方法就是与他一醉方休。
虽然,几条汉子举着酒杯轮流敬酒的场面十分的恐怖,但是,楚天舒沒有一丝半点的迟疑,几乎都是一饮而尽,博得了童丹元等人的一片赞扬。
“楚科长,好酒量!”
“老楚,够兄弟!”
“好样儿的,哥们!”
越喝越高兴,越喝越尽兴。
就连白云朵也被感染了,连声道:“好!好!我这个白衣天使还沒跟人民警察拼过酒呢,今天豁出去了,跟你们喝个痛快。”
不胜酒力只喝了饮料的向晚晴想劝都劝不住。
一听有美女应战,一桌子的男子汉全撸胳膊挽袖子的叫起号來。
包房里顿时气氛热烈。
童丹元喝得兴起,先脱了警服,又脱了毛衣,最后说了声对不起,把衬衣的扣子都解开了,露出了结实硬朗的胸膛。
男刑警们也一个个不甘示弱,如法炮制,开始脱警服,脱毛衣,解纽扣,结果整个桌子上就鼓荡起一股雄浑的阳刚之气。
楚天舒转圈一看,好生羡慕地说:“哎呀,真不愧是干刑警的,个个健壮,叫我等书生们自惭形秽啊!”
杜雨菲也喝了不少,她指着楚天舒说:“你就装吧,我看你块头也不小。”
宋姐大笑:“杜队,人家还沒脱衣服呢,你怎么就知道他块头不小呢?”
沒有喝酒的小袁笑倒在桌上,杜雨菲并不以为意,笑靥如花地指着白云朵说:“让他二奶把他的衣服扒了,大家不都看清楚了吗?”
一桌子刑警的目光都看向了白云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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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我是他二奶。”白云朵居然坦然承认了,可她也不肯放过杜雨菲,指着她说:“她是他大奶,要扒衣服也得她先來。”
这一下,包括童丹元在内,几位刑警们的眼珠子就差掉酒杯里了。
杜雨菲在广场派出所冒充楚天舒的女朋友,这事儿被韩立酒后传了出來,童丹元等人也沒觉得有什么太惊奇,毕竟是朋友,撒个谎帮个忙也错不到哪里去。
现在突然听说杜雨菲是楚天舒的大奶,而且还有一位本人都承认的二奶,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了。
楚天舒端起酒杯,笑道:“童大哥,都怪我,平时跟她们开玩笑习惯了,她们这是合起伙來在大哥面前告我的黑状呢。”
童丹元大笑道:“老弟,不用怕,这种事儿我们刑侦支队不管,只要纪委不查办你,你爱包几个包几个吧。來,干一个,哈哈。”
宋姐听到这里,突然吼了一嗓子,说:“小楚,你这话宋姐我不爱听了,我们杜队是我们局里数一数二的警花,哪一点配不上你呀?你竟然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明目张胆地,童队他们几个爷们答应,我和小袁坚决不答应。”
宋姐的直率引來男刑警们的一片哄笑。
小袁大声附和:“对,我们姐妹不答应。”
楚天舒苦笑。
宋姐还不罢休,拿出大姐的气概指着楚天舒说:“杜队,他要敢,你把他甩了,大姐我给你找个既老实又疼你的,让他后悔一辈子。”
“哎呀宋姐,有你这么做媒的吗?”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戴勇笑她:“宋姐,是不是姐夫不老实了,还是嫌姐夫不疼你了……”
宋姐立即转移了斗争方向,端着杯子去收拾找个多嘴的戴勇。
向晚晴说:“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來了,雨菲现在成了大名人了,我们栏目组这几天每天都要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询问雨菲基本情况的,有胆子大的,直接就是要求交朋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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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朵真是喝得有点多了,她听向晚晴这么一说,马上予以反击:“哎,你干吗?你想把雨菲推出去,自己來当大奶呀?”
向晚晴脸一红,推了她一把,说:“去,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变味了。”
杜雨菲也说:“云朵,你老老实实地当你的二奶,大奶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众人又是一片哄笑,借机掀起了向楚天舒敬酒的新。
楚天舒眼见着要招架不住,刚好手机响了,就借故扔下酒杯跑到一旁去接听,才算躲过了这一轮的进攻。
电话里传來一个女声:“小楚吗?我是玉芬,你來帮我劝劝你伟哥吧……”话还沒说完,谭玉芬在电话里就开始啜泣了。
楚天舒忙问:“嫂子,伟哥他怎么啦?你们吵架了?”
谭玉芬说:“小楚,一句话两句话我也讲不清楚,你能不能來家一趟?”
“这个……”楚天舒有些迟疑:“我正和一帮朋友在喝酒呢。”
是啊!童丹元等人如此的热忱,酒正喝到兴头上,自己中途逃跑了,楚天舒怕他们产生误会。
谭玉芬再次抽泣了起來,断断续续地说:“小楚,……嫂子我沒有兄弟,是真把你当亲兄弟了……你要不來,嫂子可怎么办呀……”
楚天舒这才感觉事态严重,便悄声说:“嫂子,你别急,我马上就过來。”
挂了电话,童丹元主动问道:“老弟,有事儿啊?”
“是的,一位兄弟家里出了点问題,恐怕我不能陪大哥尽兴了。”楚天舒简单地把自己与张伟、谭玉芬一家的关系讲了讲。
童丹元听了,很豪爽地一挥手,说:“沒事儿,解决兄弟家的问題,那是必须的。老弟,來日方长,最后走一个,我们改日再聚!”
众警察再次起立,又一起与楚天舒干了一杯。
向晚晴沒喝酒,主动提出要给楚天舒开车,这是理所当然的。
白云朵见楚天舒和向晚晴都要走,她也坐不住了,说劝女人还是当医生的比较合适,而且在郑小敏妈妈的病床前,与张伟等人见过一面,也算是老熟人了。
杜雨菲客气了几句,见留不住,童丹元也就同意了。
确实,刑警支队的弟兄们喝起酒來既凶猛又放肆,多了两位不太熟悉的女白领,多少有点放不开,既然她们要随楚天舒一起走,强留下來也沒意思。
杜雨菲与楚天舒交换了车钥匙。
向晚晴开着车,在楚天舒的指引之下,很快到了仪表厂的简易宿舍。
张伟家的门反锁着。
楚天舒拍了拍门,说:“嫂子,是我,开门啊。”
屋里传出哇地一声,随即门开了。
一股浓浓的烟雾扑面而來。
谭玉芬披头散发哭得两眼通红,娇柔的身体紧紧地靠在门框边,手里抓着一把剪刀,脸色苍白,胸口在急剧地起伏。
楚天舒从她的手里抢过了剪刀。
谭玉芬身子一软,向晚晴和白云朵同时伸手,一人架住了她的一条胳膊,才沒有让她瘫软在地上。
楚天舒进了门,惊讶地看见,张伟虎着脸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眼窝沉陷,目光凶狠,显得十分的暴躁。
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好几个烟头都掉到了外面。
茶几上扔着一把匕首。
张盈盈缩在床头,瞪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在无声地抽泣,小脸蛋红红的,满是泪痕。
凭直觉,楚天舒可以肯定他们家发生了大事。
向晚晴和白云朵架着谭玉芬坐在了床边,张盈盈很乖巧地钻到了妈妈的怀里。
白云朵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谭玉芬。
谭玉芬接了,却沒有喝,轻轻地放在了张伟的面前。
楚天舒坐到了张伟的身边,把匕首用报纸包了几下,装进了口袋。
在楚天舒一再追问下,张伟眼圈开始发红,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才难过地说:“小楚,我被人骗了。” 说完,又咬牙切齿地吼道:“我要去宰了那狗日的。”
原來,仪表厂改制转让之后,整个厂区都要拆除,张伟租赁经营的临街门面房也将被收回,五金小卖店关闭之后,一家人的生活來源马上都快成了问題。
这时,张伟老爸有个远房亲戚,在一家信用社当代办员,长期以來都在亲朋好友中拉存款,信誉一直不错。
张伟老爸的退休费一直交由他存着,每年都能把比银行高的利息给送到家來,偶尔有个头疼闹热看病要花钱,取个千八百的,也是很方便。
这一次,这个亲戚又告诉张伟老爸,他们信用社主任拉來了一个贷款项目,急需一笔款子,半年的利息就给15,张伟老爸见机会不错,就來与张伟和谭玉芬商量。
张伟本來不是很在意,家里的财政大权一直由谭玉芬掌管。
谭玉芬送张盈盈在学钢琴,老师说女儿的天赋和乐感不错,很有培养前途,她就合计着这半年的利息可以给张盈盈买台钢琴,心里一动就同意了,把家里所有的钱凑拢來,与老爷子积攒下來的退休金一起交给了那个亲戚,办理了存储手续。
可就在国庆节那天,突然传出那个信用社的主任和储蓄人员合伙作案,卷款潜逃。
政府和人民银行暂时冻结了信用社的存款,准备分期分批地让储户凭存单提取。
这消息,张伟老爸听了,仿佛晴空霹雳,头一个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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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心急火燎赶到了张伟的家,让谭玉芬拿存单赶紧去把钱取出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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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谭玉芬心里也慌來,但表面上还强作镇静地安慰说:“我们家也不急等着钱用,爸,您别急,国家信用社不会让老百姓吃亏的。”
讲到这里,张伟低垂着头,难过得说不出话來。
楚天舒等人也觉得谭玉芬的话在理,纷纷向她投去的赞同的目光。
可谭玉芬的眼泪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小楚,不是呀,张伟去查询了一下,信用社那儿根本沒有我们这笔存款。”
说到这里,谭玉芬拿出了一张信用社开具的存单。
向晚晴接过來一看,马上反应了过來:“不用说,这是他们伪造的。”
楚天舒始觉事态严重,问:“你爸的那个亲戚呢?”
张伟摇头:“已经找不到了,受骗的储户向公安局报了案。”
楚天舒想了想,尽量用不刺激的语气轻轻问:“伟哥,那一共有多少钱呢?”
谭玉芬一把搂住了小盈盈,大放悲声:“八万哪!我们这几年的积蓄,还有他爸爸退休攒下來的一万多块,全在那儿了!怎么办啊,这可是我们留着给盈盈将來上学用的钱啊。”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问:“那这剪刀和匕首是怎么回事?”
张伟继续说,他这几天守在那亲戚家附近转悠,终于打听到了那亲戚的踪迹,他一时冲动,回家把退伍时带回來的匕首找了出來,和谭玉芬说,他要去宰了那狗日的!
谭玉芬死活不让他出门,后來被张伟逼急了,拿了把剪刀顶在了脖子上,死死地抵住房门。
谭玉芬哭着说:“张伟,你傻呀,你杀了他,我和盈盈怎么办?你家老爸又怎么办?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我死给你看。栗子小说 m.lizi.tw”
张伟被谭玉芬的举动吓坏了,坐在沙发上抽闷烟。
谭玉芬趁机给楚天舒打了电话。
向晚晴和白云朵两个人轮番安抚了好久,谭玉芬才哭泣渐止。
这种时候,任何的语言都无济于事。
楚天舒给童丹元打了个电话,说了张伟一家遇到的骗局,问他抓到了骗储的人,能不能把钱追回來。
童丹元大声说:“如果你兄弟提供的线索沒错,抓住他们肯定沒问題,但是,这种以高息为诱饵非法揽储的案件在其他省市发生过多起,从破案之后的结果看,赃款多半被犯罪嫌疑人挥霍殆尽,全部返还的希望渺茫,能追回一半就不错了。”
楚天舒听了,哑口无言。
无论如何,不能给伤心的张伟和谭玉芬火上浇油了。
楚天舒说:“伟哥,我刚才给公安局的朋友打了电话,根据你提供的线索,他们很快就会抓住那几个骗子。嫂子,你们的钱还是有希望追回來的。”
尽管是违心之语,楚天舒还得装出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谭玉芬抹了一把眼泪,说:“小楚,不管怎样我倒挺得住,只是担心盈盈她爷爷会受不了。”
是啊!老爷子刚过六十岁,这辈子命很苦,很晚才结婚生子,张伟八岁那年,妈妈不幸患上了胃癌,家里贫困无钱医治,早早就辞世了。
老爷子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张伟拉扯大。
高中毕业之后张伟沒考上大学,老爷子就把他送到部队当了兵。
张伟退伍回厂里沒两年,厂里经营不善,举步维艰,老爷子就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孤苦伶仃地住在厂里分的五十多平方的房子里。
老爷子一生要强,身体还算硬朗,生活上一直坚持自理,从來不给张伟和谭玉芬他们添麻烦,得空还能帮着照看一下盈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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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和谭玉芬对老爷子也很孝敬,虽然经济条件不是太好,但隔三差五地谭玉芬总要做点好吃的给老爷子送去,每个星期两口子也会带着盈盈去看望爷爷,一家人其乐融融,倒也过得开开心心。
可是,两家的积蓄全部被骗,老爷子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琢磨着如果不是他乱参合,至少谭玉芬不会把钱存到那个信用社里去。这两天,老爷子着急上火,愁眉苦脸,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看着老爷子难过伤心,发誓要让老爸度过幸福晚年的张伟是心如刀绞,他按耐不住怒火,才一时冲动要拼了命去宰了那个骗人的亲戚,为老爸出这一口恶气。
楚天舒听了,手放在张伟的腿上,诚恳地说:“伟哥,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嫂子,盈盈,还有老爷子,他们可都指望着你呢。”
张伟重重地叹了口气,闷声闷气地说:“唉,兄弟,厂快子沒了,门面房也要拆除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真是沒脸见人啊。”
楚天舒心里猛地一沉,说來说去,又说到仪表厂的改制上來了。
如果按照凌云集团的竞购方案,厂子异地重建作为凌云志汽车配套生产厂,又拿出一千万元來作为培训基金,那么像张伟、谭玉芬他们这一大批具有一定经验和技术的中青年职工,重新上岗一定会成为厂里的生产骨干。
以凌云集团经营思路和管理水平,实现盈利指日可待,从楚天舒了解到的集团员工收入体系來分析,生产一线骨干们的工资待遇不低,完全可以让一个家庭过上相对优裕体面的生活,各项保险和福利也有了保障。
但是,如果按照整体转让的方案,下岗工人们只能拿到一次性补偿,像张伟他们工龄短的,要想到了退休年龄能领到养老金,享受医疗保险,就得个人缴纳剩下二十多年的各项保险,拿到的补偿款可能还不够交这些年的公积金和保险的。
楚天舒不敢多解释,只安慰说:“伟哥,大家要有信心,一切都会好起來的。”
张伟眼巴巴地看着楚天舒,说:“吴总带着几位车间主任们一直在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下岗工人们的难处,他们的答复也是快要有结果了,可是,这结果到底是福是祸,谁又说得清楚呢?”
谭玉芬也是一声长叹:“唉,我听老万等几个议论,说这厂子要是卖了,几千号人连哭诉都无门了。”
懂事的张盈盈趴在妈妈的怀里,亮晶晶的大眼晴也盯着楚天舒看。
楚天舒站了起來,大声地说:“伟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做傻事,骗子会有公安机关來处理,被骗的钱他们也会帮着追回來。你这股子劲儿,还要用到团结带领下岗工人们维护自身权益上來。”
向晚晴也对谭玉芬说:“嫂子,我们电视台也会跟踪报道仪表厂改制的全过程,我相信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谭玉芬搂着张盈盈,一个劲儿地点头,可眼泪却还在止不住地流,既为积蓄被骗而伤心,也为今后的日子而担忧。
张伟也站了起來,拍着楚天舒的肩膀,说:“好,兄弟,我听你的。”
楚天舒感觉肩上的压力猛然沉重了起來。
他从谭玉芬手里拿过那张存单,说:“嫂子,你把存单放我这,我给公安局的朋友们说说,看破了案能不能把你家的钱优先发放一部分。”
临走之前,向晚晴和白云朵还是不太放心,又劝慰谭玉芬千万别发愁了,不能叫钱憋屈坏了身体,一定要坚强起來,把张盈盈带好,把老人安抚好。
张伟和谭玉芬抱了孩子,强颜欢笑地送楚天舒等人出了简易宿舍。
楚天舒说:“伟哥,嫂子,外面风大,快回去吧。案子和厂子有什么消息我都会及时和你们通气的。如果有什么困难,你们也别客气,直接跟我说,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上了车,一直沒怎么说话的白云朵问:“老楚,伟哥他们的钱,雨菲他们追得回來吗?”
“够呛!”楚天舒把童丹元的回答说了一下。
白云朵问:“那你把存单拿过來了,回头怎么跟嫂子他们交代呢?”
开着车的向晚晴在后视镜里白了白云朵一眼,说:“你傻呀,天舒这么做是为了宽他们的心,如果张伟他们家真急需用钱了,我们得把这钱先垫出來,懂吗?”
“哦,我明白了。”白云朵恍然大悟。“老楚,你真够哥们。”
“不是我够哥们,是他们实在太苦太难了。”楚天舒缓缓地摇了摇头,说:“伟哥和嫂子都是很要强的人,如果他们遇到了困难,也不一定肯接受别人的帮助,我拿着这个单子,说是公安局追回來的钱,他们就算是有疑问也好接受了。”
白云朵用钦佩的目光看了楚天舒一眼,暗想:还是他想得周到。
车缓缓地行使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
向晚晴又主动问:“天舒,放假前听你说,仪表厂竞购节后可能就要正式启动了,为了保障下岗职工的权益,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楚天舒开玩笑说:“呵呵,你不怕再次从‘第157章目组里,和一大帮老头老太太打交道,我都快憋闷死了。”
楚天舒不解地问:“那你怎么还想搅合进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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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正色道:“你看看伟哥他们家,家具是破旧的,电视是老式的,小盈盈连台钢琴都买不起,日子过得多难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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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想了想,说:“晚晴,那你能不能向台里申请做一个专題,全程跟踪报道仪表厂竞购的全过程。”
“可以。”向晚晴点头,说:“国企改革,舆论监督不可或缺。”
楚天舒说:“不!你不能把这个作为报选題的理由,那样很有可能通不过。我觉得,你可以从国企改革破冰之旅这个角度去策划,或许更有说服力。”
向晚晴兴奋地说:“天舒,沒想到,你的新闻敏感性比我还强啊。”
楚天舒忙说:“哪里?我列席过好几次改制领导小组会,听过市领导多次的重要指示,也听懂了仪表厂这次改制的重要意义。所以,就能更准确地理解和把握领导们所需要的宣传口径。”
两人紧接着又讨论起一些策划的细节和视角,似乎忘记了后座上还坐着一个白云朵。
听楚天舒和向晚晴说得十分投机,白云朵心里有点不太舒坦,同时,她也感觉到,她的这个不舒坦,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嫉妒在作怪,而是带有自卑和失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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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从事业支持上还是从思想默契上,白云朵不得不承认,向晚晴与楚天舒之间有着更强烈的共鸣,他们如果生活在一起,可以互相促进共同进步。
白云朵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來,自己真的只有做二奶的命了。
节后第158章后第158章來。
很显然,会议的筹备沒有通过办公室,而是由欧阳美美一手操办的。
楚天舒更是奇怪,这两个平素不太对眼的女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像是成了亲密姐妹似的。
简若明略带不满地瞟了楚天舒一眼。
楚天舒知趣地告辞,召來了秘书科的齐大光,让他逐个通知各部室负责人,九点到会议室开全体大会。
会议通知下去了之后,楚天舒泡了一杯茶,坐在椅子上,思考起简若明这上班之后的变化。
正思忖间,外面响起了几声汽车喇叭声。
楚天舒抬头一看,九点差十分。
简若明和关浩宇、黄如山、段青山等人迎在办公楼门口,与前來参加会议的市委组织部常委副部长常胜利握手。
楚天舒突然发现,欧阳美美也出现在了迎接常部长的队列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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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美美这个人,仗着和唐逸夫的关系,凡是有领导來,她都比较喜欢凑热闹,但那都是非正式场合,作为人事组织处处长的她想要跟领导们混个脸熟也不足为怪。但今天是市委组织部來宣布委领导班子调整,她应该沒有资格出面迎接,做了这么多年的机关工作,这点常识性的规矩她不会不懂啊。
楚天舒突然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欧阳美美高升了。
來不及细想,楚天舒快步來到了大会议室。
一进门,就看见了主席台上的桌牌。
常胜利居中,左边是简若明,右边是关浩宇,依次是黄如山、段青山,果然在最后多出了一个欧阳美美。
远远的看到了欧阳美美的桌牌,联想到她那张眉开眼笑的脸。
这一刻,楚天舒的心里竟微微一痛。
当下,他便被自己的这个奇怪的感受怔住了。
但旋即便清醒过來,简若明的上位与唐逸夫有关,欧阳美美也是这次政治博弈中的受益者之一。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人们相近的境遇和相同的情绪爱好聚集到一起了,形成了一个个的“圈子”,有穷人圈子、富人圈子、平民圈子、男人圈子、女人圈子、还有工作圈、生活圈、娱乐圈、麻将圈等。
官场更不例外,从古至今官场都是讲究圈子的,在古代投门生贴便是寻求圈子接纳的方式之一,现代也有跟对了人跟错了人之说,都说明了圈子的存在。
当然,这个圈子沒有正式的名称、章程和组织机构,但绝对等级森严,分工明确,运作有序,且有内外之分,讲究远近亲疏。
大凡进入这个圈子的干部,彼此形成了默契,利益均沾,风险共担。
楚天舒略收神绪,夹紧手里的笔和本子,低头往办公室所在的人群中走,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诸多的眼神。
简若明的桌牌换到了市委组织部领导的左边,这意味着她的地位现在已经高过了主任关浩宇,很多的老机关都猜测到了这其中变化的一些奥秘,自然会认为楚天舒将会国资委内部的受益者,至少升任办公室主任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楚天舒神色略紧,双眼如无物一般空洞,在第二排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此时,会场响起了一阵掌声。
坐在前排的部室负责人纷纷站了起來,欢迎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入场。
这个时候,别看楚天舒主持着办公室的工作,但他的级别是副科,还沒有资格站起來鼓掌欢迎市里的领导。
会议开得很隆重,但气氛却有点儿沉闷。
这在国资委素來是这样,大家也都见惯不怪了。
只是常胜利宣布的结果,却让大多数人大跌眼镜,倍感意外。
市委市政府还是给关浩宇留了面子,只是说他因为年龄和身体的原因,请求辞去国资委主任的职务,退居二线。任命简若明为国资委主任,党组书记,段青山改任国资委副主任,不再担任党组副书记,任命欧阳美美为党组副书记兼纪委书记。
楚天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心里早已猜到了结果,但依然有些震惊。他眼睛不由自主的朝简若明看去,仿佛在疑惑,她为什么沒有提前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
理论上说,简若明要升职,事先完全不知情是说不过去的。
常胜利宣读完了文件,退居二线的关浩宇作了一个象征性的表态,便轮到简若明发表就职演说。
从打扮、表情和语言上都看得出來,简若明是做了精心准备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范亦兵、刘春娜等人打心底里在替楚天舒高兴,简若明主持了国资委的工作,下一步重用楚天舒是显而易见的。
可是,楚天舒的心里却一点儿兴奋的感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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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明热情洋溢的就职演讲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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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常胜利代表市委组织部讲话,无非是对关浩宇的工作表示肯定,对简若明给予高度评价,要求新班子加强团结,努力工作等等诸如此类的例行公事,但最后还是要被简若明称作重要指示,会在今后的工作中认真贯彻执行云云。
散会之后,简若明热情挽留常胜利与新班子共进午餐,但是,常胜利说还安排了到其他单位宣布班子调整,今天实在太紧张了,以后还有机会。
送走常胜利之后,关浩宇立即就走了,连最基本的交接程序都沒有履行,甚至沒有收拾一下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
后來,楚天舒从值班的小雯那里得知,放假期间,关浩宇來过了办公室,已经悄悄地将私人物品搬走了。
上任伊始,简若明的第159章的事。能够顺利地进入决策的核心层,这也意味着日后的升迁排在了前列。
二是升任办公室主任,继续负责仪表厂改制的日常工作,在国资委的地位明显不如组织人事处处长高,还存在着得罪领导的风险。
按照官场趋利避害的基本原则,楚天舒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组织人事处处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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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谁又來负责仪表厂改制的日常工作呢?
想到这,楚天舒心里暗暗地打了个冷战。
他抬头看了看简若明。
简若明微笑着看着他。
楚天舒猛地明白了过來:简若明在诱使自己主动扔下这个烫手山芋!
这是出于关心还是另有意图?
迟疑了一会儿,楚天舒作出了他的选择:“主任,仪表厂改制的日常工作一直是我在操办,突然换人接手,恐怕会影响快速推进的工作要求,我想,这个难題还是由我來继续完成吧。”
“我料到你会这么选择。”简若明低垂着眼皮说:“本來我是有意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欧阳美美的。”
“什么?”楚天舒瞪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欧阳美美能胜任这项工作吗?
如果站在简若明的角度去思考,楚天舒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相对稳妥和高明的选择。国资委主任的位子已经到手了,完全必要再卷入到仪表厂竞购这个政治博弈的漩涡中去!
简若明想到了他会惊讶,她收起了笑容那个,严肃地说:“前天市委市政府召开了一个国企改制的专題会议,通知我列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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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心里开始着急,如果按照回笼资金的想法,相当于完全否定了凌云集团异地重建的方案,又回到了整体收购的轨道上去了。
这种前提下的竞争,鲲鹏实业就处于相对有利的地位,王致远的前期运作已经获得了银行的支持,可调度的资金比凌云集团更宽裕,也就是说,急功近利的方案重新抬头,下岗工人的权益和全市经济发展的长远利益都难以得到保障。
“简主任,你沒有发表你的看法吗?”楚天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儿颤抖。
简若明的脸上露出有点儿尴尬又有点儿自我解嘲的笑:“我只是列席会议,并沒有发言权。”
“那么,你是要打算牺牲下岗职工们的利益了。”楚天舒压不住心头的火,质问道。
简若明的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了,好歹她是个女人,又是个女领导,虽然楚天舒是她所看重并将要倚重的男人,可他毕竟还是一个下属,任何一位领导被下属当面质问,心里都会不舒服。
“楚天舒。”她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严厉地说:“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是片面的,局部的,领导们站得高看得远,决策通盘考虑了全市的财政状况和各种矛盾与问題。你说,下岗职工的权益要维护,乡村教师的权益就不要维护吗?”
简若明显露出一个女领导的真正面目,在楚天舒看來,她这是在打官腔,是在强词夺理。
形势逆转直下!
楚天舒心里郁闷极了。
他豁出去一切,甚至不惜舍弃政治生命去帮助简若明扳倒关浩宇,只是为了让官场上能多一点正气,多几分清风,可沒有想到简若明在权力的诱惑面前,到头來还是选择了向权势低头屈服!
什么感情、什么良心、什么权益,那都是官场上可以用來交换的筹码,在权力面前,统统都狗屁不如。
楚天舒冷眼的看着简若明那张原本漂亮生动的脸渐渐模糊起來,变成了官场里领导们常见的脸谱,他心里暗骂了一声“操”,腾地站起身,双眼狠狠地瞪了简若明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简若明的办公室。
走在走廊上,一阵轻风吹过,机关大院里盛开的桂花香沁人心扉。
楚天舒从刚才的愤怒中游离出來,头脑越发的冷静,渐渐恢复了理智。他回到了办公室,带上门,泡上一杯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对刚才的一时冲动产生了强烈的悔意。
是啊,简若明的做法,不正是官场最普遍的做法吗?
仪表厂的竞购不是单纯的一项业务,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政治利益集团的博弈。
任何利益集团都不是一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团体,一个派系。
在简若明面临着提拔的关键时刻,通知她去列席专題会议,她能提反对意见吗?
会议形成的决定并不是哪一个人的意见,市委书记郭子春,市长朱敏文,常务副市长伊海涛都出席了会议,对于唐逸夫意图借仪表厂转让解决财政困难的建议,不是也表示了同意吗?
如果简若明像你一样鲁莽冲动,最后让黄如山上位接手了国资委的工作,他就会不牺牲下岗职工的利益吗?形势难道会比现在还好吗?
一连串的反思让楚天舒产生了深深地自责。
楚天舒啊楚天舒,现在是简若明最困难的时候,你不想方设法去帮助她渡过难关,反而还要冲动赌气耍小孩子脾气?
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指责她?
难道就因为你曾经可以称呼她为“明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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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楚天舒掉头而去的背影,简若明也是心绪难平,委屈和伤感一起涌了上來,将她从升职的喜悦中剥离了出來,心里霎时空落落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嘀”地叫了一声。
心情不好的简若明懒得去看。
这几天,表示祝贺的短信源源不断,应接不暇,回复吧,烦不胜烦,不回吧,又有失礼貌。
万一是哪位领导发來的呢?
简若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拿起了手机,点开了信息键。
竟然是楚天舒发來的。
“对不起,明姐!”
简若明的眼前一片模糊,心里涌上來一股欣慰与甜蜜。
傻小子,你又怎么知道明姐心里的苦啊!
那天从楚天舒的病房里出來,简若明急急忙忙去见的是:王致远!
这个该死的冤家,被简若明在心底里千刀万剐了不知多少回。
但是,分别了几年之后,再一次接到了他的邀约,简若明犹豫再三,怨恨最终还是沒有敌过往日的美好记忆,她赴约了!
说什么父命难违?
说什么旧情难忘?
说什么悔恨交加?
说什么梦里魂牵?
说什么……
剪不断,理还乱。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是过眼烟云!
原以为天各一方可以相忘于大洋彼岸,沒曾想世事弄人,生命的轨迹又难以避免要发生交集。
王致远绝口沒谈及他的鲲鹏实业,绝口沒有提他的家庭妻儿,只是一个劲儿地忏悔,发誓要为伤害了简若明的感情予以补偿,要帮助她铺平官路坦途。
王致远声泪俱下,情真意切,让简若明柔情再起。
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泪腺的女人啊!
王致远沒有食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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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简若明就接到市政府秘书处的通知,邀请她作为国资委的负责人列席市国企改革专題会议,关浩宇自此出局。
从官方渠道传出來的信息,这是分管副市长唐逸夫的提议,常务副市长伊海涛表示赞同,市长朱敏之无异议,市委书记郭子春点头同意。
会上,简若明保持了恰到好处的沉默。
市委书记将在年后调任外省任副省长,市长朱敏之要顺利接任市委书记,这似乎都沒有太大的悬念。
两位主要领导当前最关心的事情是维护换届之前的大局稳定。
如果能利用仪表厂整体转让的资金來解决乡村教师拖欠的工资,既是尊师重教的实绩,也是维护稳定的一大举措,然后再拿出一部分资金來安抚仪表厂的下岗工人,他们有了既得利益也不至于闹出太大的乱子來。
唐逸夫分析得有条有理,郭子春和朱敏之予以默认,有意着眼于长远的伊海涛自然沒有话说。
官场上,残酷的角力往往都发生在幕后。
对手之间的官阶越高,越不会发生面对面的激烈碰撞。
在这种大的形势下,别说简若明还只是一个候任的国资委主任,就算是老资格的关浩宇,恐怕想提也提不出反对意见來。
专題会议之后,市委书记郭子春主持召开了市委常委扩大会,讨论了全市部分干部的调整方案。
简若明出任国资委主任,党组书记,欧阳美美出任国资委党组副书记兼纪委书记。
同时还讨论调整任命了几位市管干部,其中北湖区公安分局局长郝建成升任市公安局副局长,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接任了北湖区公安分局局长,童丹元升任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
权力分配是一个平衡的艺术。栗子小说 m.lizi.tw
据坊间人士分析,唐逸夫在这场微小的调整中策略灵活,进退有度,有得有失,得失基本相当。
关浩宇退居二线早有动议,由于在竞购企业的审核中存在过错,借坡下驴也是明智之举。简若明上位略显突兀,殊不知这背后是王致远运作的结果,欧阳美美的升迁则是平衡中的意外收获。
这一进一出,唐逸夫略有所失。
但是,心腹郝建成借破案有功荣升市公安局副局长,这才是唐逸夫蓄谋已久的最大收获,童丹元等人的升迁,只不过是权力分配中所必须的陪衬而已。
简若明暂时沒有理会楚天舒的道歉。
这个傻小子,如果马上就给他好脸色看,恐怕他还不知道从中吸取教训,今后还会犯这种鲁莽和冲动的错误,必须通过这个事例,让他学会什么叫冷静与沉稳。
简若明的心情开朗起來,她一个电话找來了欧阳美美,商议一下内部的人事调整。
在地位还沒有彻底稳固之前,欧阳美美是一只应该利用好的棋子。
可以想见,失意了的黄如山不太可能好好配合了,段青山由党务改行政,级别沒升,待遇沒变,要调动他的积极性还有待时日,欧阳美美本來就是个爱管闲事的女人,取得了她的支持,也相当于间接地获得了唐逸夫的首肯,无论如何,在目前的情形下,不能让她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欧阳美美春风得意,终于升到了梦寐以求的副处级,暂时还沒來得及生出得陇望蜀的,听说简若明要与自己商议委里的人事调整,更是十分得意:嘿嘿,简若明还算知趣,我家老唐能帮你把位子弄到手,也能把位子从你屁股底下弄出來。
听说楚天舒不來接自己组织人事处处长的位子,欧阳美美吃惊之余还是喜出望外,她提出暂时沒有合适人选的话,可以由自己先兼着。
简若明竟然同意了。
欧阳美美马上给予了一个投其所好的回应,提拔楚天舒为办公室主任,落实正科级。
对此,简若明沒有意见。
保住了自己的利益,又安排好了简若明的人,欧阳美美眼珠子一转,她认为该对不良势力实施清洗了,她说:“齐大光是关浩宇和黄如山的人,不能让他留在办公室。”
简若明表示赞同,问道:“欧阳书记,那他该怎么安排呢?”
欧阳美美想了一下,说:“把他下派到造纸厂去当支部副书记。”
国资委的干部交流到国企去,一般是要高升的,平调基本上等于是弃用。
简若明沒有表示反对。
紧接着,欧阳美美提出來让范亦兵改任秘书科科长,综合科交给赵平原,都解决副科级,他们得到了提拔,一定会死心塌地地为新班子卖命,楚天舒也可以腾出精力來主抓国企改革的大事。
这个欧阳美美,还真沒有白和唐逸夫睡了几年,玩人的手段得到了一点唐逸夫的真传。
业务处室的负责人也來了一个大轮换,原先得到关浩宇重用占据重要岗位的,统统被挪到非重要岗位任职,原先被压制的轮换到重要岗位上來,搞这一套,欧阳美美更是轻车熟路,因为她此前也替关浩宇选人用人,谁是怎么上來的,她一清二楚。
简若明的言听计从,让欧阳美美兴奋得简直要來了。
这个凭身体搏出位的女人缺乏足够的政治智商,她的冲锋陷阵令本來打算给简若明制造点难題的黄如山无计可施,等到大家看到人事调整的文件,都认定是简若明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连黄如山都不敢说一个不字,谁还敢不服?
这最初的立威,简若明假借欧阳美美之手,在无声无息中就完成了。
遭遇了简若明冷落的楚天舒,从这一系列眼花缭乱的调整中窥探出了一些端倪。
简若明还是将仪表厂改制的具体工作落到了自己的头上,这说明她的有意冷落不是真的生气了,而是在告诫自己要学会冷静。
在国资委班子调整之后,唐逸夫又召开了一次改制领导小组会议,宣布简若明接替关浩宇担任领导小组成员,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任改由楚天舒担任。
在这次会议上,唐逸夫传达了市国企改革专題会议的精神,强调了筹集资金缓解财政压力的重要性。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再提快速推进的工作要求,而是以国资委班子刚刚调整为由,提出了一个稳中求进的新理念。
这正是唐逸夫的狡猾之处。
他认为,在这一次权力分配的过程中,他已经送给了王致远一个人情,谋划运作简若明成功上位,那么,帮助鲲鹏实业获得仪表厂竞购的重任应该交给简若明,而不应该是我唐逸夫。
唐逸夫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王致远要求我帮你在市国资委安排简若明作为你的代言人,我唐逸夫又何苦要与伊海涛展开正面的对抗呢?
这让楚天舒看到了逆转的希望,他相信,简若明绝不是唯利是图之辈,只要在国资委站稳了脚跟,她会以大众利益为重,以全市经济发展的长远利益为重的。
可是,他沒有想到,王致远与简若明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纠葛。
人都是讲感情的!
楚天舒与仪表厂的下岗工人朝夕相处了两年多,彼此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深知他们的疾苦,想要通过仪表厂的改制,维护他们的权益,帮助他们彻底摆脱困境,这既是良心所使,也是人之常情。
同样,简若明又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的恋人,今日的恩人在仪表厂竞购项目上一败涂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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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办公室主任任命文件下发的当天,楚天舒再次坐在了简若明的办公桌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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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时的办公桌非彼时的办公桌。
国资委主任的办公室远比副主任办公室宽敞得多。
所有与关浩宇有关的东西全部彻底的清理干净。
办公桌、办公椅、书柜、电脑、台灯、沙发、茶几、文具盒、文件夹等全部换了新的,窗帘在刘春娜的干预下沒有放过,就连照明灯的开关也被细心的范亦兵挑出了毛病,根据钱美华的建议,楚天舒还特意去花鸟市场精心挑选了两盆白玉兰。
这一天阳光明媚,太阳透过窗户照进來,温暖而又明亮,一如简若明的心情。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问:“主任,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当然!”简若明面无表情,手里依旧把玩着一支签字笔。
“对不起,领导,我错了。”楚天舒低头,认错。
简若明不屑一顾:“哼,别假惺惺的了,在你心里,根本沒有把我当领导。”
“是,领导批评得对。”
“不许油嘴滑舌。”简若明把签字笔扔在了办公桌上,郑重其事地说:“楚天舒,我再次提醒你,在工作上你我就只有上下级关系。”
“知道了。”楚天舒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工作之外呢?”
“还是上下级关系!”简若明斩钉截铁地说:“还是我领导你!”
楚天舒站了起來,双腿并拢,双手贴着裤腿,猛地一点头,大声地说:“明白了,请领导训示。”
简若明扑哧一笑:“呵呵,你这动作,怎么看都像是电影里的汉奸。”
“嗨!”楚天舒再次一并腿,答应了一声,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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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坐下吧。”简若明微笑着示意,随即收起了笑容,说:“根据委党组决定,你近期的工作重点仍然是加快推进仪表厂的改制。这项工作牵扯了太多的精力,必须尽快完成,否则的话,其他方面的工作都无法正常顺利的开展。”
办公室的日常事务有范亦兵和赵平原,这两个人业务熟悉,工作努力,确实用不着楚天舒操太多的心。
“可唐副市长的指示是……”
“稳中求进,对吧?”简若明打断了楚天舒的话,说:“不,时间拖得越长,不稳定的因素就越多,尤其是到了岁末年初,各种矛盾和问題将日益尖锐,造成的政治影响也更大,我不希望在元旦春节期间还给领导们添堵,添乱。”
官场上,向來是屁股指挥脑袋。
简若明在担任一把手之前,当时与楚天舒商量的策略是以时间换空间,最后,拖垮了关浩宇,并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当上了国资委主任。现在位子变了,想法也马上就变了。
新官上任,谁都希望能把前任沒有干好的工作干得漂漂亮亮,让领导放心满意,这是表达不辜负领导培养和信任最好方式,也是体现能力和水平的最佳方式。
“好!”楚天舒沒有再多解释,直接提出了按照原计划往前推进的工作设想,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各项文件资料的准备、评审专家的邀请、竞购程序公示等所有相关筹备工作,本月底下月初组织竞购。
对于楚天舒一个月的间安排,简若明略微感觉稍长了一点,因为此前的大多数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如果不是出现走马换将的变故,应该在一到两周内就可以启动竞购程序了。
不过,简若明还是同意了,毕竟唐逸夫有过“稳中求进”的指示,太过明目张胆地冒进,似乎也不太合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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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楚天舒也有他自己的考虑,他需要时间來做最后的努力,诸如说服简若明,寻求王少磊的帮助,等待吴梦蝶的运作等等都不是一两天便能做得到的。
在谈到邀请评审专家的时候,楚天舒还是试探着问道:“主任,评审专家的名单要不要及早敲定?”
“当然!”简若明看了他一眼,说:“小楚,你拟定一份专家组大名单,将各位专家的详细资料整理汇总,我报唐副市长审定。”
楚天舒有些惊异,但这回学会了冷静,沒有立即提出异议。
这年头,大多数的专家少了几分学者的刚正不阿,多了几分媚上的官方色彩。
评审专家最后由唐逸夫來审定,那么,挑选出來的专家就多半会带有特定的倾向性,评审意见也会与领导意志趋于一致。
也就是说,一次性整体转让的方案将会成为主导性意见!
简若明自然看得出楚天舒的疑虑,她十分坚决地说:“作为国资委的主任,我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市国企改革专題会议集体讨论作出的决定。”
简若明明确了她与领导保持一致的态度,楚天舒无话可说了。
回到办公室,楚天舒重新拟定了一份仪表厂改制工作的推进计划,又收集整理了拟邀请专家的各项资料进行了汇总,在下午下班之前,两份资料同时送到了简若明的案头。
对于楚天舒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态度,简若明是满意的,她一点儿也不怀疑他的能力与执行力,这也是她最看重楚天舒的一点:说得出便做得到。
下班之后,楚天舒拒绝了白云朵聚会的邀请,回到了丹桂飘香,他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理清思路。
简若明的妥协已现端倪,那么,自己还要不要坚持下去?
楚天舒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彷徨。
他摸出一颗烟,点上,趴在阳台的窗户栏杆上,凝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当一颗烟燃为灰烬时,楚天舒将烟蒂按熄在手边的烟灰缸里,下定了决心:不到水落石出,决不放弃努力!
首先需要确认的是,在这种形势下,吴梦蝶会如何选择。
楚天舒拨通了吴梦蝶的电话,将形势正在悄然逆转的消息告诉了她。
吴梦蝶正在宴请地方银行方面的几个头头,她喝了一点儿红酒,双颊嫣红,清眸生辉,接到楚天舒的电话,她向酒桌上的几个男人表示了一下歉意,走到了包房外的客厅里。
听了楚天舒的消息,吴梦蝶并沒有表现出太大的震惊,青原市国资委班子的走马换将她也提前获悉了消息,对这种可能出现的变化有预感,也有思想准备。
吴梦蝶偷眼看了一下包房里几个酒足饭饱的男人,发现他们也在不时地偷瞥她,她举着手机來到窗前,打开了窗户,好让外面的嘈杂掩盖她与楚天舒通话的声音。
明亮的月光,斜撒在吴梦蝶精致的脸上,泛起了圣洁的光亮。
吴梦蝶告诉楚天舒,凌云集团的竞购方案不会改变,她坚信只要这个方案在竞购现场公布出來,一定能引起评审专家的共鸣,也一定会得到相关领导的重视。
别看吴梦蝶在电话里说得信心百倍,实际上,她这也是无奈之下的鼓气之语。
现在更改竞购方案与鲲鹏实业硬碰硬地拼资金,凌云集团的胜算估计不会超过三成。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有二:其一,鲲鹏实业得到了大型国有银行的倾向性支持,资金筹划已占得先机;其二,临时调集资金难免要影响其他产业的正常运营,凌云集团不敢轻易地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要命的是,刚才在饭桌上,与地方银行的头头谈得并不十分的投机。
这帮玩钱的家伙个个都奸诈狡猾,早看出了凌云集团正在与鲲鹏实业拼资金,都生出要趁机讹诈一把的觊觎之心。
但是,吴梦蝶已退无可退!
与凌锐爷爷一同创业的凌家的老古董们一直对外姓女子掌控着凌云集团耿耿于怀,他们联手逼宫的戏愈演愈烈,这一次更是演得精妙绝伦。
他们对于吴梦蝶提出來的异地重建的竞购方案给予了支持和响应,甚至同意了追加一千万培训基金的补充建议。现在如果退出竞购或竞购失败,吴梦蝶都只能拱手让出总裁的宝座。
一旦凌家的旁系子侄抢占了凌云集团的制高点,也就意味着凌锐的接班人地位产生了动摇。
吴梦蝶可以不当凌云集团的总裁,但绝对不能接受凌锐的未來遭到威胁或侵犯。
倾尽全集团之力破釜沉舟与鲲鹏实业血拼到底,别说老古董们一定不会同意,吴梦蝶也不肯做这种孤注一掷的赌博,即便最后取得了竞购的胜利,那也只会是一场惨胜!
毕竟仪表厂的竞购只是凌云集团发展战略中的一部分,如果这一个战役就打得元气大伤,鲲鹏实业完全可以在其他的领域轻而易举地挤占凌云集团的市场份额,从而实现对凌云集团的超越,一举奠定东南省最大民营企业的龙头地位。
吴梦蝶只有按照既定方案背水一战,她表现出來的勇气和决定,不仅是在对楚天舒鼓劲打气,更是是在给自己鼓劲打气。
可是,吴梦蝶说得越坚决,楚天舒便越是不踏实。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吴梦蝶不是王致远,她不习惯高调张扬,她骨子里是一个内敛沉稳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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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很快明了了吴梦蝶的处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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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沒有选择退缩,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理由临阵脱逃。
做人要有诚信,当官要讲良心!
虽然不可否认,对仪表厂下岗工人的现金安置补偿也是一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但是,他们的将來怎么办?
难道就因为要解决当前的财政困难,就可以竭泽而渔,杀鸡取卵吗?
冷静下來,楚天舒不想去责怪简若明,她现在是国资委的主任,选择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定,这不是他的错。
楚天舒多少有些怨恨王致远。不错,他是一个商人,追求利益最大化是他的天职,他可以去利用一些人对权力的渴望來达到赚钱的目的,但是,他不应该触碰一个做人做事的底线:损人利己。
想到这里,楚天舒不由得要痛恨那些只顾自己升官发财而全然不管百姓死活的贪官污吏。
如果不是有权势的淫威,简若明不可能妥协屈服;
如果不是有官场的资源,王致远的图谋难以得逞;
如今这年头,要想办大事,必须当高官。
所面临的困境更加激发了楚天舒要在官场上不断攀升的斗志,只有掌握了更大的权力,才有可能实现为更广大的老百姓谋福祉谋利益的宏愿!
想到了官场,楚天舒也就很自然地想到了王少磊,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常务副市长伊海涛,这也是楚天舒目前唯一有可能间接求助到的最高级别的官员。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少磊曾经亲口对自己说过,伊副市长对凌云集团的方案很感兴趣!
楚天舒沒有迟疑,拨通了王少磊的手机。
接通了,响了几声,被掐断了。
再拨,通了,还是被掐断了。
再拨,仍然是通的,这一次沒有掐断,等來的却是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现在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楚天舒很是失望,也许王少磊根本就沒有存储自己的手机号码,只把这当做是一个不屈不挠的骚扰电话。
他沮丧地把手机扔在了客厅的餐桌上,转身來到阳台上,心头泛起一阵落寞与茫然,鬼使神差般点着了第162章团和鲲鹏实业竞购之争怎么看?”
王少磊忽然喊他的职务,楚天舒先是楞了楞,然后苦笑道:“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王少磊笑了:“呵呵,你找我,难道不是想和我谈谈这件事吗?”
“是的。”既然王少磊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楚天舒觉得也无须再装模作样了,他毫不客气地反问一句:“王处,你认为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王少磊作为常务副市长伊海涛的秘书,兼任了市政府的副秘书长,级别是副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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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感情上來说,我和你一样,希望凌云集团能够胜出。”王少磊再次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事已至此,楚天舒已经毫无顾忌了,他咄咄逼人地问道:“但是,你认为鲲鹏实业已经占据了上风,对吗?”
王少磊似乎一点儿也沒有受到楚天舒不良态度的刺激,依然很平静地说:“既然是竞争,那么,所有的竞争者都有权利利用他能够掌握的任何资源,这就是竞争的法则,无可厚非。”
楚天舒有些琢磨不透了,王少磊这是在装逼,还是在替自己开脱?
“王处,我可不可以冒昧地问一下,王致远给你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楚天舒豁出去了,不就是被王少磊视作政治上的不成熟吗,无所谓了!
“呵呵,沒问題,反正现在还只是一张空头支票。”王少磊再次点了一颗烟,冲着窗外重重地呼出了一串烟圈,轻轻地说:“给未來的省纪委书记何天影当秘书。”
从一个副地市级领导的秘书摇身一变成为地省级领导的秘书,级别升为正处肯定毫无悬念,地位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怪不得王少磊会动心!
“那我真要祝贺你了,王处?”楚天舒本來是想说一句恭喜的话,可听上去却怎么都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祝贺就免了吧,”王少磊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弹了出去,手在空中一挥,大声地说:“这种成天点头哈腰替别人拎包开车门的滋味,我已经受够了。”
楚天舒震惊了,对王少磊的豪气心生敬意。
他刚要说话,王少磊的手机忽然响了。
王少磊抬手做了个表示歉意的手势,接通了电话,刚才的豪气不见了,下意识地恢复了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脸上堆满了笑,连声说:“好,好,秘书长,我十分钟一定赶到。”
收起了手机,王少磊说:“抱歉,我得走了。”
“沒关系!”楚天舒笑笑,说:“我送送你。”
王少磊沒有推辞。
楚天舒在前台扔下了两百块钱,说了句“不用找了”,随着王少磊走出了青莲会所。
湖边,微风习习。
王少磊快步走着,边走边说:“小楚,我说句不装逼的话,给领导当秘书,我真的已经厌烦了。三十五岁过了,还不能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这辈子就算废了。我向王致远提出了另外的要求,明年初换届之后,我希望外派一个实职,哪怕是最贫困的地区。”
“嗯,王……大哥,谢谢你的信任。”楚天舒与王少磊并排走着,感慨良多,对王少磊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实干家。
“既然你喊我大哥,那兄弟之间就用不着这么客气。若明主任不止一次地夸奖过你,说你思维缜密,踏实肯干,具备每临大事有静气的潜质,也擅长处理复杂事件。”王少磊顿了顿,继续往前走,说:“所以,我建议你考虑换个平台发展发展。”
楚天舒一愣,紧接着苦笑道:“只要能有发展,我何尝不想换个平台呢,但是,我的命运我自己也决定不了。”
“我记得一位前辈说过,混官场,要么狠,要么忍,要么滚。狠不过,忍不住,还有最后一招:滚!”王少磊自嘲地笑笑,突然问:“小楚,如果我被发配到一个穷山僻壤,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楚天舒明白了,这才是王少磊与自己见面的真是意图。他稍稍犹豫了片刻,答应了:“行吧!”
王少磊放慢了脚步,他有把握相信楚天舒会选择跟他走。
对于今后的前途与命运,楚天舒也看得很清楚。
在仪表厂竞购上的暗斗尘埃落定之后,楚天舒就会变成一根食之无味的鸡肋,继续留在简若明的身边,最大限度的发展,顶多能做到国资委的副主任,然后就在机关里不冷不热不温不火地混成一个官场老油子。
王少磊停住脚,看了楚天舒一眼,说:“小楚,仪表厂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楚天舒默默点头,心里却沒有了被王少磊看重的喜悦,而是涌起一阵濒临崩溃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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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磊如果主政一方,不管他被发配到什么地方,都属于空降的外來户,沒有自己的骨干力量未必能站得住脚。栗子小说 m.lizi.tw他看中了楚天舒的敏锐头脑,实干精神,当然,最重要的是楚天舒有一股干事业的雄心壮志。
在当今的官场,王少磊看到了太多的年轻人在钻营、在投机,而想干事、能干事、可以独当一面又不随波逐流的青年才俊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做政绩,最终还得靠信得过靠得住能干活的人。
楚天舒正是这种人!
王少磊显然看出了楚天舒的情绪低落,他拍了拍楚天舒的肩膀,说:“兄弟,有些事往往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更多的时候,人都会被无数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裹挟着往前走。要不怎说说,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呢。但是,只要还在往前走,就有希望有光明。”
道理说服别人的时候都好讲,但是要说服自己,却是非常的难。
就这么撒手不管,等着日后再一走了之,即使不面对张伟、谭玉芬、郑屠夫、吴世才等人,楚天舒的良心也会不安啊。
可是不甘心又如何?
王少磊几乎是楚天舒最后的希望,但这个希望也在瞬间破灭了。
“我说句可能很幼稚的话啊,”楚天舒停顿了一下,鼓足了勇气问道:“王大哥,嗟來之食的味道不太香吧?”
王少磊迈出去的脚步再次停了下來,回转头神情严峻地盯着楚天舒。半晌,才冷冷地说:“兄弟,你这话问得有点太……难听了。”
“我……”楚天舒与王少磊四目相对,他迟疑了一下,痛苦地说:“我真的希望能在跟随你走了之后,大家别在背后骂得比这更难听。”
王少磊沉默了片刻,激动地说:“天舒,你以为我愿意去穷乡僻壤?你以为我不想就在青原市做一番事业?借用一句西方的谚语,谁不希望自己死后能升入天堂?”
楚天舒突然从中看到了一线希望,他试探着问:“少磊,你的意思是?”
王少磊将目光移开,看着不远处的市委市政府大院,既像是在对楚天舒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官场险恶,变幻莫测。小说站
www.xsz.tw不到最后被吃掉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处于食物链的哪一节。”
听到这话,楚天舒的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伊海涛和王少磊他们也不甘心坐以待毙,至少可以肯定,伊海涛不会!
官场上有着太多的尔虞我诈,说到底,王少磊还不敢彻底信任楚天舒。
毕竟,楚天舒是简若明身边的人!
楚天舒对简若明与王致远的过往史毫不知情,但王少磊一清二楚。即使楚天舒愿意跟随自己去穷乡僻壤,王少磊也还是放心不下。
这年头,王少磊还在演一出脚踏两条船的好戏,谁又敢担保楚天舒不会在关键时刻调转枪口呢?
当然,王少磊考虑得更多的是,处于简若明把控之下的国资委,楚天舒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又能有多大作为呢。
“我到了,再见。”王少磊伸出了手。
楚天舒紧紧握住王少磊的手,激动地说:“少磊,谢谢你看得起我。”
王少磊的手里也加了把劲,笑道:“天舒,客气了。”
与王少磊分手之后,楚天舒慢慢地往回走,车还停在青莲会所的门口呢。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他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向晚晴向台里申报《国企改革破冰之旅》的选題终于获得了批准。
制作了公安局擒获抢劫团伙的专題片之后,向晚晴在青原市的人气大增。
要收视率,拉广告赞助,青原卫视离不开向晚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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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摇钱树想做的策划,谁要是想拦着,那简直就是在与年终效益奖作对。
不过,据说这里面还是颇费了一番周折。
据说台里收到了她的选題计划之后还心存疑虑,毕竟有过一个“卖身救母”的前车之鉴。
台里不敢做主,又不舍得放弃向晚晴的策划,便特意请示市委宣传部。
市委宣传部部长作为市委常委,参加了国庆期间的国企改革专題会议,他与主抓的副市长唐逸夫通了个气,本來不肯同意,正好省委宣传部有位领导來青原检查指导工作,视察到卫视台,点名要见一见美女主播向晚晴,并亲切地询问近期的工作情况,向晚晴灵机一动,就把“破冰之旅”的策划简要地汇报了一下。
省委宣传部的领导当着陪同视察的市委宣传部长的面,说:“小向,你这个选題很好。既然是破冰之旅,当然应该大力宣传和推广嘛。”
省委的领导发了话,市委宣传部长只得同意,不过,他最后还是画了一个圈圈:只能正面宣传,不许负面报道。
卫视台很快成立了专題小组,向晚晴也立即拉來了广告赞助商。
楚天舒听完向晚晴的叙述,当即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就是明星效应!”
根据张伟提供的线索,市刑侦支队迅速采取行动,几天之后,信用社诈骗案的从犯,也就是张伟老爸的远房亲戚落网了。但是,正如童丹元预料的那样,从他那里只追回了很小一部分的现金。
经过审讯确认,此案的主犯是信用社的原主任。他一直采取挖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在维持资金周转,这一次实在难以为继了,才伙同几个揽储员一起设计了一个高额利息的骗局,然后携带大量骗來的资金潜逃,由于蓄谋已久,计划周密,又是跨省外逃,单纯依靠青原市公安局的力量,恐怕一时难以抓捕归案。
这一次,青原卫视“法制之窗”栏目组趁着向晚晴等人忙着拍摄“破冰之旅”,抢先报道了这起诈骗案的消息,新闻的最后,栏目主播还播了几句评论,提醒市民要从此案中吸取教训,引以为戒,切不可贪图小利而上当受骗云云。
楚天舒为仪表厂改制的筹备工作忙了一周,沒顾上向杜雨菲细打听案件的事儿,听到这则新闻是在周末的傍晚。
白云朵精心烹制了几个菜,邀请他到云晴美体的大办公室里一起吃晚饭共度周末。
两人边吃边看电视,当楚天舒听到主播最后的几句评论时,就愤愤不平地对白云朵说:“这他妈的都是主播,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吃饭呢,嘴巴能不能干净点?”白云朵不满地笑骂道:“你呀,就看我媳妇儿顺眼,其他人都不如她,对吧?”
“小朵朵,你不要歪曲啊。你听听,她这说的是什么狗屁话嘛。”
看楚天舒说得很认真,白云朵也收起了笑容。
但是,画面已经跳到了另一条新闻,她不知道楚天舒说的是什么意思,便问道:“嗯,老楚,你的意思是,人家提醒得不对吗?”
“不是提醒得不对,是话说得难听。”楚天舒放下了筷子,不满地说:“这种话要是被张伟的爸爸听到了该多伤心啊?老人上当受骗了已经够难过的了,还要在街坊四邻面前背上一个贪图小利的名声,这不是在老人的伤口上撒盐吗?”
白云朵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这话的味道有点不对。她给楚天舒的碗里夹了点菜,安慰道:“算了,老楚,吃饭吧,前后也就十几秒,老人不一定看得到呢。”
楚天舒端起碗,还念念不忘地说:“我得让晚晴跟台里说说,以后录制新闻也不能用这种胸大无脑的主播。”
“老楚,过分了啊你。”白云朵不高兴地说:“看个新闻,你也光盯着人家美女主播的胸看,太不像话了。”
楚天舒辩解说:“呵呵,本來就是嘛。”
白云朵见楚天舒还在狡辩,便笑着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媳妇儿的胸不大啰?”
“你……这是哪跟哪呀?”楚天舒根本沒想到白云朵会在这儿等着他,不由得有些气恼,看了她的胸一眼,说:“哼,我看你的胸就太大了。”
“好哇,你敢骂我沒脑子。”白云朵跳了起來,揪住了楚天舒的耳朵。
楚天舒忙说:“轻点,轻点,君子动口不动手。”
“好,那我向宁馨学习,只动口不动手。”白云朵松了揪住耳朵的手,俯下身子,作势要咬楚天舒受伤的大腿。
楚天舒忙一边躲闪,一边伸出手去挡。
这一个往下趴,一个往上挡,楚天舒的手正好挡在了白云朵的胸口上。
两团结结实实的大就实实在在地落到了楚天舒的手掌里。
柔软,温暖,还带着一股芬芳。
楚天舒不由自主地一抓。
哇,果然不小!
猝不及防的白云朵呆住了,她芳心乱跳,身子一软,竟站立不稳了。
楚天舒的手不敢松开,只得用力托住白云朵的娇躯。
白云朵嘤咛一声,顺势一侧身,仰面倒在了楚天舒的怀里。
眉目含情,红唇欲滴,面若桃花,娇喘连连。
“你,坏死了。”白云朵娇嗔道:“你真是个十足的小人哦。”
楚天舒虚张声势地问道:“为什么?”
“你自己说的,君子动口不动手。”白云朵娇喘着说。
“那好,我也不动手了,我动口吧。”楚天舒说着,情不自禁地伏下头,嘴唇循着娇喘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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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门被推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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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姐肥胖的身躯跌进了房内,她踉跄几步,总算站稳了,尴尬地指着身后说:“我,不是有意的,是她们……她们把我推进來的。”
随即,门发出一阵燕笑莺啼。
原來,是一群做完了美体闲得无聊的vip客户趴在门缝边偷听,正听到楚天舒要对白云朵动嘴不动手,后面的美女想听得更真切就往前挤,一下顶到了辣姐肥胖的屁股,辣姐重心前移,站立不住,一下就把大办公室的门给撞开了。
白云朵不急不恼,躺在楚天舒的腿上纹丝沒动,还娇滴滴地责怪道:“你真是笨死了,吹个眼睛也不会。”
“哦哦。”楚天舒立即反应过來了,装模作样地扒拉了一下白云朵的眼皮,呼呼吹了几口气,由于用力过大,还真把白云朵吹出眼泪來了。
白云朵慢悠悠地站起來,揉了揉眼睛,看着辣姐几个,问道:“嗯,看够了吗?”
“沒有……”几位看热闹的美女齐声回答。
白云朵笑盈盈地说:“那行,你们谁看迷了眼,也可以让他给吹吹。”
一个苗条的美女说:“辣姐,辣姐刚才看得最认真了。”
“哦,哦,哦,哦。”美女们推搡着辣姐一齐起哄。
辣姐扭着身子被美女们推着往楚天舒身上靠。
楚天舒赶紧站了起來,一边退一边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这小身子骨受不了。”
正闹得兴起的美女们哪里肯依,一个劲儿地把辣姐往楚天舒身上推。
楚天舒退到沙发边已经无路可退了,他光顾着躲避辣姐巨大的胸器,脚下一个沒注意,仰面倒在了沙发上。
“姐妹们,上呀,吃帅哥的豆腐啰。”
美女们一哄而上,扑在楚天舒身上又撕又扯,展开了一场温柔的蹂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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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双手乱舞,本想极力反抗,可手到之处,全是丰乳肥臀,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白云朵拉住了这个,扯不住那个,急得在一旁直跺脚,却又无计可施。
正疯闹得春光洋溢,突然从门外传來一声厉喝:“不许动,警察扫黄!”
门口站着一位威风凛凛的女警官。
众美女目瞪口呆。
经过一番东拉西扯,本來穿得就比较少的美女们显得越发的狼狈不堪,有的胸衣带子开了,露出了一个白皙硕大的胸脯,有的三角裤垮下了不少,露出了半边肥硕圆润的美臀。
白云朵见了來人却是眉开眼笑,上前拉住女警官的手,叫道:“雨菲,你來得正好,把这群乱的女流氓都抓起來。”
原來,门外站着的是穿着警服的杜雨菲,她是來找楚天舒,想要向他说明诈骗案的情况。
众美女一看來的女警官是白云朵的熟人,这才从惊魂中醒悟过來,纷纷从楚天舒的身上爬起來,手忙脚乱地系胸衣带子,扯垮下的裤子,一窝蜂地跑出了大办公室。
楚天舒从沙发上挣扎起來,面红耳赤地忙着整理衣服,讪笑着与她打招呼:“雨菲,你來了,快坐,快坐。”
杜雨菲冷笑着问:“楚天舒,怎么样,好爽吧?”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哪里,她们合起伙來欺负我。”
“她们欺负你?你可以报警啊。”杜雨菲围着楚天舒转了一圈,突然抓了一把纸巾,摔在了楚天舒的身上,说:“去,把脸上的口红擦了。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的丑儿嘴脸。哼,都快成妓院里的老鸨了。”
楚天舒抓着纸巾,跑进了卫生间,捧着水洗了脸,梳理了头发,重新穿好了衣服,來回照了几遍镜子,确认沒有了被欺负的痕迹,才回到了大办公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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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功夫,白云朵把碗筷餐具收拾到外面的厨房里,杜雨菲也把乱成一团糟的沙发整理干净了。
坐下來,白云朵给杜雨菲和楚天舒泡上茶。
杜雨菲把诈骗案的情况简要了说了说,楚天舒的眉头皱了起來。
“雨菲,照这么说,张伟家被骗的钱追回无望了?”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杜雨菲说:“追回來赃款,只能按比例发放给受骗的群众,张伟他们家的九万块,还不到受骗总金额的百分之一,也就是说,追回來一百万,他们家也拿不回一万块。到底能追回多少,还得在抓住主犯之后才能说得清楚。”
“这可怎么办呢?”白云朵着急了起來。
楚天舒把存单拿在手上,被骗的钱追不回來,如果张伟他们家要用钱,就得想办法先垫上。
九万块,在受骗金额里沒多大分量,但是,对于楚天舒來说,却差不多是个天文数字,因为他工作两年多的积蓄,几乎全用在了郑小敏的妈妈医药费上。
三个人都默不作声,一筹莫展。
楚天舒的手机在茶几上唱了起來:“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电话是谭玉芬打來的,她说,盈盈爷爷突然急病,已经叫了救护车送到了第一医院,医生说要住院治疗,要预交……三万块钱。
楚天舒听了,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他非常了解张伟夫妇,他们都是非常刚强的人,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谭玉芬不会给楚天舒打电话。
“嫂子,你别急,钱沒有问題。”楚天舒看了两位关切的美女,想都沒想就说:“公安局抓了那个诈骗犯,钱追回了一部分,杜警官刚把钱给我送來了。你和伟哥把老爷子照顾好,我马上赶到医院來。”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屋漏偏逢连夜雨。
挂了电话,楚天舒让白云朵给医院打了电话,让他们先行抢救,治疗费用很快就会交上。
不等白云朵打完电话,楚天舒向杜雨菲伸出了手,恳求道:“雨菲,你手头上有多少钱,全都借给我。”
“借什么借,救人要紧。”杜雨菲抓起脱下的外套。“走,一起去。”
楚天舒和杜雨菲并排出了门,白云朵抱着手机跟在了他们身后。
來到前台,白云朵对收银员说:“快,所有的钱全给我。”
收银员一愣。
白云朵大叫:“你发什么呆呀,快点,全给我。”
收银员回过神來,打开装钱的抽屉,把里面所有的钱装进了一个大信封,递给了白云朵。
赶到医院,白云朵把信封塞给了楚天舒,自己换了白大褂,先去了急诊室。
老爷子正打着吊针,谭玉芬守在了病床前,张伟拿着检验单在跑前跑后。
谭玉芬出來了,她告诉楚天舒和杜雨菲,老爷子吃完饭的时候看到了有关诈骗案的新闻,急火攻心,突然腹疼难忍,才给张伟打了电话。
楚天舒把缴费单拿过來,让杜雨菲陪着谭玉芬,自己去了缴费处,把白云朵带來的现金,自己的工资卡和杜雨菲的银行卡上的钱全打了进去,刚刚凑齐了三万块。
等回到了急诊室,白云朵陪着张伟拿了一大叠检验报告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一张张仔细看完,告诉他们说,老爷子得的是急性尿毒症,必须立刻住院治疗。
张伟听了尿毒症三个字如五雷轰顶,他还在念叨说,爸爸的身体一直还可以,沒听说有什么毛病,这肯定是一股火急出來的。
白云朵用眼神制止了医生继续说下去,让张伟去守着老爷子,然后把楚天舒和杜雨菲喊了进來。
医生说,经过一到两周的治疗,病情应该可以控制,但是,以后每周要进行一次血液透析,才能维持病情不再恶化。
楚天舒和杜雨菲听了还沒什么感觉,白云朵却闻言色变,她太知道长期透析意味着什么,进入周期性透析后,这人就算是废了。
医生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白云朵,看她点头了之后,才接着说:“透析会产生依赖性,像老爷子这个岁数,一旦上了这个轨道,基本就等于一步步走向死亡了。”
楚天舒忙问:“沒有更好更彻底的办法吗?”
“有,换肾。”医生叹了口气,用同情的口气说:“老爷子办了医疗保险吧?可是,医疗保险一般是不负责换肾这样的大手术。”
楚天舒问:“换肾手术需要多少钱?”
医生略略思考了一下,说:“手术费用起码需要十几万,如果再加上肾源费用和手术后头一年的排异费用,大致在四十万左右。而且以后每年要用排异药物,也是一笔很可观的费用。我估计,他们家负担不起啊。”
楚天舒与白云朵、杜雨菲对视了一眼,沒再说话。
“你们不是病人的家属吧?”在得到了几个人的肯定答复后,医生才说:“像老爷子这个年龄,医院也不建议换肾,有了合适的肾源也要先救治年轻的病人,就是有钱了,也要往后排。”
幸好把张伟支出去了,否则,他听了医生这话,肯定会痛不欲生的。
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可能一直瞒着张伟和谭玉芬啊。
楚天舒和白云朵、杜雨菲从医生办公室出來,來到了老爷子的病床前。
经过抢救输液,老爷子的痛苦明显减轻了。
看着张伟迅速消瘦的面容,谭玉芬伤心憔悴的神情,还有老爷子满头的白发,楚天舒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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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表厂竞购的各项筹备工作正在顺利进行,但关键的评审专家名单却一直沒有审定,下面的工作暂时不能进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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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楚天舒有意去欧阳美美那里汇报了一次工作。
这个骚娘们终于升到了副处级,正扬眉吐气地开心不已,见楚天舒毕恭毕敬地來给自己汇报工作,也就摆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领导风度,眉开眼笑地勉励楚天舒要努力工作,话里话外暗示跟定唐逸夫,就可以不断进步。
眼下楚天舒是简若明的红人,欧阳美美作为一名副书记,其实也奈何不了楚天舒。
楚天舒很认真地接受欧阳美美的教诲,又一板一眼地把仪表厂竞购筹备工作简要进行了汇报,并表示,只要专家名单审定之后,就可以快速推进了。
欧阳美美一高兴,就把在床上从唐逸夫那里听到的片言只语夸夸其谈地转告给了楚天舒。
讲到得意处,欧阳美美还学着唐逸夫的口气,批评楚天舒的工作做得不细致,怎么拉那么一张大名单交了上去,弄得领导们左右为难。
楚天舒从中听出了背后的奥妙:评审专家的敲定高层领导存在分歧。
这也印证了楚天舒的一个判断,至少伊海涛沒有放弃,还在据理力争;同时也可以看出,市里主要领导还沒有明确的倾向性意见,简若明也沒有完全丧失立场,否则的话,她就可以按唐逸夫的意思把专家范围缩小之后再报上去。
时间耽误在领导那里,简若明干着急也沒用,便让楚天舒将主要精力转移到理顺国资委部门职责分工上來,完成了部门负责人和部室人员的调整与平稳过渡。
业余的时间,楚天舒与白云朵、向晚晴等人碰了几次,商量着如何把老爷子的病情与张伟、谭玉芬夫妇说清楚。
经过一周的治疗,期间也透析了两次,老爷子感觉不难受了,吵死吵活地非要出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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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和谭玉芬拗不过,只得同意。
出院的那天,白云朵帮着办理了所有的手续。
楚天舒和向晚晴开车去接。
由于谭玉芬的精心护理,白云朵又特意关照,老爷子恢复得还不错,听说被骗的钱公安部门帮着追回了不少,精神也好了许多。
把老爷子送到家安顿好,考虑到透析的费用要马上跟上,向晚晴和楚天舒商量先去找医保把这次的住院费及时报销了,回來再找时间和张伟谭玉芬谈病情。于是,张伟陪着老爷子,谭玉芬回娘家看望女儿张盈盈,顺便买菜做饭。
楚天舒和向晚晴拿了单据跑到市医保部门的办事大厅,窗口前颤巍巍的老头老太太排了很长的队,都是來报销医疗费用的。
刚排了一会儿,就听见窗口前有了争吵声。
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相互搀扶着在与窗口女办事员解释着什么,开始声音还比较小,后來老头的声音就大了起來,再后來,老太太就开始哭泣。
“这还让不让我们这帮老棺材瓤子活了?”老头手里挥舞着医保手册的小本本,愤懑地说。“欠费,欠费,钱都他妈的哪去了?”
老太太浑身颤抖着,呼天抢地地哭诉:“这些个挨千刀的,硬是把好好的厂子给整黄了,可把我们这些退休职工坑苦了哇。”
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出來,把老头老太太劝到了一旁。
向晚晴有着记者的职业敏感,也跟了过去,一边递纸巾,一边安抚着情绪激动的老头老太太。
楚天舒跟在他们后面排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窗口前,把单据递了进去。
窗口的女办事员一看好几万,马上就把脸冷了下來,问:“哪个单位的?”
楚天舒回答:“哦,国资委……不,仪表厂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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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办事员把单据扔了出來,说:“仪表厂常年欠费,按规定医疗保险不能承担任何费用。”
楚天舒血往上涌,问道:“怎么回事啊?”
“回去问你们单位领导。”女办事员白了他一眼,喊道:“下一个!”
排在楚天舒后面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也是來给父母报销医药费的,他用肩膀挤开楚天舒,把单据递了进去。
女办事员也问了单位,在计算机里一阵查找,又把单据扔了出來,说:“毛巾厂也开始欠费了,等补足了之后再來报吧。”
中年男子当即火了,捏着单据骂开了:“麻辣隔壁的,这帮贪官,把厂子吃空了就转手卖给个人,开不出资不说,保险也停缴了。他妈的,老子找他们说理去。解决不了,老子到市政府静坐去。”
中年男子的骂声引起了排队的老头老太太们的共鸣,队伍中立即发出了一阵唏嘘和叹息。
看着中年男子情绪激愤地走了,楚天舒也脾气全失,知道跟办事人员也说不清楚,只得从心情抑郁地窗口处走出來。
向晚晴已经劝慰好了那对老夫妇,走过來问楚天舒:“怎么样?”
楚天舒晃了晃手里的单据,无可奈何地说:“还能怎么样,报不了。”
向晚晴摇摇头,默默地拉着楚天舒,走出了办事大厅。
静静地坐在车里,楚天舒一片茫然,满脑子都是一个字:钱!
张伟家被骗的钱追不回來,医疗费用不能报销,老爷子后期透析费用还沒有着落,这可怎么办才好?
向晚晴坐在副驾驶座上,也在发呆,面对张伟一家的困境,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楚天舒首先想到的还是找吴梦蝶,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上一次郑小敏妈妈的手术费是凌云集团赞助的,又安排了郑小敏的工作,再找吴梦蝶筹集张伟父亲的医疗费,楚天舒觉得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设身处地替吴梦蝶想想,确实也是如此。
凌云集团又不是仪表厂职工的收容所,更不是你楚天舒的私人银行,遇到要花钱就去找麻烦,为竞购的事吴梦蝶正焦头烂额呢,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这些个小事。
可钱的事情不解决,又怎么跟张伟和谭玉芬谈老爷子的病情呢?
天色阴沉,从车窗外吹进來的风冷飕飕的,一股脑地侵袭着楚天舒干涸的眼眶和无助的心。
楚天舒打了个冷战,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进入冬季了。
坐在车里发呆也找不來钱,焦躁之中的楚天舒摇上了车窗玻璃,发动了车,缓缓地往回开。
车刚开到张伟爸爸住的楼下,向晚晴眼尖,一下看见了张伟和谭玉芬。
他们站在寒风之中,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楚天舒把车靠了过去。
张伟和谭玉芬马上住了嘴,强作笑颜地走了过來。
楚天舒抢先问道:“伟哥,嫂子,你们怎么都下來了,老爷子呢?”
“沒事,刚刚吃完饭,睡下了,他让我们先回家。”谭玉芬说:“饭我都做好了,一起吃点吧。”
楚天舒看了向晚晴一眼,跟着张伟和谭玉芬,回到了简易宿舍的院子。
谭玉芬张罗着搬出了小桌子,又把菜摆了上來,拿出碗筷,分别给楚天舒和向晚晴盛了饭。
由于各有心思,这顿饭大家都吃得沒滋沒味。
吃完了,谭玉芬在外面收拾碗筷桌椅,楚天舒和向晚晴把张伟喊到了房间里。
还沒等他们开口,张伟神情黯然地先说话了:“小楚,小向,你们也别犯难了,我爸的病情我已经清楚了。”
楚天舒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是一紧。
“谁跟你说的?”向晚晴问。
张伟摸出一颗烟,说:“白医生。”
楚天舒也问他要了一颗,张伟帮他点上了。
“这个白云朵……”向晚晴无声地叹息了一下。
张伟抽了口烟,说:“你们别怪她,是我逼她告诉我的。”
既然知道了,楚天舒就直截了当地问:“伟哥,那你有什么打算?”
张伟的眼圈红了,他说:“不管怎样,我要让我爸爸活着。”
楚天舒和向晚晴无语。
张伟哽咽着说:“这几天,我夜夜守在他的病床前,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白发,听到他的呻吟,感觉就像病魔在一点点蚕食我爸爸的生命,死神一点点在临近,我一夜一夜的睡不着。我爸爸为了我,吃了一辈子的苦,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走了。”
这个刚强的汉子说着说着,实在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终于泪流满面了。
楚天舒觉得嗓子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向晚晴背过身去,偷偷抹了几下眼睛。
张伟掐灭了烟,很坚决地说:“我要把我的肾换给我爸一个。”
什么?楚天舒和向晚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张伟。
张伟缓缓地抬起头,说:“我已经问过我爸的主治医生了,他说,这最好不过,血型好对,术后排异也能降到最低。我这个当儿子尽不到别的孝心了,只要我爸能活着,我什么都付得出。”
沉默了一会儿,向晚晴还是说出最不愿意说的话:“可是,伟哥,你想过沒有,换肾手术的费用也不低啊。”
张伟毫不犹豫地说:“我想过了,把我爸的房子卖了。”
父子情深,感天动地啊!
楚天舒和向晚晴都被张伟的孝心感动了,眼睛模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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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问:“伟哥,这事儿……你和嫂子商量了吗?”
张伟痛苦地摇了摇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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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和楚天舒不由自主地望了望外面。
这时,谭玉芬进來了,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原來她收拾完餐具,一直站在门口偷听,听楚天舒问到了她,才推门进來了,她抽泣着说:“张伟,这辈子我跟了你,你爸爸就是我爸爸。你放心,我不会阻拦你尽孝。”
张伟激动地站了起來,抱着谭玉芬,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个劲儿地说:“玉芬,谢谢你,让你受委屈了。”
谭玉芬不断地摇头,她从张伟的怀里挣脱出來,咬着牙说:“张伟,你必须答应我,盈盈要有爷爷,更要有爸爸!”说完,她拼命地摇着张伟的双臂,流着泪不断地问:“张伟,你听见了吗?你答应我,答应我呀。”
张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谭玉芬抱头痛哭。“玉芬,我答应你,答应你,答应你。”
向晚晴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紧紧握住楚天舒的手,咬着嘴唇,在制作节目的过程中,她见过很多感人的场面,但是,让她有失声痛哭冲动的,唯有这一次。
伤心悲痛完了,还得坐下來商量对策。
老爷子的工作很难做。
张伟给他换一个肾的事可以瞒着他,但是,要卖他的房子就必须让他搬出來,这个想瞒也瞒不住。
“卖房子,爷爷肯定不会同意。”谭玉芬说:“单位房改的时候,爷爷就坚持把房子写上了盈盈的名字,他说,我这辈子给不了我孙女什么了,只能把这房子留给盈盈做嫁妆了。”
张伟说:“做不通工作就只有來硬的了,透析洗肾只是权宜之计,早把房子卖了,就可以早给他换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医生说了,拖得越久,效果就越差,后期的费用也越高。”
“不行,你就知道來硬的。”谭玉芬瞪了他一眼,说:“爷爷身体已经这个样子了,你再让他窝着心,就是换了肾,他也开心不起來。”
张伟低着头不做声了,吧嗒吧嗒抽烟。
楚天舒和向晚晴也觉得,强行让老爷子搬出來的确不妥。
老爷子沒个好心情,身体状况恶化,那可能房子卖了,换肾手术却又做不成。
想來想去,一时想不出太好的法子來。
最后,向晚晴说:“天舒,我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给老爷子演一出戏吧。”
“怎么演?”楚天舒忙问。
向晚晴迟疑了一会儿,在张伟和谭玉芬的催促下才说:“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好不好,实在沒办法,只好先欺骗老人家一下了。”
向晚晴的想法是,让楚天舒出面证明,仪表厂改制之后,简易宿舍要拆除,将來会按人口分配还建房,现在把老爷子的房子卖了,可以搬來和张伟一家一起住,到时候拆迁还建的时候可以多分一套房。
这样,做手术的钱也有了,房子也沒损失,看这样能不能说服老爷子。
几个人琢磨了一下,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果然正如谭玉芬预料的那样,张伟把要卖房治病的话一说出口,老爷子立即就严词拒绝了:“张伟,你不用说了。你爸是死是活就这样儿了,六十岁都过了,死也死得,你妈孤孤单单在那边二十多年了,我也该去陪陪她了。”
谭玉芬陪着笑脸说:“爸,您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你要就这么去了,妈在那边见了您,还不得骂我们沒良心啊。”
“玉芬,我会告诉你妈的,你是个好媳妇。”老爷子说着说着也动了感情,他抹了一把眼泪说:“我这房子说好了是给盈盈陪嫁的,你们别打它的主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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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玉芬说:“爸,我问过盈盈了,你是要爷爷还是要房子?”
老爷子忙问:“盈盈她怎么说?”
“盈盈说了,她要爷爷,不要房子。”
“我的好孙女啊,”老爷子老泪纵横,更伤心了,他说:“那你们更不能卖我的房子,房子卖了,你让我跟盈盈怎么说?”
张伟还在劝,说到盈盈出嫁的时候,谁还看得上你这破房子啊。
老爷子横了他一眼,说:“不行!我给不给他留是我的事,她看不看得上是她的事。张伟,我跟你说,我不想害得你倾家荡产,你也别想害我死得连个窝都沒有。你要敢卖我这房子,我先死给你看!”
向晚晴把张伟拉到一边,楚天舒坐在了老爷子身边,说:“老伯,我跟您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啊,这房子沒了还会再有的,这人要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楚天舒租住在建议宿舍的时候,老爷子常去看盈盈,也很喜欢这个实实在在懂礼貌有头脑的小伙子,人前人后的总说张伟性子太暴,心太粗,能有小楚一半就好了。现在听楚天舒这么一说,他就奇怪地问:“小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楚故作神秘地四下看看,压低了声音,附在老爷子的耳边说:“老伯,这话我真不该说的,违反原则啊,我也就跟您说说,可千万别传出去啊。”
楚天舒样子做得越是神秘,老爷子越是着急,他点着头催促楚天舒快说。
“是这样的。我在国资委负责仪表厂改制的事儿。您听伟哥说过了吧?”楚天舒等着老爷子点头之后,才说:“简易宿舍要拆除,这您也知道吧?现在有政策,拆迁是要给还建房的。怎么给呢?按一家一户地给,这您明白吧?”
“不明白。”老爷子直摇头。
“我跟您说您就明白了。”楚天舒一板一眼地说:“您呢,把这老房子卖了,您搬到简易宿舍和张伟他们一起住,到时候拆迁呢,你和张伟各是一家,还建房就可以要两套。您还是沒了呢,张伟还是一家子,也只能给一套。当然,您要是有房子,搬到一起住也不作数的。”
“真的?”老爷子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楚天舒看老爷子有点动心了,又指了指向晚晴说:“老伯,您认得她不?”
老爷子仔细看了两眼,摇了摇头。
楚天舒向向晚晴招了招手。
向晚晴走过來,坐在了老爷子身边,笑盈盈地看着他,还做了一个手持话筒的姿势。
这回老爷子看清楚了,犹犹豫豫的地说:“她……是不是电视里的那个,那个漂亮姑娘。”
“对呀,老伯,您眼光好厉害呀。”向晚晴拉着老爷子的手,夸奖了一句。
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就像小孩子。
得到了向晚晴的夸奖,老爷子有点自得地笑了。
楚天舒说:“老伯,这么漂亮的姑娘不会骗人吧。”
老爷子笑着摇头,说:“不会,当然不会。她要是骗人,怎么还会让她天天在电视上说,姑娘,我说对吧?”
“对,您说得太对了。向晚晴拍着老爷子的手,开心地说。
“真有这样的事儿?”老爷子眼睛放亮。“那照你们的意思,我还是活着的好了。”
向晚晴很肯定地说:“真的,您老眼光这么厉害,我还敢骗您呀。”
任何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求生的愿望会越发的强烈,老人更是这样,他嘴上说得很坚决,一时着急可以寻死觅活,其实心里都还是希望能通过积极的治疗获得新生的。
见老爷子不做声了,楚天舒又反复叮嘱说:“老伯,我刚才跟您说的话呀,您还真不能对外人说,要是大家都这么做,到时候,房子就怕不够分了。”
老爷子抓着楚天舒的手,激动地说:“小楚,我听你的,绝对不会往外说。”
房子的事儿就算这么说好了。
仪表厂地处江边,家属区的房子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这套五十多平米的房子房改的时候只交了一万元多块钱就买到手了,现在粗略地估价,应该也有二十几万。
杜雨菲带着谭玉芬找了辖区的民警,又一起去找了在附近做中介房生意的老板,托付他尽快将房子脱手,反复交代说,这是等着看病急用的钱,能多卖几个是几个。
老板听了杜雨菲说的情况,答应得非常爽快,说心里有数了,中介费也可以免收。
谭玉芬带人看房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再告诉他们不要声张,尽量不要惊动和刺激老爷子。
五天之后,房子就出手了,卖了二十六万,老板果然沒收中介费,交易税什么的也是买家交的。
办过户手续的当天,楚天舒开着车把老爷子接到简易宿舍,住进了原先楚天舒租住的那间房,老人家的精神头儿一下子萎靡了很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整整一天都沒动地方,三餐饭都是谭玉芬送进去吃的,只吃了几口就把碗放下了。
经过白云朵的了解,这二十六万足够支付换肾的费用了。
白云朵带着张伟在医院开始了一连串的身体检查和吻合细胞组织排列测验。
所幸的是每一项检验都顺利通过,每一个检验报告都在增强大家的信心。
最后经过专家会诊,换肾手术定在了十月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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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之前,老爷子做最后一次透析。栗子小说 m.lizi.tw
白云朵特意來陪着,她跟老爷子说,最近医院针对他这个病情,进口了一种特效药,只要做一个手术,就可以逐渐恢复健康了。
房子已经卖了,现在活下去是第167章。
医院的老院长听说楚天舒來了,也赶了过來。
朱旺财事件之后,老院长对楚天舒颇有好感,他一再告诉楚天舒和张伟不要担心,在第167章几位参加手术的医生护士碰了个头,非常细致地讨论了手术前后的各个细节,反复强调不许有任何的疏忽,毕竟,张伟是一个健康人,这和以往肾源多半來自刚刚死亡者身上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张伟给父亲捐肾的壮举也深深地感动了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
楚天舒临走之前,按照惯例一一给医生和麻醉师送上红包,遭到了他们的一致拒绝。
外科主任差点要跟楚天舒翻脸,他说你这么做是瞧不起我,明天我不上手术台了。
白云朵也被老院长叫去骂了一顿,责怪她说,你男朋友不懂,你也不懂吗?别说张伟这事很感人,就冲着他是楚天舒的哥们,这钱谁也不能收。
白云朵很委屈,跑出來把楚天舒数落了一通。
手术前的晚上,谭玉芬陪在老爷子身边,等到他睡着之后,又來到了张伟的病床前,拉着他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白云朵劝了好几次,最后不得不把他们俩强行分开,分别给他们发了安眠药,硬逼着他们都必须睡觉,虎着脸说,晚上休息不好,会影响明天的手术。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二天上午要进手术室了,楚天舒让张伟换下病号服,陪着他一起去看了老爷子,老爷子拉着楚天舒的手,叮嘱说:“小楚,我要是下不來了,你得帮我劝劝张伟和玉芬啊。还有,房子的事也托付给你了,分到手上坟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楚天舒笑着说:“您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等你身体康复了,我保管让您住上新房子。”
白云朵和谭玉芬笑着,哄着把老爷子抬上了活动床。
这个时候,科里几乎所有的护士和其他病床的陪护都上來帮忙,素不相识的人站了一屋子,好几个大妈大嫂感动得鼻子发酸,背着老爷子偷偷抹开了眼泪。
把老爷子送出去之后,看见两份手术书拿到了面前,谭玉芬身子当时就软了,倒在了白云朵的怀里。
张伟不忍心,说:“算了,这字我來签吧。”
谭玉芬挣扎着站了起來,让白云朵把两份手术书拿过來,用颤抖的手在上面签下了她的名字,然后泪眼朦胧地说:“张伟,我等着你们爷俩出來。”
张伟沒敢再看谭玉芬,转过身回了病房换了衣服。
在进手术区之前,张伟握着楚天舒的手,眼含着热泪说:“兄弟,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替我照顾一下嫂子和盈盈啊。”
楚天舒的眼睛也湿润了,他哽咽着说:“伟哥,不会有事的!”
张伟坚持说:“不管有沒有事,你先答应我。”
楚天舒用力握了握张伟的手,坚定的说:“好,我答应你。”
张伟笑了,步行走进了手术区,上了另一张手术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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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多小时之后,张伟和老爷子分别推出了手术室,进了隔离病房。
白云朵过來说:“手术成功。”
谭玉芬当时就晕了过去。
从张伟的突发急性阑尾炎,到最后送老爷子和张伟上手术台,这个过程楚天舒都用向晚晴送他的手表偷了下來。
这是向晚晴的主意,她要留下第一手资料,即使不能用在“破冰之旅”的专題片里,也有可能用在某一个公益电视片中。
她说,上一次郑小敏的“卖身救母”,多少都有点属于策划出來的噱头,而这一回,张伟却是实打实的从身体上拿出一个肾來移植给了他的父亲,单单这一片孝心就足以感动许多人。
仪表厂竞购十五名评审专家的名单终于定下來了。
拿到名单之后,简若明让楚天舒按照这张单子与专家们提前预约时间。
虽然并沒有明确告诉他们评审什么项目,但是,名单中的大多数专家也能猜个不离十,仪表厂的竞购经过了几次來來回回的折腾,已经变得敏感而又微妙了。
楚天舒对专家大名单进行过精心的研究ghk,从拿到的名单來分析,十五名专家中,大约三分之二是带有官衔的两栖专家,他们中的不少是先获得官职后获得教授或研究ghk员职称,只有三分之一是纯粹从事学术研究ghk的学者。
也就是说,在名单拉锯战中,唐逸夫依然占据了上风。
仪表厂改制领导小组又召开了一次会议,审定通过了专家名单,最后敲定在十五天的公示期之后,正式组织竞购。
把领导们送走之后,在食堂里吃过中午饭,楚天舒就去医院看望张伟。
这已经是手术后的第三天了。
为了能省出钱來给老爷子,他只在隔离病房住了一天,就住进了拥挤的普通病房。
普通病房摆了八张床,连同陪护的足足有十几个人出出入入。
张伟插了根导尿管侧卧在病床上,病房里沒开空调,温度并不高,可能是术后体虚,他一动不动还汗流浃背,隔一会儿就有一细股血尿从管里流出來,流到床下的痰盂中。
谭玉芬伺候两个病人,忙得不可开交,见楚天舒來了,只打了个招呼,又跑去照看老爷子。才几天的功夫,她原本红润白皙的脸变得毫无光泽,整个人也像是瘦了一圈,身子骨也显得比过去单薄柔弱了许多。
楚天舒看了心里很是难受。
这个时候,谭玉芬心里的滋味可能比两个男人开刀手术的伤痛还要折磨人。
张伟听说老爷子恢复得不错,心情倒是不错,还在念叨着能早日拔了管子去看看老爷子。
楚天舒陪着他说了一会儿话,等谭玉芬从老爷子病房里过來,就告辞了。
谭玉芬把楚天舒送了出來,在走廊里偷偷告诉楚天舒,她跟老爷子说了,张伟动了阑尾炎割除的手术。老爷子听了,什么话都沒说,眼角却挤出了一滴浑浊的泪,不知道是心里难受,还是明白了什么。
楚天舒劝慰了谭玉芬几句,反复叮嘱她一定要保重身体。
谭玉芬笑笑说,沒事。医院里云朵妹妹帮了不少忙,护士们也挺关照,我挺得住。
虽然谭玉芬看上去很轻松,但从她的神情中看得出來,她身心俱疲,只是靠顽强的意志和信念在支撑。
楚天舒实在不忍心多说什么,便问了问盈盈的情况。
谭玉芬说:“盈盈在姥姥家,挺乖的,说了几次好久沒见着小楚叔叔了。”
楚天舒说:“等忙了这阵子,我好好陪陪盈盈的。”
谭玉芬停了一会儿,问:“还是在忙我们厂子的事吧?”
楚天舒点头,却不敢说什么。
谭玉芬说:“小楚,嫂子沒文化,你忙的大事我不懂。但是,嫂子明白,你有一颗好心,你知道我们的疾苦,一定会帮我们的。对吧?”说着,说着,这个伺候着两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都沒有流过泪的坚强女人,竟忽然泣不成声了。
楚天舒心里非常的难受,愧疚,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从医院回來,楚天舒整理了手头上的文件资料,临到快下班的时候,借着向简若明汇报工作的机会,给她讲了张伟一家的故事。
简若明听了,微微有些动容,但是她并沒有太多的表示,只说:“小楚,人都是有感情的,对于张伟一家的遭遇,我也深表同情,但是,工作就是工作,不能感情用事。”
楚天舒还想说什么,简若明摆手制止了他,说:“小楚,你不要成天只记得仪表厂的下岗人员,也要关心关心你身边的人。”
这些日子以來,楚天舒除了忙仪表厂竞购的筹备工作之外,剩下的时间和精力几乎都投入到张伟一家的身上,还真沒注意到身边有谁需要关心。
“主任,谁又怎么了?”楚天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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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明说:“小范,范亦兵,我看这几天,他的情绪很低落,你是不是该关心关心他?”说完,她打开了一个文件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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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想继续谈下去的表示,楚天舒赶紧告辞。
回到了办公室,楚天舒心里还一直在嘀咕:范亦兵当了文秘科科长之后,工作上积极肯干,连欧阳美美那么挑剔的人,对他也很认可,与综合科赵平原等人的关系也处理得不错。
按照简若明的想法,等着仪表厂竞购的事情了结之后,楚天舒还是去接欧阳美美的组织人事处处长,让范亦兵來当办公室主任。可见,在楚天舒把主要精力筹备用于仪表厂竞购事宜时,范亦兵处理办公室的事务还是颇得领导欢心的。
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他怎么会情绪低落呢?
楚天舒突然想起來了,国庆放假之前,刘春娜曾经提到过,范亦兵与女朋友小佳的关系还沒有确定,他的父母比较着急,要从老家來看看,顺便向小佳父母提亲,莫非是这件事让他犯了难?
楚天舒一个电话,将刘春娜喊到了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春娜,老范是不是遇到难事了?”
“你怎么知道的?”刘春娜有点诧异,说:“老范他父母这两天就要到了,我看你这几天忙,还沒來得及跟你说。”
“怎么回事?女朋友还沒搞定吗?”
“沒有呢。”刘春娜迟疑了一下,说:“好像,好像闹得更僵了。”
“怎么搞的?”楚天舒示意刘春娜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说:“放假前你不是跟我说过,她父母说,只要老范当了科长,就同意他们的婚事吗?”
刘春娜坐下來,双手抱着杯子,低下头小声说:“钱大姐是他们的介绍人,我听钱大姐说,小佳的父母觉得老范在单位不会有出息,国庆期间又给小佳物色了一个男的,好像是仪表厂厂长郭雄波的儿子,两个人一拍即合,就把老范给甩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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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楚天舒有点气愤了,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这种势利的女人,就是结了婚,老范也跟她过不好,早了早好。”
“是啊,我也是这么劝他的。但是,他们合伙买的房现在不太好办了。”刘春娜抬起头來有点不满地看了看楚天舒,说:“天舒,你知道的,买房的时候,老范凑不够首付,小佳他们家出了两万块钱。”
“有什么不好办的?两个人好聚好散,老范退她两万块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可……小佳找的新男友,提出了很苛刻的条件。”
“什么苛刻条件?”
“他要老范还四万块。”
“凭什么?”楚天舒声音大了起來。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刘春娜欲言又止,又低下了头。
“我……”楚天舒不由得火起,刚要骂粗口,意识到不妥,马上咽了回去,说:“春娜,你去把老范找來,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还搞起敲诈勒索这一套了。”
刘春娜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就回來了,告诉楚天舒:“秘书科的万鹏说,老范说有点事,刚走了。”
“这家伙,遇到麻烦事儿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了。”楚天舒不满地说:“春娜,你给他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
刘春娜拨通了范亦兵的手机,才说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楚天舒问:“怎么回事?”
“他们约老范谈判去了,这怎么行呢,他一个人怎么跟他们谈呀。”刘春娜挂了电话,很是担忧地说:“真是的,急死人了。”
“知道在哪吗?”
“老范的租住房。”
楚天舒站了起來,抓起公文包,说:“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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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娜抓着她的小包,紧跟在楚天舒的身后。
范亦兵的租住房离国资委办公楼也不算太远,就在凯旋宾馆斜对面的一条巷子里,出门开车,沒几分钟就到了。
刘春娜很熟悉,她带着楚天舒穿过小巷,敲响了范亦兵租住房的大门。
沒有人來开门,但是,依稀听到里面有男人女人的争吵声。
楚天舒贴耳听了听,是范亦兵与几个粗野蛮横的男人在据理力争。他顿时感觉有些不妙,便挥拳用力垂门,喊道:“老范,我是老楚,你开开门。”
屋里的争吵声顿时静止,大门戛然而开。
范亦兵满脸怒容,看见楚天舒和刘春娜,眼睛里闪过一阵惊喜。
“老范,你大白天的关着门,干什么坏事呢?”楚天舒笑呵呵地说着,眼睛瞟向小客厅里的四男一女。
女的楚天舒认识,是范亦兵的前女友小佳。
她身边站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青年,身高一米七左右,长得相对比较斯文,一脸的傲慢,看样子应该是小佳的现任男友。
另外三个则看上去比较粗俗凶蛮。
年龄稍大的三十來岁左右,穿着一套皱巴巴的休闲西服,脚上却是一双旅游鞋,红脸膛,鱼泡眼,大背头,满脸的横肉,嘴里叼着根烟,坐在椅子上,将军肚微微隆起,见來了人,眼皮只抬了抬。
站在这个男子的两边,是两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小青年,他们气势汹汹,怒目而视。
范亦兵说看了小佳和她的新男友一眼,说:“我和小佳谈点事情。”
“哦。”楚天舒冷冷地瞥了几个男人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小佳,故意说:“小佳,好久不见了,我还在跟老范说,这也当上科长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小佳一脸的难堪,说:“楚主任,我们……”
斯文男子走了过來,叉着腰站在楚天舒面前,吼道:“小佳现在是我女朋友,明白了吗?”
“真的?你们分手了?”楚天舒装出一副惊惑的样子,回头看了看范亦兵。
范亦兵点点头。
楚天舒把脸一板,说:“既然分手了,那还关起门來谈什么谈?”
斯文男子推了楚天舒的肩头一把,骂道:“你他妈瞎说什么呢?”
楚天舒瞪了他一眼,拍了拍肩头,说:“朋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啊。”
斯文男子看了另外三个男人一眼,冲着楚天舒举起了拳头。
小佳在一边拉住了他。
楚天舒突然转头问红脸男子,说:“你们是干什么的?”
红脸男子继续抽烟,沒说话。
斯文男子叫道:“他们是我哥们,跟我一起讨账來了。”
“嗨!老范,你认识他们吗?”楚天舒问范亦兵。
范亦兵摇头。
楚天舒一声冷笑:“那你怎么会欠他们的钱呢?”
范亦兵说:“我本來就不欠他们钱。”
斯文男子说:“范亦兵,看來你真的是想赖账了。你敢说,你买房子的首付沒有小佳的钱?”
范亦兵立即说:“我赖什么帐,是有小佳的钱!”
斯文男子也是一声冷笑,向范亦兵伸出了手,说:“那还说什么,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刘春娜站在一边按耐不住了,问小佳:“他差你多少钱?”
小佳还沒说话,斯文男子转头看着刘春娜,说:“四万块。怎么,你要替他还?”说完,他猥琐的笑着,目光在刘春娜和范亦兵身上瞟來瞟去。
范亦兵气愤道:“明明是两万块,怎么变成四万了?郭胜文,你也太黑心了吧?”
郭胜文嘿嘿一笑,说:“这个,你就该问问我这几个哥们了。”
范亦兵怒道:“我和小佳之间的事,跟你都沒关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小佳的钱是问他们借的。”郭胜文不屑地瞟了范亦兵一眼,又转头问小佳:“小佳,你说对不对呀?”
小佳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才使劲点了点头。
郭胜文皮笑肉不笑地说:“范亦兵,你还有什么话说?”
范亦兵硬邦邦地说:“郭胜文,我还是那句话,两万块,我三天之内保证还给她,再多,我不会给,也给不出來。”
郭胜文又去看红脸男子,威胁道:“范亦兵,你说得轻巧,我可告诉你,再过三天就是五万了。”
刘春娜急了,说:“你们也太不讲理了。”
郭胜文打量刘春娜几眼,阴阳怪地说:“皇帝不急你太监急什么,是不是你们有一腿啊?”
刘春娜又羞又气,一下子竟然说不出话來了。
范亦兵立刻大骂道:“郭胜文,有什么你冲我來,不许你侮辱春娜。”
郭胜文冷笑道:“行啊,范亦兵,你要是有种,今天就还四万块,少一分,你他妈的就是缩头乌龟。”
范亦兵怒喝道:“凭什么?”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沒做声的红脸男子食指和拇指捏住半截子烟,冷冷地开了口:“兄弟,从我这里拿钱,都是按天利滚利计息的,过了大半年,只要你四万,已经是看小佳的面子了。”
郭胜文连忙帮腔:“是啊,小佳跟了你大半年,还沒找你赔偿青春损失费呢。”
“你……真是厚颜无耻。”刘春娜指着郭胜文骂道。
郭胜文恼羞成怒,竟然对刘春娜举起了手。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楚天舒上前抓住了郭胜文的手腕,护在了刘春娜的身前,喝道:“怎么,还想对女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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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这里沒你说话的份,给老子滚远点!”郭胜文挣扎了一下沒挣脱开,气急败坏地骂道:“我操,她跟你也有一腿啊?”
“屁可以随便放,屁话可不能随便说。小说站
www.xsz.tw”楚天舒眼露寒光,抬手左右开弓给了郭胜文两耳光,扇得他当时就懵了,呆在了当场。
红脸男子和他身边的两个小年轻都被楚天舒出手的迅即和嚣张震惊了,他们片刻失神,随后流露出诧异的眼神。
“你麻了个痹!敢扇老子?”回过神來的郭胜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捂着脸叫道:“关二哥,你还坐着干什么,揍他!”
其实不用郭胜文叫唤,被称作关二哥的红脸男子也已经坐不住了。
这红脸男子是仪表厂周边一带的地头蛇,名叫关大强,因为脸比较红,便不知羞耻地自封为关二哥,带着十來个小混混在沿江大道附近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暗地里还对出租的门面房店铺里收保护费,被张伟他们称作赤面阎王。
楚天舒曾经听张伟说起过这帮家伙,刚开始他们來收保护费,张伟就带着几个一起租房的仪表厂职工与他们对峙过,说我们已经向厂里交了租费和管理费,你们要收乱七八糟的费用,得找厂里收去。
关大强虽然对张伟恨得牙根痒,却也拿他们沒办法,都是知根知底一起长大的,他也知道张伟当兵出身不好惹,只好绕过仪表厂职工开的小门面,去收取另外十几家非仪表厂职工开的店铺保护费。
郭胜文的老爸郭雄波是仪表厂现任厂长,郭胜文经常狗仗人势地在仪表厂溜达,一來二去的就结识了这个关大强。
遇到厂里有些“刺头“职工,郭雄波还会让郭胜文出面找关大强去摆平,遭了报复的职工却苦于沒有证据,只能在郭雄波的淫威下忍气吞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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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胜文的策划下,郭雄波假借关大强之手,倒卖了仪表厂不少的废旧材料和设备,获利之后便与郭胜文五五分成。
从某种意义上來说,仪表厂的衰败,郭雄波等领导从中获利颇丰,关大强等人也从中受益匪浅。
所以,郭胜文请关大强出面來向范亦兵讨账,关大强自然毫无二话要替他出头,他还惦记着仪表厂整体转让之后,厂子里的仪器设备再也排不上用场,就可以当做废料转手倒卖赚大钱。
而且,这钱也不是白讨,说好了讨到手之后,两万还给小佳,剩下的两万两个人三七开,现在钱还沒讨到手,郭胜文却被欠账一边的人扇了耳光。
楚天舒这巴掌扇在郭胜文的脸上,却丝毫不亚于扇在了关大强的脸上。
如果今天不能给郭胜文找回场子,关二哥的名号以后还能叫得响吗?
关大强向手下两个小子使了个眼色。
只见这两小子手腕一翻,两把雪亮的匕首已握在手上,寒光一闪,吓得小佳尖叫了一声。
郭胜文后退一步,把楚天舒让在了两小子的面前。
其中一个小子走到楚天舒面前,用拇指试着锋刃,威胁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先动手。你是自己跪下來给文哥道歉,还是要老子们帮你?”
刘春娜好像这才知道害怕,死死地看着那小子手里的匕首,不由自主地拉了楚天舒一把。
楚天舒回头笑了一下,说:“老范,照顾好春娜。”
范亦兵怕刘春娜吃亏,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身后。
楚天舒笑眯眯地把脸凑到小子跟前,说:“你们私闯民宅,还持刀行凶,是不是在外面呆着不耐烦了,想进去吃几年牢饭?”
那小子把刀对准楚天舒的胸口,挑掉了他衣服上的一个纽扣,色厉内荏地说:“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他妈的吓唬谁呢?你胆敢行凶,你们几个全是帮凶,一个都跑不脱。栗子小说 m.lizi.tw”楚天舒勃然大怒,大声喝道:“把刀收起來!”
楚天舒吃准了这几个街头小混混,平时耀武扬威吓唬胆小的人还凑合,真要是动家伙來硬的,他们未必敢下手。
果然,面前的小子开始犹豫了,举着匕首回头去看关大强。
关大强只是坑蒙拐骗的高手,并不是亡命之徒,他从椅子上站了起來,丢掉手里的烟头,用脚慢慢碾碎,虚张声势地问郭胜文:“文子,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这时吓得浑身哆嗦的小佳抓住郭胜文的手,颤抖着低声劝道:“胜文,快,让他们别闹了,我们要钱,要钱。”
郭胜文一看这场面,咬了咬牙,说:“好,先要钱。四万块,少一分也不行。”
“文子,这笔账二哥会替你记着,日后我们再连本带利让他还。”关大强安慰完郭胜文,走到范亦兵面前,说:“还钱吧。”
范亦兵说:“两万,马上付给你,四万,沒有。”
如果能从范亦兵手上拿到四万块,郭胜文被扇耳光的面子也算是找回來了,如果只能拿到两万,那关大强真是沒脸在街面上混了。事已至此,再无退路,他板着脸道:“四万,一分都不能少。”
楚天舒望了眼关大强,说:“两万他可以付给小佳,你们另外多要的钱,我來替他还。”
一言既出,众人皆惊!
关大强简直要火冒三丈了,他原以为自己不找楚天舒的麻烦了,楚天舒会知趣一点不再捣乱,沒想到这家伙不仅不知进退,反而得寸进尺,非要伸出脑袋來接石头,这下关大强的脸上实在挂不住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好,今天你拿不出钱來,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哥几个,把家伙准备好。”
老大发话了,两小混混立即有了胆气,两把匕首逼到了楚天舒的两肋。
楚天舒微微一笑,不温不火道:“确定另外还要两万?”
看到楚天舒平静的表情,关大强微微诧异,在地面上混了十几年,各色人等也见过不少,还真很少见过像楚天舒这样软硬不吃的家伙,搞不透他这副表情是不知死活还是想讨价还价。
关大强摸出一颗烟点上,目露凶光,不耐烦地说:“少他妈废话,有钱给钱,沒钱就只好让你扇人的胳膊放点血。”
“你还别说,手头上还真沒这么多现钱,这样吧,十分钟,我叫人送过來,行不?”楚天舒轻笑一声,也不管关大强同不同意,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说:“黄队长,我欠了别人钱,两万块……就在你对面的巷子里,对,门牌号……三十二号,嗯,你赶快來,要不,兄弟我的胳膊就沒了。”
范亦兵看了楚天舒一眼,惶恐道“老楚,我欠的我來还,要借钱也该我來借。”
“沒事!谁叫我们是兄弟呢。”楚天舒微微一笑,说完,扫了关大强等人一眼,他们依然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哼,等会儿有你们好看。
郭胜文等不及了,他冲着楚天舒吼道:“你他妈的玩什么鬼把戏,我们二哥忙得很,你到底要我们等多久?”
楚天舒出人意外地沒有发火,而是神秘兮兮地一笑,抬腕看表道:“要不,从现在开始,按分计息,十分钟后,如果钱还沒送到,迟一分钟我再付你们五十块钱利息,怎么样,你们还愿不愿意等?”
“等个屁,你他妈根本就沒钱!”郭胜文巴不得关二哥马上动手废了楚天舒,根本沒耐心等下去。
不过,那两个小混混倒是喜出望外,互相看了一眼,喜滋滋地开始算账:“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我们沒强迫你啊。一分钟五十块,十分钟五百,一个小时三千,十小时三万。嘿嘿,只要你有钱,老子们可以陪你等一天一夜。”
对于楚天舒这异常的表现,关大强还是有些犹疑,他瞪了手下一眼,冷声道:“开始计时,超过半个小时沒把钱送过來,就卸他的右胳膊。”
“好嘞。”两个小混混中的一个掏出手机,一眼不眨地盯着上面的时间。
楚天舒懒得跟他们多啰嗦,低声问范亦兵的两万块钱从哪里來?
范亦兵苦笑摇头。
刘春娜低声对范亦兵说:“老范,你别急,我知道你的钱都交了首付和房贷,我替你准备好了。”说着,她轻轻地拍了拍一直抓在手里的小包。
范亦兵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刘春娜低下了头。
楚天舒见了这场面,忽然有一个预感:他们两个有戏!
他们说了几句悄悄话,那个看手机时间的小子开始读秒:“还剩一分钟了,五十九,五十八……三十,二十九……”
当数到十秒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两个小子望了关大强一眼,把匕首收了起來。
范亦兵赶紧跑去开门,见了來人,也是一愣。
來人是凯旋宾馆的保安队长黄天豹,青原道上赫赫有名的黄家三炮之一的老三。
黄天豹走了进來,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在场的众人,然后才落到楚天舒的身上,笑道:“兄弟,哥哥我沒有來迟吧。”
楚天舒笑道:“哈哈,你來早了,害人家一分钱的利息都沒拿到。三哥,你要晚來几分钟,有些人才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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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豹是老江湖,看了这架势,就猜出來是有人在讹诈楚天舒,那个坐在椅子上抽烟的红脸男人就是主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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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意阴森地看向三个男人,问道:“谁是要账的?”
关大强在黄天豹进门的那一刹那就知道自己的这个麻烦惹大了。
黄天豹不认识他,他可认识黄天豹。
关大强本來只有一米六的身子顿时又萎缩了半个脑袋,拿烟的手还在不住地抖动,他手指着郭胜文,结结巴巴地说:“豹哥,我是來帮他要账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您朋友,我是沿江大道的关,关……关大强。”
关大强在黄天豹面前连关二哥都不敢称了。
黄天豹看了一眼楚天舒。
楚天舒假装沒看见,掉头与范亦兵和刘春娜相视一笑。
见楚天舒沒有发话,黄天豹冷眼斜视了关大强一眼,冲门外一挥手,低声道:“进來,把钱拿过來。”
门外又走进來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他动作麻利地掏出两叠钱,递给了黄天豹。
黄天豹把钱摔到了关大强的脸上,说:“两万块,拿去吧,给老子打个收条。”
关大强只顾着捂脸,根本沒敢接钱。
钱掉落在了地上,关大强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他哆嗦着从地上把两叠钱捡了起來,弓着腰赔礼道:“我错了,豹哥,我错了!”
黄天豹瞪了他一眼,问道:“一句错了就沒事了?”
关大强迟疑了片刻,还是咬咬牙,抬手狠狠地掌自己的嘴。
啪!啪!啪!……
黄天豹不做声,关大强只得加大力度,声音越來越响亮。
大概有十來下,关大强的脸被他自己扇得红里透紫,渐渐肿了起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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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胜文看到眼前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仪表厂人见人怕的赤面阎王?
沒人出声,关大强不敢停,足足扇了二十个大耳刮子之后,黄天豹看了看楚天舒,楚天舒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暗示的黄天豹便不再咄咄逼人,阴柔冷峻的脸庞稍显柔和,淡淡道:“好了!”
关大强一脸鲜血地停手站立,不敢伸手去擦拭嘴角边的血渍。
“三哥,这钱他不要,我也就不领你这份情了。”楚天舒朝黄天豹笑了笑,伸手从关大强手里把两叠钱拿过來,还给了刚才掏钱的保安。
保安看了黄天豹一眼,又用黑塑料袋装了起來。
楚天舒又招手让刘春娜和小佳都过來,让刘春娜把小包里的两叠钱拿出來,递给了小佳,说:“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小佳,你和老范做不了夫妻还可以做朋友。不过,我也要提醒你,那种黑了良心的男人,是靠不住的。”
小佳战战兢兢地接了过去,扔下了一张欠条,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郭胜文恶狠狠地看了楚天舒一眼,紧接着追了出去。
关大强向手下两小子一挥手,也准备灰溜溜地溜走。
楚天舒喝了一声:“站住!”
关大强和另外两个小子很听话地站住了。
楚天舒一字一顿地说:“我警告你,不要再找麻烦,否则,后果自负。”
关大强眼睛都不敢抬,连声说:“是,是,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楚天舒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滚吧。”
关大强如得赦令,带着他的两个手下勾着身子慢慢退了出去,一出门,就如脱兔一般,落荒而逃。
“谢谢你!”楚天舒对黄天豹说。
“谢什么?”黄天豹笑道:“我的钱又沒有派上用场。”
“呵呵!”很有默契的两个男人相视一笑。栗子小说 m.lizi.tw
送走了黄天豹,楚天舒责怪范亦兵说:“老范,我要说说你了,遇到了难事不要闷在心里,跟我们说说,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嘛。”
范亦兵挠挠头,说:“我看你这几天忙,就沒好意思麻烦你。”
刘春娜嗔道:“哼,沒好意思,今天要不是天舒,你这麻烦就大了。”
范亦兵一脸难为情地傻笑。
楚天舒又问:“老范,听春娜说,你爸妈要來了。”
范亦兵脸上的笑容马上不见了,他为难地说:“是的,他们听说我在城里买了房,交了女朋友,非要來看看,我妈身体不太好,她说,只有亲眼看到了房子和儿媳妇,心里才能踏实。可是,现在……”
楚天舒说:“沒关系,老范,有什么难处你说出來,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是能解决的。”
老范偷眼去看刘春娜。
刘春娜脸色一红,低头说:“你们聊吧,我做饭去了。”
楚天舒一笑,说:“春娜,别忙了,晚饭找个地方吃,我们边吃边聊吧。”
三个人出门,开车來到了风情街。
夜风习习,秋意正浓。
楚天舒挑了一家相对僻静一点的小吃店,点了几个菜,三个人坐下來边吃边谈。
范亦兵的老家在西北农村,大学毕业后考进了青原市国资委,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举目无亲,积劳成疾父母都患有多种疾病,家里的姐姐、弟弟都结婚成家了,老两口一直放心不下范亦兵,说只要能看到他成家立业,就死也可以瞑目了。
得知范亦兵交了个女朋友,又在城里贷款买房准备结婚,父母几次向范亦兵提出來看看未來的儿媳,按照家乡的礼节上女方家提亲,范亦兵和小佳商量过几回,小佳父母屡屡以等范亦兵当上科长之后为借口拒绝。
这一次,范亦兵总算当上了文秘科的科长,再次提出父母要來的事儿,小佳父母虽阴沉着脸却沒做声,范亦兵以为他们默认了,就通知了父母过完国庆节可以抽空來一趟。
哪曾想嫌贫爱富的小佳父母替女儿相中了仪表厂厂长的儿子郭胜文,国庆长假一过完,立即向范亦兵提出分手,并逼着催讨购房时垫付的两万块钱。
性情耿直的范亦兵激愤之下,与小佳父母大吵了一架,说了几句过头的气话。
范亦兵走了之后,正好郭胜文來约小佳出去买衣服,便拍着胸脯向正在气头上的小佳父母保证,一定把钱讨回來,还要教训教训这个无理的乡巴佬。然后,郭胜文就去找了关大强,两人一拍即合,就逼上门來了。
郭胜文讨账的事儿总算是了了。
可父母得到通知之后就让弟弟买了车票,昨天已经上了火车,明天下午就要到了。
范亦兵发愁,怎么才能让父母乘兴而來,放心而归呢?
更让范亦兵担心的是,父母來了之后,发现未來的儿媳妇分手了,买房子还有十几万的贷款要还,老实巴交的父母身体都不太好,范亦兵真怕他们受不了这个刺激,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向家里的姐姐、弟弟们交代。
楚天舒听了,也是眉头紧锁。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儿行千里,父母担忧。
普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心愿,只要能看到儿女们能成家立业生活无忧,自己就是再苦再累再委屈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像楚天舒、范亦兵、张伟、刘春娜等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平日里见多了父母为了儿女们不辞劳苦地辛勤付出,特别能够体会到父母这一片苦心,为了给父母一个安慰,他们心里再苦再难再憋屈,也会不顾一切地扛起來。
如果范亦兵的父母遭遇了张伟父亲的厄运,范亦兵也一定能毫不犹豫地捐出一个肾來。但是现在父母最想做的是上未來儿媳家提亲,看到范亦兵结婚的房子,这叫范亦兵上哪变出來?
范亦兵说话的时候,刘春娜一直低着头扒拉碗里的几根蔬菜,几乎沒有插话。
楚天舒想了想,说:“老范,大爷大妈明天到了,我们开车去接,晚上请他们在凯旋宾馆吃个饭,让办公室的全体同事都参加。”
范亦兵眼睛一亮,结结巴巴地说:“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楚天舒说:“我刚才想了一下,以后可以形成一个规矩,凡是家在外地的同志父母來了,都由办公室出面,一起请父母吃顿饭。别的不说,至少要让父母放心,孩子们在单位混得不错。”
范亦兵忍不住一阵激动,手里的筷子在微微颤抖。
“还有,这几天工作上的事儿交给其他人,你带着父母检查检查身体,拜一拜山神庙,逛一逛青原的几个风景区。”
“老楚,你考虑得比我还周到啊。”
“嗯,在凯旋宾馆订一间单间……”楚天舒想了一下,又说:“不,老人们來了之后,住我现在租的房子,就说这是你买的新房。不过,光有房子也不行啊。”
范亦兵苦笑了一下,说:“老楚,谢谢你,实在沒办法,我只好向父母坦白了。”
楚天舒把筷子放了下來,很坚决地说:“不行,大爷大妈來一趟不容易,一定不能让他们失望而归。”说到这,楚天舒偷眼去看刘春娜。
刘春娜似乎也感觉到了楚天舒的目光,把头低得更低了。
楚天舒在桌子底下踢了范亦兵一脚,又朝刘春娜努努嘴,那意思就是让范亦兵向刘春娜求助。
范亦兵是个实在人,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刘春娜,憋红了脸,心里暗暗打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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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不好再多说什么,正好白云朵发來短息,问他明天晚上有沒有空?
这些天忙张伟的事儿,白云朵可真是受累了,张伟和他老爸的身体状况终于稳定一点儿了,楚天舒在医院的时候就约了白云朵抽空出來吃个饭,唱个歌什么的,好好放松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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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范亦兵的父母明天到,刚说好晚上办公室的同志一起请他父母吃饭,看样子放松计划只能另外找时间了。
楚天舒拿出手机來,要给白云朵回复短信,却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好。
正尴尬的时候,一个怪叫声在小吃店的门口响起。
“就是他们!”郭胜文站在门口,指着楚天舒他们这个方向大喊。
在他的身后,是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他们顺着郭胜文手指的方向,快步走过來,并自动散开,对楚天舒他们所坐的桌子形成了一个扇形包围圈。
一看就知道,他们接受过专门的训练。
楚天舒抬起头一看,领头的是北湖公安分局的科长吴新元,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他怎么又來替郭胜文出头?
刚才郭胜文被楚天舒当众打了脸,出门追上小佳,又被小佳痛斥了一顿,就算是个再普通的男人,自尊心也会大受打击,更何况郭胜文的老爸郭雄波在青原市还真有点儿势力和背景。
据郭雄波对外宣称,他与现任市委书记郭子春有点沾亲带故,所以,他才能当上正处级的仪表厂厂长,才敢有恃无恐地富了和尚穷了庙,把一个好端端的盈利国企折腾成了一个亏损大户。
此传闻是否属实无人去证实,但是,郭雄波与周边各种势力的关系融洽却是不争的事实。
郭胜文被小佳痛斥了之后,捂着还在发麻的脸正在发誓要千刀万剐了楚天舒,一回头却看见楚天舒开着车带着范亦兵、刘春娜出了门,他开着车悄悄跟到了风情街,就给吴新元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被道上的人打了,还被敲诈了两万块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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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吴新元本以为跟着郝建成能从科长混一个分局的副局长当当,可在秀峰山上跟丢了楚天舒,迫不得己以持枪拒捕的名义击毙了秦达明的亲信万志良,郝建成成了破案有功人员晋升为市局副局长,却对吴新元大失所望,彻底抛弃了他。
吴新元早听说郭雄波与市委书记有点瓜葛,平时也与郭雄波打得火热,现在又被郝建成冷落了,心有不甘的他便更想与郭雄波套套近乎,听了郭胜文的诉苦,马上带上几名警察就赶到了风情街。
吴新元到了现场一看,竟然被郭胜文指认的人当中还有楚天舒,本來升官不成就对楚天舒耿耿于怀的他,更是想借机出一出心头的恶气了。
吴新元看郭胜文脸上被扇的痕迹还在,这至少能证明楚天舒出手伤人了,如果还能给他定个敲诈两万元的罪名,那就可以整得他服服帖帖,说不定还能重新讨得郝建成的欢心,升官的机会又指日可待了。
郭胜文指着楚天舒等人说:“吴叔,哦,不,警察同志,就是他们打的人,还讹诈了我两万块钱。”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到桌子前,扫了眼楚天舒等三个人,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几个小菜,不由得在心里有些疑惑:两个斯斯文文的年轻男子和一个清清爽爽的姑娘,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揍人讹钱的犯罪嫌疑人,要真是敲诈勒索得到了两万块,哪里会在风情街上吃这么简单的小菜呢?
吴新元却管不了那么多,他挥着手,盯着楚天舒,恶狠狠地说:“我们怀疑你们涉嫌敲诈勒索和出手伤人,请跟我们走一趟。栗子小说 m.lizi.tw”
范亦兵和刘春娜沒见过楚天舒双手捏着手机,沒有理会吴新元,继续埋头发短信。
吴新元怒了,他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吼道:“说你呢,听见了沒有?”
楚天舒的短信发完了,他慢吞吞地抬起头,一副无辜的表情,说:“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冤枉好人啊。”
这句话再一次捅到了吴新元的痛处,他心里的火压了又压,板着脸说:“有沒有冤枉你,回去接受调查了再说。”
“我和我的朋友在这里吃饭吃得好好的,怎么会打伤了人,还敲诈了钱呢?”楚天舒故意大声的地说。“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认错了人?还是想栽赃陷害让我们花钱消灾啊?”
郝建成领导下的北湖公安分局,在辖区里的口碑平素就较差,警察帮着公子哥仗势欺人的丑闻时有发生,所以,听到楚天舒的话,小吃店其它吃饭的人都开始小声的议论了起來,对着几名警察指指点点。
吴新元知道楚天舒与杜雨菲相熟,但是,他今天仗着是帮郭胜文出头,因此才无所顾忌,他先发制人,倒打一耙说:“楚天舒,我认识你,你不要以为你在公安系统有点背景就可以违法乱纪。”
他这么一说,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一片骚动,又纷纷指点着楚天舒等人,议论纷纷。
“证据呢?”楚天舒漫不经心地问道。
吴新元一指郭胜文:“他就是当事人,他脸上的伤痕还在,你还想抵赖吗?”
“他?”楚天舒瞟了一眼郭胜文,抓着自己的衣服,冷笑着说:“他说我打了人,讹了钱,你们就信了?那我要说他伙同他人敲诈勒索我的朋友,还想持刀行凶,沒有得逞就诬告我,你们信不信呢?”
楚天舒反咬一口,郭胜文一愣。
吴新元看到郭胜文脸上的表情,又看看楚天舒西服上被刀拉开的一个小口子,就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
楚天舒拿起桌上的筷子,对着吴新元笑道:“你们这么多警察保护我和我的朋友吃饭,大家还真要误解我在公安局有很大的背景了。吴科长,你要是不嫌寒酸,一起坐下來吃点吧。”
周边食客听了楚天舒的调侃,有几个忍不住窃笑出身声了。
吴新元恼羞成怒,挥手喝道:“别跟他废话,带走!”
几个警察得令,就要向楚天舒动手。
“等等!”出现在小吃店门口的是刑侦支队治安大队的新任大队长戴勇,他带着刑侦支队的几名警察走了进來,旁若无人地來到楚天舒所在的桌子旁,大喊了一声:“立正,敬礼!”
话音刚落,几名刑侦支队的警察“咔”地一声,全体立正,向楚天舒敬礼。
楚天舒连忙站了起來,装作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说:“戴队长,不敢当,不敢当,你们这是干什么嘛。”
戴勇放下手來,笑呵呵地说:“童支队长的命令,我们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不,不,你错了。”楚天舒转过头來看着吴新元,对戴勇说:“戴队长,这位才是你们公安部门的领导,你们应该向他敬礼才是。”
见了这阵势,吴新元带來的几个民警都傻眼了,一个个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郭胜文更是背上冒出了一身冷汗:我靠,真看不出來,这小子黑白两道通吃啊。
戴勇打量了吴新元身上的警衔与警号,冷冰冰的问道:“你是哪个分局的?执行什么任务?”
吴新元刚才的嚣张气焰立即就熄灭了,他是郭胜文临时电话喊來的,如果认真深究起來,他这属于私自出警,报告上去,非受处分不可。
吴新元挤出笑容來,向戴勇伸出了手,说:“呵呵,戴队长,我们是北湖分局的,听说两个年轻人发生了一点儿误会,我们正好路过,就进來帮着调解一下。”
跟吴新元來的几个警察本來就是北湖分局内勤民警,沒有重大行动,一般不参与日常执法,突然遇上市局刑侦支队的人,心里都有点发虚,见吴新元也沒有底气,便纷纷退后了几步。
戴勇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治安大队的大队长,级别与吴新元一样,介于正科与副科之间,但是警衔比吴新元高一级,管理和执法权限也远大于吴新元这样的内勤干部,在非常讲究上下级关系的公安系统,戴勇很自然要压吴新元一头。
刚才楚天舒捏着手机发信息,原本是在想怎么回复白云朵,见郭胜文领着吴新元气势汹汹地來了,灵机一动给童丹元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自己在风情街遇到了吴新元的报复。
童丹元接到短息,就把戴勇派过來了。
戴勇转头又看了郭胜文一眼,问道:“看來和楚主任发生误会的就是你啰?”
郭胜文壮着胆子,指着腮帮子说:“警察同志,你看看,这就是他打的,你们可不能包庇他呀。”
“是吗?”戴勇看了看郭胜文的腮帮子,确实有几道手掌印,便继续问道:“他为什么要打你?谁可以替你作证?”
“这个……”郭胜文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把小佳或者关大强牵扯进來,事情闹到了公安局,关大强肯定不敢得罪黄天豹,搞得不好面子找不回來,还会暴露出他们之间的丑恶勾当,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见郭胜文无话可说,吴新元只得硬着头皮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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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新元皮笑肉不笑地说:“呵呵,戴队长,杀鸡不用宰牛刀,他们只是发生了一点口角和肢体冲突,这种民事纠纷不是刑事案件,不用搞那么复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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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勇也是明白人,听清楚了吴新元话里的意思,这种小事也不是刑警的管辖范围。他回头问楚天舒:“楚主任,是这样吗?”
楚天舒不想把黄天豹牵扯进了,他见好就收,笑着问郭胜文:“你说呢?”
郭胜文窝着一肚子的火,却有无可奈何,只能陪着笑脸说:“是,是,误会了,误会了。”
戴勇撇开吴新元,笑着对吴新元带过來的几个警察说:“弟兄们辛苦了,收队吧。”
“是!”几名警察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吴新元与戴勇打了个招呼,带着郭胜文灰溜溜地走了。
戴勇又给楚天舒敬了个礼,说:“不打扰了,告辞。”
楚天舒向戴勇挥挥手,说:“谢了,替我问候童队。”
把戴勇等人送出了小吃店,楚天舒的手机铃声响起來了。
他看了看号码,快速接通道:“云朵,实在是抱歉,刚才有点事儿,沒來得及给你回信息。”
白云朵在电话里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失望地说:“老楚,你天天忙啊忙的,到底什么时候能不忙呢?”
楚天舒连忙陪着笑许诺:“嘿嘿,云朵,明天临时有个安排,改天我请你,你想怎么疯都行。”
“真的吗?”白云朵的声音里有些兴奋,但马上又低落了下來,说:“嗨,老楚,你要嫌弃我这个二奶就明说啊,可别耽误了我投入别人的怀抱啊。”
“傻瓜,你说什么傻话呢?”楚天舒换了一副严厉的口气说:“你要敢投入别人的怀抱,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云朵冷冷地说:“哼,谁怕你呀,有本事你就來收拾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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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笑道:“呵呵,你真是做二奶的命,几天不收拾就皮痒痒。”
“呸,不理你了。”白云朵说完就挂了电话。
楚天舒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吃完饭,范亦兵自告奋勇要送刘春娜回家。
刘春娜沒有提出异议。
回到丹桂飘香,楚天舒稍稍整理了一下房间,把自己的个人物品收了起來,以免引起范亦兵父母的猜疑。
躺在床上,楚天舒久久不能入睡,他想起了刘春娜,心里既有点失落,也有点如释重负,又感觉有点愧疚,心情特别的复杂,翻來覆去的好半天才恍然入梦。
第172章办公室的人员碰了一下头,安排了晚上一起陪范亦兵父母吃饭的事,也宣布这将成为一个规矩,以后凡是有父母來访,一律以办公室的名义,全体人员参加,陪同父母们吃顿饭,接站和浏览市区风光,由办公室派车。
万鹏等几个來自外地的同志听了,个个欣喜异常。
这不仅仅是一个面子问題,还可以让父母们看到,孩子们在单位里工作稳定,关系和谐,不会受委屈,自然会放心了。
楚天舒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细节,诸如钱大姐负责订餐,司机小朱开车接站,赵平原负责联络人员等等,并再次强调,以后谁的父母來了,就比照这个规格接待。
不过,他沒有提吃完饭,让范亦兵父母住进丹桂飘香的事儿。
散会之后,他们纷纷夸赞楚天舒真是一位通情达理的好领导,在这样的领导手底下工作,就是累死也心甘情愿。
下午四点左右,楚天舒把范亦兵找來,故意问他到火车站去接他的父母,还有沒有人跟着一块儿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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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亦兵笑笑说:“昨晚上我送春娜回家,路上跟她商量好了,她说我要是不嫌车里挤的话,她愿意跟我一起去。”
楚天舒笑道:“不用挤,小朱开一个车,我再开一个车。”
“老楚,已经够麻烦你的了,怎么还能让你亲自开车去接。”范亦兵不好意思地说。
楚天舒脸色沉了下來,说:“老范,你是把我当领导,不把我当兄弟了。”
“沒有,我真沒有那个意思。”见楚天舒动了气,范亦兵连忙解释,不过,解释的口气很是勉强。
楚天舒的眼里射出精光,正色道:“那好,老范,既然你还把我楚天舒当兄弟,那么,你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难道我不该去接吗?”
一席话,感动的范亦兵差点流出眼泪來。
楚天舒拍了拍范亦兵的肩膀,问道:“你和春娜的关系要不要跟大家交代一下?”
范亦兵笑笑,说:“已经请钱大姐跟大家打过招呼了,我女朋友刚刚分手,请春娜帮忙临时顶替几天。”
“呵呵,临时顶替?”楚天舒也笑了起來,说:“老范,你就不能努努力,把春娜给转正了?”
“我……我不敢,”范亦兵为难地说:“老楚,你又不是不知道,春娜的父母不希望她嫁给一个家在农村的男人。”
“老范,这是春娜父母的意思,并不等于是她自己的意思嘛。”
范亦兵含糊道:“再说吧,她能同意临时顶替几天,已经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得陇望蜀的事儿,等以后再说吧。”
楚天舒沒有再多说什么,拉着范亦兵一起下楼。
到了大门口,司机小朱和刘春娜已等在那。
刘春娜见了楚天舒,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到了火车站,列车稍稍晚点了几分钟。
楚天舒有意和小朱坐在车里等,让范亦兵和刘春娜两个人去出站口接。
过了十几分钟,范亦兵的父母接到了。
范亦兵拎着两个大包走在最前面,跟在身后的是他的父亲,乐呵呵地东张四望,两只手也拎着几个小包,刘春娜搀扶着他的母亲走在最后,老太太欢喜得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按照范亦兵的年龄來估算,他的父母应该在五十出头,但是,从外表上看至少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左右,可见他们为了孩子们操劳过度以及西北山区的贫苦与艰苦。
楚天舒和老朱赶紧从车子里出來,迎上前去。
“大爷,大妈,你们好啊。”楚天舒问候了一句,伸手接过范亦兵父亲手里的包包。
范亦兵停住脚步,向他父亲介绍说:“爸,这是我们办公室的主任楚天舒。这是我们办公室的司机小朱。他们都是來专程來接你们的。”
老人咧着嘴笑:“哦,哦,好,好,谢谢,谢谢啊。”
大包小包里都是范亦兵家乡的特产,一一都放在了后备箱里。
到了凯旋宾馆,酒店豪华的装饰把老两口惊呆了。
父亲跟在范亦兵身后,显得有些木讷,紧张。
母亲则拉着刘春娜的手,像是变成了一个胆小的孩子。
楚天舒主持办公室工作以來,在凯旋宾馆安排的各种应酬不少,与执行副总樊国庆混得比较熟,黄天豹能一呼即应,除了认为楚天舒讲义气够哥们值得交朋友之外,多少也与他还是凯旋宾馆的消费大户有关。
对于他出面招待的客人,凯旋宾馆的上上下下自是不敢怠慢的。
即便如此,楚天舒还是不放心,他担心服务人员会以貌取人,不自然会对两位老人流露出不屑的表情和不耐烦的表现,他让赵平原特意去找了值班经理,请她关照迎宾小姐和服务小姐,这两位老人是我们今天招待的客人,必须热情服务好,如果他们不满意,楚主任会直接请找你们樊总亲自來服务。
所以,楚天舒等人簇拥着两位老人一进大厅,值班经理带着迎宾小姐站了一排,鞠躬问好,红地毯,红旗袍,姹紫嫣红,老人们虽然被这热闹喜庆的场面着实吓了一跳,但从他们拘谨的笑容里面可以看得出來,他们在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在值班经理的引导下,上电梯到了三楼,推开了大包房的门,赵平原带着办公室的一大帮子人都等候在这里。
钱大姐拉着母亲的手坐在了沙发上,嘘寒问暖,问长问短。
司机老苗给父亲点了一颗烟,他们坐在一起拉起了家常。
赵平原、万鹏等几个年轻人显得特别的活跃,一会儿请示范科长该不该上菜,一会儿又问范科长喝什么酒,搞得范亦兵都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排座位的时候,楚天舒请两位老人坐了上座,范亦兵和刘春娜分别在父亲和母亲身边陪着。
再往下,大家都让楚天舒先坐下。
楚天舒大声说:“今天是家庭聚会,长者为尊。老苗,你是我们办公室的老大哥,今晚上你得陪大爷多喝几杯。钱大姐,你是我们办公室的管家婆,你得负责把气氛张罗好,顺便陪大妈多说说话。”
老苗和钱大姐一个个落了座,再按年龄排下來,楚天舒和万鹏成了末座。
细节中见真情!
国资委办公室在田克明的把持之下,长期处于压抑和紧张之中,何曾有过如此温馨和谐的局面,楚天舒帮助范亦兵让父母放心的无意之举,却收到了聚集下属人心的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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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顿丰盛而又温暖的晚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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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酒水虽不像接待上级领导那么高档,但在范亦兵的父母眼里已经是美味佳肴,吃在嘴里,美在心上。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心理上彻底放松了,他们表现得非常得体和自如。
有的夸范亦兵的文笔如何如何的好,工作如何如何的棒,待人接物如何如何的厚道。有的夸刘春娜如何如何的温柔贤惠,如何如何的懂礼貌,如何如何的会持家过日子。
说得范亦兵和刘春娜两个人都不好意思了,两个人一再联袂向大家举杯表示感谢。就是刘春娜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也根本看不出來她是临时顶替的女朋友,却好像是与范亦兵是谈了很长时间的恋人,有着一种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默契。
大家随意地聊天,说笑,陪着父亲喝到尽兴。
散席之后,范亦兵的父亲执意让小朱去把带來的土特产拿來,一一分送给大家伙,一个劲儿地感谢大家对范亦兵的关心和照顾。
出了凯旋宾馆,楚天舒让沒喝酒的小朱送钱大姐等几位女同事回家,然后把车钥匙交给了刘春娜,让她开自己的那辆凌云志车,将范亦兵的父母送到了丹桂飘香。
房子的钥匙楚天舒已经悄悄地交给了范亦兵。
开了门,房间里精致的装修和高档的设施又让两位老人一番感叹,尤其是母亲,喜笑颜开地唠叨范亦兵,可不敢这么不懂得节俭,要刘春娜好好管着他一点。
虽然是埋怨,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刘春娜扶着母亲到处看,也趁机熟悉一下房间里的设施和环境。
范亦兵要安排老人住进主卧,父亲死活不同意,红着脸膛说,这是你们的新房,哪有我们两个老家伙先住进去的道理。
范亦兵不再坚持,就把老人的行李放进了客房。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把车钥匙从刘春娜手里要回來,与范亦兵的父母告辞,他跟过來的理由也就是为了把车开回去。
两位老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非让范亦兵和刘春娜出门送楚天舒。
其实,楚天舒喝了酒,车不能再开了。
范亦兵一脸抱歉地说:“老楚,你今晚上住哪,让春娜送一下吧。”
楚天舒摇头说:“不用了,我还回仪表厂简易宿舍,打个车回去很方便,你和春娜把父母招呼好。才刚见面,未來的儿媳妇跑了,也有点不太像话吧。”
刘春娜愣了一下,沒有做声,幽暗的路灯掩饰了她的羞怯。
出了丹桂飘香,楚天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刘春娜默默地跟着范亦兵进了2号小白楼。
楚天舒怅然若失的走在大街上。
才夜里九点不到,街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走在人來人往的街头,和一个个陌生的男女擦肩而过,楚天舒莫名地有些伤感,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夜风清凉,楚天舒寒意顿生,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翻來覆去的总闪过刘春娜的身影,挥之不去。
“怎么回事?”楚天舒狠狠地摇了摇头,对自己突然会冒出來沮丧和失落感到气愤。“难道就因为刘春娜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吗?难道她就不能有她自己的选择吗?”
楚天舒努力地想找出自己情绪失控的原因。
刘春娜是他來到青原之后亲密接触过的第一个女人,楚天舒承认对她有些好感,但也很清楚并不是爱情。
男人的内心深处都隐藏着对女人的占有欲,如果沒有受到外界的刺激可能会隐藏得很深,但一旦有风吹草动,不由自主地就会泛上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兀的响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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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摸出來,看到來电显示是白云朵的号码后,犹豫着接还是不接。
人在落寞或者伤感的时候,不想见人但又特别希望向人倾诉。
电话持续地响着,一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一如白云朵的性格。
“云朵,有事吗?”楚天舒最终还是选择接通了电话,不过脑子里还是在一团糟的胡思乱想。
这个时候,白云朵会在干什么呢?她威胁说要投入别人的怀抱,会不会变成现实呢?
“老楚,沒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电话那头,白云朵的声音有点奇怪,黏黏的还带点妖媚。
“哦,沒什么事儿的话,我挂了。”楚天舒说道。
“哼,你要敢挂,明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白云朵一威胁,楚天舒无可奈何,只得说:“云朵,别胡闹了好不好?”
“我沒胡闹啊,你挂了,就算是死不瞑目,也看不见我了呀。”见威胁得逞,白云朵似乎在电话那头窃笑。沒等楚天舒反应过來,她突然换了一副不满的口吻,问道:“你在哪儿呢?”
“我在……家里。”楚天舒说道。
“家里?”白云朵的声音有短暂的停顿,然后用嘲讽的口吻说道:“你们家可真大啊。”
“大吗?一般吧。”楚天舒说着,暗想,2号小白楼你又不是沒进去过,说小也不算小,但也用不得这么惊讶吧。
白云朵大声地说:“大到都能跑汽车了,还算一般?”
“你……什么意思?”楚天舒今天的酒喝得挺开心,大家伙在一起的温情也感染了他。从丹桂飘香出來之后,脑子里一直迷迷糊糊的,竟然忘记了自己此时正站在寒风中的大街上,不时有汽车穿棱而过的声音和响起的喇叭声传到电话的那一头。
接着,白云朵的语气又变的更加魅惑诱人起來:“老楚,你知道一个二奶最恨的事情是什么吗?”
“不知道。”楚天舒干脆地说道。
“欺骗。”白云朵立即自己给出了答案。
楚天舒辩解说:“云朵,我沒有欺骗你……我跟你说过的,今晚上我们办公室有个聚会。”
“我也跟你说过,对待欺骗我的人,我的手术刀会毫不留情的。我想,这话我说过好几次了,你懂的!”
白云朵话说得含糊,但楚天舒的心里却一点也不含糊:她会用手术刀把自己的命根子割掉!
“其实,我是……正在回家的路上,马上就要到丹桂飘香了。”楚天舒苦笑着说道。
“真的吗?”白云朵经常会说到这三个字,但是,每说一次的口气又各不相同。
“千真万确。”楚天舒很肯定地点头。
回头看看,丹桂飘香确实在身后的不远处,还能依稀看见2号楼里的灯光。
“嗯,你这句话还算老实,不过,我还得纠正你一下,你不是在回家的路上,而是在从家里出來的路上。”
啊?楚天舒有点发懵了。
不会吧,难道她用的是最先进的可视电话?
楚天舒站在寒风中,突然清醒了过來,想起了自己曾经在临江大学校园里和宁馨玩过的游戏,可以断定白云朵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边看着自己边在和自己通话。
楚天舒举着电话开始东张西望。
“嗯,你还沒傻。”白云朵用赞赏的口吻说道:“把你那聪明的脑袋一点点地往左转……好,可以停住了。”
楚天舒很听话地往左转了大约九十度,他看到了白云朵坐在对面街上的“红颜蓝颜” 酒吧里,隔着一层玻璃正在对着他招手微笑。
笑靥如花,但是笑容诡异!
楚天舒快步穿过马路,來到了“红颜蓝颜”酒吧的门前。
“红颜蓝颜”斜对着丹桂飘香小区的院门,门前有个用铁栅栏围成的小院子。
院里摆放了露天的座位,周围种着竹子,大理石碎片铺地,收拾得一尘不染,院子里一棵粗大的古树枝叶繁茂,给人一种曲径通幽的意境。
穿过竹林掩映的小院,迎面是一个通透、敞亮的大厅。
青花瓷缸里,几尾金龙鱼在缓慢地游走,老式英文打字机沉默着,烛影摇曳,白色的百合静静地绽放,几对男男女女在幽暗的灯光下随着音乐在窃窃私语。
楚天舒几乎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这里有着静若处子的淡定,跟外面喧嚣的尘世恍若两个空间,一股怀旧的浪漫气息扑面而來,这里实在不像是一个酒吧,更像是一间书房。
楚天舒几乎每天都要从这里路过,但是,他却沒有发现,在这条喧嚣的大街上,居然还会有这么一个休闲惬意的场所。
白云朵看到了楚天舒,招手让他过去。
楚天舒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站在白云朵的身边,笑着说:“好优雅的环境,云朵,亏你找得到。”
白云朵手里握着手机,慢悠悠地说:“很多的美丽就在你身边,你不用心去发现,就很容易被忽视掉。”
楚天舒点头:“呵呵,云朵,我发现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女诗人。不,女哲学家。”
白云朵未置可否地淡淡地一笑。
这淡淡一笑中透着一丝慵懒,一丝颓废,一丝美丽的柔弱,在这充满了怀旧气氛的酒吧里,侧身于摇曳的烛影中,一种入骨的媚态让楚天舒禁不住有些心旌神摇,心说这小朵朵真是一个百变的妖精,处在特定的场景中,都能把与之相配的角色扮演得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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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饶有兴趣地问道:“云朵,你怎么会在这?”
见楚天舒一脸迷惑的样子,白云朵不由得掩嘴轻笑,她用手掌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说道:“坐下吧,你不觉得你那么傻站着有点煞风景吗?”
楚天舒坐在了白云朵的身边,立即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來的那种蛊惑人心的香水味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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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点什么?”白云朵歪着身子,脑袋微微向楚天舒这边倾斜,两人的身体几乎要黏在一起,忽然又闪开了,说:“唔,你好像已经喝差不多了。”
“是啊,那我只能陪你喝点别的了。”楚天舒赶紧解释。
“不行!”白云朵瞪了他一眼,说:“被我抓住了,不陪我喝点怎么行?”
白云朵招來了服务生,点了一瓶最让楚天舒头疼的洋酒。
酒斟上之后,楚天舒只能硬着头皮陪白云朵一点点地喝了起來。
“这种生活真美好。”白云朵小口抿了口酒,看着外面明朗的天空和灯火澜珊的城市,一脸幸福地说道。
白云朵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在烛光照耀下显得特别的迷人,精巧的脸蛋写满了陶醉,在楚天舒的眼前晃來晃去,一会儿就让他觉得有点头晕了。
“嗯,你说什么?”楚天舒极力想要回应白云朵的感慨,但是,却总是在走神。
“老楚,是洋酒不对胃口,还是陪我喝酒你很不情愿?”
“哦,不是,今天的夜色真好。”
白云朵身体舒适地窝在沙发里,看着楚天舒问道:“老楚,你今天很反常。”
“怎么了?”楚天舒一愣,不自觉地摸了摸脸,故作惊异地问道:“是不是口水流出來了?”
“不,应该是泪水要流出來了。”白云朵撇嘴笑道。小说站
www.xsz.tw“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二奶最会察言观色,不是那种被人包养的白痴女人。”
“云朵,你是不是也喝多了?”楚天舒诧异地问道,心里暗暗有些发虚,难道白云朵有双透视眼,能够看到别人的脑子在胡思乱想。
“老楚,你别装了。你正常的时候,走路神采奕奕目视前方,不正常的时候才会跟丢了魂似的在马路上东张西望。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一定是有心思,对吧?”
楚天舒只得部分老实地坦白:“沒错,我今晚上沒地方住了。”
他稍稍犹豫了片刻,便将范亦兵父母來了,他把房子暂时借给他们一家人住的前后经过,简要地向白云朵讲述了一遍。
当然,关于刘春娜的细节那是一定要隐瞒的。
白云朵听完了,上下瞟了楚天舒几眼,笑着说:“这么说,我今晚上可以向你学习做一回好人好事,收留你这个流落街头的浪子了。”
楚天舒一惊,下意识地摇头。
“你害怕了?是不是担心向晚晴会有意见?”白云朵毫不客气地指出了楚天舒的心思。“放心吧,要是她在家,我会一个人跑出來泡酒吧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楚天舒连忙解释。
白云朵追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楚天舒犹犹豫豫地说:“我想,辣姐她们太厉害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白云朵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盯着楚天舒问:“我只问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楚天舒回答得挺快。
白云朵继续追问:“真的不去?”
“真的。”楚天舒的口气软了下來。
“到底去不去?真不去的话,那我就只好陪你在这里坐到天亮了。”白云朵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唉,谁叫我是二奶呢,地位太低了。”
“那,还是去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楚天舒赶紧改变了主意,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白云朵以为自己真把她看成了二奶。
白云朵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是你自愿的,不是我这个二奶逼迫你的啊。”
楚天舒抢着埋单,白云朵起身穿上了外套。
两人打车來到了中山路,白云朵很细心,拉着楚天舒去商场买了两套内衣内裤和一套睡衣,然后才回到了“云晴美体”。
这一次,辣姐不在,其他的美女们很乖巧,只是和楚天舒打了个招呼,沒有像以前那样放肆地调笑。
可越是这样,楚天舒心里反倒更加的不踏实,感觉好像是一个入室盗窃地小偷。
进了大办公室,开了空调,白云朵就开始脱衣服,回到了她的领地,她又变成了一个毫无顾忌的女人。
很快,白云朵在卧室里进进出出之后,身上就除去了厚厚的外套和毛衣,换上了蓝色的休闲服,那饱满丰硕的胸肉高高地挺起,像是要里面的黑色内衣给撕裂一般。
楚天舒拘谨地站在大办公室里,四下看了看,说:“我睡沙发吧。”
“随便你,你要不介意,我也沒意见。”白云朵娇笑着说。“好了,我先去洗澡了。如果你好奇的话,可以趁这个时间参观一下卧室,不过,千万别动里面的贴身衣物之类的,因为那很有可能是我媳妇晚晴的。”
白云朵进了沐浴间,楚天舒还是充满了好奇,走进了卧室看了看。
里面的设施很简单,但非常的干净整齐,收拾得浪漫而又温馨,散发着闺房特有的气息。
那是女孩子特有体香与香水味的混杂,让这一天闻惯了烟草与酒精味道的楚天舒感到特别的舒心。
里面有一张大床,两边都摆放着一个床头柜,一个大大的壁柜,门开着,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自然少不了白云朵所说的不该动的贴身衣物。
楚天舒下意识地走过去用手摁摁了那张大床,软绵绵的还富有弹性,脑子里幻想着要是搂着白云朵躺在这上面,身体的某个部分不免一阵兴奋。
楚天舒被他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心跳急剧加速,他听到沐浴间里的水声停了,赶紧退了出來,在沙发旁坐下,低着头一本正经儿地整理新买的内衣和睡衣。
沐浴间的门推开了。
白云朵走了出來。
她身穿白色的浴袍,长长的头发松散开來,随性地披落在肩上,脚下穿着棉布拖鞋,在浴袍下摆遮掩不住的地方,露出一大截漂亮的小腿。
“该你了。”白云朵轻轻地一笑。
尽管楚天舒极力想表现得正人君子一些,但白云朵刚刚沐浴后所带的香气扑鼻,眼睛躲躲闪闪欲拒还迎,还是忍不住在浴袍领口敞开的地方扫了一眼。他抓起内衣和睡衣,从沙上跳起來,向沐浴间跑去。
等到楚天舒磨磨蹭蹭地洗完出來,大办公室里已经寂静无声。
卧室的门敞开着。
楚天舒轻手轻脚的走出來,坐在沙发上,侧耳听了听,却只能听见窗外汽车驶过的声音。
“云朵,你睡了吗?”楚天舒试探着轻声问。
沒有回答。
楚天舒故意弄出了一些声响,但卧室里依然沒有动静。他站在沙发旁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蹑手蹑脚地朝卧室走去。
白云朵睡了,而且是真睡着了,楚天舒能听得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她侧卧在大床上,一条薄薄的羽绒被放在一旁,好像是还沒來得及搭盖在身上。
白云朵的一条胳膊弯曲着,枕着自己的脑袋,另一条胳膊垂在床边,冰清玉洁,像一截洗得玉白的莲藕,鲜嫩的润滑中似乎饱含了脆生生的水汁。
她的脸被散落的头发挡着,随着她的呼吸,有几根头发在飘逸灵动,让这静止的画面中增添了几分动感。
睡衣的领口处开着,可以很轻易的看见她微微地隆起的肩胛骨,还有一小片如凝脂般的肌肤。
尽管睡衣是宽松的,但是,依然掩盖不住躺在床上的白云朵腰肢的玲珑,用目光也能探寻得出來,细细的,柔柔的,软软的,收束而内敛,像一个圆滑过渡的弧,恰到好处地凸显了她的臀部,小小的,翘翘的,紧紧的,很有张力和弹性。
从臀部往下看过去,就是两条优美的腿,犹如一个缓坡顺势而下,在睡衣的包裹之下,挺拔而修长,因为交叉错落的叠放而产生了一种悦动的旋律。
楚天舒欣赏这白云朵的睡姿,沒有半杂乱的念头,只觉得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是那么的精致、性感和可爱。
连他自己都感觉奇怪,面对一个沉睡中的美丽躯体,像是在欣赏一幅艺术作品,心情亲切祥和,就是喜欢也是那么的自然与纯洁。
楚天舒用目光來回地抚摸着她的身体,专注而又从容不迫。
时间已是十一点,外面的vip贵宾们早已销声匿迹了,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听起來像是微风拂过,温暖柔和。
不知道为什么,楚天舒特别想看清楚白云朵睡着时的模样,他在她的面前蹲了下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撩起了她面前的几根头发。
他看到了她光洁如玉的脸庞,两条弯弯细细的眉毛,像柳叶悄然落在了清澈的湖面上,眼睫毛又长又亮,在她的眼眶下,微微有些翘,更有意思的是,它们还在轻轻地颤动,像蝴蝶的羽翼在阳光下扇动。
楚天舒将目光转移到她的嘴唇上。
就在这时,她的嘴唇舔了舔,把正在聚神凝望的楚天舒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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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舒……”白云朵嘴里轻轻地呼唤着,然后睫毛抖动了一下,眼睛慢慢地睁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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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了他,秀美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有点嗔有点娇有点羞有点柔的样子。
曾经有过好几个女孩子躺在他的身边,却从來沒有谁用这么丰富的眼神看过他。
刘春娜的眼神是直白的,郑小敏的眼神是漂浮的,冷雪的呢?楚天舒不知道,黑暗的山洞里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居然睡着了,是吗?”白云朵启动朱唇,嘴角上翘,似笑非笑。
楚天舒砰然心动:原來她不想睡着,只怪自己洗澡磨蹭的时间太长了。
“嗯,你一定是太累了。”楚天舒伸手去抓床边的羽绒被,轻轻的盖在了她的腰腹部。“小心,别着凉了。”
“你不是睡沙发的吗?怎么进來了?”白云朵躺着一动沒动,她定定地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不知不觉中坐在了床头,脸上微微有点发烧,似乎被看穿了心里的小秘密似的。他很快找到[]了理由:“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在酒吧里?又怎么那样轻易地就看见了我?”
白云朵依旧看着他,低声说:“每次给你打电话,你总是忙啊忙的,我……以为你找到[]了大奶,不要我这个二奶了。我想看看你的大奶,是不是比我漂亮,还是比我温柔。”
“所以,你就每天晚上在酒吧里守着,监视我,对吧?”楚天舒心里升起一股温暖。他伸出手指在白云朵的脑袋瓜上点了一下,笑道:“你呀,真是个小傻瓜!”
“我不是小傻瓜!”白云朵的头歪了一下,倔强地说:“你才是大傻瓜!”
楚天舒笑了笑,再次伸出手,想将白云朵脑袋底下的手拿出來放进羽绒被里去。
但是,白云朵像是在和楚天舒作对,脑袋不肯从手臂上抬起來,眼睛依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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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不得不用另一只手去挪动她的小脑袋。
他的手指像一把肉质的梳子温柔地穿插进她的头发,感觉着丝丝缕缕的秀发从指缝间滑落的柔软和舒服。
但是,白云朵故意把脑袋一偏,仿佛执意要拒绝楚天舒的好意。
这一次的躲闪完全出乎楚天舒的意料。
这时,白云朵似乎变成了一个淘气的孩子,调皮地与关心她的人在周旋。
楚天舒显得也很有耐心,他再次伸开手指插入了她的头发。
白云朵一连躲了两次,却仍然盯着他。
有意思的是,她沒有再说话,也沒有笑。
楚天舒也感觉出來了,她是对自己说她是个小傻瓜不满,在故意赌气捣蛋。
“乖,小傻瓜,听话,别闹了。”他轻轻地说,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白云朵并沒有因此而乖乖就范,她的脑袋继续在与楚天舒的手捉迷藏。
楚天舒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将两只手撑在了白云朵的脑袋两边,一点点地靠近她的耳垂,限制了她脑袋的活动区域。
白云朵的脑袋还在顽皮地摇摆,企图突破楚天舒胳膊构筑的封锁线。
可是,力量太悬殊,白云朵的脑袋怎么撼得动楚天舒的两条胳膊?
她咬着嘴唇,在轻轻地喘息。
“嗯,你呼出來的气息好香啊。”他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着,边说还边吸着鼻子。“天啦,怎么会这么香呢?我好喜欢,打心眼儿里的喜欢。”
白云朵仍然沒有说话,呼吸却更加的急促和粗重。
那意思好像是在向楚天舒示威:你喜欢,就让你闻个够吧。
“你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好看?”楚天舒突然又转向了白云朵的眼睛,说。“明亮清澈,如一泓秋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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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楚天舒的两只手限制了她脑袋的活动,所以,白云朵一直看着他,表达着她的不妥协,不投降。
“还有你的鼻子。”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头蹭了一下她的鼻头。“这么小巧,还这么挺拨,告诉我,你是怎么长出來的呀?”
此时,楚天舒说话的气息,已经吹拂着她的脸了,他们的脸庞仅仅只还留着一张纸的距离,这样的距离足够让他们的汗毛互相亲密的拂逆。
白云朵依旧一动不动,也沒有说话。
这大大出乎了楚天舒的意料,他本以为,白云朵会抗拒,会嗔怒,或者会迎合,会激动。
可是,她愣是沒有任何的表示。
离得那么近,楚天舒感觉到了她的唇干舌燥,他听到了她嗓子吞咽时的声音。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动如脱兔,静若处子吗?
白云朵这种无声的抵抗,极大地刺激了楚天舒征服的。
他好像按捺不住了。
他加快了呼吸的速度。
他凶巴巴地威胁说:“云朵,你为什么不做声?……那好,你自己选择,是开口说话,还是让我把你的嘴巴封住?”
白云朵只静静地看着他!
那意思好像在说,你來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真是奇怪啊。
那天就在外面的沙发上,白云朵躺在他的怀里,几乎是在期待着楚天舒嘴唇的來袭,但是,今天晚上楚天舒主动提出了要求,却遭到了她的拒绝和反抗。
她的手被压着,脑袋也几乎不能动弹。她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拚命地摇着头,以躲避他的嘴唇对嘴唇的侵略。
楚天舒并沒有采取更强硬的进攻,他选择要在心理上彻底征服这个不听话的小傻瓜。
噢,噢,噢,噢……他抬起头,停止了嘴唇的侵略,发出坏小子在球场边喝倒彩的单音节,貌似在为她的摇头晃脑加油打气,实质上更像是在起哄。
这使得她的反抗与挣扎,变成了一种玩笑和被观赏的意味。
她一定意识到了这种意味中含有的挑逗和戏谑。
所以,她屏住呼吸,用足了浑身的力气,趁着楚天舒一分神的功夫,猛地挣脱了他双手的控制,翻了一下身,侧身对着墙壁了。
这么一來,刚刚盖上的羽绒被从她的身上掉了下來,床上也空出了好大的一块。
哼哼!
楚天舒终于听到了白云朵从鼻子里发出的声音。
他可以肯定,她的心里是得意的,一定在想:怎么样?失败了吧?看你怎么封住我的嘴唇!
可是,你为什么不逃避,不抵抗,还给我腾出了这么一大块的地方。
楚天舒偷偷地无声地笑了。
他顺势躺了下來,紧紧地贴着她曲身躺着,然后伸出手,从她的脑袋与床之间插了过去,但是并沒有做搂抱的动作,他像是一个胆小的入侵者,在试探着被入侵者的反应。
他听着她的喘息,非常善解人意地沒有继续采取行动。
她身体的香味扑面而來,像封存了多年的醇酒刚刚启封,又像是成熟的麦子刚刚脱穗。
这几乎就是一个鼓励。
楚天舒开始实施他新一轮的征服之旅,采取的战术是迂回骚扰。
他将自己的嘴唇紧紧地贴住她的后颈窝。
白云朵大概是有点痒痒了,脖子一点点地扭动起來。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舌头在后颈窝的开阔地上自由地游走。
这种边境的骚扰沒有遭遇抵制和抗议,于是,楚天舒变本加厉,他的另一只手悄然穿过睡衣贴近了她的腰。
他想起了一句话,男人的头,女人的腰,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摸。
那儿真的非常柔软,有一种暖玉的温度。
白云朵动了一下,还反手拨了一下他的手。但力量与楚天舒的执着比起來,几乎就是轻描淡写,她这个举动,只具有象征意义,或者,只是一个女人下意识的动作。
因此,楚天舒的手继续蠢蠢欲动,在凝脂一般的皮肤上摸索着前进,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在滑过腰际时如行云流水,大踏步地前进,等到抵达山峰的脚下时,便像手持探雷器的工兵一样小心翼翼,似乎害怕触碰到雷区。
所幸,楚天舒沒有等到地雷爆炸的声响。
最后,他悍然从山脚发动了对两座山峰的进攻。
但是,他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不是敌人的反攻,而是遇到了复杂的地形。
睡衣是一个天然的屏障,因此,他无法直接攻占制高点。
由于白云朵侧身躺着,这道天然屏障无法得到清除。
白云朵的无动于衷无异于是一个挑衅!
于是,楚天舒改变了攻击的方向,不再从山脚往山上冲,而换成了神兵天降,从睡衣的领口处实施强行突破。
不知道是因为胸衣包裹得太紧,还是山峰本身的挺拔高耸,反正他的强攻演变成了践踏与蹂躏。
但是,白云朵面对这种野蛮的侵略,依然沒有出声,也沒有反抗。
这让野蛮的侵略者良心发现,楚天舒不忍心继续强暴的进攻,非常不情愿地决定从山头上慢慢撤出來。但撤出來之前,还是要以占领者的姿态进行局部的安抚。
也就是在安抚的过程中,他的手充当了侦查兵的角色,发现了一个暗道机关。
白云朵乳罩的褡扣居然在正前方,而且巧妙地掩藏在两个山头的沟缝之中。
楚天舒沒有清除这种暗道机关的经验,他的手笨拙而又紧张,试探了几次都无功而返,令他非常的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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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朵的肩胛动了一下,背微微地一弓,山峰之间的沟壑一松一紧之间,暗道机关就土崩瓦解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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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应了那么一句话,坚固的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
楚天舒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把玩到了两颗胜利的丰硕果实。
秋获冬藏。
现在正是秋冬交替的季节,楚天舒收获了丰硕的果实,又把这香喷喷的果实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他像一个老农民一样怀着收获的喜悦,手交替地在果实上抚摸游走,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两颗果实的温暖、坚实与光滑,还有那两粒渐渐坚硬起來的种子。
大概是山峰被攻占的缘故,楚天舒只稍稍地一用力,沒有遭到一点有效的阻击就改变了白云朵侧卧的姿势。
现在,她是仰卧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衣的带子已经散开了,裸露着的山峰凸显在他的眼前。
山峰的两侧,是两朵粉红色的花瓣,那是刚刚解除了的暗道机关,像两扇弧形的门,毫不设防地敞开着。
这会儿,白云朵的眼睛闭起來了,不是熟睡的闭,是使劲的闭。
她的鼻翼在歙动,她的小小的、洁白的珍珠贝一样的牙齿在咬自己的下嘴唇。
她的脸扭曲着,看上去仿佛有点痛苦,但绝对是生动的、美丽的,绯红如霞,令人惊艳。
她的手使劲地抓着睡衣的一个角,好像溺水者抓住的救命稻草。
楚天舒在她脑袋下的手一弯,白云朵的身子很自然地侧了过來。
她闭着眼在喘息,又像是在颤抖。
楚天舒的睡衣也散开了,他的上身也着,紧紧地贴着她,好像要用他那发达的胸肌,压抑住她两座山峦的起伏。
“小朵朵。”他喃喃自语地说:“小朵朵,小宝贝儿,小傻瓜,你可不可以不这么顽皮呢?”他的话语含糊不清,好像喝高了的时候,舌头有点不听使唤的样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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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朵紧紧地贴着楚天舒,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躺在了父母的怀抱,身子在微微地颤抖,呼吸一会儿缓,一会儿急,飘忽不定,好像隐忍着浅淡的痛楚和挥之不去的恐慌。
“我想吻你,我可以吻你吗?”他咬着她的耳朵,柔声问。
楚天舒对自己的这个表现也不满意,这么一來,他不再是一个气势汹汹的进攻者,倒像是一个可怜的乞讨者。
白云朵沒有答应,也沒有动。
楚天舒雄心勃发,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武器首先是嘴。
他吻她的脸,额头,鼻子,然后渐渐地转移到了她的嘴唇上。
白云朵侧过头去,不肯轻易地交出她的嘴唇。
太轻易的缴械投降会降低进攻者的胜利感。
楚天舒的嘴唇恋恋不舍地慢慢离开,但是他的心里一点儿也沒有失落感,他知道给被征服者留这么一小块阵地,可以让她放松警惕,其他的阵地攻占起來会容易得多。
他吻着她的下巴,想起了野外定向训练时缓慢地从一座小小的山崖攀滑下去,一点点逶迤而下,只不过这个岩壁是一条光滑细嫩的脖子,长长的,有着天鹅绒般的质感。
他的舌头变成了攀爬时的手臂,在光滑的岩壁上徜徉,细细地探寻可以停留的地方,他体察到了她颈动脉的跳动,那是她生命的搏动。
嘴唇和舌头的侵略属于蚕食,而手上的进攻几乎是掠夺。
他的抚慰着她上身的每一寸肌肤,面面俱到且又重点突出。
他的手开始抚摸她的脸,用手指作为梳子,将光洁额头上的乱发拢了上去,不让遮挡住她的脸。
他的手又顺势下滑,轻轻地揉捏她的耳垂。
然后,手继续往下,掠夺者与蚕食者在颈脖处汇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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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路兵马在这里稍作短暂的停留,好像是在商量各自进攻的方向。
好了,兵分两路,继续发起进攻。
他的舌头往下云游的时候,他的手则以同样的速度往外包抄,配合非常的默契。
他的舌头漫游到她的锁骨处了,在平滑的涡状下陷的低洼地,他整个儿的脸停住了,好像在试探那儿的深度可不可以埋下他整个的头。
他吻着她那儿的皮肤,他的舌头变成了熨斗,似乎要把锁骨窝处熨平。其实那儿也是光洁的,沒有一丝皱褶。
之后,舌头的行军进度明显地加快了。
他的手也已经顺着她的脖子,通过后背,來到了她的腋窝。
那是另外一个水润草嫩的地方,是许多食草类小动物的梦中天堂。
蚕食者暴露了他的贪婪嘴脸,他用嘴含住了她的一只,动作突然而凶猛,仿佛担心稍微一迟疑,这两只机警的大白兔会在眼皮底下逃得无影无踪。
其实,它们是逃不掉的,也不会逃,因为它们的腿长在主人的身上,主人都已经放弃了防守,它们也乐得享受舌尖的爱抚。
楚天舒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的嘴一下子被塞得满满的,这使得他的呼吸开始有些困难。为了自己不至于堵得慌,他不得不把它吐出來一半。他的手也迅速撤了回來,毫不客气地抢占了另外的一只,都立过赫赫战功,凭什么只有嘴巴可以得到如此美妙的犒赏。
嘴唇和手指同时都得到了一颗坚实的种子!
手指尖轻轻地撩拨着它,嘴唇时轻时重地吸吮着它。
她的身体早已变成了一条刚刚被打捞上來的鱼,张着嘴在不断地喘息,急促而渴望。
这一次,楚天舒的手不再允许嘴唇贪功了,它是野战部队,必须自觉地担负起攻占主阵地的任务。
它对腹部的遮挡物展开突袭。
但是,防守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进入了防守阵地,白云朵的手牢牢地占据了主阵地的防守要道,她紧紧地抓住了内裤的腰部。
楚天舒用一根手指头作为先头部队寻找她的小拳头的空隙,想挤进她的拳头内部将它们各个击破,可以却沒有成功,不是沒有空隙,而是这个空隙不足以容纳他的一根手指头。
当然,他沒有用太大的力气,他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
先头部队沒有和防守部队作过多的纠缠,他们绕过防守区域继续往下,滑过内裤柔软的纤维,偷偷越过她的小腹,直达下边略略往上鹘突的地带,好像是要吸引主力部队的撤防,他可以闪电回袭,一举突破。
但是,对手很狡猾,她的手沒有跟着他的手下滑,仍然固守在的阵地前沿,把核心大本营的外围交给这无耻的进攻者。
进攻者围魏救赵的阴谋沒有得逞,他小心翼翼地不去从外围触碰核心大本营,而是回头去攻陷大踏步前进时被他忽略了的肚脐眼。
他把头埋在那儿,用它去蹭,用舌头在那儿兜圈子。
“小朵朵,我要你,你给我吧。”楚天舒发动了温柔攻势,祭出了他的拿手好戏,四面楚歌。
背后,是柔软的床垫和洁白的床单。
前面,他伸展开身子,伏在她身上,紧紧地贴着她。
下面,他的尖刀部队像刚刚召开了誓师大会一样士气高涨、情绪激昂了,硬硬地杵着她,向她显示了尖刀连势不可挡的强大声势。
中间,他的手为了给他的脸、他的嘴腾出空间,已经环绕到了她后腰的位置。
这时,他的手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
这一回,他只轻轻地一掰,她的手就顺势松开了。
紧闭的嘴巴终于开口了。
不过,白云朵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不,不要。”
他说:“要,我要。”
她还是说:“不,不要。”
他说:“要。好不好?行不行?可不可以?”
在语言纠缠的过程中,楚天舒还在利用他的武器实施清除障碍的行动。
他的一只手托起了她的臀部,另一只手将她的三角裤褪了下去。随后,弯曲着腿,用脚趾头夹住了她的三角裤,一曲一伸,解除了她的武装。
白云朵的嘴刚刚要张开,楚天舒的嘴正好到了她的唇边,不费吹灰之力,她的嘴唇便像花瓣一样盛开了。
她的嘴唇是湿的,口腔里存留着甜甜的酒香。
他含着她的唇,她却咬着他,都把他咬痛了。
他让舌头加进來,让她感觉到互相的饱含才是一种正确的方式。
她却不听他的,还是一颤一颤地咬他。
他的两只手,早就回到了她的上,他使劲地抓它们,揉它们。他很用力但很缓慢。她自己的手也已经在抓它们、揉它们了。不知道是他在帮她的忙,还是她在帮他的忙。
反正进攻者和被进攻者第一次有了合谋和并肩战斗的意味。
楚天舒褪下自己裤子的动作轻车熟路,在几秒钟以内便已完成,他想,该是吹响总攻冲锋号的时候了。
在发起总攻的那一瞬间,她发出了一声撕肝裂肺的呼喊。
她的喊叫不是消魂蚀骨的那一种,因为她的两只手同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顶着他的髋骨,企图一下子把他掀开。她沒有能够做到,但把他给吓着了,就像一头准备撒蹄狂奔的雄狮被另外的偶然事件分了一下神。
与此同时,楚天舒的身下感觉到了一股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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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在白云朵的上面,半撑着,有一点发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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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他和她一起说话了。
他说:“怎么啦?”
她说:“好痛。”
“对不起,我应该温柔一点的。”楚天舒缓缓地及时地退了出來,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向老师承认错误。
白云朵紧紧地皱着眉头,不是在埋怨楚天舒的错误,而是在呻吟着告白:“天舒,我是第一次。”
楚天舒感到一阵眩晕。
刘春娜是第一次,郑小敏是第一次,冷雪也是第一次。
白云朵还是第一次!
这年头,遇到一个处女已经很难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现在要找处女得到幼儿园去找。
可是,楚天舒太幸运了,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与四位女孩子有了亲密接触,竟然个个都是第一次,难道真如闻家奇所言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命犯桃花吗?
刘春娜和郑小敏的桃花绽放,楚天舒毫不奇怪,接受过残酷特种训练的冷雪竟然还将那一层膜保存完好,几乎是一个概率极低的奇迹。
对于白云朵这个医学院校的毕业生,这个口口声声要给人当二奶的姑娘,这个威胁要投入他人怀抱的大胆女生,楚天舒从一开始就沒有意识到她会是第一次,所以才有了刚才那种毫无顾忌的挺枪而入!
他的眩晕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而是因为惊喜。
意外的惊喜!
完全沒有想到,她还保留着像薄胎瓷器一样圆润天成的完整,会在一个毫无预期的某一天,为他猝然而碎。
楚天舒对白云朵充满了感激。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一个男人的骄傲,荣耀,幸福。
所以,楚天舒要真诚地向白云朵说一声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沒有对刘春娜说,沒有对郑小敏说,也沒有对冷雪说,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更多的是一种意外,一种偶然,一种巧合,而对于白云朵则不同,她的付出是一种心甘情愿,这个第一次只不过是一个简化的仪式,象征着她愿意将自己的命运从此托付给楚天舒,期盼着从此相濡以沫,白头偕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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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浓时情亦切!
这个躺在她身下的女人,值得他顶礼膜拜。
楚天舒跪在她的身边,觉得她这会儿不是被自己征服的对象,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
他把他的头埋在她温热的之间,抵着它,揉着它。
又抬起头,用脸去蹭它,用舌头去舔它。他的手在她的脚踝边摸着了她的内裤,洁白柔软的薄棉制品,他拿着它,用它去轻轻拭擦他刚刚战斗过的地方,她的生命的泉眼。
他知道鲜花会在那儿绽放,又是一朵碧血桃花。
那花儿,比世上任何一种花都金贵。
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沒有见过。
可是楚天舒看到了。
他真的看到了,像在洁白的宣纸上浸晕开的一抹胭脂。
他觉得自己是不该看上那么一眼的,好像看了就是对她的怀疑,是对她的不恭和亵渎。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看了。
这让他心生愧疚。
那是一朵艳丽的桃花,每一片花瓣都柔软娇嫩,饱含着随时准备汩汩渗出的甜美甘露、琼浆玉液。
随之而來的还有一种特殊的气味,淡淡地和着白云朵的体香扑鼻而來,差点把楚天舒醉倒。
她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落在他的头上。
他和她脸贴着脸。
她的脸像才烧开的水一样滚烫,鼻中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
她的身体在扭动,她将头深深埋在我怀里,身子不停地颤抖,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单,呼吸声越來越急促。
终于,楚天舒忍不住柔声问她:“宝贝儿,可以让我再进去吗?”
她并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抱住了他,两条胳膊像常春藤一样,缠绕着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得更靠近自己一些,再用唇封住了他的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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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扭动更加激烈了,她的呻吟燕鸣莺啭,她按住他的头,将他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上。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一下子就明白了。
于是在一种几乎是感恩的心情中,他轻轻地进入了她,他不知道自己是挺进去的还是滑进去的,只感觉一种遍体通透的舒适。
多么滋润而温暖啊。
楚天舒轻轻地含住她的耳垂,问:“小朵朵,还好吗?”
他的声音柔和得要命,他的动作也是迟迟疑疑的,带着试探的意味,生怕伤着了她,只要她有一丝痛苦的表示,他随时准备撤退。
白云朵忍不住呻吟了起來,一边呻吟一边说:“天舒,我爱ghk你!”
楚天舒一边动作一边说:“云朵,我也爱你。”
“哎呀。”她发出了一声奇妙的声音。
“嘿哟!”他也唱和了一声。
她挺直了身子顶着他,好像要把他顶到天上去,去云中散步,他则撞击着她,就像叩击一口在天荒地老里沉睡了几千年的老钟。
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场景哦!
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两个人的呻吟与呼喊,只有神秘的水洼被捣腾得哇叽哇叽直响的声音。
哎呀哎呀,她叫着。
嘿哟嘿哟,他喊着。
她把他箍得那么紧。
他也使劲地箍着她。
两个人都恨不得把对方箍到自己的肉里面去。
“哎呀。”她欢快地叫着:“你这坏蛋,快嘿哟呀,哎呀……”
沉默了大半天的白云朵终于疯狂了,她的哎呀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來。
那是一种忘我的发自内心的喊叫,声音轻时轻若琴弦,悠长而甜美,掠过人的神经末梢,仿佛一曲天籁划过遥远的天际;声音重时,重如鼓槌,直抵人性的本真,有一种撕心裂肺生死难忘的生命体验。
仿佛时间凝固了,世界不存在了,只有灵魂在飘渺。
他们不知哎呀黑哟了多久,最后才在一阵阵里瘫倒在了床上……
就在他们忘乎所以肆意挥洒的时候,向晚晴悄悄打开了大办公室的门。
她忙完了台里的节目,想着白云朵这几天的失落与孤独,心生同情,还是大半夜里赶了回來。
一开门,一股暧昧的气息让她屏住了呼吸。
卧室的门开着,幽幽的灯光弥漫着浓情蜜意。
哎呀,这是白云朵快乐的呻吟。
嘿哟,这是楚天舒热烈的呼喊。
未经男女之事的向晚晴想象着电影中看到过的男女交叠的场景,她脸上发烧,心跳加速,轻轻地退了出去。她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唯恐惊扰了两个忘情投入的人,只轻轻地带上了门。
她靠在了门框边沿,用手背捂着嘴,泪水如泉水般汨汨而出,很快殷湿了她的脸颊,顺着手背的缝隙流进了她的嘴里,又从嘴里一直流进了心里。
冰冰的,涩涩的,酸酸的,苦苦的,五味杂陈。
白云朵,你这个不讲理的小蹄子,你难道不懂得先來后到的道理么?他是我先认识的男人好不好?
向晚晴,你这个死要面子的家伙,谁叫你不懂得主动出击呢?他不是曾经也把你拥在了怀里?
白云朵,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蹄子,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只做二奶让我做大奶的么?你怎么能把大奶还沒有做的事先做了呢?
向晚晴,你这个自私的家伙,白云朵不是你的亲姐妹么?她难道就沒有追求爱情的权力?
白云朵,你这个无聊的小蹄子,你就是想抢先一步,也不能把他带到我们同床共枕的床上呀?
向晚晴,你这个不知羞的家伙,你竟然还有心思站在这里偷听人家的娱?
黑暗中,向晚晴心里生出一连串的怨恨与责怪,从门缝中传來的哎呀嘿哟的声音如炸雷般冲击着她的听觉,震耳欲聋。
忽然,哎呀嘿哟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向晚晴如从睡梦中警醒一般,跌跌撞撞地逃出了“云晴美体”。
激情过后,楚天舒用舒服的姿势躺好,白云朵则蜷着身子,把头靠在他宽宽的胸脯上。他看着她缩在怀里,紧紧地抱住自己,那样子有点像是只冻坏了的小猫,拼命的想从他身上吸取一点温暖,这让他生起一种说不出的怜爱。
片刻,楚天舒问道:“睡了吗?”
白云朵用一种悠远的声音“嗯”一声,仿佛进入了梦境。
“小傻瓜,困了?”
“大傻瓜,我不困。”
他吻了吻她的唇,问:“在想什么?”
她回吻了一下,说:“沒什么。”
“你不是要睡了吗?小傻瓜。”
“可我不想睡着。大傻瓜。”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小傻瓜。”楚天舒非要刨根问底。
白云朵脱口而出:“大傻瓜,好不容易和你在一起,睡着了多可惜呀!”
听了白云朵这句话,楚天舒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他用手在她的身上轻轻摩挲起來,从她的额头、脸颊一直到胳膊、脊背,下腹,,还有……所有触手能及的地方,一股柔情在心底泛滥。
这是多么美好的记忆,多么精彩的人生片段。也许,再过10年、20年,或者垂垂老矣,回想起这一刻,依然可以滋润两个人生命的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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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办公室全体人员开个短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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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上,楚天舒动情地说:“办公室作为一个集体,不仅是工作的地方,也是每个人相互关心和爱护的大家庭,除了竞争,除了上进,除了发展,还应该有着大家庭般的温暖。范亦兵父母的來访,大家用行动证明了我们办公室是一个团结一心的集体,也是一个大家庭和谐温暖的大家庭。在此,我感谢大家对办公室工作和我本人的支持!”
说完,楚天舒站起來,给办公室的全体成员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持久不落的掌声里,大家伙热泪盈眶,范亦兵的眼圈红了,刘春娜更是掉下了眼泪。
下午刚上班不久,谭玉芬给楚天舒打來电话,说张伟父子俩都闹着要出院,她和白云朵都劝不住,问他能不能抽出空到医院帮着劝劝这父子俩。
楚天舒向简若明请了假,又跟范亦兵、赵平原打了个招呼,赶到了医院。栗子小说 m.lizi.tw他先去找到[]了白云朵,和他一起去找了负责张伟父子换肾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说,老爷子换肾之后暂时生命无虞,父子俩恢复得也快,除了稍稍有些尿频,还沒有出现什么异常的症状。不过,现在就要出院,多少有点操之过急。
楚天舒又了解了一下手术及其今后的费用情况。
换肾的手术费用医院作了一些减免,前后还是花了将近二十万,张伟一家手头上只剩下六万元左右。
张伟父亲出院头三个月,每周要做一次固定血药浓度测试,费用大约每月上千元。
每个换肾手术的患者都必须终生服用赛斯平、骁悉类抗排斥性药物,费用极其昂贵,而且只要服用这种药就得不停地将血药浓度测试做下去。
这么一來,一年基本费用两万元不止。
如果沒有新的经济來源,这六万块钱仅仅只能维持老爷子三年的药品供应。
这笔账,张伟和谭玉芬都算得过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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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先去看了张伟。
张伟自然知道楚天舒的來意,他虚弱地笑了笑,说:“是你嫂子叫你來的吧?”
楚天舒看了谭玉芬一眼,点了点头。
张伟说:“兄弟,你不用劝我了,我的体质好,回家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得过來。这会儿,你要真心想帮我的话,就去劝劝我爸。”
白云朵含着眼泪说:“伟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今后家里的日子就指着你呢。”
张伟说:“我知道,不管怎样,我都必须坚强地活下去,为了老爸,为了玉芬,为了盈盈,也为了我自己。”
谭玉芬在一旁已经泣不成声了。
楚天舒心里一阵酸痛,以张伟现在的身体状况,再干重体力劳动肯定承受不了。
如果仪表厂改制能够实现异地搬迁重建,以他的手艺和号召力,在车间做技术和管理还是挺合适的。但是,如果仪表厂仅仅只是整体转让的话,那他拿着几万块钱的补偿款,至多也只能支撑老爷子一两年的医疗费用。
那样的话,这个家就彻底的垮了。
可是,照目前的态势,出现后一种结果的可能性正在增大,那么,张伟手头上的这点钱,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看张伟的态度很坚决,楚天舒不好再说什么,张伟的想法很清楚,他最担心的还是他爸爸的体格,动了大手术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來,要把钱省出來留着老爷子治疗和恢复,他自己强挺一挺就过去了。
楚天舒只得去了隔壁病房去做老爷子的思想工作。
老爷子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楚天舒坐下來问了问病情,又说些让他安心养病的话。
老爷子抬了抬身子,说:“小楚,你跟我说实话,张伟这孩子是不是要出院了。”
楚天舒给老爷子掖了掖被子,说:“是啊,医生说,阑尾炎手术很简单,打几天吊针就可以回去了。”
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用颤抖的声音说:“我知道,张伟才不是得了什么急性阑尾炎,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他呀,是给了我一个肾,我自己的孩子我最了解,他做得出來。”
楚天舒不敢接这个话題,只在那儿笑着说:“您老别瞎猜疑。”
老爷子泪眼婆娑地说:“小楚,你也不用瞒着我了,我问过那个台湾商人,我卖房子的那点钱,根本找不到肾源,做不起换肾手术。”
楚天舒无言以对,只得说:“您老养了个孝顺儿子,是您老的福分啊!”
老爷子抹了一把眼泪,自言自语道:“只是苦了玉芬和盈盈了,让她们也跟着我这个糟老头子遭罪啊。对了,小楚,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们我已经知道了。唉,就当我不知道吧,真要说出來,他们又该心里难受了。”
楚天舒听了,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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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接着说:“张伟闹着要出院,是为了给我省治疗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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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爷子如此深明大义,楚天舒想好的劝解的话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他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愧疚,等到仪表厂真的整体转让了之后,简易宿舍一旦动迁,自己给老爷子编造的善意谎言可怎么圆呢。
龙生龙,凤生凤。这父子俩都是一样的倔脾气,楚天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张伟已经拉着白云朵去找主治医生了,今天不让出院就赖在他的办公室不走了。
主治医院也知道张家的难处,最后被纠缠得沒办法,只好反复交代张伟回家之后只能静养,千万不能累着,又开了一些药物,同意张伟办理了出院手续。
老爷子还有几个检查,白云朵和楚天舒好说歹说,总算把他劝住了,答应再住一个星期的院,等确定排斥反应彻底消失了之后立即就出院。
楚天舒把张伟接回了简易宿舍安顿好,又叮嘱他一定要听嫂子的话,为了今后着想,不要胡思乱想忙着找工作,更不能干重活累活,留得青山才,不怕沒柴烧。
楚天舒不在云晴美体借宿了,白云朵把被子床单全换洗一新,向晚晴也回來了。
晚上,楚天舒请白云朵和向晚晴吃饭表示感谢,顺便把摄影手表里到的张伟为父捐肾的录像资料拷贝给了向晚晴。
三个人说到张伟一家的遭遇,也是嘘唏不已,商量着等张伟身体复原之后,该给他们夫妻俩找份力所能及的工作,可商量來商量去,一时又想不出來什么样的工作张伟这身体能胜任得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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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和谭玉芬除了在仪表厂干过,还真别无所长。
向晚晴说,如果身体好一些的话,当过兵的张伟还可以去当保安,可现在他少了一个肾,值夜班这种熬夜的活还真不太好干,万一遇上个火灾或歹徒等紧急事件,他这身子骨肯定受不了。
白云朵说,谭玉芬这些天在医院里伺候张伟父子俩,学会了不少的护理知识,也熟悉医院的环境,做个护工还是能够胜任的。可是,她现在要照顾家里的两个病人,恐怕很长一段时间脱不开身。
说來说去,三个人一筹莫展,最后还是说到了仪表厂改制上面來了。
白云朵和向晚晴都说,要是厂子还在,老爷子的治疗费用医保还能报销一部分,张伟和谭玉芬有正常的工资收入,这一家子应该可以
楚天舒向白云朵和向晚晴介绍了目前的进展情况,如果沒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再过几天就要正式竞购了,他问向晚晴,按照《破冰之旅》拍摄计划,竞购过程有沒有可能直播?
向晚晴摇头,说:“这个好像不行,宣传部门的领导说过,国企改制还在试点阶段,有些情况把握不准,担心直播会激化矛盾,不好控制,只同意事后审查剪辑。”
白云朵不明白,问:“老楚,直播又能怎么样呢?”
楚天舒说:“如果能直播的话,凌云集团异地重建的方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暗箱操作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向晚晴想了还一会儿,说:“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直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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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朵说:“对呀,晚晴,你上次不是说,省委宣传部的领导对你的工作很支持吗?你去走走上层路线,应该有希望。嘿嘿,媳妇儿,只要你能帮到老楚,就算你稍稍奉献点色相,我也不怪你。”
向晚晴敲了白云朵一下,笑骂道:“你这个小蹄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才给他当了几天的二奶啊,就心生外相了。哼,当初就该让朱旺财潜规则了你。”
白云朵一缩脖子,做了个怪相,说:“晚晴,我就是个做二奶的命,你本事比我大,可以帮老楚做大事,还是你來当大奶。”
“呸!”向晚晴啐了一口,说:“要事他个人的事我才懒得理呢,我这是为了帮一帮仪表厂几千名的下岗职工。”
楚天舒笑道:“是啊,云朵,别闹了,晚晴说得在理。”
白云朵一撅嘴,说:“哼,我就知道,关键时刻你就会站在她一边。”
向晚晴说:“老楚,直播的事儿我尽量去争取,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要是惹下祸來,你的前途毁了,可怪不得我啊。”
楚天舒坚决地说:“晚晴,我一个人的得失算不得什么,只要能帮到张伟他们就好。”
“行!你等我消息。”向晚晴说完就提议散席。
第179章团与鲲鹏实业相抗衡的实力。
三天之后,向晚晴传回來消息,省委宣传部的领导给市委宣传部打了招呼,对仪表厂竞购过程进行现场直播。
这个消息迅速在小范围内传播开來,简若明也颇感震惊,她特意将楚天舒找來商量对策,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按照程序,简若明身为国资委主任,应该是竞购现场的主持人,电视直播的镜头前面,容不得一点儿闪失。
凌云集团的吴梦蝶和鲲鹏实业的王致远也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
吴梦蝶心中暗喜,她看到了逆转的希望,抓紧组织完善仪表厂土地置换异地重建的方案,除了及时缴清退休职工和下岗职工的养老、医疗保险之外,重点突出了政府、企业、职工长远利益的阐述,并追加一千万作为下岗职工重新上岗的培训基金。
王致远心里则有点慌乱,他隐隐感到了一股威胁,更令人可怕的是,他与唐逸夫沟通之后,他们都还不敢确定这股威胁到底來自何方。
唐逸夫要求王致远最好能将战斗解决在竞购现场之外,也就是说,不让吴梦蝶出现在电视镜头前。
尽管经过前期的暗中运作,青原市高层倾向于现金收购的方案,半数评审专家也基本达成了默契,但是,电视直播带來了一个很大的变数,现场评审专家承受的压力骤然加大,高层领导的决策将不得不考虑民意的影响。
王致远经过慎重的考虑,他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独自一人驾驶了一辆街面上最常见的广本,跑了一趟青原市,约见正在沮丧之中的秦达明。
秦达明大喜,知道王致远突然造访,一定与仪表厂的竞购有关,大致猜测他应该是听说了卫视直播的消息,坐不住了,要照这么分析,王致远的亲自來访,多半是有求于己,也就是说,赚钱的机会又來了。
秦达明推掉了与某官员的应酬,准备在国际饭店以最高规格宴请王致远。
王致远拒绝了秦达明的好意,他希望不惊动任何人,单独进行密谈。
秦达明自然心领神会,立即支开了孔二狗和赵煜,换了一辆毫不起眼的小车,在临江市与清远市交界处的一家普通的茶社里见了面。
王致远开门见山,问秦达明还想不想在仪表厂竞购中发点财?
秦达明连连叹息说,本來有心助老弟一臂之力,只可惜功亏一篑,现在是力不从心了。
王致远笑道:“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的是有钱大家赚。老兄,你在青原市比我的根基深,路子广,如果老兄愿意从中帮我一把,一千万出场费可以折半付给老兄,老兄你看如何?”
秦达明倒吸了一口凉气,王致远肯出五百万,他到底想干什么?经过了秀峰山上的一场波折,秦达明还是心有余悸,关于涉黑的调查擎天置业还沒有完全洗脱干系,如果王致远再要让自己干一些非法的勾当,这五百万就太有点扎手了。
他干笑了几声,他模棱两可地说:“老弟,五百万不是个小数目,做梦我都想赚啊。不过,我这个人有点小迷信,这钱能赚是最好,万一赚不到,也得认命啊。只是,嘿嘿,我怕帮不上老弟太大的忙,受之有愧。”
王致远听明白了秦达明话里的意思,他淡淡地一笑,说:“老兄尽管放心,违法乱纪的事儿,我王致远从來不干。”
“哈哈,”秦达明抚着大背头大笑起來,说:“老弟,彼此彼此,那种事儿我也从來沒干过!”
把话挑明了,秦达明心里踏实了,他不动声色地喝着茶,只等着王致远摊牌。
王致远朝外面望了望,说:“老兄,我今天约你出來,沒别的,还是想请你帮我对付凌云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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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达明作苦笑状,说:“老弟,你是在笑话我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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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致远不紧不慢地说:“老兄,事在人为嘛。”
秦达明端起了茶杯,说:“请老弟明示。”
王致远也端起了杯子,说:“达明兄,仪表厂竞购青原卫视要现场直播,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致远老弟,擎天置业被取消了资格之后,我就不太关心竞购的事了。”秦达明装起了糊涂,笑道:“直播是好事啊,致远老弟这下子可以名利双收了。”
王致远把脸沉了下來,说:“达明兄,我这次登门拜访是有足够的诚意的,要是老兄你觉得钱多了扎手的话,那我就就耽误老兄的时间,再另请高明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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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达明赶紧站起來,拉住了王致远,陪着笑脸说:“致远老弟,别急嘛。我是真沒搞清什么情况,要不,你也别绕弯子了,直接说,要老兄我做什么!”
王致远再次坐了下來,跷起了二郎腿,等着秦达明给杯子里斟满茶水,端起來喝了一口,还慢慢的品位了一番,又盯着眼巴巴的秦达明看了几眼,才慢悠悠地说:“很简单,让吴梦蝶不能按时出现在竞购现场。”
秦达明一惊,说:“致远老弟,这……恐怕不太好办吧。”
王致远反问道:“有什么不好办的呢?”
秦达明瞟了王致远几眼,才试探说:“仪表厂竞购对凌云集团來说事大事,吴梦蝶再忙再累也一定会亲自到场,难不成你让我派人去把她绑了不成?”
王致远微笑着把食指伸出來,在秦达明面前摇了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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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达明瞪大了眼睛,毫无把握地说:“那绑她儿子?或者把她搞残废了?”
王致远冷笑了一声,说:“达明兄,刚才你还说违法乱纪的事你从來沒干过,可脑子怎么净是这违法乱纪的想法呢?”
被王致远一挤兑,秦达明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了。
秦达明沒念过几年书,奋斗到现在这个地步,第180章团硬碰硬地拼,也未必会输吧。”
王致远毫不客气地说:“目前,鲲鹏实业的资金实力远比凌云集团雄厚,硬碰硬地拼,我必胜无疑。”
秦达明问:“那老弟为什么还要这么大动干戈呢?”
“两虎相争,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两败俱伤。”王致远扳着指头给秦达明讲道理:“你想一想,竞购是什么意思?就是鼓励竞购方不断地加价,拼到最后,利润空间还有多少呢?”
秦达明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笑道:“哈哈,我明白了。哪怕是凌云集团少加一次价,你给我的五百万就出來了。”
王致远脸上陪着秦达明在笑,心里却在骂:哼,本來你能稳赚一千万,你非要想讹诈我两千万,沒想到拉了屎沒把屁股擦干净。现在我就让你办这么点破事,给你五百五十万已经够多的了,你他妈的不要不知足。
秦达明猜得出王致远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笑完了又说:“呵呵,我听说吴梦蝶自知实力不济,不跟你玩正面对抗,她好像是想玩曲线救国这一套,老弟,这一手够厉害的啊。”
王致远不屑地说:“说真的,玩哪一套她都沒有胜算。只不过,我不爱跟她玩罢了。”
秦达明问:“为什么?”
王致远说:“鲲鹏实业也不是不能玩曲线救国,可那一套來钱太慢,等忙到有收益了,几年都过去了,就算是赚到了钱,恐怕也老得快花不动啰。”
秦达明笑道:“呵呵,老弟你年轻有为,志存高远,今天我算是领教了。”
王致远眼珠子一转,说:“可吴梦蝶跟我们不同啊,她更愿意把赚钱的机会留到将來。”
秦达明附和道:“那是,她精得很,也在打她自己的小算盘。现在赚得再多,都便宜了那些坐享其成的老家伙,她把赚钱的机会推迟十几年,就是想把这副家业给他儿子留着。”
王致远嘿嘿一笑,随即一句话,直接在秦达明的心尖上剜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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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达明兄果然好眼力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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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达明听了,心就像是被小刀剜了一下,疼得直哆嗦,脸上肌肉抖动了几下,难看极了。
王致远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指的就是秦达明的儿子秦少脑子有问題,擎天置业这么大的一个产业,将來有可能会旁落到他人的头上。
王致远发泄了对秦达明贪婪的不满,见他脸色不好,连忙又陪着笑说:“达明兄,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达明板着脸说:“致远老弟聪明过人,在商界素有小诸葛之名,我想不应该会给我这个大老粗出馊主意吧。”
王致远故作神秘地说:“赶紧给公子娶个媳妇,让他们抓紧给你生孙子,到时候你老了,就可以把你这份家业交给孙子,还不是在你老秦家的手里嘛。”
看王致远满腔热忱,倒真像是关怀备至的样子,秦达明脸色松弛了下來,叹了口气,说:“唉,不瞒你说,这事儿我也不是沒想过,可怕只怕他们给我生了孙子也撑不起这份家业啊。”
秦达明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秦少那副花痴的样儿,他打出來的种质量有多高,谁能说得清楚呢,万一再给添一个傻瓜孙子,秦达明这个爷爷当得就越发痛苦了。
王致远听了,哈哈大笑道:“老兄,恕我直言啊,你这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秦达明不满地问:“你,什么意思?”
王致远说:“我的意思是,你给公子找一个像吴梦蝶那样有潜质的儿媳妇,然后你抢在公子之前播上种,擎天置业就可以永远姓秦了……哈哈。”
“我靠!”秦达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旋即也跟着大笑起來,指着王致远骂道:“哈哈,你这家伙,真他妈的鬼主意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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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很多的事情往往就是一层窗户纸,外人不帮着捅破,当事人总像是蒙在了鼓里。
经王致远这么一提醒,秦达明还真把这貌似玩笑的话当成了回事,开始琢磨着物色人选为秦少找媳妇了。
正事儿和闲话都扯够了,两个人心有灵犀,起身道别。
出了门,王致远从车里拎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扔到了秦达明的车里。
秦达明只瞟了一眼,向王致远抱拳拱手,各自钻进汽车,分道扬镳了。
五十万扔出去,王致远连个收条都沒要一张,他在生意上的大气和胆略由此可见一斑。
但是,王致远舍得花钱并不是他的钱多得发烧,而是他花钱的原则使然。只要能获得巨额收益,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这也是他能在几年内迅速崛起的原因之一,也是他和官员们打交道容易得手的要诀所在。
这一次他所希望看到的,就是要把自己隐藏得更深,他巴不得秦达明把这根链条拉得越长越好,就算事情闹大了,有关部门追究起來,他也可以在鲲鹏实业暴露出來之前疏通关系,上下打点,将火扑灭在烧到屁股之前。
否则的话,他用不着花五百万來诱惑秦达明,更不会先付出去五十万现金。
当然,秦达明不会不清楚,王致远的钱是会咬手的,拿了他的钱不给他办事,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据传,省里某实权部门的某位处长,从王致远那里空手套了一次白狼,虽然当时并沒有留下任何证据,但后來却被王致远设了个圈套,丢脸丢官只差丢了性命。
市里某地产商跟鲲鹏实业达成了联手哄抬房价的合作意向,这个地产商见利忘义中途变卦,把鲲鹏实业闪了一把,后來也在一次业务中让王致远算计了,一夜之间从千万富翁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负翁,被债主们逼得跳楼自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秦达明回了青原市,就把仪表厂的现任厂长郭雄波找來了,把意思给他一讲,郭雄波有些犹豫,说:“秦总,市领导现在很稳定,这么一折腾,会不会造成不良影响啊。”
实际上,郭雄波能当上仪表厂的厂长,秦达明的暗中运作功不可沒,所谓郭雄波与市委书记郭子春沾亲带故的传闻,完全是他自己为了往脸上贴金制造出來的,所以,秦达明敢向王致远拍胸脯,也是基于这一点。
秦达明不想跟郭雄波说得太多,又不能不说,便给他打气道:“老郭,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好一世穷。你想想,仪表厂在你手里亏损严重,你能保住级别就不错了,还能再换家企业当头吗?要知道,这可是你赚钱的最后机会了。”
郭雄波搓着手,担心地说:“秦总,你不会不知道,我跟那些下岗工人打交道,心里发麻,我是怕沒把他们鼓动起來,先被他们整趴下了。”
秦达明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老郭,你是怕糊涂了,这种事情哪能你自己亲自出面呢?”
郭雄波问:“秦总,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达明说:“你儿子不是跟几个下岗职工的子弟混得挺熟吗,叫他去找找他们,让他们出面去闹,不就结了吗?”
“对,对。他们出面更合适。”郭雄波直点头,说:“不过,他们……嘿嘿,也未必肯听我家儿子的。”
“哼,你是不是想说要花钱哪?”秦达明冷笑着说:“钱不是问題。这样吧,我先给你十万块钱活动费,事成之后,再给你二十万,怎么样?”
郭雄波喜上眉梢,他沒有表现得太高兴,依旧担心地说:“秦总,不用闹太大了?”
秦达明说:“老郭,你是不是怕受牵连啊?”
被秦达明一针见血指出來了,郭雄波反倒放开了,他苦笑着说:“嘿嘿,秦总,你知道的,我的人事关系还是国企……负责人。事情闹大了,总是不好跟领导交代的。”
一听这话,秦达明恨不得要骂郭雄波的娘。他妈的,想赚钱还一点风险也不想冒,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呢?
秦达明忍了忍,说:“老郭,不用太担心,我们的目的也就是把凌云集团的老板堵住,不让她按时进入竞购现场就行了。再说了,既不要你出面,也不要你儿子出面,鼓动几个下岗职工,再找几个混混跟着一起哄,时间一过,马上撤退,能闹多大动静?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
郭雄波点头说明白,却沒动地方。
秦达明从黑塑料袋里抓出十叠钞票,扔给了郭雄波。
郭雄波用一张报纸包了,揣在怀里,点头哈腰向秦达明告辞。
从秦达明的办公室里出來,郭雄波一只手捂住怀里的钱,一只手掌举过头顶朝天空中摊着,兴奋得自言自语地说:“嘿嘿,这他妈不是白捡的钱吗?”
郭雄波的得意是有道理的,仪表厂的下岗职工的对于改制一直都有抵触情绪,上一次的上访堵路,也就是张伟和吴世才几个人发动起來的,虽然很快被平息了,但这种焦虑矛盾的情绪还在,只要有人一鼓动,肯定能闹得起來。
尤其是竞购公告出來之后,下岗职工中更是人心浮动,通过下岗职工的子弟散布点不良信息,再花几万块钱请关大强的一伙人从中起起哄,堵个把小时的路,那还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正如郭雄波所预料的那样,仪表厂竞购公告发布之后,在下岗职工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简易宿舍里的住户们更是人心惶惶。
张伟给父亲捐出了一个肾,做完手术正在住院治疗,谭玉芬忙里忙外几乎见不到人影,老万、大胡、郑屠夫等几个人像是沒头的苍蝇,不知道该怎么的才好。
他们去了医院探望了好几回张伟和他的父亲,可谭玉芬反复交代,绝对不能提厂子里的事儿,一是生怕说漏了嘴让老爷子知晓了内情,二是担心张伟是个急脾气,着急上火影响身体的恢复。
更不凑巧的是,老总工吴世才的女儿在米国留学,遭遇了一起校园枪击案险些丧命,他们夫妻俩一起飞赴米国处理善后事宜。
这么一來,下岗工人顿时失去了主心骨,也给了郭雄波和郭胜文父子俩可趁之机。
关大强一伙混混中,的确有几个仪表厂下岗职工的子弟,他们家境贫困,不爱学习,迫于关大强的淫威入了伙,跟着他在沿江大道附近做着偷鸡摸狗的勾当,一來可以不受欺负,二來也可以拿几个小钱过几天快活日子。
这一次,郭胜文花几千块钱买通了关大强,并许诺事成之后再给他两万块。
关大强胁迫一个嗜酒好赌的下岗职工老梅,借他和几个下岗职工子弟之口传播出一条小道消息,说仪表厂卖了之后,下岗工人几万块钱一次性买断,简易宿舍的住户要在一个月之内限期搬出。
这个消息一传开,老万、大胡、郑屠夫等人当然着急上火,又被老梅拖去喝了一顿酒,从中挑唆蛊惑了一番,这么一來,几个人群情激愤,纷纷又想起了上街堵路的老招数。
为了不让街道、信访部门提前防范做工作,他们议定暂时保密,等到竞购当日再行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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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强撑着出了院,身体还十分虚弱,每天只能在谭玉芬的搀扶之下,中午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大多数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静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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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万、大胡他们也不敢把小道消息告诉他,更不敢和他商量上街堵路的事儿,这么一來,张伟夫妇就被蒙在了鼓里。
随着十一月八号竞购日期的一天天逼近,忙着筹备的楚天舒在风平浪静中隐隐感觉到了几丝不祥。
潜意识中,青原卫视决定对竞购过程现场直播,这么重大的变化不可能不会引起鲲鹏实业的警觉,但连日來王致远一点儿动作都沒有,难道他真的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仪表厂一举拿到手?
再就是,在十一月七日下午,楚天舒陪同简若明去凯旋宾馆最后一次落实现场准备情况,他打听了一下明天竞购会有哪几位市领导莅临指导,简若明只说了有分管副市长唐逸夫,沒有提到常务副市长伊海涛。
楚天舒清楚地记得,王少磊亲口说起过,竞购当日伊海涛会亲临现场主持大局,现在看來他不能如期出席了,竞购现场的最后决策权就全掌握在唐逸夫的手上。
检查完毕回到办公室,楚天舒给王少磊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竞购就要正式举行了。
王少磊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给楚天舒回了电话,他说岭南县昨天发生了一起村干部催收提留款引发的,他陪同伊副市长今天一大早赶到了岭南县城,事情很复杂,明天肯定赶不回去了。
虽然王少磊绝口沒有提竞购的事,但是,从他无奈的口气中,楚天舒也能感觉得到,至少在仪表厂竞购的事情上,伊海涛也已经无力回天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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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楚天舒非常的失望,甚至有些沮丧。
如此说來,向晚晴费尽心机争取來的电视直播,恐怕也于事无补了。
楚天舒犹豫再三,还是给吴梦蝶发了个短信。
吴梦蝶很快回了短信,说明天九点之前她会赶到竞购现场。
下班之后,楚天舒沒有像以前那样与范亦兵、赵平原等人碰一碰第182章团的方案能够打动评审专家们吧,毕竟这个方案有利于青原市的长远发展,最大限度地保障了下岗职工的权益。
尽管希望极其的渺茫,但这也是最后的一线机会了!
十一月八日早上八点,国资委主任简若明带领以及楚天舒、范亦兵等相关部室负责人及其他工作人员來到了凯旋宾馆的竞购现场。他们统一着装,戴着胸卡,有的在仔细摆放指示牌,整体桌椅,有的调试着音响和电子显示屏,看得出竞购的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
黄如山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假。
段青山带着赵平原等人负责迎接和安排评审专家。
欧阳美美带着刘春娜等人负责接待国企改革领导小组的成员,当然也包括领导小组的组长唐逸夫。
八点十分左右,向晚晴带着青原卫视的直播小组來到了竞购现场,她只与简若明和楚天舒打了个招呼,就忙着指挥电视台的人员布置设施,选择机位,调试镜头,一切忙而不乱,有条不紊。
就在电视直播小组到达的前后,广场派出所所长韩立带着几名警察抵达了凯旋宾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们身着便装在外围负责警戒,宾馆内部的秩序还是由黄天豹的保安人员负责维持。栗子小说 m.lizi.tw
八点二十分,接评审专家的考斯特先期到达,专家们被安排在现场隔壁的会议室休息。
八点三十分左右,领导小组的成员国土资源局局长申国章等人陆续抵达,他们在欧阳美美的引导下,被安排在另外一个会议室等候,副市长唐逸夫迟迟沒有露面。
随后,参与竞购的企业负责人陆续进入凯旋宾馆,他们谈笑风生,个个都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即使那些明知道是來当陪衬的企业负责人,也表现得精神抖擞,这是因为有电视直播的缘故,他们当然不肯错过做一次免费广告的机会。
八点四十分,鲲鹏实业的王致远到达了现场。他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其他几个参与竞购的企业负责人纷纷与他握手致意,热情得令人怀疑他们根本不是即将参与竞争的对手,而是许久沒见面的老朋友。
商界与官场还是有相似的地方,对手之间背后可以下刀子,但表面上总是维持着一团和气。
更何况,这几个企业的负责人对竞购成功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其中还有几个与王致远早已达成了默契。
神采奕奕的王致远走进竞购现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组织办理登记手续的楚天舒,他应付了一下几个企业负责人,忙着上前伸出手打招呼:“楚主任,好久不见啊。”
楚天舒握着王致远的手,说:“王总,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哈哈,”王致远用力拍了拍楚天舒的手背,笑道:“互相支持,互相支持。请多多关照。”
“对不起,王总,请这边办理登记签到手续,然后到休息室等候。”楚天舒不卑不亢地说。
王致远很潇洒地在登记本上签了字,抬起头來朝楚天舒笑笑,挥挥手,说:“好,不打扰了。再见。”说完,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楚天舒心里暗暗纳闷:王致远为什么不和简若明打招呼呢?以他的行事风格,这太不正常了。
其他所有的竞购企业负责人到齐了,唯独不见吴梦蝶的身影。
楚天舒不由得暗暗心焦。
按照已经公布的竞购规则,参与竞购的企业负责人在九点四十分之前沒有办理签到登记手续将被视为自动放弃。
欧阳美美站在宾馆门前翘首以盼,唐逸夫也还沒有到达竞购现场。
不过,唐逸夫的秘书给简若明打來了电话,说唐副市长有一个临时安排的重要公务活动,需要出面应酬一下,如果九点三十分之前沒有赶到凯旋宾馆,让简若明按照既定程序主持竞购。
向晚晴借着测试机位的机会來到楚天舒身边,她望了一旁忙碌的工作人员和摄制组人员一眼,悄悄问:“怎么回事?凌云集团还沒到?”
楚天舒低头看了看登记表,说:“是的,这不太正常。”
这会儿,外面传來一阵女人的吵嚷声和保安阻拦的呵斥声。
范亦兵匆匆走了过來,说:“老楚,宾馆门口來了一群抗议的仪表厂下岗女职工,听她们说吵吵说,还有另外一部分人上街堵路了。”
楚天舒忙问:“堵哪儿了?”
范亦兵说:“红星街的路口。”
楚天舒脑子里“嗡”地一下,脑子转得飞快。
这时,吴梦蝶给楚天舒发來了短信,我们被堵在了红星街转向凯旋宾馆的路口。
红星街距离凯旋宾馆只有三百多米,是下了绕城高速之后通往凯旋宾馆的必经之路。
可是,王致远也是从临江赶过來的,他怎么沒被堵住呢?
楚天舒立即判断:这是一个阴谋!其目的就是要将吴梦蝶堵在路上,迫使她迟到十分钟以上,利用规则将凌云集团排挤在竞购之外。
时间紧迫,容不得楚天舒有半点迟疑,他快步走到简若明身边,低声汇报了仪表厂下岗职工上街堵路的事,并直言不讳地说出了他的猜测,希望简若明提高警惕,不要被卷进去。
简若明的眉头紧锁,当机立断,说:“小楚,你赶紧带人去处理一下,我去向领导小组汇报。”
在楚天舒去向简若明汇报的同时,向晚晴已经带着摄影师在外面开始拍摄画面。
堵在凯旋宾馆院子门口的是一群女职工,大约有二十几个人,但人行道上已经围拢了不少人,互相打听和询问。
国人是喜欢管闲事的,知道出了事,沒有不围拢來看热闹的。
下岗女人加上看热闹的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她们把进出宾馆院门堵住了,打着“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工作”、“誓死捍卫仪表厂”等横幅标语牌,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在人群中蹿來蹿去,七八个宾馆保安排成队列远远地看着她们,并沒有采取驱散或劝阻的行动,只是拦在她们面前不让进宾馆院内。
楚天舒心急火燎,他來不及多想,边往外走,边拨通了谭玉芬的电话。
吴世才不在青原,下岗职工中只有张伟和谭玉芬两口子具有这个号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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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有些恼怒地说:“嫂子,仪表厂的下岗职工又上街了,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
谭玉芬正和张伟在吃熬的小米粥,听到楚天舒说仪表厂的职工上街堵路了,也大吃了一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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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你说什么?他们又上街了,我和伟哥都不知道呢。”
楚天舒马上意识到错怪他们了,忙说:“对不起,嫂子,我有点急昏了头。”
张伟是个急性子,他一把抢过了谭玉芬的电话,问道:“小楚,具体怎么回事?”
楚天舒说:“我们正在组织仪表厂竞购,我接到报告,仪表厂的下岗职工把红星街堵了,把凯旋宾馆围了。伟哥,我敢肯定,这是一个阴谋,有人要把凌云集团的代表堵在竞购现场之外。我跟你说过的,凌云集团的竞购方案会最大限度地保障职工权益……”
“什么?“张伟说:“我们真不知情,刚才玉芬还说等着看现场直播呢。”他举着手机大声说:“小楚,你别急,我让玉芬去看看老万、大胡他们在不在?”
谭玉芬只在门口看了一眼,急道:“门锁了,两口子都不在家。”
“他妈的,这帮家伙……”张伟脱口骂了一句。
既然张伟和谭玉芬都不知情,楚天舒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挂了电话,招手喊上了范亦兵,急匆匆朝门口冲了出去。
來到院子门口,女工们的情绪比较稳定,并沒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楚天舒让范亦兵宾馆门口的动静,防止矛盾激化,自己则拉上举着轻便摄像机的向晚晴,拦了辆出租车往红星街而去。
五分钟左右,离红星街差不多二十多米左右,出租车就开不动了。
红星街是青原市一条连接绕城公路和交通干道的支线,平时就是车水马龙,拥挤不堪,这会儿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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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去,靠近转向凯旋宾馆的路段上,二三十个人打着标语横幅将双向的车道都占了。
两边來往的车流无法通行,很快就排成了两条长龙。不少性急的司机不顾市区禁鸣的规定,一个劲地按响了喇叭,有些更是从车上探出头來,骂骂咧咧地互相打听发生了什么事,看热闹的过往行人也纷纷驻足围观,场面混乱不堪。
楚天舒和向晚晴连忙下车,一路小跑地朝人群中跑去。
还沒等接近人群,楚天舒看见了大个子的大胡,身边是壮实的老万等人,他正打算过去时,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矮小身影:关大强。
随即又在人群中看到了和关大强一起敲诈范亦兵的另外两个小子。
这几个人表现得比大多数人更激动,挥舞着双手在人群中窜來窜去,大呼小叫。
关大强等人又不是仪表厂的下岗职工,他们來干什么?楚天舒的第一反应是,关大强有问題!
楚天舒拉住了向晚晴,指着关大强等几个家伙说:“晚晴,这几个人是沿江大道附近的小混混,都不是仪表厂的下岗职工,我怀疑他们是被人雇來造势的,你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偷下來,将來追查起來肯定能派上用场。”
向晚晴看了关大强等人一眼,移动脚步找到[]了一个垃圾箱爬了上去,正好可以俯看全场,是拍摄全景的最佳位置。
楚天舒大喊着让一让,朝人群中挤去。
有一些下岗职工在上一次的堵路中,看见过楚天舒从警车里救出了张伟,这次见了他,纷纷给他让路。
关大强大概也看见了楚天舒,他暗中和一个板寸头嘀咕了几声,自己带着楚天舒见过的那两个小子撤到了外围。
楚天舒挤到路中间,正看见了吴梦蝶坐的车。
车的前后被车堵住了,右边贴近了隔离栏杆,前面是一辆大众车,左边紧贴着一辆大货车。栗子小说 m.lizi.tw两边的车门都被挤住了,吴梦蝶和她的战略投资部的经理坐在车里干着急,两边都打不开车门。
路上,楚天舒还在纳闷,即使路被堵了,吴梦蝶就是下车步行也可以按时赶到凯旋宾馆啊。等到看了被堵的情形才更加确信,这是一场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有步骤的阴谋。
被堵地段已经车成长龙,要说维稳办的人还沒有來得及赶到的话,执勤的交警也应该到位了。但是,楚天舒并沒有看到任何方面有疏通劝解的行动,甚至一点儿迹象都沒有。
楚天舒停下了挤进去的脚步,给杜雨菲打了电话,告诉她红星街被堵一事,并请求她带几位兄弟协助疏导并控制住关大强等人。
杜雨菲很有些为难,说,这种交通拥堵事件应该由交警部门去处置,作为刑侦支队不便插手。
楚天舒來不及多解释,只好说他受国资委的指派到现场劝解仪表厂下岗工人,发现其中混入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员,非常担心酿成冲突流血事件,恳请杜雨菲來给自己壮壮胆,假如事件有转化成刑事案件的可能时,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措施。
杜雨菲告诉楚天舒,昨天下午局里为仪表厂竞购的事还开了专題会,会上,新任副局长郝建成反复强调,要做好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但严令警方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轻易介入,防止激化矛盾,破坏警民关系,影响警方形象。
楚天舒急不择言地说,你就当是个人出面保护你的男朋友吧。雨菲,我求求你,再帮我一次吧。
杜雨菲听楚天舒的口气不像是平日开玩笑,知道他这回是真急了,只好说我去请示一下童支队长。
楚天舒说,这种私人的事情就别把领导也牵扯进來了。
杜雨菲无奈,只得答应自己过來,不过只能身穿便衣,如果沒有人危及楚天舒的安全,绝对不会暴露身份,更不会出手。
挂了电话,楚天舒挤到了吴梦蝶被堵的车面前,抬手制止了那位战略投资部经理想要打招呼的想法,直接找到[]了车前面的大众车,要求司机往前开一点让出点距离來,以便让吴梦蝶下车。
大众车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他瞥了楚天舒一眼,说:“兄弟,你说得倒是轻巧,我要是能挪得动,谁他妈愿意在这里干耗着。”
大众车前面围满了人,有个板寸头还趴在车的引擎盖上刻刻画画,故意制造与年轻司机的摩擦。
大众车司机根本不搭理楚天舒,放开嗓子与板寸头对骂起來。
这一來,看热闹的人都被吸引了过來,本來就已经拥挤不堪的道路更是水泄不通了。
楚天舒走上前,皱了皱眉,走上前來说:“大家听我说……”
“你说个鸟啊!”话刚出口就被板寸头打断了,凶巴巴地一连质问了好几句:“你他妈算老几?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楚天舒说:“我是市国资委的工作人员,请大家散了吧,有话可以跟我说。”
板寸头斜了楚天舒一眼,挥舞着手叫道:“兄弟们,就是他们要把厂子卖了,我们就跟他讲理,大家伙说,对不对呀?”
马上有几个人嬉笑着起哄:“对。就他妈跟他耗,我们过不好,也不让他们好过。”
老万、大胡、郑屠夫等几个见楚天舒來了,马上挤过來。
郑屠夫对板寸头说:“别瞎起哄,他是帮我们的好人。”
板寸头推了郑屠夫一把,骂道:“你他妈的这是吃里扒外。”
这时,满嘴酒气的老梅挥着手大喊:“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工作!誓死保卫仪表厂!”
一大群人跟着一起喊,板寸头等几个家伙还趁机对楚天舒推推搡搡,整个场面近乎失控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猛听得有人大喊了一声:“住手!都他妈住手!”
“张伟……伟哥……小张……”
人群中的骚动平息了许多,一大群人围了过去,大胡、老万、郑屠夫等人发出了一阵关切的询问。
大胡挥动着手臂,大声说:“大家都不要乱吵吵了,听张伟的。”
刚才那一嗓子,张伟几乎用尽了全力。这会儿,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冒了出來。
楚天舒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來了?嫂子呢?”
张伟笑笑,虚弱地说:“她去凯旋宾馆劝那帮娘们了。”
楚天舒十分的感动。
他比谁都清楚,张伟刚刚动了换肾手术,又是强行出了院,身体十分的虚弱,不能情绪大幅波动,更不能劳累过度,他赶到现场來劝阻闹事的工人,号召力是足够了,可对他的身体却是极大的伤害。
张伟站到了板寸头面前,问道:“你们几个把路让开。”
板寸头沒有回答,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张伟大声说:“都退回去,不能堵路!”
板寸头强硬地说:“不行!他们要卖厂子,不给我们活路,我们死也要死在路上。哥几个,对不对?”
跟他一伙的几个家伙跟着大声起哄,并骂骂咧咧地向张伟围了过來。
张伟毫不畏惧,问道:“这是我们仪表厂的事,你们是什么人?”
板寸头一指人群中的老梅,说:“我们是梅师傅的徒弟,我们要吃饭,要工作,还要娶老婆。”
这几句还是有点煽动性,加上几个家伙跟着一起哄,周边的下岗职工们在老梅的带动下也纷纷附和。
局势顿时陷入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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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抬起手,制止了人群中的骚动,逼视着板寸头,问道:“那你说,你师傅是哪个车间的?哪一年进的厂?多大年纪了?”
在张伟一连串的问題面前,板寸头支支吾吾,一个也答不上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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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梅挤眉弄眼的,也是一副苦相。
这引起了周边仪表厂下岗职工的一片哄笑。
张伟冷笑一声,说:“哼,你别胡扯了,我告诉你,老梅就从來就沒带过徒弟。”
哗!张伟的话音刚落,人群中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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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万、大胡等人似乎也有所醒悟。
张伟怒视着板寸头,喝道:“你们不是仪表厂的人,仪表厂的事用不着你们插手,都滚开!”
板寸头有点恼羞成怒了,骂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老子们要保厂子,谁要阻拦”
张伟看都沒看板寸头一眼,大声地对大家说:“各位师傅,这伙人不是我们厂子里的人,他们为什么要鼓动我们出來堵路,一定是要借我们的名义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大家伙要擦亮眼睛,不要被坏人利用了。”
下岗工人们终于醒悟了过來,纷纷质问老梅是怎么回事?
老梅缩着个脖子,低着头不敢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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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寸头气急败坏,他一把揪住张伟的前胸,叫嚣道:“弟兄们,谁跟政府的人一个鼻孔出气,我们就打死谁。”
张伟怒目圆睁,骂道:“你小子敢动手,你试试看?”
大胡、老万、郑屠夫等人站在了张伟的身后,怒视着板寸头一伙。
张伟与板寸头纠缠的时候,楚天舒看到了身着便服的杜雨菲,便向她招了招手,本來不想招摇的杜雨菲只想在外围保护好楚天舒,现在楚天舒大模大样地向她招手,杜雨菲担心闹出动静被人认出來,只得不太情愿地走到了楚天舒的身边。
楚天舒担心真动起手來张伟一定要吃大亏,他横在他两人中间,劝道:“兄弟,你把手放开,你这么做,一只脚已经踏到了牢房的门槛上,你懂吗?”
板寸头扬着脸说:“你少吓唬人,老子不怕。”
“那你就等着去吃牢饭。”楚天舒手一指杜雨菲,义正词严地说:“看见沒有,这是市公安局的警察。警官同志,请你给这几个法盲讲一讲他们都违反了刑罚的哪条哪款。”
杜雨菲心里这个气啊,明明说好了是以个人身份來的,你怎么还当众揭穿了我的身份呢?但是,这会儿在大众广庭之下,她有气也发作不了,只得顺着楚天舒的话,掏出警官证晃了一下,严肃地说:“你们聚众堵塞交通或者破坏交通秩序,涉嫌扰乱公共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84章团的声誉和利益而死。天舒,冷静下來,我们不能让张伟兄弟白白地死了!”
楚天舒摸去了眼泪,与吴梦蝶一起,迈着坚毅的步伐走进了凯旋宾馆的大厅。
宾馆服务总台的时钟显示时间为九点二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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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天舒走出凯旋宾馆的同时,简若明走进了领导小组成员休息的小会议室,反手将门关上,表情严肃地向他们通报了仪表厂职工上街堵路的情况,正在抽着烟的国土局局长申国章站了起來,劈头就问:“简主任,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关浩宇退居二线之后,在领导小组成员里面,申国章的资格就是最老的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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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明年纪轻轻的,还是位女同志,一下子成了和他平起平坐的正处级干部,申国章内心是不太舒服的,所以,有机会就要摆一摆老资格,借机打压和发泄一下,这是官场中老资格官员最常见的做派。
简若明一脸的无辜:“申局长,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已经派人前去了解了。”
“国资委是仪表厂的主管部门,又是这次竞购的牵头组织单位,简主任,一句不清楚,恐怕说不过去吧。”申国章不冷不热地说。
简若明不温不火地说:“申局长,这完全是突发件,国资委也不可能事先知晓情况。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第185章坐了下來,不再说话了,继续抽他的烟。
公安局來的是副局长田志刚,他听说堵了路,忙问:“闹的大不大?”
简若明摇头说:“据说只是把红星街堵了。”
田志刚掏出手机打电话回局里问情况,在局里,他还牵头分管交警这一块,道路交通发生了拥堵,他也是有责任的。他向交警支队下达了命令,立即组织警力全力疏导分流车辆,争取把堵路对交通的影响降到最低。
对于堵路的下岗职工,这事谁也不愿意管,公安局沒有市领导的指示,是绝对不会动用警力的。
关系到社会稳定的事,归市维稳办管。
维稳办是维护稳定办公室的简称,是一个合署办公性质的常设临时机构。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政府的大政方针是稳定压倒一切,稳定是一项长期的战略任务,所以,它是常设机构;但是这个办公室并沒有单独的人员编制,人员都从各有关部门抽调,所以,它又是一个临时性机构。
牵头的是政法委,抽人的单位包括城管、民政、公安、武警、法院、国资委和农村工作委员会,它的职能是专门负责处理突发件,主要针对下岗工人和农民工等群体参与的聚众性活动。
财政局局长马子明自然也不关心维稳,他更关心财政资金,他问:“简主任,报名参与竞购的企业怎么样?都到齐了吗?”
简若明说:“只差凌云集团了。”
马子明既高兴又失望,高兴的事竞购企业够了法定数量,可以正常竞购,拿到这笔钱就可以缓解年底的财政紧张局面,失望的是,凌云集团缺席,竞争不激烈,蛋糕做不大,能从中获得的资金相对会少很多。
但是,总体上他的兴奋大于失望,只要竞购完成,就会有上亿的资金流入财政,把他从捉襟见肘中解脱出來。
其他成员多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继续高谈阔论。
马子明说:“既然竞购企业到得差不多了,那就沒什么好担心的,竞购可以正常进行。”
听了马子明的话,申国章盯着简若明,问:“简主任,你是牵头单位,你怎么考虑的?”
简若明说:“凌云集团的负责人被堵在了红星街上,如果他们不能按时到达,竞购开始时间要不要推迟?毕竟这是一个突发件,我从今后国企改革的长远考虑,是不是应该给每一个参与竞购的企业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国资委作为国企主管部门,当然希望有更多的企业参与进來,因此,简若明的提议有其合理的一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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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实际上,她听了楚天舒的猜测和提醒也产生了怀疑,这不排除是鲲鹏实业为了打击竞争对手而人为制造的,日后一旦浮出了水面,简若明摆脱不了官商勾结致使国有资产流失的嫌疑。
简若明的这种担忧不无道理,她清楚自己这次上位得到了王致远的暗中支持,她沒有理由要偏袒凌云集团。但是,她的官场敏感提醒她,唐逸夫在这个关键时刻未能到场,很有可能是他预先准备好的一条退路。
因为电视直播的原因,全市会有几百万双眼睛看到竞购过程,假如鲲鹏实业以保留价竞购成功,必然会引起猜测和议论,唐逸夫不得不先找好一只替罪羊。
在仪表厂竞购的斗争中,为了削弱伊海涛的力量,唐逸夫可以力推简若明上位。时过境迁,当有可能危及到他的政治利益时,唐逸夫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简若明。
官场险恶,不得不防啊。
但是,简若明提议作出这么重大的改变,领导小组的成员谁也不敢轻易表态。
申国章明知故问:“唐市长呢?到了吗?”
简若明说:“唐市长还沒有到,他的秘书给我打了电话,说临时有个公务接待,他在九点半之前可能也到不了竞购现场。”
简若明有意隐瞒了唐逸夫竞购可以正常举行的指示。
这也是简若明的细心之处。
秘书电话中传达的指示,执行中要是出了大的问題,领导多半不会主动承担责任的。更何况,现场情况还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化。
坐镇指挥的领导到不了场,简若明推迟竞购开始时间的提议似乎也说得过去。
申国章说:“我说说我个人的意见啊,凌云集团不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办理登记手续,按照已经公布的竞购规则,他们算自动放弃。如果我们因为要照顾一个凌云集团而推迟时间,那对其他的竞购企业是不公平的。”
这个表态很明显,申国章反对推迟时间的提议。
他的这个表态更引起了简若明的警觉。
从平时的表现來看,申国章是唐逸夫的心腹干将,在唐逸夫的态度沒有明确之前,他竟然率先明确了态度,这是不多见的。
或者说,他得到了唐逸夫的授意!
简若明说:“现在的问題是,宾馆外面也來了仪表厂的下岗职工,如果我们坚持举行竞购,事情会不会闹得更大?”
申国章盯着简若明,说:“简主任,人家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像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畏手畏脚的。遇到这么点困难就退缩不前了,今后还谈什么全面推进我市的国企改革?”
面对申国章的冷嘲热讽,简若明并沒有表现出太过在意,她微微一笑,说:“申局长,你我都是国企改革领导小组的成员,对这次仪表厂的改制工作共同负有责任。我只是站在国资委的角度提出我个人的建议和意见,具体怎么实施,还请领导小组的各位领导发表看法,我也好汇总之后向唐市长汇报。”
微笑是简若明混迹官场的杀手锏。
这次,她使出了拖刀计。
所谓领导小组讨论决定,只不过是一句空话,唐逸夫不到场,这么重大的决策,任何人也决定不了。
申国章扫视了一下全场,不满地说:“简主任,快到年底了,我们各自部门的工作都有一大摊子的事,你总不能让我们这一帮子部门的负责人,光陪着你国资委忙乎这一件事吧。”
申国章发动群众的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仪表厂的改制一拖再拖,上一次就是因为下岗职工上访堵路,才成立了领导小组,大家忙了几个月,好不容易盼着今天竞购完成了就算是有一个了断,又突然冒出下岗职工上街堵路的事件,再要拖上几个月,中间跨了明年的春节和人大换届,这一拖下去,就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才能脱得了身。
所以,大多数的领导小组成员都不同意推迟。
工商局长扶了扶眼镜,说:“如果我们一再推迟竞购,参与竞购的企业可能就可能怀疑仪表厂存在产权纠纷,竞购的积极性降低,我担心再组织竞购,竞购保留价搞不好还要降低。”
工商局长这么一说,马子明看了申国章一眼,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同意推迟,既然有竞购规则,我们就应该按照规则办事。”
法院的副院长说:“是啊,如果政府单方面推迟竞购时间,这也是一种违约行为,竞购企业都是缴纳了保证金的,他们可以依法对政府提出索赔,这样,政府方面也是很被动的。”
其他的领导小组成员保持了沉默,这也意味着简若明的提议沒有支持者。
申国章放缓了语气,说:“简主任,既然大家达成了共识,我以为你代表国资委依照竞购规则办事,就算有什么差错,也该领导小组集体负责。”
申国章的所谓集体负责也是一句空话,国资委是国企改革的主责部门,面对电视直播镜头的还是简若明,如果真有什么问題,无论是官场追究还是民意指向,简若明都难辞其咎。
简若明微微红了脸,说:“我们要不要向唐副市长汇报一下?”
“时间來不及了。”申国章看了看表,沉着脸说:“如果决定推迟,唐副市长又不在场,我们跟评审专家们怎么解释呢?”
简若明左右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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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楚天舒敲门进來了。栗子小说 m.lizi.tw最新更新
时间,九点二十九分。
简若明看了他一眼。
楚天舒微微点了点头。
简若明呼出了一口气。
竞购宣布按时进行,评审专家、领导小组成员被请到了前排就座,只有市领导的坐席牌后面空着。
市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和范亦兵等工作人员到达了各自指定的位置。
青原卫视直播小组进入工作状态,镜头分别对准了主席台、发言席和竞购企业负责人的座席。
楚天舒扫视了一下全场。
王致远独自坐在了一边,脸色轻松,一副气定神闲志在必得的神情。
吴梦蝶坐在了另外一边,脸色凝重,若有所思,与王致远的怡然自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余参与竞购的企业负责人则正襟危坐在他们的中间。
发言席上,简若明开始主持竞购:“各位专家,各位领导,各位参与竞购的企业家们,大家上午好,仪表厂竞购按照预定的时间现在开始……”
简若明宣读了竞购规则。
首先,各家竞购企业递交竞购方案,当场签字确认拆封情况,然后抽签确定顺序,各自用十分钟的时间简要阐述方案的主要内容。之后,由评审专家对方案进行十分钟左右的质询。
介绍完竞购规则,简若明请各家竞购企业递交竞购方案,并抽取讲解方案的顺序。
鲲鹏集团抽到了第186章团抽到了最后一位。
工作人员很快汇总了各竞购企业的报价,简若明当场进行了公布。
出人意料的是,鲲鹏实业与凌云集团报价拉开了将近一千万元的差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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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鹏实业以145亿拔得头筹,凌云集团以1 35亿紧随其后,其他企业都只在1亿左右。
无疑,胜负的天平已经倾向了鲲鹏实业。
竞购按照既定的程序继续进行。
第186章中,也是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博得了一致的好评。
随后的几家企业负责人则显得相形见绌,他们有的准备不足,有的神情紧张,尤其在专家质询的环节,多半只能干巴巴地回答专家们的提问,其中有一位情急之下,竟然回避专家提出的问題,宣传起他们的产品來,被简若明微笑着制止了,引起现场一片哄笑。
绝大多数的专家领导和工作人员几乎都认定,鲲鹏实业将稳操胜券!
最后,该轮到吴梦蝶出场了。
几乎全场的人都明白,这场竞购的真正较量才刚刚开始。
楚天舒的心情似乎比吴梦蝶还紧张,他再次扫视了全场。
在直播开始之前,向晚晴已经返回了竞购现场。
楚天舒这才注意到,向晚晴今天的身份不是节目的主播而是导播,她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发言席,不断地通过耳麦手势与摄制小组的成员进行着交流,在她的指挥下镜头或定格,或切换,掌控着直播的节奏和氛围。
吴梦蝶缓步走到了发言席,摄像机对准了她。
但是,她并沒有开口说话,而是深深地把头垂了下去。
摄像机视窗里看不见她的面容。
整整半分钟,吴梦蝶一动不动。
包括楚天舒在内的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她。
现场出奇的安静,安静得几乎能听到人们屏气凝神的微微呼吸声。
简若明正准备提醒吴梦蝶。
吴梦蝶突然抬起头來,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花。她充满深情地说:“竞购开始之前的几分钟,我获悉了一个悲痛的消息,一位父亲失去了一个孝顺的儿子,一位妻子失去了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位孩子失去了一位可敬的父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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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蝶哽咽着停止了说话。
全场的大多数人都用莫名其妙的眼神望着吴梦蝶,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王致远、申国章等人甚至以为她是因为承受不了竞购失败的结果而情绪失控。
只有楚天舒和向晚晴懂得她内心的感受,所以,直播镜头始终沒有切换,牢牢地定格在吴梦蝶的脸上,还在停顿的时候,來了一个吴梦蝶含着泪光的眼神特写。
吴梦蝶继续说:“如果沒有他,我可能现在还被堵在來到竞购现场的路上,沒有机会站在这个发言席上。他就是仪表厂的下岗职工张伟,为了能让凌云集团的方案呈现在各位专家和领导的面前,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现场一片骚动,评审专家和领导小组的成员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不敢想象,在这场沒有硝烟的竞购中,竟然会有人为此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吴梦蝶声情并茂的开场白感动了全场的评审专家,也感动了电视机前千家万户的普通人。
随后,吴梦蝶在介绍凌云集团的竞购方案时,紧紧围绕如何促进青原市经济的长远发展,如何保障下岗职工的权益,如何实现社会、企业和个人全面共赢,用数据说话,用真情感人,引起了现场内外的共鸣。
但是,王致远一点儿也沒有慌张,他坚信:商场如战场,同样不相信眼泪。
在脱离了吴梦蝶的煽情之后,五百万的价格差距仍将会在随后的专家评审中成为决定成败的最关键因素。
吴梦蝶最后说:“我也是一位失去丈夫的妻子,也是一位失去父爱的孩子的妈妈,所以,我十分庆幸在竞购方案中最后补充了一点,在竞购价之外,凌云集团还将拿出一千万作为下岗职工的培训基金,让他们能够融入经济社会的发展,不再为了活得更有尊严而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认为,这一场竞购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商业意义,它是一个死者对生者的重托,是一份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希望凌云集团有机会去完成这个重托,履行这份责任,唯有如此,我的良心才能得到些许的安慰!谢谢大家!”
吴梦蝶站起身结束了她的演讲,泪水夺眶而出,现场的不少人在跟着流泪,简若明也早已泪花闪闪。
吴梦蝶的演讲感人至深,催人泪下,不仅破例在现场博得了的掌声,也获得了现场之外的收看人群中获得了喝彩。
在之后的专家质询中,吴梦蝶擦去泪水,继续延续打感情牌的路线,将工厂异地重建、吸收下岗职工再就业作为重点,着力渲染人文关怀和美好愿景,强调凌云集团将会持续增加投资,为青原市的经济可持续发展做出贡献。
如果说其他竞购企业负责人的表现衬托了王致远的华丽,那么,吴梦蝶的深情朴实的演说则让王致远的华丽也成为了陪衬。
王致远尽管极力控制着情绪,但还是暴露出了他的略显沮丧。
本來他得到了凌云集团董事会一位颇具实力的老古董的暗中相助,老古董的目的就是要以仪表厂竞购失败为由逼迫吴梦蝶让出总裁宝座,然后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趁机窃取凌云集团的掌控权。
所以,鲲鹏实业的报价可以保证始终压住凌云集团一头,同时也考虑了如果堵路失手,电视直播中吴梦蝶会拿一千万培训基金说事,王致远才在最后的报价中多报了一千万。
如果沒有张伟突然死亡事件,凌云集团的一千万培训基金也完全不可能影响竞购的胜负,因为这一千万不是直接竞购仪表厂的价格,政府财政得不到,也不是凌云集团的一次性投入,评审专家和领导小组成员完全有理由支持鲲鹏实业赢得这场竞购。
但是,吴梦蝶的开场铺垫已深入人心,也通过电视直播传到了千家万户。
在这个大背景下,评审专家和领导小组成员的抉择将会慎之又慎!
王致远的赚钱原则是该花的钱特别舍得花,但是,不该花的钱一分也不舍得多花。
这一次的致命失误也在于他的这个赚钱原则。
在稳操胜券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他也不肯多投入一分钱,毕竟他这笔资金是银行的贷款,在仪表厂土地开发取得回报之前也是要承担高额利息的。更何况,他在设计堵路这一保险的时候,还需要给秦达明支付五百万以及五十万现金。
但是,张伟之死完全打乱了王致远的计划。
加上一千万的培训基金,凌云集团的报价就与鲲鹏实业持平了,胜利的天平在这一瞬间重新回到了平衡的状态,而且从感情和民意的因素上來讲,吴梦蝶似乎还抢得了先机。
尽管如此,王致远对于最终赢得这场竞购充满了信心。
在他看來,目前至多只是一个持平的状态。
王致远认定自己前期在几位评审专家和唐逸夫、申国章、马子明等人身上做的功课不会白费,鲲鹏实业拿出來的实实在在的一千万对于财政状况十分紧张的青原市政府來说,应该具有更诱人的魅力。
只要决策从台前转移到幕后,王致远仍然坚信他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不得不承认,王致远对形势的判断是准确的。
不仅如此,他还想到了一条更阴险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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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专家评审环节之前,唐逸夫恰到好处地赶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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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简若明宣布暂时休会。
唐逸夫与评审专家见面寒暄了几句,回到了领导小组成员休息的小会议室,简单询问一下前面几个环节的进展情况,让简若明继续进入专家评审的环节。
唐逸夫的到來显然对专家们产生了无形的影响,施加了无形的压力。
在竞购现场,评审专家的意见并沒有发生一边倒的情况,支持鲲鹏实业和凌云集团的专家各持己见,形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最后,主持人简若明不得不宣布,按照竞购规则的规定,在评审专家不能现场达成一致确定竞购成功的企业时,由国资委负责将各家的方案、质询答辩以及专家评审意见等整理汇总,提交改革领导小组讨论拿出初步意见,最终由市政府办公会议审议决策。
局势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來,凌云集团取得的微弱优势又在瞬间化为乌有,胜利的天平再次向王致远倾斜。
不过,王致远做梦也沒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出堵路闹剧反过來却成了帮助凌云集团在胜利天平上压垮鲲鹏实业多出來的那一根稻草。
竞购程序结束之后,唐逸夫并沒有急于去包房就餐,而是在小会议室里调看了现场直播的录像资料,当他看到吴梦蝶声泪俱下的演讲时,他的脸色也变得悲切起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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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夫不发一言,起身拂袖而去,他的秘书紧随其后。
一直守在小会议室门外的简若明忙起身追赶:“唐副市长,大家还等着您共进午餐呢。”
快走到门口的唐逸夫忽然止步,回头淡淡地说道:“简主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尽快将专家评审意见等情况整理汇总,在召开领导小组会议之前送我审阅,具体什么时候召开会议,待我请示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之后再另行通知。”
“好吧。”简若明不好再勉强,只得把唐逸夫送出了大堂,目送着他的专车出了宾馆院门。
唐逸夫确实有事,他急着要赶去见一个人:谁?王致远!
待简若明返回包房,在等着就餐的人群中,再也找不到楚天舒的身影。
简若明刚刚宣布今天的竞购活动结束,楚天舒就已经悄然离开了现场,只是在路过工作人员坐席时,与范亦兵打了一个招呼。
一上了车,楚天舒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他揪着头发在心里痛骂自己:
楚天舒,你这个浑球,你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
楚天舒,你他妈沒有人性,明知道伟哥有病在身,为什么还让他去面对关大强?
楚天舒,你这个无耻的家伙,你怎么面对玉芬嫂子、盈盈和老爷子?
想到这里,楚天舒猛然惊醒过來止住了哭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从车里跳了出來,发疯般向宾馆对面的第187章团,更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仪表厂全体下岗职工能过上好日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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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感动得吴梦蝶泪眼朦胧。
楚天舒劝道:“师姐,嫂子的脾气我知道,你把钱收回去吧。”
吴梦蝶将信封收了起來,含着热泪,默默地张开了双手,两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吴梦蝶与楚天舒,向晚晴,白云朵等人握手告别,满怀深情地说:“谢谢你们,请代我照顾好玉芬。请相信,为了凌云集团,也为了张伟兄弟,我会竭尽全力。就算是竞购失败,一千万培训基金的承诺我也一定会兑现。”
一直守在门口的大胡,听了谭玉芬和吴梦蝶两人一番感人肺腑的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把手一挥,吼道:“弟兄们,跟我走,找老梅那个狗日的算账去。”
工人们群情激奋,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呼应,他们跟在大胡的身后就要冲出简易宿舍的院门。
刚刚送走吴梦蝶的楚天舒等人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大胡,你们给我站住。”谭玉芬大喊了一声,追了出來,拦在了大胡等人的面前,她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想干什么?死了一个张伟还不够吗?”
大胡等人停住了脚步。
谭玉芬坚强地说:“大家都不要冲动,听小楚兄弟一句话!”
楚天舒望着一双双含着热泪满怀期待的眼睛,心潮起伏,久久才平静下來,用沉重的声音说:“玉芬嫂子说得好,大家不要冲动。老梅是什么人?他是跟大家伙一样的下岗工人,也是你们的兄弟。张伟不让大家去闹事,他是希望大家伙都能够好好地活着啊。”
大胡、老万等人低下了头。
郑屠夫说:“小楚主任,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楚天舒挥了挥手,说:“大家先不要急,等我和玉芬嫂子她们商量一下,总之有一条,伟哥不能白死!”
工人们举起手,发出了同一个声音:“对,伟哥不能白死!”
楚天舒好不容易把大家的情绪稳定了下來,向晚晴和白云朵扶着谭玉芬进了房间,楚天舒正打算坐下來喝口水,简若明的电话打过來了。
简若明问:“小楚,你在哪?是不是在仪表厂宿舍?”
楚天舒说:“是的,我就在张伟的家里。”
简若明忙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楚天舒举着手机走到了院子的僻静处,说:“工人们的情绪很激动。”
院子里嘈杂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了简若明的耳朵里,她着急地说:“小楚,你一定要稳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再上街闹事了。”
“简主任,我正在做他们的工作,但是,难啊。”
“无论多难,你也要想办法。小楚,我也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那竞购的事……”楚天舒很想知道简若明下一步的打算,但是,简若明沒有让他把话说完。
“你不用管了,资料我让范亦兵來整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稳住仪表厂的下岗工人们。”
楚天舒激动地说:“明姐,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我知道,明姐我知道。”简若明的声音也沉重了起來,她略显无奈地说:“小楚,我只提醒你,绝对不能再闹出事來了。”
楚天舒哽咽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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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谐的环境之下,官员最怕的就是群体性集会游行闹事,一旦影响扩大局面失控,再大的乌纱帽都有可能不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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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简若明仅仅是为了她头上的那顶刚刚到手的乌纱帽吗?
挂了电话,楚天舒在院子里站了许久,他睹物思情,与张伟坐在院子里喝酒谈天的情景一幕一幕地在脑海里浮现,他恨不得亲自带着大家伙走上街头为张伟讨回一个公道。
但是,理智又一次次地告诫他,不能这么干,这于事无补。
于私,他不能让大胡他们去冒险。
对于挑头闹事的人,任何一级的政府机构都不会心慈手软,到头來,发泄了一时的怨气,最终落不了一个好下场。
于公,他沒有忘记他的职责。
维护国企的稳定,是国资委人员义不容辞的职责,仪表厂职工闹出事端來,第188章团能够竞购成功!
谭玉芬虽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岗女工,但是,她却能深明大义,在大是大非面前,表现出了一个女人少有的坚强和理智。
可是,该怎么办呢?
正当楚天舒摸不着头绪的时候,王少磊发來了信息:“小楚,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楚天舒被王少磊这个短信搞糊涂了。
竞购已经结束了两个多小时,作为常务副市长的伊海涛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王少磊还想知道什么呢?
想到这,楚天舒立即提高了警觉:以王少磊的政治上的成熟和稳重,他是不会轻易主动给自己发短信的。
再有就是,简若明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女人,她反复强调让自己稳住仪表厂的下岗职工不要再闹出事來,这也不像是她平时的行事风格。
楚天舒毫不迟疑地拨通了王少磊的手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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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毫不客气地质问道:“小楚,我问你,仪表厂下岗工人上街堵路是不是你挑起的?”
楚天舒申辩道:“少磊,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楚天舒再沒脑子,也不至于干这种蠢到家的事儿吧?”
王少磊依然是一副指责的口气:“你敢说你一点儿都不知情?”
“我真的不知情。”楚天舒委屈地说:“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來保证。”
王少磊停顿了一下,口气和缓了一些,说:“伊副市长中午从岭南县返回,刚刚开完一个紧急会议,唐逸夫在会上汇报了仪表厂竞购的前后过程,现在形成的初步意见是,凌云集团为了增加竞购中的感情分,煽动下岗职工上街堵路,企图利用民意來影响竞购的过程。”
“这……这是典型的栽赃陷害,倒打一耙!”楚天舒简直要气疯了:“你知道吗?仪表厂的下岗职工张伟为了劝阻上街堵路的下岗职工,死在了堵路的现场。”
王少磊平静地说:“我当然知道,有人说,这是凌云集团使出來的苦肉计。”
我靠!这他妈还有天理吗?楚天舒火往上窜,怒形于色。
要照这么说,张伟岂不是成了一个冤死鬼!
这帮家伙太他妈阴险了,居然颠倒黑白反咬一口,把全部的罪名都推到凌云集团的头上來。
如果这个罪名成立,凌云集团根本不可能获得竞购的胜利。
楚天舒怒气冲冲地说:“少磊,我当时就在出事现场。不错,是有人唆使下岗工人上街堵路,但绝对不是凌云集团,因为,他们的目的是要把吴梦蝶堵在路上,不让她按时赶到竞购现场,迫使凌云集团自动失去竞购的资格。”
王少磊问道:“小楚,这只是你个人的猜测,我也可以认同你这个猜测。但是,证据呢?”
“现场的下岗职工都可以作证!”楚天舒真的是急了,他差不多是在喊。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的证词能说明什么?”王少磊的语气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是啊,大胡他们能说出什么來,他们只知道一个老梅,况且他们已经被认定是凌云集团唆使出來闹事的,他们的证词肯定不会被采信。
楚天舒突然想起了那个关大强,他忙说:“少磊,你听我说,杜雨菲在现场抓了一个挑头闹事的。”
王少磊问:“杜雨菲?她是什么人?她有什么权利抓人?”
楚天舒说:“她是一名警官,还是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王少磊突然來了兴趣:“小楚,你别急,慢慢说。”
楚天舒就把当时关大强打黑拳致张伟于死地然后被杜雨菲抓了的情节简要地复述了一遍。
“小楚,你稍等。”王少磊大概是换了一个地方,过了一会儿,他接着问:“关大强又是什么人?是仪表厂的下岗职工吗?”
楚天舒回答说:“不是,他是沿江大道的一个混混。”
“好!你说的这个情况我马上向伊副市长汇报。你抓紧和杜雨菲联系,看关大强是怎么交代的?”不等楚天舒回话,王少磊已经挂了电话。
看來,王少磊一样在着急,也等于变相地告诉了楚天舒,伊海涛也在着急。
楚天舒不敢怠慢,拨通了杜雨菲的手机,通了,但是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楚天舒急得在院子里打转。
这时,向晚晴从房间里走了出來,递给楚天舒一杯热茶,关切地问道:“天舒,怎么了?”
楚天舒挥着手,大吼了一声:“太他妈的阴险了。”
他这一嗓子把向晚晴吓了一跳,她的手一抖,热水从杯子里洒了出來,溅到了楚天舒的手上。
楚天舒激灵一下:“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气愤了。”
“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向晚晴把杯子递给楚天舒,又掏出纸巾來擦去他手上的水迹。
楚天舒便把王少磊在电话中说的内容告诉了向晚晴。
向晚晴听了,已气得浑身哆嗦。
作为一个视真实为生命且有着强烈正义感的新闻记者,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有人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向晚晴愤怒地说:“不行,必须揭露他们的阴谋!”
楚天舒说:“可是,晚晴,我们需要证据。”
向晚晴说:“我拍摄的影像资料算不算证据?”
“对呀,我真是气昏了头。”楚天舒一拍大腿,叫道:“晚晴,东西呢,在哪?”
向晚晴掏出了一个u盘,说:“摄像机的已经删除了,我拷贝在这里边了。”
“快,给我,我们先看看。”楚天舒从向晚晴手里抢过u盘就要往房间里跑。
向晚晴一把拉住了他:“慢着,你干吗去?嫂子还在里面呢。”
楚天舒站了下來,不好意思地看了向晚晴一眼,点了点头。
是啊,这影像资料中肯定会有张伟遇害的场面,如果被谭玉芬看到了,又要刺激到她,等于是把她刚刚止血的伤口再次撕开了,这样,会比刚刚受伤的时候更痛彻心扉。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楚天舒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叫了起來。
杜雨菲回电话了,她沒好气地说:“又怎么了?我正忙着呢。”
楚天舒忙问:“雨菲,我问你,关大强交代了吗?”
“交代个屁。我刚才正审他呢,你猜怎么着,这小子耍死狗,简直要气死我了。”一向斯文的杜雨菲居然爆了粗口,可见她也被气急了眼。
“怎么啦?”楚天舒问道。
杜雨菲气鼓鼓地说:“他拒不承认打了张伟。他说,他看仪表厂的工人们出來闹事,他是跟着來看热闹的。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放他娘的狗屁。”楚天舒也忍不住骂了起來。“我们都亲眼看见了他对张伟下黑手。”
“是啊,否则我怎么会抓他呢。可是……”杜雨菲话还沒说完,大概是有人在喊她,她答应了一声,说:“老楚,童支队喊我呢,先挂了,一会儿再说吧。”
楚天舒一时也沒办法,看來关大强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一定的对抗审讯的经验,他看见了张伟晕倒在地的情形,知道承认了对张伟下黑手的后果,恐怕就一辈子要呆在监狱里了。
当然,关大强心里也清楚得很,只有咬紧牙关才有获释的希望。
向晚晴说:“天舒,我们把影像资料给雨菲送过去,看这家伙还怎么抵赖。”
楚天舒点头,和向晚晴一起回了房间,对谭玉芬说:“嫂子,我和晚晴有点重要的事要办,云朵留下來陪着你。”
“小楚,我知道,你们一定是在忙张伟的事,你们忙去吧,我……能挺得住。”谭玉芬,又对白云朵说:“云朵妹妹,你也不用陪我了,我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白云朵陪着谭玉芬哭肿了眼,她轻声说:“嫂子,有事你就说吧,别客气。”
谭玉芬凄然一笑,说:“这几天,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盈盈的爷爷,一定不要让他知道了张伟的事。否则的话,他这条老命怕也保不住了。”
这句话,又把白云朵说得泪水涟涟了,她用力地点着头说:“嫂子,你放心,我会把老爷子伺候得好好的。”
谭玉芬站了起來,要给楚天舒等人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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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赶紧伸手扶住了她,说:“嫂子,你不能这样,我们怎么承受得起呀。栗子小说 m.lizi.tw”
大胡老婆等几个女人也过來劝,谭玉芬重新坐了下來,向楚天舒等人挥了挥手,说:“小楚,你们忙去吧,嫂子哭够了,也伤心够了,不会做傻事的。”
在去往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路上,楚天舒对向晚晴说起了简若明的提醒。
看來,简若明应该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又不好明说,才反复提醒楚天舒,一定要阻止仪表厂的下岗职工再上街闹事。
楚天舒甚至怀疑,吴梦蝶來过张伟家的场景被人暗中录下了证据。
两个人不由得同声感叹:幸亏了谭玉芬是个知情达理申明大义的女人啊!
如果她哭天抢地地要给丈夫讨个说法,恐怕楚天舒不能阻拦,也阻拦不住。
如果她收下了吴梦蝶那厚厚的信封,那就更有嘴难辨了。
仪表厂的下岗工人再上街闹事,那就真的可以被贴上凌云集团唆使的标签了。
对幕后策划者的愤怒已经超过了张伟去世的悲伤,楚天舒和向晚晴抱定了一个念头,追查出幕后真凶,给死者一个交代。
可是,他们还是低估了幕后力量的强大,当他们赶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时,事件正在发生更超乎想象的逆转。
向晚晴因为抢劫团伙案破获之后來刑侦支队采访过多次,与支队里的刑警们比较熟悉,而楚天舒又是童支队长发了命令见了要立正敬礼的人,所以,楚天舒的车沒有登记盘查就进了院子。
自然,他们两人到了刑侦支队也沒有常人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出來迎接他们的是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戴勇,他见了两人之后还要立正敬礼,被楚天舒笑着阻止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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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勇凑近了楚天舒和向晚晴,小声说:“楚主任,向记者,你们來得正好,童支队和杜支队在办公室里争吵呢,我推门探头想进去劝劝,还被童支队臭骂了一顿。”
楚天舒问:“勇哥,你知道大概是为了什么吗?”
“不太清楚,”戴勇摇着头说:“我只看见杜支队正接手机,突然童支队喊她,杜支队电话沒打完就跑过去了,过了沒一会儿,就争吵起來了。”
向晚晴皱了皱眉头,说:“这么说,我们來的不是时候了。”
戴勇想了一下,说:“我豁出去了,拼了再挨顿骂,进去通报一声。”
楚天舒笑道:“呵呵,勇哥,那辛苦你了。”
戴勇也笑了:“嘿嘿,说不定听说你们來了,他们就不吵了呢。”说完,他走到支队长办公室门口,大声喊了声“报告”。
这回骂人的不是童丹元而是杜雨菲。
“戴勇,你一边儿呆着去,沒看见我们在谈事吗?”
戴勇绷着脸,声音洪亮地说:“报告两位支队长,楚主任和向记者來了。”
门一下就开了。
童丹元迎了出來,杜雨菲则站在办公室里沒动地方。
戴勇转头冲楚天舒他们一笑,那意思好像在得意地说,嘿嘿,果然不吵了。
童丹元把楚天舒和向晚晴迎进了门,反手要把门关上。
戴勇本來还想蹭进去倒个水什么的,童丹元瞪了他一眼,给他吃了个闭门羹。
童丹元让楚天舒和向晚晴坐下,回头看了杜雨菲一眼,说:“还生什么气呢,给客人倒水呀。”
杜雨菲抿着嘴唇,很不情愿地给两人倒了水,仍然站在童丹元的对面,气鼓鼓像是示威似的。
向晚晴笑道:“怎么了?两位支队长还斗上气了。”
童丹元年纪比杜雨菲大了十几岁,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他笑着说:“哈哈,她胆子太大了,居然敢拒绝执行命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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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也笑了,开玩笑说:“雨菲,太不像了吧,敢跟童大哥耍小性子,要是换了我,非打你的pp不可。”
“去!你少贫嘴,”杜雨菲把矛头对准了楚天舒:“你以为我愿意违抗命令啊,还不是因为你。”
“我?”楚天舒左右看看,笑道:“难道是童支队要你抓我,你下不去手啊?”
这句话,问得大家都笑了。
杜雨菲也忍俊不禁,骂道:“哼,你臭美吧,我告诉你,我早就盼着童支队下达这个命令呢。”
向晚晴拉着杜雨菲坐下來,说:“好了,都别开玩笑了,说点正事儿吧。童支队,我们过來是为了关大强打伤张伟的事。”
童丹元说:“是吗?我和雨菲就是为这事发生的争执呢。”
楚天舒不解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杜雨菲看了童丹元一眼,说:“童支队要我放人,我不干,就争起來了。”
楚天舒抬起头问:“为什么,童支队?”
童丹元说:“哦,是这样的。十分钟前,郝副局长给我打來电话,他说,下岗职工维护权益有点过激行为是可以理解的,既然现在事态已经平息了,抓了的人该放就放,别激化矛盾给公安部门带來被动。”
“我当然不同意,”杜雨菲接过了话头,不满地说:“关大强打伤张伟是我亲眼看见的,他想抵赖就能抵赖过去吗?我就不信他是铁嘴钢牙,看他到底能扛多久。”
童丹元批评道:“雨菲,你不能带着个人情绪办案。到了法庭上,提供不出相关的证据,光有当事人的口供也定不了罪。如果有证据,零口供也可以判。这是基本常识,你不会不懂吧。”
楚天舒想了一下,说:“哎,对了,你们可以调看红星街上的监控录像啊。”
童丹元苦笑了一下,说:“调了,沒调來。正好那个时段红星街上的电线路出了故障,整条街的摄像头都沒有工作。”
“这么巧?”楚天舒脱口而出:“童支队,你不觉得这有点太巧了吧。”
童丹元说:“是啊,我也是觉得有些蹊跷,所以,也就沒有强制雨菲执行命令。”
向晚晴把带來的u盘拿了出來,说:“这是我在事发现场拍摄的画面,里面可能找得到张伟打伤张伟的证据。”
就在童丹元办公室的电脑上播放了向晚晴拍摄的影像资料,里面清晰地记录了关大强从里圈撤退到外围,又趁着混乱冲进了人群,然后偷偷向张伟出拳,以及张伟昏倒在地的全过程。
童丹元看了,拳头往桌子上一捶,吼道:“杜雨菲,继续审讯关大强。”
楚天舒拦住了杜雨菲,说:“童大哥,别急,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好,你说吧。”童丹元见有了破案的线索,非常的兴奋。
楚天舒又把拍摄的影像重播了一遍,指着画面上后來出现的郭胜文说:“童大哥,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很活跃?是不是他喊了警察抓人之后现场才一片混乱的?关大强是不是受了他的指使才趁乱冲进去的?”
实际上,童丹元一开始就怀疑到了郭胜文的表现,但是由于主要注意力在关大强身上,就沒有太在意这其中的细节,现在经过楚天舒的指点,不由得点了点头,说:“楚主任,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深入追查下去。”
楚天舒说:“对!鉴于我所了解的情况,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童丹元果然是个豪爽的人:“说说看。”
楚天舒说:“把郭胜文抓來突击审讯。”
童丹元脸色严峻起來:“可是,我们现在就抓郭胜文,似乎证据不足。”
楚天舒能够理解童丹元的苦衷,警察办案也要讲究程序,如果关大强交代了再抓郭胜文,那才顺理成章。如果抓早了,郭胜文拒不交代,他的家人委托律师或找关系來交涉,童丹元处理起來就很棘手了。
郭雄强在青原市有点能量的传言童丹元也有耳闻。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别看刑侦支队的警察们在外面抓起人來挺威风,那是咱普通老百姓看到的表面风光,实际上,在权势人物面前,他们同样是弱势群体,得罪不起。
童丹元说:“楚主任,你担心夜长梦多?”
楚天舒说:“是的,我还担心有人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栽赃陷害。”
童丹元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杜雨菲急了,她埋怨说:“老楚,你想要童支队怎么帮忙就直说,躲躲闪闪你怕什么?”
楚天舒觉得事关紧要,必须当机立断了,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來龙去脉详细讲了一遍。当说到张伟在事件中遇害之后还反遭诬陷,一位堂堂正正的退伍兵即将成为冤死鬼,童丹元这位有着几十年从警经历的退伍老兵怒发冲冠了。
童丹元招手把戴勇喊了进來,说:“戴勇,你换上便衣,随杜支队走一趟。”
戴勇笑嘻嘻地问道:“童支队,什么重要人犯啊,还要杜支队亲自出马,我带几个弟兄过去,保证手到擒來。”
童丹元把脸一板,严肃地说:“戴勇,别嘻嘻哈哈的,一切听杜支队指挥。记住,行动中不得惊动任何人。”
杜雨菲和戴勇还沒有出发,郝建成的电话又打到了童丹元的办公室,催问关大强放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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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丹元为难地说:“郝局,现在出现了一些新的情况,关大强恐怕还不能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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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建成答应了。
童丹元放下电话,抓起帽子准备出门。
楚天舒拦住了他,问道:“童大哥,等一等,你见了郝局怎么说?”
童丹元大声地说:“怎么说?实话实说,有刚才那份资料,关大强存在重大嫌疑的证据确凿。”
“那郝局要问你证据从哪里來的,你又怎么说?”
“不是你们给送过來的吗?”
“呵呵,凌云集团已经被怀疑有挑唆下岗职工闹事的嫌疑,我想我恐怕也是被怀疑对象,如果你的证据出于我之手,恐怕更要被扣上一顶相互勾结大帽子。”楚天舒笑道:“我想,你拒不执行郝建成的命令,应该有更具说服力的理由。”
“小楚,你什么意思?”
楚天舒举着手里的u盘说:“我想,把这份资料剪辑一下发到网上,一定会引起,那么,你去向郝建成解释,來自网上的民意压力太大,所以,关大强暂时不能放。”
童丹元捶了楚天舒一拳,说:“我光想着有证据就是理由,沒想你这么复杂。小楚,真有你的!”
楚天舒又说:“还有,我觉得,提前抓捕郭胜文,童大哥你应该不知情。”
童丹元脸一沉,说:“笑话,我怎么不知情,命令是我下达的。”
“呵呵,你现在抓捕郭胜文,能签发批捕手续吗?”
“这……”童丹元一下被问住了。
杜雨菲马上明白了楚天舒的用意,她说:“童支队,你去局里汇报工作,抓捕郭胜文,你完全不知情,是我擅自作的主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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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童丹元大手一挥,说:“事情是大家商量的,怎么能把责任推到你一个人头上?”
杜雨菲说:“童支队,刑侦支队不能沒有支队长呀。”
童丹元明白了杜雨菲是要抢着承担责任,他摇了摇头,说:“要不,雨菲,你就别参合了,让戴勇去把人抓來,出了问題我担着。”
“不!”杜雨菲坚决地说:“童支队,我不过一个副支队长,撤了就撤了,可你的任命还在试用期,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再说,犯这种错误,我比你有更恰当的理由。”
童丹元不解地问:“你,有什么理由?”
杜雨菲看了楚天舒一眼,低着头小声说:“大家不是都知道吗?我是他的女朋友,要是上面追究下來,就说我被他蛊惑徇了私情。”
童丹元先是一愣,马上又转头对楚天舒说:“小楚,雨菲为了你,是豁出去了,你以后要对她不好,大哥头一个不会放过你,明白了吗?”
楚天舒听了杜雨菲的话,心里一阵激动,却又暗暗叫苦,自己与白云朵已经有过爱的承诺,现在面对杜雨菲的变相表白,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所谓的二奶之说,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难不成真让白云朵做二奶不成。
见楚天舒尴尬地笑,善解人意的杜雨菲接过了童丹元的话头,说:“童支队,你去局里吧。戴勇,我们走。”
童丹元带上帽子,与杜雨菲紧紧握手,郑重其事地向她敬礼。
杜雨菲回了一个敬礼,带着戴勇出了办公室。
楚天舒和向晚晴陪同童丹元一起出了刑侦支队。
童丹元去了市公安局,楚天舒和向晚晴在附近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找了一个不起眼的网吧,让向晚晴把现场拍摄的影像资料进行了简单的剪辑,然后上了“青原一线通”网站,注册了一个id,以“严惩凶手,给民众一个真相”为題,将关大强煽动闹事出手打伤张伟的视频发到了网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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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了之后,楚天舒给童丹元发了一个“ok”的短信。
很快,这段视频受到了不少网友的,他们从电视直播中听到过吴梦蝶的深情演讲,得知了张伟的悲惨遭遇,人肉出关大强小混混的真实身份。
对网友來说,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比国家大事更具吸引力。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青原一线通”上热闹非凡,网友跟帖如雪片般飞來,视频也被热心网友转发到国内知名的空间、微博、论坛上。
出了网吧,向晚晴悄悄捅了楚天舒一下,小声说:“既然把火点了,就再浇点油,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好啊,你是记者,火上浇油是你的拿手好戏。”楚天舒兴奋地说:“你说该怎么浇吧?”
“天舒,你回刑侦支队去等杜雨菲的消息,我呢,去简易宿舍附近找一家网吧,以一个见证者的身份,把下岗职工群情激愤的场面发几张图片上去,这样,不仅童大哥不放关大强的理由越发的充分,而且可以给高层领导施加影响。”
“太谢谢你了。”楚天舒一高兴,双手搂住了向晚晴的肩膀,兴奋地说:“哈哈,晚晴,你无愧于青原卫视当家美女主播的光荣称号啊。”
向晚晴把楚天舒的手扒拉开,冷冷地说:“算了吧,楚天舒,你不用感谢我,我这不是帮你,是在帮仪表厂的下岗职工。”
“怎么能这么说呢?晚晴,你帮下岗职工就是在帮我呢。”楚天舒激动地说:“你想想啊,这个事情如果不查个水落石出,我肯定会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你牺不牺牲,跟我有什么关系呀。”向晚晴一撇嘴,说:“哼,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楚天舒知道她所指的就是杜雨菲刚才对童丹元说的话,只得苦笑着说:“晚晴,你看,我们大家都是为了帮下岗职工,杜雨菲也不过是随口找点方便的理由罢了。”
向晚晴的脸色并沒有松弛下來,她非常严厉地说:“楚天舒,谁愿意帮你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但是,有一件事我是管定了,你要是敢欺骗白云朵,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楚天舒呆住了:不会吧,白云朵应该不会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向晚晴吧?难道是,向晚晴察觉出什么來了?
有可能,别忘了,向晚晴可是一个优秀的记者,有着一个做狗仔队的惊人天赋。
楚天舒暗暗叫苦,现在想來,当初对卫世杰天天有美女泡满怀着羡慕嫉妒恨是多么的天真,原來,众多美女缠身并不见得一定是幸福,有时候可能是一个莫大的痛苦!
向晚晴扔下傻呆着的楚天舒,招停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楚天舒回到刑侦支队,杜雨菲和戴勇已经把郭胜文抓回來了。
刑侦支队的两大高手联袂出马,抓捕一个公子哥郭胜文自然像戴勇所说,手到擒來。
他们调取了沿江大道附近的监控录像,很快发现郭胜文进了一家酒吧,杜雨菲以一个娱乐场小姐的名义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郭胜文经常在外面寻欢作乐,到底给多少小姐留过电话号码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杜雨菲把电话打进來的时候,郭胜文还很不耐烦,可架不住杜雨菲娇滴滴的说,我看见郭大哥进了酒吧,就在外面等着呢,郭大哥不会舍不得多花一个人的酒钱吧。
郭胜文被他老爸臭骂了一顿,心里烦闷着呢,正想着喝完酒去找个小姐发泄发泄,听杜雨菲这么一说,就举着电话从酒吧里出來了,东张西望看到底是哪位老相好的小姐送上门來了。
戴勇开着车一点点地贴近了他。
杜雨菲继续和郭胜文在电话里纠缠。
戴勇停下车,从车里扑了出來,将还在骂骂咧咧的郭胜文抓进了车里,迅速返回了行政支队。
和预想的一样,郭胜文虽然沒有关大强的态度强硬,但照样是拒不交代,他只承认在娱乐场所和一些小姐有过來往,当问到今天上午在红星街的情况时,他一口咬定,他也是一个不明真相的围观者。
童丹元到了局里,向郝建成诉苦说,正准备放人的时候接到报告,网上出现了一段视频,关大强好像对张伟的死负有责任,这个时候把人放了,我怕对警方的影响也不好,所以,特地当面來向局长请示汇报,看该怎么办?
郝建成让网监调來了“青原一线通”论坛上的帖子,在“严惩凶手,给民众一个真相”主帖下的跟帖已经有了不少,其中不乏针对警方现场处置不力的批评,更让郝建成吃惊的是,有网友上传了几张简易宿舍下岗职工们群情激愤的照片。
这下,郝建成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他让童丹元在会客室休息等候,自己则给唐逸夫打电话汇报了新出现的情况。
唐逸夫只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挂了电话,搞得郝建成有点无所适从了。
由于郝建成也是新官上任,他急于在公安局组建属于自己的班底,像童丹元这类原本并不吃太吃香但又占据重要位置的人员,正是他最愿意拉拢的对象。
现在童丹元主动來汇报工作,郝建成为了表示关心和热情,看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便假装着了解一下刑侦支队的工作情况,有意把童丹元留下來共进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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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建成能从一个基层公安干警爬到市局副局长的位置上,他和他的家人基本上是满意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沒有了更高的追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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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想要升官的的永无止境的,除非他不得已退出了官场的竞争,例如,年龄到点退休了,贪污受贿落马了……
郝建成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公安局内部很多人都认为他总能走狗屎运,而忽略了他的政治敏感、工作能力和钻营精神。
确实,人要不走运,喝凉水都塞牙,更别谈什么当官,当大官。
像刚刚破获的抢劫团伙案件,帮助郝建成从北湖区公安分局局长升任了市局副局长,这里面很多人都只看到了其中运气的成分,但是,绝大多数的人几乎都沒有看到他下令击毙万志良的当机立断。
郝建成的一路攀升,同样得益于他拉拢培养了一批能干下属,解决了他的业绩问題,进了市局,他需要有童丹元这类人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童丹元留在市局和郝建成谈工作,谈生活,最后谈到了饭桌上,可谓是悠闲自在。
可是,镇守刑侦支队的杜雨菲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虽说郭胜文是秘密抓捕的,但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突然失踪了,着急的就不仅仅是他老爸郭雄波一个人,而是幕后的一大群人。
时间拖长了,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即使郭胜文被刑侦支队抓了的消息沒有被泄露出去,按照规定,留置二十四个小时之后也必须放人。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杜雨菲的这个副支队长就真的要当到头了,说不定身上的这身警服也要被扒了。
暮色來临,楚天舒和杜雨菲还在办公室里商量怎么才能让郭胜文尽快开口。
这时,窗外滑过几道刺眼的灯光,一辆灰色的宝马车缓缓驶进了刑侦支队的院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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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和杜雨菲同时站了起來,走到窗边往外看。
宝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卫室的旁边车位上,从车里下來一位年轻人,身材瘦长,黑得发亮的头发浓密有序地分为两边,一只胳膊下夹着公文包,另一只手还挥手向门卫室值班员致意表示感谢,看上去温文尔雅。
不过,当他看见一旁停着的那辆凌云志车时,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阴冷的光。
楚天舒和杜雨菲看见这位年轻人,两人的眉头同时一紧,心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样的疑问:他怎么來了?
來人是那天在威尼斯酒吧里打过交道的律师赵煜,擎天置业的常年法律顾问,青原市司法界人人头疼的讼棍。
正所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赵煜这个时间跑來,肯定会有所图谋。
楚天舒与杜雨菲对视了一眼,脸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
随着办公室外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來,杜雨菲的办公室门被轻轻地敲响。
杜雨菲起身去开了门,赵煜笑眯眯地站在了门外。
“杜支队长,不好意思,打扰了。”赵煜扫视了办公室内一眼,突然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楚天舒,惊讶地说道:“哟,楚主任也在呀,幸会,幸会。”
楚天舒端坐着沒动地方,很奇怪地打量了赵煜一眼,问:“请问,你是……”
“哎呀,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赵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楚天舒。
楚天舒很认真地看了一眼,忙站了起來,满脸惭愧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原來是赵大律师啊,抱歉,抱歉。”
赵煜主动伸出了手,说:“哈哈,楚主任好。”
“赵大律师好,來,请坐,请坐。”楚天舒与赵煜握了手,指着宽大的沙发,要给他让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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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冷着脸拦住了楚天舒,淡淡道:“你搞搞清楚,这是我的办公室,不是在你家里。他谁呀,你就给他让座?”
赵煜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马上又堆满了笑,说:“杜支队长,楚主任都想起來了,你怎么还沒想起來呢,我是赵煜,前几天在威尼斯酒吧我们见过的。嗯,你再仔细想想……”
杜雨菲抱着手臂装着在思考。
赵煜沒敢坐下,为了掩饰尴尬,还乐呼呼地与楚天舒低声开玩笑:“嘿嘿,老弟,孔二哥还真沒说错,你这第三件衣服还真带着刺啊。”
话音刚落,杜雨菲手指着门口,厉喝了一声:“滚!”
赵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不明白杜雨菲是真沒认出來还是在装糊涂,竟然连他这个鼎鼎有名的大律师也敢出言不逊。
任何一个成功的律师,都和公检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哪來的案子给你,又哪里能打得赢官司。
赵煜的老爸当过多年的青原市中院的院长,退休前是市政法委书记,在司法界有着得天独厚的背景,享有了很多普通律师得不到的资源,说句不客气的话,以他在青原司法界的人脉和关系,就是公安局长龙啸天见了也要让他几分。
赵煜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杜支队长,你注意你的言行,我是天道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赵煜,受人委托准备接手一件案子,特地來刑侦支队了解案件情况,请你支持和配合。”
杜雨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指着楚天舒,问道:“哦,赵大律师,你不是來劝他脱我这件带刺的衣服的?”
我靠!原來她还认识老子。赵煜简直要被杜雨菲气昏了。不过,他马上又醒悟了过來,是刚才那句衣服带刺的话惹恼了这朵警花,忙挤出笑容说:“呵呵,杜支队长,刚才一时失言,多有得罪,还请原谅。”
杜雨菲的脸色和缓了一些,说:“那天在威尼斯灯光不好,我还真沒记住赵大律师,不过,你刚才那句话,却让我一下子又想起來了。”
这他妈哪跟哪?
赵煜忍住气,准备坐下,可屁股还沒有沾着沙发的边,杜雨菲却又厉喝了一声:“起來。”
赵煜呆住了,刚要放下的屁股只能半撅着。
楚天舒拍了他一把,说:“赵大律师,呵呵,你请坐。她不是在说你,是在说我呢。”
杜雨菲指着楚天舒,大声地说:“真是的,一点礼貌都不懂,还不快给赵大律师倒茶,这种小事,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
楚天舒起身,才屁颠屁颠地跑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了赵煜。然后又点头哈腰地笑着问杜雨菲:“雨菲,你们谈公事,我先回避一下了。”
“干吗?”杜雨菲喊住了他,皱着眉头说:“回避什么,你走了,把我们一男一女留在办公室里,算怎么回事?”
赵煜在青原市既是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杜雨菲这话,好像在担心楚天舒出去之后,她就会遭到赵煜的骚扰。
赵煜明知被杜雨菲暗讽了,却有气发不出來,还要不自在地陪着笑脸说:“呵呵,楚主任,沒关系,我要和杜支队长谈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你用不着回避。”
楚天舒也沒客气,一屁股在赵煜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來。
杜雨菲端坐在办公桌的转椅上,说:“赵大律师,有话请讲吧。”
赵煜说:“杜支队,有人想委托我接一桩官司,我想打听一下当事人的涉案情况。”
楚天舒听了,暗暗吃了一惊,这么一起刑事案件怎么会惊动了赵煜,他接的官司几乎都是案值较大的经济案件,而且号称是从來不接打不赢的官司。
杜雨菲打起了官腔:“案件正在调查之中。”
赵煜立即反驳说:“我是律师,我的习惯性思维是,在还沒有见到我的当事人前,我只认为他可能涉案,至于是否构成案件恐怕还不能提前妄下结论。杜支队长,我这次來,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这个官司能不能接。”
“沒有问題,这点面子还是要给赵大律师的。”杜雨菲也沒有客气,她冷冷地说:“关大强涉嫌聚众闹事,出手伤人,等干警正录完口供之后,你可以去见你的当事人。”
赵煜试探着问:“杜支队长说得这么肯定,那就是你们警方已经掌握证据了?”
杜雨菲笑道:“呵呵,网上已经传得满天飞了,赵大律师不会真不知道吧?”
“是吗?哪家网站?”赵煜装模作样地打开了手机,按照杜雨菲的提示,找到[]了“青原一线通”网站,一本正经地看了几眼,故作慌张地说:“哎呀,幸亏我來找了杜支队长,否则,我这声名差点就毁于一旦了。”
一直沒说话的楚天舒看着赵煜的表演,突然问了一句:“赵大律师,我有个疑问能不能问一问?”
赵煜收起了手机,说:“请讲。”
楚天舒不紧不慢地说:“关大强不过是一个沿江大道上的小混混,他犯过大大小小的事不下几百次,怎么这一次就惊动了你赵大律师呢?”
赵煜倒是一脸泰然,他苦笑了一下,说:“楚主任,案子不分大小,能赚钱就行,我开始听说,关大强只不过是看热闹误伤了一名工友被警方抓了,果真如此的话,我可以帮他拿到政府赔偿。谁料想,他还真是罪魁祸首。”
楚天舒听到这里,心里却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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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煜刚才还在说,沒见到当事人之前案件还不能确定,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就把关大强说成了罪魁祸首,这是不是要丢卒保车,甚至丢卒保帅呢?
楚天舒仍然不动声色,杜雨菲却按耐不住地说:“赵大律师,案件还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中,你下这个结论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啊?”
“呵呵,”赵煜笑了笑,沒有回答杜雨菲的问題,而是换了一个话題,他轻轻地咳了一下,说:“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想打听一下,不知道杜支队长能够行个方便?”
杜雨菲说:“赵大律师请讲,如果不违反原则的话,我一定如实奉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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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煜并沒有马上说话,而是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我首先声明,我也是法律工作者,真不想干这种事情,可谁让我这人结交太广,一不小心被人抓了差。唉,我这人又好面子,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了。”
看着赵煜一副苦恼的样子,杜雨菲不由自主地与楚天舒对视了一眼。
不等杜雨菲开口,赵煜继续说:“我知道,人与人之间的面子是相互给予的。杜支队长给我这次面子,我一定会铭记在心,别的大话我不敢说,但投桃报李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人在江湖,谁也保证不了将來会用得上谁。
赵煜在青原司法界的能量有目共睹,要是换着其他惦记着在官场钻营和投机的人,多半会被他的这一番话所打动。
杜雨菲继续装起了糊涂:“赵大律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赵煜看了看楚天舒,又看了看杜雨菲,说:“我想说的是,大家都在一条道上做事,如果能互相给个面子,行个方便,路就会越走越宽,越走越顺畅,否则的话,可能就会越走越窄,最后走进了死胡同。”
楚天舒附和道:“对,赵大律师说得对,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对手多道墙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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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楚主任果然是明白人。”赵煜得意地笑了:“杜支队长,假如你们刑侦支队不小心抓错了什么人,又不好下这个台阶,正好,当事双方又都是我赵煜的朋友,我想我來斡旋一下,一定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做人做事都不能做太绝了,总要给自己留后路嘛。楚主任,你说呢?”
杜雨菲眉头一跳,说:“哦,赵大律师是怀疑我们刑侦支队抓错了关大强了?”
“嘿嘿,哪里,这小子死有余辜,不仅该抓,而且该杀。”赵煜又去看了楚天舒一眼。
楚天舒傻乎乎地接了一句:“雨菲,你们是不是还抓错了别的什么人呀?”
杜雨菲瞪了他一眼,楚天舒吓得一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赵煜忙笑着解释说:“杜支队长,请你不要误会,我刚才说过了,假如,仅仅是假如。”
“好,多谢赵大律师的提醒。”杜雨菲轻轻敲了敲桌子,说:“赵大律师,你讲了这么多,不是就为了给我们提个醒吧。”
“呵呵,当然不是。杜支队长,我想打听一下,”赵煜停顿了一下,想等杜雨菲发问,但是,杜雨菲硬是沒做声,赵煜最后忍不住了,他还是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題:“有个叫郭胜文的年轻人在不在你们手上?”
哈哈,赵煜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郭胜文失踪了,郭雄波沉不住气,自然要去找秦达明。
秦达明让孔二狗出去打探了一番,得到的答复是,道上沒有人动过郭胜文。
这么一來,秦达明不得不提高警觉,本來他想利用郝建成把关大强捞出來就万事大吉了,沒想到,网上传出一份视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郝建成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而这个时候,郭胜文又突然失踪了,这难道仅仅是一种巧合吗?
最大的可能是,关大强顶不住把郭胜文咬出來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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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现在能动郭胜文的只有刑侦支队。
可郝建成刚才回话说,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童丹元和他在一起,矢口否认下达过抓捕郭胜文的命令。
秦达明很是奇怪,可当他了解到,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就是楚天舒号称的第三个老婆杜雨菲时,他感觉大大的不妙,就打发赵煜亲自到刑侦支队來打探虚实。
杜雨菲问道:“赵大律师,你想听实话吗?”
赵煜连忙说:“想!当然想。”说完,满怀期望地看着杜雨菲。
杜雨菲微微一笑,说:“我实话跟你说,无可奉告!”
“这……”赵煜傻眼了。
这时,楚天舒看了看表,站了起來说:“赵大律师,下班的时间到了,如果你还有什么公事要谈,请明天再來,我和我的三老婆要谈情说爱了。”说着,他走到杜雨菲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作出一副亲热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赵煜。
赵煜气得头冒青烟了,这回可是结结实实地被楚天舒和杜雨菲耍了,他抓起公文包,连个招呼都沒打,转身就灰溜溜地走了。
一直到车开出了刑侦支队的院子,赵煜还压抑不住心头之火,他暗暗地骂道:妈妈的,你们这对狗男女别得意,老子很快会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看着赵煜狼狈而去的身影,楚天舒和杜雨菲都放声大笑起來。
这会儿,戴勇冲了进來,一看办公室里楚天舒正搂着杜雨菲哈哈大笑,赶紧站住了脚步。
杜雨菲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楚天舒搂着,赶紧扭动了身子,从他的怀里挣扎出來,故意咳嗽了一声,喊道:“勇哥,郭胜文开口了吗?”
戴勇一脸的沮丧,摇了摇头。
杜雨菲顿时沒了好脸色,吼道:“戴勇,你是沒招了,对吧?”
戴勇无奈,只得点头。
杜雨菲气呼呼地站了起來,说:“好,那你们都歇着,把他交给我。”
楚天舒劝阻道:“雨菲,别急,遇到困难大家商量一下嘛。”
“商量商量,一点时间都商量沒了。”杜雨菲不耐烦地冲楚天舒吼道:“二十四小时一过,你说,我们是放人还是不放人?”
楚天舒笑了,说:“雨菲,赵煜早走了,你这戏演给谁看啊?”
杜雨菲楞了一下,马上又扑哧笑了,说:“对不起,勇哥,我刚才和老楚合伙演了一出戏,我还沒从戏里的情绪中走出來。”
戴勇故意不解地问道:“杜支队,你们演的是什么角色呀?”
杜雨菲脸一红,白了他一眼,说:“不该问的别瞎问。”
戴勇哈哈一笑,说:“我刚才一直在外面听着呢,嘿嘿,原來,你根本不是小楚兄弟的大奶,而是……”
“你,你胡说什么?你再敢说……”杜雨菲对着戴勇举起了拳头。
戴勇退到了门口,还是忍不住把沒说完的话说了出來:“不是大奶,而是三老婆,哈哈。”
杜雨菲还想追出去,被楚天舒一把拉住了,说:“雨菲,别追了,你还嫌勇哥闹得不够大呀。”
杜雨菲回过头來,狠狠地捶了楚天舒一拳,嗔道:“都怪你,都怪你,败坏了我的名声。”
楚天舒笑着说:“雨菲,不是我败坏了你的名声,是你自己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你还敢狡辩。”杜雨菲气急了,低头在楚天舒的肩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楚天舒大叫:“别,别,门还大开着呢。”
杜雨菲这才如梦方醒,红着脸跑过去把门带上了,然后转身扑过來,还要对楚天舒大打出手。
楚天舒躲闪着,但办公室里的空间太小,很快就被杜雨菲抓住了。
“别闹了,我投降。”楚天舒举起双手求饶。
“不行!”杜雨菲揪住他的手臂,不依不饶地说:“光投降不行,你必须给我挽回名誉损失。否则,我咬死你。”
杜雨菲作势长大了嘴巴。
“慢着,慢着,慢着。”楚天舒忙伸手挡在了杜雨菲的嘴巴前。“这样好不好,等这事儿过去了,我请你们刑侦支队的全体干警吃饭,在酒桌上我当众给你平反昭雪,行不?”
“行,你怎么说?”杜雨菲闭上了嘴巴。
“我向大家宣布,你不是我的三老婆,你是我的大奶!”楚天舒一说完,笑着要逃跑,却被杜雨菲一把抓住了,她张着嘴还要咬楚天舒的肩膀。
楚天舒一矮身要躲。
杜雨菲早有预料,嘴巴毫不犹豫地顺势一转。
哇!杜雨菲的嘴巴正撞在了楚天舒的嘴巴上。
又羞又急的杜雨菲险些摔倒,楚天舒眼疾手快地搂住了她,两个人的嘴巴一直紧紧地吻在了一起。
还沒等有进一步的动作,楚天舒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惊得两人连忙分开了。
楚天舒走到一边,接了电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最后,他说:“明姐,我知道了,明天我正常上班,谢谢你,再见。”
杜雨菲看出了楚天舒的表情变化,顾不得刚才的意外尴尬,关切地问道:“谁來的电话?”
楚天舒说:“简主任。”
杜雨菲低着头问:“她说什么了?”
楚天舒迟疑了一下,说:“市纪委明天要來人调查我,她告诉我,让我先有个思想准备。”
杜雨菲叫道:“纪委的人调查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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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笑道:“呵呵,还不是怀疑我和凌云集团相互勾结,挑唆下岗职工上街闹事,企图影响竞购过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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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担心地说:“老楚,纪委的人有时候比我们还厉害,你可得当心着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楚天舒笑笑,说:“沒事,雨菲,只要你这边能顶住压力,想办法尽快让关大强和郭胜文开口,他们指控我的罪名就不攻自破了。”
杜雨菲咬着牙说:“老楚,你放心,今晚上我拼了不睡觉,也一定要把他们的嘴巴撬开。”
“雨菲,那就辛苦你了。我现在回简易宿舍,今晚上我也不睡觉了,好好理清一下思路,顺便也陪陪伟哥和嫂子。”
“老楚,你注意身体,别累坏了哦。”说着话,杜雨菲的眼圈红了。
楚天舒走了好半天,杜雨菲仍呆呆站在办公室里,刚才发生的一幕,她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坦率地说,最初的杜雨菲不敢相信自己会爱上了这个油嘴滑舌的楚天舒,可是他一次次求她帮忙的时候,她总是不忍心拒绝,尽管有时候也觉得他提的就是无理要求,但她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最后在秀峰山脚下,楚天舒要冒死去救冷雪的时候,杜雨菲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上了这个家伙,因为他说,如果山上的人是杜雨菲,他也愿意为她去赴汤蹈火!
今天的这偶然的一幕,她不愿意相信楚天舒是趁机要占她的便宜,如果不是简若明打來电话,楚天舒一定会有更进一步的亲昵动作。
杜雨菲出身于青原市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爸爸是科研单位的高级工程师,妈妈是职业技术学院的教授,父母都希望杜雨菲能继承他们的事业,做一个搞科研教学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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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杜雨菲在高考的时候,执意报考了东南警官大学,毕业进入了公安系统,成了一名成天在风险中穿梭的警察,完全背离了父母为她设计的人生道路。特别是杜雨菲调入刑警支队之后,更是让她的父母过上了担惊受怕的日子。
尤其是妈妈,担心她天天和犯罪分子打交道,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坏脾气,将來怎么嫁得出去。实事求是地说,公安局内部有很多优秀的干警,对杜雨菲这朵警花发起过追爱攻势,但是,熟悉的地方沒有风景,熟悉的人当中难生爱情。
当然,爸爸妈妈也极力反对她嫁给一名警察,两个人的工作都沒日沒夜的,今后孩子怎么办?万一有个危险谁照顾谁?
一來二去,蹉跎了两年多。
公安局内部的追求者们一个个无功而返,大家都觉得这朵警花太过高傲,高攀不上,便纷纷转而去求其次,渐渐地,适龄干警都名草有主了,追求她的人从多到少,从少到无了。
杜雨菲來到镜子前,整了整散乱的衣服和头发,镜子里的女警官英姿飒爽,一头齐耳的短话,光洁饱满的额头,白里透红的脸庞,上身的警服鼓鼓囊囊的,在胸部平起一道凸起的曲线,警裤下的臀部圆润丰满,长腿笔直挺拔。
“这个讨厌的家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杜雨菲的手指在刚才被楚天舒亲吻过的嘴唇上划过,眼神有些迷离。
第二天早上,楚天舒用冷水洗了脸,精神抖擞地來到了国资委。
刚到办公室坐下不久,欧阳美美打來电话,让他到她办公室去一趟。
楚天舒不禁一笑,呵呵,纪委的同志工作够积极的呀。
欧阳美美是国资委的副书记兼纪检组长,市纪委來人要调查国资委的工作人员,程序上应该先和对口领导接上头,然后由单位的领导通知被调查对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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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曾听说过,但凡有纪委人员出现的地方,总会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寒意,哪怕室外温暖如春,受调查的对象心里也如坠寒冰。
推开欧阳美美办公室的门,果然不出所料,两名面色严峻的男子在沙发上坐着。
年长的那位大概四十岁上下,年轻的年纪和楚天舒年纪差不多,二十四五左右。
欧阳美美看到楚天舒來了,姣好的脸上出现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欧阳书记,你找我?”楚天舒出人意料地首先和欧阳美美打招呼,并沒有表现出预先知道情况的慌张,神色自如地坐到了欧阳美美对面的椅子上,目光竟然沒有去看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
这么一來,倒是欧阳美美有点紧张了。
说实在的,她参加工作以來,还沒和纪委的同志打过交道,刚刚才当上了国资委的副书记兼纪检组长,高兴劲儿还沒过去,不知道工作人员接受调查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程序。
欧阳美美不开口,那两个男人也不好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欧阳美美。
楚天舒判断,來人的级别应该低于欧阳美美,至多跟自己平级,不会超过正科。
欧阳美美轻轻地咳嗽了一下,极力掩饰她的紧张,她站了起來,走到楚天舒与两个男人的中间,说:“我來介绍一下……”
楚天舒转过身來,看了沙发上的两名男子一眼,微微抬头,笑了笑,目光直视着他们,等着欧阳美美继续说下去。
茶几上摆着两杯茶,碧绿的茶叶漂浮在杯口,热气还在袅袅地飘着,可见他们谁也沒有动过茶水。
欧阳美美指着中年男子说:“这位是市纪委监察二室的梁主任。”
“梁主任,你好。”楚天舒镇定自若地向中年男子伸出了手。
“梁宇轩。”中年男人下意识地自报家门,还握住了楚天舒的手,又马上闪电般分开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寒意,透着一股懊恼。
梁宇轩作为监察二室的主任,级别不高,但是经他手调查过的官员中不乏地市级干部。一般來说,任何被调查的对象看到他们的到來,都不由自主地会流露出几分巴结和讨好,即便是他的级别远高于梁宇轩。
就在半年前,他曾经和省纪委联合调查某地级市市长的秘书,当他和省纪委联合调查组的成员一起走进市长办公室时,那位市长脸上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忐忑,非常殷勤地起身招呼他们,上好的茶叶,极品的香烟,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是今天,国资委的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在接受调查前像沒事人一样,竟然还主动与纪检监察人员握手,搞得梁宇轩倒像是有点被他接见的感觉,实在是太有失面子了,等于还沒开始调查就让楚天舒占了上风。
更为要命的是,这个面子丢在了欧阳美美的眼前,这要是她在床上跟副市长唐逸夫说说,那自己想要晋升市纪委副书记的美梦岂不是要破灭了。
早些年,领导干部不够多的时候,纪委的干部是很寂寞的,几乎是仕途上不吃香基本升迁无望的党群干部养老的地方,在任的官员们都不太愿意和纪委的人员打交道,所以,平时他们连一般应酬的饭局都很少有。
后來,随着官员的越來越猖獗,纪委反的任务日益繁重,纪检干部渐渐也吃香了。
这年头,那些屁股后面有屎沒擦干净的官员,最害怕的就是纪委请喝茶。
即使是那些清正廉洁的官员,如果有人举报你屁股沒擦干净,纪委兴师动众地一查,沒有屎也等于有屎了。
现在的老百姓信奉的是无官不腐,你要沒问題,纪委查你干什么?
你可以做得到自己不贪,你还要管住下属不腐,沒有人举报你才怪呢!
反的干部因为的增多而有了地位,这对于纪检干部來说,确实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讽刺。
纪委是党内的一级组织,并不是司法机关。
但是,对于党内人员的违法乱纪问題,一般先由纪委展开调查,如果发现问題就作出“双规”决定,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问題。“双规”结束后根据党内纪律条例上报同级党委批准对违纪人员作出处分决定;如果涉及触犯法律,则由纪委将调查档案移交给检察机关,检察机关查实后负责向法院起诉,法院根据法律条款量刑判决。
从这个意义上來讲,纪委在党内的地位似乎要明显高于公检法等机构。
所以,梁宇轩的感觉良好是有其特殊理由的。
“欧阳书记,不用介绍了,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有些事情我们要和小楚同志谈一谈。”梁宇轩站起來,打断了欧阳美美还要继续介绍的话头,希望借此掌握主动权。
欧阳美美正愁不知道该说什么,听梁宇轩一说,才懒得管楚天舒自在不自在,屁股一扭一扭出去了。
欧阳美美前脚出去,梁宇轩后脚就让跟他來的年轻人把门关严实了。
“小楚同志,我们是纪委监察二室的同志,今天前來请你配合调查问題。希望你不要有心理包袱,如实回到我们的问題,尽量配合我们的工作。”这几句开场白,梁宇轩不知道说过多少次,所以,他很好地把握了分寸,语气轻柔中透出一股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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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也从沒有和纪委的人员打过交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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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他不忌惮纪委调查那是假话。
但凡是个官员,都不希望成为纪委的调查对象。
楚天舒在国资委的异军崛起,直接得罪过像田克明之类的一些人,也间接地抢占了如齐大光等人升官的机会,虽然办公室内部的关系处理得很好,但不排除其他部室的人要无风掀起三尺浪。
至少,刚才出去的那个欧阳美美,现在因为简若明信任自己表面上还算客气,但如果有落井下石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不过,楚天舒一直信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信条,更十分清楚地知道,他们要调查的东西是莫须有的指控,如果自己确实有问題,在他们面前再低三下四也沒有用。
指望他们帮一个毫无背景和根基的普通干部说好话,门都沒有!
“作为一名党员和一名国家公务员,我会绝对配合纪委同志的工作,请梁主任放心。”楚天舒不卑不亢地表了态。
梁宇轩说:“好,按照规定,请你先关闭手机。”
楚天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闭了电源,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
梁宇轩向旁边的年轻人示意了一下,年轻人翻开了厚厚的卷宗,向楚天舒发出了一个暗示:纪委已经掌握了大量的材料。
梁宇轩打开了一个笔记本,接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題:“昨天早上,你本來应该在凯旋宾馆筹备仪表厂的竞购,为什么去了红星街?你与挑头闹事的张伟是什么关系?”
楚天舒稍微思考了一下,说:“昨天早上,我们正在做竞购准备工作的时候,接到了红星街有下岗工人堵路的报告,我受简主任的指派前去做安抚和劝阻工作;第194章取义的方式,收集楚天舒挑唆下岗职工上街堵路的证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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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连忙补充说:“张伟赶去现场,不是去闹事的,是去劝阻堵路的工人。”
梁宇轩阻止了他,说:“楚天舒,张伟去现场干了什么,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用不着这么着急解释。”
楚天舒稍稍紧张了起來,这个梁宇轩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非常清楚他自己來调查的目的以及希望收集到什么样的材料。
纪委调查工作的主要任务就是收集材料,想把一个人的问題搞清楚,或者搞复杂,关键也在材料,所以,接受调查的官员们之所以要对纪检工作人员恭敬有加,大气都不敢出,怕的就是纪检工作人员向上级提供材料时会有所取舍。
但凡一个官员,都知道整理材料是门大学问,在许多红线边缘的问題,可大可小,就看纪检人员如何选择材料和演绎材料了。
像现在,梁宇轩整理材料时就可以下一个结论,张伟是接到楚天舒电话通知才去红星街现场的,他根本不在乎张伟去现场干了什么,又怎么被关大强打伤的?按照他的逻辑,张伟又不是党员干部,他的问題不在纪委调查的范围。
梁宇轩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題,楚天舒一一作了回答。
突然,梁宇轩问道:“楚天舒,昨天中午,你在仪表厂简易宿舍见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又做了些什么?”
楚天舒这回蹙紧了眉头,他最初以为梁宇轩会无中生有,现在看來,他不仅收集了诸多的资料,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尤其是调查问題的缜密度,都给了楚天舒一种不祥的预感:有人要借机整死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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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含糊其词地说:“嗯,我在简易宿舍见过很多人,说过很多话,做了很多事,不知道梁主任你们想知道什么?”
梁宇轩把茶几一拍,说:“楚天舒,希望你端正态度,如实回答我的问題。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决定对一名党员干部进行调查,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和材料。找你调查,无非是想看你对组织是否诚实,这也是今后决定处理意见的重要依据。”
楚天舒摊开双手,苦笑道:“梁主任,张伟的灵堂设在简易宿舍,來祭奠的人有很多,当时也非常混乱,我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梁宇轩看了一下卷宗材料,说:“那好吧,我提醒你一下,十二点三十分左右,除了仪表厂的职工之外,还來过别的什么人?”
楚天舒想了想,说:“你问的是不是凌云集团的总裁吴梦蝶。”
梁宇轩冷冷地说:“哼,你还算老实。她來了之后,对张伟的妻子谭玉芬做了什么?”
“你说她能做什么?”楚天舒有些愤怒了,他质问道:“吴梦蝶前去对死者进行祭奠,对死者家属进行慰问,这难道也是你们要调查,要监视的事情吗?”
梁宇轩的问題一个接着一个,个个都有特定的指向,其目的无非是要构成一个证据链,证明楚天舒勾结凌云集团,挑唆张伟等上街闹事。
“楚天舒,你不要激动。”梁宇轩看了一眼卷宗,问道:“吴梦蝶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她总不会空着手去慰问一个死者家属吧?”
楚天舒故意摇着头说:“不知道,我又沒当过上市公司的总裁。”
梁宇轩突然说:“她给谭玉芬送了一个很厚的信封,对不对?”
楚天舒说:“梁主任,对不对你都说了,我还说什么?”
“放肆!”梁宇轩冷斥了一声。
楚天舒一脸无辜地摊了摊双手,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梁宇轩又问:“楚天舒,你和吴梦蝶是什么关系?”
“要依你的意思,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这时候,楚天舒已经想好了对策,他不再正面回答梁宇轩的问題,而是采取反问的方式,让梁宇轩把他所掌握的情况主动说出來。
梁宇轩腾地站了起來,他大概也看出了楚天舒的策略,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在办公室里來回踱了几步,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发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他的眼神已变得有些急躁了。
“楚天舒,我再问你一个问題,希望你能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认真地回答。”梁宇轩把卷宗扔在了茶几上,紧盯着楚天舒。
楚天舒直视着他,平静地说:“请问吧。”
梁宇轩说:“昨天在堵路的现场,张伟晕倒之后,你并沒有送他去医院,而是护送吴梦蝶赶到了凯旋宾馆。张伟不是你的好哥们吗?你不是和吴梦蝶沒关系吗?请问,你当时为什么不急于救人而要先去帮助吴梦蝶?”
楚天舒忍了忍,笑道:“凌云集团是支持国资委工作的竞购企业,我的职责就是帮助他们顺利参与竞购,救人就交给了其他的人员,梁主任,我这么做,算不算大公无私,公而忘私?”
梁宇轩气急败坏了,他猛地一拍茶几,怒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楚天舒面孔一冷,轻轻道:“梁主任,这是国资委副书记的办公室,茶几也是国有资产。你是市纪委的领导,也请你注意你的态度。”
梁宇轩何尝遇到过这样的“礼遇”,他和年轻科员觉得既气愤,又稀奇。
要知道,再大的干部或者再有背景的干部一旦遭遇纪检人员调查,从來沒有人敢像楚天舒这么放肆的。
梁宇轩气呼呼地说:“楚天舒,你太目无党纪法规了。我告诉你,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我可以立即向上级党委和领导请示,对你实施双规,对你的问題进行彻底的调查。”
楚天舒说:“梁主任,你说的好,我非常欢迎纪委对我的问題进行彻底调查,最好把所有的内幕都查清楚,给我本人和死去的张伟一个交代。”
楚天舒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梁宇轩的脸顿时拉得老长,他掏出电话准备向领导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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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主任,唐市长电话,他让你和他通话。小说站
www.xsz.tw最新更新”欧阳美美气喘吁吁的,满面潮红,一副激动得快要抵达的样子。
梁宇轩站了起來接过手机,弓着腰,一改刚才气急败坏的口气,受宠若惊般地说:“唐副市长,您好。”
手机里立即响起了唐逸夫响亮的声音。
原來欧阳美美已经遵照唐逸夫的指示把手机的免提功能打开了。
“梁主任,调查我分管部门的干部,为什么不事先和我打招呼?”唐逸夫电话里的声音虽然不温不火,但是梁宇轩是了解他的脾气性格的,一般唐逸夫的声音越是平缓,证明他心中的火越大。
梁宇轩听了,脸色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看,他小心翼翼地说:“唐副市长,我……”
“我什么我。”唐逸夫根本不容他解释,他继续不满地训斥道:“楚天舒是国资委涌现出來的优秀年轻干部,工作中即使存在一点缺点和失误,犯得上你们纪委兴师动众大动干戈吗?谁给你这样的权利?”
梁宇轩脑门子上的汗下來了,他压低声音赶紧承认错误:“唐副市长,您批评得对。情况时这样的,有人向纪委反映了小楚同志的一些情况,我们是想找他落实一下,其实,我们的出发点还是好的,想帮助澄清一下,沒别的其他意思。”
“哼,有人?有什么人?不就是有个别的部门和人员对你们有所暗示吗?你们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们纪检干部要牢牢记住,党的纪检监察机构不是谁个人手中的工具,更不是个别人用來整干部的工具。”
梁宇轩连连点头称是,直到唐逸夫挂了电话,才长长地出了口气,毕恭毕敬地把手机还给了欧阳美美,陪着笑脸说:“欧阳书记,谢谢你的配合!”说完,转头对年轻的科员说:“走吧,今天的调查到此为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笑着起身,非常热情地说:“梁主任,工作辛苦了,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顿便饭?”
“谢谢了,改天吧,我们还得先回去向领导汇报。”说完,梁宇轩扭头就出了门。
年轻的科员狐疑地快速收拾起卷宗,跟了出去。
梁宇轩下楼,上了纪委监察室的那辆面包车。
年轻的科员见梁主任满脸阴沉,知道他还在为挨了批评生气,于是用讨好地的口气说:“主任,您放心,让这小子嚣张几天,我们回去再去整材料,只要我们想整,还怕整不死他。”
梁宇轩摆了摆手,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一顿批评挨得冤枉啊!
一大早上,明明是唐逸夫的秘书将材料转到纪委來的,市纪委书记去省里开会,副书记本來有意派监察一室的主任老刘來国资委,被他推三阻四地推掉了,这破差事就落到了梁宇轩头上,他还以为是个立功表现的好机会。
沒曾想,在楚天舒面前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沒地方出,又挨了唐逸夫一顿沒头沒脑的批评。
梁宇轩缓缓闭上了眼,他的心里和年轻科员的想法一样:楚天舒啊楚天舒,我就不信你的屁股上就永远那么干净,总有一天你会落到我的手上,看你能狂妄到几时?
目送着梁宇轩的背影消失,欧阳美美转头问楚天舒:“小楚,美姐姐不计前嫌,对你够意思吧?”
楚天舒抓起桌上自己的手机,边开机边说:“美书记,你真够意思。不过,我还是有点纳闷,唐副市长为什么不给简主任打电话,而要给你打电话呢?”
“你傻呀?”欧阳美美嗔怪地瞟了楚天舒一眼,说:“美姐姐是国资委的纪检组长好不好?纪委调查我们国资委的干部,我当然是要保护的。唐市长批评他们的话你都听见了,你怎么还不信呢?”
“嘿嘿,我真不信。栗子小说 m.lizi.tw我很纳闷,这种事唐副市长怎么肯听你的呢?”楚天舒摇着头,握着手机笑道。“你打电话给我这么一个壮小伙子求情,唐副市长不会,那个什么,啊,是吧,哈哈……”
欧阳美美听楚天舒说得十分的暧昧,她急了:“楚天舒,你胡说些什么呢,真是不知好歹。”
楚天舒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气得欧阳美美差点把她手里的手机给摔了。
还沒等楚天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机滴滴响个不停,短信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來。
杜雨菲发來的:“关大强和郭胜文都招了。”
回复:太好了!
随后是向晚晴的:“省委领导看到了网上的视频。”
回复:真是太好了!
谭玉芬:“小楚,我们上街了。”
不好!不是说的好好的,怎么又去上街了呢?
回复:嫂子,为什么?
卫世杰:“老楚,老子不干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他妈爱干不干!
楚天舒直接忽视了卫世杰的短信,正准备给谭玉芬打电话,可沒等他把号拨出去,简若明的电话就打过來了:“小楚,你赶紧过來一趟。”
听简若明的声音也挺着急,楚天舒只好调头去了简若明的办公室。
简若明见了楚天舒,劈头就说:“仪表厂的职工又上街了。”
“哦,我刚看到了短信。”楚天舒举着手机,问道:“主任,现在什么情况?”
简若明说:“她们在仪表厂门口,秩序还好,领头的是张伟的爱人谭玉芬。”
楚天舒纳闷地说:“昨天我和她们说得好好的,她当时还阻拦了别的人,早上我上班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又怎么了呢?”
简若明说:“我让段主任带着范亦兵过去了,谭玉芬只提了一个要求……”
楚天舒抢着问:“什么要求?”
简若明轻声说:“她要见你!”
什么?楚天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算什么要求?
楚天舒本以为谭玉芬一个人守着张伟的遗像,突然想不开了,要为死去的丈夫讨一个公道,才带着下岗工人们上了街,怎么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提出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简若明着急地说:“刚才,市委郭书记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求各相关部门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制止类似红星街的事件再次发生,决不允许再有过激行为,造成恶劣影响进一步扩大化。”
看來情况紧急,楚天舒二话沒说,出门开车直奔沿江大道。
还好,这回沒有堵路,一路畅通。
还沒有接近仪表厂的大门,楚天舒就远远地看见,一大排下岗职工在厂门口整齐地站在了厂子门口,谭玉芬站在了队伍的最前头,她头上缠着白布,手臂上带着黑纱,微风吹拂着她的乱发,脸上的表情凄然而坚定。
市维稳办的人员、街道干部和国资委的工作人员正在苦口婆心地做着解劝工作。
但是,大胡、老万等几个正在与他们争吵着什么,郑屠夫更是激动,挥舞着手吆喝着带人就要往马路上冲。
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警车,十几名警察散开來,虎视眈眈如临大敌般监视着下岗职工的动向。
楚天舒看得出來,郑屠夫等下岗职工的情绪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如果再纠缠下去,很有可能又要采取过激的堵路行动了。可是,从警察们的架势上來看,他们一定是得到了命令,一旦职工上路堵塞交通,就有可能抓人以控制局势。
不行!关大强和郭胜文已经交代了,真相很快会大白于天下,这个时候,不能让他们节外生枝再闹出别的事情來了。
楚天舒将车停靠在了路边,从车里冲出來,一路小跑奔向仪表厂的厂门口。
“來了,小楚來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谭玉芬迎了上來。
“小楚,你沒事吧?”谭玉芬抓着楚天舒的手臂,关切的问。
楚天舒扫视了一下全场,说:“嫂子,我沒事,你们这是怎么了?”
谭玉芬颤抖着声音说:“郑师傅回來告诉我,纪委來人了要抓你,说你鼓动下岗职工上街闹事……”说着,说着,谭玉芬的眼里涌出了泪水。
原來如此!
怪不得谭玉芬只提了一个“要见自己”的要求,他们冒着风险上街,并不是为了个人的诉求,而是在担心楚天舒的安危,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如果纪委真要对楚天舒采取措施,他们这种做法无疑只会适得其反啊。
楚天舒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激动地对谭玉芬说:“嫂子,沒事了,让大家伙都回去吧。”
“沒事了,回去吧。”郑屠夫挥着手,大声的招呼着围拢过來的下岗工人们。
下岗工人们陆续散去。
楚天舒与段青山和范亦兵打了个招呼,才扶着谭玉芬來到了车边。
谭玉芬一坐进车里,立即痛哭失声了:“小楚,张伟已经沒了,你可不能再有事儿了。”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楚天舒有些手足无措,他强忍着眼泪,激动地说:“嫂子,别再替我担心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回家吧,伟哥一个人在家呆着,他该多寂寞呀。”
谭玉芬抹去了眼泪,坚决地说:“小楚,大道理嫂子不懂,但是,我认准了一条,谁要想栽赃陷害你,我做鬼也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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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简易宿舍,送走了围拢來问长问短的工友们,楚天舒坐在张伟的遗像前,拨通了杜雨菲的手机。栗子小说 m.lizi.tw
沒有任何的客套,楚天舒直接聊地问:“雨菲,郭胜文和关大强怎么交代的?”
“关大强交代是郭胜文收买他和其他几个下岗职工的子弟,散布谣言,鼓动闹事,提的要求就是听郭胜文的指挥,把红星街堵到九点半之后。”
“郭胜文承认了吗?”
“哼,由不得他不承认。”撬开了两张咬紧了的嘴巴,杜雨菲多少有点小得意。“他交代了,是他爸郭雄波让他去找的关大强。”
楚天舒一阵惊喜,忙问:“那郭雄波呢,抓了沒有?”
“沒有!”杜雨菲失望地说:“我们将案情向市局报告了,市局明确指示,郭雄波是国企负责人,他的问題只能由市纪委进行查处,公安部门无权插手。”
郭雄波作为仪表厂的厂长,行政级别相当于处级,属于市管的党员干部,按照规定,如果发现其有违法乱纪行为,首先应该由纪检监察部门对他进行“双规”,如果调查出有构成犯罪的行为,将移交检察机关对其进行补充侦查,提起公诉。
“这……”楚天舒无语了。
挂了电话,楚天舒愁眉苦脸地发起了呆。
本以为抓了郭胜文,交待出郭雄波,可以继续顺藤摸瓜找出幕后的真凶,可现在,刑侦支队不能再对郭雄波采取措施,此后的调查情况就无从得知了。
很显然,郭雄波不会是这起事件真正的主谋,从他的内心來讲是巴不得仪表厂早点完成改制,他好脱离苦海,换个地方养老,反正他这些年來从仪表厂捞到的好处足够他花一辈子的。
还有,关大强等人不早不晚正好堵住了吴梦蝶的车,而那个时段红星街的摄像头恰恰就沒有工作,让赵煜出面对刑侦支队施压,鼓动纪委对楚天舒进行调查等等这一切,以郭雄波一个国企负责人的能力是远远办不到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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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谭玉芬下好了面条,给楚天舒端了过來,看见他一脸的愁容,忙问:“小楚,又怎么了?”
“哦,沒什么。”楚天舒接过碗,挤出來一个笑容,说:“我刚给雨菲打了个电话,她说,这事是郭雄波和他儿子指使关大强干的。”
“这两个王八蛋,将來都一定不得好死。”谭玉芬咬牙切齿的骂道。
吃完了面条,楚天舒对谭玉芬说:“嫂子,这两天你太累了,去休息一会儿吧,有我陪着伟哥就行了。”
谭玉芬知道楚天舒有事要办,接过空碗便退了出去。
楚天舒想了一会儿,又给向晚晴打了电话:“晚晴,你在哪?”
向晚晴说:“我在回青原的路上。”
“路上?你去哪了?”
“我早上來了一趟临江,刚和宁馨和闻芳一起吃完饭,正在返回。”向晚晴开心地说:“楚天舒,沒想到啊,你居然还是师妹们的偶像呢。”
“呵呵,她们两个小丫头,沒事瞎扯呗。”楚天舒沒有继续在这个问題上多纠缠,问道:“晚晴,你怎么知道省委领导看到了那段视频?”
“哎,楚天舒,你笨呀,现在是互联网时代,省委领导也上网的好不好?”向晚晴不屑地说。“你一上午都忙些什么呢,忙得连上网的时间都沒有了。你现在已经成了维护社会稳定的风云人物了,你还不知道吗?”
楚天舒暗暗叫苦,还上网呢,手机都被要求关机了,要是沒顶住压力,老实交代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带走“双规”了。不过,他沒有把被纪委调查的事告诉向晚晴,只嘿嘿一笑,问:“你是记者,消息灵通,请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多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向晚晴略带得意地说:“我听临江的同行们说,來省里开会的市委书记郭子春好像为此还挨了批评呢。他向省委领导表态,一定要彻查此事,保证不让类似的事件重演。”
“不对吧,晚晴,普通的记者能知道这种高层的内幕?”楚天舒偷笑着说:“是你那个神秘的舅舅告诉你的吧?”
向晚晴沒说话,从手里里传來几声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你真是会瞎联想,”向晚晴不耐烦地说:“不跟你说了,我还开着车呢。”说完,向晚晴就把电话给挂了。
楚天舒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开始重新梳理思路。
唐逸夫叫停梁宇轩的调查,故意把电话打到欧阳美美的手机上,明显有作秀的成分,很大程度上是做给楚天舒看的,这说明,一來是唐逸夫要刁买人心,二來可能正如向晚晴所说,一把手郭子春把來自省委的压力传递下來了,在应对仪表厂下岗职工的“闹事”时,需要楚天舒这颗举足轻重的维稳棋子。
事实上,接连三次的仪表厂职工上街“闹事”,最终出面平息风波的全是楚天舒。尤其是在张伟死亡之后,还只有楚天舒能稳得定住家属和工友的情绪。
这一点,能决定仪表厂竞购的走向吗?
难!很难!
别看各级政府对于稳定看得很重,但并不等于领导们在决策时会对“闹事”群体妥协。看看那些拒不拆迁的钉子户们吧,他们哪一个最终逃脱了被强拆的命运!
真正能决定仪表厂命运的并不是那些下岗职工,而是具有决策权的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
吴梦蝶的凌云集团在运作权势的能力上具有不弱的实力,但是,很明显还是略逊于王致远的鲲鹏实业,这一点不言自明,否则,在吴梦蝶的演讲争取了不少的感情分之后,仍然只博得了一个不相上下的僵持局面。
而且,随后吴梦蝶就被指责为红星街堵路事件的幕后推手,楚天舒也遭到了市纪委的调查,这些迹象也表明,在仪表厂竞购的问題上,凌云集团还仍然处于下风。
楚天舒迷迷糊糊地呆坐在椅子上想了很多,但是,对于仪表厂的竞购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仍然是一团杂乱,毫无头绪。等他清醒过來,已经是下午二点多钟了,他掏出电话,却发现了一条來自王少磊的短信,很简单,两个字:“恭喜。”
恭喜?喜从何來?
楚天舒想了想,还是回拨了王少磊的手机。
这回比较顺利,王少磊马上就接了。
互相问候了之后,楚天舒问:“老兄,我有什么值得恭喜的?是不是你打算提拔我呀?”
王少磊笑道:“哈哈,我要有这个权力,马上就提拔你当国资委的副主任,可惜,我沒有哇。”
“那喜从何來呢?”
“老弟,你出名了。”
“出名?”楚天舒的脑子还有些糊涂,“出什么名?”
“副市长当面给你打电话,叫停纪委对你的调查,难道这还不够吗?”
楚天舒苦笑道:“呵呵,老兄,这种名还是不出为好吧。”
“呵呵!你是害怕枪打出头鸟吧!楚天舒,今天你的名字居然上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还是郭书记亲自点的名,作为一个部门里的科级干部,能享有这份殊荣的,至少在我的记忆中,你是头一个。”
对于一名官员來说,能让更高层的领导知道自己的名字,确实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官场流行这么一句话,不怕不提拔,就怕领导根本想不起來还有你这么个人。
楚天舒笑道:“不会是决定对我进行‘双规’吧。”
“哈哈,你还真沒说错,是作出了一个双规决定,不过,双规的对象不是你,而是郭雄波。”王少磊大笑了起來,说:“今天上午市委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会上郭书记表扬了公安局的龙局长,并作出决定,要求纪委会后立即对仪表厂厂长郭雄波实施‘双规’。”
对此,楚天舒并沒有表现出多大的兴奋,他问道:“少磊,会上沒有讨论仪表厂的竞购结果?”
王少磊在电话里淡淡地一笑,意味深长道:“沒有,分管副市长唐逸夫根本沒有汇报这件事,我想,在沒有摸清郭书记的态度之前,他是不会提交上会的。”
楚天舒忽然问道:“据你看,郭书记是什么态度?”
“天舒,领导的意图最好别乱猜。你我都站不到领导的那个高度,就永远猜不透领导的意图。”王少磊说:“郭书记也沒有提及这件事,不过,据伊副市长说,朱市长是站在唐副市长一边的。”
楚天舒只能无言苦笑。
王少磊像是看透了楚天舒的无奈,他劝道:“天舒,把目光放远大一点,不必太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今天在某个地方失之东隅,或许会在别的地方收之桑榆。当前这个敏感的时期,沒有谁愿意现在就去引爆仪表厂竞购这颗地雷。”
楚天舒长出了一口气,说:“难道,张伟就这么白白地死了吗?”
王少磊的语气严肃了起來,他说:“天舒,有句话我说出來可能你感情上接受不了,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张伟也好,关大强也罢,在领导们眼里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们的抗争改变了不了整个仪表厂最终的命运。”
楚天舒看了一眼张伟的遗像,心里涌起一股悲哀。
王少磊郑重其事地说:“天舒,我再次提醒你,仪表厂这颗地雷,领导们不愿意碰,我希望你也别去碰!好了,我该忙去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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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王少磊的电话,楚天舒在张伟的遗像前默默地站了许久,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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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前的形势下,仪表厂的竞购花落谁家再次变得微妙起來,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
市委书记郭子春面临着仕途再上一个台阶的大好机遇,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政绩而是稳定。当前,对郭子春來说,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只要不出大的问題就是利好,等到调任邻省副省长的文件一下,仪表厂的事儿就与他无关了。
郭子春的意见是先放一放,等查清楚下岗职工“闹事”到底是什么原因之后再來讨论,当前情况不明,贸然决定把仪表厂交给鲲鹏实业还是凌云集团,都有可能引发不稳定事件。
实际上,郭子春即将调任邻省的副省长,对于东南省的两大财团都不愿意得罪。邻省的经济相对东南省而言还相对落后,他还惦记着去了之后,能把这两大财团作为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为他在邻省做出政绩來。
而作为青原市市长的朱敏文,他要接替郭子春担任市委书记,除了要用政绩來证明自己之外,还需要在青原市干很长一段的时间,鲲鹏实业比凌云集团多出來的那看得见的一千万对他更具有诱惑力。
所以,朱敏文是倾向于交给鲲鹏实业的,这其中他还存有一点点不可告人的政治侥幸,真要是矛盾激化了,作为一把手的郭子春将要承担主要责任,或许会早点挪地方,自己接班的时间或许可以提前也或未可知。
当然,郭子春现在还是青原市的一把手,具体怎么做还得听他的。当他从公安局局长龙啸天那里得知仪表厂厂长郭雄波是昨天闹事的主谋,当即大为震怒,立即指示纪委介入,对郭雄波实施了“双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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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天舒看來,郭雄波担任仪表厂厂长以來,长期与不法商人和街头小混混相勾结,造成国有资产大量流失,损害职工合法权益,被“双规”完全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自己仅仅因为平息了几次,名字就被市委书记提到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成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的典型人物,而张伟用他的生命阻止了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官场高层们却可以视为草芥。
这太不公平了!
难道一个普通下岗职工的生命真的就这么毫无价值吗?
楚天舒愤懑,不甘,张伟奋不顾身阻止关大强等人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不!仪表厂竞购这是颗地雷,你们不敢碰,我偏要碰,不就是炸得粉身碎骨吗,为了给兄弟讨回一个公道,拼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当然,楚天舒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莽汉,他不会把王少磊的提醒当成耳旁风。
很显然,郭雄波并不是这场风波的真正元凶,在他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利益小团体,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要拿仪表厂下岗职工的利益作交易,决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好,我不去拉地雷的引线,我去挖遮盖在地雷上面的浮土,把地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看那些埋地雷的人如何向公众交代!
拿郭雄波开刀,这是最有力的手段!
想到这,楚天舒转身來到了隔壁的房间。
正在暗自垂泪的谭玉芬站了起來。
用五合板分割的墙壁隔音效果并不是太好,楚天舒以前偶尔半夜醒來,还能听得到张伟与谭玉芬同床共枕的声响,所以,刚才楚天舒与王少磊的谈话谭玉芬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楚天舒几声重重的叹息她还是听得真真切切
楚天舒低声说:“嫂子,我跟你商量点事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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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你说吧,只要嫂子做得到。”
经历了一连串重创的谭玉芬表现出普通女工少有的坚强,她认准了一个道理,楚天舒是在为仪表厂的下岗职工谋利益,张伟为之付出了生命,帮助楚天舒就是为了完成丈夫未了的心愿,就是赴汤蹈火她也在所不惜。
楚天舒也沒有多犹豫,他请谭玉芬在“青原一线通”网站上实名注册了一个id,在“严惩凶手,给民众一个真相”帖子之后,以死者家属的身份强烈要求严惩凶手,并表示要不惜一切代价为丈夫讨回一个公道。
做完这些之后,谭玉芬又去通知了大胡、老万和郑屠夫等人,他们纷纷以实名的方式参与了跟帖,表达对张伟的哀思,对关大强的愤怒,对谭玉芬的同情,对郭雄波和郭胜文父子的谴责。
远在米国的总工吴世才也通过网络得知了张伟的死讯,他奋笔疾书,跟帖对谭玉芬表示慰问,支持她为张伟讨回公道所做的一切,并以一个老知识分子的良知,以邮件的方式向省市纪委实名举报,揭露郭雄波在其担任仪表厂厂长期间的违法违规行为。
刚刚赶回临江的向晚晴以匿名注册的id,果断上传了张伟为父捐肾的视频,这一來,张伟感天动地的孝行博得了网友们大把大把的眼泪,他们自发地组织起來要为谭玉芬捐款,以各种方式发出了“让好人安息”的呼声。
一时间,张伟之死再次在网络上掀起了新的。
网友们的支持甚至谩骂自不消说,还有不少的媒体记者或出于正义,或出于炒作,也纷纷表示要对谭玉芬进行专访,扮演着推波助澜的角色。
舆论的矛头直指郭雄波,压力却一级级传递到了高层。
下岗职工上街堵路是看得见的不稳定,而网上民意的爆棚则是无形的不稳定。
顿时,幕后有一大帮人乱了阵脚!
有人说,官员,只有两种利刃可以结果他们的政治生命,一是舆论,二是法律。在法律之剑尚未落下之前,舆论便是悬挂在官员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婉拒了一批找上门的八卦报刊与网站的记者之后,一辆灰色的宝马车缓缓驶进了简易宿舍的小院,停稳之后下來留着分头的赵煜。他胳膊底下照例夹着他的那只公文包,只站着略微观察了一下,便不假思索地直奔谭玉芬的家而來。
“你是……玉芬嫂子吧?”赵煜弓着腰站在门口,照例温文尔雅地问。
房间里光线比较暗,看不清來人的面容,谭玉芬问:“先生,你是……”
“呵呵,”赵煜咧咧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谭玉芬。“小弟姓赵,叫赵煜,天道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律师?”谭玉芬接过名片,凑在光亮处看了一眼,又把名片递还给了赵煜,说:“对不起,赵律师,我还不想打官司。”
“嫂子,你误会了。”赵煜摆摆手,笑着说:“我不是來请你打官司的,我是替我的当事人來向你表示慰问的。”
谭玉芬问:“你的当事人是谁?”
赵煜说:“郭雄波和郭胜文。”
话音未落,谭玉芬用手指着院子门,冲着赵煜怒喝了一声:“滚!”
“嫂子,你别生气……”赵煜还想解释什么。
谭玉芬脸若冰霜,怒目而视,喝道:“滚,快滚!”
这时,正在隔壁房间里闭目养神的楚天舒听见了谭玉芬的怒喝声,知道她遇到了麻烦,赶紧冲了出來。
赵煜在谭玉芬的逼视之下,一点点后退,但脸上还是陪着笑,不断地解释着什么。
楚天舒终于看清了來人,他大声地问道:“赵大律师,你找上门來想干什么?”
赵煜看见了楚天舒,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忙跑过來,抓着楚天舒的手,点头哈腰地说:“哎呀,楚主任,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谭玉芬见楚天舒认识來人,便住了口,噙着泪,默默地站在了门口。
楚天舒甩开赵煜的手,问谭玉芬:“嫂子,怎么回事?”
“他说,他是郭家的代理律师……”谭玉芬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楚天舒转头,冷冷地看着赵煜。
赵煜在楚天舒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暗暗打了个冷战。他干笑了几声,说:“楚主任,是这么回事,我受我的当事人郭雄波和郭胜文的委托,前來与受害人的家属商谈补偿事宜。”
谭玉芬大叫道:“我不需要郭家的什么补偿,我只需要还我丈夫一个公道。”
赵煜尴尬地看着楚天舒,说:“楚主任,你看,嫂子现在的情绪很激动,能不能我们先谈谈?”
楚天舒从看见赵煜的第一眼开始,就感觉到了遮盖地雷的土松动了:赵煜是來充当说客的。
虽然赵煜还不是正主儿,但一定是受了正主儿的委派,所以,楚天舒是愿意从赵煜的嘴里探一探风声的。
虽然谭玉芬是搅动乱局的当事人,但赵煜也同样感觉得出來,楚天舒才是真正的挖土人!
楚天舒与谭玉芬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征得了她的同意之后,向另一个房间伸出了手,大声说:“好!赵大律师,我们当着张伟的面來谈,请吧!”
张伟?难道张伟还在这个房里?赵煜想到这,不由得再次打了一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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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赵煜就看见了张伟的遗像,又扫视了一下房间里的设施,发现并沒有所想象的其他更吓人的景物,便偷偷松了口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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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肃立在张伟的遗像前,冷眼看着赵煜。
赵煜将夹在胳膊下的公文包抓在手上,向张伟的遗像毕恭毕敬地鞠了三躬。
两个人谁也沒有说话。
表面上,是这么个场景十分的肃穆,实际上,他们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然后根据对手的反应再作出反应。
谁先开口,谁被动。
最后,还是赵煜先不自在,毕竟这个环境楚天舒比他更熟悉,也更沉得住气。
赵煜的表情毫无变化,他说:“楚主任,这种情况下我其实也不想來,可我是名律师,接受了当事人的委托,也只好硬着头皮來了,如果有什么话说得不妥,还请原谅,”
“沒关系,既然來了,就开诚布公地谈吧,不过,青原有句古话叫死者为大,希望你能代替你的当事人表达出对死者应有的尊敬,”楚天舒把目光缓缓地转向赵煜,定定地盯住了他。
“我们能不能坐下來谈,”赵煜提出了请求,面对张伟的遗像站着,他感觉非常的不自在。
楚天舒伸手示意,两个人做张伟的遗像前坐了下來。
场面再次陷入了沉寂。
赵煜在思考该怎么开口,他如芒在背,仿佛张伟的目光在看着他一般。
“我……的当事人对这个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后果表示深深的歉意,他们希望能为活着的人作出一些补偿,以减轻他们的罪责和过错,”赵煜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楚天舒说:“你的当事人如何补偿,张伟能复生吗,”
赵煜马上说:“正是因为人死不能复生,所以,我们只好为活着的人着想了,”
“好,”楚天舒说:“那我倒很想听一听,赵大律师和你的当事人是怎么替活着的人着想的,”
“尽全力满足死者家属的要求,一定让死者的女儿、妻子和父亲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楚天舒冷笑道:“沒有附加条件吗,”
“嘿嘿,楚主任是聪明人,那我也就直言不讳了,当事人这么做,想请求死者家属不再追究下去,”
“拿钱买平安,是吗,”
“可以这么理解,”赵煜摊开手,作无可奈何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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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已经见过了张伟的妻子,你认为她会接受你这个条件吗,”
“她情绪还很激动,”赵煜皱起了眉头,摆出一副很大度的模样,说:“所以,我希望楚主任能帮我做做工作,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会尽力做我的当事人的工作,想方设法给予受害人家属满意的补偿,”
楚天舒站了起來,大声地质问道:“赵大律师,公众需要的真相,张伟失去的生命,下岗职工生存下去的希望,这些,你们补偿得了吗,”
赵煜咧着嘴,苦笑着说:“嘿嘿,楚主任,这有点不像是死者家属的要求吧,”
“当然不是,”楚天舒冷笑了一下,不容赵煜开口,紧接着说:“这是死者的遗愿,”
赵煜很艰难地笑了笑,说:“呵呵,恕我直言,这个……我看倒像是楚主任的个人想法吧,”
“不错,我确实有这个想法,”赵煜根本沒想到,楚天舒竟然当即承认了。
“既然楚主任如此坦白,那我也就打开窗子说亮话了,”赵煜说:“我作为一名律师,打任何一场官司,都希望能看到双赢的局面,不愿意看到两败俱伤,甚至是多败俱伤,”
“赵大律师,你这是威胁我和我的朋友们吗,”
“不敢,”赵煜虽然立即给予了否认,但他的话说得却很硬气,倒像是一种肯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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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破了隔在两人心理上的那层窗户纸,赵煜摆出了一副与楚天舒对峙的态势。
楚天舒装出害怕的神色,问道:“多败俱伤,这个词语倒是头一次听说,赵大律师,能解释解释吗,”
“好,”赵煜瞟了楚天舒一眼,得意洋洋地说:“我听说楚主任刚刚被市纪委调查过了,如果有人再给纪委提供点证据,你说,你还有机会躲过这一劫吗,”
“愿闻其详,”楚天舒作洗耳恭听状。
“我來这里之前看到过两段视频,一段是你在红星街护着吴梦蝶突出重围,一段是吴梦蝶在这间房子里递给你一个厚厚的信封,我想,这两段视频应该是真实的吧,”
楚天舒点头道:“沒错,确有其事,”
赵煜笑了笑,将公文包抱在胸前,轻声道:“如果有人不怀好意,把它们稍作剪辑,再寄送给市纪委,你说,梁宇轩主任会不会请你找个地方喝茶,当然,也许这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这足以将你拖入困境,让你腾不出手來将支持进行到底,更有可能对你今后的仕途留下致命的瑕疵,”
楚天舒苦笑,鼓掌道:“这招的确够阴毒,”
赵煜越发的得意了:“嘿嘿,别以为就你的朋友手里有录像,”
楚天舒脸一沉,突然问道:“嗯,不过我听说,红星街的视频监控设备临时出了故障,赵兄又从哪里來的录像呢,”
“这更说明你又输了一筹,你得不到的我就能拿得到,”赵煜刚说完,马上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收住了话头。
幸好楚天舒沒有紧追不放,他说:“好,我承认这算是一败,但是,这多败又从何说起呢,”
“请问,如果你涉嫌受贿接受调查,吴梦蝶能脱得了干系吗,”
“不能,”楚天舒把赵煜故意沒有说的话说了出來:“那么,凌云集团的竞购也宣告失败,”
赵煜狡猾地说:“嘿嘿,这是你说的,我沒有这么说,”
楚天舒紧接着问道:“还有呢,”
赵煜嘴一撇,说:“呵呵,你的大奶身为记者,私自将拍摄的资料上传,这可不可以追究她一个违反了宣传纪律,”
这显然是指向晚晴。
看來这帮家伙从网络视频中查找到了端倪,推测到了上传的视频是向晚晴所为。
“可以,还有呢,”楚天舒忍住火,继续问道。
“你的二奶作为一个医生,如果有人举证她在救护车上延误了抢救时间才致使张伟死亡,请问,她是不是要花费精力去证明她的清白,还有沒有时间去照顾死者的父亲,如果死者的父亲因此有个不测,她算不算辜负了死者家属的重托,”
楚天舒怒意顿生,这帮家伙,把栽赃陷害反咬一口的伎俩运用得十分自如了,竟然无中生有,要将白云朵陷入不义。
“还有你的三奶,”赵煜得意地看了一眼楚天舒,说:“她擅自做主抓人,如果市局想要追究她一个滥用职权,她是不是要想办法去解释清楚,她又怎么继续支持你和你的当事人呢,”
我靠,楚天舒只差骂出声來了。
楚天舒强压着怒火,问道:“请问赵大律师,你说完了吗,”
赵煜头一扬,说:“说完了,”
楚天舒虚心地说:“赵大律师,我还有几个问題想要请教,”
赵煜很潇洒地一伸手,“请讲,”
楚天舒问道:“我听说你的当事人郭雄波已经被‘双规’了,他还能有多大的能量呢,”
赵煜大笑,道:“哈哈,在许多人眼里,‘双规’似乎就意味着丢官、犯法、蹲大狱,我告诉你,这种理解是错误地,其实‘双规’对官员也可以说是一种保护措施,避免被调查对象再犯错误,只要老老实实向组织交代问題,也许大事可以化小,小事可以化了,我和我的父辈在司法界混迹多年,不是沒有见过这种先例,楚天舒,要知道,你有朋友,别人也有朋友,”
听到这些,楚天舒并沒有出现赵煜想象的那种沮丧,而是反问道:“既然郭雄波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你又何必要來当这个不讨好的说客呢,”
不等赵煜狡辩,楚天舒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只能说明,有人害怕郭雄波老实交代,才急于让你出面來花钱消灾,”
赵煜傻了,沒想到自己绕了半天,最后还是被楚天舒绕进去了。
楚天舒握着拳头在赵煜面前一挥,说:“赵煜,请转告你的当事人,我和我的朋友都支持死者家属追究下去,得不到真相决不罢休,”
“楚天舒,你是想要鱼死网破了,”赵煜也站了起來,说:“这对你不会有任何的好处,甚至可能还会连累你的那些朋友,”
楚天舒坦然一笑,说:“呵呵,你开始裸地威胁了,”
“你怎么理解都可以,”赵煜也不甘示弱,叫嚣道:“我奉劝你一句,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底线,必须记得给别人留下余地,如果你非要让别人一无所有,把人逼急了,只好跟你死拼到底,到头來,你自己也会一无所有,”
“说得好,”楚天舒微笑着拍起了巴掌,“赵煜,你想过沒有,你的当事人已经逼死了一个张伟,还想把所有的下岗职工都逼到死路上去,他们能不和你的当事人死拼到底吗,”
楚天舒的这一个反问,又把赵煜问得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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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赵煜耷拉下头,有气无力地说:“楚主任,如果我能说服我的当事人退出仪表厂的竞购,你肯不肯说服你的当事人放弃继续追究下去,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何,”
“不,决不,”楚天舒斩钉截铁地说:“我相信正义最终会战胜邪恶,”
见楚天舒半步不肯退让,赵煜伸手在头发上一捋,恶狠狠地说:“楚天舒,那你是要逼着大家鱼死网破,多败俱伤了,”
“在所不惜,”楚天舒响亮地回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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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楚天舒,你够狠,既然你要把事做绝,那我也就转告我的当事人,拼出一个你死我活來,我就不信就凭你这几个朋友能有多大的能量,可以有必胜的把握,”赵煜说完,把公文包往胳膊下一夹,转身就要出门。
“慢着,”谭玉芬挡在了门口,红着眼睛说:“赵律师,我同意你的条件,”
“嫂子,你……”楚天舒诧异了。
“好,”彻底绝望了的赵煜突然看到了希望,他鼓励说:“要钱,还是要房子,或者其他什么,你只管开口,”
“我个人什么都不要,”谭玉芬一脸的坚毅,她盯着赵煜说:“我只要你做到两件事,”
“说,请说,”赵煜喜出望外。
“一,郭家父子要得到应有的惩罚,”
“嗯,这,沒问題,”赵煜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二,给仪表厂的下岗职工留一条活路,”
“我已经说过了,我可以劝我的当事人退出仪表厂的竞购,可是他,”赵煜一指楚天舒,咬着牙说:“不,答,应,”
谭玉芬看了看楚天舒,又看了看张伟的遗像,含着眼泪大声地说:“我替我的丈夫答应了,”
夕阳的余辉穿过云层照在了谭玉芬的脸上,闪着圣洁的光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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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无言,他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想让赵煜看见他心灵的感动与脆弱。
赵煜夹着他的公文包,踉跄着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拉开宝马车的车门之后还回头望了谭玉芬一眼,然后钻进车里,一溜烟地跑了。
等到宝马车从小院一消失,谭玉芬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她扑在张伟的遗像前失声痛哭:“张伟,我对不起盈盈,对不起爷爷,对不起这个家,你骂我吧,骂我吧,”
楚天舒站在谭玉芬的身旁,默默地垂泪,他将手放在了她的肩头,哽咽着说:“嫂子,你别哭了,伟哥在天有灵,会感谢你替他完成了他的遗愿,”
大胡、老万和他的家人们听到了楚天舒与赵煜的激烈争吵之后,从各自的屋子里走了出來,他们听到了谭玉芬的最后几句话。
这会儿,大家伙一起围拢了过來,他们走进房间,自发地齐刷刷地跪在了张伟的遗像前。
正在痛哭中的谭玉芬大吃了一惊,忙收住眼泪,起身叫道:“起來,大家快起來,张伟,他当不起啊,”
众人一动沒动,在大胡的带领下,向张伟的遗像磕下头去。
谭玉芬慌忙“扑通”一声也跪下了。
悲声一片。
楚天舒走到了院子中间,咬着嘴唇,任泪水在脸上流淌。
按照青原当地的风俗,人死之后的第三天,应该是出殡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简易宿舍内外就聚满了仪表厂的职工,院子的一角摆了几十个花圈,大胡、老万,郑屠夫等人帮着把花圈往两辆卡车上装,由于谭玉芬坚决不肯按惯例收大家的礼金,所以,大家一大早就來到简易宿舍,自发前來要送张伟最后一程,把小院和外面的路都堵得水泄不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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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交公司请來的一辆大客车挤上了上百人,沒有挤上去的下岗职工又去联系了另外一辆大客车,可还沒等开到简易宿舍的院门口,就被在院子外等候的人给挤满了。
谭玉芬含着泪在人群中穿梭,向大家致谢。
那些沒有挤上大客车的下岗职工们爬上了装花圈的大卡车。
车辆开出小院的时候,沿途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鞭炮声,沒有挤上车辆的下岗职工们以这种特殊的方式为张伟送行。
聚集的人群和炸响的鞭炮惊动了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不过,他们从网上得知了张伟的事迹,所以,沒有干涉下岗职工们违反城区禁鞭令的行为,只是默默地帮着维持现场的秩序。
楚天舒开车陪着谭玉芬去她娘家接张盈盈。
自从爷爷住院治疗之后,五岁的张盈盈一直住在姥姥家,只是在手术之后见过张伟几次,她见楚天舒和谭玉芬这么早來接自己,还以为是像往常一样出去游玩,活蹦乱跳地上了车。
谭玉芬掏出一条白巾给张盈盈扎上。
张盈盈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她看看见了车座上放着的张伟的遗像,便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妈妈,我们要去哪里,爸爸怎么沒來,”
谭玉芬说:“盈盈,爸爸要出远门了,我们去送送他,”
张盈盈仰着小脸蛋问:“爸爸要去哪里,”
谭玉芬忍着悲痛,说:“爸爸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來,”
“等你长大了,懂事了,妈妈再告诉你,”
张盈盈急了,她问:“妈妈,是不是我不听话,惹爸爸生气了,他才要出远门的,”
谭玉芬摇着头,悲伤得说不出话來了。
张盈盈急了,眼泪一下子就出來了,她哭着说:“妈妈,别让爸爸走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爸爸的话,好好练钢琴,学舞蹈,再也不调皮了,”
谭玉芬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张盈盈被吓坏了,她也哭成了一个小泪人,摇着谭玉芬的胳膊,哀求道:“妈妈,你跟爸爸说,这些天我学会了好多英语单词,幼儿园老师给我发了三朵小红花……妈妈,我现在就要爸爸,我不让爸爸走,”
谭玉芬一把将张盈盈搂在了怀里,泪如雨下。
开着车的楚天舒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中午时分,初冬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了天空。
从公墓返回的时候,为了避免再刺激到张盈盈,谭玉芬把她交给了姥姥姥爷,自己抱着张伟的骨灰盒上了楚天舒的车。
回到家里,谭玉芬将张伟的遗像和骨灰盒安置好。
楚天舒说:“嫂子,别做饭了,我们在外面随便吃点吧,”
谭玉芬说:“不了,小楚,我昨天做几个菜,还熬了一锅汤,一会儿吃完了,去医院看看盈盈爷爷,”
楚天舒沒有再坚持,留下來陪着谭玉芬简单吃了一点,把菜和汤打好包,准备带到医院去。
谭玉芬刻意梳妆打扮了一番,还稍稍化了点淡妆,尽量掩饰住因为身心俱疲留在脸上的痕迹,连着三天沒有露面,虽然有白云朵在医院替她悉心照料,但是,她还是担心爷爷会胡思乱想,看出破绽。
楚天舒将谭玉芬送到医院,本來也想跟进去看看老爷子,但谭玉芬说,突然一下人多了,一是容易说漏嘴,二是反而可能引起老爷子的猜疑,还是她一个人去比较合适。
楚天舒只得作罢。
从医院出來后,楚天舒开着车缓缓进入了大街上连绵不断的车流。
车外,喧闹的人群來來往往,行色匆匆,和以往的日子毫无两样。
楚天舒长出了一口气,在钦佩谭玉芬坚忍顽强的同时,也在暗暗地感叹,无论怎样,生活总还要继续,现在所担心的是,赵煜替他的委托人许下的诺言能不能兑现。
正想着,放在驾驶台上的手机响了起來,楚天舒拿起來一看,是简若明打來的,他赶紧将车停在了路边。
“小楚,忙完了吗,”简若明知道楚天舒这几天都在为张伟的事忙乎,接通了电话,她首先问道。
楚天舒说:“简主任,刚忙完,我正在去单位的路上,”
“好,你过來之后,到我办公室來一下,”听得出來,简若明的口气轻松了许多,这几天,她也承受着來自多方面的压力,当然,最大的压力还是仪表厂下岗职工的稳定。
到了国资委主任办公室,简若明让楚天舒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再次回到座椅上,简若明看着楚天舒,略显惊喜地说:“我刚得到消息,鲲鹏实业打算退出仪表厂竞购,”
“是吗,”楚天舒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惊异,他想到过会有这个结果,但沒想到这个结果会來的这么快。
简若明一直在观察楚天舒的表情,她突然问道:“你能告诉我原因吗,”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盯住了楚天舒。
楚天舒含糊其词说:“知难而退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可是,据我所知,鲲鹏实业与凌云集团应该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呀,”简若明停顿了一下,说:“至少还沒有到分出胜负的时候……”
楚天舒看着简若明,嘿嘿笑道:“简主任,我又不是王致远,我怎么猜得出他的心思,”
听到这句话,简若明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还是被楚天舒敏锐了捕捉到了,联想到竞购当天,王致远对简若明的视而不见,楚天舒不由得升起了一个疑问:他们有什么关联吗,
简若明幽然道:“小楚,我以为你会知道一些原因呢,”
“嘿嘿,明姐,你是国资委的主任,我不过是替你当差的,个中原因,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呢,”楚天舒得知了鲲鹏实业要退出的消息,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所以,语气中多少带了一点点的油腔滑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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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听你说话的腔调,好像沒有把我当成你的领导吧,”简若明故意把脸一沉,“凌云集团的吴梦蝶是你的师姐,你住了她的房,开着她的车,这些我可都是知道的哟,”
楚天舒忙笑道:“明姐,幸好你不是纪委的领导,否则,我早被‘双规’了,”
“哼哼,那你还不老实交代,”
“明姐,我是真不知道啊,”楚天舒叫起了委屈,说:“吴梦蝶竞购当天就回了临江,我按照你的指示,成天忙着稳定下岗职工的情绪,真沒和她有过联系,”
简若明盯着楚天舒看了几眼,看他确实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便说:“你说,鲲鹏实业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楚天舒沒有接话,他知道简若明一定有话要说。
简若明忽然望向楚天舒,叹道:“小楚,我估计张伟的死给鲲鹏实业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你以为呢,”
楚天舒静静地看着简若明,不得不佩服她的洞察力。
既然简若明很坦诚,楚天舒觉得自己找装下去就有点虚伪了,他微微一笑说:“这几天,网上关于张伟之死有很多的议论,他的妻子谭玉芬也在讨说法,这应该会对事件的策划者带來很大的压力,不过,这个压力不应该在鲲鹏实业,而应该是郭雄波啊,”
简若明沒有再说鲲鹏实业退出竞购的事,而是及时转换了话題,她说:“小楚,仪表厂竞购很快会有结果,从我在省国资委了解到的情况看,这会成为我市国企改革的一个借鉴模式,很可能会加快我市国企改革的进程,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可能会更加繁重,”
楚天舒说:“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省国资委想把青原市仪表厂改制过程作为一个样板在全省进行推广,”
“不错,”简若明感叹道:“仪表厂的竞购结果还沒有公布,市里领导已经开始运作了,省国资委已经初步同意,总结提炼青原国企改制的经验,树立典型,在全省范围内大力推广,”
楚天舒愕然,改革还沒有真正意义上开始,就已经筹划着要总结经验,树立典型,这不是在为做政绩造势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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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市领导中谁最需要政绩呢。
一个是市长朱敏文,他想要顺利接替郭子春的市委书记;另一个应该就是副市长唐逸夫,他迫切希望能在将來的市长一职的竞争中战胜伊海涛。
楚天舒问道:“明姐,你怎么知道的,”
“方文达主动告诉我的,”简若明冷冷地说:“他是省国资委的副书记兼纪委书记,这事儿由他牵头负责,他还说要亲自带队來调研,将青原市的经验提升一个层次,力争在全国范围内做出影响來,”
青原市的国企改革有成绩,自然少不了简若明这位国资委主任的功劳。
楚天舒马上就想起了那个蒜头鼻子的方文达,这家伙看來对简若明的色心未死,找着机会还要对她大献殷勤。
不过,从简若明的态度來看,她对方文达的自作多情还是心存顾忌。
楚天舒笑着说:“呵呵,简主任,你是国资委的一把手,要抓国企改革的大事,总结经验这类宣传方面的工作,我们也有对口的领导嘛,”
很显然,楚天舒是在给简若明提醒,让欧阳美美去对付方文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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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明“扑哧”一下笑了:“哼哼,就你鬼点子多,”
从主任办公室出來,楚天舒回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几天沒好好上班,办公室依然干净整洁,开水瓶还灌着新烧的开水。
楚天舒知道,这一切都是刘春娜在默默地操持着。
坐下來批阅了几份积压下來的文件,楚天舒的心思却静不下來,鲲鹏实业要退出仪表厂竞购,这个消息该跟谁分享一下呢。
还沒等他想好,“桃花朵朵开”的音乐响起來了。
楚天舒抓过手机來一看,不由得有点失望。
电话是卫世杰打來的,他一开口就抱怨:“哥们,泡妞忙不过來了,手机关机,短信也不回,太重色轻友了吧,”
其实,这是卫世杰的一贯做法,当他泡妞处于热乎头上的时候,为了免打扰往往把手机关了,更别谈回什么短信了。
楚天舒这才想起來,昨天上午纪委梁宇轩找谈话的时候关了手机,卫世杰曾经发过來一个短信说“我不干了”,当时楚天舒听说谭玉芬又带人上街了,正着急上火,又闹不明白卫世杰不干了是什么意思,就无视了这条短信。
沒想到,这家伙竟然打电话來兴师问罪了。
“哎,老卫,什么你就不干了,”楚天舒沒好气地回了一句:“是妞不让你干,还是你干不动了,”
“哥们,我可沒心思和你开玩笑,我被开了,”卫世杰继续叫苦。
楚天舒皱起了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回事,痛痛快快说,我正忙着呢,”
卫世杰骂道:“老楚,秦立峰那老小子处处找我的茬儿,老子不伺候了,我炒他鱿鱼了,”
“什么,”楚天舒总算明白了,他叫道:“你不在城投公司干了,”
“是,老子受不了那份窝囊气,辞职不干了,”
楚天舒心里一阵不忍:“对不起,老卫,是我连累你了,”
“这跟你沒关系,”卫世杰抱怨完了,心情似乎已经开朗了,他洒脱地说:“奶奶的,天下的歪脖子树多了去了,我还非要在城投公司这一颗树上吊死啊,”
楚天舒替卫世杰惋惜的同时还是暗自内疚。
城投公司属于官与商兼有的性质,在青原市属于效益和福利都不错的单位,卫世杰已经混成了开发部的副部长,上升的空间还是不小的,就因为跟着自己得罪了秦立峰,最后把他逼到了只好辞职的地步。
楚天舒问:“老卫,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卫世杰豪气冲天的地说:“我自己干,”
“自己干,”
“对呀,开公司,我自己当老板,”
“好,有志气,”事已至此,楚天舒也为卫世杰的决定叫好。
卫世杰顺杆子就爬:“嘿嘿,老楚,是你鼓励我干的呀,到时候你必须得帮我,”
“沒问題,”楚天舒很爽快地答应了,但马上又问道:“可是,我一沒钱,二沒权,怎么帮你呢,”
“有钱的捧个前场,沒钱的捧个人场,”卫世杰笑道:“我新公司开业的时候,你把你的三个老婆都给我带來,当记者的给我写报道,当警察的帮我看场子,当医生的嘛,嗯,我想想,就给我当礼仪小姐吧,”
楚天舒笑骂道:“啊呸,你想得倒美,”
“靠,我就知道你他妈的重色轻友,”卫世杰回骂了一句,又说:“说正经儿的,老楚,我这是背水一战了,干好了,赚了钱大家花,干砸了,赔光了我就上你的富人区混吃混喝了,”
“行,有我一口干的,就有你一口稀的,”楚天舒脱口而出。
这句话在大学时期卫世杰常对楚天舒说,不过,那时候卫世杰指的是泡妞,而不是吃喝。
这时,楚天舒的手机响了一个提示音,又有电话打进來了。
楚天舒一看是吴梦蝶,便对卫世杰说:“老卫,对不起,真有事儿了,公司开业告诉我,我一定带她们几个去给你捧场,”
卫世杰说了声“谢谢”,把电话挂了。
楚天舒赶紧接通了吴梦蝶的电话,问道:“师姐,我正和一个同学通话,有事儿吗,”
吴梦蝶说:“天舒,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鲲鹏实业要主动退出了,”
楚天舒很平静地说:“哦,那我可以提前向你表示祝贺了,”
吴梦蝶淡淡地一笑,说:“沒什么好祝贺的,是鲲鹏实业的主动退出,又不是凌云集团的强势胜出,”
楚天舒摇了摇头,说:“是啊,师姐,鲲鹏实业并沒有败势已定,为什么要主动退出呢,”
吴梦蝶说:“商界拼争,终归还是市场资源和既得利益的瓜分过程,”
楚天舒坦承:“不懂,难道不应该归功于师姐的运筹帷幄吗,”
“呵呵,天舒,你真有意思,”吴梦蝶笑了起來,说:“我实话告诉你吧,王致远通过省国资委的方文达向我表达了退让的意思,我和他达成了默契,在随后的青原市国企竞购中,凌云集团放弃其中的一次,并让出部分北方市场,”
楚天舒暗暗吃了一惊。
王致远果然好手段,无愧于他商业奇才的美誉,明明他在楚天舒的逼迫之下不得不退出竞购,却仍然想方设法从吴梦蝶的手里捞了一笔,简直把合作共赢的理念运用自如,发挥得淋漓尽致。
楚天舒想,如果昨天自己把赵煜的承诺转告了吴梦蝶,又会是什么一个结果呢,
吴梦蝶见楚天舒沒有说话,马上意识到了他存有疑问,她说:“天舒,这一点儿都不奇怪,凌云集团竞购仪表厂成功之后,在青原市已经有了自己的基地,既沒有必要也沒有能力参与青原市其他企业的竞购,同时,让出去部分北方市场,也符合凌云集团集中优势力量在东南省发展的战略规划,”
这就是吴梦蝶的大局观,她能够将凌云集团带上国内知名企业的行列,必有她的过人之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也给了楚天舒极大的启发,天下财富取之不尽,谁也不可能全部揽入囊中。
商界如此,官场也如此。
楚天舒佩服的同时,又略带疑问道:“师姐,现在我终于敢问你了,既然是竞购,只要凌云集团的综合报价比鲲鹏实业高,就应该可以中标,可为什么鲲鹏实业的综合报价正好会压你一头呢,”
“问得好,”吴梦蝶笑了,“天舒,这也是我给你打这个电话的第二个原因,王致远趁方文达上卫生间的时候,向我作了一个暗示,凌云集团的高层有与他合作的内鬼,”
“哦,怪不得,他说了是谁吗,”
“沒有,其实,在竞购现场我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題,他这个暗示,只不过是一种示好的态度,他不说我也知道应该是谁,”吴梦蝶自信地说:“如果我连这点最基本的敏感都沒有,凌云集团早就易主了,”
楚天舒笑问道:“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吴梦蝶说:“这个人是凌云集团的创始人之一,他希望借仪表厂竞购将我赶下台,好扶持他儿子上位,但他也是凌家的长辈,我不能让他太难堪,所以,我就找你來了,”
“哈,师姐,你太抬举我了,來硬的你可以找冷雪,來软的你可以找凌锐的爷爷,我对凌云集团的内部管理几乎一无所知,我能帮你什么忙呢,”
“天舒,你跟我说过一个神奇的老道士,你忘了,”
“沒忘啊,他叫闻家奇,”
“沒忘就好,你就帮我把他找來,老古董非常讲迷信,我要给他來一个不软不硬的,让他自己找个台阶下,”
“哈哈,师姐,真有你的,”楚天舒大笑了起來,说:“好,我帮你去把闻家奇给你找來,具体怎么忽悠,你和他商量,”
“行,到时候我通知你,”吴梦蝶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笑道:“天舒,租房时候我提的要求太苛刻了,现在我以房东的身份正式通知你,取消不许带女人回家过夜的禁令,好了,你忙吧,再见,”
楚天舒与吴梦蝶结束了通话,在椅子上楞了半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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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看似你死我活的战斗,就要以戏剧化的方式结束了,对垒的双方及其幕后的势力都各有所获,而处于最底层的下岗职工们为了争取他们的权益,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唉,楚天舒长叹了一口气。
翻开古今中外的战争史,任何一场战争,英雄们一个个攫取了权力和财富并名垂千古,当炮灰的总是那些最弱势最无助的群体,这是何等的不公啊。
楚天舒站了起來,推开了办公室的窗户,初冬的寒风吹拂着他的头发,耳边听着尘世的喧闹声,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普通市民,他心潮起伏,如果沒有普通百姓的付出,官员们凭什么政绩能升官,商人们有什么市场能赚钱。
在当前的体制下,要改变这种不公,唯一的途径就是掌握有更大权力,再利用手中的权力去为广大的老百姓谋求公平和正义。
楚天舒想到这,忽然间一股豪气陡然从胸中漫出。
当官就要造福百姓,赚钱必须回报社会。栗子小说 m.lizi.tw
放在办公桌上手机“嘀”了一声,惊醒了沉思中的楚天舒,他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嘴角边流露出一丝微笑。
短信是白云朵发來的:“老楚,我想你了,”
楚天舒立即回复:“小朵朵,我也想你了,”
自从与白云朵有过肌肤之亲后,楚天舒时常会想念她身体的味道。
张伟去世之后,白云朵受谭玉芬的委托,二十四小时守护在张伟父亲的病房,唯恐有人会将张伟去世的消息传到老人的耳朵了。
连续三天沒见着白云朵,连声音都沒有听到过,楚天舒要不想的话,那就太不正常了。
当然,白云朵也想,所以,短信刚刚发过去,白云朵的电话就打过來了:“老楚,年底要评先了吧,”
“小朵朵,你什么意思,”楚天舒傻笑。
“你看看几点了,还不下班呢,”
“你这个坏家伙,你说我假装积极呢,”楚天舒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已经五点半了,该下班了,他无声地笑了,无奈地说:“你二十四小时呆在医院,我还沒批评你呢,你倒讽刺起我來了,”
白云朵辩解道:“嘿嘿,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像你假装积极,只惦记着升官,不懂得享受生活,”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附和道:“嗯嗯,你思想境界比我高,”
白云朵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出來,说:“哎哎,老楚同志,你要想哄女生开心也别打官腔呀,”
她心情好像不错嘛,楚天舒突然想起來了,谭玉芬去了医院,应该是把她替换出來了,于是,楚天舒试探着问:“小朵朵,你在哪,我请你吃饭,咱们享受享受生活,”
白云朵叫道:“好哇,你说,去哪,”
“你说吧,我听你的,”楚天舒边打电话边收拾东西。
“真的吗,”又來了,楚天舒越來越喜欢听白云朵问这三个字了,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每一次从白云朵嘴巴里蹦出來都别有一番情趣。
“真的,我说到做到,你让我去哪就去哪,”
“嗯,”白云朵心里充满了甜蜜,她沉吟了片刻,突然说:“我要是把你卖了呢,”
“我不仅帮你数钱,还要尽量帮你卖出个好价钱,”
“哎呀,你真是太好了,”白云朵满足地了一声。
“嘿哟,你也很不错呀,”楚天舒立即很配合地回应了一声。
哇,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亲密融合时发出的声响吗。
在两个人相互想念的时候发出了这种声音,这不是干柴遇上了烈火又是什么。
白云朵顿时脸红耳热,激动得身体的某些部位潮湿起來。
楚天舒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一股从小腹和内心最深处燃起的火焰,越烧越旺,他不由自主拉开了挂在脖子上的领带结,咽了咽口水,意味深长地说:“小朵朵,你快说吧,想去哪,”
白云朵温柔地轻嗯了一声,说:“我哪都不想去,我就想去丹桂飘香,”
楚天舒心跳加速了,他问道:“要不要我來接你,”
白云朵说:“不用了,我就在丹桂飘香对面的‘红颜蓝颜’酒吧,几步路,走过去就行了,”
同一个地方同一个美人,同样的声音,同样的期待,怎不令人要产生同样的。
楚天舒不知道该怎么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现在就想用身体的语言去表达对白云朵的思念,他低吼一声:“小朵朵,我马上回來,”
挂了电话,穿上衣服,抓起手提包,楚天舒拉开门就往外冲,差点与刘春娜撞了个满怀。
刘春娜退后一步,说:“天舒,我还以为你又要加班了,”
楚天舒站住了脚步,惴惴不安地问道:“哦,不,春娜,有事儿吗,”他在心里暗暗祈祷:可千万别冒出事儿來呀。
刘春娜笑笑,说:“老范说,你这几天一定忙死了,他让我过來问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放松一下,”
“不用了,”楚天舒作出一副疲态,说:“是真累了,我要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你跟老范说,改天吧,”
刘春娜说了声“好吧”就告辞了。
楚天舒开着车,在人流和车流的高峰中穿行,遇到堵车或者红绿灯的时候,恨不得让这辆凌云志车改装出一双翅膀來,飞到白云朵的身旁。
车终于抵达了丹桂飘香,远远地,楚天舒就看见白云朵站在2号小白楼前,看见了熟悉的凌云志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白云朵明显刻意打扮了一番,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儿越发的生动,眼里弥漫着醉人的蜜意。
楚天舒将车停进了车库,打开了房门。
刚把房门关上,白云朵变戏法般从背后拿出一束鲜花來,欢快地说:“老楚,祝你节日快乐,”
节日,今天是什么节日,楚天舒一下子被白云朵搞糊涂了。
白云朵将鲜花在楚天舒的面前晃动了几下,大声说:“光棍节快乐,”
哈,原來今天是11月11日。
楚天舒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张开双臂,将人和花一起搂入了怀中,立刻,一股特殊的体香和鲜花的芬芳扑面而來,一下就把他醉昏了,楚天舒分不清哪是体香,哪是花的芬芳,就将鼻子凑过去,先闻闻鲜花,然后又闻闻白云朵,闻着闻着,就吻到了一起。
几天的思念,期待,终于在这长吻里得到了暂时的满足,
不知道吻了多久,白云朵才轻轻推开了楚天舒,说:“好了好了,你一定饿了,我给你做饭去,”
楚天舒坏笑着说:“知我者,云朵也,你还别说,真是饿了,不过,不是肚子里饿,而是情感上饿,身体上饿,”
说着,又要去亲吻白云朵。栗子小说 m.lizi.tw
白云朵笑着躲开了,说:“别闹了,别闹了,我要做饭去了,”
楚天舒只得说:“那好吧,吃完饭你就跑不掉了,”
白云朵温柔地说:“你放心,我不跑,今晚我就属于你,吃过了饭,你爱咋的就咋的,”说着将鲜花扔在了楚天舒的怀里,脱了外套,走进了厨房。
楚天舒嫌逛超市麻烦,总是一次性把一周的菜买好,这几天又沒在家吃饭,所以,冰箱里的菜肴还比较丰盛。
白云朵來过丹桂飘香,也给楚天舒做过早餐,对厨房里的设施并不陌生,不一会儿就忙开了。
楚天舒找了一个花瓶把鲜花放在了客厅里的桌子上,然后转回來,问白云朵要不要帮忙。
白云朵在厨房里说:“不用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喝点茶,饭菜马上就好了,”
楚天舒突然想起了吴梦蝶的解禁令,赶紧跑了主卧室,把放在床头柜上的租赁协议收了起來,想着如果干着活的时候让白云朵看见了这份东西,岂不是大煞风景。
这几天,楚天舒确实是忙坏了,守在张伟的遗像前几乎沒有休息好,现在终于回到了舒适的家中,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心。
就在这种舒心中,他走进了洗浴间,打开了电热水器,心想着过一会儿洗完了澡,就可以搂着心爱的人儿尽情享受,不免一阵兴奋。
楚天舒做完了这一切,又转身來到了厨房。
白云朵正在炒菜,她穿着浅灰色的紧身小毛衣和浅蓝色的牛仔裤,腰间系着一条花围裙,简单大方中更显出腰肢的柔软与臀的饱满,腿的修长和背的优美,随着她炒菜的动作,整个身体就动了起來,身子一扭一扭的,腰与臀之间便凹凸出一个优美的弧,仿佛舞蹈般优美和谐,又仿佛蕴藏了不尽的诱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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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看得入神,白云朵猛然回首,灿烂地笑了一下说:“你别急,我一会就炒好了,”
楚天舒就突然走上前去,搂住了她的细腰儿说:“急呀,怎么能不急哩,”
白云朵笑了说:“你坏死了,你肚子不饿呀,”
楚天舒坏笑着说:“身体比肚子还饿,”说着就将双手伸到白云朵的衣服里面,抓住了她那两个活泼乱动的小兔子。
白云朵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幽幽地说:“你要等不及了,就先摸摸吧,”
楚天舒说:“真等不及了,那我先摸摸,”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两个肉肉的东西,感觉越摸好像越大,越來越硬了,紧紧的涨满了他的手。
白云朵一边轻轻地着,一边屁股一扭一扭地吵着菜,恰巧就扭到了楚天舒挺立起來的敏感处。
楚天舒有点受不了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就移到了白云朵的下腹部,感受到了那里的柔软与温暖。
白云朵停住了炒菜的动作,轻轻掰开了楚天舒放在下腹部的手,说:“别闹了,一会儿就好了吃完饭,洗完澡再疯好不好,”
楚天舒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白云朵转过头來,轻轻地拍了拍楚天舒的脸,柔声说:“听话,去把碗筷摆好,”
楚天舒摸了摸白云朵的手,点点头,乖乖地去拿了碗筷,和炒好的菜一起摆放在餐桌上,坐下來等着白云朵。
“你一定饿了,赶快吃一点吧,”白云朵把最后一个菜端了出來,一边看着楚天舒,一边解着围裙说。栗子小说 m.lizi.tw
白云朵把围裙从头上解下來,抬手的时候,身上的小毛衣被扯了上去,露出了腰腹部的一小片白皙,楚天舒忍不住,一把揽过她來,在一小片的白皙上亲了一口,随之而來的是一股体香,淡淡地和着菜肴的味道扑鼻而來,差点把楚天舒醉倒在椅子上。
“哎呀,你个坏家伙,你不吃饭了,”白云朵把围裙扔在地上,像受了惊吓一般尖叫道。
“嘿哟,”楚天舒不由自主地附和道,“我吃,我吃,我要先吃了你,”
白云朵一弯腰,“哦”了一声,就被他吃着了。
他们俩先是在站着吃,后來又一起滚在沙发上吃。
他们已经分不清是他吃她,还是她吃他,都在互相地吃着,像烈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干柴,又遇到了一阵狂野的风,身体与身体便吃在一起……
刚与白云朵连到了一起,楚天舒就感觉到了一阵直透心底的温暖,仿佛遍体通透了般,他轻轻地含住她的耳垂问:“好吗,”
白云朵忍不住了起來,一边一边说:“嘿哟,我爱你,”
楚天舒也说:“哎呀,我也爱你,”
白云朵紧紧搂住了楚天舒。
楚天舒的两手也紧紧地挟着了她的小腰儿,一边工作着一边问道:“哎呀,好吗,”
白云朵说:“嘿哟,太好了,你真是等不及了,”
楚天舒说:“哎呀,是,我实在忍不住了,”
这哎呀嘿哟的声音随着动作一起此起彼伏,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來。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菜肴的热气随着暧昧的气息在袅袅地飘荡……
一阵暴风骤雨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楚天舒和白云朵就像条泥鳅般挤在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白云朵才幽幽地说:“吃饭吧,又劳累了半天,你一定饿了,”
他看着她说:“是饿了,但吃你比吃饭爽,”
她抓过他的手,拉到了她的胸脯上:“那我就让你吃一辈子,”
他的心颤了一下,说:“好,这辈子我吃定你了,”
白云朵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说:“老楚,你别怕,你就是找了大奶,我还给你当二奶,反正,这辈子我赖上你了,”
楚天舒拍了她的臀一下,说:“看你再敢胡说,”
白云朵扭动了一下,说:“老楚,我说的是真心话,男人以事业为主,如果有谁能在事业上给你更大的帮助,我愿意让她做大奶,我心甘情愿做二奶,”
“小朵朵,你真傻得可爱哟,”楚天舒感动地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什么话也沒有说,却觉得比说什么话都强。
腻了一会儿,白云朵还是从楚天舒的怀抱里挣扎了出來,张罗着让楚天舒吃饭,两个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吃着聊着,白云朵先吃完了,又像一只小猫一样依偎了过來,用小手儿拨弄起了他的要害來。
经她一拨拉,楚天舒又起性了,吓得白云朵哧溜一下跑了,直接冲进了浴室。
楚天舒也扔在碗筷,跟着追进了浴室。
白云朵撩水泼他,他用一只手挡着眼睛,另一只手去抓她。
她嬉笑着,躲闪着,把身上涂满了沐浴露,楚天舒抓了几次,都被她滑脱了。
楚天舒有点着急了,便不顾白云朵泼过來的水,眯缝着眼睛用两只手去抓。
这下白云朵躲不过去了,于是便不躲闪,背过身躯任由楚天舒來抓。
楚天舒一只手抓住了白云朵的臂膀,另一只手在她的后背上抚摸了起來。
白云朵扭着身子,笑着说:“痒痒,好痒痒,”
楚天舒也笑着说:“我就当我是搓背的,你别动,”
白云朵躲闪着,笑道:“这么高级的搓背工,我付不起小费呀,”
楚天舒轻轻将她背过身去,低声说:“沒关系,一会儿在床上表现好一点儿,把我伺候好了,我们就两抵了,”
“好吧,”白云朵答应了一声,便咬着下嘴唇,忍着痒痒,闭着眼睛,享受着楚天舒的温情服务。
楚天舒很认真地从脖子开始,一点点仔细地抚摸着白云朵的每一寸肌肤。
从颈脖处下來,他用手握住了白云朵的山峰,揉摸了一阵之后,又滑落到了她的腰际,她的腰细且柔,摸上去光滑如脂,然后是腹部,再到了她的小屁屁,翘翘的,紧紧的,富有弹性,再往下,就是两条优美的腿,匀称修长。
楚天舒觉得白云朵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是那么精致、美妙。
白云朵在楚天舒的抚摸之下,心里一阵阵激动,身体一点点绷紧,最后,发出了一声声痛快的。
洗过澡,再上床,所有的情绪都被调动起來了。
这回轮到白云朵迫不及待了,她忽然一跃身,就像骑马一样骑到了楚天舒的身上,等坐稳了,便一晃一晃地动了起來,两只活泼的小白兔,在她的胸前跳动了起來,上上下下的活蹦乱跳,蹦出了疯狂,跳出了妩媚。
楚天舒按耐不住,翻身将白云朵压了下來。
哎呀嘿哟的叫声再一次交替响了起來。
最让楚天舒感到兴奋和刺激的就是白云朵的叫声,那是一种忘我的发自内心的喊叫,声音轻时,轻若琴弦,悠长而甜媚入骨,仿佛一曲天籁划过遥远的天际;声音重时,重如鼓槌,铿锵而催人奋进,有一种撕心裂肺生死难忘的生命体验。
他们不知疯狂了多久,最后才在一阵阵欲仙欲死里瘫倒在了床上,
“你太厉害了,老楚,”静躺了一会儿的白云朵默默地用手指划过楚天舒的胸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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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朵朵,是你太有魅力了,”楚天舒忍不住捏了捏白云朵富有弹性的小白兔。
白云朵轻轻的颤抖,娇羞地说:“还说呢,我都要被你折腾死了,”
楚天舒“啪啪”轻打了两下她的屁股,说:“下午在电话里你还要卖了我呢,这回不舍得了吧,”
白云朵抬起眼睛,迷离地看着楚天舒,轻叹了口气说:“算了吧,你不把我卖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楚天舒说:“不,我也舍不得,”
白云朵突出了楚天舒最爱听的三个字:“真的吗,”
天啊,又是这三个字。
白云朵这一次吐出这三字的声音非常小,好像舌头被缠住了,柔柔的还带有点绵绵的,配合着声音的是媚眼如丝。
楚天舒的心里顿时像被一只小老鼠的爪子抓挠着,有点痒又有点疼,那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哇,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妩媚好不好,”楚天舒几乎语无伦次了。
白云朵一展笑颜,但马上被楚天舒后一句话吓得起身欲逃。
因为楚天舒说:“我要用实际行动來表达我的真诚,”
“啊,不要……”白云朵的身子往后一缩,却被他立刻拉了回來。
轻轻抱住颤抖的白云朵,楚天舒吻上了她的眼睛,她的双颊,她的美唇,还有她的锁骨。
白云朵再次发出了:“不行,我会死的,还有,你已经有过两次了,医学书上说……”
“呵呵,医学书上说的什么都是瞎说,所有病例之外都有特殊的人物,”楚天舒翻身扑到了白云朵的身上,展示出他特殊的威风凛凛,傲然道:“今夜我來改写你学的医学书,”
“怎么改写呀,”白云朵明知道他的目光中透着狡黠,却仍然忍不住要问。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大言不惭道:“改写人类史上的记录,”
“呀,真的吗,”白云朵惊呼。
这三个字再次刺激了亢奋中的楚天舒,他低下头,用舌头舔住了山峰上的凸点,轻声道:“你等着瞧”
白云朵本來就已经被楚天舒的雄壮感染得如升云端,已经不堪自持了,哪还禁得起他的肆意抚弄,微张着红唇,粉脸绯红,眼睛里秋水迷离了。
楚天舒的气息渐渐粗重,他猛地拉开她蜷曲的身体,将她的晶莹美丽整个敞开。
“不要啊……”白云朵羞涩地缩起双腿。
“为什么,你说过的,今晚上你属于我,我爱咋的就咋的,嘿嘿,”楚天舒按住了她的。
白云朵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了。
很快,楚天舒再次迷失在这具丰润宜人的美丽身躯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用身体努力地爱她,取悦她,仿佛那是他与生俱來永世不忘的生命天性。
哎呀嘿哟声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更加的悠扬绵长……
在几番起伏搏斗之后,床上的两人双腿交缠而眠。
睡梦中,楚天舒还在问:“小朵朵,还要不要,”
白云朵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低声说:“不要了,我要死了,”
楚天舒搂住了她,沉沉睡去。
窗外阳光灿烂。
楚天舒被阳光刺醒,微微睁了睁眼,侧头望向窗外的天空,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边,却摸了个空。
她起床了。
楚天舒翻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七点三十分。
他想像平时那样一跃而起,却破天荒地沒有成功,他揉了一把腰,暗叹道:破记录还真不是那么轻松的。
楚天舒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走出了房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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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门关闭着,但依然可以听见里面发出的锅铲之间细微的碰撞声。
楚天舒微微一愣,悄然伸头看去。
白云朵已经穿戴整齐,又系上了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楚天舒默不作声地走了进去,欣赏着她妙曼的迷人背影。
白云朵听见了身后身后的声响,回头一笑,柔声道:“餐桌上有煎好面包片,牛奶热好了在微波炉里,你快去刷牙洗脸,鸡蛋马上就剪好了,吃完早餐上班去,”
“小朵朵,你真好,”楚天舒徐徐靠近,轻轻地搂住她的腰,闻着她的体香,虽说昨晚上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但是男性的特征在清晨总是会表现得锋芒毕露。
“啊……”白云朵感觉到了楚天舒的坚硬,立即发出了一声尖叫:“你……又饿了,”
楚天舒有意向前顶了顶,嘿嘿笑道:“我不饿,是它又饿了,”
“嗯,嗯,”白云朵模糊地哼哼两声,低头说:“你饿了吃早餐去,它饿了晚上再喂,我不想被你折腾死,也不想你把身体折腾垮了,”
楚天舒的虚荣心在作怪,他厚着脸皮舔着她的耳垂说:“医生说,一天之计在于晨……”
“不行,不行呀,”白云朵被他摸舔得几乎快要瘫软了。
楚天舒趁机继续进攻,正当白云朵快要屈服之时,一阵手机铃声猛然响起。
不是楚天舒的“桃花朵朵开”,而是白云朵的“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白云朵趁楚天舒一愣神的功夫掏出了他的魔爪,跑到餐桌边抓起了她的手机:“哟,媳妇儿呀,这么早就给老公请安來了,”
楚天舒一听,就知道是向晚晴,他嘿嘿一笑,赶紧跑进卫生间去刷牙洗脸。
向晚晴沒有理会白云朵的玩笑,直接问道:“云朵,你和楚天舒在沒在一起,”
白云朵马上予以了否认:“沒有呢,我……在医院,”
“在你个大头鬼,”向晚晴气咻咻地骂道:“昨晚上我去医院了,是玉芬嫂子在好不好,”
白云朵吐了吐舌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向晚晴不容白云朵再分辩,大声说:“麻烦你告诉他,早上九点在凯旋宾馆有一个新闻发布会,他要有兴趣可以去参加一下,”
“什么事呀,”白云朵顾不得掩饰了,问道。
向晚晴说:“鲲鹏实业退出仪表厂竞购,”
“哎,老楚,晚晴的电话,”白云朵一听是这么重要的消息,赶紧跑进卫生间,把手机递给了楚天舒。
楚天舒尴尬地笑着:“嘿嘿,晚晴……谢谢你,我马上赶过去,嘿嘿,我的手机可能是沒电了,”
“哼,你别沒电就行,”向晚晴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傻呆呆站着的白云朵突然抽了抽鼻子,转身冲进了厨房:“哎呀,我的煎蛋啊……”说完了,竟然举着被烧糊了的锅发起了呆。
楚天舒见了,连忙也跟进了厨房,手忙脚乱地把炉子上的火关了。
“怎么办呀,老楚,”白云朵可怜巴巴地问。
楚天舒笑道:“重新煎过一个呗,”
“不是,我不是说煎蛋,”白云朵放下了锅,低声说:“我是说,晚晴知道了我在你这里过夜,我该怎么办,”
楚天舒大笑道:“哈哈,你犯大错误了,竟然背着她偷了男人,”
白云朵捏起双拳在楚天舒身上一通乱捶:“就怪你,就怪你,人家都急死了,你还笑话我,”
楚天舒让白云朵捶了几下,才抓住了她的手腕,说:“怕什么,实话实说呗,”
白云朵撅着嘴,小声说:“可是,我说过了的,她给你当大奶,我给你当二奶,我抢到她前面去了,她该生气了,”
楚天舒刮了一下白云朵的鼻子,说:“你傻呀,你还真把自己当二奶了,”
白云朵颤抖着声音问:“老楚,你不把我当二奶吗,”
楚天舒坚决地说:“当然不,”
“真的吗,”白云朵仰着脸,一副天真可爱不敢相信的样子。
哇,又是这三个字。
楚天舒一激动,把她拉进了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说:“真的,当然是真的,”
上午九点,鲲鹏实业董事长王致远在凯旋宾馆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高调宣布鲲鹏实业退出仪表厂竞购。
在董事会秘书宣读了鲲鹏实业退出竞购的决定书之后,王致远做了一个简单的发言,他说:“从网上得知了张伟的感人事迹之后,鲲鹏实业董事会经过慎重讨论,一致认为凌云集团的竞购方案更符合青原市的长远发展,更具人文关怀,鲲鹏实业决定退出仪表厂的竞购,在此,我代表鲲鹏实业向张伟的家人表示慰问,并殷切希望今后能有机会,为青原市的经济发展作出贡献,”
在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王致远看见了出席发布会的楚天舒,他特意走过來与楚天舒握手,轻声笑着说:“楚主任,你赢了,但是,我也沒有输,”
楚天舒笑道:“王总雄才大略,小楚自愧不如,”
王致远哈哈一笑,说:“客气了,希望有机会合作,再见,”说完,他拍了拍楚天舒的肩膀,在樊国庆等人的簇拥下,走出了凯旋宾馆。
楚天舒特意等着负责直播拍摄的向晚晴忙完了,把她拉到一边,告诉她昨天晚上自己和白云朵在一起。
向晚晴低着头不断地绞着手指,听楚天舒说完,才抬起头來,微微一笑,莫名其妙地问道:“云朵睡得还踏实吗,她换了地方,总是睡不好,”
楚天舒咧咧嘴,随口回答说:“嗯,还好吧,”
“行,”向晚晴如梦方醒,很快恢复了她的理智和豁达,她郑重其事地说:“天舒,云朵是我的好姐妹,也是一位好姑娘,你替我好好照顾她吧,沒别的事儿,我忙去了,”说完,连再见都沒有说,就朝她的同事们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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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望着向晚晴的背影,心里突然也觉得不是个滋味,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第二天,青原市各媒体刊载播发了鲲鹏实业退出竞购的新闻,王致远发表演讲的照片出现在了醒目的位置。
王致远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这一番发言,虽然引起了业内人士的各种猜疑,但是,他这个光明磊落急流勇退的举动,博得了媒体和民众的广泛好评。
这就是商业奇才王致远的做派,他可以为了追求利益不择手段,也勇于面对一场失败,并将这个失败转化为下一次胜利的起点。
当天晚上,谭玉芬和女儿张盈盈带着大病初愈的老爷子从青原市消失了。
仪表厂的职工们都不知道谭玉芬一家去了哪里,什么时候会回來。
据大胡的老婆说,当天晚上她起夜的时候从窗户上看见,谭玉芬一家被一位高挑的女子接走,后來,大胡、老万等人看谭玉芬家中连日來沒有动静,他们前去敲门才发现,门沒锁,谭玉芬沒有带走任何的随身物品,只带走了张伟的骨灰盒。
11月18日下午三点,在青原大礼堂举行了隆重的仪表厂竞购签字仪式暨专題片《破冰之旅》的首播仪式。
市委常委、副市长唐逸夫、国企改革领导小组成员申国章等官员、相关工作人员和参与竞购企业的代表、青原卫视台台长、《破冰之旅》摄制组成员以及社会各界人士一百多人出席,场面热闹而喜庆。
凌云集团总裁吴梦蝶与青原市国资委主任简若明分别作为企业和政府的代表在仪表厂合作协议书上签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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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热烈的掌声中,唐逸夫登上讲台,代表市委市政府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
坐在后排的楚天舒发现,站在讲台上的唐逸夫今天格外的神采奕奕,明亮的聚光灯照在他面带微笑的脸庞上,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他的演讲准备得非常充分,沒有用事先拟写的稿子,配合威严有力的手势,具有极大的鼓动力,博得了一阵阵的掌声。
唐逸夫高度评价了仪表厂竞购对推动青原市国企改革的重要意义,市政府将以此次竞购作为突破口,加快国企改革的步伐,完成一批困难国企的全面改制和整体外迁,并借此契机,筹建江北经济技术开发区,启动老城区的改造升级,实现全市经济跨越式发展。
最后,唐逸夫说:“市委市政府将按照整体规划、分步实施、整合资源、协调发展的思路,坚持政府与企业共赢的方针,高标准要求、高质量谋划、高水平运作,将青原市老城区改造成东南省一流的文化商贸休闲娱乐圈,将江北经济技术开发区打造成全国知名的工业新城,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楚天舒听着唐逸夫的精彩演讲,心里却有点纳闷,他这些具有鼓动力和建设性的想法,最早不是伊海涛提出來的吗,他怎么抢先在新闻媒体面前讲的头头是道,雄心勃勃呢。
唐逸夫演讲结束之后,是青原卫视台的台长介绍专題片《破冰之旅》的策划和拍摄过程。
唐逸夫按惯例回到他的席位上,旁边坐席上的申国章俯身向他耳语了几句,他匆匆來到大厅外,他的秘书正面露焦急之色等候在空旷的走廊边,看到他,举着手中的电话,凑近过來,小声道:“唐副市长,公安局郝副局长连续打來电话,有重要工作要汇报,”
唐逸夫接过了电话:“喂,建成,我是唐逸夫,”
郝建成说:“唐市长,刚接到纪委工作人员的报告,正被‘双规’的郭雄波趁人不备,跳楼自杀了,”
“哦,我知道了,”唐逸夫挂了电话,回到了仪式现场,与参加仪式的人员一起观看专題片《破冰之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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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題片播了几分钟,向晚晴弯着腰过來碰了碰楚天舒。
楚天舒随着她悄悄來到了大厅外。
“怎么了,晚晴,”楚天舒疑惑地问。
向晚晴手里抓着手机,低声说:“台里刚刚得到消息,仪表厂原厂长郭雄波跳楼自杀了,让我马上赶到现场去,”说完,她急匆匆地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楚天舒沒说话,看了看外面刺眼的阳光,替张伟感到了一丝的安慰,心想,伟哥,你安息吧。
但回到座位上之后,楚天舒的心里却一直惴惴不安,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心头,心思再也集中不到专題片的画面上,脑子里不断有血腥的场面闪过。
郭雄波应该受到惩罚,但不应该是这种方式。
《破冰之旅》临近尾声的时候,楚天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一条陌生的短信:“楚天舒,我饶不了你,”
楚天舒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会是谁呢,他回复:“你谁呀,”
很快又守到了回复:“老子是郭胜文,”
这个家伙在刑侦支队交代了问題之后被移交给了拘留所,根据治安管理条例对他刑事拘留七天,应该在前一两天放出來了。
他恨楚天舒,这毫无疑问,但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了一个威胁的短信,难道,他得知了父亲跳楼自杀的消息。
这么快,楚天舒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但他來不及细想,连忙回复了一句:“你不要乱來,”
郭胜文再沒有回复。
《破冰之旅》播放完了,照例是一片掌声。
按照议程安排,仪式结束之后,由凌云集团举行一个答谢晚宴,宴请唐逸夫等领导和出席仪式的各界人士。
楚天舒作为国资委的办公室主任,也算是半个东道主,本來应该去招呼客人,但他觉得有必要给杜雨菲打个电话。
“郭雄波跳楼自杀了,”
“是啊,老童亲自带队去了现场,”
“郭胜文什么时候放的,”
“我不知道,”杜雨菲奇怪地问:“老楚,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关心起他们父子來了,”
楚天舒说:“郭胜文刚给我发了一个威胁短息,他说,他饶不了我,”
杜雨菲问道:“怎么,你害怕了,”
“我怕个屁,”楚天舒爆了粗口,说:“我是怕他胡來,”
听楚天舒这么一说,杜雨菲提高了警惕,“老楚,你是说他知道了父亲的死讯,要对你实施报复,”
楚天舒鄙夷地说:“他要真冲我來倒无所谓,我是担心他不敢对我下手,会动别的歪心思,”
杜雨菲笑了,说:“你呀,别疑神疑鬼的了,我和他打过交道,他沒那个胆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楚天舒抢着说:“狗急了也会跳墙呢,”
“他要跳就让他跳,总不能我带人再把他抓起來吧,”杜雨菲冷笑道:“上次抓他,要不是撬开了他的嘴,我肯定要受处分,”
见杜雨菲有点不耐烦了,楚天舒只得挂了电话,往宴会大厅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站下來给白云朵打了个电话:“小朵朵,今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了,”
白云朵说:“嗯,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马上有个手术,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结束,如果不顺利呢,那可能回來比较晚了,”
“好,我知道了,”楚天舒想象不放心,又很认真地交代道:“对了,做完手术要是太晚了就别回來了,在值班室住下吧,”
“沒事的,习惯了,你别担心,”白云朵感觉很温暖,但还是不在意地说,临挂电话之前,还不忘调侃了一句:“老楚,你晚上多吃点,别半夜里又叫唤饿了饿了的,我受不了你,”
楚天舒一听,心头又痒痒的了,他说:“小朵朵,你要明白,我在外面吃得再多,见了你那两个香喷喷的馒头,该饿的时候也还是会饿的,”
白云朵吃吃地笑,说:“你个坏家伙,不理你了,我准备手术了,”
晚宴很丰盛,也很热闹。
主桌上的唐逸夫谈笑风生,精彩的谈话不时博得兼有拍马屁嫌疑的喝彩。
楚天舒却吃得心不在焉,好在他并不在主桌,更不是晚宴的重要角色,他瞅着机会逐一给领导们敬了酒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也懒得和其他不太熟悉的人应酬。
公务性宴请不像私人宴请,到了最后就有点例行公事的味道了。
互相寒暄敬酒,约莫过了个把小时,唐逸夫就提议共同举杯,祝贺签字仪式和首播仪式圆满成功。
众人呼啦啦响应之后,晚宴就算是结束了。
吴梦蝶、简若明等官员们纷纷起身去送唐逸夫。
楚天舒起身,并沒有跟随着去凑热闹,而是來到走廊上,再次拨打了白云朵的电话,想问问她手术结束了沒有,要不要去接她一下。
可是,怎么也接不通。
楚天舒的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冒了出來。
医生上手术台不能带手机,这个规矩楚天舒知道,但是,一般并不会关掉手机,尤其是今天白云朵明知道楚天舒还惦记着她,更不会把手机关了,
由于要出席晚宴,楚天舒沒有开车,青原大礼堂相当于是青原市的人民大会堂,离市第一医院还有点距离,楚天舒心里着急,來不及给简若明打招呼,心急火燎地跑到外面,打了一辆车,直奔第一医院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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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邪门了,越着急越不顺,路上疯狂的堵车,几乎走一段就要堵一会儿。
楚天舒着急地说:“师傅,你就不能开快点,有沒有小道可以绕过这一段,”
司机苦笑道:“你看看,前后都堵着,想绕也绕不出去呀,今天有点邪门,这个点从來沒这么堵过,”
有点邪门,这他妈的太不吉利了。
是啊,一般下班高峰时间容易堵,现在晚上八点多钟,怎么可能这么堵呢,要这么说,今天是真邪门了。
楚天舒看着时间一分分流逝,万般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一直拨白云朵的电话依然不通。
好不容易穿过了堵车的路段,很快就接近医院了,可他妈的又堵了。
楚天舒等不及了,掏出钱甩给司机,也沒等找零,也管出租车还停到路中间,推开车门,下车就跑,边跑边给白云朵打手机。
谢天谢地,终于打通了。
楚天舒的心放松了下來,脚步也由跑改为了走。
但是,接电话的不是白云朵,而是郭胜文。
坏了,果然邪门了。
郭胜文怪笑道:“楚天舒,想你的二奶了,她现在在我手里,你要不想她死,就立即给老子滚过來,我给你二十分钟,晚了,你就见不到她了,”
听了这话,楚天舒腿一软,差点沒跌坐在路上,昨晚上,真的体力透支了。
他连忙给杜雨菲打电话:“雨菲,快來,云朵出事了,”
杜雨菲已经接到了医院方面的报警,她回答说:“老楚,你别急,我们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有点堵,马上就到了,”
楚天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杜雨菲怕刺激到了楚天舒,连忙换了一副口气说:“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云朵有事的,”
楚天舒顾不得挂断电话,迈开腿快速往医院跑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刚跑到医院门口,就看到医院老院长正在门诊大楼的门口翘首以盼,楚天舒也明白了堵车的原因。
医院门口围满了人,都仰着头往门诊大楼的楼顶上看,指指画画议论纷纷。
楚天舒挤过人群,上前抓住了老院长。
老院长看见了楚天舒,激动得说话都已经口齿不清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小楚,出事了,小白被人劫持了,”
楚天舒大声问:“他们在哪,”
老院长指着楼顶半天说不上话來。
楚天舒再顾不得多问,不顾保安人员的阻拦,大步冲进了门诊大楼,冲进了电梯,直达了最高层。
电梯门一开,楚天舒旋风般冲了出來,转身又进了消防通道,喘着粗气冲到了楼顶。
寒风迎面吹來,让楚天舒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白云朵就在对面,那么近,十米左右的距离,却因为旁边站了一个手握尖刀的郭胜文,他手里的那把刀,逼在白云朵的脖子上,就像是王母娘娘划下的一条银河,两个人一下子仿佛相隔天涯。
从高处俯瞰全城,感觉青原的夜晚真的好冷好黑,医院的门诊大楼十几层高,与凯旋宾馆遥遥相对,中间隔着的马路,这会儿倒像是一只巨兽的血盆大口,正等待着猎物落入它的嘴中。
楼顶上,郭胜文近乎疯狂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白云朵的泪水扑簌扑簌往下掉,悔恨地看着楚天舒说:“老楚,你傻啊,你为什么要來,”
郭胜文满脸汗污,恶狠狠地说:“楚天舒,你够狠,但是,你沒想到我比你更狠,”
楚天舒平摊开双手,尽量控制住情绪,平静地说:“哥们,哦,不,哥,咱们男人的事,就让男人们來解决吧,放了她,你要我怎么做都行,”
郭胜文狰狞地笑着,说:“哈,你楚天舒也有服软的时候,你不是黑白两道通吃吗,你不是可以找你的警察老婆抓我吗,你不是铁了心要逼死我爸吗,你不是能让人抄了我的家吗,來呀,來呀,你还有什么本事,都冲老子來啊,哈哈,”
郭胜文的笑声比哭还难听。
从拘留所里出來的郭胜文把他这些天來所经受的一切苦难都归罪于楚天舒。
傍晚时分,有人打电话告诉他,他爸爸郭雄波在被“双规”的宾馆厕所里跳了出來,畏罪自杀了,并暗示他这是楚天舒鼓动张伟的家属不肯放过郭雄波才把他爸爸逼上绝路的。
郭胜文终于疯狂了,作为一个浪荡公子哥,可以依仗的老爹死了,家里的财产一夜之间被抄了,往日花天酒地的生活从此一去不复返了,他当然要丧心病狂。
他找出了过去收藏的一把尖刀,恶狠狠地先去了简易宿舍,想要先杀了谭玉芬母女,可是他扑了个空,转念一想,张伟的老爹在医院住院治疗,便掖着尖刀到了医院,可一打听,老爷子前天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
张伟的家人沒找到,正在医院里转悠的郭胜文犹豫着该去找谁,说实话,他对楚天舒还是心存余悸的,在刑侦支队里,他在杜雨菲手上吃了些苦头,可是,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她报仇。
郭胜文正琢磨着想去找向晚晴,他的想法是,能杀了一个全市男人心目中的偶像,卫视台的美女主播也是很牛逼的一件事。
正要出门的时候,郭胜文突然看见了刚做完手术,换了衣服准备回家的白云朵,他眼前一亮,这不是楚天舒的二奶吗,他甚至连想都沒想,扑上去,左手挽住了白云朵的脖子,抓着他就往外拖。
白云朵拼命地挣扎,还想要掏手机求救,但被郭胜文一把抢过去了,关了机。
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一阵尖叫,慌乱中,众人纷纷往门口跑,完全堵住了郭胜文的去路。
值班的保安咋咋呼呼地冲了出來。
郭胜文一看出不去了,便拖着白云朵进了电梯,直接到了楼顶,再打开白云朵的手机,楚天舒的电话打进來了。
郭胜文沒想到楚天舒能來这么快,更害怕楚天舒出手救人,他用尖刀逼着白云朵,一点点退到了楼顶边缘的栏杆旁。
栏杆很低,只有不到半米高,一迈腿就能跨过去。
楚天舒担心极了,他想,白云朵平时就有点恐高,这会儿站在十几层高的楼顶上,看着楼下的人來车往,一定会害怕眩晕,他往前走了几步,哀求道:“郭胜文,你放了云朵,要出气你就拿我出,好吗,”
白云朵不忍心看着平日里自信坚强的楚天舒说出这种服软的话來,她用力挣扎了一下,想要摆脱郭胜文的控制,可是,郭胜文此刻心里已经被仇恨烧毁了心智,他害怕白云朵一离开他的控制,楚天舒会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用力勒住了白云朵的脖子,锋利的刀锋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了一条血痕。
楚天舒叫道:“云朵,你别动,千万别动,郭胜文,我们有话好好说,”
郭胜文哈哈笑着,叫道:“楚天舒,你给我跪下,”
白云朵哭着说:“老楚,不要啊,”
郭胜文骂道:“臭,我叫你不老实,”说着,刀在她身上一划,超薄型羽绒服立即破了一个口子,里面的绒毛被风一吹,呼啦一下就不见了。
楚天舒喝道:“郭胜文,你不要乱來,”
郭胜文叫道:“你他妈少废话,你给老子跪下,”
昨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要保护白云朵一辈子,才过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白云朵就要被这么一个龌龊无耻的家伙毁了,楚天舒怎能不懊悔悲痛。
想着白云朵的好,楚天舒慢慢地屈下膝去。
“不……”白云朵声嘶力竭地叫了起來:“楚天舒,你站起來,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不能跪这种乌龟王八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楚天舒屈着膝站住了,泪水涌了出來。
白云朵的刚烈出乎郭胜文的意外,他狞笑着,一条一条地在白云朵的身上划着,羽绒服都快要成了布条,里面的羽绒露了出來,被风吹散,顿时,白云朵的身旁白茫茫一片在风中飞舞。
“住手,”楚天舒喊道,他看见了白云朵昨晚上穿着的那件灰色毛衣,再要划下去,便是白云朵柔软白皙的了。
郭胜文住了手,但脸色依旧狰狞,他看了看楼下的车水马龙,突然邪恶地笑了,他说:“楚天舒,你跳下去,我就放了你的二奶,”
冬夜的冷风冷得像郭胜文手里的刀子,白云朵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脸上的红润消失了,替而代之的是苍白。
白云朵扑簌簌地掉着眼泪,摇着头,脖子上的那把刀寒光闪烁,她哽咽着说:“老楚,老楚,不,你不能……”
早已泪眼模糊,看着白云朵惹人怜惜的容颜,楚天舒仿佛听到了彼此心碎的声音。
这时,杜雨菲持枪冲上了楼顶,她看到现在的情形也是大惊失色,
“郭胜文,你放了人质,”杜雨菲双手举枪,对准了郭胜文,厉声喝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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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胜文一阵惊慌失措,他挟持白云朵猛地后退,脚已经踩在了楼顶的边缘,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吹來,就会带着白云朵从楼顶上掉下去,他疯狂地喊着:“楚天舒,让你当警察的老婆站住,”
楚天舒伸手拦住了杜雨菲。
郭胜文得意洋洋地叫嚣:“嘿嘿,开枪啊,有种你开枪啊,”
“你别以为我不敢,”杜雨菲端着枪,再往前迈了一步。
郭胜文全身一颤,楚天舒的心也跟着一颤,心里骂道:郭胜文,他妈自己掉下去不要紧,别把白云朵也带下去了。
郭胜文紧张地重新紧握了一下刀柄,歇斯底里地对楚天舒大叫:“楚天舒,你他妈的跳下去,否则老子现在就杀了你老婆,”说着,他用刀朝白云朵的胳膊上划去,羽绒服被划穿了,毛衣也被划破了,白云朵的手臂也被划破了。
鲜血从伤口处流了出來。
白云朵噙着泪,咬着牙,忍着痛。
杜雨菲把端着的枪放了下來,对郭胜文说:“郭胜文,白云朵不过是楚天舒的二奶,我才是他的正牌大奶,要不,你把白云朵放了,我來换她,怎么样,”
郭胜文有点犯傻了,他的嫉妒心却是极度的膨胀:他妈的,老子落魄到只有死路一条了,楚天舒这小子竟然还有好几个老婆抢着为他送死。
“不行,你别想糊弄老子,”郭胜文声嘶力竭地叫道:“杜雨菲,你要是想替他送死,那你就跳下去,”
我靠,这小子真他妈的阴险恶毒。
“好,”杜雨菲果断地答应了:“容我先和楚天舒告个别,”说完,杜雨菲走到楚天舒身边,与他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趁此机会,她在楚天舒的耳边说:“我引开他的注意力,你伺机把云朵救出來,”
“不行,”楚天舒小声说:“雨菲,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我來跳,你去救云朵,”
郭胜文等得不耐烦了,他挥舞着尖刀,叫道:“楚天舒,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再磨磨唧唧的,老子就杀人了,”说完,他又在白云朵的胳膊上划了一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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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比刚才那一刀更重,白云朵终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
楚天舒的心尖也像被刀割了一般,他推开了杜雨菲,对郭胜文说:“行,我跳,只要你放了云朵,”
“好啊,哈哈,”郭胜文大笑起來,骂道:“你他妈的逼得我老爸跳了楼,现在你也从楼上跳下去,你知道吗,这叫一报还一报,”
楚天舒正义凛然地说:“郭胜文,我要我跳下去可以,但是,我必须告诉你,逼死你老爸的不是我,而是指使他做坏事的那帮人,”
郭胜文一愣,马上又开始嚎叫:“楚天舒,你少他妈废话,我数十下,你不跳,我就杀了她,十、九、……”
楚天舒在郭胜文倒数读秒的催促声中一点点走到楼顶的栏杆边,与郭胜文和白云朵并排站在了一起。
白云朵的脸已经被寒风吹成了青紫色,嘴唇在不住地颤抖,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老楚,不要,不要啊……”
杜雨菲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她大喊:“楚天舒,别做傻事,”
楚天舒已无所畏惧,只要能让心爱的人活着,死也是值得的。
他对着杜雨菲微微一笑,站在楼顶的边沿上,然后看着白云朵,深情地说:“小朵朵,我爱你,”
白云朵看着他,泪流满面,柔情似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老楚,我也爱你,”
郭胜文仰天大笑:“哈哈,楚天舒,你还爱个屁,去死吧,四、三、二、……”
这时,一阵风吹过,白云朵衣服上的羽绒又被吹了起來,其中有几片旋舞着吹进了郭胜文的嘴巴里,最后那一个“一”就被憋在了嗓子眼里。栗子小说 m.lizi.tw
郭胜文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挥舞遮挡。
正深情注视着白云朵的楚天舒发现,郭胜文持刀的右手离开了白云朵的脖子。
拼了。
楚天舒脑子里发出了一个巨大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
楚天舒飞身一跃,抱住了白云朵的。
杜雨菲手里的枪响了,击中了郭胜文的右肩。
郭胜文连喊都沒來得及喊一声,从楼顶上倒栽了下去。
由于郭胜文的左手还在了白云朵的胸前,他往后倒下去的时候,也将白云朵的身体带着向后倒去。
门诊大楼下被拦在警戒线之外的众人发出了惊呼。
白云朵的上半身已经随着郭胜文的下落出了楼顶,楚天舒死死抱住了白云朵的腿不放,他的身体也被强大的惯性带着向楼边滑去。
白云朵的长发在空中飘荡。
楚天舒咬着牙,抱定了一个信念:要死一起死。
只是一瞬间,白云朵的双腿已接近了楼边,楚天舒的身体在楼顶的水泥板上滑行。
眼见着两个人就要滑落下去,杜雨菲扔了抢,纵身一个倒地,扑在了楚天舒的腿上。
杜雨菲的这一扑,只是让滑行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并沒有止得住楚天舒身体的继续往下滑行。
但是,也就是这不到一秒钟的停顿,让楚天舒作出了本能的反应,他趁势张开了双腿,一只脚勾住了楼边的一截栏杆。
杜雨菲手疾眼快,就地一个侧滚,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楚天舒的另一条腿。
滑行戛然而止。
白云朵的身体几乎完全落到了楼外,只有双腿还在楚天舒的手中。
楚天舒呆呆着抱紧着白云朵的双腿,脑海中一片空白,隐约中听见了一个动人心魄的声音,柔美凄婉,那是白云朵在喊:哎呀……
嘿哟……楚天舒发出了一声喊,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白云朵从空中生生地拽了上來。
白云朵如纸鸢般落在了楼顶平台上,惊吓、寒冷、失血、幸福、惊喜,她在这大悲的变幻之中晕了过去。
楚天舒一跃而起,脱下外套,将白云朵紧紧了抱在了怀里,顾不得还倒在地上的杜雨菲,冲向了楼梯口。
杜雨菲从地上爬了起來,捡起了手枪,望着楚天舒抱着白云朵的背影,怔怔地出了好一会儿神,直到戴勇带人冲了上來,才如梦方醒般说了两个字:“收队,”
病房里,白云朵躺在病床上,安静地睡着。
楚天舒揪起的心慢慢放下來了,感受到了从未感到过的平静。
向晚晴很快就赶到了病房,她一进门,看都沒看楚天舒一眼,扑过去拉着白云朵的手,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眼角的一滴眼泪,忍不住要顺颊流下,她嘴唇微张,附在白云朵的耳边,轻轻地一声声地呼唤:媳妇儿……
那美妙的声音犹如天籁之音,虽然很轻很轻,却深深地震撼了楚天舒的心。
楚天舒站在一旁,急促不安地看着向晚晴,她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身体因为哭泣,一颤一颤,抽搐得让人心疼。
在向晚晴的呼唤声中,白云朵紧闭的眼角边,流出了一滴晶莹的泪。
向晚晴开心地笑了,笑得泪如雨下。
这个时候,向晚晴才抬起头來,看了楚天舒一眼,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狠刺刺地说:“楚天舒,云朵要是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楚天舒看着向晚晴可爱的模样,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世界这么大,那么多的人,她们偏偏遇到了一起,不是姐妹,胜似姐妹,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向晚晴发泄完了,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她转过头去,不好意思地擦拭掉白云朵眼角的泪珠,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天舒,如果郭胜文抓住的是我,你怎么办,”
“我一样会拼了命去护着你,”楚天舒脱口而出。
向晚晴轻轻闭上湿湿的眼睛,一大滴眼泪掉了下來,那眼泪一定是滚烫的吧。
楚天舒看了病床上白云朵一眼,又补充了一句:“因为,你是云朵的亲姐妹,”
向晚晴怔了一会儿,说:“天舒,你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陪陪云朵,”
楚天舒说:“晚晴,还是我守护着吧,”
向晚晴说:“怎么,你怕我照顾不好你的小朵朵吗,”
楚天舒被问得无言以对,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向晚晴回过头來,笑了一下,说:“你看看你,衣服破了,浑身脏兮兮的,云朵醒过來,看见你这个样子,该会多难过啊,”
楚天舒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前的衣服和裤子在楼顶的水泥板上磨得稀烂,脸上身上满是污迹,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就像是战场上溃退下來的逃兵。
“好吧,”楚天舒只得同意了:“晚晴,辛苦你了,”
“楚天舒,你说的什么话,你以为云朵就是你一个人的吗,”向晚晴毫不客气地斥责道,想想又觉得有点过分,又低声说:“你刚才不是也说吗,她是我的亲姐妹嘛,”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雨后的天空是如此干净,一尘不染,楚天舒走在街上,心也像被洗净似的,即清爽又安稳,
确定楚天舒走了之后,向晚晴坐在白云朵的病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蛋儿,说:“媳妇儿,你一定是累了吧,你睡得这么香,是梦见了我呢还是他呀,”
在向晚晴的念叨声中,白云朵的睫毛动了一下,又动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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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屏住呼吸,定定地盯着白云朵。
几秒钟之后,白云朵终于睁开了眼睛。
向晚晴惊喜地问:“媳妇儿,你醒了,”
白云朵眨巴了几下眼睛,声音虚弱地问道:“媳妇儿,怎么是你,老楚呢,”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呀,”向晚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他,从楼上跳下去了,”
“哇……”白云朵张大了嘴,眼泪一下就涌出來了。
向晚晴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笑骂道:“别哭了,骗你的啦,”
白云朵咬住了向晚晴的手。
“呀,”向晚晴把手缩了回來,幽幽地说:“你这个沒良心的,为了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臭男人,居然咬你好几年的老公啊,”
白云朵咧咧嘴,小声说:“谁叫你骗人的呢,”
向晚晴无奈地笑笑,问:“媳妇儿,怎么样,沒事吧,”
“沒事儿,”白云朵也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恐高,就是吓晕了,媳妇儿,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我整个人都悬在了楼顶外,只差一点点,你就见不到我了,”
“不是我见不到你,是你见不到了我了好不好,”向晚晴沒好气地说完,又无限憧憬地说:“你呀,就是死了,也是幸福死的,”
白云朵羞涩地说:“嗯,媳妇儿,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去死,还无怨无悔,你不幸福吗,”
向晚晴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想起了在咖啡馆楚天舒用身体为她遮挡歹徒子弹的情景,说:“云朵,你好幸福啊,抓住了楚天舒这么一个又善良又帅气的男人,好让我嫉妒啊,”
白云朵很认真地说:“晚晴,你不用嫉妒,我说过的,你是大奶,我只是二奶,”
“你呀,是真傻还是装傻呀,”向晚晴不满地说。栗子小说 m.lizi.tw
“晚晴,对不起,我……”白云朵停顿了一下,脸上泛起了红晕,低声说:“我不该抢在你的前面,”
向晚晴瞪了她一眼,问道:“云朵,你说什么呢,”
白云朵怯怯地说:“我们……已经,那个了,”
向晚晴沉着脸说:“你们爱咋咋的,关我什么事儿,”
“晚晴,你真生气了,”白云朵可怜兮兮地说。
向晚晴扑哧笑出声來:“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们的那点破事,我早就知道了,”
“真的呀,”白云朵有问了这三个字。
向晚晴笑骂道:“你个小蹄子,趁着我不在,引狼入室,我要是真生气,早撕烂你的……那个啥了,”说着,她把手伸进了被窝,在白云朵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白云朵咯咯地笑了,虽然笑得沒有以前那么响亮,但笑得很开心,很自得。
向晚晴怔怔地看着白云朵,突然问:“云朵,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楚天舒,那我在你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位置吗,”
白云朵听了,有些伤感起來,她戚戚然说:“晚晴,你这么说,我真的有点难过了,你是我的好姐妹,我的心里永远都留了你的位置,你在我的心目中,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替代的,”
见白云朵动了真情,向晚晴鼻子也是酸酸的,她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蛋儿,说:“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认了真了,”
笑闹完了,白云朵一本正经儿地问向晚晴:“晚晴,今天我要是真出事了,你会不会替我照顾好老楚,”
“会的,”向晚晴不假思索地点头说,但马上又觉得有点答应得太快了,连忙补充说:“这家伙沒个人拴着他,不定会变成啥样子,”
白云朵说:“嗯,晚晴,还是你比我更了解他,我觉得,他的心太大,我是拴不住他的,你倒是有可能,”
向晚晴开玩笑说:“云朵,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应该直接说,下辈子把他让给我,”
白云朵却沒有笑,她说:“晚晴,这辈子我也愿意,因为你比我更能拴住他,”
“你……”向晚晴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呸,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云朵红着脸,很认真的说:“晚晴,我是真心的,”
向晚晴说:“云朵,别说了,我们是好姐妹,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的,”
白云朵把身子往里面挤了挤,说:“晚晴,你也躺下吧,我们姐俩说说话,我们好像有好久沒有躺在一起说话了,”
“好吧,”向晚晴紧挨着白云朵躺了下來,又说:“云朵,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要不,明天你的老楚來了,看见你一脸的疲惫,还不得心疼死了,”
白云朵在向晚晴的胳肢窝里挠了一下,两个人笑成了一团。栗子小说 m.lizi.tw
到底是累了,白云朵与向晚晴说了几句话,还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黎明在不经意间已经來临,外面明媚的阳光照在病房里,灿烂得就仿佛幻境,阳光下的尘埃在阳光里轻舞,就仿佛薄雾一样,氤氲在病房里。
向晚晴守护在白云朵的病床前,握着她柔若无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听着她均匀平稳的呼吸,看着她逐渐红润起來的小脸,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落寞寂寥。
按理说,朝夕相处了几年的好姐妹有了一个满意的归宿,应该高兴才是啊,可是,向晚晴怎么也高兴不起來,抑或还有点懊悔自己为什么沒有白云朵那种大胆和主动的精神。
和向晚晴心情差不多的还有一个杜雨菲,她的心里沒有懊悔只有恨。
她恨死了那个摔得崩裂的郭胜文,就是他的丧心病狂劫持了白云朵,让她有机会把心中的爱慕表达了出來,而楚天舒的冒死相救,更将他们的感情打上了生死不弃的烙印。
更可气的是,杜雨菲提出自己要替换白云朵,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不答应。
杜雨菲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也是一夜未眠。
白云朵的伤势并不重,她只是太累了,又受了惊吓,出现了短暂的昏厥,手臂上也只是表皮伤,包扎一下就无大碍了,休息了几天,就基本恢复正常了。
反映青原国企改革的专題片《破冰之旅》在青原卫视播出之后,紧接着上了东南电视台,后又被央视经济台转播了,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仪表厂改制的竞购模式和实施方案被认为是一个首创,得到了社会各界的普遍认可和赞同,分管副市长唐逸夫也因此成为了引领国企改革风骚的新闻人物。
踌躇满志的唐逸夫接受了省内外多家媒体的专访,介绍青原国企改革的经验,并雄心勃勃地表示,要加快青原市国企改革的步伐,争取在一年内完成青原市造纸厂,色织布厂等已陷入不景气的国企改制,通过土地置换和异地重建,在江北打造一个省内领先国内知名的工业园区。
省市电视台和电台拿出大量时段报道唐逸夫的各种讲话和采访,日报、晚报和各种报纸也以大幅版面从各个角度解读唐逸夫对于青原国企改革的重要论述,各路媒体的纷纷跟进,进行了全方位报道与宣传,这一连串铺天盖地的新闻轰炸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效应,唐逸夫在省市的影响越來越大,声誉也迅速上升。
唐逸夫这一出名不打紧,忙坏了的还是国资委的一班人,尤其是办公室主任楚天舒,上午要安排接待媒体记者,中午要陪同取经來访者吃好喝好,下午要根据不同需要准备经验汇报材料,晚上要感谢领导大力支持一醉方休。
年底岁末,各种检查评比总结也日益增多,这些工作也大多由办公室承担。
一忙起來,日子也就过得快,转眼间,已是这一年的最后几天了。
楚天舒暗暗松了口气,总算盼到年底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其实,这一段时间忙的也不仅仅只有国资委简若明、楚天舒、范亦兵等一班人,其他人也忙得不亦乐乎。
维护“两节”期间的平安与稳定,这是公安局的重要任务,临近年底,各种盗窃案件增多,杜雨菲和刑侦支队的刑警们枕戈待旦,难得有喘息之机。
青原卫视准备元旦春节晚会,人手本就紧张,又突然要加大对国企改革的宣传力度,向晚晴还是《破冰之旅》的主要制作者,自是忙得脚跟不沾地。
说來也怪,节假日还是病患高发期和事故的频发期,看病住院的人也显著增多,白云朵的伤势还沒好彻底,就主动请缨门诊部住院部的连轴转了。
吴梦蝶正忙着筹划资金洽谈细节完备手续启动仪表厂的异地重建事项;郑小敏进修结束被派回到了青原市,协助仪表厂搬迁重建的项目负责人忙着对厂里现有资产进行清理登记……
沒日沒夜的忙了好些天,楚天舒真是想趁元旦假期好好休息一下,享受享受与白云朵哎呀嘿哟的激情生活,可是,这个美好的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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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号的上午,楚天舒刚到办公室,茶还沒泡上,宁馨就打來电话,说元旦她要回青原市,让楚天舒把大家约好聚一聚,还神秘兮兮地说,要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楚天舒对于宁馨这调皮任性的丫头既喜爱又头疼,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这个约请不答应也得答应。
挂了电话,楚天舒去了简若明的办公室,请示元旦节日期间有沒有什么活动安排。
简若明皱起了眉头,说:“刚刚接到通知,省国资委党风廉政建设检查督导组一行,由方文达带队,将在三号下午抵达青原,四号一上班要对青原市国资委的党风廉政建设工作进行检查督导,晚上恐怕要给他接风洗尘了,”
楚天舒听了很是反感,临江市到青原市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方文达为什么非要提前一天跑來呢,他知道简若明不太愿意和方文达打交道,就说:“那就让欧阳书记对口接待一下吧,你找个理由尽量不出面就是了,”
“唉,”简若明叹了口气,说:“我本來是这么安排的,可那个欧阳美美……”
见简若明欲言又止,楚天舒忙问:“她怎么了,未必她也不肯出面接待,”
“不是,她倒是积极得很哪,”简若明苦笑了一下,说:“她把唐副市长请出來作陪了,你说,我怎么推辞得了,”
“妈的,”楚天舒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想了想说:“那我预先安排一下吧,”
“不用了,这种事情,欧阳美美会安排妥当的,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陪你肯定沒问題,可是我去……合适吗,”楚天舒犹豫着问道。
高层领导的宴请活动,一般比较忌讳级别相差太远的人员参加,而且又有唐逸夫与欧阳美美的这层微妙的关系,再加上方文达对楚天舒也是记恨在心,楚天舒的这种担忧是有道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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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明的态度却很坚决:“管它合适不合适,去了再说,”
楚天舒从简若明的办公室出來,又陪着段青山去给邻省的一个国企改革经验交流团送行,再回到办公室,气还沒喘匀,卫世杰又上了门,给他送來了一张请柬,说他的新公司元月一号九点在国际饭店举行开业庆典,邀请他一定到场助兴。
楚天舒说:“宁馨要回來,说好了大家聚一聚的,怎么办,”
卫世杰故弄玄虚地笑笑,说:“嘿嘿,这个不用你操心,这丫头我去对付,”
无奈,楚天舒只得答应下來。
卫世杰最终从城投公司辞职出來单干,楚天舒一直是心怀愧疚的,如果不是那天自己和白云朵一起,把他的顶头上司秦立峰得罪了,卫世杰可能还走不到这一步。
这年头,个人开设的小公司如过江之鲫,做生意赚钱难啊。
当时,卫世杰要辞职,他的父母是坚决反对的,可苦口婆心沒劝住,还差点闹得父子反目。
这些情况楚天舒是一清二楚,他也想劝卫世杰忍一忍,可这家伙吃苦受累都不怕,就是受不得窝囊气,最后还是坚决地辞了职。
在进行一番市场调查之后,卫世杰联合高中时期的几个同学注册了一个公司,主营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兼营建材批发零售,选定在元旦这么一个良辰吉日开张了。
公司的名称取得很响亮,全称叫“世纪阳光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世纪阳光”,不明就里的人乍一听,还以为是什么很大的财团,实际上公司的注册资金也就一百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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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内心來讲,楚天舒非常希望能有机会帮上卫世杰一把,不说要让他赚多少的钱,至少要让他能回家跟父母有个交代吧,不过,楚天舒要钱沒钱,要关系沒关系,心有余力不足,再要不去捧个人场也是在说不过去了。
临走之前,卫世杰还笑嘻嘻地问道:“老楚,我问你,能不能把你的三个老婆也带上啊,”
楚天舒骂道:“你小子别胡扯,这要是被纪委的领导听见了,不又得找我去喝茶呀,”
“你怕个吊毛啊,”卫世杰大笑道:“这年头,大小是个领导的,谁沒个一妻几妾啊,纪委的领导还不一个球样,”
“我靠,老卫,你大小也是个老板了,要注意素质,”说完,楚天舒又笑眯眯地盯着他,问道:“老实交代,是不是雇了漂亮小秘了,”
“拉倒吧,我倒是有这个心,也有这个胆,可他妈开不出这份钱啊,”卫世杰咧着嘴,恨恨地说:“等老子赚了钱,雇他妈三个漂亮小秘,一个搁办公室,一个搁家里,一个搁车上,妈妈的,我就不信了,我老卫的桃花运会不如你老楚,”
楚天舒笑骂道:“算了,算了,你小子,早晚要死在女人身上,”
“嘿嘿,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卫世杰说完,站起身告辞:“不跟你扯淡了,我还得继续拉客去,明天九点,记得到场啊,”
送走了卫世杰,楚天舒一个个给“三个老婆”打电话,邀请她们共同去给卫世杰的“世纪阳光”捧场,却遭到了一致的拒绝。
向晚晴向台里报了“新年伊始,万象更新”的选題,要在元旦当天随机拍摄市民们欢度元旦的喜庆场面,从早上五点到晚上十二点,在卫视台“第一现场”栏目滚动播出,她作为主播和主创人员,一整天都不会有时间。
白云朵也不凑巧,就在昨天深夜,高速公路发生了一起特大交通事故,一辆大客车与一辆大货车相撞,造成了前后二十几辆车连环追尾,不断有伤者陆续送到第一医院救治,大小手术安排得满满的,估计元旦白天是脱不开身了。
在这个背景下,为了维护节日期间的稳定和治安,公安局决定,全市公安干警一律不放假,加强城区内外的交通管理和街头巷尾的巡逻与监控,必须保证市民们能过上一个祥和安康的节日,杜雨菲身为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自然要身先士卒,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这让楚天舒非常的郁闷,孤身一人去给祝贺“世纪阳光”公司开张,恐怕不被卫世杰埋怨得头冒青原,也要被他给笑话得无地自容。
沒办法,楚天舒就给宁馨打电话,想约她一起去给卫世杰捧场,可这小丫头竟然一口回绝了,还不屑地说,让本大公主亲自去给一个小破公司混人气,你不嫌丢人,本公主还觉得掉价呢。
宁馨这一句话,差点把楚天舒噎了一个大跟头,照她这说话的口气,直接就是在怀疑楚天舒的品位,好像他是一个借着给人捧场好混吃混喝的小混混。
各种不爽一直纠缠了楚天舒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不爽归不爽,第二天的八点半,楚天舒还是穿戴整齐,开车出门,买了一个大花篮,沒想到大清早的又是不爽,青原市交通拥堵已经成为这座城市的顽疾,不仅严重阻碍了城市的发展,也让假日出行的广大市民极大的不爽。
楚天舒起了早床,赶了个晚集,等他好不容易从丹桂飘香赶到国际饭店,已是九点差十分左右。
楚天舒的凌云志驶到国际饭店的停车场前,再次遭遇了不爽,足够有两个标准篮球场大小的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车,寻找车位又成了一大难題。
奶奶的,这年头有钱有车的人怎么这么多啊,楚天舒暗暗骂道,他开着车在停车场转悠了起來,全场都快转完了,也沒找到一个空车位。
按照青原市流行的习俗,新年第一天要是不顺,这一年就要倒霉透顶了。
“三个老婆”一个也沒带來,如果再迟到了,卫世杰不定要说出多少的难听话來。
楚天舒着急上火,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转悠,终于发现西南角开出了一辆车,马上一踩油门,赶紧的那刚空出來的车位占上了。
西南角离饭店的大门最远,楚天舒下车关上车门,打开后备箱取了花篮,侧身抱着,转过身向饭店门口走去。
嘀嘀,滴滴,滴滴,。
一辆乳白色的宝马车驶了过來,正拼命地对着楚天舒不停地按着喇叭。
“喂,快让开,有沒有长眼睛啊,你抱着个大花篮,挂坏了车子你赔得起吗,”副驾驶座的玻璃摇了下來,一个年轻男子对着楚天舒的后背喊道。
楚天舒已经够不爽的了,又被这家伙骂了沒长眼睛,心里就有些火了。
宝马车上的这一对男女对楚天舒也是一肚子的气,他们看见了西南角刚空出來的车位,本來想把车停过來,沒想到被楚天舒占了先,又抱着个花篮挡住了去路,眼睁睁地看着别的地方有车开出去却不能去抢停车位,所以,一个要对着他拼命按喇叭,一个要冲着他口出污言秽语。
奶奶的,不让开又怎么的,有本事从老子身上压过去。
楚天舒心里有气,头也沒回,抱着花篮反而放慢了脚步,
“喂,你他妈的找死呢,”副驾驶座的年轻男子探出头來骂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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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站住了,大过节的被人找死,这也太晦气了,开了辆宝马就可以欺负人吗。
他回转头,眼睛盯着宝马车上的一对男女。
宝马车里,驾驶座上坐着一名衣着光鲜、浓妆艳丽的年轻女子,这女子天生一张勾人的脸庞,最为勾人眼球的是,这么冷的天她还穿着性感的吊带衫,胸前两个凶器鼓鼓囊囊的煞是饱满。
年轻男子应该二十七八岁,有着一张近乎女人一样精致的脸,带着一幅金丝边眼镜,皮肤很白,颇有点玉树临风的味道。
不过,随风飘过來一阵刺鼻的香水味让楚天舒感觉一阵恶心,暗想:“这小白脸莫不是个吃软饭的,”
“滚开呀,”年轻男子指着楚天舒还在叫嚣,“说的就是你呢,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第一,如果你不瞎的话应该能看见我长了眼睛;第二,你脚底下有轮子,要滚开的话也应该是你们,”楚天舒不紧不慢地反驳道。
小白脸听了,脸色因为愤怒而红了,他喝道:“你怎么说话的,早知道你这么不知死活,还不如直接撞过去好了,”
“你现在也可以撞过來,”楚天舒把花篮放下來,站在停车场的车道中间,冷笑道。
“你,,”年轻男子大怒,他跳下车子,转过來走到驾驶座一侧:“阿娇,你下來,老子撞死他,”
那个叫阿娇的美女担心出人命,下车之前把车钥匙拔了下來,轻声劝慰道:“彪总,撞死人要偿命的,算了,我去和他说说吧,”
小白脸满脸怒气,冷哼了一声,沒说话了。
阿娇推开车门,快步走到楚天舒面前,两手抱着膀子,笑着说道:“这位大哥,你看我穿这么少,大冷天的也不容易,你就给我们让个道,好不好,”
“不是我不肯让道,是他态度太恶劣了,”楚天舒看了一眼小白脸,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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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是我开的车,”阿娇笑盈盈地说。
“阿娇,凭什么给他道歉,”小白脸坐在车上怒喝道。
“沒有关系啦,道个歉而已嘛,”阿娇回头对他笑笑。
“外面挺冷的,你坐回车里去吧,这里沒你的事,我就站在这儿,看他敢不敢从我身上压过去,”楚天舒瞪着眼睛,看着小白脸说道。
楚天舒打心眼里瞧不起依靠钱势作威作福的小白脸:有几个鸟钱就自以为很了不起,开着宝马带着美女,到处耀武扬威,这种小白脸,就是欠收拾。
小白脸沒想到楚天舒竟敢威胁自己,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以他过去的经验,那些平民男人即便受到一点儿欺负和委屈,但是看到自己开的宝马车后,一般都会选择忍气吞声。
如果自己态度再稍微强硬些,甚至他还要主动过來道歉。
“阿娇,把车钥匙给我,”小白脸走过來,找阿娇要车钥匙,他暗想:哼,我就不信有人不怕死,等到车子开过去,怕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彪总,你先回车里去,我劝劝他就好了,”阿娇娇声娇气地劝着小白脸,把他推到了车里,又转过來看着楚天舒,一脸温柔地说:“大哥,你就让一下嘛,你总不忍心看着我冻死吧,”
楚天舒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了,”
本來是给卫世杰的新公司道喜的,跑來和这么一个小白脸怄气,他觉得也挺无聊的,想着再晚就赶不上“世纪阳光”的开业庆典了,懒得和他纠缠,于是,端着花篮让到了一边。
宝马车从楚天舒的身边开了过去,那个小白脸还在叫嚣:“小子,这次饶过你,下次再让我碰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呸,”楚天舒一口痰吐在了宝马车的后玻璃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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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白脸气得嘴都要歪了,他要阿娇停车,要下去和楚天舒拼命。
阿娇说:“彪总,不要和这种沒文化的人计较,你看他开了一辆破车,一看就素质低,和这样的人生气沒意思,”
“嗯,阿娇,你说的对,”小白脸也就是想在美女面前逞英雄,真下去打架,他自知不是楚天舒的对手,听了阿娇的劝,也乐得下台阶,他伸出大手,捏了一下女子的脸蛋,说:“这车开得爽吧,”
女子撅着嘴,不开心地说:“彪总,本來的很爽的,这么一闹腾,现在不爽了,”
“阿娇,你不是说不跟这种沒文化的小子一般见识吗,”小白脸一脸不屑说:“别生气了,今天我要让你吃好喝好心情好,一定让你开心,保管叫你爽死,”
说到这,小白脸还淫邪地大笑了几声。
“好耶,”阿娇抛了一个媚眼,娇滴滴地说:“我要买v的包包,吃旋转餐厅的大餐,嗯,还要一套高级的化妆品,……”
“好好哈,沒问題,你个小妖精,”小白脸趁机在阿娇的胸口掏了一把,笑道:“呵呵,我让你爽了,晚上你也得让我爽啊,”
阿娇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尖叫,楚天舒听了,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九点差五分的样子,楚天舒进了国际饭店的大堂,立即感觉眼前一亮,在轻柔的背景音乐中,一大排的美女躬身问候,勾足了男人们的眼球。
卫世杰把“世纪阳光”的开业庆典选在了国际饭店的大堂里,就在进门右手边原來经营咖啡茶座的一个厅内。
国际饭店是青原市的准五星级宾馆,地理位置不错,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要么气宇轩昂,要么雍容华贵,大堂更是富丽堂皇,人來人來,大堂是宾馆的脸面,能够说服宾馆同意在这种地方搞这种商业性质的庆典,真的很不容易。
卫世杰就是希望他的“世纪阳光”公司能给他们留下一个印象。
楚天舒沒想到卫世杰会把一个小公司的开业庆典搞得如此的隆重喜庆。
大堂不小,已经來了不少的参加庆典的宾客,楚天舒把花篮交给了门口的礼仪小姐,一个人在大堂里转了好几分钟,才看见了一脸喜色的卫世杰。
“这些礼仪小姐都是你请來的,”楚天舒怕卫世杰问“三个老婆”为什么沒來,就來了一个先发制人。
卫世杰摇摇头,说:“不,这是我公司的员工,”
楚天舒看着身着统一服装,胸前斜挎着绶带的一群女孩子,点头说:“不错不错,”
卫世杰一笑,说:“马马虎虎吧,临时聘用的,嘿嘿,”
“哈哈,你小子,”楚天舒捶了他一拳,笑骂道:“真他妈能折腾,”
当了老板的卫世杰还真像那么回事,沒有那种新手的上窜下跳,庆典活动主要是他的几个同学在张罗,再就是身佩绶带的临时员工们在忙,除了來了比较重要的客人,卫世杰才会前去打打招呼外,其他的时间,都陪着楚天舒,算得上指挥若定。
卫世杰看了看周边,小声问:“老楚,你的‘三个老婆‘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天舒很干脆地说:“她们忙,沒來,”
“我靠,”卫世杰低声骂了一句:“老楚,让我说什么好呢,真不知道你是有魅力还是沒魅力,”
楚天舒瞟了一眼大堂里忙忙碌碌的美女,说:“呵呵,哪里有你卫老板有魅力,一下子就勾來了这么多的美女,”
“拉倒吧,你要是赞助我一百万,我能把凤凰台的当家花旦们全聘來,”卫世杰很潇洒地一挥手,说:“只要有钱,除了你那‘三个老婆’,什么样的美女我都请得到,”
楚天舒作惊讶状,说:“那也不一定哟,还有一个小美女,我替你请了的,楞是沒请到,”
卫世杰站住了,问:“谁呀,”
楚天舒说:“宁馨,”
卫世杰哈哈大笑起來,冲一边的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打了一个响指。
楚天舒莫名其妙的看着卫世杰,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名堂。
长发美女笑吟吟地走了过來,眼睛却盯着楚天舒看。
卫世杰问道:“前來参加庆典的客人到齐了吗,”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他又说:“可以开始派送礼物了,你去和她们讲,凡是按规定派送了礼物的,公司的奖励在庆典结束之后立即兑现,”
长发美女点头称是。
看着长发美女离开的背影,楚天舒随口问道:“嗯,老卫,这妞谁呀,看着有点眼熟嘛,”
“她就是今天庆典的主持人,也是特殊礼物的操办者,”卫世杰神秘地笑笑,说:“你应该认识吧,猜猜看,”
楚天舒想了想,说:“你的第某某任女友,”
“对,也不对,”卫世杰也瞟了一眼那妞,笑道:“你仔细再想想,”
楚天舒摇头道:“实在想不起來了,到底谁呀,别卖关子了,”
“哈哈,亏你还有一个混媒体的老婆,娱乐传媒界这么著名的人物你居然猜不出來,”卫世杰得意地笑了起來,附在楚天舒的耳朵边,说:“她就是丢丢,‘名腿’丢丢,这总知道了吧,”
啊,名腿,丢丢,楚天舒又打量了正在忙碌的长发美女几眼,终于恍然大悟了,
所谓丢丢,是青原市电台“两性夜话”栏目的主持人,因话題开放而闻名,小到男女如何穿衣打扮可以吸引对方,大到婚外情、谁更主动谁更享受,所有男女两性之间的隐秘世界,在她的节目中几乎全都涉猎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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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个栏目的收听率居高不下,丢丢和她的节目,更是成了出租车司机夜间驱散瞌睡的良药。
丢丢原本相貌平平,要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到电台來做幕后英雄,卫世杰刚毕业的时候,他大姨妈把丢丢介绍认识了,那时候,丢丢还沒有出名,一下就被卫世杰勾上了床,成了他的胯下之鬼。
沒曾想,丢丢因为主持“两性夜话”栏目之后红得发紫,后來被一个美容机构相中成为形象代言人,免费为她做了不知道多少次手术,摇身一变成了人见人爱的标准美女,便与卫世杰分了手。
丢丢从此活跃在青原市的娱乐传媒界,因为言行开放一下子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名腿”。
电台的节目主持人被称为名腿而不是名嘴,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实际上,尽管丢丢整形成了大美女,但卫世杰对于她过去的形象耿耿于怀,正愁怎么甩了她的时候,她正好提出分手,卫世杰还假惺惺地作痛心疾首状,把个丢丢感动得鼻涕直流。
今天卫世杰的新公司开张,特地去请了丢丢來做主持。
丢丢立即满口就答应了,还为公司造势出谋划策,说起來,她这是要对卫世杰的感情损失予以补偿。
楚天舒猜想,卫世杰的特殊礼物应该和名腿有关,便问道:“卫老板准备了什么特殊的礼品,怎么沒见给我也送一份呢,”
卫世杰笑了笑,说:“嘿嘿,所以我得先问问你的‘三个老婆’來了沒有,她们要來了,我这个礼物就不好派送了,”
楚天舒也笑了:“卫老板,你也够抠门的,幸好我沒带來吧,否则的话,你卫老板就要亏大了,”
卫世杰说:“哼,她们要來了,你的礼物也得不到,”
楚天舒还真有点好奇了:“呵,什么礼物啊,还这么讲究,”
卫世杰再次笑了笑,说:“那是,公司开业庆典就这么一次,派送的礼物,当然要给宾客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楚天舒说:“卫老板,既然你准备的礼物这么特殊,那我还非得要一份不可了,”
卫世杰说:“老楚,你别急,肯定会有你一份的,不过,公司还有一位特殊的员工,她主动请缨,你的礼物由她來派送,”
楚天舒摇摇头,问道:“什么礼物啊,搞得这么神秘,”
卫世杰指着刚才那名漂亮小姐的背影说:“呵呵,你看看就知道了,”
刚刚离开的丢丢将挂着绶带的女孩子们召集在一起,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之后,女孩子们肃立在宾客们的周围,好像是在等着丢丢发号司令。栗子小说 m.lizi.tw
开业庆典的仪式很简单,但当丢丢走上主持台宣布庆典开始之前要给各位到场的嘉宾派送一个特别的礼物,还是引起了现场极大的轰动。
首先被请上台的是市个体私营业主联合会的常务副会长,一个头发不多,身材短小,名字却叫常发的半大老头子。
丢丢热情洋溢地说:“我谨代表世纪阳光公司的老板卫世杰先生,向常会长派送出今天的第一份特殊礼物,”
在一片欢呼声中,丢丢对常发会长眨巴了几下眼睛,款款移步到了他跟前,伸出两条胳膊往常发脖子上一吊,沒等他反应过來,就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吻。栗子小说 m.lizi.tw
现场的來宾们惊呆了,直到丢丢与常发分开了几秒钟才醒过味來,响起了一阵尖叫和掌声。
常发还在发愣,沒想到艳福会來的这么容易,能得到红得发紫的丢丢一吻,对他这么一个贩卖小纽扣出身的暴发户來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他傻乎乎地四周望望,又伸手在脸颊上那一小块印迹上抹了一把,好像想说点什么,却被众人的叫好声淹沒了。
丢丢大声地宣布:“姑娘们,派送礼物了,”
站在贵宾身后的那一排女孩子,呼啦啦跑到了嘉宾席,挨个给嘉宾们的脸上送上一个热吻。
顿时,整个大厅充斥暧昧的味道。
楚天舒碰了碰身边的卫世杰,问道:“这就是你们公司为各位嘉宾准备的特殊礼品,”
“是啊,”卫世杰装着很严肃的样子回答道。
楚天舒嘲讽道:“老卫,我觉得你不用做什么建材销售,直接开个‘怡红院’更合适,”
卫世杰咧着嘴笑了:“老楚,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这是丢丢的创意,俗是俗了点,也就是图个热闹吧,”
楚天舒看了看闹翻了天的嘉宾席,也不想扫卫世杰的兴,只好笑笑。
这样半真半假的投怀送抱,真是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看上去,这有点玩笑和随意的性质,在大众广庭之下组织实施却大有深意,体现出了策划者的邪乎劲儿。
來的这些嘉宾中,不少是“世纪阳光”公司未來潜在的客户,卫世杰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向他们做出一种暗示:只要合作愉快,我的公司什么都做得出來。
嘉宾中的男人敏感的面部肌肤承受了來自于两片鲜活潮湿的嘴唇攻击之后,很难做到心如止水,丢丢组织來的女孩子个个也大胆活泼,嘻嘻哈哈地与嘉宾周旋自如,看得出來也是训练有素,稍稍被吃点豆腐也毫不计较,还有办法不让个别的嘉宾有过分之举。
这时,丢丢很快活地跑了过來,指着楚天舒说:“卫总,这位先生应该是您的贵宾吧,他的礼物是不是也该我给他派送,”
卫世杰笑着摇了摇头,说:“丢丢小姐,你把那些嘉宾照顾好就行了,他的礼物另外有人会派发的,”
丢丢又看了楚天舒几眼,恋恋不舍的走了。
楚天舒发现,卫世杰在广告造势方面也别出心裁。
女孩子们在派送礼物的时候,还递给每位嘉宾一份今天出版的青原晚报。
青原晚报是当地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卫世杰做了整整一个版面的全彩广告,版式设计新颖大方,重点突出,还特意设计了一个抽奖活动,极大地激发了市民们的兴致和好奇,一下子让“世纪阳光”这个名字进入了青原百姓日常话題。
楚天舒冷眼旁观,看到卫世杰把一场普通的开业庆典会搞得如此风生水起,不得不暗自感慨,他不做生意,才能真是被埋沒了。
如果今后他发了大财,楚天舒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奇怪。
正在楚天舒暗暗赞叹的时候,突然,一双小手从后面蒙上了他的眼睛。
卫世杰笑道:“呵呵,老楚,给你送礼物的人來了,你猜猜,她是谁,”
这种公开的场合,谁会这么调皮呢,楚天舒暗自思忖,明显地感觉得到了后背上还有两股温暖和柔软。
是一位女孩子是不会错的,可现场的女孩子太多了,这从何猜起呢,不对,卫世杰让自己猜,一定是自己认识的,丢丢,不像,以她“名腿”的风范,來一个拥抱甚至湿吻都有可能,不会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宁馨,”楚天舒灵光一闪,马上脱口而出。
“哇,大师兄,你太厉害了,”宁馨松开了手,惊喜地叫了起來。
这丫头跟楚天舒玩起了捉迷藏,昨天下午邀请她來给卫世杰捧场的时候,她还假惺惺地说什么掉了本公主的价,原本就是为了给楚天舒來一个突然袭击,沒想到,她一上來玩了一个蒙眼睛的游戏,反倒把她给出卖了。
卫世杰一本正经儿地说:“我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世纪阳光’排名最后的股东宁馨,这位是公司开业庆典盛情邀请的嘉宾楚天舒,”
“欢迎光临,”宁馨笑嘻嘻地伸出了手。
楚天舒抓着她的小手握了一下。
卫世杰很满意地点点头,说:“嗯,小宁同学,下面请你代表公司向嘉宾派送礼物,”
还沒等楚天舒作出反应,宁馨扑上前,双手揽在他的脖子上,撅起粉嘟嘟的小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退到了一边,眨巴着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楚天舒,仿佛在问,你对这个特殊的礼物满意不满意。
楚天舒正要张嘴说话,却听见身后响起了几下拍巴掌的声音,随即,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好,好礼物,”
楚天舒转过身去一看,竟然是在停车场遇到的小白脸,他拍着巴掌,正用贪婪的目光看着宁馨。
一看见这小白脸,楚天舒就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种油光粉面的男人,尤其是他看宁馨的眼神,更让楚天舒心生厌恶。
宁馨也是一脸讨厌的表情,她心想:“我和你又不熟,你凭什么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卫世杰一看情形不对,忙出來打圆场,他呵呵一笑说:“认识一下,这位是云海传媒集团总裁的公子武云彪,”
楚天舒听了,也是暗暗吃惊:他怎么跑到青原來了呢,
云海传媒集团是东南省文化产业首屈一指的传媒公司,总资产数以亿万计,总裁武绍魁是国内赫赫有名的传媒巨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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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传媒的总部设在临江市,近期投拍了一部抗战題材的电视剧,外景地选在了秀峰山,卫世杰听丢丢说起武云彪到剧组來探班,便特地通过丢丢把他请來捧场助兴,拉虎皮做大旗,为的是提高一点公司的知名度。
武云彪是武绍魁的独生子,又长了一张小白脸,云海传媒旗下的女明星几乎都沒有逃过他的魔爪,他听说新投拍的电视剧找了一批女演员,便借着探班的名义跑到青原來,看上了剧组的女配角阿娇。
“名腿”丢丢与云海传媒有过演出上的合作,也与武云彪有过床头上的合作,她出面一邀请,武云彪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他正好想把阿娇带出來花天酒地一番,出席一下开业庆典也只不过是一个顺水人情。
所以,今天一早上武云彪就带着阿娇,从秀峰山的剧组驻地赶到了国际饭店。
武云彪新买了一辆宝马车,为了哄阿娇开心,便特地把车给她开着兜风。
阿娇开车的水平确实差一点,进了停车场之后,一直抢不到停车位,好不容易看见西南角最偏僻的地方空出一个來,还被楚天舒抢了先,武云彪情急之下,又在停车场与楚天舒发生了口角。
楚天舒走了之后,阿娇在停车场里转悠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等到有辆车开走,才算是把宝马车停到了车位上,因为耽误了时间,错过了刚才热闹的礼物派送大场面,却正赶上了宁馨亲楚天舒脸颊的一幕。
听完卫世杰的介绍,楚天舒和宁馨两人毫无表示。
卫世杰拉着武云彪的手,笑道:“哈哈,幸会,幸会,彪总能够亲临现场,真是荣幸之至啊,快,请入座,入座,”
武云彪沒动地方,冷冷地问道:“卫老板,我只不过是來晚了一点,就不给我派送礼物了,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岂敢,岂敢,”卫世杰陪着笑说:“彪总,您这边请,您的礼物我早就预备好了,由丢丢小姐亲自派送,”
丢丢也看见了武云彪,她撇下那些纠缠不休的宾客,一阵风地跑了过來,上去拉着武云彪的手,娇笑着说:“彪总來了,快请坐,请坐,”
武云彪甩开了丢丢的手,阴沉着脸说:“丢丢小姐,先把礼物派送了再坐不迟啊,”
“好好,彪总,我來送,”丢丢细腰一扭就往武云彪的跟前凑,被他一把推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武云彪一指宁馨,说:“我的礼物也要由这位小姐送,”
众人愕然。
武云彪这么做的目的,一是确实垂涎宁馨的清纯美色,二來也想要对楚天舒进行报复。
武云彪的出现在场内的嘉宾中还是产生了轰动,他们见丢丢都被拒绝了,知道有热闹好看,便纷纷围拢过來,有相熟的还与武云彪打招呼套近乎。
卫世杰说:“彪总,对不去了,她是我公司的股东,不是派送礼物的小姐,宁馨,过來见过云海传媒的彪总,”
武云彪根本不容宁馨有所表示,便“哼”了一声,指着楚天舒,气呼呼地说:“卫老板,你这是看不起我武云彪吧,既然宁小姐能给这位先生送,为什么就不能给我送呢,”
“这……”卫世杰语塞。
楚天舒终于看出了武云彪的险恶用心,他正要上前说话,却被宁馨拉住了。
公司开业庆典,是个喜庆的日子,还是以和为贵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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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眼睛一撇,看见武云彪身后不远处的阿娇,她正把目光投向这里,一副情急的模样。
“彪总,你的女朋友正看着你呢,我看你的礼物还是暂时不要的好,”宁馨眉毛微挑,面带微笑,好言好语地劝道。
“嘿嘿,宁老板,你误会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武云彪盯着宁馨,怪笑着说:“其实你给我派送礼物并不吃亏嘛,嘿嘿,现在传媒界八卦新闻满天飞,你给我派送了礼物,那些小报记者一定会搞出一个天大的绯闻來,那样,你们公司的知名度就大大提高了,”
这小子也算是有娱乐头脑,想占宁馨的便宜,还编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过,宁馨的脑子转得也够快,她走过去挽着楚天舒的胳膊,头依偎在他的肩膀边,歪着头说:“武先生,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就在这,我可不想和你产生什么绯闻哦,”
卫世杰也赶紧顺杆爬,笑着说:“彪总,我说了的,她刚才不是派送礼物,是和男朋友亲热一下,您误会了,呵呵,你看,那些挂着绶带的都是派送礼物的员工,你觉得哪位有意思,我马上让她过來给您派送礼物,”
武云彪一下子傻眼了,感觉脑袋被人重重打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眼前的这个楚天舒,一看就是一个普通人,这个漂亮的小丫头怎么偏偏会看上他这种人呢。
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吗。
如果沒有停车场的那一场冲突,武云彪完全可以借坡下驴,毕竟他可以勾上床的美女太多了,虽然宁馨的清纯让他很动心,但也沒有到非要弄到手不可的地步,现在却不同了,他心中燃起了一股不可压抑的嫉妒火焰,他要出这口气。
武云彪瞪着眼睛看着卫世杰,厉声说道:“卫老板,如果‘世纪阳光’还想作宣传扩大知名度的话,尽早让你的小股东给我派送礼物,否则,我可以让你花再多的钱也沒有媒体接你的广告,”
这简直是裸地威胁。
楚天舒不能再让卫世杰为难了,他搂着宁馨,开怀大笑道:“彪总,是我惹你不开心,有什么你冲我來好了,干什么要拿卫老板出气啊,大不了让我的女朋友撤资,你让她当着我的面给你派送礼物,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呢,”
楚天舒这话还是让武云彪见好就收,可是,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嘉宾,还有娱乐界的“名腿”丢丢,武云彪并不情愿就此善罢甘休。
他灵机一动,把阿娇拉了过來,厚颜无耻地对楚天舒说:“要不这样,你女朋友亲我一口,我让我女朋友亲你一口,我们互换一个亲吻,你总不吃亏吧,”
互换亲吻,这有点意思。
人群中一阵骚动,目光都投向了楚天舒。
武云彪这一招也够阴毒。
如果楚天舒同意他的建议,自然是他在众人面前占了上风,如果楚天舒不同意,那他要对“世纪阳光”下黑手,卫世杰要怪就只能怪楚天舒太“小气”了。
宁馨这会儿也有点不知所措,她既不愿意楚天舒答应武云彪的无耻要求,也不愿意看到“世纪阳光”一开业就遭到媒体的封杀,不过,她知道楚天舒有办法,便也拿眼睛看着他。
楚天舒淡淡地一笑:“嗯,你这个建议不错,”说完,他笑眯眯地问一旁的阿娇:“小姑娘,你愿意不,”
阿娇脸一红,想摇头,看看武云彪,又赶紧改成了点头,她小声说:“我,我愿意,”
“那就好,”楚天舒又转过头來对宁馨说:“老婆,人家都愿意了,你好意思拒绝吗,”
此话一出,宁馨脸上立即挂不住了,她瞪着大眼睛厉声骂道:“楚天舒,你这个混蛋,”
这一声,把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來了。
楚天舒仍旧是一脸的笑容,丝毫沒有半点的不愉快,他呵呵地笑道:“老婆啊,别生气嘛,我让那位美女亲一下又不会掉块肉,你又何必吃醋呢,”
“你……你这个混蛋,”宁馨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心想:“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无耻的流氓,”
想到这,她攥着粉拳,气呼呼挥舞着就朝楚天舒打去。
这一下子把卫世杰吓白了脸,他可是看见过宁馨打人的,但是他又想,楚天舒这小子精明过人,这大概是他们俩联手演给武云彪看的戏,应该不会让宁馨打上。
楚天舒却动都沒动,任由宁馨的拳头狠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砰,”宁馨以为楚天舒会躲闪,所以出拳运足了力气,等她看楚天舒根本不躲闪,再想收拳已经收不住了,只得把力气减了几分,这一拳还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楚天舒的胸口上。
楚天舒早有思想准备,也是憋着气硬接了宁馨一拳。
宁馨疼得一声娇叫,满脸都是惊慌之色。
“老婆,疼吗,我看看,我被打坏了不要紧,你要是受了伤可就不好了,”楚天舒不仅沒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满脸都是关切神色,抓起宁馨的小手仔细地看。
不知道为什么,宁馨听到楚天舒这句关心的话,心中竟产生一股暖流,流遍她的全身,她顾不得生气,很乖巧的任凭楚天舒那双强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纤细小手。
楚天舒握着宁馨那滑嫩的小手,仔细瞧了瞧,发现白皙的皮肤中透着红,刚才那一下,宁馨显然是真生气了,下了不小的力气,她的手也吃了点小苦头,
楚天舒心中产生了一丝怜惜,他了解宁馨的公主脾气,这种场合下同意她去亲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她不生气动拳脚才怪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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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混蛋,好了,我不疼了,”宁馨感觉四周有目光投向她,脸色一红,把手从楚天舒的手里抽了回來,默不作声了。
武云彪阴阳怪气地说:“嘿嘿,楚先生,怎么样啊,”
“彪总,我沒意见啊,”楚天舒的话一出口,周围再次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鄙夷,不屑,嘲讽,愤怒,……
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哈哈……”武云彪得意地大笑了起來。
“不过,”楚天舒不等武云彪笑完,大声地说:“我刚才挨了我老婆一拳,再互换亲吻,我还是吃亏了,”
啊,武云彪的笑声被噎回去了。
“你,你想怎样,”武云彪色厉内荏地问。
楚天舒把脸一沉,说:“我想啊,在互换亲吻之前,你让我老婆揍你一拳,这才算扯平了,彪总,你看如何,”
武云彪看了看楚天舒健壮的身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要是有把握打得过楚天舒,不用等到现在,早在停车场就已经动手了。
武云彪眼睛一翻,争辩道:“不对,你挨了你老婆一拳,至多我挨我老婆一拳就是了,为什么要挨你老婆一拳呢,”
楚天舒说:“彪总,我刚才问过你女朋友了,她自己愿意交换,她怎么会舍得打你呢,所以,这一拳还是得我老婆來打,”
武云彪被逼到了死胡同里,他看了看宁馨只是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的力气呢,便拍着胸脯硬撑着说:“好,那我就让你老婆打一拳,”
楚天舒往后一退,笑看着宁馨说:“老婆,看你的了,”
宁馨听了,跃跃欲试,她走到武云彪的跟前,上下打量了几眼,摆出跟马力学过的军体拳架势,运足了力气,一拳打在了武云彪的胸口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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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云彪猝不及防,身子骨又单薄,加上昨夜里与阿娇大战了好几个汇合,脚下本就打飘,被宁馨重拳一击,当即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众人一片哄笑。
要说宁馨的力气并不是太大,但她跟马力和冷雪都学过几招,这一次出手和刚才打楚天舒的那一次出手完全不同,不仅运足了力气,还瞅准了武云彪心口的部位,所以,这一击就把武云彪打趴下了。
武云彪胸口一阵剧痛,疼得他半天喘不过气來。
阿娇吓得小脸都快青了,跑过去扯着武云彪的胳膊,胆战心惊地说:“彪总,怎么样,”
武云彪借着阿娇的力量才勉强站了起來,他大喘了几口气,一把推开阿娇,恶狠狠地凑到宁馨面前,说:“好,你打完了,该你亲我了,”
楚天舒把手一拦,说:“彪总,已经亲过了,怎么还要亲呢,”
“哪里亲了,哪里亲了,”武云彪眼珠子都快要翻白了,他瞪着楚天舒叫道。
“俗话说的好,打是亲,骂是爱,”楚天舒笑道:“彪总,你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一下还沒亲够,那让我老婆再给你來一下吧,”
哈哈,呵呵,嘿嘿,又是一片哄笑。
“你……”武云彪被气得说不上话來了。
宁馨捂着嘴直乐,她摇着脖子,跳跃着,摆出一副又要动手的架势,吓得武云彪后退了一步。
阿娇面红耳赤,扯着武云彪的胳膊,胆战心惊地说:“彪总,我们不玩了,走吧,”
武云彪气得脸色煞白,却又无法发作,他冷哼了一声,对着楚天舒和宁馨叫道:“你们等着,老子饶不了你们,”说完,在阿娇的搀扶之下,灰溜溜地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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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走过來,摸着楚天舒的胸口,关切地问道:“大师兄,还疼不,”
楚天舒摇摇头,笑道:“打是亲,骂是爱,打得越重,爱得越深嘛,”
“去,”宁馨推了楚天舒一把,又抱着他的胳膊,兴高采烈地说:“嘻嘻,大师兄,跟你玩游戏,太有意思了,”
卫世杰和丢丢忙招呼嘉宾们入座,继续举行庆典活动。
混乱的场面刚刚平静下來,外面又是一阵喧闹。
向晚晴带着“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摄制组來到了国际饭店。
她举着话筒,对着镜头,侃侃说道:“各位观众,新年新气象,我们现在是在国际饭店的大堂之中,这里正好有一家新公司在举办开业庆典,大家请跟随我们的镜头,去认识一下新公司和他的新老板,”
哗,青原卫视的美女主播來到了现场,嘉宾们一个个都站了起來。
镜头扫过“世纪阳光”的横幅,又落到了卫世杰的身上。
向晚晴举着话筒快步來到他的身边,喜气洋洋地问道:“请问,您是新公司的老板吧,请问,您贵姓,”
卫世杰惊喜异常,这可是全市直播,收视率极高的栏目和女主播啊,他咳嗽了一声,挺直了胸膛,大声地说:“是的,我姓卫,是‘世纪阳光’工程公司的总经理,”
向晚晴问:“卫总,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请问,你为什么选择新年到來的时刻举办新公司的开业庆典呢,”
卫世杰演讲的才能是一流的,他正是凭着帅气的外貌和出色的口才博得了一大排女孩子的芳心,他对着镜头,自信而又洒脱地谈起了新年新公司的新打算,字字句句契合了“新年伊始,万象更新”的主題,又不失时机地提到“世纪阳光”的名称,相当于做了一个轰动全市免费的广告。
宁馨抱着楚天舒的胳膊,心里乐开了花,她跳着向着镜头挥手,想要引起向晚晴的注意,楚天舒连忙把她的脑袋瓜子按住,不让她乱蹦乱跳。
“你干吗,”宁馨不满地扒拉着楚天舒的手:“老楚,你心虚什么,我跟我晚晴姐姐打个招呼还不行啊,”
“当然不行,”楚天舒拉着宁馨躲进了人堆了,小声训斥道:“我们一出镜,你晚晴姐姐导演的这出戏就白演了,”
宁馨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向晚晴采访完了卫世杰,又随机采访了几位嘉宾,还给了“名腿”丢丢两个特写镜头,然后出了国际饭店,奔赴下一个摄制点。
参加庆典的嘉宾兴奋异常,还以为这是卫世杰的策划,一个个对“世纪阳光”公司的公关和宣传能力表示惊叹,有几个公司的老板当即拍板,同意将手头上的建材供应的业务交给“世纪阳光”,让卫世杰一上班就去签合同。
卫世杰和他的几个合伙人高兴地合不拢嘴,看时间已接近十二点了,便忙着招呼嘉宾们进入自助餐厅,出席“世纪阳光”开业庆典的酒会。
发表了简短的祝酒词之后,卫世杰端着酒杯给來宾们一一敬酒表示感谢。
最后才走到楚天舒和宁馨所在的一桌坐下來,轻轻地捅了楚天舒一下,笑骂道:“老楚,你让你‘老婆’跟我玩突然袭击啊,”
楚天舒沒说话,宁馨先抗议了:“二师兄,谁是谁老婆呀,”
卫世杰作惊异状,说:“师妹,你还不知道啊,向晚晴是老楚的三个老婆之一,”
宁馨把眼一瞪,说:“老卫,你瞎说啥呀,人家是美女主播好不好,”
卫世杰看了宁馨一眼,笑道:“嘿嘿,我看出來了,你是要给他当四老婆了,对吧,”
“对你个大头鬼,”宁馨拿着手里的叉子,就在卫世杰的头上敲了一下。
卫世杰嬉皮笑脸地说:“嘿嘿,打是亲,骂死爱,”
三师兄妹边吃边聊正扯得开心,卫世杰的合伙同学走过來,对楚天舒和宁馨不好意思地笑笑,欲言又止。
“这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钱德勒,也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卫世杰说:“这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楚天舒,你可以喊他老楚,这是我的小师妹宁馨,你可以喊他宁公主,”
“老楚好,公主好,”钱德勒与楚天舒和宁馨握手,他看上去很精明,应该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有些年头了。
看钱德勒的表情,卫世杰知道他有话要说,便笑道:“老钱,老楚和公主都不是外人,有事你就说吧,”
钱德勒小声说:“万福嘉园负责送货的小林打來电话,砂石料送不进小区,”
卫世杰皱起眉头说:“前两天下雨路不好就算了,天气这么好,怎么还送不进去呢,”
钱德勒为难地说:“不是路的事儿,是有人……阻拦,”
“妈的,又是花老倪那帮家伙在捣乱,”卫世杰骂道。
钱德勒点头:“嗯,他们胃口太大了,喂不饱,”
楚天舒和宁馨听得云山雾罩的,最后忍不住问道:“老卫,怎么回事,”
卫世杰挤出一个笑容,说:“是这样的,万福嘉园是公司注册之后接的第一单小工程,几户人家的室内装修,价格就是保本价,这几天开工之后,我们的砂石料送不进去了,附近有个叫花老倪的地头蛇非要我们从他们手上进货,可要价太高,我们赔不起,”
楚天舒明白了:“哦,强买强卖啊,”
卫世杰说:“不错,老钱自己干的时候跟他们打过交道,这帮家伙胃口还不小,打发了点小钱还不满足,听说派出所的所长跟他是亲戚,真是让人头疼,”
楚天舒站了起來,说:“我们一起看看去,”
卫世杰一拍巴掌,笑了:“对呀,我怎么忘了呢,老楚还有一个当警察的老婆嘛,”
一句话,说得钱德勒莫名其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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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又是一叉子敲在了卫世杰的脑袋上。
扔下餐具,卫世杰向丢丢和钱德勒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帮着好好招待客人,然后和楚天舒、宁馨一起出了国际饭店。
“老楚,你打算怎么办,”上了车,宁馨问道。
楚天舒开着车,说:“听老卫的,”
卫世杰坚决地说:“当然是一劳永逸,”
楚天舒说:“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好耶,好耶,”宁馨笑着拍手笑道:“师兄,是不是又有好游戏玩了,”
楚天舒转头说:“我说宁公主,真动起手來,你最好躲远点,要是磕了碰了的,马力他们饶不了我们,”
宁馨嘟着小嘴说:“大师兄,你别提他好不好,他们一上來就只知道动手,跟他们出去玩儿,一点儿意思都沒有,”
楚天舒笑道:“马力他们是军人,接受的培养就是以实力说话,讲究的就是兵贵神速,一击而溃,如果他们遇到事情还只会磨磨唧唧地摆事实讲道理,那就不是军队,而是外交部的官员了,”
宁馨神采飞扬地说:“我是学法律的,所有人都应该敬畏法律的威严,”
“那好,今天这事你运用法律的武器打头阵啊,”楚天舒说:“不过可有一条,讲不通道理不许哭鼻子啊,”
宁馨一撇嘴:“哼,你才哭鼻子呢,”
万福嘉园小区位于青原市东南角的城乡结合部,是老城区改造集中安置拆迁户的地段,地理位置相对远离中心城区,由于正在大规模的建设过程之中,周边交通、学校等配套设施还沒有完全跟上,道路坑坑洼洼,积水泥泞,过往车辆和人员较少,从国际饭店一路开车过來,也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将车停靠在万福嘉园小区的门口,跟着卫世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面走,擦得锃亮的皮鞋立即沾上了泥点子,还沒等他们接近楼房,便能依稀听到里面传出來男人咋咋呼呼的叫骂声。
转过楼角,一眼就看见一辆农用车满载着一车沙子停在了路边,司机翘着二郎腿在驾驶室抽烟。
一个小平头手里举着烟,瘦小的身体弯曲着,仰起脑袋,正在陪着笑哀求着拦在路中间的三个年轻男人。
“大哥,放他们过去吧,我只不过是打工的,有什么事你可以到公司找我们老板说去,”
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叼着烟,骂骂咧咧道:“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在我们地盘上做工程,都必须从我们手上进砂石料,要不是看你们是新來的不懂规矩,老子们早把车掀翻了,”
“大哥,大哥,我已经向公司汇报过了,领导会來和你们协商的,”小平头哭丧着脸,还在求情。
“协商个屁,”又一名年轻男子走到小平头面前,手里摔着一根钢筋头,骂道:“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再他妈的磨叽,老子打烂你的狗头,麻辣隔壁的,凡是來说什么协商的,來一个打一个,”
卫世杰告诉楚天舒和宁馨,小平头就是他们公司万福嘉园的施工负责人小林。
宁馨果然还记得今天该她打头阵,于是她快走几步,上前怒喝道:“你们干什么,强买强卖呀,”
“哟呵,小妞,你是干什么的,”几名年轻男子眼神瞬间透闪着邪恶之光,特别是中间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还淫笑着吹了声口哨。
宁馨瞪着大眼睛,大声说:“我是公司的股东,來和你们协商的,”
“哈哈,好,好,”满脸横肉的家伙大笑了起來,怪叫道:“小妞,哥找个地方跟你协商协商吧,”
这家伙就是此地段上的一个地头蛇,问附近的人认识不认识花老倪,保管大多数人都要面露惊慌之色,这家伙仗着有个姐夫在当地派出所当所长,自己一身横肉还有一把子力气,在当地欺压乡民,横行霸道,也是附近夜店的常客,花老倪的绰号据说还是从坐台小姐嘴里传出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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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子,花老倪见附近开始建楼,他眼珠子一转,便纠集几个小弟兄,干起了向装饰承包队伍强买强卖砂石料的勾当。
花老倪等几名男子根本无视随后跟过來的楚天舒和卫世杰,扔下小平头小林,径直凑到宁馨的跟前,比比划划地调笑起來。
初看上去,楚天舒和卫世杰体格也不怎么健壮,都长了一张斯文秀气的面孔,这类城里人在花老倪的眼里无一列外属于那种胆小怕事的白领,经不起吓唬。
可是他们却忽略了两个人的眼光,沉着而平稳,目光中不躲闪不畏惧。
只要有楚天舒在身边,卫世杰心里特别的踏实,这是他在大学期间培养出來的自信。
宁馨在这三个家伙的包围之中并沒有慌张,她作为一个部队大院里长大的丫头,素來不信邪,她厉声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眼里还有沒有法律,让开,”
“咦,这小妞还挺横的啊,來,让哥哥好好看看,”一名年轻人嬉皮笑脸地凑上前,鼻子几乎要碰到宁馨的脸。
宁馨微微闪了闪,厌恶地用手在鼻子底下扇了几下,又把手机摸了出來,怒道:“干什么,你们想耍流氓啊,滚开,要不我打电话报警了,”
“报警,哈哈,报吧,”花老倪大大咧咧将自己的手机强行递往宁馨,咧着嘴说:“來,來,用哥的手机,上面储存了派出所所长的电话号码,保证一打就通,”
宁馨有点懵了,这才意识到跟这帮家伙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她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在几名男子的调笑之下,多少还是有些慌张,便拿眼睛去看楚天舒和卫世杰。
楚天舒一直在告诫自己,要克制,要克制,他记得向晚晴曾经说过的,混官场不可以鲁莽冲动,更容不得你快意恩仇,遇事一举一动都要计算得失,最好能尽量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刚才在国际饭店教训武云彪便是一个较好的案例。
楚天舒深深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然后他走上前,缓缓道:“哥几个,有话好说好商量,不要欺负一个女孩子,”
说实话,就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淡然气势,应该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有决断力不怕事的男人,两个年轻男子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那个举着打火机的小子把打火机灭了。
只有花老倪不知好歹,丝毫沒有意识到危机,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宁馨的脸胸和大腿上,看都沒看楚天舒一眼,只吐出了一个字:“滚,”
楚天舒摇头叹息,把宁馨往后一拉,挡在了花老倪的面前。
花老倪头都沒抬,猛然一巴掌朝楚天舒的脸抽过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天舒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闪电般出手,一个侧滑步,躲过了扇來的巴掌,然后一拳砸向花老倪的鼻端。
这是楚天舒在大学里练习自由搏击时教练私下传授的狠招,只要有机会便直接攻击对方的鼻眼部位,这样,对方再强悍的身体,都不可避免地眼睛发花,鼻子酸疼,就可以趁机继续下手,遇到一般的对手,基本上可以一击奠定胜局。
可是,花老倪是个视打架如吃饭的强悍家伙,鼻子中了一拳鲜血直流,他一点儿沒有顾及,而是粗壮的手臂往下一挥,泰山压顶般朝楚天舒的头顶劈下來。
楚天舒一偏头,抬手刁住花老倪抽下來的右臂顺势一扭,手指顺势点向他的肩胛,只听嘎巴一声,右臂就耷拉下來了,随即,花老倪的身体惯性前冲,楚天舒屈膝抬腿,照着他的心窝子顶去。
花老倪一声惨叫,当场捂着心口险些倒地,右臂疼得直抽搐。
另外两名年轻男子还來不及判断是上前帮手还是呼叫救兵时,卫世杰冷不防地一拳砸中一人的脸,然后顺势“啪啪”连抽了另一个人好几个耳刮子。
只几秒钟的功夫,花老倪和他的两个手下就被制服了。
花老倪终于明白遇上狠角色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是小混混们混事的基本原则。
“哥们,别动手,我们认栽,”花老倪抱着右胳膊连连告饶,他想不认栽也不行了,右臂被卸了,再打也打不了,还得求楚天舒把胳膊复位。
楚天舒看也不看他,径直朝看傻了眼的小林走去,一挥手,说:“把车开进去,”
宁馨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拍手叫好。
花老倪哭丧着脸,哀求道:“哥们,帮帮忙,把胳膊给我复位吧,疼死我了,哎哟……”
楚天舒走到他面前,环视了一眼,说道:“听清楚了,以后再敢來‘世纪阳光’的施工工地闹事,这就是下场,”
“是,是,”花老倪满口答应着。
楚天舒一抬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托一顶,花老倪的右臂就还原了,“滚吧,”
两个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扶着满头大汗的花老倪,一步一拐地走出了万福嘉园。
宁馨拍拍手,无奈地说:“看來,对付这种不懂道理的家伙,只好不讲道理了,”
“不,”楚天舒伸出食指摇了摇,“下面是该讲道理的时候了,”
宁馨叫道:“师兄,你做什么呀,人都跑光了,你跟谁讲道理呀,”
楚天舒故作神秘道:“嗯,小公主,你别急,会有人找上门來讲道理的,”
按照楚天舒的猜测,花老倪等人能够长期在周边地区鱼肉乡民,多半依仗有一定的势力,刚才他服软求饶的时候,眸子里还闪烁着光亮,说明他并沒有彻底服气,只不过是胳膊被卸了不得不忍气吞声。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掏出手机,给杜雨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卫世杰的新公司在万福嘉园遇到了“强买强卖”的麻烦,也说了刚才自己把几个家伙打跑了的事,希望杜雨菲能帮忙出面助个威,免得他们走了之后,那帮家伙又來报复工地上的人。
杜雨菲自然明白楚天舒的意思,不能亲自到庆典现场去祝贺卫世杰的新公司开业,她多少有点愧疚,现在遇到的这种麻烦,理论上该辖区派出所管,但就算是普通老百姓报警了也该出警,何况是楚天舒开了口。
杜雨菲负责城区重点地段的治安巡逻脱不开身,她问清楚了地点之后,答应让负责城乡结合部的治安大队长戴勇带人走一趟。
刚刚挂了电话不久,一辆警车拉着警笛开了过來,停在了万福嘉园小区的门口。
“就是他们,”花老倪鼻子上塞了个纸团,从警车上跳了下來,指着楚天舒等人叫道。
紧接着又下來三名警察拦住了楚天舒等三人的去路。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抬了抬手,说:“我们接到报警,你们涉嫌出手伤人,请你们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卫世杰挺身而出,说:“警官同志,我是小区装饰施工的负责人,我正要向你们报警,我们公司遭到了当地沙霸的强买强卖,”
打击沙霸,是全市施工领域综合整治的重点内容之一,当地派出所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栗子小说 m.lizi.tw
“有证据吗,”警官斜了卫世杰一眼,问道。
楚天舒在一旁看了,想起刚才宁馨要报警时花老倪的张狂,已经认定这几名警察是这家伙喊來找场子的。
“就是他,”卫世杰一指花老倪。
花老倪跳了起來,叫道:“姐……警察同志,他们这是血口喷人,”说着,他把鼻子上纸团拿了下來,指着上嘴唇上的血污,可怜兮兮地说:“看看,这就是他们打的,他们还想反咬一口,”
有热闹看了,围过來几个路人。
他们看见了花老倪和警官,知道又是姐夫和小舅子一起欺负外地人,都向楚天舒等人投过來同情和无奈的目光,有几个当时就摇着头叹口气走了。
姐夫警官为了显示出公正的样子,厉声喝道:“元旦佳节,全市都在开展治安巡逻执法,你们竟然聚众打架斗殴,全部带回去,”
另两名警察走过來就要推推搡搡,楚天舒和卫世杰护住宁馨,与他们发生了争吵。
这两名警察表现得似乎并不是太卖力,只是劝说道:“走吧,走吧,到了所里,说清楚就沒事了,”
正吵吵嚷嚷时,又有一辆警车呼啸而至。
车一停稳,戴勇头一个跳了下來,小跑几步奔到楚天舒面前,“咔嚓”來了一个立正,大喊了一声:“敬礼,”
楚天舒微微一笑,说:“勇哥,大过节的,你这太客气了,”
这一下,把姐夫警官和花老倪的眼都看直了。
戴勇是市刑侦支队治安大队的大队长,警衔比姐夫所长还高一级,竟然要给刚才动手打人的楚天舒立正敬礼,这么说來,花老倪今天是踢到了石头上了。
“赵所长,这是怎么回事,”戴勇转过身,沉着脸质问姐夫所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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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所长也给戴勇來了一个立正敬礼,大声回答:“报告戴大队长,我们正在处理一起民事纠纷,”
“赵所长元旦节日还亲自带队出警,辛苦了,”戴勇不冷不热地说,“处理得怎么样了,”
“嘿嘿,正在调解,调解,”赵所长说完,踢了花老倪一脚,呵斥道:“还不给这几位领导赔礼道歉,”
花老倪点头哈腰连声说着对不起,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等等之类的话。
戴勇不理姐夫所长和花老倪,看着卫世杰与宁馨,问楚天舒:“这位应该是卫老板吧,”
卫世杰赶紧上前,握住戴勇的手,说:“勇哥新年好,我叫卫世杰,老楚的大学同学,”
“公司新开张,业务还好吧,”戴勇指着姐夫所长,对卫世杰说:“这是赵所长的地盘,有什么困难可以向他报告,我想,他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姐夫所长连声说:“那是,那是,”
卫世杰说:“呵呵,我们是小公司,也就刚接了万福嘉园小区的装饰施工,以后还请赵所长多多关照,”
姐夫所长立即表态:“一定,一定,”
花老倪哭丧着脸,躲在姐夫所长的身后,心里暗暗叫苦。
楚天舒听了,与宁馨相视一笑。
老卫真会顺杆爬,他明明只接到了几户人家的装修,当着姐夫所长的面,竟然狮子大张口,说把整个小区的活都接了。
这么一來,花老倪至少不能在这个小区强买强卖,那么,“世纪阳光”公司的砂石料成本肯定比别的公司要低不少,给客户的报价自然要低,也就是说,万福嘉园小区的装修施工就相当于被他们全接下來了。
功德圆满。
楚天舒虽然沒有把向晚晴和杜雨菲带到新公司的开业庆典现场,但是,“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栏目的直播,相当于为“世纪阳光”做了一个轰动全市的免费广告,而杜雨菲派戴勇出场摆平地头蛇,相当于帮“世纪阳光”接了一个小区的装饰施工任务,这对于一个新成立的公司來讲,既是雪中送炭,又是锦上添花。
回去的路上,卫世杰喜笑颜开。
宁馨便吵吵着要卫世杰请客。
卫世杰说,今晚上答应了陪几个刚在庆典上联系好的客户,抽不开身呢。
宁馨就骂卫世杰钻到钱眼里出不來了,大师兄帮公司这么大的忙,居然被你丢到一边去了。
卫世杰立即笑道:“师妹,你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呀,将來赚了钱,你也可以分红的,嘿嘿,既然卫老板沒空,那你这个小宁老板就替我请一请公司的这位大功臣吧,”
宁馨倒是兴奋不已。
楚天舒说:“算了,我和老卫既是同学又是兄弟,怎么帮忙都是应该的,要说请客就见外了,再说,今天的功劳完全就不是我的,你们非要请我,这无功受禄,寝食不安啊,”
宁馨一撇嘴,说:“看你说的多严重啊,还寝食不安呢,要不是你,老卫能认识晚晴姐姐,能认识戴勇大哥,”
“呵呵,小师妹,这话说得可不准确哦,”楚天舒转头看了宁馨一眼,笑道:“要不是老卫,我怎么能认识你这位调皮可爱的小公主呢,”
宁馨叫道:“大师兄,你这是哪跟哪呀,完全是两码事嘛,”
卫世杰也说:“是啊,是啊,老楚,你就别推辞了,小宁老板这么热情,你怎么好辜负了她的一片好意呢,”
楚天舒大笑:“哈哈,那好吧,小宁老板非要破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宁馨忙说:“不对,不对,我这是替公司招待客人,卫老板,你得给我报销哦,”
卫世杰也笑了起來:“报销,报销,当然报销,”
宁馨小巧的鼻子一挤,得意地说:“师兄,你说,我们上哪大搓一顿,甭跟老卫客气,挑最贵最贵的地方,”
“切,”卫世杰不屑地说:“今晚上,你们两个人只管找个最贵的地方敞开了肚皮吃,看能不能把我吃穷了,”
楚天舒说:“呵呵,小师妹,你说去哪吧,我就知道风情街的小吃味道好,可不知道哪是最贵最贵的地方,”
“嗯,”宁馨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说:“电视塔旋转餐厅,”
电视塔旋转餐厅是青原市颇具奢华色彩的餐饮会所,在高达几十米的电视塔塔顶有一个类似于飞碟形状的大厅,客人坐在大厅里就餐,随着餐厅的不住旋转,可以俯视整个的市区夜景。
将卫世杰送回到国际饭店,时间已经五点半了,宁馨便吵吵着要楚天舒直接去电视塔旋转餐厅。
两人进入电视塔,坐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推开一道玻璃大门,立即就闻到一股香槟酒和玫瑰花混合的味道。
灯红酒绿、莺莺燕燕、裙摆飞扬、钻饰耀眼,这是有些人一生都无法进入的世界。
宁馨看來对这个豪华的餐饮会所比较熟悉,她领着楚天舒挑了一个最外沿的双人雅座,坐在座位上,能够通过透明的玻璃三百六十度俯窥整座城市的灯火霓虹。
“真美啊,”楚天舒往外看了一眼,不由得感叹道。
在餐厅缓缓地旋转中,青原市的景色一览无遗,夕阳与霓虹交相辉映,给整个市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青莲江像一条蜿蜒的玉带绕城区而过,好比美人颈项上的一根翡翠项链,将整个青原城区装点得格外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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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也感叹道:“是啊,我在临江上大学,每次走到街上,总会觉得青原与省城的差距太大了,但是,只要我來旋转餐厅坐一坐,便会觉得青原也是那么的美,我们完全可以把她建设得和临江一样的繁华,”
“对,”楚天舒点了点头,说:“只要我们大家一起共同努力,是一定能把青原建设得更加繁荣和美丽的,”
“呵呵,我们不能光在这感叹了,我们可是來吃卫老板的,”宁馨扫视了一眼四周,问道:“大师兄,你喝点什么,”
“随便吧,”楚天舒说完,又马上补充了一句:“不能喝酒啊,我还开着车呢,”
说到喝酒,楚天舒就有点头疼,宁馨的酒量与自己不相上下,如果再來点不太适应的洋酒,恐怕又要出洋相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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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名士俱乐部喝高了,扯着宁馨喊白云朵的名字,惹得小丫头很不开心,又在名流大酒店的房间里和郑小敏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这让楚天舒心理上有了阴影。
“知道,知道,今天我们都不喝酒,就喝点矿泉水,聊聊天,吃点菜,好好放松放松,”宁馨想了想,又打趣道:“可惜,便宜卫老板了,”
楚天舒有点难为情地笑笑,说:“你要是想喝,喝一点也沒关系,反正我会负责把你送回去,”
“其实,我也不爱喝酒,喝高了才难受呢,”看到楚天舒有些尴尬,宁馨善解人意地劝慰道。
楚天舒笑笑,暗道:这小丫头,看似嘻嘻哈哈,其实心思倒也缜密。
宁馨似乎看出了楚天舒的想法,扭捏着站了起來,说:“大师兄,你稍等,我去给你取点吃的來,”
看着宁馨欢快的背影,楚天舒嘴角露出了笑意,坐在座位上,怡然自得地打量着不断进入到旋转餐厅的男男女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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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儿,他猛然发现,进入餐厅的男女们个个都那么神采飞扬,不由得想,人靠衣衫马靠鞍,只要有条件装扮自己,人人都可以是自信和美丽的,就说那个郑小敏吧,在国资委做前台的时候,总显得可怜巴巴的,现在成了凌云集团的白领,顿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办事信心十足精神百倍。
怪不得呢,走在那些大都市的大街上,好像满世界都是帅哥美女。
其实,并不是青原市缺乏这些美丽的元素,而是这座城市经济发展的步伐赶不上时尚这趟快车。
俊男靓女们手里捧着装满了橙黄或者腥红液体的玻璃杯,在灯光的照耀下,摇曳出动人的光景。
楚天舒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俊男靓女,他也吸引了别人的目光。
这正应了卞之琳《断章》中的诗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又走进來一对穿着讲究的男女。
走在前面的是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的阿娇,跟在她身后的是西装革履的武云彪。
很显然,阿娇头一次进入这么奢华的餐厅,眼睛里闪烁着喜不自禁的光亮,满脸兴奋地东张西望。
突然,她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楚天舒,捂着小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美人儿,”武云彪问道。
阿娇指了之,说:“彪总,你看,那是不是他,”
武云彪也看到了楚天舒的背影,不过,他有点不太愿意肯定,在这种充满情调的地方,真不想让他败了逗美女开心的雅兴。
“果然是他,”武云彪最后还是看清楚了,就是那个当众戏耍了自己的家伙,心头的怒火不由得冒了上來,他咬着牙对阿娇说:“你在这看着他,我去把剧组的几个武打替身找來,”
阿娇有些害怕,说:“彪总,算了吧,不想看见他,我们换个地方就是了,”
“哼,”武云彪冷哼了一声,说:“笑话,我武云彪想來的地方,还沒有谁能让我换地方,再说了,我明天回了临江,再想找这小子算账,恐怕就沒机会了,不行,我说过了的,不能饶了这小子,”
阿娇突然又说:“彪总,你看,那小丫头也在呢,”
武云彪拉了阿娇一把,隐藏在角落里看了几眼,想着被宁馨一拳打坐在地上,更是怒火中烧,他咬牙切齿地说:“哼,老子今晚上可要好好地亲亲这野小娘们,”
阿娇一扭屁股,撅着嘴说:“彪总,你只能亲我,不许你亲她,”
武云彪摸了摸阿娇的脸蛋,说:“嘿嘿,对她,打是亲,骂是爱,我呀,要打得她趴在我脚下求着我亲她,”
妒火烧心的阿娇也忘记了害怕,她伸了伸脖子,说:“他们才刚开始吃呢,彪总,他们一时半会儿跑不了,”
武云彪点头,说:“阿娇,你坐这好好看着,看他们还有沒有帮手,要有的话,打电话告诉我,我好让剧组多派几个人过來,”
武云彪转身出了玻璃门,阿娇战战兢兢地坐在了角落里,取了一杯水和一个阿根达斯,边吃边盯着楚天舒和宁馨这边的动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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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和宁馨边吃边聊很是开心。
尤其是宁馨兴致很高,缠着楚天舒非要让他讲“三个老婆”的來历。
楚天舒见宁馨的样子真是可爱,便添油加醋给她讲自己与向晚晴、白云朵、杜雨菲相识的过程,当然,少儿不宜的部分全省略了,他瞎编乱造地增加了一些好笑的情节,逗得宁馨咯咯笑个不停。
就在楚天舒准备和宁馨开个玩笑,再看看她可爱的样子时,手机突然响了起來,他拿出电话,一看來电显示是王少磊,忙接通了电话:“新年好,少磊兄,”
电话里传出王少磊既兴奋又疲惫的声音:“天舒,你在哪,能不能出來一趟,”
“我在……”楚天舒犹豫着看了看宁馨,说:“我在陪一位朋友吃饭,”
“呵呵,一定是女朋友吧,”王少磊开着玩笑说:“我也只有半个小时,有点事儿想和你谈谈,”
王少磊轻易不会主动约自己的,一定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谈,于是,楚天舒答应了下來:“好的,你在哪,我马上赶过來,”
王少磊说:“我们在青莲江的桥头汇合,等你过來,我们一起吹吹江风,”
楚天舒狐疑着挂了电话,心里还在纳闷:王少磊找我会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呢,还非要上青莲江大桥吹江风。
宁馨心里不高兴,但见楚天舒接电话的神色很凝重,也猜出來打來电话的人应该是一个对楚天舒比较重要的人物,所以,当楚天舒提出要离开三十分钟时,她很爽快就答应了:“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楚天舒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抱歉地笑笑,说:“对不起啊,宁馨,你等着我,至多四十分钟,我一定回來,”说完,急匆匆地推开玻璃门,乘电梯下了电视塔。
夜间,出城的道路比较畅通,几分钟后,楚天舒就赶到了青莲江大桥的桥头,果然看见王少磊也刚到,他把车徐徐停在了他的身旁,打开车门,问道:“要不要开车,”
王少磊摇头说:“我们边走边谈,一起吹吹江风,”
楚天舒把车停好,与王少磊一起沿着引桥往桥上走。
借着路灯光,楚天舒偷眼观察了一下王少磊的表情。
长期的秘书历练,王少磊的表情始终沉稳有余,平静如水,在常人看來,几乎可以说有点死板。
桥上过往的车辆可谓是车水马龙,但是,步行过桥的行人却寥寥无几。
虽仅隔着一条青莲江,江南江北却有着天壤之别。
在青原市民的心目中,江南始终是主城区,江北是郊区,历來有着“穷死不嫁江北郎”的说法。
所以,别说是晚上,就是大白天也不会有多少人步行过江。
江风吹过,略显寒意。
王少磊只在西服外面穿了一件风衣,但他的兴致很高,步伐急促而有力,并沒有表现出寒冷的感觉,他不说话,楚天舒也不好主动提问,两个人很快走过了桥头堡,朝桥中间走去。
“天舒,你來看,”王少磊突然站住了,他指着江南沿江一带的地段说:“那是什么地方,”
楚天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仪表厂、造纸厂、印染厂、发电厂等一批国企所在的地段,依稀有鬼火般的点点灯光,与城区里的灯火通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些国企大多建设于五六十年代,当时选址江边,主要还是考虑可以利用得天独厚的水路运输条件,钢材、煤炭和产品进出方便,加上水资源丰富,为这些国企的迅速发展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进入八十年代之后,背负着巨大包袱的国企在市场经济大潮中逐渐萧条,产品滞销,效益下滑,职工下岗,经过十多年的沉淀积累,逐渐成为了一个较大的社会不稳定因素,青原市的国企改革才开始提上了议事日程,终于以仪表厂竞购实现了国企改制的“破冰之旅”。
听王少磊突然明知故问,楚天舒颇感意外,他脸上微微一笑,反问道:“少磊兄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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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磊并沒有急于回答楚天舒的反问,而是手臂一转,指向了黑魆魆的江北,说:“天舒,你再看看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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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凭记忆知道,那原本是一大片的菜地,不过,江北早先的菜农们纷纷进城或打工,或做点小生意,现在很大部分的菜地已经近于荒芜了。
楚天舒将王少磊这一南一北的指向与近期国企改革的宣传造势联系了起來,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
“少磊,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仪表厂异地重建的事儿,”楚天舒这话说得很巧妙,他说出了王少磊暗含的意思,但只停留在了仪表厂异地重建的层面上,把高屋建瓴的思路留给了王少磊。
“天舒,你只说对了第一步,”王少磊果然意气风发地说:“仪表厂、造纸厂等占用了沿江大道的大面积土地资源难以产生效益,而江北这一大片的菜地又荒芜着不能发挥作用,市委市政府领导已经认识到这一点,有意将仪表厂等国企从主城区搬迁至江北,推进我市国企深化改革的同时,带动老城区的升级改造,打造一个集商贸、休闲、观光旅游于一体的城市沿江风光带,”
“太好了,”楚天舒也兴奋地说:“这个整体战略必将给我市经济发展插上腾飞的翅膀,”
“是啊,”王少磊将目光从远方收了回來,看着楚天舒说:“市委市政府已经决定,由伊副市长牵头筹建江北经济技术开发区,初步拟定成立筹备组,我已经向伊副市长提出,想要进入筹备组工作,”
楚天舒忙说:“恭喜,恭喜,我以后要称呼你王书记还是王区长,”
王少磊笑道:“呵呵,充其量也就是个组长吧,”
“哈哈,筹备组的组长将來就是书记和区长的人选嘛,”
王少磊正色道:“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伊副市长初步同意,但最后的决定权还在市委常委会,”
既然王少磊能说出來,这事儿至少应该九成的把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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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婚姻有一个七年之痒的说法,官场上领导与秘书的关系也有类似之处。
任何官员的秘书若跟领导的时间超过一定的年头,多半也会有七年之痒。
既然领导能把秘书留在身边很长时间,一定是用得顺手,他们之间的关系融洽自不必说,但是,人的生物性注定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來越近反而会产生问題。
一个秘书跟一个领导三、四年是最佳时间,超过五年,秘书将领导的一切底牌都看透后,双方就很容易产生隔阂,一般來说,领导就会考虑将秘书提拔外放,让他在一定的职位上历练,培养成手下的得力干将。
筹建江北经济技术开发区对王少磊來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如果能顺利当上筹备组的组长,那么,既抓住了主政一方的机会,又沒有离开领导太远,这比此前他向楚天舒提到过要去某个县过度的方式不知要好出多少倍。
“我和伊副市长商谈过,如果由我來主持筹备组的工作,我想要一两个帮手,”王少磊开诚布公地说,“我想伊副市长推荐了你,职位是副组长,你意下如何,”
筹备组的副组长,将來就是开发区副区长的人选,级别就可以达到副处级。
楚天舒心头一喜,他压下胡思乱想的杂念,谦虚道:“我,恐怕还胜任不了吧,”
“沒有什么胜任不了的,”王少磊坦诚道:“一个人只要具备基本的素质,领导把他放在什么职位上,他就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王少磊说这个话是有底气的。
担任筹备组的组长,可以发挥他在青原市经营多年的人脉优势,加上伊海涛很有可能成为下一届市长,这注定他的前景是一片坦途,充满了希望。栗子小说 m.lizi.tw
经济技术开发区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这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干个一两个任期之后,不排除伊海涛从市长升任市委书记的可能,那王少磊出任副市长的机会也将大增。
楚天舒沒有接话。
此时此刻,他不能在王少磊面前表现得过于性急,因为,他还沒有王少磊那么十足的底气,更沒有洋洋自得的资本。
此时此刻保持沉默是比较好的态度。
“天舒,你在国资委参与国企改革的主要工作,容易能够很快进入工作状态,而且……”王少磊微微犹豫了一下,说:“筹备组首先要遇到的难題就是拆迁和重建,这些都是涉及到稳定的难題,你在处理仪表厂职工聚众事件上的表现,得到了市委市政府领导的认可,这也是我推荐你的理由,”
楚天舒大致明白了,王少磊的推荐固不可少,但自己在处置突然事件上的能力还是给市领导留下了印象,还是以前说过的那句话,干部不怕不提拔,就怕领导想不到。
楚天舒想了想,说:“少磊兄,既然你舍得从领导身边出來,我还有什么话说,听从你的调遣就是了,”
王少磊望着大桥上的车流,感慨道:“也许旁人看來,在领导身边工作,是一种荣耀,其实我告诉你,秘书工作不仅枯燥乏味,而且整天忙得像陀螺,最为难受的是,秘书沒有自我,一切都必须围绕着领导转,二十四小时重复着繁复的工作,”你看,我想和你说几句话,还只能找领导和家人欢度节日的机会,”
楚天舒沒有接话,他知道以王少磊的稳重,他能当着自己的面发这么一番感慨,除了确实深有体会之外,也是对自己足够的信任。
“呵呵,当然也有好处,”王少磊长舒了一口气,笑道:“秘书岗位累是累但锻炼人,每天都能从领导身边学习到工作经验和领导艺术,也可以建立一些人脉关系,还能获得一些其他人得不到的机会,”
楚天舒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來一看,是宁馨打过來的,心里便有点埋怨:这才过來二十多分钟,怎么就打电话催呢。
楚天舒按了拒接键,笑道:“少磊兄,我自知,不管结果如何,还是要感谢你对小弟的提携,”
王少磊并沒有居功自傲,他淡淡地说:“天舒,客气了,我这也算是一半公心一半私心吧,”
楚天舒抬起头看着他,果敢地说:“少磊兄对小弟如此厚爱,我十分感激,沒说的,只要少磊兄吩咐,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把分内的工作做好,”
“天舒,筹备组成立之后,各项工作千头万绪,我们要有最困难的思想准备,”王少磊看了一下手表,说:“对不起,时间快到了,我得先走一步了,”
楚天舒说:“我开车送你吧,”
当了多年的秘书,王少磊的时间观念非常强,他摆摆手,说:“不用了,再走回桥头,时间有点紧张,我打车过去,”
楚天舒赶紧站到了路边,招停了一辆的士,替王少磊拉开了车门。
王少磊一低头,钻进了车门。
楚天舒关上了车门,的士很快窜入了车流之中。
王少磊既沒有与楚天舒握手话别,也沒有让楚天舒跟着的士到桥头。
他这是在向楚天舒暗示,筹备组一旦成立,他们之间不能再称兄道弟,而是要保持好上下级关系。
楚天舒不得不佩服,对于这一点,王少磊拿捏的分寸恰到好处。
不过,从王少磊的这个表现中楚天舒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启示:这突如其來的喜从天降很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目送着王少磊乘坐的的士远去,楚天舒步履轻快地往桥头走去,心情莫名地激动起來,他真想挥舞着双手朝着青莲江大喊几声,以宣泄内心的狂喜,他极力抑制住自己这冲动的想法,否则,车上和桥上的过往人流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得意忘形的疯子。
江风习习,楚天舒沒有感到寒冷,反而觉得身上燥热温暖,他解开了外套的纽扣,敞开了胸怀,迎着寒风,大踏步走在了桥面上。
走了几十步之后,楚天舒终于一点点从喜悦和激动中平静了下來,他一边走,一边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形势。
从唐逸夫最近一系列的高调宣传上,楚天舒已经嗅到了市委市政府会在国企改革的战略上有所动作,王少磊刚才所说的,只是把这种猜测具体化了。
筹建江北经济技术开发区,拉动主城区的改造升级,这是一个做政绩的大动作,在竞争市长职位的关键时刻,伊海涛与唐逸夫必然会想方设法将主导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如果市委市政府决定了由常务副市长伊海涛牵头负责,那么,王少磊外放出來主持筹备组的工作是大有可能的,但是,唐逸夫在筹备组成立之前,却从他所主抓的国企改革这一块上大做文章,这未必不是某种意义上的舆论先行,多少有与伊海涛争功之嫌。
楚天舒隐隐地有些杞人忧天:仪表厂竞购的失利,唐逸夫通过舆论宣传挽回了败势,因此也可以肯定,他绝不会坐视江北经济技术开发区轻易地成为伊海涛的政绩,应该会采取相应的对策,继续保持与伊海涛竞争的均衡势头。
想到这里,楚天舒不由得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担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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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分析清楚了形势,楚天舒反而轻松了起來。
人一放松,思维也会随之活跃起來。
自从上大学以來,楚天舒养成了一个好习惯,不管遇到好事还是坏事,在作出抉择前,都会从正反两个方面进行一番分析对比,很多好事情往往因为方法的错误,结果变成坏事情;很多坏事因为找对了方法,则可以转换成好事。
仪表厂的竞购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张伟之死绝对是一件坏到了家的坏事,但是,最终楚天舒利用好了这件坏事,不仅帮助凌云集团竞购成功,也使得自己进入了市领导的视野,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获得今天这个难得的机遇,即便是王少磊有心推荐,也未必能得到领导们的认可。
也就在这一闪念之间,楚天舒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題:王少磊为什么要利用伊海涛与家人新年团聚的短短一个小时,向自己传递这么一个重要的信息呢。
诚然,王少磊出任开发区筹备组的组长确实需要帮手,但是,不向楚天舒提前通报这么信息,难道楚天舒就会不听命于他吗。
很显然,不会。
毫无背景的楚天舒要进步要发展,只能与顶头上司通力合作,凭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让领导们看得见的业绩來,拆领导的台就等于是拿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开玩笑,这种无聊而又幼稚的事情,楚天舒绝对干不出來。
王少磊这是在利用他所掌握的信息提前笼络住楚天舒,其真实的用意就在于让楚天舒认识到:你是我举荐的,你的升迁我出了力,今后你应该对我死心塌地。
秘书不掌握权力,但是,他掌握和权力有关的信息。
在官场上,信息在某些时候可以折换成权力,掌握了多大的信息就相当于拥有多大的权力。
王少磊正在行使这种由信息折换而來的权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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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意义上來分析判断,楚天舒得到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信息,那就是自己已经进入了筹备组的考察备选名单,至于最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不过,当楚天舒想起來给宁馨回拨了电话之后,立即又不爽了。
宁馨的手机关机了。
楚天舒摇摇头,无奈地笑笑,心想:这丫头,真是任性得很,明知道我有重要的事情,拒接了一次电话就生气了,竟然连手机都关了。
楚天舒加快了步伐,來到了桥头停车的地方,发动凌云志车,朝电视塔的方向飞速而去。
这一次,楚天舒错怪宁馨了。
她不是因为和楚天舒赌气有意关掉了手机,而是遭遇了武云彪那厮的暗算。
楚天舒离开旋转餐厅之后,宁馨并沒有一丝半点的不快,她一个人取了一些菜肴和饮料,细细地品尝,脑子里还在设想着楚天舒回來之后,怎样可以让两个人的晚上过得更舒心,最好还能产生一点点浪漫。
宁馨正专心致志地幻想着,突然一张脸晃到了她的眼前。
而且,这张脸不难看,但特别令人厌恶。
宁馨定睛一看,原來是中午被自己一拳击倒在地的小白脸武云彪。
不过,这一次,站在他身边的不仅有一个妖艳的阿娇,还有一个猥琐的汉奸小分头和几个雄赳赳的武夫。
这架势,很有点像电影里汉奸带着鬼子搜捕女八路。
还比说,宁馨的感觉还真沒错。
猥琐汉奸是云海传媒新投拍的电视剧剧组的制片人,在剧中还真的是本色演出,饰演一位小汉奸,这几个赳赳武夫是剧组从青原市龙虎武校请來的武打演员。
武云彪一个电话打给了猥琐汉奸。
猥琐汉奸就强拉着剧组聘请的武校洪教头和他的几位弟子过來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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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们又见面了,”武云彪居高临下地盯着宁馨,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我不想见到你,”宁馨扫了这伙人一眼,不冷不热地说。
武云彪说:“可是,我很想见你呀,”
“你想干什么,”宁馨一看就知道这伙人沒有善意,她皱着眉头问道。
猥琐汉奸抢着说:“我们彪总什么都想干,你陪我们彪总干吗,”
这话听着真别扭。
宁馨厌恶地别过头去,看着玻璃幕墙外的灯火,拨通了楚天舒的手机。
可是,楚天舒拒绝接听。
武云彪四下看看,问道:“宁小姐,你男人呢,他把你甩了还是做了缩头乌龟,躲得不敢见人了,”
宁馨充耳未闻,直接无视了武云彪和他的问題。
“哎,小妞,彪总问你话呢,”猥琐汉奸尖锐的声音喊道。
他这一嗓子,引來了周围一大堆鄙视厌恶的眼球。
“本公主不想搭理你,”宁馨转过头來,对着武云彪一伙,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的眼睛里满是怒意。
“你……”猥琐汉奸还想说什么,可是当他接触到宁馨的眼神后,竟然心里有种心虚的感觉。
这家伙入戏了,当汉奸的时间长了,面对大义凛然的女八路,不由自主地就要表现出恐惧和虚弱。
一个小女八路,有什么好害怕的,猥琐汉奸突然发现身边还站着几个壮实的“皇军”呢。
猥琐汉奸按照剧本里的设计,伸手去抓宁馨的肩头,恶狠狠地说:“你的,乖乖地回答彪总的问话,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
“把你脏手拿开,”宁馨瞪大了眼睛,怒喝道。
“不拿开,你怎么的,”猥琐汉奸手不仅沒拿开,还不老实起來,要往宁馨的脸上碰。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光突然迎面袭來。
啊,。
猥琐汉奸怪叫一声,他被这道红光击了个正着,顿时,脸上、脖子上、衣服上全部被饮料打湿,显得狼狈不堪。
宁馨手里握着一个空杯,一脸彪悍地站了起來,目光犀利地打量着面前的武云彪好猥琐汉奸。
“你这个小傻b,老子扇死你,”猥琐汉奸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饮料,骂了一句。
“啪,”宁馨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如果不是旁边的洪教头抓住了宁馨的手,猥琐汉奸恐怕已经被左右开弓了。
猥琐汉奸怪叫着对宁馨举起了手,眼里闪过凶狠的光。
洪教头声音低沉地喝住了猥琐汉奸:“兄弟,别对女人动手,”
龙虎武校的人是被猥琐汉奸喊來帮场子的。
洪教头听猥琐汉奸说,老板的公子武云彪带着女配角阿娇在市里游玩,一个小混混调戏阿娇,武云彪出言劝阻,还报出了龙虎武校的名字,小混混不仅辱骂了龙虎武校,还把武云彪打倒在地。
洪教头一是碍于面子,二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混混敢藐视龙虎武校,便带着几名弟子跟猥琐汉奸过來了。
练武之人讲义气但也重武德,轻易不会和人动手斗殴,更不会对一个女人大打出手。
在洪教头看來,猥琐汉奸出口伤人骂的那么难听,小美女扇他一记耳光也不为过,不过,这小丫头当着这么多的人还敢扇猥琐汉奸一耳光,也间接说明给她撑腰的那个小混混确实嚣张,要不然,她哪來如此彪悍的底气。
洪教头不让猥琐汉奸对宁馨下手,但心里头还是想会一会那个敢于藐视龙虎武校的小混混。
动静闹大之前,武云彪这伙人已经引起了食客们的侧目,现在一伙子大男人要对付一个小姑娘,围观的客人越來越多,也有人出言打抱不平了。
这时,餐厅的保安走了过來,说:“对不起,请你们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武云彪倒是处变不惊,他呵斥了猥琐汉奸一声:“还不快向宁小姐道歉,”
猥琐汉奸一愣,但还是服从了“皇军”的命令,他捂着脸低声说:“对不起,宁小姐,”
哦,他们是熟人,一点儿小误会。
围观的食客恍然大悟。
武云彪的脸上堆起了笑容,抬眼看了看保安和众人,笑呵呵地说:“对不起,打扰了,我们告退,”
武云彪甚至很大方地让猥琐汉奸把宁馨的消费也买了单。
“我不认识你们,”宁馨叫道。
“呵呵,宁小姐,别生气,你喝多了,”武云彪镇定自若俊朗儒雅的做派蒙蔽了餐厅的保安和围观食客,他们小声议论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武云彪做完了这一切,阴沉着脸说:“阿娇,扶宁小姐回去,”
阿娇上前扶住了宁馨。
“放开我,”宁馨还在挣扎呼喊,但是,几名武校的小弟子抓住了她的胳膊,不容她反抗。
周围的保安和食客们只是冷眼旁观,不仅沒有人出手阻止,连出言相劝的人都沒有。
宁馨还想掏手机打电话,却被武云彪劈手抢了过去,直接关机了。
不到一分钟,宁馨便被这几个人架出了旋转餐厅,塞进了宝马车里。
“彪总,怎么办,”猥琐汉奸问。
武云彪恶狠狠地说:“带回去,”
洪教头劝道:“彪总,我们要找的是那个小混混,就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吧,”
武云彪眼珠子转了几下,说:“那行,带你们龙虎武校去,让那个小混混來领人,”
洪教头沒有多想,便领着武云彪等人带着宁馨回了龙虎武校,他哪里想得到,他这个随意的决定,却给龙虎武校惹出了一场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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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武校着落在青原市的西郊,是东南省首屈一指的武术学校,师资力量雄厚,学员遍及全省各保安公司,教官大多是武术队退役运动员,还有部分特种部队退伍士官或离职防爆特警,学员个个都有点真功夫,经常应邀参加省内大型活动的表演,为武侠电影电视剧提供武打演员更是家常便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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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武校不仅与省内外文化传媒企业过往甚密,与青原市警界也有些渊源。
洪教头将宁馨带到了龙虎武校训练馆的办公室。
一路上,宁馨沒有再作无谓的挣扎叫喊,在部队大院里练就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猥琐汉奸尖叫着说:“小妞,嘿嘿,这回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就凭你,”宁馨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冷笑着说:“要沒有这些人帮忙,我可以打得你满地找牙,”
武云彪煽风点火道:“洪教头,你看看,这丫头是不是太狂妄,”
洪教头说:“姑娘,到了这个地方,我奉劝你,最好能够收敛一点,”
宁馨毫不客气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人,”
洪教头低沉着声音说:“这是龙虎武术学校,我是这里的教头,”
“嗯,我记住了,”宁馨环顾了一下四周,说:“不过,我也奉劝你,不要给这种小白脸当了帮凶,”
洪教头习武多年,气息调养很有些功夫,但是,听了宁馨这句话,也实在沒有办法再保持平静了,他阴沉着脸,尽量让自己看宁馨的眼神不要表现得太凶光毕露,说道:“姑娘,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管,请你尊重我,也尊重我们龙虎武校,好不好,”
宁馨大声说:“洪教头,你口口声声不管我们之间的恩怨,那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來,既然你们给他们充当了帮凶,我又凭什么要尊重狗屁的龙虎武校和你这狗屁的教头,”
武云彪和猥琐汉奸冷冷地看着洪教头。栗子小说 m.lizi.tw
几名武校弟子个个面有怒色。
对于一个武校的教头來说,最重要的是什么,面子。
尤其是当着几个弟子的面,被一个小女子骂成了狗屁武校和狗屁教头,洪教头就是涵养再好,也不由得有了几分火气。
洪教头四十开外,自幼习武,曾是少林的俗家弟子,二十一岁就击败过当年的全国武术冠军,名扬国内武术界,被龙虎武校重金聘请來做了教头,现在俨然成了武校的元老,武功在武校教练中名列前三甲。
二十年來,洪教头一直受到弟子和国内武术界同仁的尊重,虽然他平时与人打交道保持着谦和的大师风范,但骨子里其实非常的心高气傲。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洪教头的眼睛里射出精光,语气也严厉了起來:“我念你年幼无知,不和你计较,不过,你对龙虎武校的不敬应该表示歉意,”
“我为什么要道歉,”宁馨淡淡地一笑,说:“你们最好乖乖地让我回家,否则的话,明天就会有人來拆了你这所武校,”
哇呀呀,这丫头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欺人太甚了。
洪教头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他咬着牙说:“姑娘,本來我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既然你口出狂言要拆武校,想必你的男朋友本事不小,那好,你把他喊來,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云海传媒与龙虎武校曾经有过多次的合作,武云彪自然知道龙虎武校的实力和威名,这下他乐得坐山观虎斗了。
他把宁馨的手机交还给了她,笑嘻嘻地说:“呵呵,丫头,听清楚了吗,洪教头和我们都怕你拆了龙虎武校,这样吧,你把你的男朋友喊來,我们就让你回去了,”
扇阴风点鬼火,这是武云彪的拿手好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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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接过电话,等到开机完成,她拨通了马力的电话,大声地说:“大师兄啊,我被人扣在龙虎武校,你來接我回去吧,快点儿……”
话还沒说完,手机又被猥琐汉奸抢过去,关了机。
马力接了这半截子的电话,立即就明白宁馨这丫头又在外面惹下麻烦了。
青原警备区的大院在城区,但部队驻扎在西郊,与龙虎武校相距不是太远。
元旦这天,马力正好带着大院的几个孩子來驻地参观部队训练,他身为作战参谋,也是练武之人,对于龙虎武校的威名也有所耳闻。
公主有难,带队去救驾自是义不容辞。
不过,上次穿着军服出去教训郝爽,落了个破坏军民关系的罪名,被宁馨的老爸狠批了一顿,幸亏有宁馨的老妈在一旁解劝才度过了难关。
所以,这一次马力学精明了,他让小强、铁蛋、地雷等穿上了便装,又安排了一个警卫班的战士,只穿了沒有标识的迷彩服埋伏在附近接应,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出动。
十几分钟后,马力带着小强等人抵达了龙虎武校。
门卫一通报,洪教头带着几名弟子出來迎接,见了这一群高高矮矮的乌合之众,眼中多少带着几分不屑,但片刻之后,他却眯起了眼睛,认真凝视着领头的马力。
只见他表情冷酷,身材挺拔,剑眉飞扬,蓄势待发,眸子实而不虚,身体壮而不浮,虽然身穿休闲夹克,但是仍然难掩一种虎狼之姿的气势。
马力向步伐矫健而沉稳走向洪教头,朗声说:“我接到电话,有一位朋友滞留在龙虎武校,我來接她回去,还请老师行个方便,”
洪教头微微皱了皱眉头。
倒是几名弟子跃跃欲试,都想在洪教头和同门师兄弟面前出点风头。
学了一年半载的功夫,难得有挥拳过瘾的实战检验机会,他们一个个扭动着双肩,拳头关节捏得噼啪作响。
马力也皱起眉头。
小强、铁蛋、地雷等几个小家伙也兴奋异常,跟着马力出來救公主,他们才不怕把事情闹大,反正惹出麻烦有马力这个高个子顶着,实在不行,还有公主和她的老妈做后盾。
洪教头带着怒气,说话也不客气:“对不起,你的朋友口出狂言要拆了武校,我想你既然是來接人的,还请先给个说法,”
马力冷笑道:“先把我的朋友交出來,其他的什么都好商量,”
一个要讨说法,一个要先交人,这自然话不投机。
“活得不耐烦了,敢到龙虎武校來撒野,”武校弟子中的一个光头站了出來。
地雷是急脾气,他立即蹦了过來,喊道:“你们才活得不耐烦了,敢扣留我们的公主,”
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刚才那小丫头是从清朝穿越过來的。
武校弟子一起哄笑起來,他们也被宁馨要拆了武校的说法激怒了,看头一个出來叫阵的竟然是一个看上去虎头虎脑的大男孩,多少都有些轻视。
武云彪和猥琐汉奸看住了宁馨,躲在训练馆里透过窗户看外面的热闹。
洪教头退后一步,这也是给弟子们一个暗示,给來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知道龙虎武校的厉害。
光头弟子也不搭话,欺身上前,一拳直奔小强的面门。
小强沒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与同等年龄的男孩子扭打几下还能占点上风,与武校的学员交手,肯定不是对手,所以,才两三个回合,已经被光头弟子拳打脚踢了好几下。
马力看不下去了,一个武校的学员欺负一个半大孩子,这算什么英雄。
光头弟子占了便宜还不肯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出腿想要踢翻小强,给教头挣回一个大大的面子。
马力忍无可忍,在光头弟子出腿的一瞬间,如豹子一般冲了过去,他的动作幅度极小但快而有力,室外的光线又不是太好,几名武校弟子都沒來得及看清楚他有沒有出手,反正光头弟子的抬腿沒有踢到小强,却仰头栽倒在地上。
洪教头眼神一凛,作为龙虎武校排位靠前的教练,带去做武打替身的学员都是他的得意弟子,而光头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其腿法之快,下盘之稳,整个武校学员中几乎无人能出其右,马力能在一招以内将他打倒,实力自是不俗。
令两名弟子见势不妙,迅速冲过來对马力形成夹击之势,一个暴冲直拳攻向他的胸口,一个使出扫堂腿攻击他的下盘。
这两人力量十足,任何一招得逞,马力都将陷入被动,只见他贴身上步,一个右侧身躲过直冲拳,再轻轻一跃让过扫堂腿,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右掌顺势叼住出拳的手腕,左掌一托一带,出拳的弟子站立不稳,人往前栽,脑袋撞向了还沒有來得及收腿的那名学员,两人脑袋猛烈互撞,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小强、铁蛋和地雷一起发出了喝彩。
马力拍了拍手,看着洪教头。
洪教头身体紧绷,瞳孔微缩,他感觉如同面对着一头猎豹,十几年都未有过的压力和窒息感油然而生。
听到了吵闹声和喝彩声,正在宿舍里和教室里的学员纷纷围了过來,一名助理教练靠近洪教头,紧张地问道:“要不要通知老板,”
“不用,”洪教头闷哼了一声,心想:“随便來那么几个人还要通知老板,那还要我这个元老级的教头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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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人,”洪教头并沒有急于出手,混迹武术界大半辈子,身为大师级的人物,动手之前还是要探探底,如果对方和武术界的老朋友有些瓜葛,下手就要有点分寸,点到为止即可,免得伤了面子与和气。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于自己的身份,马力自然不便透露,他冷冷地说:“还是那句话,我见到了我的朋友,什么都好商量,”
围观的学员越多,洪教头的这个台阶就越不好下了。
“兄弟,我很敬佩你的义气,”即使洪教头一向有着大师级的涵养,但他此刻也被马力的态度激怒了,他讥讽道:“你我都是习武之人,说不定大家都有些渊源,还是以和为贵的好,我洪某年长你几岁,也不想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马力也被洪教头的傲慢激怒了,他不卑不亢地说:“我今晚上只是來接我的朋友的,既不想和谁结仇,也不想和谁交朋友,”
“你怎么说话的呢,”
“好大的胆子,”
“睁大眼睛看看,这是龙虎武校,”
“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妈的,把他们轰出去,”
武校的学员纷纷指责马力,话也说得越來越难听。
被上百个虎视眈眈的武校学员围着,小强、铁蛋和地雷多少有些慌张了。
洪教头制止了几十名学员的斥骂声。
“洪师傅,我來会会他,”一旁的助理教练沉不住气了,他低声向洪教头打了个招呼,缓步朝马力走去,高大壮实的身躯踩在操场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从助理教练走路的气势上來判断,就是外行也能看得出來,作为龙虎武校的资深教练,他的身手绝非泛泛之辈。
助理教练在武校任教也有近十年,经历多阅历广,刚才他已经见过了马力展示的一手漂亮得令人恐惧的擒拿功夫,也是不敢怠慢,站稳身形,凝神静气,将力量聚集到右掌之上,缓慢地向马力击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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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力眸光一闪,不仅不躲不避,而是采取和对方相同的速度出拳。
两人交手,寻常人看來几乎近于儿戏,但洪教头看了却是脸色一凛。
助理较量用的内家功夫,并沒有打算要将马力一击而溃,而是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内力。
马力也一改矫健的身姿,收起了狂野灵活的步伐,也站稳马步,右手握拳缓缓地迎着洪教头的右掌,两人臂膀接触的一瞬间,同时感到了一股电光火石般的碰撞,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声响。
随即,两人同时倒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心里都暗暗地吃了一惊。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
助理教练立即变招,一个健步急掠而起,双掌劈打如波涛翻滚,一气之起落,其意连绵不断,如大江之水,攻势如潮。
马力应对于猛虎下山,飞跃而起,空中一个美妙的旋身,闪开了助理教练犀利无比的疾风暴雨,接连几个弹腿将他的攻势一一化解。
洪教头傲然淡定的目光越來越凝重。
助理教练被马力的腿法逼得一退再退,引以为自豪的形意拳法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所幸闪躲腾挪的步法还沒有错乱,才使得沒有吃太大的亏,但即便如此,在如此多的学员面前,交手十几个回合还沒占到丝毫上风,这也够让他难堪的了。
洪教头是高手,他早就看出來了马力的内功修为只比助理教练稍逊一筹,但要比拼耐力,再有几个回合,年长的他便要落下风。
果然,马力加快了进攻的速度,助理教练的呼吸和脚步开始凌乱。
洪教头自然也不愿意看到助理教练在大众广庭之下被马力打败,那样的话,自己就被逼不得不出手了,但是,自从担任教头以來,已经很少与人真正交过手,万一失手岂不是自取其辱,一辈子的英名尽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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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担忧间,场上已现胜负端倪。
“住手,”洪教头趁着马力进攻的间隙,喝止了两人的争斗。
助理教练立即借驴下坡,气喘吁吁地退到了洪教头的身边,他顾不得颜面,手一挥大喊道:“学员们,大家一起上,”
一帮武校教练一拥而上,堵在了马力等人的四周,摆出來一副要群殴的姿势。
马力扫身形凝然卓立如山,眼神冷冽冷酷地视了一下全场,微微侧脸向小强说:“发信号,”
小强掏出一个微型强光手电筒对着武校门外的夜空划了三个圈。
三辆悍马轰然堵在了武校的门口,十几名身穿迷彩服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了下來,一个个身形矫健,英气逼人,不顾门卫的阻拦,冲到了马力等人的身边。
洪教头吓了一跳,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的马力等一行人。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令其汗流浃背的细节,对方的着装整齐到鞋袜,甚至齐刷刷的寸头,还有额头上痕迹不深但跃然隐现的帽檐沟槽,他似乎联想到什么,失声道:“你们……你们……來自部队,”
他这么一说,助理教练等一众教练和学员也立即看出了端倪,也不由得停住了逼近的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洪教头心里暗暗叫苦,如果仗着人多势众,并不是一定打不赢马力等十几个人。
但是,他不得不想两败俱伤的后果,在我们这个国度,除非活腻味了,沒人敢自寻死路和军方动手,真要把部队的人打伤了,宁馨所说拆了龙虎武校是绝对有可能的。
他妈的,都怪那个猥琐汉奸,把龙虎武校拖入了这趟浑水。
洪教头暗骂完了,还得硬着头皮斡旋,争取能够比较体面地收场,他朝操场上学员们大声喊道:“各班级教练带学员们退后,”
众人退到了操场之外,洪教头朝马力强作笑颜,拱手道:“我是龙虎武校的教练,也曾经很荣幸地带队与地方军警之间有过训练交流,刚才以武会友,如有得罪,还请多多原谅,”
马力轻蔑地一笑,说:“洪老师,废话少说,我的朋友在哪里,”
洪教头朝训练馆方向一挥手:“去,请宁小姐,”
既然洪教头认栽了,马力也不愿意把事儿闹大,他朝小强、铁蛋一打手势,两人快步朝训练馆走去,迎上了从里面出來的宁馨。
宁馨笑嘻嘻地走到洪教头面前,笑道:“洪老师,不玩儿了,”
洪教头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马力说:“公主,回去吧,”
洪教头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头上冒出來的汗。
宁馨小脸一沉,说:“不行,”
马力背转身,低声说:“别闹了,差不多就算了,”
说句实在话,马力也不愿意把龙虎武校彻底得罪了。
可宁馨一扭头,气鼓鼓地撒娇说:“他们只是帮凶,里面还有两个罪魁祸首,力哥哥,他们欺负我,你要把他们带回去,”
宁馨有她自己的想法,她要给楚天舒扫清障碍,就像上次整郝爽那样,一次性整到位,不让武云彪等人再敢去找楚天舒的麻烦。
被宁馨一闹,马力无奈,只得转头对洪教头冷冷地说:“洪老师,把人交出來吧,”
这个要求就有点逼人太甚的意味了。
洪教头顿感脊背生出凉意。
如果在龙虎武校把武云彪和猥琐汉奸两人交出去,武校与云海传媒的合作走到了尽头还在其次,这一旦在武术界传了出去,龙虎武校十几年的威名就算扫地了,带來的恶果是,学员的出路有问題,输送武打演员就更不用谈了,武术界的领先地位也就彻底动摇了。
个人的脸面事小,龙虎武校的尊严事大。
对此,洪教头觉得不能再退让了,否则,将无法向老板们交代。
他站在马力的面前,朗声说:“对不起,我们可以认栽,但不能交人,否则龙虎武校的威信何在,”
马力怒目而视,问道:“洪老师的意思是要让我们自己动手了,”
洪教头本來庆幸自己沒有鲁莽出手,否则像助理教练一样面子受损,但是现在马力还要从自己手上把武云彪带走,又把他逼到了无路可退的份上,他陪笑道:“我想,宁小姐和他们有点误会,要不,有话我们去办公室商量……”
马力以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腔调冷冷道:“你到底交不交人,给句话,别耽误时间,”
洪教头把助理教练拉倒一边,说:“我拖延一下,你快通知老板,”
助理教练赶紧掏手机打电话。
洪教头继续与马力纠缠拖延,他始终彬彬有礼劝说,保持不与马力等人发生身体接触,但却暗示教练和学员排成人墙堵住了通往训练馆的道路。
一直躲在训练馆偷窥的武云彪和猥琐汉奸见把宁馨交出去之后,马力等人并沒有撤退,很快有学员进來通报,宁馨不依不饶还要把他们带走,吓得只差屁滚尿流了,这帮家伙连龙虎武校都压不住,一旦落到他们手上,皮肉受苦是免不了的,还不定要遭受什么样的。
想到这,武云彪连忙给他老爸武绍魁打电话,可怜巴巴地说无缘无故被一伙人追打逃进了龙虎武校,这帮人还非要把自己带走,让武绍魁赶紧找关系疏通,否则,就小命不保了。
武绍魁勃然大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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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宝贝儿子武云彪,武绍魁是既恨铁不成钢,也多少有点护犊子,否则,武云彪也发展不到现在这步田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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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东南省屈指可数的传媒巨头,武绍魁自信也自负,虽然他知道可能是儿子惹出來的麻烦,但他逃进了龙虎武校还不能脱身,只能说明这帮人的來头不小。
可越是如此,武绍魁才越不服气:不管你们是什么來头,仗势欺人也不能欺负到我云海传媒的头上啊,再说了,一个小小的青原市能有多厉害的人物呢,还非要得理不饶人,那好,我也要让你知道,我云海传媒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于是,武绍魁一个电话打给了青原市文化局的局长柳广亭,只说了一句话:“我儿子武云彪在青原遇到了点麻烦,被人追进了龙虎武校还脱不了身,麻烦你去帮我把他接出來,别的要求沒有,只要不少一根毫毛就行,”
柳广亭刚刚从音乐厅出來,接了武绍魁的电话立即冷汗直冒,要知道,武绍魁在东南省的文化界关系网巨大,路数很广,真要是得罪了云海传媒,他这个文化局的局长恐怕也要位置不保。
远的不说,青原市正在积极筹办的春节联欢晚会,云海传媒就是最大的赞助商,只要它一撤资,这顿青原人民的年夜饭就很有可能吃不出好滋味來了。
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连龙虎武校都不放在眼里,柳广亭想來想去也只想到了一个理由,那就是武云彪在青原市娱乐场所嫖娼被警察抓了现行,强行逃进了龙虎武校,公安局的警察紧追不放。
柳广亭把电话打给了公安局分管治安刑侦的副局长郝建成。
郝建成也正为此事恼火呢。
龙虎武校的老板张大帅与公安局局长龙啸天是发小,他们一个习武一个从警,龙啸天在警界一步步高升,张大帅开办武校也兴旺发达。栗子小说 m.lizi.tw
在青原,张大帅也是一个狠角色,黑白两道从沒吃过亏,否则,龙虎武校也不会有今天的威名。
在接到助理教练的报告之后,张大帅当即火冒三丈,江湖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帮人敢來踢龙虎武校的场子,这他妈的不是明摆着要打我老张的脸吗。
他立即指派手下的黄家三炮过去救场,给他们兄弟三个丢下了一句狠话:“既然对方身着便装來挑衅,那我们龙虎武校沒有不应战的道理,记住了,人可以倒在场子上,龙虎武校的威名绝对不能倒,”
布置完之后,张大帅又打电话给郝建成报警,说龙虎武校遭到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为了不发生流血冲突,请求警方介入。
郝建成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青原市的地面上,就是擎天置业的孔二狗等人即使不明真相敢动武云彪,也轻易不敢招惹龙虎武校,他听说惹出是非的是一对青年男女,便猜到了惹祸的根苗多半是楚天舒与那个小公主,冲击龙虎武校的无疑就是上次收拾郝爽的那帮军人。
他眼珠子一转:妈妈的,老子这次装装糊涂,就把事情闹闹大,看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怎么收场,嘿嘿,收不了场,那你们就等着倒霉吧。
于是,他命令刑侦支队立即派人前往龙虎武校,一定要从维护地方治安的大局出发,制止可能发生的流血冲突,保护投资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如果遇到反抗,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刑侦支队负责城郊结合部治安的是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戴勇,他接到命令后,立即组织了十几名警员,直奔龙虎武校。
张大帅手下的黄家三炮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武校,带领教练和学员与马力等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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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黄家三炮是何许人也。
黄天龙,黄天虎,黄天豹三兄弟。
早年他们兄弟三个在青莲江一带打码头,凭着兄弟同心的一股狠劲几乎所向披靡,很快控制了沿江一片整个的砂石料市场,在挖到了第一桶金之后,转而洗脚上岸,与张大帅一起合资开办了龙虎武校。
黄天龙、黄天虎打理武校事务,黄天豹打理以武校为依托开办的龙虎保安公司。
龙虎保安公司的总部就设在了凯旋宾馆。
黄家三炮带人抵达现场之后,按照张大帅的指令,一口拒绝了马力要把武云彪带走的无理要求。
马力见冲突有升级的态势,担心宁馨在冲突中有闪失,就让小强、铁蛋和地雷这几个非武装人员护着宁馨坐进了门口的悍马车。
身为军人,个个都血气方刚,龙虎武校只不过是一个地方学校,竟然敢公然与部队发生对抗,这个举动也大大激怒了马力,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是骑虎难下了。
马力盘算了一番,酿成冲突,少不了要挨批关禁闭甚至撤职脱军服,但是带队撤退,把部队的脸面丢干净了,照样会被宁馨的老爸骂个狗血淋头,从此在部队里也抬不起头。
他妈的,一不做二不休,马力打定了主意,绝不退让,既然他们已经看出了我们的身份,谅他们也不敢和军人动手。
马力带着十几条威武的士兵,标枪般站立在操场之上,不拿下调戏军人家属的流氓决不收兵。
黄家三炮得了张大帅的指令,带领教练和学员们也不肯后退一步。
尽管形成了剑拔弩张的态势,但双方谁也不敢先动手,只能在操场上对峙。
马力坚信,比耐力比意志,他的士兵们有必胜的把握。
相持了不到十几分钟,戴勇带着他的警察队伍赶到了。
戴勇也是当兵出身,一看这阵势,立即判断出马力他们是军人。
为了防止双方擦枪走火引发冲突,全副武装的警察们排成了人墙,将马力和黄家三炮的人隔离开。
戴勇來到马力的面前,向他敬了一个礼,很客气地说:“我是青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戴勇,奉命前來平息事端,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与龙虎武校有何误会,”
警察是地方武装,肯定是按地方政府的命令行事。
马力沉吟不语,他要判断戴勇等人的态度。
“如果不能说出理由,那我就只好采取强制措施了,”戴勇正要转身,马力突然开口:“戴大队长请留步,”
“谢谢,”戴勇看着马力。
马力说:“我是青原警备区的少校参谋马力,我们接到报告,有流氓调戏军人家属逃进了龙虎武校,我们要把人带回去,遭到了龙虎武校的阻拦,”
“马参谋,这种治安纠纷,按规定应该由我们警方处置,”戴勇笑了笑,说:“请你相信,我们警方会依法处置的,”
“龙虎武校敢公然与部队对抗,我怀疑你们警方的执法能力,”马力看了看悍马车,用低沉的声音说:“首长指示,我们必须把人带回去,”
“有这个必要吗,”戴勇一脸严肃的表情。
“有,”马力斩钉截铁地说。
马力的强硬让戴勇十分的为难。
这也是原则问題,地方上的执法权在警方,戴勇得了郝建成的命令,这一步不能退让,他是受命而來,自然不肯给警方丢脸,更何况,地方的治安执法本來就是他们警方的权力。
假如引发了军警冲突,马力这身军装恐怕就穿不成了,但是,他明知这一点,也只有赌一把了,到了这个时候被龙虎武校逼退了,以后他们将会更加的嚣张,不把部队放在眼里,这个结果还不如一开始就收兵回营。
黄家三炮站在警察的后面,看戴勇与马力话不投机,心里更是直打鼓。
事件在一大帮人的意气用事加上郝建成的不怀好意中僵持不下,几个方面的人几乎都沒有退路可走了。
但是,真要发生了军警的冲突,那最后倒霉的一定是龙虎武校,而最倒霉的还是黄家三炮,他们作为冲突的当事人,肯定要被当成替罪羊推上断头台。
躲在训练馆的武云彪亲眼目睹了几方的对峙,吓得小白脸更白了,他把猥琐汉奸臭骂了一顿,又将看到的情况打电话告诉了武绍魁,把心高气傲的武绍魁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事件中的各方这会儿都意识到了严重性,但是,又谁都不肯率先低下昂起的头,可内心里都在暗暗期盼大家冷静冷静再冷静,等待某一方找到合适的台阶,将这场危机化解掉。
随后赶到现场的市文化局局长柳广亭是个十足的书生出身,哪里见过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抱着手机的手在不断颤抖,腿肚子直打哆嗦。
坐镇家中的张大帅得到了黄天龙的报告也坐不住了,他急匆匆地赶到了武校,这个经历过几次生死相搏的汉子也沒见过军警对峙的紧张场面,此时也有些懊悔自己的鲁莽和冲动,坐在校长办公室里拨打电话,想要尽快找到了一个合适调停人。
坐在车里的宁馨这会儿也后悔不已,恨不该过于任性非要逼着马力带走武云彪,这事儿真要闹大了,不仅害了马力,最终楚天舒也脱不了干系。
宁馨急得都快要哭出声來了,她想:都快一个小时过去了,楚天舒到底哪里去了呢。
此时的楚天舒也是心急如焚啊,
从青莲江大桥上下來,楚天舒一再拨打宁馨的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等他赶到旋转餐厅却沒见宁馨的人影,问了餐厅的保安和经理,得知宁馨被武云彪找來的人带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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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立即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真要是宁馨被这个小白脸欺辱了,那以后就无颜再见面了,那个马力更是饶不了自己,他坐在车里抱着手机发呆,后悔在桥上沒有接听宁馨的电话,那个时候,一定是她遇到了危险才打电话求助的。
现在怎么办,宁馨会被他们带到哪里去,他们会对宁馨做什么。
急得像无头苍蝇的楚天舒别无他法,只得给杜雨菲打电话,告诉她宁馨被一伙人带走了,问她有沒有办法找到点线索。
一个大男人带一个小女孩子出去吃顿饭,竟然把人家搞丢了,还好意思到处打电话求援,杜雨菲把楚天舒好一通埋怨。
埋怨归埋怨,杜雨菲还得替宁馨着急呀,一个女孩子家的,又漂亮又任性,落到了坏人的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以杜雨菲的猜测,她估计有可能是下午在万福嘉园吃了亏的花老倪要伺机报复,便和戴勇通了个电话。
这一通电话不打紧,得知他带队在龙虎武校与一帮穿了便服的军人在对峙,杜雨菲听了也是大吃一惊,哪里还顾得问宁馨的事,连忙打听是怎么回事。
详细情况戴勇也不太了解,只知道龙虎武校的人带了一个小姑娘进了龙虎武校,据说是一名青原警备区一位首长的女儿,首长一生气,派了少校参谋马力带队來要人,还要把肇事者带回去。
杜雨菲听了,这才联想到了宁馨,挂了戴勇的电话马上又拨通了楚天舒的电话。
楚天舒一听,悬着的心立即放下來了,不用说,马力已经把宁馨找到了,可等他听到,马力和戴勇在龙虎武校对峙时,刚放下的心又悬起來了,他们要是发生了冲突,不仅伤了朋友和气,政治影响也将难以估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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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铃还须系铃人。
楚天舒毫不犹豫开车直奔龙虎武校而來。
急得要哭的宁馨趴在车窗玻璃上紧张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突然看见带队的警察有些面熟,仔细一辨认,原來是下午在万福嘉园见过的戴勇,心头立即一喜,就想摸手机打电话,可是,手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原來她的手机被猥琐汉奸夺去了,刚才出來的时候走得急,忘了从他手里要过來。
这下,宁馨真的就哭出声來了,小强等人怎么劝都劝不住,正手足无措间,一辆小轿车开到了学校的门口,停在了悍马的旁边,从车上下來的正是楚天舒。
小强等人见过楚天舒,知道他是宁馨喜欢的大哥哥,便捅咕了宁馨一下,说:“公主,别哭了,你大师兄來了,”
“真的,”宁馨眼泪都沒顾得擦,抬眼望去,可不是楚天舒怎么的。
宁馨手忙脚乱拉开车门,从悍马车里跳了下來,猛地扑进了楚天舒的怀抱,哭得越发的伤心了。
楚天舒抚摸着她的头发,怜惜地说:“宁馨,都怪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宁馨泪眼婆姿,一脸又怨又喜地盯着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了。
坐山观虎斗的郝建成等了十几分钟还沒等來消息,便亲自给戴勇打电话询问情况,戴勇汇报说,对方可能是青原警备区的军人,是不是向上报告,请上级领导与部队首长沟通一下。
“军人,军人为什么要冲击龙虎武校,”郝建成问道:“他们出示证件了吗,”
戴勇说:“沒有,他们穿的是便服,”
郝建成一听不耐烦了,大声呵斥道:“戴勇,你这个治安大队长是怎么当的,要是黑社会团伙冒充军人破坏公共治安,你管不管,你抓不抓,”
“可是……”
郝建成根本不容戴勇辩解:“可是什么,省市领导反复强调节日期间的和谐与稳定,维护地方治安是我们警方义不容辞的责任,你一再拖延推诿,酿成不良后果,你负的起责任吗,”
“这……”
郝建成不容置疑地说:“执行命令,”
“是,”戴勇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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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勇挂了电话,向马力发出了请他带队撤退的指令。
马力和他的战士们岿然不动。
张大帅坐不住了,他从办公室里推门而出,准备丢了老脸认栽把人交给马力了。
武绍魁一个劲儿地给柳广亭打电话,他沒想到对方竟敢与警方对峙,事态会恶化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准备行动,”戴勇咬着牙发出了命令。
警察们跃跃欲试。
士兵们严阵以待。
武校的教练和学员们连连后退。
黄家三炮目瞪口呆,虚汗直冒。
柳广亭瘫软地靠在了一棵大树上。
张大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武校操场的上空弥漫着紧张恐怖的气息,军警双方一触即发。
“等一等,”楚天舒轻轻推开宁馨,大喊了一声。
随即,大踏步地朝对峙的双方走去。
“他是谁啊,”
“好大的胆子,看不出有多高的功夫啊,”
“切,年纪轻轻的,跑來送死啊,”
“嗯,或许有背景,”
……
围观的教练和学员小声地议论着,楚天舒的出现,引起了现场一阵骚动。
马力率先看见了走过來的楚天舒,目光如刀子般冷冽地扫视了一下全场,本來就已经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这不是來添乱吗。
戴勇也看清楚了來人是楚天舒,心里却也在打鼓:兄弟,你一个地方部门的科级干部,來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黄天豹叹息地摇了摇头:唉,老弟,连个关大强你都对付不了,这趟浑水你趟得了吗。
柳广亭伸长了脖子,靠在树上向武绍魁报告,可武绍魁听说來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刚燃起的一丝希望马上又熄灭了。
张大帅睁大了眼睛,加快脚步朝操场上本來,暗道: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马力和戴勇各自向手下的人做了一个手势,已经贴近的双方同时向两边分开。
楚天舒从容不迫地从分开的警察和士兵中间走过,这阵势倒有点像是大领导在检阅部队,只是受检阅的队伍一边是全副武装的警察,一边是穿着迷彩服的士兵,看热闹的却又是武校的教练和学员,使得这场检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楚天舒的到來,立即让他变成了操场中的焦点,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
“小楚,”
“天舒,”
马力和戴勇几乎异口同声在与楚天舒打招呼,紧接着又都诧异地看着对方。
楚天舒左右两只手同时握住了马力和戴勇伸出來的手。
哇,围观的教练和学员自发地拍起了巴掌。
“请问,你是谁,”张大帅走了过來,看着这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人,很客气地出声问道。
黄天豹从后面挤了过來,兴奋地说:“校长,他叫楚天舒,也是我兄弟,”
楚天舒问黄天豹:“三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老弟,龙虎保安是龙虎武校的下属公司,”黄天豹赶紧一指张大帅,介绍说:“这是我兄弟三个的老板,龙虎武校的张校长,”
“哈哈,天豹,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张大帅大笑起來,说:“兄弟之间沒有老板,本人张大帅,黄家三兄弟都是龙虎武校的老板,”
楚天舒并沒有理会张大帅的套近乎,而是转头开玩笑道:“勇哥,小马哥,你们两个要搞军警联合训练,也不用借龙虎武校的场地吧,”
马力和戴勇对视了一眼,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现场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下來。
柳广亭的腿肚子终于停止了哆嗦,也乐呵呵地挤了进來。
“柳局长,你來干什么,”张大帅并沒有把柳广亭放在眼里。
“市文化局的柳广亭,”柳广亭自报家门,又说:“受云海传媒的老板武绍魁之托,來接他的公子武云彪,”
听到云海传媒和武绍魁的名字,张大帅眉头拧到一起去了。
武绍魁在东南省有到底多大的能量,与云海传媒有过商业合作的张大帅心里也沒个谱,他只知道武绍魁在省城一跺脚,他的武校要颤一颤,至少他明白一点,如果武绍魁想在演艺界封杀龙虎武校,就沒有哪一家敢聘请武校的人参加演出。
得知军警双方要争夺的人是武云彪,张大帅立即打消了要交人的念头。
可是,不交人,这场争端又怎么平息呢。
同样犯了难的还有戴勇,刚泛起的一丝笑意又被震惊代替了。
身为刑警,他对文化人士毫无兴趣,但是,他却记得武云彪这个名字,半个月前,戴勇在高速交警支队的战友因为扣留了武云彪未悬挂机动车号牌并严重超速的宝马车,挨了批评,退了罚款,还莫名其妙地被撤换了岗位。
怪不得郝建成催得这么紧,这要是当着自己的面被马力把人带走了,估计很难对上面交代,甚至,他的仕途就到点了。
“武云彪,”张大帅一脸疑惑地问道:“他來我们武校了吗,”
张大帅想打马虎眼,可是,文人气十足的柳广亭却他娘的不懂得配合,
“嘿嘿,”柳广亭得意地笑了一声,说:“我听说,是武校的教练把他带过來的,”
张大帅脸色大变,他恶狠狠地瞪了柳广亭一眼,只差破口大骂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马力向他投过一个冷冷的目光。
充斥全场的议论声突然停止了。
一瞬间,操场上安静得有点儿诡异。
“张校长,把人请出來吧,”马力咄咄逼人地说。
张大帅再想掩饰也不可能了,他气急败坏地冲洪教头吼了一声:“还愣着干吗,去请武少啊,”
小白脸武云彪大摇大摆地从训练馆出來了,猥琐汉奸像一条狗一样跟在他后面摇头摆尾。
已经从悍马车上走过來的宁馨见了这两个家伙,立即逼到他们面前。
“你,想干什么,”武云彪吓得躲在了柳广亭的背后。
“怎么回事,”张大帅冷冷地问道。
黄家三炮挡在了宁馨与武云彪之间。
马力怒目而视,戴勇左右为难。
“是他吗,”马力站在宁馨身边,问道。
宁馨点头:“就是他,”
“张校长,请你的人让一让,”马力盯着张大帅。
“兄弟,别急嘛,”张大帅抱了抱拳,说:“有事好商量,至少我们要先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沒这个必要,”马力的回答很干脆,“我只知道,他欺负了我这位小妹妹,”
“是这样吗,”张大帅看了看宁馨,又看了看武云彪,笑道:“依我看,他根本不是这位小妹妹的对手,他怎么能欺负得了她呢,”
马力盯着了张大帅,反问道:“那照你的意思,是我这位小妹妹无理取闹了,”
张大帅沉默不语。
形势再度紧张了起來。
这时,武云彪跳了出來,指着楚天舒和宁馨,可怜巴巴地说:“对,张校长,就是他们中午合伙欺负了我,”
张大帅面无表情,看着楚天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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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豹暗暗为楚天舒捏了一把汗。
楚天舒走上前,笑眯眯地问武云彪:“武公子,那我问你一句,我小师妹是怎么到龙虎武校來的,”
“这跟我沒关系,”武云彪开始耍赖,他指着猥琐汉奸和洪教头说:“是他们把宁小姐带來的,”
洪教头傻了眼。
猥琐汉奸更是吓呆了。
武云彪一眼看见了猥琐汉奸手里还抓着宁馨的手机,他走过去,从猥琐汉奸的手上把手机抢过來,讨好般地递给了张大帅,说:“张校长,你看,他还抢了宁小姐的手机,”
我靠,这个鸟人,为了洗清自己,竟然连手下的帮凶都要出卖,楚天舒不由得心里暗暗冷笑。
张大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黄天豹还算脑子转得快,忙把手机接过來,递到了宁馨的手上。
“做错了事情,一定要受到惩罚,”楚天舒笑眯眯地看着张大帅,说:“张校长,你不会护短吧,”
张大帅听明白了,楚天舒这么说是在给自己解围,只要能给出一个合适的交代,大家各自可以下台阶。
张大帅呵呵一笑说:“我是个理,讲规矩的人,出來混,一直遵守底线和红线,绝不护短,”
“既然张校长如此深明大义,几位能不能各退一步,惩罚了犯错的人,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何,”楚天舒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几个主要人物,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
张大帅自然同意,戴勇也点了点头,柳广亭松了口气,马力则转过头看向宁馨。
宁馨微微对楚天舒点了点头。
楚天舒再次看向了张大帅,意思是说,下面就看你的了。
张大帅心中暗自感激,看着一出场便成为众人焦点的楚天舒,笑着说道:“龙虎武校也有龙虎武校的规矩,犯了错误,接受惩罚,天经地义,”说完,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盯住了洪教头,喝道:“老洪,你身为武校教练,纵容弟子欺负一个弱小女子,你还有何话说,”
洪教头这个冤枉啊,心里把武云彪家的所有女性祖宗都问候了一遍,以前都是他主持惩罚犯了错的学员,今天却要当着众多教练和学员的面接受惩罚,这个人丢他妈太大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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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张大帅凶相毕露。
黄家三炮虎视眈眈。
洪教头一咬牙,挥起右掌砍向了自己的左臂,只听“嘎巴”一声脆响,在场的人都听得出來,他的左臂断了。
“送医务室,”张大帅表面上未动声色,心里却也是一寒。
楚天舒看了看张大帅,微微点头,表示对洪教头忍辱负重的敬意。
张大帅也微微点头,对楚天舒的解围表示了谢意,随后,他抱拳來回摆动了一圈,大声说:“各位,有道是不打不相识,今天龙虎武校的人给大家惹了麻烦,改天我张大帅在国际饭店摆酒赔罪,自罚三杯,还望各位赏光,”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笑着应诺。
可就在这时,不识时务的武云彪再次跳了出來,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宁馨说:“张校长,她中午还打了我一拳呢,这又怎么说,”
现场一片哄笑。
这个男人真是太无聊外加无耻了,被一个小姑娘打了一拳,还当个事儿说出來斤斤计较。
谁也沒有想到这个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家伙会再次发难,像条疯狗一样,又跳出來要咬宁馨一口。
洪教头背了一个欺负宁馨的罪名自断了手臂,那武云彪被宁馨打了一拳,总要给个说法才好向众人交代吧。
张大帅的面子上挂不住了,他笑容一僵,敛去笑意,脸色变得难堪起來,为难地看着楚天舒。
“武少,你想要怎样,”楚天舒盯住武云彪,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我,我要她给我道歉,”武云彪色厉内荏地说。
如果武云彪提出來要打宁馨一拳,自然要遭到众人的耻笑,可是,他只要一个道歉,这反倒博得了几丝同情,至少与洪教头自断手臂比起來不算过分。
楚天舒一脸错愕:这小子,也够他妈的阴毒啊。
他这仅仅是需要一个道歉吗。
不,在当前的这种局势下,武云彪要的这个道歉所包含的意义远远超越了一个寻常道歉本身。
如果宁馨向他道歉,那么就意味着她坚持让马力把他带走就是一种无理取闹,在众多有头有脸的人面前颜面扫地。
这样的结果宁馨无论如何不会接受。
面对武云彪的节外生枝,马力和戴勇都有些怒不可遏了。
张大帅沉默不语了。
这会儿,他真不好表明态度,对张大帅而言,现在她宁可得罪宁馨也不肯得罪武绍魁。
柳广亭的那颗脆弱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武绍魁听了柳广亭的电话汇报,也觉得儿子的表现有些混账,但是,他又拉不下脸來让武云彪收回讨要一个道歉,假如那么做的话,相当于是当众把儿子的脸扔在地上践踏,有损云海传媒的光辉形象。
只有武云彪洋洋得意,他看着宁馨露出了嘲讽的笑。
宁馨涨红了脸。
中午打了武云彪一拳这是事实,洪教头替人受过自断了左臂,这个惩罚也不可谓不重,为了不让马力和戴勇等人陷于为难,宁馨想自己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想到这,她勇敢地站了出來。
可是,楚天舒拦住了她。
楚天舒盯着了武云彪,问道:“武少,你确定要一个道歉,”
“当然,”武云彪很肯定点头说:“如果宁小姐不承认她打了我一拳,我也可以放弃这个要求,”
这小子给宁馨划出了两条道:当众道歉或当众抵赖。
让宁馨当众抵赖无异于是对她人格的侮辱,就是打死她也说不出这种话來。
“沒错,我小师妹中午确实打了武少一拳,”楚天舒坦然承认了。
现场一片哗然。
马力脸色大变,楚天舒这么一承认,那宁馨的这个道歉岂不是免不掉了。
宁馨的眼圈红了。
楚天舒淡淡地一笑,说:“我还想问武少一句,我小师妹她为什么要打你一拳,”
“是你让她打的,”武云彪叫嚣道,他自以为得意,这回等于把楚天舒也绕进來了。
“好,”楚天舒望着张大帅,说:“既然是我让小师妹打了你一拳,这事儿就和她无关,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了,”
楚天舒这一句话把宁馨从尴尬中解救了出來,把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大师兄,”宁馨不忍看楚天舒陷入为难的境地,说道:“那一拳是我打的,他需要什么,应该由我來承担,”
“宁馨,”马力抓住了宁馨的手。
“沒事儿,我承受得了,”宁馨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她这么做,是为了保全楚天舒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楚天舒拍了拍宁馨的脑袋,笑着说:“别犯傻,有我呢,”
宁馨捂着嘴,噙着泪,拼命地摇头。
楚天舒面对着武云彪,挺起胸膛,正义凛然地说:“武少,我让我师妹打了你一拳,你可以还我一拳,”
此言一出,效果惊人。
马力看着楚天舒,一脸的感动和钦佩,而宁馨幸福的捂着脸啜泣起來。
戴勇和张大帅也投过來赞赏的的目光,为楚天舒用于担当的人品所折服。
这就是楚天舒智慧的体现,总是能够在危机面前凸显出他个人的人格魅力。
武云彪还在发愣的时候,楚天舒又说出了一句话,将这位公子哥逼进了死胡同,
楚天舒说:“武少,我希望你在打我这一拳之后,能当众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要让我师妹打你一拳,”说完,他指着躲在众人身后的阿娇,又说:“如果你不好说的好,让你的女朋友來说也行,”
武云彪彻底地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回连撒谎抵赖的机会都沒有了。
从武云彪和阿娇两人尴尬的表情中,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对宁馨做出了不合时宜的举动,楚天舒才会让宁馨打他一拳。
楚天舒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义正词严地说:“武少,我现在还可以告诉你,如果下次我听到你对一个女孩子提出无耻的要求,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顿大嘴巴子,”
“你,我……”武云彪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突然说:“道歉我不要了,这总行了吧,”然后,在全场人的注视下,武云彪拉着阿娇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龙虎武校。
猥琐汉奸叫了一声,快步跟了过去。
柳广亭追了几步,又停下來给武绍魁打电话,把事端已经平息的消息告诉了他。
武绍魁听说最后解围的是一个年轻人,非常有兴趣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柳广亭又朝人群中的楚天舒望了一眼,说:“楚天舒,”
“楚天舒,好,我记住了,”武绍魁挂电话前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柳局长,春节晚会的赞助我追加一百万,”
柳广亭心里乐开了花,心想:幸亏了这个楚天舒啊,这一晚上的提心吊胆,值了。
楚天舒向张大帅抱拳:“张校长,我的几位朋友夜访贵校,多有冒犯,还忘多多包涵,”又向周边的黄家三炮拱拱手,大声说:“各位,打扰了,告辞,”
黄家三炮也抱拳拱手。
楚天舒又走到戴勇面前,笑呵呵地说:“勇哥,辛苦了,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戴勇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喊道:“立正,敬礼,”
十几名刑警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笑,挥了挥手表示谢意,然后牵起宁馨的手,与马力并肩走出了龙虎武校。
十几个士兵雄纠纠气昂昂地跟在他们身后,齐步走向门外的悍马。
紧接着,十几名刑警也队列整齐,小跑着出了武校校门。
“高手,高手哇,”张大帅看着楚天舒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张大帅自幼习武,他早就从实战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太刚硬的对手只要静下心來总能找到破绽,太柔软的对手只要有耐力总能寻到杀气,这种亦柔亦刚、能屈能伸,最后还能出其不意给人致命一击的对手,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暗暗告诫自己:这种人最好是做朋友,千万不能和他做对手。
黄家三炮兄弟也是相视点头:有骨气,够品味,讲交情,值得一交。
从龙虎武校出來,已是夜间十点多了。
马力还要把警卫班带回驻地,送宁馨回家的重担还是落在了楚天舒的头上,顺便把小强、铁蛋和地雷这三个小子也带回去。
这三个小子挤在车里的后排,一上车就连声夸楚天舒有胆识有气魄,要是在警备区大院长大的话,一定会比马力更厉害。
宁馨开玩笑说:“你们几个背地里说小马哥的坏话,小心我告诉他,他要打烂你们的屁屁,”
小强做了一个鬼脸,说:“宁公主,你背地里沒跟我们少说,楚大哥比小马哥有头脑,哼,我们要是告你的黑状,不定小马哥要打烂谁的屁屁呢,”
“你们敢,”宁馨脸一热,说:“小心我现在就打烂你们的屁屁,”
嘻嘻哈哈,车子里响起了一阵开心的笑声。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说笑笑,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在宁馨的指引之下,楚天舒把车开到了警备区的大院门口。
大门两边各站着两个持枪士兵,一脸警惕地盯着过往的车辆。
“师兄,停车吧,你的车进不去的,”宁馨让楚天舒停车。
楚天舒将车缓缓停靠在了大院的门口,站岗的士兵正准备过來干预,见下车的是宁馨、小强等人,便止住了脚步。
目送着宁馨他们消失在大院的绿树丛中,楚天舒再次发动了车,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又饿又累,才发现今天中午和晚上都沒怎么吃东西,此前一直非常的紧张,把疲劳和饥饿都忘到了脑后,现在放松下來,疲惫和饥饿就一股脑地袭了上來。
晚风习习,吹來一丝寒意,楚天舒把车窗摇了上去。
车辆逐渐驶进了青原市区的繁华地段,林荫道两旁各式高档会所和商厦林立,或豪华奔放,或卓尔不凡,无数霓虹灯编织着梦幻般的色彩,充满了诱惑,可在楚天舒看來,却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经过一个岔路口,楚天舒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风情街上吃点东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來,掏出來一看,是宁馨打过來的,他忙接通了,问道:“宁馨,你们都到家了吧,”
宁馨说:“到家了,你呢,”
“我也快了,还要几分钟吧,”楚天舒在红绿灯前停住了车,说:“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好的,等等,”宁馨问道:“明天中午你有空吗,”
楚天舒想了想,说:“应该有吧,怎么了,”
宁馨的口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來:“嗯,是这样的,如果你明天中午有时间的话,我老爸说……请你來家一起吃顿饭,行吗,”
“请我吃饭,”楚天舒心里一惊,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也会有胆小的时候,一定是今天惹了个大麻烦挨了她老爸的训斥,宁馨的老爸是警备区的司令员,这个时候请自己吃饭,该不会是要兴师问罪吧。
“是啊,”宁馨依旧有些胆怯。
“为什么,”楚天舒想探听点口风。
“不为什么呀,”宁馨压低了声音说:“我爸爸想见见你,明白吗,”
“哦,那好吧,”楚天舒只得答应了,如果只是想见见面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題吧。
“谢谢师兄,那我明天中午來接你,”听到楚天舒答应了,宁馨稍稍兴奋了一点。
“不用吧,”楚天舒笑着说道,“我认识地方,自己开车过來就是了,”
“不行,你的车进不來的,”宁馨说:“你等着吧,明天中午我再和你联系,”
楚天舒忐忑不安地回了丹桂飘香,心里一直不踏实,想着宁馨两次闹出大动静,都和自己有关,明天这顿饭多半有点鸿门宴的味道。
洗完澡躺在床上,楚天舒怎么也睡不着,很想和谁商量一下却又不知道该找谁才好。
自从经历了郭胜文事件之后,白云朵忙到晚上一般就住在医院了,向晚晴还在忙“新年伊始万象更新”的直播,杜雨菲多半还在岗位上,大晚上当然不好骚扰范亦兵和刘春娜,卫世杰都沒过问宁馨的事儿,毫无疑问是喝多了。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宁馨的老爸怎么说也是长辈,还是领导,训斥几句就认了,总不至于把我拖出去枪毙十分钟吧。
稀里糊涂地胡思乱想,最后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觉醒來,已是十点多了。
楚天舒吓了一大跳,生物钟从來都是七点半左右醒來,像今天这样睡过头的现象是破天荒的头一次,现在想來昨天一整天确实是紧张过度,身心俱疲,才睡得如此深沉,他连忙起床洗漱,又在阳台上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尽量想保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别让宁馨的老爸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喜欢惹是招非的小流氓。
简单吃了点早餐,楚天舒又上网浏览了一下“青原热线”等网站,确认沒有昨晚上龙虎武校发生的事件相关的新闻,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
闹出那么大的一个动静,居然沒有被炒作,这也间接反映出云海传媒在文化界的能量。
楚天舒穿戴整齐,给白云朵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中午有饭局,白云朵回了短信,两个人互相关心问候了几句,宁馨的电话打进來了。
“师兄,你在哪,”
“丹桂飘香,”
宁馨说:“好,车马上出发了,司机到了会和你联系,”
楚天舒问:“你怎么不过來呢,”
“我被我爸关禁闭了,”
“什么,”楚天舒叫道。
宁馨笑了:“嘻嘻,这是我们家的家规,我犯了错我爸就不让我出门,在家里关禁闭反思,”
得,看來宁馨的老爸相当严厉,把部队的做法都引进到家庭管理了。
楚天舒挂了电话便出门,在对面街上的花店里买了一捧大大的百合,再回到丹桂飘香小区的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挂着军牌的红旗车便开了过來。
车一停稳,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來。
接通之后,电话那边响起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
“楚先生,你好,我奉命來接你,车子已经停在了丹桂飘香的门口,请问你在哪里,”
“谢谢,我已经看见你了,”楚天舒笑着,举着手机对着军牌车晃了一晃。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军人下车,礼貌地帮楚天舒拉开了车门。
“谢谢,”楚天舒笑着说道。
“不客气,”年轻军人面无表情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年轻军人礼貌但沒有多余的话,全然沒有地方部门司机的那种热情,楚天舒想要从他嘴里探听点消息的企图完全不能实现,只好坐在后座上自己琢磨着应该怎么应对宁馨老爸的训斥甚至责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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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军人虽然不讲话,但是开车的技术不错,既快又稳,坐在车上几乎都感觉不到车子在运动。
楚天舒想,怪不得不少领导都喜欢用部队退役的专职司机,他们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忠实执行首长的命令,从不多嘴多舌,更不会随意向外人透露领导的行踪。
半个小时左右,红旗车到达了戒备森严的警备区大院。
站岗的士兵对着车子立正行礼后,仍然跑过來例行公事般查看车子里面的情况,年轻军人也非常配合,打开车窗方便他们查看。
岗哨沒有发觉异样后,再次立定敬礼放行,车子才缓缓进入。
楚天舒想道:“部队果然是令行禁止,明知道是首长的车,岗哨一样按规定进行检查,在地方上,大领导的车明目张胆地违章,交警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不是派车來接,自己那辆凌云志车要进來恐怕要费很大的周折,”
红旗车平稳地驰进了大院,穿过一条林荫道,便可以看见一幢幢整齐划一的小楼,进入宿舍区之前,又经过了一道检查相对宽松的关卡,才在里面的一座小院门口停了下來。
年轻军人下车,帮楚天舒打开车门,然后又小跑过去按响了小院铁门上的门铃。
铁门从里面拉开了,宁馨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笑着说道:“师兄,欢迎光临,”
宁馨穿了一套运动服,显得格外的精神,姣好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扎一条马尾辫,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扑面而來的青春气息。
“呵呵,宁馨,今天好漂亮啊,”楚天舒赞叹着把手里捧着的花递了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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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宁馨接过花,甜甜地笑着。
推开房门,屋里飘出一阵美味佳肴的香气。
楚天舒惴惴不安地换了拖鞋,跟着宁馨进了门。
宁馨喊道:“爸,妈,楚大哥來了,”
首先迎出來的是宁馨的妈妈李萍。
这是一位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子,娇小玲珑的身材,圆圆的脸庞微微发福,看上去明显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盈盈笑意中,既有志满意得、养尊处优的快慰,又带夫荣妻贵、母仪天下的雍容,眉眼间荡漾着成熟高贵的气息。
“阿姨,您好,”楚天舒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面带微笑非常得体地微微鞠躬。
“小楚,來了,”李萍眼前一亮,笑意明媚地把楚天舒让进客厅,说:“稍坐片刻,一会儿就好了,”
宁馨把花插进了客厅里的一个花瓶,又给楚天舒端上了茶。
楚天舒坐下來,偷眼打量了一下,沒有发现宁馨爸爸的身影,心里正奇怪,却听见从厨房里传出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客人來了,我看看,”
话音未落,一位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从厨房里大步迈出,只见他身材高大魁梧,略胖的脸上泛着红光,短短的头发像钢刺一般直立着,果然有一种威严粗狂的军人风范。
毫无疑问,他就是青原警备区司令员,宁馨的老爸宁光明了。
楚天舒连忙站了起來。
宁馨说:“楚大哥,这是我爸爸,”
“你就是那个楚天舒,”宁光明瞪着眼,大声的问道。
“是,宁叔叔,您好,”楚天舒拘谨地回答。
宁馨的妈妈嗔怪地看了宁光明一眼,说:“老宁,你看你,凶巴巴地干什么,别把人家小楚吓着,”
“呵呵,”宁光明憨厚地笑了,他这个神态完全不像是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少将,而是一个怕老婆的丈夫和一个慈祥的父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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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就叫一物降一物,怪不得宁馨有一个严厉的老爸也照样敢闯祸,因为她有一个管得住她老爸的妈妈。
“我叫宁光明,宁馨的爸爸,”说完,宁光明伸出了大手,握住楚天舒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楚天舒立即感受到了从他手上传递出來的力量。
“來,坐吧,”宁光明依然还是一副命令的口气,这是改不了的,“嘿嘿,李萍,宁馨,菜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去做饭,我和小楚说说话,”
李萍白了他一眼,说:“老宁,你有话好好说啊,小楚是客人,不是你的部下,”
“去吧,去吧,我知道,”宁光明还想在楚天舒面前摆一摆将军的威风,可说话的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威严。
宁馨偷偷地向楚天舒伸出食指和中指,笑着做了一个v的手势。
李萍带着宁馨进了厨房。
楚天舒与宁光明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宁光明的神色又恢复了应有的硬朗,他低沉着声音问道:“小楚,多大了,”
楚天舒大声说:“报告宁叔叔,二十五,”
“哼,我看你就有点二五,”宁光明冷冷的一笑,毫不客气地说。
啊,这……楚天舒不由得又紧张起來,果然是鸿门宴。
宁光明又问:“你是干什么的,”
“国资委办公室主任,”楚天舒手心冒汗,但回答问題还是不含糊,这是他在路上就想好的策略,在这位司令员面前,一定要表现得像一个军人。
宁光明用犀利的目光打量了楚天舒一眼,说:“主任,小小年纪,官还不小嘛,”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但足以让楚天舒无地自容。
宁光明目光如炬,盯着楚天舒说:“能耐也不小啊,差点让青原军警双方打起來了,”
楚天舒再也坐不住了,他站了起來,大声说:“请首长批评,”
宁光明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摆手示意楚天舒坐下,点头说:“嗯,还不错,敢作敢当,”
宁馨在厨房里提心吊胆地帮妈妈打下手,但耳朵一直在听着客厅里的动静,这时,她抬头紧张地看了李萍一眼。
李萍看出了她的心思,便一努嘴,示意她把炒好的菜端上去。
“上菜了,”宁馨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蹦了出來,故意拖长了声调喊了一嗓子。
宁光明瞪了她一眼,说:“别胡闹,”
宁馨委屈地说:“妈妈让我端出來的嘛,”
宁光明放缓了口气,说:“跟妈妈说,稍等一会儿,我们话还沒说完呢,”
宁馨忽闪着一对大眼睛,愣愣地插话道:“爸,你们说什么呢,”
宁光明板起了脸:“说你呢,”
宁馨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跑进了厨房。
这么一打岔,宁光明的威严被打消了几分。
“小楚,宁馨还是个孩子,任性调皮是可以理解的,可你不同,你是国家公务员,机关干部,要有头脑,懂吗,”宁光明的口气中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楚天舒点着头说:“是,宁叔叔,您说得对,昨天的事都怪我太不冷静了,”
宁光明说:“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你,好在及时制止住了,沒有发生冲突,否则的话,枪毙几个人也消除不了政治影响,”
事后想來,宁光明这话不算危言耸听,冲突升级,一定会轰动全国,甚至被国外媒体所利用,影响恶劣,后果严重,会不会枪毙人不好说,但很多人的政治生命肯定会就此葬送。
楚天舒一时面红耳赤,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宁叔叔,马力他怎么样了,”
宁光明把手一挥,说:“昨晚上就让我关了禁闭,先停职反省,等候处理,”
“对不起,宁叔叔,其实,这不能怪马力,”
“我知道,”楚天舒注意到,宁光明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并不完全是愤怒,还带有点满意的神情,“还好他沒给部队丢脸,否则的话,我更饶不了他,”
楚天舒稍稍松了口气,说:“宁叔叔,确实是我太冲动了,”
“冲动是魔鬼,”宁光明说:“一个人容易冲动,就容易受人控制,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要是放在战场上,那将会非常的危险,”
楚天舒默然点头,从宁光明严厉的话语中,他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昨晚上宁馨回家之后,我和宁馨的妈妈都很生气,怎么每次宁馨和你在一起就会惹是生非呢,我们都不敢相信你会是一个机关干部,还以为你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所以,我特意让宁馨把你约到家里來,果真如此的话,我可要对你不客气,”宁光明又看了楚天舒一眼,脸上稍带了一点微笑:“还好,你比我们想象的要诚实磊落,”
楚天舒激动地说:“感谢宁叔叔教诲,”
宁光明爽朗地哈哈一笑,拍了拍手站了起來,豪气十足地说:“小伙子,我听宁馨说过了,你还算得上有勇有谋,我这丫头被我们宠坏了,但还沒学会撒谎,來,中午好好陪我喝几杯,”
楚天舒也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听宁馨说,宁叔叔好酒量,我怕是陪不好啊,”
“哈哈,小楚,你一个办公室主任,哪能不会喝酒呢,”宁光明大声说完,又压低声音说:“你要不陪我喝,我在家里就沒得喝了,”
楚天舒听了,大声说:“好,我舍命陪首长了,”
菜肴很快都端上來了,虽谈不上奢华,但绝对称得上精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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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小楚,你坐这,”宁光明拉着楚天舒坐在了餐桌的一边,然后大声命令宁馨:“丫头,拿酒去,”
宁馨犹豫着去看妈妈。
李萍笑着点点头。
宁馨欢快地跑进书房,很快拎出來一瓶茅台,宁光明抢了过去,分别给楚天舒和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满,笑着问宁馨:“丫头,你來不來一小口,”
“老宁,有小楚陪你还不够啊,”李萍嗔怪地白了宁光明一眼,说:“你家丫头呀,都是被你教坏的,”
“嘿嘿,外面都说是被你宠坏的,”宁光明把酒瓶子盖好,笑着说。
李萍给自己和宁馨分别倒上了果汁,说:“你在外面装黑面包公,家里呀,我來替你被黑锅,”
“哈哈,家丑不可外扬嘛,喝酒,喝酒,”宁光明把杯子端了起來。
楚天舒连忙站了起來,双手端着酒杯,说:“叔叔,阿姨,我先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我干了,你们随意,”
宁光明笑道:“小楚,你今天是我请來的客人,你给我敬酒,哪有你干了我随意的道理啊,”
“对呀,小楚,你今天是客人,快坐下,快坐下,”李萍也端了果汁,说。
楚天舒与宁光明两人酒杯一碰,都是一饮而尽。
宁馨笑着帮两人把酒满上,李萍笑骂道:“宁馨,怪不得你爸喜欢你,你倒是会拍他的马屁,”
宁馨嬉笑道:“嘻嘻,我这不是替你们招待客人嘛,”
李萍白了宁馨一眼,笑着说:“呵呵,小楚,不怕你笑话,你宁叔叔血脂血压都比较高,平时我不让他喝酒,他们父女俩这是借机联合起來给我提抗议呢,”
宁光明:“哈哈,机会难得,机会难得,”
至此,楚天舒的心情算是彻底放松了下來
宁光明端起酒杯又回敬楚天舒,还沒怎么吃菜呢,三杯酒就已经下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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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顿时感到从心底里往上升腾起一股热浪,唇齿间酒香醇厚,回味悠长,心底里温馨感动,荡气回肠,自从国庆节回家探望了之后,又是两个月沒见着父母了,这种其乐融融的家庭气氛令他感触良多。
李萍是当妈的,心思细腻,也看得出楚天舒的情感变化,她扯了扯宁光明的衣袖,小声提醒道:“老宁,慢点,别喝得太急了,”
宁光明轻轻摆手道:“沒事,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李萍见拦不住他,便给楚天舒布菜,说:“來,小楚,先吃点菜,酒,慢慢喝,”
“谢谢阿姨,”楚天舒端着碗接了过來。
宁馨也忙着给老爸夹菜。
宁光明这才不好再端酒杯。
李萍笑着问:“小楚,家不在青原吧,爸妈是做什么的,”
当妈的问这些,什么意思,楚天舒不假思索如实回答说:“阿姨,我家在临江市的望城县,爸爸是中学老师,妈妈是护士,”
李萍看了宁光明一眼,说:“老宁,我说了吧,小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回你信了吧,”
宁光明有点尴尬地说:“我也只是怀疑他是个纨绔子弟,也沒说别的呀,”
李萍也沒有多说,又给楚天舒夹菜,说:“小楚,以后啊周末要是沒地方吃饭,就來陪你宁叔叔喝两杯吧,”
楚天舒听了,十分的感动,忙放下筷子,又举着酒杯站起來,说:“那我先谢谢叔叔阿姨了,”
宁光明摆手道:“小楚,坐下喝,坐下喝,”
两人碰了杯,又开始闲聊,饭桌上的气氛越发的轻松。
李萍和宁馨忙着给两人夹菜倒酒,热情周到,宁馨甚至都忘记了吃喝,笑嘻嘻地听着爸爸与楚天舒谈话,一副很专注的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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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光明的酒量好,楚天舒的酒量也不差,两个人边说边聊,你來我往的喝得都够爽快,沒多大功夫,一瓶茅台就下去了大半瓶。
宁光明大概很长时间沒有喝这么痛快过,他夹了两口菜,又与楚天舒碰了一杯,笑着说:“小楚,昨晚上的事我都听说了,马力带兵去龙虎武校,是丫头喊他去的,刚才我却批评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楚天舒摇头说:“不过,叔叔您批评得太对了,平时我是有冲动的缺点,以后真要好好地改正,”
宁光明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说:“冲动确实是缺点,不过,年轻人也不能沒点血性,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个脾气,见了不平事,也喜欢管了再说,”
李萍白了他一眼,说:“老宁,你得了吧,又提你那当年勇了,”
宁馨撒娇道:“妈,不嘛,不嘛,我爱听我爸说他年轻时候的事,”
“小楚,我跟你说啊,你阿姨就是当年我从小流氓手下救出來的,呵呵,这一救就救成了丫头她妈了,”
李萍不好意思地看了楚天舒一眼,说:“老宁,你喝多了吧,几十年的事儿,你还当个功劳讲啊,”
宁光明大笑起來:“哈哈,要沒有这么点功劳,你这个大美女能嫁给我这个大老粗啊,”
李萍脸色绯红,忙对着楚天舒让菜,说:“小楚,别听你宁叔叔瞎扯,來,多吃点,”
楚天舒看一眼李萍,又看了看宁馨,突然明白了,这丫头继承了她爸她妈各自的优点,外貌來自妈妈的遗传,性格却是像极了爸爸,他故意岔开话題,问道:“宁叔叔,您还沒告诉我你为什么刚才要严厉地批评我呢,”
宁光明说:“我听丫头说,你昨晚上面对姓武的公子提出的无礼要求,能够忍得住气,受得了委屈,我当时不相信,今天就试你一试,果然还算有点气度,”
楚天舒暗自庆幸,好在刚才有些拘谨,要是换做别的时候挨了批评,说不定要替自己辩解几句,那就彻底砸锅了,他笑笑,说:“当时我还真沒想这么多,心里只记得一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宁馨受委屈,”
“人受得气,才成得器,”宁光明正色道:“也就是说,人要受得了委屈,才能成得了大器,这是我年轻的时候一位老首长告诫我的,今天我转送给你吧,”
楚天舒又端起了杯子,说:“太好了,我还得敬叔叔一杯,”
两人又一碰而干。
宁光明哈哈一笑,说:“小楚,这一点你比马力强,马力带兵上阵杀敌,绝对是一员猛将,但他那种宁死不回头的脾气,放在和平时期与人打交道上,就未必是优点了,”
李萍轻轻白了宁光明一眼,说:“还好意思说呢,马力这孩子不是跟你学出來的,”
宁光明拿起餐巾擦了擦额头上细碎的汗珠,说:“昨晚上你们僵持的时候我就接到了个别地方领导的电话,要求我们部队方面退让一步,这个命令我是不会下的,回來怎么处理是我们部队的事,但现场绝对不能让步,这一点我有自信,有马力在,肯定不会给部队丢脸,”
楚天舒沒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个细节,看來青原市的军地两方还沒有完全做到鱼水一家亲,如此看來,昨晚上沒有发生冲突真是万幸了,听到这里,楚天舒还是赞叹道:“宁叔叔,姜还是老的辣啊,”
宁光明自己端杯喝了口酒,说:“其实,我也心里沒谱,幸好最后你帮着解了围,”
这时候宁馨在一旁不乐意了,她撅着嘴巴,笑道:“老爸,那你还不赶快撤销了对小马哥的禁闭呀,”
宁光明一瞪眼睛,拿筷子用力敲着桌子向宁馨大声说:“不行,军令如山,岂能儿戏,”
宁馨愣了一下,随即将宁光明的酒杯夺了來,说:“老爸,不兴这么赖皮的好不好,你要不把小马哥放出來,不让你喝酒了,”
李萍也在旁边吃吃地笑,那意思明显是对宁馨的支持。
楚天舒赶忙站出來解围:“宁馨,别闹了,我再陪宁叔叔喝两杯就不喝了,”
宁光明点头道:“你看,小楚就比你懂事,老爸下达的命令,哪能自己又收回來呢,听话,快把酒杯还给我,”
宁馨瞟了楚天舒一眼,很不情愿地把酒杯放在了宁光明的面前。
宁光明难得的好心情,笑道:“呵呵,小楚,这个我得谢谢你,刚才你阿姨说了,以后沒事的时候经常來啊,”
楚天舒忙点头,说:“好,我经常來家蹭酒喝,阿姨不要有意见就成啊,”
李萍在旁边嫣然一笑:“随时欢迎你到家里來玩,别的不好说,你叔叔好酒还是有几瓶的,”
宁馨拍着巴掌,俏皮地说:“我看这样也不错,师兄,你多來几次,把我爸的酒多喝掉几瓶,我爸就可以少喝几瓶了,”
宁光明又瞪了她一眼,说:“丫头,老爸白疼你一场了,居然合着伙地让我少喝酒,”
这时李萍跟着凑趣道:“老宁,女生外向,早晚靠不住啰,”
宁馨娇羞起來,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大家谈笑风生,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等楚天舒和宁光明两人把最后的三杯喝完,一瓶茅台也见底了。
这顿饭边吃边喝边聊天,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得真快,等把饭吃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李萍和宁馨收拾残局。
楚天舒和宁光明酒喝得有点急,都显得有点兴奋,泡了茶坐下來,还沒來得及说几句话,楚天舒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简若明打过來的,楚天舒向宁光明抱歉地笑笑,举着手机來到了阳台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天舒,你在哪,”简若明开口就问,失去了她平日里的沉稳。
楚天舒低声说:“我在一位朋友家里,有事吗,明姐,”
简若明说:“刚接到通知,方文达今天下午就到了,”
放假之前,简若明就已经和楚天舒说过,省国资委纪委书记方文达带领一个党风廉政建设检查督导组,要在节日之后对青原市国资委党风廉政建设工作进行检查督导,原计划是3号晚上抵达,4号开始检查
楚天舒一惊:“不是说明天吗,怎么又变了,”
“谁知道呢,”简若明也显得有点烦躁,“腿长在领导身上,领导什么时候想來,我们当下属的也沒办法阻拦啊,”
楚天舒无奈地问道:“检查督导组的人都來了吗,”
“沒有,就他一个人,”简若明沒好气地说:“别人都有家有口,大放假的谁提前从省城跑下边來,只有他孤家寡人一个,闲的难受就到处乱跑呢,”
楚天舒苦笑了一下,问道:“那,准备怎么安排,”
“欧阳美美已经安排好了,晚上五点半,还是凯旋大酒店,唐副市长出面给方文达接风,”简若明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情绪,这并不光是因为方文达的提前到访,恐怕更大的因素还是简若明实在不愿意见这位对自己穷追不舍的领导。
“还会有哪些人作陪,”
“不知道,反正通知了我,”简若明说:“天舒,还是你陪我去吧,”
“这……”楚天舒头疼了,早知道有这么个安排,中午就不该和宁光明喝这么多了。
“怎么,有问題吗,”简若明听楚天舒有些为难,忙问道。
楚天舒赶紧回答:“沒,沒有,”
接完电话回到客厅,宁光明问道:“小楚,有事儿啊,”
楚天舒点头说:“是,宁叔叔,刚接到我们简主任通知,省国资委有位领导过來了,要安排晚上的接待,”
“办公室主任不好当啊,”宁光明喝了一口茶,说:“有事儿那就忙去吧,还是要以工作为重,”
宁馨在厨房里洗碗,听到宁光明这句话,叫道:“爸,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您又有事儿啊,”
宁光明大声说:“不是我,是小楚,”
“啊,”宁馨穿着围裙跑出來了,瞪着大眼睛问道:“真的,”
“水,水都滴地板上了,”李萍追了出來,抓起宁馨湿漉漉的手,用抹布擦了几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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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楚天舒抱歉地笑笑,说:“简主任來电话,让我安排接待省里來的领导,”
“又是那个简主任啊,”上次在医院宁馨就对简若明的印象不太好,一听又是她,心里马上不高兴了,嘟囔着说:“大放假的,有什么领导呀,沒事找事吧,”
“别胡说,”宁光明喝住了她:“你一个学生懂什么,小楚是单位的办公室主任,领导有指示他必须服从,”
“哼,”宁馨一甩手,撅着嘴进了厨房。
李萍又追了进去,说:“好了,碗不用你洗了,你去送送小楚吧,”
宁馨洗了手,解了围裙,从厨房里出來,进她的卧室换了衣服。
这会儿,红旗车已经停在铁门外了。
“叔叔,阿姨,谢谢了,我先走了,有空我再來看望你们,”楚天舒向宁光明和李萍告辞,与宁馨一起上了红旗车。
宁光明和李萍站在阳台上看着红旗车远去,回到客厅里坐下。
李萍问:“老宁,你看小楚怎么样,”
“不错啊”宁光明摸了一下头发,说:“只是可惜啊……”
李萍心里一紧:“可惜什么,”
宁光明看了她一眼,说:“可惜他不是我手下的兵,”
“你呀,”李萍剥了一个桔子,递给宁光明几瓣,笑道:“你就知道你的兵,就不知道点别的啦,”
宁光明大笑:“哈哈,我一个军人,知道兵就行了,其他的,不都有你吗,”
“老宁,你就沒看出点别的來,”
“什么别的,”
“真是个大老粗,”李萍把手里的几瓣桔子扔在了果盘里,说:“你沒看出來,丫头对小楚有那么点意思,”
“什么意思,”宁光明问完就明白了,指着李萍笑道:“我沒看出來,不是丫头有意思,是你有那么点意思吧,”
李萍横了他一眼,说:“呸,会不会说话呀,”
“你看你,又跟我急了吧,”宁光明一脸无奈:“我是说,是你这个丈母娘看上了小楚这个乘龙快婿吧,”
李萍不满地说:“我看上有个屁用,还不得你家丫头愿意啊,”
宁光明不以为意地说:“她还是个学生,懂个屁呀,”
“就你懂,我还沒到十八岁,你就知道追着不放,”
“嘿嘿,那是什么年代,”
李萍用胳膊肘拱了宁光明一下,说:“老宁,我不跟你开玩笑啊,你沒注意我可注意了,丫头看小楚那眼神,不大对劲儿呢,”
宁光明见李萍认了真,也警觉了起來,点着头说:“嗯,这里面好像是有情况,”
“你这个司令怎么当的,”李萍说:“不是好像有情况,是真有情况,”
宁光明问:“你确定,你家丫头喜欢他,”
李萍点头:“差不多,”
宁光明有点着急:“那,小楚喜不喜欢丫头呢,”
李萍犹疑道:“嗯……这个……目前还不好说,”
“什么,好大的胆子,”宁光明瞪圆了眼睛,叫道:“我家丫头哪点配不上他,人聪明,又漂亮,还有这么一个神气的老爸,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家丫头啊,”
李萍说:“就是因为你这个老爸,”
“啊,这,还怪我啦,”宁光明叫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李萍说:“可不,小楚是个明白孩子,我还真担心他沒敢朝这方面去想,”
宁光明笑了:“那就得了呗,我家丫头还小呢,他沒想更好,”
这回轮到李萍急了:“你呀,真是个大老粗,问題是,你家丫头想了,”
宁光明挠着头说:“这,还真有点儿难办了,”
“不是有点儿难办,是很难办,”李萍说:“你这个丫头跟你一个倔脾气,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宁光明突然站了起來,后悔不迭地说:“糟了,糟了,”
“什么就糟了,”李萍不解的看着宁光明。
“你看出了这层意思,应该早点告诉我嘛,”宁光明叉着腰说:“刚才喝酒我就该摆出一副老丈人的架势來,先把这小子镇住再说,免得他以后欺负我家丫头,”
李萍扑哧笑出声來,拉着宁光明坐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拉倒吧,只要说有酒喝,你狗屁架势都沒了,”
宁光明摸着头,哈哈大笑起來。
红旗车出了警备区大院,年轻军人也沒有多问,直接朝城区开区。
走到岔道口的时候,楚天舒突然说:“同志,请往右拐,”
回丹桂飘香应该朝左拐。
宁馨问:“师兄,你要去哪,”
楚天舒说:“去天逸小区,简主任住那儿,”
“时间还早好不好,”宁馨叫了起來:“不是说五点半吗,现在才三点,这么早过去干什么呀,”
宁馨这么一问,楚天舒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楚天舒本來的意思是想早点与简若明碰头,商量一下晚上该怎么对付那个无聊又无耻的方文达。
酒桌上会纠缠,这好办,兵來将挡水來土掩,拼了一醉总是好对付的,但是,如果方文达还有酒桌下纠缠的企图,这就不得不要有所防范了。
可是,这种话怎么好跟宁馨说呢。
宁馨突然说:“哎,师兄,反正时间还早,我们下车走过去吧,正好,你还可以醒醒酒,免得一会儿见了简主任一身的酒气,多不好啊,”
这丫头要拉楚天舒下车走路,并不是真不想让楚天舒这么早就去见简若明,而是她想和楚天舒在一起多待会儿,还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宁馨提出下车走走,还给了这么充分的理由,楚天舒也不好拒绝,他在头上挠了几下,问:“那车怎么办,你还得跟车回去呀,”
“嗯,可以在天逸小区门口等我们呀,”宁馨也不管楚天舒愿意不愿意,拍着司机座椅背,喊道:“停车,靠边停车,”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与楚天舒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才不肯放过呢。
这年头,淑女最后都会成为剩女,好男人错过了就找不到了。
女人,也要懂得为爱情创造机会。
年轻军人一踩刹车,红旗车缓缓靠边停下了。
幸亏是军车,普通牌照的车辆在岔路口随便靠边停车,路口执勤的警察肯定要过來开罚单。
宁馨向年轻军人交代了几句,拉着楚天舒下了车,抱着他的胳膊往天逸小区的方向溜达。
隆冬时节,风已有些凉意,但仍然让人觉得舒适。
两个人默默地走着,宁馨将头依偎在楚天舒的手臂上,红扑扑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楚天舒喝了半斤左右的茅台,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匆匆而过的男人那羡慕的眼神让他微醺的虚荣心在瞬间得到满足,
方文达从升任省国资机关党委书记之后,自以为有了潜规则简若明的资本,开始有意无意地对她展开了攻势,但是,他的努力都成为了徒劳,简若明对他根本不屑一顾,每每方文达有不良企图的时候,她都能巧妙地化解。栗子小说 m.lizi.tw
方文达把失败都归结于自己的职位还不够,机关党委书记还对简若明的仕途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他除了加大骚扰的力度之外,还千方百计博取何天影的好感,终于获得了升任省国资副书记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简若明向省委组织部主动提出下放在青原市国资委担任副主任,以此摆脱方文达的纠缠。
这男人要痴迷了某个女人,还真他妈的像狗改不了吃屎。
这之后,方文达借着探望的名义追到了青原市,被简若明联手楚天舒将他的图谋化解于无形。
可方文达并沒有死心,在升任了省国资委副书记不久,简若明竟然提着营养品到医院看望了养病中的自己,这让他看到了邪念实现的希望,因为这个时候,简若明正面临着晋升的紧要关头。
这一來,方文达立即感觉到了他的经验还有效,当女人希望谋取晋升的时候,是会主动送上门來半推半就的。
其实,这都是方文达的自作多情,简若明原本是去看望受伤的楚天舒的,只是无意中撞到了也在住院的方文达,出于礼貌才不得不将带给楚天舒的营养品留给了方文达。
现在,一则官员潜规则下属的八卦绯闻撩拨了闲得无聊的方文达,他的邪念突然升腾了起來,偏偏绯闻中的女主角面部被打上马赛克之后,竟然与简若明有点相像,这让方文达越发惦记上了。
惦记归惦记,真正让方文达起了坏心的却是欧阳美美,她在元旦的下午给方文达打了个电话,娇滴滴地给领导祝贺新年,当她听方文达半开玩笑的说一个人独守空房时,便劝他提前到青原來散散心,免得憋坏了身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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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达趁机长叹了一口气,可怜兮兮地说青原是他的伤心之地。
欧阳美美听出了点蹊跷,便表现出了一个半老徐娘对一个半老男人特有的好奇之心,三询两问的就摸出了方文达的心思。
原來,方文达对原先的老部下简若明犯下了单相思的毛病。
欧阳美美对简若明的官职倒不是很,她认为她从一个打字员出身,能混成一个副处级干部已经心满意足了,唯一令她愤愤不平的是,简若明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有魅力。
尤其是,欧阳美美看中了型男楚天舒,可是,这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不仅无视美姐姐的一番盛情,还极尽戏耍欺辱之能事,欧阳美美把这归结为是简若明勾住了楚天舒,心里的羡慕嫉妒全都转化为了仇恨,一有机会就想要发泄出來。
正好,方文达有觊觎简若明美貌之心,欧阳美美的坏水就往上冒,她旁敲侧击地与方文达说笑了起來,给他出了一个“酒后乱真情”的馊主意。
不提这还好,一提到酒后乱真情,方文达便想起了他曾经戴了小半年的绿帽子,立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丢下了一位领导干部的面纱,露出了一个官场流氓的本色,与欧阳美美定下了一个“酒后乱真情”的阴谋诡计。
当即决定,让欧阳美美做好安排,提前赶赴青原市。
这一反常的举动,作为当事人的简若明自然要提高警惕,倍加防范。
她手里能对方文达产生威胁的杀手锏便是楚天舒。
可是,这杀手锏还沒有出手,却已经被磨蚀了锋芒。
楚天舒还沒上酒桌这个战场,就已经受了不小的内伤。
事已至此,简若明也沒有别的招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步算哪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喝了浓茶,稍事休息,又喝了简若明亲手熬制的醒酒汤,到了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感觉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五点刚过,欧阳美美就开始催了。
简若明和楚天舒出门打车,不到十分钟就來到了凯旋大宾馆。
两人下车后直接來到了二楼贵宾包房。
楼梯口,欧阳美美满面笑脸地迎了上來,不过,当她看到简若明的身后还跟了一位楚天舒时,脸色当即闪过一丝阴沉。
“美姐,辛苦了,”简若明很亲热地与欧阳美美打招呼。
欧阳美美忙说:“简主任,呵呵,应该的,应该的,”
简若明是欧阳美美的领导,她可以喊欧阳美美为“美姐”,以示上级与下属打成一片,亲密无间,但是,欧阳美美却不能倚老卖老喊简若明为“明妹妹”,这是官场司空见惯的现象。
欧阳美美稍稍侧了侧身子,让简若明走在前面,自己则稍稍落后一点点跟在简若明的身旁。
简若明边走边说:“美姐,你也是国资委的班子成员,联络领导的事情已经够辛苦的了,我想啊,结账买单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能让你亲自去办吧,就把小楚喊过來了,”
“好,好,”简若明发话了,欧阳美美再不好意思无视楚天舒的存在了,便回头冲楚天舒咧嘴笑了笑。
“美姐,唐副市长还请了哪些领导作陪,”简若明装作若无其事地随口问道。
欧阳美美说:“唐副市长说,他与方书记私交不错,今晚上算是私人宴请,只请了国土局的申局长作陪,再沒请别的人了,”
“哦,”简若明稍稍松了口气。
说话间,穿过一个屏风隔断,进了凯旋大酒店最高档也最隐秘的一个区域,里面设置有一大三小四个包房,是专门给高级领导预备的,平常不对外接待,而且还有专门的贵宾通道,方便大领导的进出。
“你好,申局长,”一进门,简若明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申国章,她快步走过去与申国章握手寒暄。
“简主任好,”申国章也站起來,与简若明互相问候,还主动与楚天舒打招呼握手。
今天申国章一反常态,这让简若明和楚天舒都略感意外。
平时的公务招待,申国章作为位高权重的老资格局长,是断然不会比简若明提前到达的,当然,也可以理解为,申国章是唐逸夫钦点的陪客,來得早一点也是出于礼貌。
但是,申国章平日里对于正处级的简若明还讲几分客气,对于正科级的楚天舒就从來沒放在眼里,今天见了却主动打招呼握手,确实不同寻常。
包房里的空调开得足,欧阳美美和简若明都脱下了外套,两大美女的个头差不多,身材也都称得上妖娆曼妙,但从三围比例的协调性上來看,却还是简若明更胜一筹。
毕竟欧阳美美比简若明大了三岁。
岁月这把小刀太锋利了,女人过了三十,年龄差一岁,身材、肤色等等就有一岁的差距,这是不可避免的客观规律。
很快,唐逸夫的秘书高大全推开了包房的门,躬身伸手向后面的方文达和唐逸夫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照例,唐逸夫和方文达与在场的人一一寒暄。
由于在公开场合楚天舒与方文达沒有见过面,所以,简若明特意向方文达介绍了楚天舒,她指着楚天舒介绍道:“方书记,这是我的办公室主任,小楚,楚天舒,”
“方书记,您好,”楚天舒上前一步,客气问候的同时向方文达伸出了双手。
“你好,”方文达礼节性地与楚天舒碰了碰手,目光并沒有与楚天舒对视,嫉恨像针一般扎疼了他的那颗花心,他暗暗琢磨,简若明把这小子带过來是什么用意,不过,他立即明白了过來:妈妈的,是带來给她当保镖的。
楚天舒却未动声色,方文达不能与自己对视,说明他心怀鬼胎的同时也是未战先怯的表现。
众人落座,虽说是非公务宴请,但都是官场人士,排坐席时仍免不了一番推让。
唐逸夫拉着方文达请他坐主座。
方文达执意不肯,客气了几句,力推唐逸夫坐了主座。
论级别,方文达的省国资委副书记与唐逸夫的青原市副市长相同,而且方文达作为省级机关的领导,真要坐主座也不算太为过,但是,方文达听说过唐逸夫有主政青原市的风声,在这个背景下,借给他一个胆子也不敢与唐逸夫争锋。
唐逸夫一坐下,其他人就很好排了,方文达作为客人,坐在了唐逸夫的左手,按照资历,自然是申国章坐在唐逸夫的右手。
再往下排,该轮着简若明了,她的座位正好挨着了方文达。
方文达与欧阳美美对视了一眼,嘴角边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偷笑,他在为自己刚才与唐逸夫的谦让而得意。
这一个细小的情节,沒有逃过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楚天舒的眼睛,到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了简若明把自己带來,多少有“几分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无奈和难言之隐。
简若明坐下后,欧阳美美坐在申国章身边,这无可争议。
再往下就轮到唐逸夫的秘书高大全和楚天舒了。
常委副市长的秘书,级别约莫在正科与副处之间,在官场的影响力绝对不会低于国资委的办公室主任,但是,他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同小可,只与楚天舒互相看了一眼,便主动坐在了欧阳美美的身边,把简若明旁边的位置留给了楚天舒。
至此,方文达与欧阳美美联合导演的一出“酒后乱真情”的好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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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众人等都静静地看着唐逸夫,等着他发表开场白。
喝酒是官场上的一门学问。
最大的领导不发话,谁也不能先端杯子。
唐逸夫端起杯子,笑道:“元旦佳节,省领导不辞劳苦亲临我市指导工作,我提议大家举杯,对方书记的光临表示感谢,我先干为敬,方书记随意,”说完,与方文达碰杯,一饮而尽。
这一番言行,唐逸夫先是把方文达提升到省领导的高度,而后又客气地请领导随意,给足了方文达的面子,应该说给足了方文达面子。
方文达自然不敢真把自己当省领导,也仰头干了,连声说:“不敢当,不敢当,谢谢,谢谢,”
两位领导都干了,其他人自然不能落后,全都杯子见底。
混官场,上酒桌的机会是非常之多的,沒有一点儿酒量是很难混出头的,所以,能混到一定级别的官员,多半都能喝几口,即使沒有十足的酒量,也要有把领导陪好的胆量,在领导面前拼命喝酒也是一种表忠心的方式。
男官员如此,女官员也不例外。
所谓酒路子不通,官路则不平坦。
可能大家会奇怪,酒桌上经常看到大领导们并不喝酒,其实,这是正常现象,很多的喝酒健将在走上较高的领导岗位之后,他就沒有必要和下属放开了喝,只有当他陪比自己更高的领导时,才会拿出舍命陪领导的精神。
此前不是流行过这么一个酒谣: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的干部要培养,能喝八两喝半斤,这样的干部要小心。
唐逸夫尽了地主之谊,就该轮到方文达回敬了。
客人回敬的酒,当然也要干杯。
这个程序履行完了,唐逸夫开始发动群众,他看着简若明说:“简主任,方书记是你的老领导,又是來国资委检查工作的,今天晚上把方书记陪好,你可是义不容辞哦,”
副市长亲自点将,简若明自然不能推辞,只得端起杯子,说几句感谢方文达指导云云,然后也要先干为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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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达笑眯眯地与简若明干了一杯。
接着,依次按照级别的高低,一个个都要向主宾敬酒。
下属给领导敬酒,下属必须要干杯以示诚意,领导则是可以随意的,如果谁非要和领导叫真,把领导放倒在桌子上出了洋相,那日后肯定是要倒大霉的。
当然,在酒席的进程当中,领导可能也会象征性地给下属回敬,但规矩仍然是“领导随意,下属干杯”。
所以,酒桌上一般喝的最多是两类人:主宾和级别最低的。
高大全可以以照顾领导为名少喝一点,其他人看在唐逸夫的面子上不会有异议,简若明与欧阳美美是女同志,她们也可以装一装矜持,唯独楚天舒无话可说,只能硬碰硬地与领导们干了一杯又一杯。
欧阳美美精心策划了这个“酒后乱真情”的酒局,当然她的斗争方向不会是方文达这个主宾。
在此必须先交代一下,欧阳美美与方文达就是要合谋在酒桌上把简若明灌醉,然后将她送入预先订好的鸳鸯客房,方文达能从隔壁的房间进入到简若明所在的房间,将生米煮成熟饭,且不管今后能不能继续发展,先满足了方文达的和报复心再说。
欧阳美美沒想到简若明有所防范,把楚天舒带來了,她心里特别清楚,如果不先把楚天舒灌醉,就不可能灌醉简若明,也就一定会坏了她与方文达事先合谋的好事。
对于楚天舒的酒量,欧阳美美是有数的。
以楚天舒平时的酒量,喝个八两到一斤不在话下,这也是简若明要把他带來的理由之一,可是,中午楚天舒陪着宁光明喝了半斤茅台,加上晚上又换了喝五粮液,这战斗力就大打折扣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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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全是秘书,他懂得规矩,适时要好言相劝给唐逸夫敬酒的领导,提醒唐逸夫少喝一点,唐逸夫除了与方文达喝酒会干了之外,其他人來敬酒,基本上以沾湿嘴唇表示个意思就行了。
简若明也心里有数,方文达提前抵达,欧阳美美躲躲闪闪,都让她感觉到这其中有鬼,所以她把楚天舒拉來,希望他能替自己抵挡一阵,也希望能给方文达施加一点压力。
在简若明到來之前,欧阳美美与申国章早已串通一气了,虽然欧阳美美沒有把话直接挑明,但也向申国章作出了暗示,今晚上唐逸夫的意图是,借着给方文达接风的主題,要让简若明这位美女出点洋相。
申国章是酒场上的老油条,从唐逸夫第一个点简若明的将便看出了端倪,欧阳美美此前对自己的暗示不是扯虎皮做大旗,所以,一向看唐逸夫眼色行事的申国章便放慢了敬酒的节奏,等着适当的时机对简若明发起攻势。
当然,他也看出來了,在灌倒简若明之前,必须先搞定楚天舒。
不算高大全,场上的局势是四对二。
换在平时,以楚天舒的实力却也未必会输。
毕竟唐逸夫是有身份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赤膊上阵与一个级别低了很多的楚天舒拼酒。
方文达只与欧阳美美交换了几个眼神,就明白了主攻的山头是楚天舒,只要拿下楚天舒,以简若明的酒量,很快就能把她摆平。
率先发难的还是欧阳美美,她在楚天舒敬完了一轮之后,笑嘻嘻地说:“小楚啊,你是我们国资委的后起之秀,你还不抓住机遇多给领导们敬个酒,好留下深刻印象啊,”
从正面去理解,这还是欧阳美美为楚天舒在领导面前加深印象做铺垫呢,一个部门的正科级干部,能和副市长这个级别的领导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这可是多少年轻干部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级别差距大,楚天舒不好采取主动,欧阳美美帮你一把,你总不能当着领导的面说你不想给领导敬酒吧。
无奈,楚天舒端起杯子,又敬了唐逸夫和方文达一杯。
刚回到座位上,唐逸夫突然发话了:“小楚,你怎么不敬申局长啊,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哪天你就转到申局长手底下去了,哈哈,”
申国章也跟着笑道:“唐市长,楚主任年轻有为,这我可是求之不得呀,只怕简主任和欧阳书记舍不得放哦,”
简若明说:“唐市长有指示,我们不放也得放啊,”
欧阳美美趁机鼓动道:“小楚,那还不快去敬申局长,说不定他把你要过去就提副局长呢,”
唐逸夫不置可否地笑,方文达也跟着表示有可能。
楚天舒无奈,又敬了申国章一杯。
这还沒完,欧阳美美又出了幺蛾子,说:“小楚,你现在可是国资委的人啊,要想进步,还得先过简主任这一关,我说,你得好好敬简主任一杯才是,”
众人又跟着说“太对了”。
这一招又阴又毒,既削弱了楚天舒的战斗力,又消耗了简若明的实力,可谓是一箭双雕,还让楚天舒不可拒绝。
简若明笑道:“美姐,我们自家人就不喝了吧,”
“不行,不行,”方文达不干了:“若明主任,要你这么说,我们也都是国资委系统的,怎么还喝呢,”
“是啊,是啊,”申国章附和说:“要说起來,我们还都是青原市的干部呢,小楚不是照样敬了我一杯吗,”
纠缠不过,楚天舒与简若明还喝了一杯。
这一來二去的,不大会儿功夫,楚天舒就渐渐露出了难色。
简若明暗暗心焦,照楚天舒这个表现,别说给自己代酒了,这么几轮敬下來,他能不能挺得过去还不一定呢。
楚天舒有点靠不住了,简若明只能把眼睛望向欧阳美美,她说到底还是国资委的班子成员,理论上应该要帮着简若明。
但是,欧阳美美装上了糊涂,她不仅沒有像往常那样对唐逸夫、方文达等领导发起猛烈的攻势,反而一再拉着简若明一起向领导们表达敬意。
堪堪又过了一轮,这回方文达主动出击了。
本來以方文达与楚天舒的级别差距,回敬不回敬在两可之间,多半可以不回敬,可是,他见楚天舒已经表现出來了不胜酒力的样子,反倒端起杯子來,要代表省国资委对楚天舒在仪表厂改制过程中作出的突出贡献表示感谢。
实际上,整个桌子上除了楚天舒,喝酒第二多的便是方文达。
楚天舒喝了不少,他也喝得差不多了,否则,方文达心里应该清楚,他不过是省国资委的一名副书记,远沒有代表省国资委的资格。
方文达口口声声代表省国资委來给一个市里的科级干部敬酒,楚天舒当然沒有不喝的道理。
终于,简若明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楚天舒与方文达喝完这一杯之后,便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了,开始胡言乱语:“太谢谢领导们关心了,呃,我……我再敬领导一杯,來,喝,不喝是孬种……”
方文达朝楚天舒竖起了大拇指,说:“好,楚主任,來來來,咱们再喝一杯,”
“小楚,你醉了,不能喝了,”坐在一边的简若明心里暗暗叫苦,楚天舒,你也太不争气了,
沒想到楚天舒把手一扒拉,根本不听简若明的劝阻,举着杯子扯着方文达非要和他再喝一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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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达虽然也喝得快到位了,但是他巴不得要快点灌倒楚天舒,便让高大全倒酒,与楚天舒又干了一杯。
这一杯,彻底放倒了楚天舒。
欧阳美美心里暗喜,脸上却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她召來一个服务员,从包里掏出一张房卡,吩咐服务员送楚天舒去客房休息。
方文达也歪歪倒到地回到了座位上,少了一个楚天舒,他松了一大口气,借着酒壮胆,眼睛开始色迷迷地在简若明身上扫过來扫过去。
这让本來就已经被楚天舒败了情绪的简若明恶心得不行,只差把刚吃下去的酒菜全吐个干净。
欧阳美美从方文达的言行中看出了他的醉态以及他的猴急,楚天舒已经被放倒,现在要做到就是找借口把简若明尽快摆平。
当然,欧阳美美也着急啊,她盼着这场别有用心的晚宴早点结束,好有更多的时间与唐逸夫一起颠龙倒凤重温鸾梦一回。
自从仪表厂竞购结束之后,唐逸夫心情一直不好,根本沒有心情与欧阳美美床上缠绵,后來又忙于到处造势宣传,早把欧阳美美忘到脑后去了,这就是唐逸夫与众不同之处,他有自己的正事要忙的时候,根本不会被女色迷失掉方向。
又你來我往地喝了一轮,高大全手边的一个手机响了,他拿起來悄悄进了外间的会客室,一会儿又走了回來,将手机递给了唐逸夫。
唐逸夫接了,脸色稍稍一变,直到最后才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说完,便挂了电话,将手机交给了高大全。
唐逸夫对方文达说:“方书记,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儿要处理,只好失陪了,”说完,起身就要告辞。
高大全早拿着他的风衣站在了身后,唐逸夫一伸手就穿上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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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美美顿时失望透顶了。
众人都起身要送,唐逸夫摆手说:“不用了,你们把方书记陪好就行了,”
领导客气,下属不能真把领导的客气当真不客气。
众人还是把唐逸夫送到了门口,简若明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了。
唐逸夫还是把众人拦住了,又郑重其事地交代了一句:“老申,小简,你们一定要替我把方书记陪好啊,”
申国章和简若明站住了脚步,都点头答应了。
欧阳美美还是追着送了出去。
这是她的特权,别人不好跟着,便又回到了座位上。
高大全故意落在了稍后一点。
欧阳美美偷偷将一张房卡往唐逸夫手里塞。
唐逸夫目光平视,脚步也未作任何的停顿,将房卡接在了手中,说:“美美,你也别送了,”
欧阳美美得了暗示,欢天喜地地回到了包房。
唐逸夫走了,方文达就成了酒桌上最大的领导,不过,酒席上的气氛也平淡了许多,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快九点了,该散席了。
“嘿嘿,我,我敬若明主任,”方文达见简若明已现醉态,便有点急于求成,也顾不得自己也喝到位了,端着杯子缠住了她,说:“最,最,最后一杯,”
“最,最,最后一杯,”简若明重复道,听上去像是在鹦鹉学舌,吐字都有点含糊不清了,“真,真的,是,最后一杯了,”
“嗯,真的是,是最后一杯了,”方文达信誓旦旦。
“好,”简若明动作迟缓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明媚的脸上显出妖艳的酡红色。
方文达本能地产生了兴奋的反应,眼放绿光盯着她令人激赏的娇躯。栗子小说 m.lizi.tw
申国章站了起來,端起杯子也走向简若明。
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要充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是说好了,刚,刚才是,是最后一杯的吗,”简若明迷瞪瞪地看着方文达。
方文达心里一阵乱晃荡,故作无辜状,坐在椅子上解释道:“我,我说的是我和你,你最后一杯,申局长要,要敬你,那,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事情,”
“对,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杯……”申国章清醒得很,他笑眯眯地说,“若明主任,你不会只给领导面子,不给我老申面子吧,”
简若明似乎对申国章这话特别不满意,她低了低头,抓起酒杯,连碰都沒与申国章碰一下,就往嘴里灌了下去。
“好,若明主任够意思,”申国章也干了,得意地瞟了欧阳美美一眼。
欧阳美美这会儿还在装作关心的样子,说:“好了,好了,你们不能再让简主任喝了,”说完,却又向方文达使了个眼色。
方文达喝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读懂了欧阳美美的这个眼色,他端起杯子再次站了起來,说:“感,感谢大家的盛情,我,我……提议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再共同喝一杯,”
酒宴散席,最后一杯是免不了的。
简若明醉眼迷离地喝了最后一杯,然后身子一软,歪歪斜斜地靠在了椅子上。
“若明主任,怎么了,”方文达故作关心地來扶简若明,本想揩点油水,但被欧阳美美抢了先。
“简主任,简主任,”欧阳美美搂住简若明的双肩,轻轻的喊了几声。
简若明了一下,眼睛睁开看了看,笑了笑,又闭上了。
欧阳美美看了方文达一眼,说:“对不起,方书记,简主任不能再喝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申国章见方文达话也说不太利索了,也附议道:“方书记,我也喝差不多了,您这几天也不走吧,改天我们国土局请您,”
“好,好说,好,好说,”方文达的心思完全都在简若明身上,心不在焉地与申国章敷衍着。
“那好,欧阳书记,你辛苦一下,安排简主任休息吧,我先告辞了,”申国章说完,抓起外套,与方文达握手话别。
方文达假惺惺地送了申国章几步,等到申国章一出包房,马上就回到了简若明身边,手就要往她的脸上摸,被欧阳美美打了一巴掌。
“嘿嘿,送,送,若明主任,去,去休息,哈哈,”方文达激动得都快语无伦次了。
欧阳美美喊來了几名女服务员,又和她们一起把简若明送进了提前预订好的8008号客房。
简若明是真喝多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虽然她的意识还清楚,可是手脚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欧阳美美把简若明安置在客房的大床上,脱了外套和高跟鞋,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带着几名女服务员关上房门走了。
欧阳美美和几名服务员刚离开,简若明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來,可脚刚一落地,一个踉跄又栽倒在床上,她浑身瘫软,有气无力地伏在床上,痛苦地。
仿佛间,只听得嘎达一声,一个男人的身影如灵猫般窜到了床边。
简若明警惕地睁开眼,却惊讶地发现,站在床头的这个男人正是楚天舒。
“你小子,”简若明指着他,一脸忿色,委屈地嘟囔道:“跑哪去了,把姐扔下就不管了,”
楚天舒把简若明扶坐了起來。
简若明浑身无力,面色酡红,呼吸中带着浓重的酒气,她看了楚天舒一眼,头歪在他的肩膀上,笑道:“你,你小子怎么在这里,你,你怎么进來的,”
楚天舒打开了客房的吸顶灯。
简若明用手遮了一下眼睛,在适应了灯光之后,终于看清楚了客房里的情况。
这间客房与通常的标单人准间区别不大,只是床铺要比标准间的床铺宽一些,却又比规范的双人床铺窄一点,它摆在屋子的里侧,房中的空间自然宽敞点,也就有合适的地方放置贵妃沙发、茶几。
整个房间的装饰风格近似于中国的工笔画,床头墙壁上挂着镶嵌在咖啡色木框中的一幅书法作品。
简若明转过头,却突然发现在大床的侧面,开了一道似屏风一般的门,可以看见隔壁房间里的灯光。
这一下,把简若明吓了一大跳。
“楚,楚天舒,这是怎么回事,”她吃惊地问道。
楚天舒扶着简若明靠在了床头,自己走向了那道屏风门,只稍一推,屏风门转动起來,简若明就看出了奥妙,原來通过这道屏风门,这个客房与隔壁的客房是相通的。
这是两间结构十分精巧的鸳鸯房。
这幅屏风画是联通两个客房的一扇门。
屏风门上是一幅风景优美山水画。
无论从这一个房间还是另一个房间单独去看那道屏风门,它都是一幅画而不是一扇门,画框上还各有一个铜质的小把手,实际上是这扇门的暗锁,即使客人用心去研究,只要暗锁锁着,这道屏风门完全就是装饰房间的风景画。
从走廊看,完全是两个房间,各有各的门和房号;从里边看,这幅画便是一扇特制的门,两个房间的客人若达成默契,愿意互相出入,就能打开这扇神秘的门,但是,其中有一人不想让对方过來,也能在自己这一面将门锁住。
无疑,这种颇费苦心的设计,是专为男女情人准备的鸳鸯房。
简若明稍稍清醒了一点,问道:“那,你是怎么摸进來的呢,”
原來,楚天舒给他们玩了一把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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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正常酒量,除去中午喝的半斤茅台,再抗半斤五粮液是绰绰有余的,但是今天的架势不对头,不管他还有多大的量,那几个家伙不把他灌醉不会罢休。
从这种情况來判断,方文达和欧阳美美等人要对简若明图谋不轨是大有可能了,如果硬拼下去,自己烂醉如泥倒无所谓,却还是无法阻止他们的阴谋,楚天舒想到这些,便灵机一动,索性拼垮一个方文达之后装醉,保持相对清醒再做打算。
楚天舒由服务员搀扶出了包房,被送进了欧阳美美预订的一间客房,待服务员一走,他立即给凯旋宾馆的保安队长黄天豹打了电话。
昨天晚上在龙虎武校,楚天舒出面制止了一起一触即发的军警冲突,相当于也是挽救了黄家三炮。
黄家三兄弟久居江湖,也是非常讲义气的人,他们对楚天舒心存感激,回家的路上就合计着日后要知恩图报。
正在凯旋宾馆值班的黄天豹接到楚天舒的电话,心头大喜,忙问楚天舒什么需要他帮忙。
楚天舒从客房里溜出來,偷偷來到了龙虎保安公司设在凯旋宾馆的办公室。
“兄弟,你怎么喝成这样了,”黄天豹一眼就看出來楚天舒喝了不少酒,又看他面露焦急之色,知道他遇到了难处,忙着关门泡茶,关切地问道。
楚天舒无奈地摇头:“别提了,差点被人灌醉了,”
黄天豹开玩笑道:“嘿嘿,陪美女喝酒吧,”
楚天舒沒接他的话,开门见山地说:“三哥,你无论如何得帮我一个忙,”
“沒问題,你说,”黄天豹拍着胸脯就答应了。
楚天舒说:“你帮我查一下,欧阳美美预订了哪些房间,”
“兄弟,你查这个干什么,”欧阳美美是凯旋宾馆健身休闲的常客,黄天豹早就认识,可是,订房的业务与保安公司无关,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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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时间紧迫,你先帮我查來了再说,”楚天舒着急地说:“有难处吗,”
“难处倒是沒有,”黄天豹身为保安队长,出于某种安全的考虑,偶尔查一下客人预订客房的情况也是时有发生的,但是,对于欧阳美美的背景黄天豹也略知一二,他也尽量不想去惹她这个麻烦,于是笑道:“呵呵,她不是你们单位的领导吗,你问她一下不就得了嘛,”
楚天舒苦笑道:“三哥,我要是能问她,我还找你干什么,”
既然楚天舒执意要查,黄天豹也沒再推辞,说:“好,你稍等,”
楚天舒忙叮嘱道:“别闹出动静來,”
“这个,我有数,”黄天豹点点头走了。
几分钟之后,黄天豹回來了。
经查,欧阳美美今晚上在凯旋宾馆预订了五个标准单人间,分别为八楼的8006与8008,九楼的9006与9008;还有一个1018,就是楚天舒刚才被送进去的那间客房。
刚把房号在一张纸上写下來,黄天豹莫名其妙地笑了。
“三哥,你无缘无故地笑什么,”楚天舒不解地问。
黄天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问道:“兄弟,你果然是在陪美女喝酒呢,”
楚天舒着急地说:“三哥,我真沒心思和你开玩笑,”
“我不跟你开玩笑,”黄天豹不仅沒有收敛笑容,反而笑得更诡异了,他看着楚天舒,说:“老弟,看你急成这样,是不是有美女要强奸你呀,”
楚天舒把脸一沉,怒道:“三哥,你再开玩笑,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别,别,别,”黄天豹见楚天舒认了真,忙收起了笑容,连连摆手,他指着纸条上的四个房号说:“这两个客房有讲究,它们是两套鸳鸯房,”
“鸳鸯房,”楚天舒瞪大了眼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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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豹便把8006与8008和9006与9008之间有一道屏风门相通的奥妙告诉了楚天舒。
楚天舒一听就明白了,他骂道:“妈的,他们好阴毒啊,”
“兄弟,只能怪你长得太帅了,哈哈,”黄天豹又忍不住笑了。
“三哥,他们这一手不是针对我的,”楚天舒正色道:“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我问你,能不能帮我进到这两间客房去,”
黄天豹的笑容一下子从脸上消失了。
查一查客人预订的房间号,这还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可要把无关的人弄进鸳鸯房去,一旦事发,砸了饭碗黄天豹可以不在乎,但惹恼了大老板王致远,他与龙虎武校的张大帅发句话,黄天豹就有可能要伤筋动骨了。
远的不说,洪教头的自断手臂,楚天舒可是见识过了的。
见黄天豹为难,楚天舒不得不将欧阳美美与人合谋要设计陷害简若明的诡计简略地说了一下,恳切地说:“我是简若明一手提拔起來的,她今天还特地把我带來帮她解围,三哥,你是重义气的人,你说,我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入虎口吗,”
黄天豹脸色凝重,沉吟片刻,最后一咬牙,说:“好,三哥拼了不干了,帮你这一回,”
楚天舒握着黄天豹的手,又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黄天豹大笑了几声,说:“老弟,真有你的,妈的,既然玩儿都玩儿了,那就陪你玩儿一把大的,三哥豁出去了,”
黄天豹打着安检的名义,连哄带诈唬从楼层值班服务员手里骗到了八楼和九楼楼层的通用房卡,然后亲自蹲守在九楼楼层的一个角落里,监视着电梯的动静,直到看见欧阳美美把简若明搀扶进了8008号客房之后,才把楚天舒送进了8006号客房,顺便也把屏风门的机关告诉了他。
简若明听了楚天舒的一番解释,惊得是目瞪口呆。
“天舒,快,把姐扶起來,我们赶紧走吧,”简若明想挣扎着站起來,可还是力不从心,又一下跌坐在床上。
“走,”楚天舒酒劲儿上涌,愤愤不平地说:“哼,不能就这么便宜那对狗男女,”
“那你还想怎么的,”简若明有气无力,醉眼迷离地看着楚天舒说。
“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想欺负我明姐都不会有好下场,”楚天舒正义凛然,表现出一副扬眉剑出鞘的英雄气概。
简若明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英气逼人,充满了魄力。
“天舒,姐谢谢你,但是,”简若明一双手搂住了楚天舒的腰,她摇着头说:“姐不许你去冒险,你还年轻,不能为了帮姐失去了前途,”
一股微带酒气的浓郁体香向楚天舒侵袭过來,更加激发了他怜香惜玉的情愫,他一只手揽住了简若明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十分坚定地说:“明姐,你别管,我要教训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对你起坏心,”
“不,姐不让你去,”简若明紧紧地搂住他的腰不肯松手,温柔地说,“天舒,姐信你,你揍了他们,姐也保不住你的,”
楚天舒拉着她水葱儿似的纤纤五指,轻笑出声:“明姐,你放心,我不揍他们,我只想让他们记住,谁想让我明姐痛苦一阵子,我就要让他痛苦一辈子,”
醉眼迷离的简若明感动得越发的身软心乱了。
楚天舒从屏风门走到另一间客房,把灯关了,回到这间客房时又把屏风门的暗锁扣上了。
简若明痴痴地看着楚天舒做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门外传來轻轻的敲门声。
“明姐,快起來,我们走,方文达就要过來了,”楚天舒顾不得多想,蹲下去帮简若明穿上了高跟鞋,又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架着她往门口走,顺手把脱下的外套也抓在了手中。
简若明的身体软绵绵的,整个人软软的倒在楚天舒的身上,高耸的胸部无意中触碰到他的手臂,楚天舒明显能感受得到简若明紧身毛衣里渗透过來的体温,灼热着他的脑子和身体。
外面敲门的是黄天豹,他一直在监视着欧阳美美和方文达的行踪。
这会儿,他看见方文达跌跌撞撞地钻进了电梯,赶紧跑到8008号客房门口发出了警告信号。
楚天舒搀扶着简若明出來,在黄天豹的引导下从消防通道转到了龙虎保安的办公室里,将已经醉得犯晕的简若明在沙发上躺好,又与黄天豹一起再次來到了八楼。
再说欧阳美美和几名女服务员一起把简若明安顿好之后,又回到了豪华包房,方文达歪在沙发上做着色迷迷的春梦,他一见欧阳美美回來了,就一下从沙发上蹦起來,舔着脸说:“美姐姐,我可以去了吧,”
欧阳美美斜了他一眼,妖媚地说:“方书记,急什么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现在过去,我那简妹妹还沒睡安稳,要是闹腾起來,惊动了宾馆的保安和服务员,那美姐姐我科帮不了你了,”
方文达知道简若明的脾气,想想欧阳美美说得有道理,简若明已经喝得到位了,要不了多长时间一定会熟睡过去,那时候,啧啧……
“嘿,嘿嘿,”想到这,方文达忍不住发出了几声淫笑。
欧阳美美和方文达可谓是机关算尽,只可惜,他们漏算了楚天舒还会有瞒天过海的一招。
恭祝各位读者新年大吉,升官发财,天天都走桃花运,
唐逸夫和方文达如何在客房里狗咬狗暂时不得而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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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豹把方文达引走之后,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逐渐远去,楚天舒从8006号客房里出來了,他和黄天豹两人躲在一个角落里,一直等到唐逸夫鬼鬼祟祟地进了9006号客房,只差笑出声來。
“谢谢你,三哥,我得走了,”楚天舒与黄天豹回到了办公室。
简若明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似乎还在琢磨自己怎么会在这个一个陌生的地方。
楚天舒帮简若明穿上外套。
在黄天豹的引导之下,楚天舒和简若明迅速穿过大堂,出了凯旋宾馆。
黄天豹和楚天舒打了个招呼,又匆匆地返回了宾馆。
被寒风一吹,简若明的酒劲儿又涌了上來,突然打了个冷战,楚天舒见状,伸出手臂搂住了她的肩膀。
简若明愣了一下,却沒有拒绝,右手还不由自主地搂在了楚天舒的腰上。
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一上车,简若明就靠在楚天舒的肩头睡着了。
到了天逸小区,车停住,简若明被惊醒了。
“天舒,我们到哪儿啦,”迷糊中,简若明问道。
楚天舒说:“明姐,你到家了,”
“啊……”从出租车上下來,简若明双脚刚一落地,情不自禁地轻轻了一声,身子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明姐,你沒事吧,”楚天舒一手抓着简若明的手臂,一手在给司机付账,问道。
“沒事,”简若明轻轻应了一声,微闭着眼,摇了摇头说。
楚天舒有过醉酒的经历,见到她这个状态,知道是后劲儿上來了,让她一个人独自上楼恐怕勉为其难了,于是,他轻声问:“明姐,我送你上去吧,”
简若明“嗯”了一声,沒有推辞,她一只手抓住楚天舒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她的小包,刚走了几步就有点支持不住了,差点跌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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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只得伸手揽紧了她的腰,轻声说:“明姐,小心点,”
简若明任由楚天舒搂着,头干脆靠在了他的胸前。
楚天舒低头嗅着她的发香,那波涛起伏的胸,在他的搀扶下颤抖。
“天舒,今天多亏你了,”简若明话突然多了起來。
看样子,简若明还真喝得有几分醉了。
楚天舒说:“明姐,别说了,我不能让他们欺负你,”
“嗯,我知道,要不我喊你去干吗,有你在身边,我放心,”简若明说完,冲楚天舒笑了一下,又把头倒在了他的身上。
到了门口,简若明从包里摸出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钥匙孔,楚天舒无奈地摇摇头,从她的手里把钥匙接了过來,打开了房门。
一进门,简若明顾不得换鞋,直接冲进了卫生间。
楚天舒听到卫生间里传出來简若明的呕吐声,其间还伴随着痛苦的声。
真醉了,楚天舒刚迈出一只脚又收了回來,甩掉了皮鞋,光着脚朝卫生间走去。
轻手轻脚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只见简若明正趴在拖把池旁伏首呕吐,长发低垂遮住了她的脸,卫生间里顿时酒气熏天。
楚天舒走上前,伸手轻拍着她的玉背。
“谢谢你,”简若明强挤出一个笑容,尴尬地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來,起來,”楚天舒扶起她柔若无骨的娇躯,半架着來到卫生间的洗脸盆前,然后拿起毛巾,在热水里浸透,轻轻为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泪水和嘴角边的秽物。
起初,简若明还想伸手拒绝。
但是,在楚天舒不容抗拒的目光下,她微微叹息,闭上了眼睛,任由楚天舒替她清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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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简若明此时娇媚不再,脸色惨白憔悴,酒席之前还神采飞扬的优雅女主任现在完全换了一个人,显得落寞而软弱。
楚天舒不由自主地一阵心痛,他搀扶着简若明出了卫生间,费了好大的劲儿,总算是把简若明扶到了卧室的床上,她仰躺着的醉意朦胧的样子,让楚天舒对床上的简若明有了一点冲动。
“明姐,你躺着吧,我去收拾一下卫生间,”楚天舒的酒劲儿也在涌动,他不敢继续留在卧室里,赶紧跑出來,冲进卫生间,趴在简若明刚才趴过的拖把池上,用力地呕吐起來。
不,明姐是我的领导,我不能对她有那种冲动。
楚天舒不断地告诫自己。
吐完了,楚天舒终于感觉舒服了一点儿,他仔细地把拖把池清理干净,又在洗脸盆上捧着手好好地洗了一把脸,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从镜子里看见,简若明站在了他的身后,正醉眼朦胧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明姐,以后不能和他们这么喝酒了,男人们不讲形象,你不能跟他们一样啊,”楚天舒转过身來关切地说:“更何况,方文达和欧阳美美他们根本不安好心……”
忽然,简若明清明的眸子开始显露出一丝丝迷离,眼泪无声无息地流淌了下來。
楚天舒暗叹了一声,赶紧住口不语,他想起欧阳美美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做女人难,做官场女人更难,要想在男人们肆虐的领地占据一席之地,自然要付出女人特有的代价。
“明姐,有句话或许我不该说,”楚天舒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來:“你应该找个男人照顾你,”
听到这话,简若明哭得更凶了,玉肩抽搐,倒在楚天舒的肩上。
任何强势女人都有柔弱的时刻,简若明当然也不例外
楚天舒的话触动了简若明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
她何尝不想找个爱她能保护她的男人结婚生子,享受温馨的家庭生活。
可是,初恋的男人背弃了她,官场的男人都是图谋她的美色。
从政怎么多年來,奋斗到现在这个地步,所承受的压力和非议有多大,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败在他面前的男人包括黄如山在内,哪一个不在背后议论说:“哼,老子要有她那副脸蛋和身材,升得比他妈的还要快,”
简若明幽幽地说:“天舒,你知道吗,姐有多么的不容易,”
楚天舒说:“我知道,三十岁就能达到正处级的,整个青原也找不出第二个,明姐,你是最优秀的,”
“唉,”简若明微微一叹,闭上眼睛道:“又有许多人在说,姐也是靠身体上位,否则的话,方文达也不至于会动那种歪心思……”
楚天舒拦住了她:“明姐,别说了,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就当他们在放屁,”
“不,我要说,我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女人,”简若明伸出玉葱般是手指抓住了楚天舒的小臂,盯着他的眼睛,无助地问道:“天舒,你相信吗,”
楚天舒动情地说:“相信,明姐,我相信,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么优雅端庄,”
简若明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扑在楚天舒的怀里,恸哭失声。
男人的就像荒野上的杂草,只要有一点点水分,就可以漫无边际的生长,即使是最卑微最软弱的男人,在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时候,征服美女的信心也会剧烈地膨胀。
更何况,楚天舒本來就是一个雄心勃勃的男人。
楚天舒捧住了简若明的脸,低下头,说不清是谁主动,两张嘴巴贴在了一起。
简若明娇躯瘫软,不由得微微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
这简直就是一种巨大的鼓励。
楚天舒几乎沒有迟疑,一手搂着她的柔腰,一手扣住她的后颈,舌尖加大了力度,分开她温湿的唇,深深探入了她的口中,尽情汲取着她的甜液。
与她亲吻的滋味,超乎想像的美好。
如果简若明拒绝或者反抗的话,楚天舒一定会半途而弃。
可是,简若明竟然配合将嘴唇张大了,她双目紧闭,脸红得如同火烫,脸上流露出楚天舒从未见过的娇羞之态。
男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动物,楚天舒从來不是例外。
楚天舒忘却了简若明的身份,他急不可耐地松开一只手,伸向她丰满的臀部,简若明身体一震颤栗,下意识地扭动躲避,这却给了楚天舒更大的刺激,当他的手有力地托住了她的臀部时,简若明顿时觉得自己心跳如鼓,阵阵天旋地转,几乎快窒息晕厥。
“不要……”简若明移开了嘴唇,她的这个象征性的挣扎反而更像是一个祈求,她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如离水后不停挣扎翻滚的鱼儿,耗尽了全部力气,只剩下瘫软……
真的不能怪简若明的毅力不够或者酒后软弱,自从与王致远分手之后,她曾经在不少的午夜中醒來,痛苦肆虐着她的心灵,如梦魇般摧残她的,折磨着她的灵魂,她身为一个女人,也是多么的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强壮男人的爱抚,尽管这种可怕的想法常常会令她羞愧难眠。
简若明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是的,变化先來自身体,随后传递到了心灵,感觉潜藏在体内的某股火焰正被楚天舒点燃,火苗忽闪忽闪的在往外冒。
楚天舒双手托住她,将她抱了起來,踉踉跄跄地冲向卧室,轻轻地把她放在了床上。
一对年轻的身体,接下來所发生的一切都属于情不自禁,属于少儿不宜,属于楚天舒,也属于简若明……
老乡们,闭眼吧,你们什么都沒有看见,
床上仰躺着的简若明,丰满的胸,挺拔的胀满了薄薄的白色羊毛衫,整个人犹如雨后的花朵,羞涩中含苞待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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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醉眼朦胧。
他看着她,炽热多情。
楚天舒的嘴唇印了上去。
简若明的手先推了他一下,但很快也抱紧了楚天舒。
楚天舒疯狂的亲吻着简若明,她的身子颤栗起來,双手抱着他的头,嘴里发出低沉的。
楚天舒整个身体的酒精像被火点燃了一般,真正抱住简若明的那一刻,就不只是受身体的驱使了,那份力量來自于心灵,后來他想,他的心灵其实也不纯洁,不是他不想纯洁,而是他真的纯洁不了。
某一个瞬间,楚天舒陷入了痛苦。
比他更痛苦的,是简若明。
男女之情,带给人的并不都是快乐,有时候,痛苦也是它的本真。
或者说,有一种痛苦也是幸福。
衣物除尽,楚天舒与简若明陷入了疯狂的激情之中。
两人在翻滚中完成了的过程,他的动作忽慢忽快,忽轻忽重,她的颤抖忽起忽落,忽隐忽现,在他最后冲刺的那一刹那,她发出长长的呜咽,反手回抱住他的腰,两人同时发出了犀利的长吟……
潮起潮落,意境绝妙。
“明姐,你竟然是处……”楚天舒把头低下,心中一阵震颤,她的身下竟然是一片嫣红。
桃花,又见桃花。
“天舒,你相信了吧,姐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的女人,”简若明还在微微的喘息,脸上的妩媚令人陶醉。
楚天舒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在她的耳畔喃喃轻语:“明姐,我相信你……但是,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是第一次,”
简若明侧过身來,脸上红霞飞舞,嗔道:“都是你……”说着,她双手紧抓住他的脊背,细长的指甲用力抓挠,在楚天舒的后背上抓出一道道的血印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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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你也要一起痛,”简若明叫道。
楚天舒抚着她的后背,喃喃地说:“明姐,只要你开心,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简若明停止了抓挠,伏在楚天舒的身上,发出了一阵啜泣。
“明姐,你……”楚天舒吃了一惊,他以为简若明后悔了,生气了。
“楚天舒,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为什么要相信我,……”简若明又推又搡,脸上的泪水飞扬,表情说不上是苦痛还是快乐。
发泄完了,简若明缓缓从床上坐起來,把绾住头发的发卡卸下,一头浓密的头发顿时蓬松开來,像一股黑色的瀑布泻下。
她换上拖鞋,摆着细细的腰肢,扭身下了床。
“明姐,我帮你,”楚天舒欲起身相扶。
简若明却娇喝了一声:“闭眼,不许看,”
“好,好,我闭,领导不批准我绝不睁开,”楚天舒老老实实闭上了眼。
卫生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楚天舒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偷偷地往卫生间扫过去,只见简若明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到玻璃上,玻璃上展示出一幅优雅的女人剪影。
楚天舒的目光不由被吸引了,呆愣地看着卫生间半透明玻璃上的剪影,脑子一片混乱。
薄薄的玻璃,既不透明又能看得清里面的人影,这朦胧中的美丽,就有着别样的诱惑。
高挺的鼻梁、小巧的下巴、细细的腰肢、耸立的山峰和弯曲的臀部,简若明的身体本來就是一道玲珑完美的曲线,随着她的动作,那一头披散的长发像柳枝一样不时來回摆动,更为灯下的身影增添了一股飘逸的气韵。
楚天舒心底涌起一股冲动,他挥起一只手臂,朝卫生间喊道:“明姐,明姐,把门开开吧,”
大概里面有水声的缘故,简若明沒有听清楚天舒的喊声,却看见他在朝她挥手,她凑到落地玻璃前问:“怎么了,有事吗,”
楚天舒一边喊,一边挥手示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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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明怎么也猜不到楚天舒的意思,便将卫生间的门拉开一道缝,探出脑袋问:“你怎么啦,”
“明姐,把门打开吧,”
一听是这个意思,简若明扭捏起來:“不,人家洗澡呢,”
“打开门影响你洗澡吗,”
“影响,就影响,这不是众目睽睽吗,”
楚天舒笑了:“什么众目睽睽,三人成众嘛,我这才一双眼睛,怎么就众目睽睽了,你也太夸张了吧,”
这个时候,简若明仿佛又回到了她的少女时代,会撒娇,会羞涩,也会调皮,她见楚天舒一定坚持,无奈,只好把卫生间的门拉开了,她看见楚天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嗔道:“看够了沒有,想不到你也是个登徒子呢,”
浴池里的水放满了,简若明小心翼翼走进了浴池里,她弓起的脚背在楚天舒眼前掠过,划出一道弧线,楚天舒心里就像有一根弦被拨响,发出一阵轻微的悸动。
忽然,简若明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楚天舒如脱兔一般,赤着脚冲进了卫生间,在简若明身体倾斜的一瞬间,扶着了她的娇躯。
又惊又喜的简若明,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喊:“呀……”
话音未落,楚天舒已经跳入了水中,浴池里溅起一大片的水花,漫出的水把简若明搁在池边的梳子给冲到了地下。
简若明探出身子去捡梳子,却被楚天舒一把抱住,她的脸被他扳过來,两人嘴对嘴地热吻起來。
简若明开始还带着挣扎,后來担心脚下滑倒,便一只手撑着浴池壁,另一只手不得不将楚天舒的颈脖子环住,这样,她的身子和他贴得紧紧的,这让楚天舒的冲动更加强烈起來。
两个人终于倒在浴池里,即使在倒下的时刻,楚天舒搂住简若明的双手依然沒有松开,在沒入水中的一刹那,简若明感到了楚天舒的进入,她“哦”地又叫了一声,险些将一口水喝进嘴里,她气恼地用拳头捶打他的背,可楚天舒却越发地使劲,简若明的意志撑不住了,她“哦、哦”地大声叫了起來,脸上潮红,身子像发烫的鱼一般在水里颤抖……
事毕,简若明捶打着楚天舒把他赶出了浴池。
楚天舒擦干全身的水珠后回到了床上。
简若明把门关上,又重新放了一池水,认认真真地洗起澡來,洗过后,然后用一条浴巾随意一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用电吹风吹干头发。
激情褪尽,理智再次占据了主导。
这是我盼望已久的结果吗,她呢喃着问自己,看着镜子里那个春水盈盈的女子,想着刚才的疯癫,脸上逐渐升起了一抹迷醉。
镜子里的出浴美人身材高挑,曲线玲珑,肌肤柔嫩,黑发如墨,脸色酡红,皮肤白皙,好一幅春意盎然的水墨丹青……
简若明的眼睛再次湿润,水雾弥漫,明亮的镜子上渐渐蒙上了水汽,镜中人影模糊,摇曳不清。
简若明伸手轻拭,曼妙的影像只停顿了三秒钟,而后再度消失。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你要是再大几岁就好了……”
“不……”她立即惶恐地摇头,她再一次扪心自问:“我这是怎么了,竟然如此的患得患失,他大几岁又怎么了,难道你还想嫁给他不成,你可以放弃现在的一切吗,他呢,能放弃他的奋斗吗,”
这是简若明有生以來的第二次迷茫。
第一次是与王致远的分手,那一次是失魂落魄。
这一次,却是灵魂的拷问。
不,这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酒后乱情。
简若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两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來,如玉珠般滚过脸颊,跌落在精致的瓷砖上,摔得粉碎。
正当简若明陷入心灵莫大的折磨时,门外的楚天舒忍不住过來敲了敲浴室的门。
“明姐,你沒事吧,”
听到他的声音,简若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声道:“卧室衣柜里有我的内衣和浴袍,给我递一套进來,”
楚天舒屁颠屁颠地小跑着,又转回來问:“你要什么颜色的,”
简若明咬唇低声道:“随便,你挑你喜欢的,”
“哦……我喜欢桃红的,”
不多时,楚天舒再次敲门:“拿來了,开门吧,”
卫生间的门只开了一条小缝,伸出一条洁白圆润的玉臂,动作飞快地伸出,缩回,关门。
楚天舒站在门外怅然若失。
这意味着,简若明不愿再与他赤诚相对。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透着雾蒙蒙地光影,水蒸气逐渐消散后,简若明穿衣的一个个肢体动作都清晰地映在玻璃上。
楚天舒仰首长叹:那举手抬足的妙曼姿态和曲线玲珑的身段,只能隔着磨砂玻璃再看上这么一眼了。
简若明穿衣的过程显得非常的漫长,短短的可能只有十几分钟,在两人的感觉中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因为在他们的心中都在痛苦地挣扎煎熬。
要想在激情之后就立即翻过这一页,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毅力啊。
楚天舒默默地穿上了衣服,走到卫生间的门前,轻轻地敲了敲,说:“明姐,我,走了,”
“等一等,”简若明眼含热泪冲了出來,实际上她早已穿好了衣服,还在犹豫着该不该走出卫生间的门,
简若明从卫生间里冲了出來,站在了楚天舒的面前,她颤抖着声音说:“天舒,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做了一个梦,一个好美好美的梦,你说,姐说得对吗,”
“明姐,我……”
简若明伸出食指搁在了楚天舒的嘴唇上,低声说:“天舒,你什么都不要说,只答应姐就行了,”
“嗯,”楚天舒重重地点了点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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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的笑再次浮现在简若明的脸上,她伸开双臂,说:“來,抱抱,”
楚天舒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一把将简若明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犹在迷迷糊糊之际,简若明送上了她温暖湿润的香唇。
楚天舒又一次头晕目眩,但很快便开始全心享受这难得的香艳之吻,估计也是最后的告别之吻。
唇分。
楚天舒意犹未尽,身体和心同时在颤抖,他的抚摸着她的蓬松秀发,手指轻绕出无限的缠绵。
谁都沒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
此处无声胜有声。
楚天舒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丹桂飘香,也不知道是怎么昏昏的睡去,直到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
楚天舒抓过手机,看了一眼,说:“师姐,嗯,早上好,”
“喂,天舒,该起床了,”电话中传來的是吴梦蝶的声音。
“哦,昨晚上喝了点酒,”楚天舒含糊着说。
吴梦蝶笑了:“呵呵,不会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哪里,”楚天舒终于彻底地清醒了,“师姐,有事吗,”
“当然有事,沒事我才不会打扰你的美梦,”这就是吴梦蝶干净利落的行事风格,她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她的想法:“天舒,你帮我把上次说的那个大师接过來吧,”
“师姐,哪个大师,”楚天舒又糊涂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哈哈,看來真是喝多了,”吴梦蝶说:“就是上次你和冷雪在秀峰山上碰到的那个道士啊,”
“师姐,你说的是他呀,”楚天舒想起闻家奇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样,也笑了:“呵呵,他真不是大师,至多只是一个算命先生,”
吴梦蝶问道:“有问題吗,”
“沒问題,我马上和他联系,”楚天舒坐了起來,却感到了一阵寒冷。
晨风徐徐,窗帘微动,阳光透过缝隙渗透进來。
“好,我等你消息,”吴梦蝶挂断了电话。
楚天舒这才想起來,在受伤住院的时候,吴梦蝶曾经跟他说过,凌云集团有一位元老级的老古董,曾经与鲲鹏实业相勾结,欲利用仪表厂的竞购失败迫其从总裁的宝座上让位于他的儿子。
因为这位老古董非常迷信,一直在凌云集团散布“牝鸡司晨,家道中落”的言论,吴梦蝶跟楚天舒说过,要借助一位“大师”的力量,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估计她现在忙完了仪表厂竞购成功的相关事项,要腾出手來清理门户了。
楚天舒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将早餐放进了微波炉,便与闻家奇打通了电话。
刚接通,闻家奇就大笑了起來:“哈哈,今天一大早,喜鹊就在枝头叫,兄弟,你给我带來好运了,”
“嘿,老兄,人家都说三句话不离本行,我看你是一句话都离不开本行啊,”楚天舒与他开起了玩笑:“在我面前,你还需要卖弄吗,”
“不,不,不,我这不是卖弄,”
“那是什么,”楚天舒追问道,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闻家奇那摇头晃脑的模样。
“嘿嘿……”闻家奇讪笑着卖起了关子。
“天机不可泄露,”
楚天舒和闻家奇异口同声说出了这句话,随即两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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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还真不能说他一点儿道行都沒有。
楚天舒吃着早餐,想着闻家奇的得意劲儿,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开车,出城,轻车熟路,很快就抵达了闻家岭连接公路的小路口,闻家奇的儿子闻达跨在摩托车上正等着呢。
楚天舒上一次和冷雪造访闻家岭是夜里,大白天的旧地重游,又是一番感觉。
闻家岭坐落在秀峰山脚,背后是一片茂林密竹,前面是一条蜿蜒的小河,即便在冬季,也是绿水青山,风光秀丽,一排排低矮破旧的砖瓦房星罗棋布,倒也有几分古朴的味道。
摩托车开到闻家奇的家门口,闻家奇已经笑眯眯地迎在了门口。
楚天舒一进门,闻家奇的老婆闻大嫂就端上了糖水卧鸡蛋。
这是当地招待贵客最隆重的礼节。
楚天舒用汤勺小口吃着,一眼瞥见门口靠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背包,旁边摆着一小捆发黄的书籍,便诧异地问道:“闻达今天就要去学校啊,”
闻家奇摇头,微笑不语。
“闻大哥,那这是要干什么,”楚天舒用汤勺指着背包和书籍问道。
闻家奇慢条斯理地说:“等你吃完了,我跟你走啊,”
“什么,”楚天舒吃了一惊,手里的汤勺与瓷碗碰出了一声脆响,他脑子里盘算道:我才刚接到吴梦蝶的电话,谁又会这么快通知到闻家奇呢。
冷雪,应该不会,她是受过特种训练的人,沒有吴梦蝶的指示,任何事情都不会随便往外说,何况她连闻家奇家里的电话都沒留。
楚天舒故作镇定,有意问道:“闻芳呢,过节沒回家,”
“沒有呢,”闻家奇沒说话,闻大嫂抢着回答:“芳芳说,放假期间医院里缺护工,她又接了一个活,就不回來了,她说,反正过年要回的,元旦就不回了,”
“哦,你家闻芳真懂事,”楚天舒嘴里夸奖着,又假装着随口问道:“她什么时候给家打的电话呀,”
“放假前一天吧,对吧,她爸,”闻大嫂有点不太确定,又去问闻家奇。
“沒错,”闻家奇笑道:“嘿嘿,小楚,你也别多问了,快点吃,吃完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楚天舒真有点不敢相信:莫非他真有能掐会算的神奇。
“闻大哥,你还知道点什么,”干脆,楚天舒把疑问直接问了出來。
闻家奇得意地说:“嘿嘿,我还知道,我时來运转要发财了,”
“你呀,又开始说梦话了,”闻大嫂白了他一眼,说:“从我嫁给你那天起,你就跟我说,你要发财的,你要发财的,发到现在,我一分钱的财也沒看到,”
“哎,要不怎么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呢,”闻家奇不屑地说完,又看了看楚天舒,说:“这不,小楚今天來,就是接我去城里发财的,”
“真的,”闻大嫂两眼放光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点头,说:“我是來接他去省城的,不过,发不发得了财,还得看闻大哥的本事了,”
闻家奇继续故弄玄虚:“嗯,这不看我的本事,是看我们家的风水,”
楚天舒也來了兴趣,问道:“你们家的风水决定了你能发财啊,”
“那是,”闻家奇从书捆里抽出一本书來,端在手里,拿出他风水先生的架势,一走一晃地说:“你看,相书上说,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
闻家奇边说边走到门口,将手里的书背在身后,指着远处的秀峰山和近处的小河,神气活现地说:“老弟,你來看,我这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水聚财,风又吹不走,我想不发财都难啊,”
楚天舒走在闻家奇的身边,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冷不防把他手里的书抢了过來,举到眼前一看,不由得大笑起來:“闻大哥,你这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嘛,”他将手里的书举到闻家奇的眼前,说:“闻大哥,你看看,这书是说什么的,”
闻家奇面红耳赤,扑过來就要抢楚天舒手里的书。
楚天舒一闪,躲过闻家奇的这一扑。
原來他手里拿着书是郭璞的《葬书》,是一本推说墓葬风水的相书,闻家奇拿來作为印证他发财的理论,自然是南辕北辙,风马牛不相及。
见楚天舒看穿了自己的装神弄鬼,闻家奇顿觉汗颜,他低声争辩说:“虽然推演的地点略有不同,但原理还是相通的嘛,”
楚天舒也沒有太过追究,把手里的书还给了他。
闻家奇明白楚天舒的用意,是给他在老婆孩子面前留了面子,他接过书來,又把它塞回到了书捆之中。
收拾停当,闻家奇看了一下天色,催促楚天舒快走。
闻大嫂早已习惯了闻家奇经常出家门,也沒多少什么,只交代了几句到了省城好好照顾闻芳,家里不用惦记,抽空來个电话就好。
再出门,闻达骑摩托车带了背包和书捆行李等先走,楚天舒和闻家奇徒步跟着。
“闻大哥,你实话跟我说,你是怎么猜到我要带你去省城发财的,”
闻家奇翻了一下眼睛,说:“哎,不是猜,是掐算,”
楚天舒停住脚步,笑着说:“你再不说实话,信不信我不带你去,看你怎么发财,”
“嘿嘿,别,别,别,”闻家奇挠了挠腮帮子,说:“老弟,我是这么想的,你要是沒事怎么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呢,”
楚天舒问道:“我有事就一定是带你进城去发财吗,”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闻家奇看了他一眼,说:“上次你不是跟我开玩笑说,让我到城里去摆个小摊算卦测字,保管比窝在山沟沟里过得好吗,还说,凭我的本事,说不定能混成个半仙來,你不记得了,我可记得牢牢的,”
经闻家奇一提醒,楚天舒才想起來,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他竟然当了真,怪不得接了自己的电话,闻家奇连行李都准备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楚天舒也觉得,以闻家奇的机敏,如果能帮助吴梦蝶摆平凌云集团的老古董,必然会在临江商界引起轰动,假以时日,或许能成为相术界的一朵奇葩。
等到上了车,闻家奇才嘻皮笑脸地问:“兄弟,你这是要带我上哪去发财啊,”
楚天舒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说:“闻大哥,你不是能掐会算吗,怎么就沒算出來我要带你去哪发财呢,”
“嘿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楚天舒发现闻家奇居然还会不好意思,他磕磕巴巴地说:“我这点雕虫小技,在别人面前可能还能蒙混几下,在你老弟面前……嘿嘿,实在不足为奇了,”
楚天舒沒有继续卖关子,便把凌云集团的女老板吴梦蝶要请他去装神弄鬼对付老古董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闻家奇听了连连摇头:“兄弟,你送我回去吧,这个……你是知道的,我孤陋寡闻的,就在这四里八村的还能胡诌几句,哪里上得了这么大的台面呢,”
楚天舒笑着说:“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既然你上了我这辆贼车,下不下得去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了,”
闻家奇头上冒出汗來,揪着衣袖子不住地擦。
楚天舒暗暗自责,不该这么早就把底透给他,还得巧舌能辩的闻家奇如此的紧张,他稍稍思考了一下,要想办法让闻家奇放松下來并建立信心,否则到了吴梦蝶面前还是这么个状态,怕是连自己的脸上也不好看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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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楚天舒便问道:“闻大哥,你怎么干上这个行当的,”
“生活所迫是一个方面,个人喜好又是另一个方面,”说到他熟悉的话題,闻家奇稍稍放松了一点,说:“再就是,附近村落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留守在家里的老人孩子,也想从我这里得到一点点安慰,”
“要想自圆其说,你总还得有点理论基础吧,”楚天舒说:“例如,你披上一件道袍,这也是给人家一种心理暗示吧,”
“嗯,不瞒你说,这也是我家祖传的一门手艺,传到我爷爷那辈闹文化革命,我父亲死活不肯学,爷爷怕失传了,就偷偷传给我了,”闻家奇眉飞色舞,似乎忘记了还有艰巨的任务在等着他,他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一摞书说:“那些书,不少可能都是孤本,其实,里面说的并不全是迷信,多琢磨琢磨,也有一些道理,”
“呵呵,看來你不是那种一般的江湖术士,不仅得到了真传,还有理论基础,”楚天舒夸奖了闻家奇一番,又开玩笑说:“闻大哥,你帮我看看,最近这段时间我是凶是吉,会有什么好事,又会有什么难事,”
闻家奇不愧是一个有着敬业精神和浓厚兴趣的相士,听说楚天舒请他看相,掩不住的喜不自禁,聚精会神地仔细端详了楚天舒侧面一番,说:“呵呵,我先说一喜……”
闻家奇只说了半截子话,这是他的老套路:吊胃口。
楚天舒扶着方向盘,笑眯眯地问道:“何喜之有啊,”
“你昨晚上,嘿嘿,又那个啥……”闻家奇似乎还有点不太放心,又探起身子,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楚天舒的全貌,还掐着手指头盘算了一会儿,嘴里念念叨叨地说了一通拗口的理论,这才一本正经儿地说:“小楚,你昨晚上走桃花运了,”
“为什么,”楚天舒手一抖,方向盘歪了一下,车辆偏离了车道,惊得慢车道上的一辆卡车使劲按响了喇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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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昨晚上自己与简若明一起做的美梦,他是真看出來了还是胡乱猜测的。
闻家奇得意地眯缝着眼,摇头晃脑地说:“我看你红光满面,眉宇间春意荡漾,这是典型的桃花运当头的征兆嘛,”
楚天舒未知可否,却问道:“你凭什么说这是我昨晚上走了桃花运呢,难道这不可能是我今天要走桃花运吗,”
“不,”闻家奇很肯定地说:“你现在印堂间有黑云上浮,桃花运已经离身,怕是要有麻烦了,”
“哈哈,老闻,你这还是老招数嘛,”楚天舒大笑起來,他摇摇头说:“你下一步是不是要跟我说,这麻烦不大也不算小,还可以逢凶化吉,”
“小楚,在你面前骗口饭吃真是不容易,”闻家奇也跟着大笑了起來,说:“世上的人要都像你这么聪明,我们这些人早就饿死了,”
“也不尽然,”楚天舒也沒有作太多的掩饰,他问道:“你说我昨晚上走了桃花运,是怎么看出來的呢,”
“嘿嘿,从你脸上看出來的,”闻家奇笑着说。
楚天舒用手摸了一下脸,不解地问道:“我这脸上写了走桃花运几个字吗,”
“基本上写了,”闻家奇又瞟了一眼那一摞书,神秘地说:“我手头上有本北宋奇书,据说是一个叫三王柳的奇士写的,上面详细记录了西门庆上百次完事之后的表情和神色,后來,他就可以从西门庆第二天的脸上看出來,昨晚上他做沒做那事,做了多少次等等,书中记载说,基本上能猜个不离十,我根据这本书的描述,也给很多人掐算过,从沒有失过手,”
“哈,还有这等好书,哪天借我看看,”楚天舒沒有和闻家奇在准确与否上多纠缠,而是继续追问道:“那你又凭什么判断我会遇到麻烦呢,”
“这个……”闻家奇眼珠子转了几圈,问道:“你这次带我去省城,要不要遇到你的假冒女友冷雪,”
楚天舒随口答道:“应该会吧,”
闻家奇说:“我也就是据此猜测你会有麻烦,”
“为什么,”
“你想啊,你昨晚上走了桃花运,冷雪要是感觉出來了,能不找你麻烦吗,”闻家奇很认真地说:“书上说,女人的直觉是很敏感的,尤其在男女之事上面,”
“你这又是胡扯,”楚天舒强硬地反驳道:“你也知道,我们只不过是临时假扮的男女朋友,我走我的桃花运,她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呢,”
“咳咳,”闻家奇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到我家里的时候,虽然灯光有些暗淡,但是,我从你们两个脸上都看出來了,你们有过肌肤之亲,唉,她不找你麻烦才不正常呢,”
听了闻家奇这番话,楚天舒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闻家奇有着一定的相术理论和实践,完全可以被包装成一个像模像样的周易大师,帮吴梦蝶清理门户;担忧的是,一会儿见了冷雪,会不会真像他说的会有麻烦。
经过这一轮的交谈,楚天舒对闻家奇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他说:“闻大哥,我不得不承认,你很多的推断是正确的,但是,你是通过什么方式來提高其准确性的呢,”
“三王柳的这本奇书里并不仅仅记录了房事征兆,也讲了很多的道理,他说,事物皆讲因果,但是,在因果之间我们容易忽略一个缘,这么说吧,我在地里种下了一颗瓜子,这是因;有因便会有果,很自然到了秋天它就会结下一个瓜,但是,这个因果之间还取决于缘,缘是什么呢,是日光、水份、肥料、人工的培育等等,它会影响到瓜子的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我们做相师的,就是通过这其中的缘來推断之后的果,成功的机会就会大很多,”闻家奇说到这些的时候,脸上是那般娴静,虔诚,如深潭之石,足以看出他对自己所掌握的理论深信不疑,这也是他对自己推断准确性的信心所在。
“闻大哥,你说的这些太深奥了,能举个例子说明一下吗,”
“好,”闻家奇口若悬河地说:“例如,你昨晚上走了桃花运,这是果,而你脸上留下的痕迹就是缘;再比如,你和冷雪此前有过肌肤之亲这是因,你昨晚上走了桃花运这就是缘,所以,我就推断你今天会有麻烦这个果,有因有果更有缘,我推断的准确性就大大提高了,”
楚天舒想想他说的有道理,但是他还是不不甘心,又问了一句:“如果今天冷雪沒找我麻烦,你又怎么解释呢,”
“这太好解释了,”闻家奇眉飞色舞地说:“沒有人希望别人來找自己的麻烦,对吧,你现在担心冷雪找你的麻烦,可后來她根本就沒找你的麻烦,你心理上感觉很轻松,你还会反过來找我的麻烦吗,”
“呵呵,应该不会,”楚天舒想了想说:“如果我真遇上麻烦了,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就更好了,”闻家奇得意地说:“假如你真遇上麻烦了,你就会产生一种心理暗示,这个闻家奇还有点本事,看來这麻烦还得请他帮忙來解决,小楚你意志坚定,可能不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换做那些疑神疑鬼的人,多半会对我言听计从,”
楚天舒不得不承认闻家奇的这套说话有道理。栗子小说 m.lizi.tw
闻家奇说得高兴,又继续说:“其实,麻烦还是个小事,如果我推断你有病有灾,而且还被我言中了,你是不是更着急,恨不得我说什么你就要去做什么,”
“嗯,有这个可能,”楚天舒笑问道:“闻大哥,但是这种话也能随便乱讲吗,这你要是说错了,人家非要找你麻烦不可的呢,”
“沒有十足的把握,怎么能说人家有病呢,”闻家奇笑道:“呵呵,我跟爷爷还学了点中医,望闻问切的技巧也懂得一些,小病小痛跌打损伤什么的,也能治得了,”
楚天舒又大笑起來:“哈哈,你就通过算卦测字看面相故弄玄虚,骗取人家的信任和钱财,对吧,”
“信则灵,心诚则灵,”这回闻家奇沒有随着楚天舒一起笑,他说:“平常大家都注重一个果,手到病除,谁会太在意那个故弄玄虚的缘呢,”
楚天舒点头赞叹道:“嗯嗯,闻大哥,我看你说得头头是道,有根有据的,根本不用怕那些自以为是的城里人,”
当着楚天舒的面谈了这么多,闻家奇也感觉到他所作的一些推断得到了楚天舒的默认,从而增添了更多的轻松与自信。
一路上边走边谈,楚天舒了解到,闻家奇不仅读过他爷爷留给他的不少奇书,也从他爷爷那里学到了很多的中医知识,他的方式治过病救过人,所以,在附近村落中得了个半仙的美名也不光是靠耍嘴皮子,还有些真功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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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开着车过了高速收费站,将车靠边后,正准备给吴梦蝶打电话,东张西望的闻家奇突然笑道:“小楚,你的麻烦來了,”
“什么,”楚天舒停止了拨号,抬起了头,顺着闻家奇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不远的前方,一辆车停靠在路边,站在车旁边的正是冷雪。
冷雪带了副墨镜,齐耳的短发很随意地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庞。
要说闻家奇的目光真够锐利,他只和冷雪见过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在夜间,而且装束和现在相差很大,他却还是能一眼就认了出來。
楚天舒收起了手机,将车缓缓地停了过去。
冷雪迎了过來。
楚天舒下车,与冷雪握了握手。
冷雪看见了闻家奇,便上前问候:“闻大师,你好,”
闻家奇一愣,还在左顾右盼,好像冷雪是在和别人打招呼一般。
楚天舒笑了,轻轻推了他一下,说:“老闻,你看什么看,冷雪喊你呢,”
“我,”闻家奇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地问道:“我是闻大师,”
“对,”冷雪说:“我们吴总说了,从现在起,你就是闻大师了,”
闻家奇看着楚天舒,讪讪地笑了。
冷雪一摆头,说:“你们上我的车,”
“为什么,”楚天舒拎着车钥匙,问:“那我这车呢,”
“你这车有点招眼,”冷雪说:“你不用管了,会有人帮你开回总部的,我带你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楚天舒帮着闻家奇把他的背包和那摞书搬到了冷雪的车上。
车沒有进城,而是上了绕城的三环线,穿过临江大桥之后,下了三环线,來到了临江市北边的经济新区。栗子小说 m.lizi.tw
临江市经济新区原先也是杂草丛生的市郊,经过几年的开发改造之后,已经成为了一座道路宽阔,高楼林立的新城。
一路上,冷雪只偷偷看了楚天舒几眼,本來她的话就不太多,加上车里还坐了一个观察能力极强的闻家奇,所以,一路上冷雪都一直在默默无语地开着车。
由于闻家奇已经猜透了两人之间有过一段过往史,楚天舒也沒敢多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焕然一新的景象,联想到青原市的江北还是一处蛮荒之地,深深地感到了青原市与临江市之间的巨大差距,如果再不抓紧实施开发改造,这个差距将会进一步拉大。
想着王少磊前天晚上在青莲江大桥上提到要筹建江北开发区,也许要不了多久,自己也可以一展身手,楚天舒不由得热血沸腾,心中涌起跃跃欲试的冲动。
车从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宽大的辅道,几分钟之后,在一个精致典雅的小区门口停了下來。
小区的名字叫“世外桃源”。
冷雪在门前刷了卡,门口的栏杆自动地抬起,车才驶进了小区。
小区里是一栋栋独体的别墅,这也是经济新区独有的特色。
主城区里土地是稀缺资源,就是再有钱也不可能建这种高档的独体别墅。
令楚天舒意外惊喜的是,在这里,他见到了久违的谭玉芬、张盈盈和盈盈爷爷,还有那个机灵可爱的小凌锐。
看上去,谭玉芬的脸色比在简易宿舍时红润了许多,精神也振奋了许多。
张盈盈与凌锐年龄差不多,两个孩子在一起嬉戏、学习、玩耍、生活了一段时间,已经建立了较深的友谊,张盈盈明显比以前也活泼开朗了不少。
盈盈爷爷身体比以前强健了一些,但情绪相比与谭玉芬和张盈盈,相对低落一些,楚天舒还在责怪冷雪沒有事先告诉他,害得他一点儿礼物都沒给老人和孩子带过來。
张盈盈乖巧地说:“小楚叔叔,我们什么都不缺,真的,你來看我们,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谭玉芬也说:“是啊,小楚,都是自家人,还讲那些客套做什么,”
盈盈爷爷拉着楚天舒问了好多的人和事,当他得知凌云集团已经投入资金将所欠的医疗保险等费用补齐了之后,一连声地说了好几个“好”,又听说凌云集团还将投入了一千万的培训基金,吸纳下岗工人再就业,更是激动得满眼的泪花,一个劲儿地说:“好哇,大家都有指望了,”
楚天舒很怕一不小心会提及张伟的死,为了转移盈盈爷爷的情绪,他把闻家奇拉了过來,介绍说:“老爷子,这可是全市有名的风水大师,算卦测字看面相样样精通,你要有什么烦心事,他都能帮你算出來,解决掉,”
老年人对于风水先生总是有兴趣的,他连忙给闻家奇让座,又打量了他几眼,突然说:“大师,你帮我看看,我这身子骨还能活几天,”
大家谁也沒有想到盈盈爷爷会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題,已经把闻家奇隆重推出了,再要阻拦解释似乎又不合适,楚天舒、冷雪和谭玉芬便都看着闻家奇。
闻家奇倒也不慌张,像盈盈爷爷这把年纪的老人他接触过不少,一回到他的老本行上,脸色的神色都炫耀着光芒,他先端详了一番老人的面相,又拉着他的手仔细地看了看,搬起手指头,皱起眉头,摇着头说:“老伯,您老身子骨虚呀,最近胃口不好,心肺功能也不太正常,嗯,肾脏负担最重啊,”
盈盈爷爷和谭玉芬、冷雪听了,都暗暗称奇。
大师就是大师,这算得太准了。
楚天舒留了个心眼,发现闻家奇用的中医把脉的手法,对于病情的判断应该是准确的。
闻家奇说的这一套,目的是要取得老人的认同,他后面说出來的话老人才能确信无疑。
果然,他说完了老人的身体状况后,紧接着说:“不过,您这身子骨也无大碍,只要您放宽心,不急不躁,不烦不恼,将來您还要享您孙女的福呢,”
这么一说,盈盈爷爷本來已经严峻的脸色松弛了下來,嘴角边露出了笑容,要享上孙女的福,那至少还有二十年吧。
谭玉芬紧张的心放了下來,好奇心有浮了上來,她笑吟吟地故意问道:“大师,谢您吉言,那您倒说说,他孙女怎么就一定会有福气呢,”
“大嫂,生死由命,富贵在天,”闻家奇掐着手指,正色道:“此女日主有气,生在春天,上等甲木富贵面相;虽少时命运多桀,但祖辈积有阴德,当佑其机缘,得贵人相助,好人庇护,日后定有后福,贵不可言,”
闻家奇一番花言巧语,老爷子和谭玉芬自是笑逐颜开。
冷雪在一旁听了,却有些着急,她指着正在院子里与张盈盈嬉戏的凌锐,问道:“闻大师,你光说了丫头,你再看看那小子又是什么命数呢,”
楚天舒悄悄拉了冷雪一下,那意思是让她不要再横生枝节。
冷雪沒有理会,还盯着闻家奇不放。
闻家奇朝外面的孩子看了几眼,又闭着眼掐指比划了一番,突然眼睁开射出令人心悸的光亮,说:“此子五官端正,头大,鼻大,嘴大,耳大,眼睛也大,难得一见的富贵之相啊,”说到这,闻家奇站了起來,从他收藏的一摞书中抽出一本來,匆匆地翻阅起來,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闻家奇这一番煞有介事,倒是更激起了众人的好奇之心,
只有楚天舒冷眼旁观,估摸着闻家奇表演得差不多了,催促道:“大师,你别光在那里翻书惊叹,总要说出个道道來啊,”
闻家奇把头摇得想拨浪鼓,说:“从相书上看,此子贵不可言,贵不可言,”
这会儿,谭玉芬招呼道:“好了,好了,小楚,你和大师跑了大半天了,先吃饭吧,”
冷雪和谭玉芬去厨房忙乎,老爷子去院子里招呼俩孩子,楚天舒把闻家奇拉到一边,问道:“老闻,你又故弄什么玄虚,”
闻家奇小声说:“小楚,我看老爷子和大嫂眉目间还存有悲戚之色,想必是最近遭遇了大的变故,所以要先宽了他们的心,让他们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丫头身上,就不会再陷入悲痛之中不能自拔了,”
“嗯,谢谢你,”楚天舒点头称是,暗道:这个闻家奇还真是不简单,对他的底细不了解的人,很容易被他的这一套理论和手法蒙蔽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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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又问:“那你对那个男孩子怎么就只说一个贵不可言,就不肯说理由呢,”
闻家奇笑道:“嘿嘿,需要听理由的人又不在,我现在说了,岂不是自作多情,多此一举,”
楚天舒又问:“那你怎么认定这两孩子将來会大富大贵呢,”
闻家奇指了一下窗外,说:“小楚,你坐在车上想心思可能沒注意到,你看看,与这个小区一墙之隔便是临江市外国语学校,这俩孩子聪明伶俐,从小就接受正规的高档教育,哪里有不成材的道理呢,”
一直对闻家奇那一套不屑一顾的楚天舒终于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怪不得当下有一大帮子人,把周易风水上升到了一门学问的高度在研究,更有很多官场商界有头有脸的人对此深信不疑,这其中的确有其可取和合理的地方。
想到这,楚天舒很诚恳地建议道:“老闻,你一路上的表现证明你确实具有成为一名大师的潜质,我推荐你抓紧时间把商场和官场上的事情好好琢磨一下,估计要不了多久,你真有可能会成为轰动省城的大师级人物,”
“小楚,有你这么一个评价,我心里多少踏实些了,”闻家奇拱手笑道:“哈哈,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你应该算是慧眼识英才的伯乐,”
楚天舒也笑了,说:“哈,那我们先说好了,日后你发达了,我再找你算卦测字,你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了,还不能收我的辛苦费啊,”
闻家奇忙答应道:“岂敢,岂敢,好说,好说,”
楚天舒瞟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冷雪,低声问道:“哎,老闻,你不是说她会找我的麻烦吗,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闻家奇信誓旦旦地说:“不仅是真的,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麻烦大了,”
楚天舒一惊,抓住了闻家奇的胳膊,说:“怎么回事,老闻,你得给我说清楚,”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
得,闻家奇又耍起了他的老一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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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还想不依不饶,冷雪看了他们一眼,说:“老楚,你和大师鬼鬼祟祟地说什么呢,”
楚天舒忙说:“沒说什么,我在向大师讨教呢,”
冷雪说:“老楚,先让大师吃饭吧,下午梦蝶姐还有安排呢,”
楚天舒无奈,只得拖着闻家奇來到了饭厅。
两个孩子洗完手,坐在了餐桌旁,规规矩矩地等着。
谭玉芬扶着老爷子坐了,又招呼楚天舒和闻家奇快坐下,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又边聊。
原來,在凌云集团获得仪表厂竞购权的当天晚上,冷雪将老爷子、谭玉芬和张盈盈接了出來,秘密安置在这个世外桃源般小区里,凌锐和张盈盈就在隔壁的外国语学校就读,谭玉芬负责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冷雪负责他们的安全保护,老爷子在这里休养身体,过起了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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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闻家奇故作神秘地鼓动了一番,楚天舒这顿饭吃得不够踏实,不时要偷眼看看冷雪,想从她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端倪來,可是,冷雪的神色与以往并无二致,这让楚天舒对于闻家奇的断言再次产生了怀疑。
吃完饭,谭玉芬给老爷子和楚天舒、闻家奇泡了茶,又忙着收拾碗筷,冷雪则让凌锐和张盈盈去了书房,按照作息表,他们上网活动一下,就应该午休了。
等到谭玉芬把厨房收拾干净,又督促孩子们睡了,接闻家奇的车就到了别墅门口。
來人是凌云集团战略投资部的经理,上次陪吴梦蝶去参加竞购与楚天舒早已熟悉,他与楚天舒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闻家奇出去了。
楚天舒和冷雪送出了院子。
临上车的时候,闻家奇还偷偷地对楚天舒眨巴了几下眼睛,那意思好像在提醒楚天舒:麻烦要來了,你小心啊。
“他们去哪了,”楚天舒问。
冷雪说:“梦蝶姐另外给闻大师安排了住处,说要让他先熟悉情况,更换装束,相当于封闭训练吧,”
楚天舒说:“师姐看來是沒空,那我就先回去了,”
冷雪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说:“老楚,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难道又被闻家奇说中了,楚天舒点点头:“嗯,你说吧,”
冷雪却闭上了嘴巴,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才对楚天舒说:“老楚,我送你去总部取车吧,路上我再和你说,”
楚天舒说:“好吧,”
进到房内,楚天舒向老爷子和谭玉芬告辞。
他们客气了几句,也知道楚天舒明天还要上班,也就沒有再多挽留,老爷子让楚天舒有空來走动走动,谭玉芬叮嘱楚天舒记得吃早餐换衣服,然后就依依惜别了。
冷雪开了车,重新上了三环。
车开得不快,楚天舒紧张的等着冷雪开口,但是,她的嘴巴却闭得紧紧的,看上去显得有些心思重重。
楚天舒伸出手去,按住了冷雪扶着换挡器的手,轻声问道:“冷雪,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冷雪惊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依旧沒有开口。
楚天舒有点着急了:“冷雪,到底怎么了,”
“我……”冷雪深深地呼吸一下,又迟疑了片刻,才下定决心说:“老楚,我怀孕了,”
冷雪跟楚天舒说话的时候眼光紧紧地盯着后视镜,看他的反应。
果然麻烦大了。
楚天舒心里一沉,脸上的表情却尽量控制着。
闻家奇提示了冷雪可能要找麻烦,楚天舒心里是有些思想准备的,但他绝对沒有想到麻烦会有这么大。
这家伙说得那么肯定,是不是通过观察已经看出了冷雪怀孕了。
完全有可能,他手里的那本北宋奇书可以总结出西门庆的房事活动规律,多半也有如何判别他的三妻四妾是否怀孕的记录。
“沒搞错吧,”楚天舒对于女人怀孕的知识实在是不够丰富,只小心翼翼地问道。
冷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楚天舒无意中的问话等于向冷雪表明了一个态度,他对于一个孩子的來临还沒有思想准备,并不是不相信冷雪说说,而是心存侥幸,最好是搞错了。
“应该不会错了,”冷雪又将目光移到了注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说:“上个月那个到了时间沒有來,我开始还以为是推迟了,可是,到现在一直还沒有來,我就自己去买了测试条,检测的结果是阳性,”
楚天舒问:“师姐知道吗,”
冷雪摇了摇头。
楚天舒的手在冷雪的手上摩挲了一会儿,说:“要不,我们上医院查查吧,”怕冷雪误会,他赶紧又补充说明了一句:“现在制假售假的人太多,测试条是不是伪劣商品,也很难说,”
“用得着吗,“冷雪问道:“你不相信你是一个神枪手,对吗,”
楚天舒笑了:“冷雪,你变得幽默了,”
“那也是你影响的,”冷雪嘴角翘了上去,说:“随手一枪就中了,在部队我们就说他是神枪手,”
冷雪有了幽默感,楚天舒却有点犯傻了。
楚天舒与好几个女人有过肌肤之亲,基本上都采取过防范措施,只有与冷雪在山洞里那一次,因为抱着必死的信念,所以才毫无顾忌地激情了一回,真沒想到,就这么一回,冷雪就躺着中枪了。
楚天舒不是那种沒有责任心的男人,他认为,既然冷雪怀了自己的孩子,那么就应该勇敢地面对并承担起责任來。
但是,白云朵怎么办。
这个问題瞬间就冒了出來。
这让楚天舒着实的为难。
楚天舒的情绪很快就被冷雪感受到了,她问道:“怎么啦,老楚,你不开心吗,”
楚天舒正想着自己的心思,有好一阵子沒有说话,冷雪这样问他一下让他清醒了过來,她对着冷雪笑一笑,说:“沒有啦,”
冷雪说:“老楚,你应该相信我的承受能力,我不会拿孩子为难你的,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來,”
楚天舒根本沒有想过现在就要孩子,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好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可偏偏又是白云朵打來的,她问楚天舒:“老楚,你在哪,晚上能不能回家,”
楚天舒有点犹豫,但还是说:“云朵,我在省城,晚上不一定赶得回去,”
白云朵倒像是习惯了,连忙说:“那好吧,路上小心点啊,”
等楚天舒打完了电话,车已经下了三环线,刚刚进城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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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家医院的门口,冷雪问:“老楚,医院还去不去,”
楚天舒说:“去一下吧,”
停好车,两人进医院,挂了号开了单子,检测的结果也是一样的:阳性。
冷雪确切无疑地怀孕了。
捏着单子,再回到车上,楚天舒不让冷雪开车了。
冷雪依偎着楚天舒,说:“老楚,你要当爸爸了,你真的不开心吗,”
楚天舒望着冷雪,努力地笑了一笑。
冷雪说:“你平时笑得也是这么难看吗,”
楚天舒摸了一把脸,问道:“怎么啦,很难看吗,”
冷雪说:“我觉得,你好像不喜欢这个孩子,”
楚天舒笑了,说:“怎么会呢,我自己的孩子我能不喜欢吗,”
冷雪抬起头,望着车窗外,说:“不会就好,过两天我就跟梦蝶姐讲,我要请假回东北,我就要当妈妈了,”
冷雪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闪烁着母性的光芒。
楚天舒两只眼睛平视着前方,一眨不眨地,嘴唇却抿得很紧,好像是在专注地开车,实际上,他这会儿脑子里一片混乱,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准备好了当爸爸吗,一个声音在问道。
沒准备好又怎样,冷雪肚子的孩子是你的,你就是他的爸爸,另一个声音在反驳。
冷雪始终看着他,他不说话,她也就不说话,楚天舒偶尔掉转头來她,她就眼睛一瞪,对着他看。
两个人就这样相持了好一会儿。
车开得不快,但已经接近凌云集团总部了。
冷雪是经受过严酷训练的特警,她的意志力超乎常人的坚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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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楚天舒憋不住先开了口:“冷雪,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说着话的时候,楚天舒已经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路边是一个咖啡店,看上去很冷清。
楚天舒和冷雪走了进去,找了一个处于角落的桌子,随意地点了两杯咖啡、一盘水果和几样小吃。
等服务员送上东西之后,楚天舒抱着咖啡杯,很认真地说:“冷雪,你听好了,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
“老楚,我明白,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冷雪善解人意地说:“不过,你要有别的想法可以说出來,我不会怪你的,毕竟,你我都沒有这个思想准备,你有别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楚天舒伸手抱了抱她,说:“冷雪,你是一个好女孩,也会是一位好妈妈,你要你说一句话,我们随时可以去登记结婚,”
冷雪感动了,说:“老楚,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更愿意你幸福,”
楚天舒再一次抱了抱她,用的力气也大了一点,说:“冷雪,你真的很好,你也一定会给我生一个好孩子的,”
冷雪叹了一口气,说:“老楚,我是想好了的,不管怎么样,我不想让你痛苦,我希望,生一个儿子是我们共同的愿望,而不是你被迫接受的一个现实,老楚,我不会逼你的,你还有时间再考虑考虑,我不在乎那一纸婚约,我只知道我爱你的目的不是要让你痛苦而是要让你幸福,”
冷雪的理智令楚天舒十分的感动,她是一个勇敢的女人,说得到做得到,只要楚天舒有稍稍的动摇,她一定会无私地牺牲她自己的一切。
可越是如此,楚天舒就越沒有理由动摇,他伸出手放在了冷雪的小腹上,淡淡地一笑,说:“冷雪,这不需要考虑了,他是我们俩的,”
冷雪沒再说话,将头埋进了楚天舒的胸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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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男人爱女人的证明方式就是娶她,那么,女人爱男人的证明,就是给他生个孩子。
这是女人所能想到和做到的最现实也是最高尚的爱情表达方式。
楚天舒回到青原市已临近傍晚,按照他早上出发时候的想法,回來肯定是要和白云朵联系的,好几天沒见着了,不想那一定是假话。
但是,得知了冷雪怀孕之后,楚天舒不得不重新审视所面临的生活。
回到丹桂飘香,楚天舒沒有见到白云朵,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
郭胜文事件之后,楚天舒把丹桂飘香的钥匙给白云朵配了一套。
他特地去查看了书房、客厅和卧室,也沒有看到白云朵留下的只言片语。
不过,当他进入卫生间准备洗漱的时候,突然发现在衣物架上,早上换洗下來的内裤内衣叠得整整齐齐,而且卫生间也有明显有清理过的痕迹。
这些都告诉他,白云朵來过了。
不过,他马上又暗暗的提醒自己,你是马上要和冷雪结婚的人,不应该再对白云朵有非分的想法了,如果说以前不知道冷雪怀了孩子还面前情有可原,现在完全不同了,你要对冷雪负责,更要对白云朵负责。
洗完澡,楚天舒沒有像往常那样给白云朵发短息告平安,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脑子里翻來覆去的总是冷雪和白云朵的身影。
你爱冷雪吗。
还是更爱白云朵一些。
有人说过,沒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反过來说呢,沒有婚姻的爱情难道就道德吗。
躺在床上,楚天舒辗转反侧,又度过了他的一个不眠之夜。
元旦节后一上班,筹建青原市江北开发区的消息就传开了,同时还要成立沿江商贸圈工程建设指挥部。
据传,沿江商贸圈改造第一期工程就要拆迁包括仪表厂在内的沿江一大片区域,初步估计拆迁面积超过了一百万平方米。
一百多万平方米的土地,这是一个令人震撼的数字。
至少在青原市的历史上,一次性拆迁改造这么大的一个面积尚属首次。
这个消息一传出來,整个青原市政府机关都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一样,全部都兴奋了起來。
无论是有希望还是沒希望的,都在打听和猜测谁会成为开发区筹备组的组长、副组长,建设指挥部的指挥长、副指挥长,哪些人又会成为其中的骨干,把握住了大好的升官发财的机会。
显而易见,现在的筹备组的组长、副组长是将來区委书记、区长的当然人选,筹备组的其他人员就会是将來开发区政府组成部门的负责人,如果能削尖脑袋钻进筹备组,就相当于抓住了升官的机会。
其次,沿江商贸圈工程建设指挥部负责一百万平米的面积拆迁改造,有好事者立即做出了计算,沿江地段一百万平方米的黄金土地,折合建筑面积至少超过三百万平米,光拆迁补偿费这一项就是几十个亿,这还沒算商贸圈的改造建设费用呢。
不少的官员都在暗暗地眼红。
几十个亿,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将会让多少人飞黄腾达,又能让多少人一夜暴富。
所以,政府机关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以及普通工作人员,得知消息之后,几乎都会禁不住朝北边的天空望一望,想象一下,自己如果能挤入筹备组或者指挥部,那该是多么风光而又实惠的一件事啊。
早已从王少磊嘴里得知消息的楚天舒自然也免不了要怦然心动。
每逢节假日头一天上班,机关都会有一个节后综合症现象,那就是大家凑在一起交流过节期间购物美容休闲等等的收获和体会。
不过,今天国资委里的节后综合症破天荒的沒有出现,就连最八卦的钱美华也沒有显摆她新做的发型,而是神秘兮兮地传播着一个小道消息,说黄如山在悄悄地运作,要跳到筹备组或者指挥部去担任副组长或副指挥长。
因为开发区也好,沿江商贸圈也罢,都涉及到仪表厂等几家国有企业的搬迁和重建,国资委要选派人员进入筹备组或指挥部是毋容置疑的。
黄如山沒有如愿接替关浩宇担任国资委主任,郁郁不得志的他早就沒了工作的热情,抓住适当的机会,还处处事事鸡蛋里面挑骨头与简若明为难,这种事情发生了多次之后,颇为头疼的简若明私底下在楚天舒面前发过几次牢骚,要找个机会把他推出去。
现在遇上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时机,黄如山肯定要钻营,简若明当然会顺水推舟,因此,钱美华传播出來的消息也不算是空穴來风。
楚天舒本以为上班之后,见了简若明和欧阳美美会有些尴尬。
还好,一大早简若明就接到通知去市里开会,黄如山鬼鬼祟祟地钻进了欧阳美美的办公室,估计是在鼓捣欧阳美美去给唐逸夫说情,楚天舒忙了一上午,直到快下班,也沒有和这两人打照面。
这期间,范亦兵、赵平原等人借着汇报工作的机会,也來和楚天舒议论了几句筹备组和指挥部的事。
楚天舒知道,在沒有看见市委组织部那一纸调令之前,人事安排的变数非常之大,所以也出言谨慎,打了几个“这等好事落不到我们头上”之类的哈哈,把他们打发走了。
一上午,楚天舒都惴惴不安地守着电话,心里总有一种唯恐错过了什么的担忧,他既盼着手机铃声响,又害怕手机铃声响的不是时候,
楚天舒最担心來电话的是冷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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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的怀孕确实令他有些猝不及防,如果她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要马上结婚,突然地请婚假,办婚事,怕是要引起众多的议论和猜测,万一白云朵再闹出点不愉快來,向晚晴也会不依不饶,那对楚天舒的安排有沒有影响,他心里多少还是不踏实。
如果楚天舒提出要推迟,冷雪肯定会有想法,虽然现在男女作风问題对干部任用的影响越來越小,但是,虎视眈眈的黄如山必然会推波助澜拿來做文章,结果会怎样,谁也不得而知。
其次,楚天舒还有点害怕白云朵來电话,如何将与白云朵的关系降温也是令他非常头疼的一件事,无论是在感情上伤害冷雪还是白云朵,都会让楚天舒良心不安。
目前來看,要想两全其美是不可能的了。
楚天舒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是,冷雪能暂时不提结婚的事,给自己留出冷却的时间來,等到工作安定之后,再向白云朵解释清楚,求得她的谅解,把当前的难关度过去,让时间的流水來冲淡感情的浓度。
楚天舒最想接到的电话应该是王少磊的,如果工作安排能够提前敲定下來,那么,应对冷雪与白云朵之间的感情纠纷也就可以相对从容一些了。
中午就餐的时候,在食堂里见到了欧阳美美,楚天舒很坦然地与她对视了几眼,倒是欧阳美美心里有鬼,不敢与楚天舒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她打了饭菜,又与黄如山在小餐厅里嘀嘀咕咕,楚天舒特意留心了一下,感觉他们议论的焦点还就在自己身上。
中午午休的时候,白云朵发來了一个短信,还是问他晚上回不回家。
楚天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犹豫了好半天才回了信息,说刚上班工作很忙很乱,晚上还有应酬。
白云朵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电话,说她下班了去云晴美体,正好可以和向晚晴一起说说话,让楚天舒注意休息,有空再和她联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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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明显感觉得到,白云朵的语气中有些委屈,但是也不好解释什么,只能含含糊糊地答应了。
下午,省国资委的纪检督察组來检查工作,方文达沒有出现,欧阳美美出面迎接检查,匆匆走了一个过场就草草结束了,欧阳美美也打不起精神,礼节性地提出一起共进晚餐,也被检查组的人婉言拒绝了。
这一阵忙忙乱乱的,冷雪并沒有打來电话,让楚天舒稍稍松了口气。
临近下班的时候,楚天舒又去了简若明的办公室,她还在市里开会沒回來。
这个时候,楚天舒不再害怕和简若明见面,倒是盼着她能早点回來,他隐隐感觉到,简若明开会的内容很可能与筹备组和指挥部的事有关。
就在楚天舒有些失落的时候,王少磊发來了一条短信:“马上到青莲会所來一下,”
楚天舒心情有点儿激动,立即回复:“好的,马上就到,”
等楚天舒兴冲冲地赶到青莲会所,王少磊难得的提前等在包房里,他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沉,包房里早已是烟雾缭绕。
带上门,楚天舒先给王少磊敬了一颗烟,又掏出火机替他点上,才说:“少磊兄,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沒事,我也刚到,”王少磊狠狠地抽了一口,说:“我元旦晚上跟你谈的事情有变化了,”
楚天舒心里咯噔一下,好比兜头被浇了一盆凉水,有点懵住了,竟忘了给自己点烟,眼睛直直地看着王少磊。
王少磊摆摆手,说:“坐下说吧,”
楚天舒吹灭了打火机,拿着一颗未点燃的烟,坐在了王少磊的对面,刚坐下,又发现王少磊的茶杯空了,忙站起來给他的茶杯续上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再坐下來等着王少磊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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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磊弹了一下烟灰,说:“今天上午市里召集相关部门开了会,主要讨论筹备组和指挥部的机构设置,会上唐副市长提议,为了精简机构和提高办事效率,开发区筹备组和商贸圈指挥部合署办公,一套人马两块牌子,”
楚天舒听得有些不着边际。
时下各种机构重叠设置,互相制肘,这年头,权力集中好办事。
筹备组与指挥部合署办公,将仪表厂等拆迁与重建统一筹划,至少前期可以减少很多过程中的环节,有利于提高协调工作的效率,这应该是好事呀。
王少磊说:“理论上來说,在前期是有这个必要的,问題是,谈机构总离不开谈人,”
楚天舒警觉了起來,问道:“你是说,人选有变化了,”
“是的,”王少磊表现出來少见的烦躁,他又抽了一大口烟,说:“原先伊副市长力推我去筹备组,指挥部是唐副市长推荐的申国章,现在合署办公的提议通过之后,沒有我的位子了,”
“啊,”楚天舒惊讶地长大了嘴,“那你……去不了了,”
申国章担任国土资源局的局长有些年头,过去也从事过市政工程建设的管理,资历和经历都比王少磊要有优势,他出任筹备组的组长兼指挥部的指挥长理由相对更充分。
可是,王少磊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极好的外放机会,突然之间就灰飞烟灭了,难怪他要郁闷。
“让我去给申国章打下手,我当然不情愿,”王少磊愤愤然地说:“而且这么一來,副职人选也多出了好几位,全盘的人事安排都要调整,组织部门也巴不得我不去抢一个副组长的位子,”
既然王少磊去不了筹备组,那原先把楚天舒带过去的计划也自然随之泡汤了,再说了,两个机构合署办公,人员的权力也比以前大多了,想要进去的人更是要打破脑袋往里挤,哪里还有楚天舒的位子呢。
“呵呵,少磊兄,你不去了,我也无所谓了,”楚天舒马上表态,不过他还是有点纳闷:这也沒有必要提前向我通报吧。
“不,伊副市长还是希望你能过去,”王少磊把烟头一掐,很坚定地说。
楚天舒笑笑,说:“少磊兄,你不去,我还能过得去吗,”
“不提拔,当然过得去,”王少磊也苦笑了一下,说:“现在提拔有难度了,那些已经在副处级岗位上的人还安排不过來呢,不过,伊副市长会给你争取一个助理的位子,等将來机构分设的时候再把你提拔起來,”
楚天舒明白了,按照市政府领导的分工,开发区筹建和商贸圈工程建设由常务副市长伊海涛主抓,这两件事完成哪一件,都是一个不小的政绩,可以为竞争市长一职打下坚实的基础。
唐逸夫提议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合署办公,表面上看不失为是一个快速推进的好建议,但是,申国章是唐逸夫的人,全盘主持着这两个方面的工作,未必会完全听从伊海涛的调度。
这一点伊海涛自然看得出來。
王少磊提前出面做楚天舒的思想工作,就是要在筹备组里扎一颗硬钉子,让楚天舒坚定地站在伊海涛一边,将两个方面的工作向前推进,即使不能开展好工作,也要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至少要让申国章不能太过阳奉阴违。
这种尴尬的角色,王少磊不愿意担当,楚天舒便成了合适的人选,但级别又不提,还要在申国章手底下工作,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但是,王少磊已经当面把话挑明了,楚天舒就是想打退堂鼓也由不得他了,一个正科级干部的调动,一纸调令下來,不服从也要服从,王少磊出面提前透个底,无非是要让楚天舒搞清楚伊海涛的用意。
不过,伊海涛这种掺沙子的意图能否实现,或许还要取决于唐逸夫的态度。
“呵呵,我个人只有服从组织安排了,”楚天舒含糊地表了个态,又给王少磊点了一颗烟。
“好,这次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伊副市长会找有机会弥补的,”王少磊也只能作这种含糊的许诺。
“少磊兄,那你下一步怎么打算,”楚天舒不愿再谈这个话題,便转而关心地问道。
“我,”王少磊有些无奈,说:“暂时先在伊副市长身边干着,等有了恰当的机会,到某个县去锻炼一下吧,”
看來,王少磊谋求外放的决心沒有动摇。
当秘书的王少磊时间不属于他自己,见话也说得差不多了,看了看手表,便告辞了。
楚天舒并沒有急着走,叫了一份简餐吃了,还一个人坐在包房里品着茶,思考着该如何应对才好。
突然之间,形势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这是楚天舒始料不及的。
原想着跟着王少磊去开发区筹备组,不管好赖,先把级别升到副处再说,可现在正科级平调过去,还要在申国章的夹缝中求发展,相比于在国资委跟着简若明干,反而前途未卜,仔细琢磨一下,总有一种得不偿失的感觉。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正所谓,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归根结底,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來源于对自己命运无力把控而产生的愤怒。
思前想后,楚天舒不得不正视这么一个现实:如果不想现在就被踢出官场这个游戏圈,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刀山火海也只有闯了,
第二天的早上,楚天舒刚从丹桂飘香开车出來,便接到了白云朵的短信,她问:“昨晚上睡得好吗,”
楚天舒咧咧嘴,正思考着怎么回信息,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他一看号码,是简若明,他当即接通:“早上好,明姐,”
“工作时间,请称呼我的职务,或者简若明,”简若明拿出一副摆出公事公办的口气,说:“小楚,你马上到我办公室來,有事找你谈,”
“简主任,对不起,我正在上班的路上,”楚天舒笑道:“什么事儿啊,能不能先透露透露,我好有个思想准备,”
“什么事儿,”简若明不满地说:“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明姐,哦,不,明主任,”楚天舒有点摸不着头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简若明了,“简主任,我要是犯了什么错误,你批评就是了,可别让我蒙在鼓里呀,”
简若明冷哼了一声,沒好气地问道:“楚天舒,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离开国资委,”
楚天舒顿时明白了,是要去筹备组的事儿,但是他又有些疑惑:即使他昨天答应了王少磊,风声也不会如此之快呀,就算是组织部门要征求所在单位主要领导的意见,也应该是在上班之后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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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顿了顿,含糊其辞地解释说:“简主任,我的工作还不都得听领导安排嘛,”
“你不用油嘴滑舌的,过來再给我说清楚,”简若明不等楚天舒再说什么,迅速挂了电话,感觉情绪有些不佳。
刚要把手机收起來,铃声又响了,楚天舒连忙低头看了一眼,却是卫世杰。
楚天舒忙减速,调侃道:“我说卫大老板,这么早就起床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卫世杰当了老板,比以前严肃多了,可和楚天舒说话依旧是一副笑嘻嘻地语气:“怎么,打扰你和哪位老婆亲热了,”
楚天舒“呸”了一口,说:“有屁快放,我正开着车呢,”
卫世杰说:“老楚,你发达了,得关照我这个老同学啊,”
楚天舒不耐烦地说:“靠,你那什么阳光公司,要沒有我和我几个老婆的关照,早关门大吉了,”
楚天舒说这个话是有底气的,开张那天摆平了一个地痞花老倪,帮助卫世杰的“世纪阳光”公司一举拿下了附近几个楼盘的装饰工程,按说这几天他应该忙得四脚朝天才是,怎么还有闲工夫和自己磨牙呢。栗子小说 m.lizi.tw
卫世杰却一点儿不急,笑道:“嘿嘿,老楚,江北要建开发区了,你得帮我把生意做做大呀,”
“老卫,你什么意思,”楚天舒问道。
“哎,老楚,不肯帮忙可以明说,可不能在哥们面前装傻呀,”
“滚你个蛋,”楚天舒骂道:“要扯淡另找时间,领导还等着找我谈话呢,”
“哈哈,恭喜,恭喜,”卫世杰大笑了起來,说:“领导找谈话,肯定要提拔,”
“提拔你个头啊,”楚天舒被他气得快要疯了,“沒鸟事,我挂了,”
卫世杰还在嬉皮笑脸:“好啊,你挂了,我会照顾好你三个老婆的,”
“卫世杰,你是不是昨晚上的酒还沒醒啊,一大早了还在说胡话,”楚天舒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凌云集团要在江北建厂建宿舍,到时候我会跟他们老总打招呼,让你参加投标就是了,”
楚天舒估计卫世杰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自己放假期间去了临江市,所以才沒完沒了地纠缠。
可沒想到,楚天舒把话都挑明了,卫世杰还在磨叽:“老楚,就这么点小意思,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楚天舒受不了他了,大吼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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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别急,”卫世杰突然神神秘秘地说:“老楚,你是不是要要调开发区筹备组和工程建设指挥部,老同学,你时來运转了,我也要跟着沾光啊,”
楚天舒听了,大吃一惊,赶紧找了个可以停车的位置,将车缓缓靠边停靠好,问道:“老卫,你这都哪來的小道消息,”
“这个你甭管,鱼有鱼路,虾有虾路,”卫世杰得意地说:“说正经的,找个时间,把你三个老婆全带上,我们一起坐坐,”
“开什么玩笑,”楚天舒这才发现上了卫世杰的当,自己这么一问,等于是承认了有这么档子事,“你以为组织部是你家开的,你说我上哪去就上哪去,”
“嘿嘿,”卫世杰果然乐了,他说:“怎么,哥们,你不会说你不想去吧,现在管工程管建设,可是很实惠的差事啊,”
楚天舒觉得卫世杰也不是官场中人,用不着在他面前装逼,便笑骂道:“我靠,你这小子,去不去得成还不一定呢,就开始教唆我呀,”
卫世杰笑道:“哈哈,老楚,你放心,就是你了,打死我也不会检举揭发你,”
“滚你的蛋吧,”楚天舒威胁道:“老卫,你老实交代,哪來的消息,否则,别怪我日后不帮你,”
卫世杰也收起了戏谑的口气,很认真地说:“老楚,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我琢磨着,这里面水深着呢,这样吧,抽空我跟你详细说说,”
“好,”楚天舒徐徐启动车,说:“回头联系,拜拜,”
挂了电话一看,离八点只差几分钟了,楚天舒赶紧加大油门,赶在八点之前到了个国资委。
停好车,踏进这栋熟悉的大楼,楚天舒毫无來由地感觉心里沉甸甸的,毕业那年考上公务员,三年多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度过的,期间有苦有乐,有喜有忧,突然想到要离开这个地方,一时间真还有点恋恋不舍。
楚天舒快步上楼,直接去了简若明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他刚走进去,简若明便放下文件夹,面无表情地嘲讽道:“怎么,还沒走人呢,就把提前上班的好习惯丢了,”
“哪里,哪里,路上我同学给我打电话,你知道的,那个卫世杰,最啰嗦了,”楚天舒带上门,嬉皮笑脸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简若明打量了楚天舒几眼,微微叹了口气,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很正常,但是,天舒,你动了要走的心思,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这很难吗,”
楚天舒张口道:“明姐……”
“你不要喊我明姐,”简若明莫名地激动起來,她打断了楚天舒的话头,幽怨地说:“这么大的事你还瞒着我,你还把我当你的明姐吗,”
楚天舒心头一阵不忍,他坦白地说:“明姐,昨晚上王少磊才跟我说到这事儿,我能说什么,只能服从组织安排啊,”
“安排,安排,我难道不会好好安排你吗,”简若明目光炯炯地盯着楚天舒,动情地说:“我实话告诉你,市领导私下征求我意见的时候,我推荐了黄如山,他一走,明年我就可以安排你來接替他的副主任,以你的才干,我这个主任不早晚是你的,你何苦要去趟工程建设的这趟浑水,”
楚天舒听得出來,简若明说的情真意切,不由得感激万分,他起身给简若明的杯子续上水,感慨道:“明姐,我也说句心里话,不升官,我也愿意跟着你干啊,”
简若明又轻轻了叹息了一下,轻轻地说:“不是我个人不舍得让你走,是国资委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你再考虑考虑,我可以用国企改革任务还很重的理由拖一拖,”
楚天舒敏锐地观察到,简若明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动容。
他决定不向简若明隐瞒,便把王少磊元旦当晚找过他,后來又发生了合署办公的变故等等和盘向简若明托出,最后才无可奈何地说:“王少磊转告我,伊副市长希望我过去,明姐,我怎么拒绝呢,你又怎么拖一拖呢,”
简若明听到这些,也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沮丧的神色,沉吟了片刻,低垂着眼睛说:“天舒,你走了,谁來帮明姐呢,”
楚天舒心头一阵惊悸,抬头望着简若明,终于看清了在她坚强的外表之下,其实还保留着一颗女人柔弱的心,他激动地说:“明姐,不管我在不在国资委,我还是那句话,谁要敢让你难受一阵子,我一定会让他痛苦一辈子,”
简若明抬眼,凄然一笑,说:“天舒,明姐错怪你了,”
楚天舒知道,简若明不是那种轻易会动感情的女人,但是,她这种女人一旦动了感情,就一定会用情至深。
这也是简若明与王致远分手好几年之后,依然久久不能自拔的原因之一。
楚天舒故作轻松地说:“明姐,你也别太在意,走不走得了还不一定呢,”
“如果我执意不放,黄如山又执意要去,也不是沒有这个可能,”简若明稍稍停顿了一下,说:“只是,真要这么做,对你今后的发展也是极其不利的,”
楚天舒笑了笑,说:“我明白,我不过是这盘棋里的一个小卒,他们把我摆到了棋盘上,也就只能往前不能后退了,”
看楚天舒说得很轻松,简若明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替你担心啊,”简若明摇了摇头,轻声道:“据我所知,筹备组和指挥部又不同于仪表厂的竞购了,总盘子可能会超过一百亿,这可是一盘大棋啊,”
楚天舒也不得不点头,心事重重地说:“是啊,仪表厂充其量只有几个亿,也斗得是不可开交,这一下子冒出來上百亿,各种势力更是要趋之若鹜了,”
“这也是我不希望你这个时候去趟这趟浑水的主要原因,”简若明从感情波动中平静了下來,又恢复了一个女官员的理智和冷静,她语气平淡却语重心长地说:“工程建设领域可不比国资委呀,它可是一个大染缸,天舒,你去了可要好自为之啊,”
“谢谢明姐提醒,”楚天舒听懂了简若明话里的深意,她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在这么个脏污纳垢的大染缸里栽了跟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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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建设领域历來是官员落马的重灾区,东南省查处的案件中,涉及到的各级官员中,交通建设系统占了一多半,而且涉案金额明显比其他系统要大,用数字惊人來形容绝不为过。
“天舒,我相信你的为人和能力,”简若明又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夹,说:“你做好两手准备,因为你是平调,不需要走太多的程序,如果定下來了,组织部门很快会找你谈的,你把手头上的事情梳理一下,顺便也帮我考虑考虑,工作上该怎么衔接,”
“好的,明姐,再见,”楚天舒站起身,缓缓地走出了简若明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楚天舒开始清理手头上的具体事务,分门别类地将各项工作的相关文件资料整理好,把其中存在的疑难问題一一作了标注和说明,等他忙完这一切已经过了十一点,刚伸了伸懒腰,突然想起早上白云朵的短信还沒回,赶紧掏出手机來一看,白云朵之后又接连发过來几个短信,差不多都是与卫世杰通话的时候发过來的,由于着急往国资委赶,楚天舒当时就忽视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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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几个小时,这短息就更不好回了。
楚天舒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白云朵的电话。
通了,沒人接听。
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是上手术台了,还是生气了。
楚天舒不得而知,只能无声地苦笑摇头。
官场沒有不透风的墙。
越是敏感的人事调动,风言风语越是传播得快,尤其是国资委还有一个和领导贴得近的欧阳美美,筹备组和指挥部要从国资委抽调人员的消息在不经意间已经传得是风生水起了。
只是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都要背着楚天舒和黄如山这两个可能的当事人。
几乎在楚天舒与简若明谈话的同时,申国章也在唐逸夫的办公室里密谋。
早上八点三十分,申国章准时出现在了市政府办公楼的三楼。
这一层是市领导办公的楼层,所以不同于其他楼层那样人來人往,显得非常幽静甚至有些冷清。
申国章也是在上班的路上接到了唐逸夫的电话,唐逸夫在电话里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老申,上午有空的话到我办公室來一下,”
申国章本來是要去国土资源局上班的,接了唐逸夫的电话,马上让调转车头往市政府來了。
什么叫有空,混迹官场,领导的召唤永远是第一位的,其他再大的事情都得放到一边再说。
申国章是紧跟着唐逸夫爬到国土资源局局长位置上的,但是,他并沒有因为唐逸夫亲自打了电话就直接去他的办公室,还是很懂规矩地与唐逸夫的秘书高大全通了个电话,问唐市长大概什么时间能抽空接见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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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全和唐逸夫在同一辆车上,他只看了唐逸夫一眼就回答说:“申局长,八点半吧,”
申国章从时间安排上也心领神会,唐逸夫的接见不希望让太多的人知晓,至少不愿意让其他副市长们看见。
八点半,领导们基本上安定了,该出门的出门,该办公的办公,官场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副职之间互相串门是比较忌讳的,所以,一般在走廊上碰见其他副市长的可能性比较小。
申国章开着车围着湖边转了两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开车进了市政府大院,上楼之前,还不忘关了手机。
唐逸夫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豪华却不张扬,唐逸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透过眼镜片望着走进來的申国章,脸上带着一丝让人揣摩不透的笑容。
这也是作为一名高层领导必须要练出來的招牌表情,面对下属的时候,既要显示出亲切,又要体现出威严和神秘。
唐逸夫快五十岁了,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一些。
“坐吧,老申,”唐逸夫的手象征性的一划,申国章就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他只坐了沙发的一个边缘,身体微微向前倾着,就像国土局的处室干部坐在他面前一样。
别看申国章在国土资源局一言九鼎,到了唐逸夫面前还是得表现出一个毕恭毕敬的状态,这也是一个做下属必须练出來的标准坐姿。
“老申,我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商量件事情,”唐逸夫不紧不慢的说道。
“唐市长,你请吩咐,”申国章跟了唐逸夫很多年,知道他说的越是客气,就越沒有商量的余地。
“老申,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你想动一动吗,”唐逸夫很随意地说。
申国章的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坐得更加的笔直了。
领导跟你说动一动,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升迁机会來了,这是任何一个官员都愿意从领导嘴里听到的话。
申国章已经是国土资源局的局长,算是一个重要部门的头头了,再往上升就该是副地市级,只可惜,他沒有主政一方的经历,再要往上拱一拱还是难度不小,但是,国土资源局是个肥缺,沒有个满意的位置他还真舍不得挪窝,所以,也就造成了申国章目前高不成低不就的心态。
唐逸夫很满意申国章的反应。
领导在给予下属机会的时候,最想看到的就是下属为了得到机会而激动不已、感恩戴德。
唐逸夫有一个很实用的用人逻辑,他说,我是抓经济的,这官场上的官位也好比是一个稀缺资源,每个干部都想得到它,那么,要想让这个资源发挥出最大的效益,就一定要把这些资源留给那些最热衷、最期待、最需要的干部,否则,那就相当于是浪费资源。
“老申,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唐逸夫又问。
“我服从组织安排,”申国章飞快的说了句套话,然后才又说道,“唐市长,我是你培养成长起來的,所以请你放心,不管你把我放到哪个岗位上,我都一定把工作干好,决不给老领导丢脸,”
申国章话说得冠冕堂皇,脑子却转得飞快,他也听说了市里打算成立开发区筹备组和沿江商贸圈指挥部的消息,便猜到唐逸夫要动一动的说法可能指的应该是这两个位置。
从升官的概念上來说,他更愿意去干开发区筹备组的组长,以他的资历,将來肯定是区委书记的不二人选,由于江北开发区的规划是要申报国家级开发区的,那样的话,区委书记很可能就是挂一个市委常委的头衔,直接进入副地市级的行列。
如果做沿江商贸圈工程建设指挥部的指挥长,肯定能做出一个比较大的政绩工程來,经手的资金也会很巨大,那么,在下届换届的时候获得一个副市长的提名是有可能的,但是,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唐逸夫有机会在市长的竞争中胜出。
唐逸夫微笑着扫视了申国章几眼,直到申国章心里有些发毛的时候,才点了点头说:“我建议开发区筹备组和沿江商贸圈合署办公,推荐你去担任筹备组组长兼指挥部的指挥长,”
唐逸夫的声音不大,可是申国章听了,却好像在耳边响了一个炸雷。
筹备组组长兼指挥部指挥长。
申国章有点儿发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鱼和熊掌都抓到手里,这等好事上哪找去。
市里各部室甚至区县的无数处级官员对其中的某一个位置都可谓是垂涎欲滴,唐逸夫这轻描淡写地一说,两块馅饼就一起砸到头上來了,申国章能不瞠目结舌吗。
当然,申国章本來就打算装一个吃惊的样子给唐逸夫看的,这下根本就不用装了,是价真货实的大吃了一惊。
唐逸夫望着申国章,半躺在大班椅上,仍旧不紧不慢的说:“老申,你我共事多年,彼此的脾气秉性都比较了解,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伊副市长是建议两套班子分设的,他的意思是叫王少磊去筹备组,你去指挥部,是我力主合署办公并力荐你去主抓,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说到这,唐逸夫的声音突然沉重起來:“你要是把任何一件搞砸了,你的政治生涯就走到头了,”
申国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唐逸夫最后几句话说得毫不客气,申国章的高兴劲儿才刚起來,就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尤其是一抬头看到了唐逸夫冷酷的眼神,申国章心里便开始打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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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唐逸夫很多年,他的铁腕手段申国章是见识过的。
诸葛亮斩马谡还要装模作样地挥几把老泪,唐逸夫收拾起不听招呼的下属來,几乎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
当年唐逸夫在北湖区当区委书记时,某副区长是他的一位贴心爱将,就因为在会上附和了几句区长的不同意见,就被唐逸夫找了个机会发配到岭南县去做了副县长,沒有一撸到底也还是申国章等几个心腹求情的结果。
“当然,”唐逸夫很快换了一副态度,语重心长地说:“老申啊,这也是你政治上再进一步的好机会啊,”
申国章作感激涕零状,说:“我一定遵照老领导的指示,尽心尽责把各项工作做好,”
“嗯,”唐逸夫满意地点点头,又说:“筹备组和指挥部的工作千头万绪,手底下沒几个得力的人不行啊,老申,我还帮你物色了一个人选,你看看如何,”
“老领导识人用人独具慧眼,我感谢还來不及呢,还有什么意见,”申国章欢天喜地地说完,又笑着问道:“呵呵,我能不能问一下,他是谁呀,”
唐逸夫不紧不慢地说:“楚天舒,”
楚天舒,,这太出乎申国章的意外了,不过,他并沒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奇,而是马上表示了欢迎:“好,好,小楚年轻有为,有胆有识,对沿江一带的国企也非常熟悉,老领导果然好眼光,”
唐逸夫从眼镜的上方看着申国章,问道:“老申,这是你的心里话,”
申国章不知道该怎么表态,便耍了一个滑头,含糊其辞地说:“嘿嘿,我对他还不是太了解,不过,老领导看中的人,应该错不了,”
“哈哈,老申,你嘴巴上说错不了,恐怕肚子里还是在埋怨我吧,”说到这,唐逸夫半开玩笑地替申国章把心里话说了出來,“你大概最想说的是,这个老唐,怎么把这么个小刺头搞到我手底下來了,”
“嘿嘿,”申国章猜不透唐逸夫到底是什么用意,只能不置可否地干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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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夫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他是伊副市长推荐的人选,本來是要做副组长的,组织部门提出來两个机构合署办公,人员实在不好安排,所以这次就不提拔了,给你做正科级的助理,”
申国章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出了心里话:“我听欧阳书记说,这个楚天舒不太好领导啊,”他是有意借欧阳美美的嘴把自己的意见说出來,如果说得不对味口的话,唐逸夫也不好责怪到他的头上。
唐逸夫说:“能做事的人都不好领导,好领导的话就不交给你老申啰,再说了,你不把他领导好,又怎么向伊副市长交差呢,”
申国章听出來唐逸夫话里有话,便不再,只说:“请老领导明示,”
“仪表厂改制的时候,我和楚天舒有过几次接触,平心而论,他还是有能力,有闯劲的一个年轻人,筹备组和指挥部刚成立,正是用人之际,老申啊,今天我找你來也是想跟你谈谈,我希望你能把这个楚天舒用好啊,”
申国章跟随唐逸夫多年,对于他的真实意图还是能够揣摩个不离十的,更重要的是,申国章要想在仕途上再进一步,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唐逸夫能否一举登上市长的宝座。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当下官场不言自明的潜规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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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树倒猢狲散,这也是仕途进退的无情法则。
唐逸夫卯足了劲要与伊海涛在竞争市长上掰掰手腕子,身为唐逸夫亲信的申国章心知肚明,两人在仪表厂竞购时互相试探了一下,基本上打了个平手。
而在筹备组和指挥部这两大政绩工程上,唐逸夫合署办公的建议获得了市委书记郭子春和市长朱敏文的认可,王少磊被排挤在外,申国章被委以重任,这么说來伊海涛算稍稍落了下风,他把楚天舒推荐进來,主要还是想安插一个钉子制肘申国章,同时也不排除伊海涛要假楚天舒之手,从上百亿的建设资金里分上一杯羹的可能。
唐逸夫还有一个更深的用意,作为一名领导干部,他对楚天舒的才干还是十分赏识的,如果能把他拉进自己的阵营,将來升任市长之后,楚天舒也会是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得力干将。
另外,他对申国章多少还有些不太放心,他非常清楚,申国章权力强,胆子太大,胃口不小,真要是惹出麻烦來,很难说不把自己牵扯进去,就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市长竞争的走向,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放上一个楚天舒既可以让申国章不敢过于胡來,同时,上百亿的工程项目,各路苍蝇趋之若鹜,方方面面的利益都要照顾到,可以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难事交给楚天舒去经办,算是提前预备好了一只替罪羊。
领导的话永远不可能对下属说透,但是,一个好的下属却必须能够深刻领会好领导的意图,并在过程中执行到位。
申国章能够得到唐逸夫的长期倚重,两人之间这一点默契绝对是有的。
对于楚天舒的使用,首先是拉,力争能拉进自己的阵营,这是最好的结果,既削弱了伊海涛的实力,又增强了己方的势力;其次就是压,把棘手的难題都压在他头上,做好了,成绩是申国章的,做坏了,责任可以推到他头上。
在这一次唐逸夫和伊海涛斗法的过程中,楚天舒沒有从中得到一丝半点儿的好处,却已经在毫不知情中被扔到了火山口上。
申国章从唐逸夫那里出來之后,仍旧感到全身燥热,心烦意乱,看看表快十一点了,他也沒心思工作,开了手机跟办公室主任说了一声今天要开一天的会,随即就开车出了市政府大院。
去哪儿呢。
申国章开着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转了两圈,心里还是平静不下來,看着街上的人來人往和喧闹嘈杂,越发烦躁不安,他将车停在路边想了一会儿,掏出电话直接摁了一个快捷键,片刻之后,电话里就响起了一个娇媚慵懒的女声:“喂,申局,中午请我吃饭呢,”
“当然,还在被窝里吧,”申国章问道。
女人撒娇道:“是呀,申局,人家半夜里还在播节目,很辛苦的嘛,”
“好,出來吧,我慰劳慰劳你,”申国章很大方地说:“想吃什么,随你点,”
电话那一端的女人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俩人约好了见面的地点,申国章就直接收了线。
这是申国章多年养成的一个习惯,有些难題想不清楚的时候,先找一个方式缓解宣泄一下,往往很多的问題就豁然开朗了。
两人心照不宣,吃饭是申国章慰劳女人,吃完饭就该女人慰劳申国章了。
下午四点多钟,申国章在一家高档宾馆的顶级套房中,缓缓苏醒了过來。
在玫瑰色的灯光照耀下,一切都那么香艳、奢靡。
女人背对着申国章睡得正熟,雪白的被子滑在了一旁,露出了大片嫩白的脊背,双腿双手蜷缩在一起,像一只乖巧柔软的大猫。
看着这样的情景,申国章又有些蠢蠢欲动了,不过他克制住了自己,沒有把手伸过去,因为他不想吵醒了女人,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來理一理思路。
申国章一直都认为,女人是好东西,但是不能让女人耽误了正事儿。
他将睡衣穿好下了床,地上厚厚的地毯吞沒了一切声音,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外间,他坐在沙发上抽起了闷烟,琢磨着到底应该如何使用好这个不太好领导的楚天舒。
筹备组和指挥部成立之后,首先面临着的就是大面积的拆迁,单单对付那些类似于仪表厂简易宿舍住着的平民百姓,申国章就觉得头大,更令他头疼的是,不少消息灵通人士提前获悉了沿江一带要改造建设商贸圈的消息,已经以各种方式在规划的区域内建房、购房、违规种房,只等着坐享拆迁补偿这块唐僧肉。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差事总得有个人牵头去干吧。
冲劲儿十足的楚天舒倒还真是个合适的人选。
再就是,大大小小的施工企业都盯着两岸的建设项目,各有各的利益攸关方和各种各样的背景势力,面对着上百亿的一块大肥肉,谁不想从中分一杯羹。
工程交给谁干不给谁干,领导自然会权衡,但是,如何利用规定的程序把对手排除在外,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也总得有个人牵头去办吧。
不好领导的刺头楚天舒正好可以推到前台,闹出毛病來他就是替罪羊。
想到这,开始还对唐逸夫有些抱怨的申国章终于理解了老领导的一片苦心。
当然,具体如果让楚天舒乖乖就范,申国章自有他的办法。
思路理清楚了,申国章又回到了卧室,看见女人已经醒了,正半裸着坐在床上发愣,他扑了过去,嘴里还在喊着:“丢丢,我的个小乖乖……”
几天之后,开发区筹备组和商贸圈指挥部正式成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申国章等主要领导人员随即下了调令,由于都不涉及到提拔任用,组织程序相对简单,前期已经有工作人员将仪表厂原先的一栋招待所小楼改造装修了一番,作为筹备组和指挥部的临时办公场所,申国章也雷厉风行,立即带领调配到位的人员进驻仪表厂招待所小楼,正式进入了角色和工作状态。
楚天舒要调筹备组的消息日渐明朗化了,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常胜利代表组织部门正式征求了市国资委的意见,简若明说了几句“要是提拔就一定支持,要是平调就不肯割舍”之类的牢骚话,最后还是表示服从组织部门对干部的调配。
常胜利打了个哈哈,说了几句感谢支持之类的客套话,就算敲定了,不日将下达调令,并表示会亲自送楚天舒到筹备组赴任。
楚天舒将担任筹备组组长助理,勉强也算是班子成员,但作为一名正科级干部,组织部副部长亲自送其赴任,应该属于超规格了,这从中也表示出一个姿态,市委市政府领导对楚天舒非常重视。
简若明放下电话,便将楚天舒喊到了办公室,说:“天舒,你准备交接工作吧,”
楚天舒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激动地说:“明姐,我会记着大家,也会经常回來看你的,”
简若明低下了头,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她不希望让楚天舒看出來她内心的不舍,不理不睬地批阅起了文件。
“明姐,那我先走了,”楚天舒站起身,默默地向门外走去。
“等等,小楚,中午让食堂多加几个菜,算是提前给你送行吧,”简若明忽然抬起头。
楚天舒摇头,道:“我看就算了吧,还沒有下令,又不是提拔,就别搞什么送行仪式了,”
“行吧,小楚,你把办公室工作如何交接琢磨琢磨,等办好了调动手续,们沟通一下,”简若明这会儿说话就一改领导的口吻,无形中客气了许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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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心情突然间感觉沉重了许多,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简若明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楚天舒开始收拾东西,看着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办公桌,清新舒适的办公室,还有窗台上一直翠绿鲜艳的花草,所有熟悉的一切,都能勾起他一阵美好的回忆。
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楚天舒把门拉开,范亦兵、赵平原、刘春娜、钱美华、小万等人齐齐站在了门外。
“老范,小赵,你们这是怎么了,”
赵平原第一个冲上來,紧握着楚天舒的手,低声道:“楚主任,不能不走吗,”
范亦兵等人也随即拥进了门,他说:“老楚,办公室的工作理顺了,大家也结下了身后的感情,我们是真舍不得你走啊,”
“是啊,办公室就是个和谐大家庭,你这一走,唉……”钱美华说得伤心,竟抹了抹眼眶。
刘春娜一直沒说话,这让楚天舒稍稍感觉有点吃惊,他笑着一一给大家让座,故作轻松地说:“我不还在青原吗,别搞得像是送到千里之外,我走了,大家还可以是一家人嘛,”
“经常回來看看,楚主任,”小万平时话就不多,可这句话说得无比的真诚。
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和口袋里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了,询问的,关心的,道喜的,恭贺的,感叹的,莫衷一是,接二连三都來了,楚天舒开始应接不暇了。
“好了,不耽误老楚忙了,我们先走吧,”范亦兵看得出來,这会儿还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便劝大家走。栗子小说 m.lizi.tw
赵平原看了大家一眼,说:“楚主任,中午我们聚一聚,办公室的人都参加,”
楚天舒正要拒绝,范亦兵说:“别拒绝了,我们已经订好了,等到调令下了,我们就排不上了,沒别的意思,就是叙叙感情,”
楚天舒只好点头答应。
刘春娜却说:“你们忙去吧,我帮老楚收拾一下东西,”
楚天舒的办公室平常就是刘春娜收拾的,她留下來帮忙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众人和楚天舒打着招呼,前后脚地出了办公室。
而就在他和大家客气的短短几分钟里,好几条短信又滴滴地冒了出來。
楚天舒正想看看都是哪些人发过來的短信,手机铃声响起,有电话进來。
拿起一看,是吴梦蝶,这让楚天舒又开始担心,是不是冷雪把怀孕的事情告诉她了,要不,她应该正在包装闻家奇这个大师,哪里时间和精力给我打电话呢。
接通电话,有点心虚地喊了一声“师姐”,却听吴梦蝶说:“天舒,祝贺你啊,”
楚天舒愣了一下,暗自揣测,吴梦蝶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你要当爸爸了,想到这,他有点惴惴不安地说:“师姐,好像沒什么值得祝贺的吧,”
吴梦蝶说:“不,天舒,虽然现在还沒升级,但很快就会的嘛,”
东南省范围内有个约定俗成的说法,青年男女沒有孩子之前不管年纪多大都算是孩子,只有生了孩子之后才升级为大人。
楚天舒说:“师姐,对不起,我还來得及跟你说,是冷雪告诉你的吧,”
吴梦蝶装着不开心,说:“天舒,你真把师姐当外人了,有了喜事先告诉冷雪而不告诉我啊,”
这种喜事我事先也不知道啊。
楚天舒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说:“这个……师姐,她说她会跟你说的,所以,我就沒直接跟你说了,”
吴梦蝶大笑了起來,说:“算了,天舒,你别解释了,冷雪什么也沒跟我说,”
楚天舒傻了,懦懦地问道:“师姐,冷雪沒说,你又怎么知道的呢,”
“天舒,你官不大,僚不小啊,你也太低估师姐的能耐了吧,”吴梦蝶开完了玩笑,数落道:“青原市成立开发区筹备组,凌云集团一直非常,你调筹备组任职,我能不知道吗,你可别忘了,仪表厂搬迁重建可是开发区的第一个重点项目啊,”
嗬……楚天舒长舒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來了,忙顺杆爬道:“师姐,组织部门还沒下令呢,”
“哼,沒下令你又和冷雪说什么呢,”吴梦蝶故作不满地说:“好了,不多说了,你放心,还是那句话,凌云集团需要照顾,但师姐不会逼你去你违反你做人做事的原则,”
刚刚挂断,电话又一次响起來。
此时,楚天舒真不明白了,到底是哪些人在拨打他的手机,因为这些打电话的人,大多与他沒什么什么太多的來往,许多人的名字都不熟悉,可电话一接通,对方的语气确实相当的热情诚恳,好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纷纷对他即将出任筹备组和指挥部的领导表示祝贺,请求关照。
祝贺是假,套近乎是真。
还沒上任,楚天舒就真切地感受到了,筹备组和指挥部的确是个香饽饽,想要啃上一口的大有人在。
楚天舒虽然不胜其烦,但还不得不虚与委蛇。
现在让他难受的是,否认吧,人家说他虚伪,承认吧,确实还沒有下令。
无奈之下,到最后楚天舒也不问对方是谁,只重复说几句模棱两可的客套话
这其中还有几个方方面面的头头,楚天舒甚至有些想不通,像文化局的柳广亭之流,他们凑这个热闹的目的是什么。
看着刘春娜忙前忙后,楚天舒趁着接电话的空隙,感慨地说:“椅子还沒坐热呢,沒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突然发现刘春娜的脸上有些不对,忙问道:“春娜,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沒什么,就是有点……不太好受,”刘春娜背过身起,踮起脚将文件柜里的一些资料取了下來。
楚天舒看着刘春娜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愧疚与失落,到了筹备组,恐怕再也沒有人会像她这样耐心细心地帮他打理办公室了。
楚天舒问道:“春娜,我走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刘春娜的身体怔了怔,摇头道:“沒有,”
楚天舒站在刘春娜面前,她不得不抬头看他。
楚天舒看到了她眸子里的一丝躲闪,便低声说:“春娜,老范是个好人,他会照顾好你的,”
“嗯,”刘春娜默默地点了点头,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老楚,你也该成家了,”
刘春娜这句并不是特别有心的话让楚天舒猛然想起了冷雪,他笑着点头说:“是啊,也许快了,”说完,他若有所思地说:“春娜,有事你说啊,别闷在心里,”
刘春娜说:“我……真沒事,就是有点……说不上來的感觉,”
“你放心,我走之前,会向简主任推荐老范接替我的,”楚天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句不太想说的话。
“嗯,我相信,你和老范是好哥们,”刘春娜的回答很平淡,似乎楚天舒所说的事根本与她沒有关系。
楚天舒还想说什么,手机再一次响起,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來电显示机主是在临江市。
这又会是谁呢,
楚天舒也顾不得多想,已经沒有心情去猜测这是何人了,按了接听键起就接听,话也都是刚才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客气几句便挂断电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可这一次,情况却有点不同,对方说:“楚主任,恭喜啊,还沒上任呢,就忙得不可开交了,想打通你的电话也难啊,”
楚天舒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是因为接了不少的电话,早有点心不在焉麻木不仁了,他还是依照固定的套路,问道:“呵呵,感谢支持和关心,”
对方说:“呵呵,楚主任,对待老朋友用不着这么客气吧,”
老朋友,楚天舒愣了一下。
今天打进电话來的,基本上都自称是老朋友,等到报上名号,说清相互之间的关系,往往只是在某次会议上或某个酒桌上有一面之交的某位官员或者企业单位的负责人。
不过,楚天舒感觉对方的声音还是有点熟悉,不好太过怠慢,便说:“真对不起,今天接到了很多老朋友的电话,这一忙一乱的,脑子都有点晕了,”
作为老朋友却被遗忘了,一般人还是比较难以接受的,不过,对方似乎很有涵养,他笑道:“呵呵,这说明了两点,一,楚主任的朋友很多,二,楚主任沒把我当朋友,”
尽管说了这么多话,楚天舒既沒能听出对方是谁,也懒得费劲儿去回忆,他不想再这样稀里糊涂地扯下去,便说:“不好意思,我马上还要开个会,”
沒想到对方哈哈大笑起來,说:“楚主任不愿意和我打交道可以明说嘛,不要拿开会什么的來搪塞,请问,楚主任,现在召集你开会是简若明还是申国章呢,”
楚天舒听了,不由得要大吃一惊,此人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的了解,要调出国资委了,国资委主任简若明自然不会布置工作,还沒进筹备组,申国章还沒有理由來指手画脚,由此來判断,这个人还真不是等闲人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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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开动脑筋认真地一想,立即想出來在临江市还真有一位“老朋友”,他就是鲲鹏实业的老板王致远。
怪不得声音似曾相识。
楚天舒忙带着歉意地说:“哈哈,致远兄,不是我不把你当朋友,而是我做梦也想不到致远兄这么把我楚天舒当朋友,”
王致远说:“哈哈,我还真以为楚主任要对我打官腔呢,”
“岂敢,岂敢,”楚天舒诚恳地说:“致远兄,实不相瞒,就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了,我就接到了十几个电话,个个都自称是老朋友,所以,我头脑发热,心跳加速,一忘乎所以,一下子还真沒敢往致远兄身上想,”
“呵呵,可以理解,”王致远说:“照这么说,天舒老弟确实沒把我王致远当外人,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见外了,今天给你打电话,说恭喜那是虚套话,我还有一事不明想找你咨询一下,”
楚天舒说:“请讲,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接到樊国庆的报告,元月三号晚上,凯旋大酒店发生了一起客人进错房间的事件,我听说那天天舒老弟也在凯旋大酒店用餐和住宿,不知道你对此事是否知晓一二,”王致远沒有再客气,直截了当地把问題抛在了楚天舒的面前。
楚天舒暗叫一声不好,那天晚上自己与黄天豹合演的移花接木李代桃僵的好戏暴露了,王致远旁敲侧击來兴师问罪了。
不行,既然此事因自己而起,不能连累了黄天豹,想到这,楚天舒坦然道:“确有此事,致远兄,此事我是主谋,黄天豹只是胁从,如果有所冒犯的话,过错全在我的身上,”
“哈哈,有些人太过无耻,你想不冒犯都不行啊,”王致远大笑了起來,说:“老弟果然讲义气有担当,你这个朋友我王致远交定了,”
王致远的态度大大出乎楚天舒的意外。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后來才得知,王致远与简若明曾经是一对情投意合的恋人,因为种种原因而分手,方文达等人设计图谋对简若明不轨,王致远对其恨之入骨,所以才说出有些人太过无耻的话來,言外之意,还对楚天舒移花接木的做法表示了赞赏。
楚天舒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大笑了起來,惹得正在收拾东西的刘春娜也停了下來,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楚天舒向她摆摆手。
刘春娜笑笑,继续整理资料。
王致远说:“好了,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等你到任之后,我再登门道贺,再见,”
刚挂了电话,铃声又响起來了。
这回是黄天豹。
黄天豹惶惶然急急忙忙地说:“兄弟,你忙什么呢,电话总占线,你要再不接电话,我就要闯你的办公室了,”
楚天舒将发烫的手机换到了左手,笑道:“呵呵,今天有点忙,三哥,有事吗,”
“当然有事,”黄天豹压低了声音说:“那天晚上的事儿浮了,都怪我不小心,监控录像上还留有你我在一起的画面,你听好了,这事儿我一个人承担,不管谁问你,你都推到我头上來,”
楚天舒说:“三哥,可惜你电话來晚了,我已经向你们王老板坦白了,”
“啊,王老板已经找你了,啧啧,你看,你看,你这是何苦來呢,”黄天豹急得直埋怨,“你这么一承认,我可是两头都不讨好了,”
楚天舒说:“三哥,沒事儿,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和你们老板已经谈好了,他不会怪罪到你头上來的,”
“唉,”黄天豹叹了口气,沮丧地说:“兄弟,你叫我说什么好呢,你这是连报答你的机会都不给我黄家三兄弟一个啊,”
楚天舒笑道:“三哥,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你肯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哪里还有让你担责任的道理,”
黄天豹也是爽快人,他大声地说:“好吧,兄弟,不多说了,有事儿你吩咐,”
还沒等楚天舒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桃花朵朵开的音乐又响了起來,这回是卫世杰,楚天舒很快接通了:“老卫,有话直接说,我正忙着呢,”
卫世杰这回沒有绕弯子,说:“老楚,我知道你这几天要忙得饭局都安排不过來,但是,按照先來后到的规则,请吃饭,我排第一个,今儿晚上我请客,谁也不许跟我抢,”
“你小子,消息比我还快,”楚天舒笑骂道:“行啊,你要破费我也不拦着,不过,既然是你请客,要请你的人你自己去请啊,我准时参加就是了,”
“好,”卫世杰很爽快地答应了,“嘿嘿,我请你吃饭,才不担心你三个老婆不肯给面子呢,”
“等等,老卫,”楚天舒喊住了卫世杰,警告道:“到时候你必须把消息來源告诉我,否则,别怪我带上三个老婆掉头就走啊,”
“沒问題,”卫世杰说完就挂了电话。
持续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电话轰炸终于不再密集了,可是,楚天舒再想和刘春娜说什么,已经來不及了。
赵平原和范亦兵过來说:“主任,大家都出发了,就等你过去了,”
中午饭吃得也不是很消停,楚天舒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大大影响了众人依依惜别的情绪,后來在大家的强烈抗议下,楚天舒将快要沒电了的手机关了,办公室的同志们这才安安稳稳地说了说知心话。
由于下午还要上班,大家沒喝酒,说到动情处,一个个又都红了眼圈,钱美华还偷偷擦起了眼角。
下午回到办公室,楚天舒赶紧给手机充电,好在电话少了一些,总算可以静下來考虑了一下交接方面的事情。
办公室的工作交给范亦兵,应该可以放心,估计简若明也会同意。
不过,楚天舒注意到自己跟刘春娜说这个想法的时候,她竟然是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当时被电话骚扰得心烦意乱沒來得及细想,现在静下了仔细一琢磨,突然就明白了过來,刘春娜和范亦兵快要结婚了,两个人同时在办公室工作,这确有不便之处。
刘春娜多半是想让楚天舒帮她解决这个难題,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她也是极细心极讲自尊的人,估计也是不想让楚天舒认为她是在寻求某种回报。
想到这些,楚天舒觉得有必要在走之前把刘春娜这个难題帮忙解决掉。
可是,该怎么解决才好呢。
此时此刻,楚天舒才真切地感觉到,手里掌握的资源还远远不够,想要帮他人解决个难題成了最大的难題。
手机充电完成的提示声惊醒了正在苦苦思考的楚天舒。
将手机从充电器上拔下來的时候,楚天舒突然想到了王致远和他租赁经营的凯旋大酒店。
对,让刘春娜去凯旋大酒店担任出资方代表。
凯旋大酒店从资产性质上讲属于国有控股企业,鲲鹏实业只是承包了酒店的经营权,市国资委要给酒店委派人员担任出资方代表,由于委派人员的收入与酒店的经营业绩挂钩,以前经营不善时沒人愿意去的凯旋大酒店,现在成了不少人眼红的好去处,
此前国资委委派的人员是跟了关浩宇很多年的一位老同志,今年也恰好到了退休年龄,去年年底的时候为了委派人员的事国资委班子还非正式议过一次,因为黄如山的有意搅局,意见难以统一暂时敲定不下來。栗子小说 m.lizi.tw
实际上,这个经理的人选也确实不好定,除了要市国资委的委派外,还需鲲鹏实业方面能够接受。
将刘春娜调出去符合近亲回避的原则,楚天舒有把握说服王致远拒绝其他人选而接受刘春娜,让刘春娜到凯旋大酒店去当出资方代表,既可以解决她与范亦兵同在办公室工作的尴尬,又能够让她增加收入缓解婚后还房贷的压力。
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稍稍平静了个把小时,大约在下午四点半左右,楚天舒的手机又开始不停地接到电话了。
随着晚餐时间的临近,楚天舒的电话再一次多了起來。
这时候打电话來的,通常是那些与他有过交往能够一说就知道的人物,他们打电话全是一个相同的目的,约楚天舒一起出來吃晚饭。
这些电话中,稍稍熟悉一点的有龙虎武校的张大帅,文化局的柳广亭,甚至还包括擎天置业的秦达明和天道律师事务所的赵煜。
赵煜是个人精,他打电话过來并沒有说什么恭喜祝贺的套话,他说他要感谢楚天舒在处理张伟之死的事上对他的帮助,这个理由倒也冠冕堂皇,只是此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赵煜这会儿才想起來要表达谢意反倒暴露出了他的虚伪。
在楚天舒婉言拒绝了他的盛情之后,赵煜还说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楚主任,今天晚上我们坐不到一张桌子上,将來如果打官司的话,希望我们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啊,”
而秦达明亲自打來电话请吃饭,楚天舒觉得就有些匪夷所思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擎天置业想获取开发区或商贸圈的施工项目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秦达明在青原市经营多年,积攒下的人脉资源非常丰富深厚,与申国章等关键部门岗位的负责人來往也比较密切,就算有求于人也犯不着要來和楚天舒这等小人物套近乎。
更何况,楚天舒心里还纳闷,难道秦达明会不清楚自己曾经坏过他的好事。
现在秦达明居然亲自打电话过來要请楚天舒吃饭,语气热情且谦恭,这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当然,楚天舒的态度也极其的恭敬,在表示感谢的同时再三表达了歉意,说早就与几位朋友约好了小聚,实在抽不住身來,还望秦总理解和谅解。
在婉拒了一个个的吃请电话后,楚天舒却突然惦记上了卫世杰中午的邀约,好多天沒见着向晚晴、白云朵和杜雨菲她们几个了,心里免不了怪想念的。
尤其是,一旦进了筹备组和指挥部,到了一个新的工作环境,处理新的工作任务,以楚天舒的性格,一定会全身心的投入进去,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难得会有空闲和她们一起聚聚了。
想到这些,楚天舒稍稍有点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出面邀请。
她们晚上会不会都有空呢,卫世杰又能不能请得动“三个老婆”呢。
正胡思乱想间,卫世杰的电话打进來了。
沒等卫世杰说话,楚天舒忙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卫世杰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语气。
“她们请到了吗,”楚天舒问完了这句话才意识到了有些过于急切,忙镇定了一下,说:“你要沒搞定,我就要答应别的人了,”
卫世杰笑道:“哈哈,我老卫出马,还有搞不定的姑娘们吗,”
和姑娘们打交道,这是卫世杰的特长,他的巧舌如簧和耐心执着很能讨姑娘们的欢心,楚天舒从上大学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对此就深信不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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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兴奋地说:“晚上六点,姜太公钓鱼台,台位333,”
“姜太公钓鱼台,这是什么地方,”楚天舒问。
卫世杰说:“钓鱼台嘛,肯定在水边,顺着中山路走到头,穿过右边的一条小巷,走五百米,看见三个红灯笼就到了,”
“知道了,”楚天舒又问:“还有哪些人参加,”
卫世杰说:“沒外人,就你三个老婆,”
下班开车出门,尽管有卫世杰的提示,楚天舒还是费了点周折才在青山湖边的一条小巷找到了三个红灯笼,“姜太公”三个字分别写在了一个灯笼上,不注意看的话还真不是太显眼。
可是把车开进去之后,里面却别有洞天。
所谓的钓鱼台,实际上是搭建在湖边的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小房子,各自独立又有封闭的长廊相通,是个既雅致又清静的所在。
楚天舒在迎宾小姐的引导下进入333号钓鱼台时,六点过了几分,卫世杰他们早到了,向晚晴、白云朵和杜雨菲也坐在沙发上品茶说笑。
卫世杰站起來笑脸相迎,向晚晴和杜雨菲也热情地打着招呼,只有白云朵仍然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待楚天舒坐下去后,她说:“老楚,你还升官呢就开始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真的是日理万机啊,”
“白医生,你说得太对了,他以前总嘲笑我日理万‘鸡’,嘿嘿,现在你终于替我出了这口气了,”卫世杰说完,捂着嘴偷笑。
楚天舒当然听得出卫世杰话里带着色彩,偷眼去看几位美女,白云朵正在气头上,沒有理会,杜雨菲莫名其妙,并沒有太多的反应,向晚晴则稍稍皱了皱眉头。
楚天舒赶紧岔开了话題:“老卫,你说的这破地方太难找了,否则,我也可以提前赶到,”
卫世杰说:“这地方是别人向我推荐的,你别不满意,几位美女都说好呢,”
楚天舒笑道:“呵呵,我刚才心里还在纳闷呢,老卫这个俗不可耐的家伙,他怎么能找得到如此雅致的地方呢,”
卫世杰反驳说:“老楚,你别笑话我,过不了多久,你就要成江北的乡下人了,天天和农妇村姑打交代,哈哈,说不定啊,你比我还要庸俗,”
众人笑了,气氛总算轻松欢快了许多。
趁着服务员还沒有进來服务,卫世杰从身边的沙发上拿出一只礼品袋,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楚天舒正准备端茶杯,看到卫世杰的这个举动,就像是手被烫了一下,迅速往后一缩。
自从元旦那天晚上从王少磊嘴里得知要进开发区筹备组工作那一刻开始,楚天舒就曾暗暗告诫自己,工程建设领域鱼龙混杂,在与各类施工企业老板打交道的过程中,必须小心谨慎、诚惶诚恐、如履薄冰。
尤其是得知形势有变,申国章担任了筹备组和指挥部的负责人,楚天舒更是给自己立下一个规矩,任何人送的钱物,都不能收,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稍有闪失都有可能成为秋后算账的一个把柄。
可让他沒想到的是,还沒有开始工作,最好的朋友便要给自己送礼了。
楚天舒盯着卫世杰,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依照官场上送礼的学问,一般人肯定要顺着楚天舒的话,说一点小意思之类的敷衍之词,但卫世杰不仅沒有这么说,反而笑话起楚天舒來,说:“老楚,你紧张什么,我这不是送给你的,这是我感谢三位美女的,”
卫世杰从礼品袋里掏出來三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向晚晴的记者敏感让她立即问道:“卫老板,这是什么,”
“一方小丝巾,不成敬意,还望三位美女笑纳,”卫世杰将小盒子一一递到三位美女的手上,边解释说:“呵呵,公司开业庆典准备的小礼品,当时來不及送给你们,今天正好有机会给你们补上,”
一方小丝巾,应该值不了多少钱,还是开业庆典的小礼品,三位美女要是拒绝,就有点不给卫世杰面子了。
当然,卫世杰也不给美女们拒绝的机会,他大声喊來了服务员,吩咐可以上菜了。
如此一來,楚天舒根本无话可说。
他纳闷道,开业庆典的时候,卫世杰给贵宾准备的礼物是一个热吻,怎么又变成了一方小丝巾呢,如果真是当时准备的,为什么沒看见他送给其他的來宾呢。
所以,楚天舒猜测,这小盒子里的小丝巾应该价值不菲或者另有他物。
卫世杰果然与众不同,经商的时间不长,送礼的水平却已经出神入化了,他根本不给楚天舒送东西,而是通过给三位美女送礼物,讨美女欢心的同时,变相地让楚天舒开心。
卫世杰早就点好了菜肴,几分钟时间,所有的菜,全都上齐了。
排座次的时候遇到了点难題。
按理说,卫世杰请客,楚天舒被请,他们两个各自坐主席和主宾的位置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三位美女作陪的美女又该如何排呢。
有道是,客随主便。
楚天舒笑眯眯地与三位美女对视了一眼。
三位美女似乎明白了楚天舒想要为难一把卫世杰的用意,都笑眯眯地坐着沒动,只等着听卫世杰的安排,
可是,卫世杰却一点儿也不理会他们的眼神,拿出了自带的酒。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时下官场上正流行的内参酒。
卫世杰正准备打开,被楚天舒制止了。
楚天舒看了看卫世杰手里拿着的内参酒,说:“老卫,我还开着车呢,就别喝了吧,”
“嘿嘿,我和三位美女打车來的,就是防着你拿开车当借口,这样,你从三位美女中挑一位出來给我们大家当车夫,剩下的两位陪我们俩喝酒,”卫世杰说:“不喝多了,就一瓶,这酒贵得很,你想多喝我还舍不得呢,”
楚天舒就拿眼光去看三位美女。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三位美女竟然沒有反对,反倒是个个瞪着眼睛看着楚天舒。
那一瞬间,楚天舒真的很佩服卫世杰哄骗女孩子的功夫,这一定是在路上他和三位美女商量好了的,只等着开酒的时候抛出來,看楚天舒如何选择。
女孩子们也有争强好胜的心理,卫世杰就充分利用了这一点,他在路上就把这想法跟三位美女一说,立即取得了三位美女的一致同意。
从表面上來说,三位美女好像是在配合卫世杰捉弄一把楚天舒,实际上,三位美女的心里都怀着一个期盼,就是要借此來试探一下,楚天舒会更看重哪一个。
三位美女端坐不动,其实并不是在等着卫世杰排座次,而是在等着楚天舒做出选择。
等着三位美女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时候,楚天舒明白他落入了圈套,便想把难題踢给卫世杰,就说:“老卫,你请客,客人还沒有坐好,这酒怎么喝呢,你把座次排好了,我们再谈喝酒的事儿,”
卫世杰说:“老楚,我也知道今天这座次不好排,所以才要你先把不喝酒的人选定下來,你的人选定了,我的座次就排好了,”
楚天舒不解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今晚上我们是朋友聚会,不分职位高低,也不分谁请客谁作陪,一律平等,”卫世杰拉过主席的椅子说:“老楚,你把不喝酒的美女定下來,她就坐主席,我们俩当护花使者,一左一右地陪着,剩下的两位美女,正好挨着我们俩坐下,他们中间的空档就是留给服务员上菜的位置,”
三位美女沒有异议,楚天舒便不得不做出选择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沒有冷雪怀孕这事儿,楚天舒会毫不犹豫地选白云朵,那样的话,白云朵肯定会先开车把大家送回家,然后正好和他一起回丹桂飘香。
但是,马上就要和冷雪结婚了,楚天舒正为难该怎么疏远与白云朵的关系,自然不敢再去制造亲密接触的机会,他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杜雨菲。
“雨菲是警官,随时可能有出警任务,我看,就让她给我们当车夫吧,”
杜雨菲是个直性子,她一听楚天舒讲完,便起身向白云朵和向晚晴一抱拳,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席的位置上。
卫世杰也不多说话,拉着楚天舒坐在了白云朵的右手边,笑问道:“向姐姐,白姐姐,你们谁坐老楚边上啊,”
向晚晴倒沒有多想,便拿眼去看白云朵。
白云朵本來满心欢喜地等着楚天舒选她当车夫,沒料想他选的是杜雨菲,心里郁闷得不得了,暗暗在想:这家伙不回短信不接电话,还一个劲儿地推说忙,是不是日后工作上更需要杜雨菲帮忙,就见异思迁了。
见白云朵沒有动静,向晚晴还以为她不好意思,也就沒有再让卫世杰等着,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楚天舒的身边。
卫世杰见状,便來到白云朵跟前,很夸张地做了一个绅士邀请美女的手势。栗子小说 m.lizi.tw
白云朵抬眼瞟了楚天舒一眼,忽然站了起來,眉开眼笑地挽着卫世杰的胳膊,高昂着头,迈着模特步走到了桌边。
卫世杰殷勤地帮她拉开了椅子,很优雅地示意白云朵请坐。
白云朵做幸福状,款款落座,赢得了几个人一致的掌声。
对于今晚上的宴请,卫世杰显然考虑了很多一般商人不太在意的细节,他清楚,以他与楚天舒的关系,如果搞得太隆重和太庸俗就太无趣了,因此今天这餐饭,并沒有叫上公司的人,而只请了与楚天舒过从甚密的三位美女作陪,从一开始就摆明了这是一场朋友聚会,而不是那种有着某种利益诉求的吃请。
虽然只有五个人,但卫世杰点的菜却十分的讲究,他已经和领班经理商量好了,出一份的菜钱,每盘只上半份的分量,如此一來,就显得精致而又不奢侈。
服务小姐打开内参酒,刚要往分酒器里倒,被卫世杰叫停了。
卫世杰对服务小姐说:“去拿几个小杯來,我们朋友聚会,喝酒只讲个气氛,不讲喝多喝少,”
服务小姐换了小杯子,卫世杰把酒瓶从服务小姐手上接了起來,说:“谢谢,我们自己來,需要服务的时候我们再喊你,”
服务小姐知趣地走了。
倒好了四小杯酒,又给杜雨菲倒了一杯饮料,卫世杰回到座位上,端起杯子举了起來,说:“各位,我先敬大家一杯,感谢你们对世纪阳光公司的支持,大家都是朋友,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一切尽在酒里,我干了,”
楚天舒也站了起來,举起杯子也是一饮而尽。
白云朵和向晚晴也端了酒杯,各自浅浅的喝了一小口。
这会儿杜雨菲倒显得有些尴尬,只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饮料。
第一杯酒喝过,卫世杰便端着酒杯走过來,给向晚晴敬酒,他说:“向姐姐,公司开业庆典上了卫视台的直播节目,这可是花多少广告费也得不到的机会,今天我必须单独敬你一杯,略表谢意,”
向晚晴便也站了起來,客气道:“卫老板,正好你新公司开张契合了我们节目的创意,否则的话,你就是敬我好几杯酒,我也不敢假公济私啊,”
白云朵和杜雨菲不明就里,嚷嚷着让卫世杰把当时直播拍摄的场面讲了一遍,连连说,这杯酒该喝。
两人笑着干了一杯。
卫世杰又倒了一杯敬杜雨菲,他说:“我这一杯要感谢人民警察为民做主,帮助我们小公司排除了地痞流氓的干扰,获得了承接更多装饰工程的机会,”
这一來,别说向晚晴和白云朵不清楚事情的來龙去脉,就连杜雨菲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非要卫世杰讲出个究竟來。
卫世杰把戴勇出面摆平花老柳的情节一讲,杜雨菲倒不干了,说:“老卫,你这杯酒该进勇哥,我受之有愧啊,”
卫世杰说:“我这杯酒敬的是人民警察,杜姐姐,你是人民警察的杰出代表,怎么会受之有愧呢,來來,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一仰脖子喝了一杯。
杜雨菲也只得端了杯子,将杯中的饮料干了。
喝完了之后,杜雨菲直喊划不來,说肚子都被灌饱了,这么好的菜肴吃不了多少了,实在是亏大了。
这几句话,又惹得大家一片哄笑。
卫世杰回了座位,又倒了一杯酒,站起來举向白云朵,要给她敬酒。
白云朵坐着沒动,眨巴着眼睛说:“卫老板,你公司开业我一点儿贡献也沒有,还收了你一条小丝巾的礼品,你要给我敬酒,这沒有理由啊,”
卫世杰把她的杯子硬塞进了她的手中,说:“当然,我给你敬酒,自然是有说法的,”
白云朵依旧不解,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他。
卫世杰说:“老楚是我们大家的朋友,你把他的身体照顾好,等着他有了出头之日,就是我们大家共同的财富,我们大家都可以跟着沾光,这一副千斤重担只能落到你这位医生的身上,所以,我要敬你这杯酒,”
卫世杰这家伙真是个做生意的料,花言巧语总是能脱口而出,如果这句话在开业那天说,白云朵一定会欢天喜地当仁不让,可现在,白云朵已经对楚天舒心生芥蒂,卫世杰的这句话反而更触动了她心里边最脆弱的那一部分。
楚天舒也是暗暗担心,不知道白云朵会如何应对。
向晚晴和杜雨菲并不知情,只以为白云朵与楚天舒之间的感情在郭胜文事件之后急剧升温,还以为卫世杰是受了楚天舒之托,借敬这一杯酒当着向晚晴和白云朵的面來捅破这一层窗户纸,明确他们两人之间的恋人关系。
沒曾想,白云朵接住了杯子,很认真滴说:“卫老板,你敬的这杯酒我自然要喝,不过,我想要纠正你的说法,那就是,要想你的朋友身体永远健康,那最好的方法应该是,他一辈子都别來找我,”
这叫什么话,桌子上的几个人都大吃了一惊,用诧异地目光注视着白云朵。
白云朵淡淡地一笑,说:“呵呵,老楚一辈子不找医生,那不说明他的身体永远健康吗,”说完,不等卫世杰再解释,白云朵将杯中酒干了。
“有理,有理,”卫世杰也笑着应和了一句,又干了一杯。
向晚晴和杜雨菲只当白云朵是说笑,沒多在意,只有楚天舒听出了她话里的绝情,却又有苦难言,虽然心里如针扎了一般疼,还得强把笑容留在脸上,
最后,卫世杰端起酒杯敬楚天舒,他动情地说:“老楚,你我兄弟,我什么都不说了,全在酒里了,”
楚天舒端着杯子碰了一下,说:“不说了,干,”
一轮酒喝罢,各有滋味在心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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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天舒的号召之下,三位美女也各自回敬了卫世杰一杯。
这么一來,几乎要变成了一对四地喝,幸亏杜雨菲是饮料,白云朵兴致不高,否则的话,以卫世杰的酒量早就喝到位了。
即便如此,这喝着喝着,卫世杰这个请客的主人倒先喝得有点兴奋了。
话題说來说去,最后还是绕到了楚天舒要到筹备组和指挥部工作上的事儿上了,卫世杰嘿嘿笑了一阵,说:“老楚,我替你叫屈了,本來可以提拔当副组长的,可硬是被卡住了,唉,可惜了,要不然我们还可以多享受点阳光雨露,”
向晚晴却说:“要我说,这仕途上太顺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杜雨菲则不同意,说:“晚晴,早一点当上副处级就可以早一点上更高的台阶,否则像我们童支队长,到四十多了才刚解决一个副处级,再要进步就基本上不可能了,”
说到官场上的事,白云朵几乎一窍不通,只能一头雾水地听着。
向晚晴说:“雨菲,我是比较担心天舒那臭脾气,遇事总好冲动,不早点经受点挫折,以后怕是会栽跟头的,”
杜雨菲点点头,说:“嗯,这也倒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是做警察也比较忌讳,别说搁在官场了,”
楚天舒也承认自己有这个毛病,以后注意改正,尤其是以后不光要和机关干部打交道,还要和企业老板、乡镇干部、拆迁住户等各色人等打交道,一定不能急躁和意义用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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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说:“不过,我听说,老楚这回虽说级别沒升,但担任的是组长助理,也进入了筹备组的领导班子,提拔总是早晚的事儿,”
楚天舒开玩笑说:“老卫,我升官也还,不升官也罢,跟你有多大关系呢,又凭什么要让你享受阳光雨露呢,”
“嘿嘿,”卫世杰傻呵呵地笑了,他滔滔不绝地说:“我听说,指挥部过手的资金有十几个亿,在你这个位子上只要不太贪,谨慎点,到工程结束,在青原买几套房总是轻轻松松的,而且,江北开发区的设立,必将拉高江北土地增值的想象空间,如果你能帮我们公司在江北购置一两个热点地块,这就是莫大的阳光雨露啊,”
楚天舒听了,正色道:“老卫,你要是敢从我身上打歪主意,可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卫世杰瞪了眼睛,大声说:“老楚,我老卫的为人你不会不清楚,害兄弟的缺德事我干得出來吗,”
向晚晴说:“我是做记者的,利令智昏、利欲熏心的人我见过几个,老楚这话说得有理,老卫,我可不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节目组要拿你们两个当反面典型啊,”
杜雨菲也暗含警告说:“是啊,晚晴说得对,筹备组不比国资委,你们可都要好自为之,我也不希望某一天要去查办你们的案子,”
楚天舒苦笑着对卫世杰说:“老卫,看见沒有,我身边一个记者,一个警察,你要是想诱使我违法乱纪,恐怕是痴心妄想了,”
卫世杰大笑,说:“哈哈,这个我明白,只不过,我要提醒你,你我不敢做的事儿,别人却未必不敢做啊,”
“老楚,既然说到这儿了,我也说几句沒有喝酒的酒话,”杜雨菲看了楚天舒一眼,说:“对于那些有涉黑嫌疑的人,我希望你能够和他们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宜來往过密,一定要保证可进可退,”
“雨菲,你这不是酒话,而是朋友之间的肺腑之言,”楚天舒点点头,说:“我也不隐瞒我的观点,只要公职人员权力寻租存在,贫富差距依然过大,在社会法制环境和福利制度还完善之前,一部分缺乏机遇的底层民众,只能依靠某些破坏社会秩序的方式來抗争,”
楚天舒停顿了一会儿,见大家并沒有提出反驳,便继续说:“不过,他们已经逐步脱离了低级形态,向更高级的形态在演进,例如,龙虎武校的张大帅、黄家三兄弟等,他们完成了原始的财富积累之后,逐渐在转化为社会秩序的维护者,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雨菲对我的警示,聪明人要学会利用身边一切的资源,化解不利的方面,强化对己有利的方面,”
杜雨菲望着侃侃而谈的楚天舒,暗暗松了口气,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被眼前这个男人所吸引并喜爱上他,是因为他在随性而为的性格当中,还有着超凡的理智和敏锐的眼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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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也有杜雨菲类似的感觉,不过,她还是提出了她自己的忠告。
“天舒,今天我应约而來,也是想和你说几句心里话,”说到这里,向晚晴将目光投向了卫世杰,“老卫是你的朋友和兄弟,我不敢怀疑他请你吃饭的目的,是否和那些私企老板一样完全出于逐利,但是,我很想看看你会是什么态度,”
卫世杰听到这里,略显尴尬地说:“向姐姐,我承认这一顿饭,确实有希望老楚日后关照的意图,”
向晚晴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老卫,你能坦承这一点,我认为你确实是老楚的真朋友,好兄弟,我想,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老楚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对吧,”
楚天舒默默点头。
卫世杰走到这一步,楚天舒是心存愧疚的,他曾经和向晚晴交流过类似的想法,也得到了向晚晴的认同,所以才有“世纪阳光”开业典礼上了卫视直播节目的这一段佳话。
“他会,我们也会,”向晚晴也开诚布公地说:“但是,据我所知,想要从开发区和商贸圈建设中谋利的人很多,也各有各的势力和手腕,我希望天舒能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行得正走得端,不要患得患失,坚持为民造福的原则,”
楚天舒说:“晚晴,你这当记者的眼光就是犀利,我现在所表现出來的冲动,反映在性格上的缺陷就是感情用事和当断不断,这种不果敢的性格别说沒当上官,就是当上了官,也在官场混不下去,晚晴、雨菲,太谢谢你们了,我借老卫的酒敬你们一杯,”
向晚晴和杜雨菲听出了楚天舒的诚恳,便一起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说:“老楚,我们都相信你一定行,”
楚天舒喝了酒,说:“谢谢你们的忠告,我一定时刻牢记在心,”
他们四个人说得热火朝天,一旁冷落了白云朵,她假装着在听,实际上心里却在胡思乱想,暗暗地自责:看起來自己真是做二奶的命了,也别怪楚天舒要移情别恋,谁叫自己在他的仕途上一点儿也帮不上忙呢。
这时,楚天舒突然想起了正经儿事,问道:“老卫,你一个生意人,都哪來的这么些小道消息啊,”
“嘿嘿,我的消息來源很可靠的,你应该知道,就是那个丢丢,她的交际很广的,”卫世杰怕楚天舒沒印象,忙又解释说:“那天在开业典礼上你见过的,”
楚天舒马上问道:“那个名腿美女,”
卫世杰笑了:“呵呵,老楚,我以为你身边有了这三大美女眼睛里里就再也沒有美女了,搞了半天,还跟我一样是个凡夫俗子,见了美女也是念念不忘啊,”
“去你的吧,”楚天舒看了三位美女一眼,笑着说:“如果我连名腿美女都不知道,那就枉为青原男人了,”
名腿丢丢作为青原电台的头牌当家主持人,是名噪一时的大名人,有青原第一美腿之称,是不少青原男人的梦中情人,因为她主持的是夜话类节目,单就名气而言,还略胜过主持时事类节目的向晚晴。
楚天舒如果非要在三位美女面前说不知道此人,倒显得装得太过分了。
向晚晴和名腿丢丢都是新闻界的人物,对于丢丢的名腿之名可谓是最为了解,她嗤地笑了一声,说:“丢丢是新闻圈子里出了名的交际花,她与社会各界人物交接甚广,不少稍有点权利地位和金钱财富的男人,都以能一睹名腿为荣呢,”
向晚晴这句话说得楚天舒脸上都有些发烧,在沒有认识这三位美女之前,他与卫世杰在大排档上喝靠杯酒的时候,也曾开过玩笑说,有朝一日发达了,也要享受一下目睹名腿之荣耀。
卫世杰也沒有隐瞒,说了他与丢丢曾经有过的一段露水过往史,也说到了丢丢出名之后,仍然不忘旧情,与他还保持着朋友之间的來往。
最后,他无比感叹地说:“丢丢她也是虚荣心太重了,为了出名,先是在节目中大胆突破,后又通过整容美体成了美女,再后來又活跃在官员商贾之间,博得了名腿的称号,其实,在这名噪一时的背后指不定又有多少的悲伤和辛酸呢,”
卫世杰的这一番感叹博得了白云朵的喝彩,
白云朵说:“老卫,你跟丢丢虽然只有一段小小的交往,但你们俩还能不忘旧情,着实不容易,我敬你们一杯,因为你们都是有情有义的人,”
白云朵的话外之音,在楚天舒听來,无异于在他本來已经伤了的心上又扎了一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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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与白云朵干了一杯。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白云朵的情绪有些低落。
等把空着的杯子倒满,一瓶酒正好见底。
楚天舒说:“老卫,酒就喝这么多吧,大家明天还要上班,别搞太晚了,”
向晚晴表示赞同,杜雨菲沒好多说,白云朵默不作声。
卫世杰把杯子端了起來,说:“好,最后一杯,我敬三位美女,感谢你们给了我表达谢意的机会,老楚,你不陪一个,”
卫世杰就是会说话,明明是要结束宴请,却并沒有按照惯例最后一杯敬楚天舒这个主宾,而是将面子留给了三位美女。
楚天舒端起酒杯,站了起來,大声说:“陪,当然要陪,”
返回,杜雨菲开车,卫世杰抢着坐了副驾驶座。
楚天舒指责他沒有绅士风度,卫世杰笑道:“向姐姐和白姐姐是我请來陪你的,她们当然要有始有终把你陪好啊,”
楚天舒无奈,只得坐在了向晚晴和白云朵之间。
车到中山路云晴美体的门前,向晚晴下车,白云朵也推门下來了。
向晚晴低声笑问道:“媳妇儿,你不跟老楚回去了,”
白云朵轻轻地摇了摇头。
卫世杰和楚天舒也下车相送。
握手,话别。
白云朵与卫世杰握了手,趁向晚晴与卫世杰握手的功夫,她向楚天舒伸出了手,强作笑颜说:“老楚,我们也握别一下吧,”
楚天舒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握住了白云朵那柔软的手。栗子小说 m.lizi.tw
刚握住,楚天舒便感觉到白云朵的手心里有一个硬物,等两只手松开之后,那个硬物留在了楚天舒的手上。
一把钥匙。
不用看,楚天舒也知道,那是丹桂飘香2号小白楼的钥匙。
楚天舒紧紧地盯住白云朵,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白云朵低垂着头,心里还在期待着楚天舒会将钥匙塞还给她。
但是,楚天舒的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最终咬咬牙放进了口袋,心里却在默默地自责:对不起了,云朵。
白云朵强忍着泪水,转身,快步走向了云晴美体的大门。
“云朵,等等我,”向晚晴在后面紧追不舍。
楚天舒百感交集,抬起头想要仰天长叹,却又生生地将要发出的声音憋在了喉咙口。
这一切,只在几秒钟之间,动作也非常的细微,但仍然沒有逃过杜雨菲这双刑警的眼睛。
三天之后,市委组织部的调令正式下达了。
调市国资委楚天舒任开发区筹备组组长助理兼沿江商贸圈工程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助理,免去市国资委办公室主任职务。
接到调令通知,简若明将楚天舒喊到了她的办公室。
“天舒,你要走了,有几句话我不得不说了,”简若明待楚天舒坐下之后,郑重其事地说:“外面已经在传,你是伊副市长和唐副市长一致看好的人,你难道沒有感觉到,你现在俨然是青原市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楚天舒笑道:“呵呵,似乎有这种迹象,反正从昨天到今天,我的电话都快打爆了,”
“是啊,你觉得这正常吗,”简若明不等楚天舒作出回答,马上就接着说:“这很不正常,毫无疑问,这是有人想有意把你推到前台,说好听一点,是重用培养你,说难听一点,是把你往火山口山推呀,天舒,官场险恶,你慢慢会有体会的,”
见简若明欲言又止,楚天舒问:“明姐,你还听说了什么,”
简若明语气沉重地说:“这么说吧,你将要进入的筹备组和指挥部好比是大江大河,国资委只不过是一条小溪,你也不过是一叶小舟,在将要面对的大风大浪面前,你不仅要把握好自己,更要提防暗潮岩礁啊,”
楚天舒非常理解简若明的良苦用心。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官场上,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就不仅仅是点到为止,应该算是推心置腹了。
楚天舒心里充满了感激,他脱口道:“明姐,在你面前我也不隐瞒我的想法,事已至此,也由不得我患得患失了,反正我认准了一条,谁要想损害国家和民众的利益中饱私囊,我决不会熟视无睹,更不会同流合污,”
“你这脾气呀,其实就是我最为你担心的,”简若明轻叹了口气,说:“此前我之所以想劝你不去,也是不想看着你陷进去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楚天舒动情地说:“明姐,我明白,你也请多保重啊,”
简若明的一番感慨,让楚天舒感受到了前途的艰难,不过,这也同时激发了楚天舒的斗志。
随后,楚天舒向简若明提出了由范亦兵來接替办公室主任一职的建议意见,简若明表示同意的同时,也对范亦兵与刘春娜结婚之后两人同在办公室工作的尴尬,楚天舒趁机说出了将刘春娜派到凯旋大酒店担任出资方代表的想法。
简若明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说:“这个方案我不是沒有考虑过,但是,我不想出面去做鲲鹏实业的工作,”
楚天舒说:“鲲鹏实业的老板王致远昨天也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想真要开了口,这个小小的面子他应该会给的吧,”
简若明眉头跳了一下,说:“天舒,你让别人给你面子的同时,也欠了别人一个人情,当别人再要求你给他一个面子的时候,你就沒有理由拒绝了,”
是啊,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出來混,总是要还的。
这就是一个要强的简若明,也是一个无奈的简若明,她不想欠别的什么人的人情,更不想欠王致远的人情。
“呵呵,现在本就是一个人情满天飞的社会,”楚天舒沒有告诉她自己与王致远已经有过联系了,只笑道:“明姐,我想,这个人情我來欠着总比你欠着好吧,”
简若明再次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只通知他去市委组织部见副部长常胜利,干部调动之前,领导找谈话也是例行程序,只是一个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亲自出面与一名正科级干部谈话,也是不多见的。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常胜利在与楚天舒谈话时说,由于筹备组和指挥部刚刚成立,工作千头万绪,组长兼指挥长的申国章希望楚天舒能尽快到位。
楚天舒在感谢组织信任和培养的同时,也表态服从安排。
最终敲定了立即交接工作,明天常胜利亲自送楚天舒到筹备组报到。
接下來是办理调动和移交手续,花了几乎一上午的时间。
下午,市国资委开了一个简短的欢送会,无非是领导和同事对楚天舒各方面高度赞扬了一番,说几句常回家看看的惜别之语,最后,楚天舒表态感谢国资委领导和同事的培养和支持,说几句舍不得离开的感慨之语。
晚上在凯旋大酒店举行欢送晚宴,市国资委班子成员和部室负责人齐聚一堂,又用敬酒的方式表达了与楚天舒结下的深厚情谊。
这当中,绝大多数同志的情感是真挚的,只有黄如山的言行显得不够自然,但也不得不虚情假意一番。
欧阳美美倒是表现出了不计前嫌的大度,她笑吟吟地给楚天舒敬酒,还口口声声地叮嘱,不许忘了美姐姐。
虽然楚天舒三番五次地戏弄了欧阳美美,可越是如此,这个骚娘们就越着急上火地要体验一把躺在楚天舒身下承欢的乐趣。
女人的也是如此,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每每唐逸夫将她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欧阳美美总要在唐逸夫的鼾声中,幻想着楚天舒那强壮的身体冲撞出來的激情,然后用手将自己送到的顶峰。
恨,有时候也是一种催化剂。
由组织部的干部送调任的人员到新单位报到,这是一个惯例。
一般來说,到哪个单位上任,这个单位都会把全体干部,至少是相关的干部组织起來,搞一个简单的见面会,在会上,组织部的干部宣读一下任命文件,新单位的领导表示一下欢迎,调任的干部表明一个态度,这一个程序才算是走完了。
理论上來说,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常胜利亲自送楚天舒上任,这对楚天舒个人來讲是一个莫大的荣幸,对新单位也是一个足够的重视,因此,欢迎仪式自然会组织得更加的隆重。
可是,第二天上午,当常胜利将楚天舒送到筹备组办公小楼的时候,等待他们的竟然只有申国章一个人。
这太出乎常胜利和楚天舒的意料了。
这种做法不仅是在藐视楚天舒这位组长助理,也是在藐视常胜利这位组织部的副部长,稍稍夸张一点地说,更是在藐视市委组织部的权威。
当然,最受打击还是楚天舒,他立即意识到了,这是申国章要用这当头一棒给自己來一个下马威,
申国章站在小楼的门口,一副抱歉的表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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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常胜利和楚天舒引到办公室,申国章才摊开双手苦笑道:“常部长,楚主任,真对不起啊,沿江大道的拆迁现场临时出了点儿状况,而且还挺严重,沒办法,几位领导都带队去了现场,按说呢该我去,因为常部长要送楚主任过來,只好留下來迎接你们几位了,”
听申国章说这些话,好像他留下來迎接两人还耽误了工作一般。
楚天舒却分明从他假惺惺的笑容里看到了三个字:下马威。
常胜利能当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自然也是个人精,他对于申国章的做法心里不满,却又不好发泄出來,一來申国章找的理由冠冕堂皇,拆迁无小事,谁也耽误不起,二來,申国章与唐逸夫的关系密切,又是老资格的正处级干部,身为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常胜利也不愿意得罪他。
常胜利听了申国章的解释,哈哈大笑了几声,说:“申局长,沒关系沒关系,工作为重嘛,今天我就负责把小楚送过來,宣布不宣布任命这都是形式,最主要的是,你们班子成员精诚团结,互相配合,把筹备组和指挥部的工作做好,向市委市政府和全市人民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常胜利的话说得不轻不重,组织部门的领导,一般要专门说班子团结,多半是暗指班子不团结,所以,常胜利这番话听上去也冠冕堂皇,但其中也暗含着对申国章这种做法的不满。
申国章哈哈一笑,不管常胜利说什么,他都当成耳旁风。
这也是做官的基本功之一,被人说坏话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上级要说,同僚要说,下属恨不得背后会骂粗口,要是句句都过心,那得给活活气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般的坏话装听不见,而类似于常胜利这样含沙射影的坏话,干脆就当耳旁风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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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之后,申国章亲热地拍了拍楚天舒的肩膀,说:“楚主任,你我是老熟人,我了解你,你是个干事的人,组织上部门太照顾我了,给我派來了这么得力的助手,好,太好了,我今天当着常部长的面表个态,我们一定团结一心,相互配合好,把筹备组和指挥部的工作搞好,让市委市政府的各级领导放心,”
楚天舒夹在中间,心里不爽,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微笑点头不说话。
常胜利自觉无趣,便说:“申局长,文件你也收到了,小楚我也给你送到了,既然班子的其他成员都不在,那我也不久留了,告辞,”
申国章还假惺惺地挽留说:“常部长,别急着走啊,你第一次來筹备组指导工作,我们最起码应该招待一个工作餐嘛,”
“不客气了,大家工作都忙,就不讲那些客套了,申局长,再见,”说完,常胜利抬腿就出了申国章的办公室。
楚天舒和申国章连忙追出來,把常胜利送到了小车上。
申国章还很殷勤地帮常胜利拉开车门,当着其他工作人员的面,把刚才折损了常胜利的面子又给他送了回來。
这也是表明一个态度,申国章对市委组织部的领导还是很尊敬的,他这一套只是做给楚天舒看的。
常胜利走了,申国章就调头回了办公室。
楚天舒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小楼的门前。
初來乍到,就遭到了如此的冷落,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懑,却又无从宣泄,就这么灰溜溜地再去找申国章,楚天舒一时也难以咽不下这口恶气,好在他对仪表厂一带的地形还比较熟悉,便信步走向了江边。
面临着搬迁重建的仪表厂已是破败不堪。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站在江堤之上,朝周边远远望去,这才突然发现,在造纸厂、色织布厂、油化厂等几家衰落的国企之间,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紧挨着的民房,高高矮矮的此起彼伏,连绵一片,“亲吻”楼,“牵手”楼比比皆是,最高的一栋竟然有八层。
这大大出乎楚天舒的意料,在他的印象中,沿江一带原本只有稀稀落落的一些民宅,最高的也不过三层左右,小半年时间沒來了,怎么就突然冒出了这么多的房子呢。
楚天舒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來,由此看來,这拆迁的任务不仅繁重,而且复杂。
开发区的筹建和沿江商贸圈的建设是有时间表的,市委市政府明确要求,在明年“两会”政府换届之前,必须完成商贸圈的建设,实现几家国企的搬迁重建,江北开发区初具规模。
在得知要调任筹备组和指挥部之后,楚天舒对形势作出过研判,他心里非常清楚,完成这两项重大的政绩工程,是当前最大的政治任务。
如果拆迁不能按时完成,影响到的可能不仅仅是开发区的筹建和商贸圈的建设,更有可能会影响到政府换届的形势。
市长朱敏文想要接替市委书记郭子春需要政绩,伊海涛与唐逸夫竞争市长一职同样也需要政绩,在这个问題上,他们的总体目标是一致的。
但是现在,国家已经明令禁止政府强拆行为,要想按计划完成拆迁任务,有效可行的办法就是提高补偿标准。
可是,拆迁补偿是有政策规定的,再说了,标准提到多高才能让拆迁户们满意呢。
申国章身为筹备组和指挥部的第一责任人,应该明白拆迁工作的紧迫性和重要性啊,他不把时间和精力用在克服当前最大的困难上,反而用在了如何整人立威上,难道他就不怕市委市政府将來追究他的责任吗。
他这是有恃无恐还是另有图谋。
不得而知,也无从得知。
但申国章混迹官场几十年,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把政治任务当儿戏。
只能说,申国章把持之下的筹备组和指挥部,这潭水既深且浑。
深不见底,浑不见底。
想到这些,楚天舒微微摇了摇头,甚至产生了一些悔意,早知如此,还不如继续留在国资委,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孤立无援的窘境。
江风呼呼地吹,将楚天舒发热的头脑吹得冷静了下來。
既來之,则安之。
还是那句话,谁让我难受一阵子,我就要让他痛苦一辈子。
申国章的所作所为,让楚天舒下定了决心,要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筹备组和指挥部,哪怕当根搅屎棍,也要搅动这一潭浑水。
这时,楚天舒的手机响了,他掏出來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楚主任吗,”对方是一个好听的女声,但显得有些着急,“我是筹备组的小苏,申局长让我通知你,马上到会议室來,”
“好,我马上就到,”楚天舒挂了电话,大步朝筹备组的办公小楼走去,他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不管申国章再使出什么样的花招來,也要在筹备组扎下根。
到了门口,一个二十來岁的漂亮姑娘迎了上來:“楚主任吧,我叫苏幽雨,这边请,”
苏幽雨领着楚天舒上了二楼,推开会议室的门,楚天舒愣住了。
会议室里,申国章和一位指挥部的女领导在座,还有几个应该是指挥部的中层干部和工作人员,每个人都是一脸的严肃。
刚才申国章不是说指挥部的领导和中层干部都下现场了吗,怎么一会儿又冒出几个來了呢。
楚天舒楞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说话还是该先不说话,因为每个人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肯定出了非常严重的状况了。
“小楚,你來了,快坐下吧,”申国章扫了楚天舒一眼,说:“大家认识一下,这是我们指挥部新來的指挥长助理楚天舒同志,”
楚天舒向众人微笑点头,但是,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却一个个紧绷着脸,可见他们实在是笑不出來。
等楚天舒在指着的一个空椅子上坐下之后,申国章接着说:“小楚,我们指挥部的班子成员沒有到齐,我就先不给你介绍了,刚接到通知,东大街的一位住户,因为不了解我们的拆迁政策,接受不了赔偿条件,现在要跳楼自杀,正在和工作人员僵持,市领导指示我们,必须妥善处理好,绝不能演变成恶件,”
楚天舒心里当下就咯噔了一下,虽然他以前沒接触过拆迁工作,但从网上报纸上也听说过各地因为拆迁引发恶件的新闻,真要是闹出人命來,别说筹备组担待不起,就连市里的领导也要承担责任。
怪不得会议室里的气氛如此沉闷。
这时,申国章又开口了:“楚主任,你來得太及时了,早就听说你是处理突发事件的好手,我们大家都在盼着你呢,”
申国章此言一出,楚天舒就注意到,其他的几个领导纷纷点头,并且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楚天舒不由得一阵苦笑:申国章的开场白已经差不多是布置任务了,这个难題该你出面去解决。
果然,申国章接着就说:“小楚,你代表筹备组去处理一下,真不好意思啊,第一天上班就让你去解决难題,实在是人手紧张,也是突发事件哪,”
依着以前的脾气,楚天舒或同意或拒绝会立即作出回答,但是,这一次他选择了沉默,
见楚天舒沒说话,申国章阴沉着脸,问道:“哪位陪小楚走一趟啊,”
此言一出,众人刚刚松弛下來的脸色一下子又紧张了起來。栗子小说 m.lizi.tw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用大气都不敢出來形容绝不为过。
见众人默不作声,申国章只得点将了:“上官局长,小楚他刚來对情况不熟悉,麻烦你带队走一趟吧,”
上官局长名叫上官紫霞,是位三十多岁的女干部,原先是财政局的副局长,调过來担任了副组长兼副指挥长,表面上的理由是筹备组和指挥部资金进出较大,市委要着力培养女干部。
实际上,她是被人为地从财政局这个有油水的部门挤了出來。
别的官员觉着筹备组和指挥部的职位再好,但上官紫霞却一点儿兴趣也沒有,在财政局干着老本行,既得心应手,待遇又不错,作为一个与世无争的女同志,上官紫霞是很不情愿落入这个是非之地的。
楚天舒以前虽然沒和上官紫霞在工作上有过直接的接触,但参加会议时也经常见到,算是有过点头之交。
申国章亲自点了将,众人的目光便集中到了上官紫霞身上。
上官紫霞的脸色微红。
其实,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上官紫霞太不适合做拆迁工作,而她也极不愿意去做这件工作,说句良心话,脸皮薄、心肠软的女同志根本干不了这活儿,上官紫霞长期在财政局与资金打交道,对付那些上门寻求资金支持的各部门、各县乡镇的头头还是有一套,但是让她去应对那些蛮横不讲理的拆迁户,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楚天舒马上明白了,申国章要在新班子里立威,想敲当头一棒的并不仅仅只是针对他一个人,还想针对其他的班子成员,尤其是上官紫霞,她相当于是筹备组兼指挥部的财务总管,把她打压住了,申国章将來在资金的调度上才能少遇到阻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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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上官紫霞身为指挥部的副指挥长,申国章点名了,她还沒理由拒绝。
所以,上官紫霞才涨红着脸不好表态,好像是在犹豫着该怎么说才是。
上官紫霞不表态,其他人的紧张就松弛不下來。
这时,楚天舒发言了:“申局,拆迁工作是个粗活,泼妇无赖什么样的人都有,女领导出面恐怕不太适合,既然人手紧张,那还是我带队去吧,”
“好,苏幽雨,你陪楚主任去吧,”布置完任务,申国章的表情依然严肃,他扫视了一下全场,大声地说:“拆迁工作是重中之重,将会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和问題,小楚同志这种勇挑重担的精神,值得在座的各位学习,散会,”
申国章起身走了,其他的人也鱼贯而出。
上官紫霞故意拖延了一下,出门之前,向楚天舒投过來一个感激的目光。
官场上,每个人做一件事总是有他的目的和意图的,这就好比在画一个圈,如果一开始看不出他画的这个圈究竟是大是小,想把什么东西圈进去,那就沉住气,别着急,等他画完了你也看清了,再把他的圈圈戳破了也不迟。
楚天舒接住了上官紫霞的这个感激的目光,现在可以肯定,今天沉默之后的勇挑重担,至少博得了上官紫霞的好感,在今后的工作中,她不会主动站在申国章一边來设置难題。
虽然处理突发事件以及今后的拆迁工作不是一件好差事,可是,楚天舒非常清楚,作为班子中级别最低,年纪最轻的成员,关键时刻,再难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申国章立威可以有多种方式,楚天舒要想建立威信,唯一的途径就是在工作中体现出能力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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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多少人对于楚天舒以二十多岁的年纪、正科的级别获得了这个肥缺是多么的羡慕嫉妒恨啊。
时间由不得楚天舒多想,他在苏幽雨的引导下,坐上了早已等候在小楼前的小车。
在车上,楚天舒开始考虑,早上申国章演的一出空城计,很明显是一个有预谋的下马威,而现在的这次跳楼事件,不应该是他的苦肉计,就算他再想打压自己和上官紫霞,可以采取的方式很多,不可能会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从仪表厂到西大街只有几分钟的路程,楚天舒得抓紧了解基本情况。
苏幽雨看上去还有些紧张,上车的时候,手里拿着的几张纸还在抖。
楚天舒问:“小苏,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苏幽雨把纸打开,说:“跳楼人的基本资料,”
楚天舒不由得抬头看了苏幽雨一眼,心想:这姑娘不是个花瓶,还够机灵,刚开始,他还以为苏幽雨手里拿着的是拆迁文件之类派不上用场的资料。
“你给我念一下,”在苏幽雨面前,楚天舒表现出了一位领导所应有的沉稳。
苏幽雨把纸打开,就着窗外的光线,声音紧张地念道:“王平川,男,四十五岁,青原市人,离异,无儿无女……”
“慢,这人干什么的,”楚天舒问道。
苏幽雨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听街道的黄主任说,这人是一根筋,话也不多,跟大家也沒什么交往,沒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楚天舒有点纳闷,王平川这种不显山不显水的人,怎么会带头搞出这样大的动静來呢。
对付这样的人,楚天舒并不是太担心,怕就怕那种一穷二白贫困拥挤的老住户。
楚天舒问:“小苏,你是从哪儿调过來的,”
苏幽雨说:“楚主任,我原先在北湖区城建局,对这一带的情况比较熟悉,市里成立指挥部就把我抽调过來了,领导安排我主要负责拆迁的具体工作,”
楚天舒点了点头,说“哦,小苏,那以后拆迁方面的工作还要你多支持了,”
苏幽雨的情绪稍稍放松了许多,她回答说:“沒问題,”
沿江大道靠近江边有两条街道,靠近江边的叫西大街,靠近马路的叫东大街。
从苏幽雨介绍的情况來看,东大街的情况相对复杂,因为紧贴着公路,有很大一部分的住户并不是户主,多数是租住户,他们把房子租來做起了各式各样的生意,现在要拆迁了,生意做不成,再找地方去租能做生意的房子,价格肯定高,所以,他们就赖着拖着,也想要从中获取补偿。
当楚天舒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人山人海,除了警察、消防队员之外,还有维稳办、街道办等方方面面的工作人员,绝大多数都是附近的住户和租住户,还有一些闲的无事看热闹的群众。
楚天舒一下车,维稳办带队的陈科长就迎了上來,因为在仪表厂改制的时候一起处理过突发事件,他和楚天舒还有点熟悉,他打招呼道:“楚主任,你也來了,”
楚天舒点了点头,一行人朝着人群最中央挤了过去,來到了一座七层高的小楼前,他手搭凉棚使劲儿朝上望,在铅灰色的天空背景下,只能看见楼顶上坐着一个中年的汉子,两条腿耷拉在楼沿外面,还在不停地抽烟。
警察和消防人员已经围起了警戒线。
这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奔了过來,苏幽雨喊住了他:“黄主任,你过來一下,”说着话,他就给两个人介绍,“这是筹备组负责拆迁工作的楚主任,这是东大街街道办的黄主任,”
“黄灿,喊我老黄就行了,”两个人打过招呼之后,楚天舒直接就问:“说说情况吧,”
黄灿还沒说话,先长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说:“我算是服了这些人了,讲政策不听,讲道理也不听,翻來覆去就一句话,补偿到位了马上就拆,补偿不到位杀了我也不拆,你说这国家有政策,我一个小小的街道干部能怎么办呢,”
看來黄灿真是被折磨得够呛,想想也是,一边是领导,一边是群众,他哪边都惹不起,手里也沒多大的权力,唯一能做的就是说服,可是在现在这个年头,磨破了嘴皮子讲道理作用还真的是有限。
楚天舒抬头看了看这栋半新半旧的小楼,问:“这楼要不少钱吧,他是老住户还是租住户,”
黄灿说:“都不是,这楼是他买的,”
“买的,”楚天舒听了有点吃惊,一个无业人员怎么买的起一座七层的小楼。
黄灿解释道:“买的比较早,好像也沒花几万块钱,”
“哦,”楚天舒依然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拿到补偿费,今后的日子好过得很,他还跳什么楼呢,”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黄灿有些无奈的苦笑道,“唉,早点把补偿谈好了,他就不会寻死觅活的了,”
苏幽雨却说:“楚主任,我们从房产部门拿到的资料,这楼登记的只有三层,另外四层是后來加盖的,按照拆迁补偿的政策,只能按三层楼给他补偿,他死活不干,今天就闹得要跳楼了,”
这回楚天舒听明白了,他四下看了看,发现周边类似的小楼还有不少,其中有几座很明显看得出來是新加盖的,墙砖还是新鲜的,有几个连窗户都沒來得及安,黑魆魆的像是张着大嘴,就等着吃政府的拆迁补偿费呢,
这时,楚天舒等人的身边是人头攒动,工作人员个个都像很紧张很忙碌的样子,可其实他们也不知道究竟该忙点儿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七楼顶上的那个男子,还坐在楼沿边一个劲儿地抽烟。
在來的路上,楚天舒还觉得这不过又是一起吓唬人的把戏,可是当他真正置身于人群之中后,却觉得事情远不像想的那么简单。
地面上躁动的人群,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甚至这冬日的寒风,都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沉重的压力,好像马上就要目睹一场真实的死亡一般。
楚天舒感觉到他的背后在冒汗。
此时,楚天舒感觉到的威胁并不來自楼上的男子,而是周边虎视眈眈的人群,要是有别有用心的人借跳楼事件煽动住户和租住户,闹起事來,那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楚天舒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乱了阵脚,现在,所有的眼睛都盯在自己的身上,一旦出现失误闹出乱子來,别说当不成搅屎棍,沒准马上就要灰溜溜地滚蛋。
楚天舒定了定神,靠近了黄灿,问道:“老黄,你情况比我熟,你说说看,有多少和他类似的情况,”
黄灿并沒有马上回答楚天舒的问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围观的人群。
楚天舒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些围观的人当中大多是附近的住户和租住户,他的目光从这一张张脸上滑过,这一看,他也就看出了端倪。
这些人当中神情大不相同,站在外围的一看就是纯粹來看热闹的,他们的眼神中只有好奇与兴奋,站在前排的人是大多数,从装束上來看,他们应该是真正的老住户,他们的眼神则显得非常的复杂,既有点深沉,又有点疑惑,似乎还带着点冷漠。
夹杂在中间有一部分人则比较特别,他们衣着光鲜,眼神中充满了狡黠和算计,还有点看笑话般的幸灾乐祸,楚天舒猛然意识到,这些人可能怀着从拆迁补偿中获取额外利益的不良企图,伺机而动,他们才是这群人当中最危险的因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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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灿看了看人群之后,却沒有回答楚天舒的问題。
是不敢回答,还是不愿回答,或者兼而有之。
维稳办的陈科长沉不住气了,他看了看楼上的男子,又看了看楚天舒,着急地问道:“楚主任,你看这怎么办,”
楚天舒说:“沒有派人上去做工作吗,”
陈科长说:“派了,可是王平川油盐不进,上去个女同志,被他骂哭回來了,上去个男同志,差点被他打残疾了,再沒人敢上去了……”
黄灿插话说:“这家伙脑子有点问題,而且年轻的时候还练过几天武功,跟他讲不清楚道理,”
脑子有问題,那他哪來的钱买房子,又怎么会想到通过楼房加层來追索补偿费用,又为什么会以跳楼相威胁來对政府施压,这一连串的问題令楚天舒更加的疑惑了。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问道:“老黄,那你看该怎么办,”
黄灿抬头看了看楚天舒,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马上又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那能怎么办呢,唉,先把这家伙哄下來再说吧,只要不出人命就谢天谢地了,”
“是啊,是啊,”维稳办的陈科长附和道。
“那怎么才能哄的下來呢,”楚天舒又问了一个近乎白痴般的问題。
黄灿这会儿看楚天舒的眼神就多了几分鄙夷,心想:哼哼,看着倒像是挺精明的,原來也不过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陈科长也眼巴巴地看着黄灿,在他看來,本來寄予了巨大希望的楚天舒似乎也沒辙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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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灿故作迟疑地想了想,又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压低了声音说:“楚主任,这个我也不知道说得合不合适啊,我看也只有先答应他的条件,把他从楼顶上哄下來,然后再慢慢做工作吧,”
“对,对,对,”陈科长点头赞同,作为维稳办的头头,他的职责就是一个消防队员,哪里起火就把火灭下去,只要别闹出大乱子來,其他的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答应他的条件意味着什么。
楚天舒马上算了一笔账,答应了王平川的条件,那就等于三层的房子要按七层的面积來补偿,于此同时,也相当于答应了围观人群中的很多人,他们加层的、栽种的、违规搭建的房子都可以获得补偿。
“那怎么行,”苏幽雨年轻气盛,立即提出了反对,“拆迁补偿是有政策的,”
楚天舒对苏幽雨的印象发生了改变,原先他以为这丫头一定是有关系有背景的一个花瓶,从她对该地区的情况和拆迁政策的熟悉以及毫不掩饰的泼辣來看,她应该是一个踏实肯干富有正义感的女孩子。
“你左一个政策,右一个规定,可是他听不进去,”黄灿似乎对苏幽雨的反对很是不满,声音也大了起來:“小苏,那你说怎么办吧,”
围观的人群中大概看出了他们的争议,有人在喊:“人命关天,你们还管不管啊,”
马上有人煽动说:“是啊,他们连我们的死活都不放在心上,还能相信他们的狗屁政策吗,”
“现在狗屁也不要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王跳楼啊,”
“老王要是有个好歹,他们要承担全部的责任,”
“不答应我们的补偿条件,我们绝不搬迁,”
“对,不搬,”
……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來,有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在又喊又叫。
黄灿摆着手上前说了句什么,但他的声音马上被淹沒了。
“滚,你算什么东西,你说话算数不,”
“走狗,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你少糊弄我们,让那个当官的來说,”
“对,给报社电视台打电话,看看当官的是怎么不作为的,”
……
楚天舒一直沒说话,冷眼旁观着几个叫得最凶的人,他让陈科长、苏幽雨和黄灿一起继续做着劝说工作,自己则走到一边,给黄天豹打了一个电话。
黄天豹兄弟年轻时在沿江一带打码头,王平川的年纪与他们三兄弟不相上下,楚天舒判断,王平川作为一个无业人员,多年前就能买得起三层楼的房子,也应该是一个捞偏门的主儿,黄家三炮至少对他会有所了解。
“三哥,我问个人看你知道不,”楚天舒说:“有个叫王平川的,你听说过吗,”
黄天豹问:“是不是住东大街,”
“对,”楚天舒立即看到了一线希望。
黄天豹无奈地说:“兄弟,你别招惹他,他脑子有点毛病,”
“呵呵,我沒招惹他,是他自己要跳楼,”
“跳楼,那他妈的是真有毛病了,”黄天豹也觉得不可理解,“他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跳楼,”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想闹一闹,多搞点拆迁补偿费吧,”
“他孤家寡人一个,要那么多钱有屁用,”黄天豹骂道:“就他那狗脑子,肯定是被人利用了,”
“呵呵,我猜也多半是这样,”
黄天豹不耐烦地说:“他要跳就跳吧,你管他干什么,”
楚天舒苦笑着说:“三哥,这事就该我管呢,”
黄天豹叫道:“我靠,他又不是仪表厂的下岗工人,这鸟事怎么又该着你管了,”
楚天舒说:“三哥,我调出国资委了,现在就负责沿江一带拆迁的事,这事一两句话我跟你说不清楚,你把他的來历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把他劝下來,”
“我说兄弟,你怎么尽摊上这些烂的事儿呢,”黄天豹都替楚天舒抱屈,他说:“王平川是张大帅割头换颈的师兄弟,年轻的时候与张大帅天下,用头替张大帅挡了一拳才落下了毛病,此后一直由张大帅照顾着,这家伙犯起浑來六亲不认,身手又好,谁也拿他沒办法,”
楚天舒问:“那张大帅的话他也不听吗,”
黄天豹笑道:“呵呵,也只有张大帅制得住他,不过,张大帅也很护着他,兄弟,这事儿我可帮不上你,你要能躲着尽量躲着,他耍横的时候,我们都不敢惹他,”
楚天舒说:“三哥,我惹不起可是也躲不起啊,”
黄天豹听楚天舒这么说,也有点着急了:“那怎么办,”
楚天舒说:“我上楼顶去会会他,”
黄天豹叫道:“不行,兄弟,你搞不定他的,你别管,由他去吧,”
“三哥,他要真从楼上跳下來,那肯定会有一场大乱子,”楚天舒毫不犹豫地说:“沒有退路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跳楼,”
“哎,哎,哎……”沒等黄天豹再多说,楚天舒挂断了手机。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
“记者來了,好啊,”
“那个……是不是第一现场栏目的美女主播,”
“对,就是她,太好了,”
人群自发地闪开了一条道路,向晚晴带着摄制人员赶到了现场。
楚天舒迎上去,低声问道:“晚晴,你怎么來了,”
向晚晴说:“接到报料,我就赶过來了,天舒,你怎么在这,”
楚天舒苦笑,说:“运气不好,第一天到指挥部报道就赶上了,”
向晚晴四下看看,问道:“就你带的队,其他的领导呢,”
“其他的领导忙着呢,”楚天舒笑道:“呵呵,就我刚到沒鸟事,申国章就把我派过來了,”
向晚晴沒有理会楚天舒的自嘲,问道:“怎么回事,有人要跳楼,”
“是,你看,就是他,”楚天舒伸手指了一下楼顶上的男子,说:“我得上去把他劝下來,”
向晚晴说:“我陪你上去,”
楚天舒说:“不行,他脑子有点毛病,我担心有危险,人多了怕刺激了他,”
“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危险,”向晚晴急了,道:“我才不怕呢,还能有伊拉克的战场危险,还能比那天在咖啡馆里还危险,再说了,两个人上去还能有个照应……”
看向晚晴视新闻胜过生命的犟劲上來了,楚天舒忍不住笑了,他说:“晚晴,楼顶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多一个人只会多一份危险,哪里还谈得上互相照应呢,”
向晚晴想了想,说:“你是不是怕我像云朵那样被别人挟持了,那你一个人上去,就不危险吗,”
楚天舒再次笑了笑,说:“我沒事,你忘了,我会分筋错骨手,”见向晚晴开始有点犹豫,楚天舒又说:“晚晴,我是不会让你上去的,”
向晚晴问道:“为什么,”
楚天舒坚定地说:“晚晴,你和云朵亲如姐妹,万一真出个什么事,我怎么跟云朵交待,”
向晚晴心头一热,道:“你呢,你和云朵已经亲如一家了,万一真出个什么事,我又怎么跟云朵交待,不行,我还得陪你上去,”
楚天舒真急了,他急切地说:“晚晴,我和云朵真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得了得了,你看这里这么乱,不是我们煽情的地方,好了,我上去了,”
向晚晴一把扯住了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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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楚天舒想了想,低声说:“你帮我把现场和周边的情况拍摄下來,我以后或许用得上,”
“好吧,你注意点儿,”向晚晴松了手,顺势拍去了他衣服上不知道哪里蹭上的一块灰白的印子。
楚天舒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快步走进小楼,拾阶而上。
很快,楚天舒就爬到了顶层,他停下來,略为平息了一下呼吸,上了顶层。
“哇,他上去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嗯,还算有胆子,”
“是啊,老王发起飙來,可是谁也拦不住,”
“别乱,看他怎么办吧,”
陈科长、黄灿、苏幽雨等人站在人群前面,都仰着脖子望向楼顶。
消防人员在楼底下铺上了软垫,严阵以待。
向晚晴布置了两组镜头,一组架设在楼下对准了楼顶,一组是手持摄像机在悄悄地记录下现场人群和周边楼层的情况。
楚天舒一露头,王平川正一只脚在里一只脚在外,还在满不在乎地晃荡,他看见有人上來了,瞪着眼问道:“你,干什么的,”
那是一张凶狠又略显呆滞的脸。
王平川身体强壮,满脸的胡子,厚厚的嘴唇在微微的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我是负责拆迁补偿的,听说你对补偿有看法,上來跟你谈谈,”楚天舒扔给他一颗烟。
王平川一伸手就接住了,身形基本上未动,烟也丝毫未损,楚天舒一看,果然手上的功夫不浅,他斜眼看了楚天舒一眼,眼神虽然还是不太友善,但比刚才的凶狠稍稍好了一点。
王平川点着了烟,说:“你别跟我讲什么狗屁的政策,那个我不懂,我只知道,我要七层楼的补偿,你要是做不了主,我也不难为你,但是,今天要沒个说法,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楚天舒差点儿沒给他逗乐了,你这都要跳楼了,还算不为难,那得怎么着才算为难呢。栗子小说 m.lizi.tw
看來,王平川脑子确实有点不太清白。
楚天舒硬着头皮开口了:“大哥,我叫楚天舒,我还跟你说实话,我也不是做主的,因为政府的事得靠政策做主,哦,对了,不用跟你讲政策,不过,我问你,你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
楚天舒打算把王平川绕糊涂,然后瞅准机会将他从楼顶边缘拉回來。
不过,王平川不买账,他翻了一眼,说:“你管的着吗,”
楚天舒反问道:“你说我管得着还是管不着呢,”
这么一问,真把王平川问糊涂了。
楚天舒趁热打铁,又问了一句:“我管不着,那张大帅管不管得着呢,”
王平川眼睛直了,问:“什么,你认识我张大哥,”
楚天舒笑眯眯地问:“你说我认识还是不认识呢,”
“你……你想骗老子,”王平川突然被激怒了,他把大半截子烟一扔,站起來叫嚣道:“姓楚的,你以为老子不敢跳吗,”说着,两只脚一起站到了楼边缘上。
哇,楼下又是一阵惊呼。
“等等,”楚天舒摆了摆手,装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说:“大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商量完了我陪你一起跳,行不,”
跳楼还有人陪着,好玩,王平川果然坐了下來,摸了摸口袋,又向楚天舒伸出了手,说:“哥们,再给來一颗,”
楚天舒掏出烟來,故意作害怕状不敢靠前,王平川只得把一只脚又移到了楼沿的里边,接过烟,又恢复了骑墙的状态。
楚天舒抹了一把冷汗,也学着王平川的样子骑在了墙沿上,与他面对面地坐着,用贪婪的口吻问道:“大哥,我要是同意了按七层楼给你补偿,你能分我多少,”
王平川抽了口烟,歪着脖子,直愣愣地看着楚天舒,突然说:“你也要分,他也要分,那还剩多少啊,”
楚天舒忙问:“还有谁要分啊,”
王平川想了一会儿,说:“黄灿,还有别的人,他们都说要分的,哎,对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他们不让我说,”
楚天舒听了,大吃一惊:难道这一出戏是黄灿暗中导演的,还有,别的人又是什么人。
“你不分给我钱,我为什么要帮你呢,算了,那我不跳了,你一个人跳吧,”楚天舒说着,把迈出去的那只脚又收了回來。
“不行,你说了要陪我跳的,不能说话不算数,”王平川傻劲儿上來了,他伸手就要揪楚天舒。
楚天舒早有防备,一步跳到了楼顶中间,笑道:“呵呵,你以为我傻呀,我又分不到钱,我为什么要陪你跳,”
楚天舒以为王平川会追过來,那样的话,就有机会可以找机会把他从楼顶上引下去,但是,王平川沒上当,他站在楼沿边,傻笑起來,说:“呵呵,你以为我傻呀,你想把我骗过去,对吧,”
楚天舒暗暗好笑,这王平川到底是傻还是不傻呢。
“你怎么不傻,你他妈太傻了,”楚天舒骂道。
“妈的,你敢骂我,”缺心眼的人最忌讳别人说他傻,王平川真有点急了,他叫道:“你再敢骂我,我就跳给你看了,他们说了,我要摔死了,有你的好看,”
楚天舒吼道:“我说你是真傻,你要是摔死了,钱不都归了他们呀,”
王平川愣住了,眼珠子乱转,好像是在琢磨自己到底傻还是不傻。
这时,楚天舒的手机响了,他拿出來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我是楚天舒,”楚天舒举着手机,眼睛却还在看着发呆的王平川。
“我是张大帅,”手机里传來了张大帅的声音,“小楚,你是不是和王平川在一起,”
楚天舒说:“是的,张校长,我正在劝他呢,”
张大帅听上去也松了口气,说:“谢谢你,小楚,你让他接电话,”
楚天舒举着手机,对着王平川喊道:“老王,张大帅你张大哥让你接电话,”
“你骗我,不接,”王平川瞪着眼睛叫道。
楚天舒按了免提键,手机里传出來张大帅低沉的声音:“平川,大哥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王平川又楞了一下,突然从楼沿上跑了过來,抢过楚天舒手里的手机,哭喊道:“大哥,大哥,他们都把我当傻子呢,我不跟他们玩儿了,”
张大帅在电话里严厉地说:“大哥不许你跳楼,听明白了吗,”
“呜呜,我明白了,”王平川果然老实了,他抽泣着说:“大哥,我,我是想给你挣一大笔钱呢,”
张大帅说:“平川,你的心大哥知道,大哥有的是钱,大哥不需要钱,只需要你好好活着,懂吗,”
王平川说:“嗯,我听大哥的,”
张大帅说:“好了,大哥告诉你,你现在听小楚的,把手机还给他,跟他下楼,再不许胡闹了,”
王平川乖乖地把手机递给了楚天舒,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在等着楚天舒发话。
“谢谢你,张大哥,”楚天舒顿时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
“小楚,你救了我兄弟一命,该我谢你才是,”张大帅说:“不过,一码归一码,我有言在先,拆迁补偿的事儿,我不掺乎,我劝你也尽量别介入太深,好了,有空我请你吃饭,再见,”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楚天舒把王平川领到了楼下,不知道谁带的头,人群中响起了一片掌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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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灿、苏幽雨等人的劝说之下,围观的人群逐渐地散去,一场跳楼危机总算是化解于无形。
楚天舒看了一眼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钟,也就说,他连报到的时间加上才到任三个小时,就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考验,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心里非常清楚,现在根本沒有到松劲儿的时候,刚才暂时阻止了王平川的跳楼,只不过是一个阴差阳错的机缘巧合,在这跳楼的背后,还有很多的有待揭开的谜团,随后将要面对的,还会有更大的波折坎坷,更大的激流险滩。
与陈科长、黄灿握手告别,楚天舒带着苏幽雨准备上车,向晚晴跑了过來,她把楚天舒拉到一边,说:“天舒,你的怀疑沒错,有些人的表现有点蹊跷,”
楚天舒正要说话,手机又一次响了起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号码,显示的却是冷雪,他心里一紧,立即接通,惊问道:“冷雪,怎么了,”
“老楚,老楚,”手机里冷雪的声音有气无力,把楚天舒吓了一大跳,要知道,冷雪是受过特种训练的人,不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打击,不可能会出现这种虚弱无助的状态。
莫非又遭到了什么人的报复袭击。
楚天舒顾不得身边还站着一个向晚晴,忙问道:“冷雪,你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冷雪说:“老楚,我对不起你,我……”说着说着,她竟然开始啜泣了。
“怎么了,冷雪,你说话啊,”楚天舒抱着手机连惊带吓急出了一头的汗,他不停地叫道:“冷雪,你在哪,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了,我都会娶你的,你听见了吗,你不要干傻事,”
电话里的冷雪哇地哭出声來了。
他要娶冷雪,那云朵怎么办,一旁的向晚晴听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手捂在了嘴巴上,好像生怕自己会喊出声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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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哭着说:“呜呜,老楚,我在医院里,省人民医院,八楼,我……”
果然是受伤了,怪不得冷雪这么虚弱,她还怀着孕呢。
这是楚天舒的第一反应,他立即说:“好,你别急,我马上赶过來,”
冷雪突然大叫了起來:“不,老楚,我沒事,你别过來,我真的沒事,”
楚天舒不容分说挂了电话,再看身边,已经沒有了向晚晴的身影,他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上了车回了筹备组和指挥部的办公小楼。
楚天舒与向晚晴说话以及接冷雪电话的功夫,苏幽雨已经把消息传回來了。
筹备组和指挥部上下群情振奋。
自成立以來,拆迁所遇到的困难和阻力折磨着大多数人的神经,从副组长上官紫霞到拆迁工作组的苏幽雨等人,几乎每天都要面对着巨大的压力,磨破了嘴皮不说,还时刻提心吊胆地害怕酿出突发事件來。
每次遭遇围攻,总是这个半傻不傻的王平川闹得最凶,说又说不通,道理讲多了他就來蛮的,谁也拿他沒办法,这一次他威胁着要跳楼,所以才沒人敢带队出面去处理。
可楚天舒头一天上班就单枪匹马摆平了王平川的跳楼事件,这能力,这水平,这胆识,这手段,不服还真不行。
所以,楚天舒回來了,申国章也要走出办公室站在门口亲自迎接,他握着楚天舒的手,大声地说:“小楚,辛苦了,小刘,你去通知筹备组的领导和部门负责人,中午在凯旋大酒店给楚主任接风洗尘,”
“申局,谢谢了,”楚天舒忙说:“我女朋友受伤住院了,正在省人民医院抢救,我得赶去临江一趟,”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严不严重,”申国章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切。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说:“刚接到的消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申国章说:“那好,你赶快去,就用指挥部的车吧,”
楚天舒说:“谢谢申局,指挥部刚成立,事多,车也紧张,我还是自己开车去吧,”
“也好,小楚,你快去快回吧,”申国章拍了拍楚天舒的肩膀,说:“拆迁这块儿的事儿还需要你替我多操心呢,”
楚天舒出了指挥部,打车回了丹桂飘香,开上凌云志车,以最快的速度直奔临江市。
路上,再拨打冷雪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楚天舒想了想,还是拨打了向晚晴的电话,他连忙道歉:“晚晴,对不起,冷雪出事了,”
“是吗,楚天舒,这事儿你别跟我说,你应该去跟云朵说,”向晚晴的声音出奇的冷静,她不等楚天舒再多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中午十二点左右,楚天舒赶到了省人民医院。
这年头,医院里看病的人真多,大厅里挤得满满的,像一个嘈杂的集市,各色人等來來往往,却很少能够看到一张笑脸,就像蹲过监狱的人才真正懂得自由的可贵一样,人只有生病了才知道健康的重要。
也许人们的面部表情也是可以相互传染的,到医院里來的人不是自己不舒服,就是亲人有病情,哪里还有心思笑呢,每个人似乎都神色凝重,带着一种死鱼般的脸色。
楚天舒发疯般冲进了电梯。
当他出现在八楼电梯口时,却远远地看见,冷雪正望着自己。
冷雪坐在八楼候诊厅绿色的塑料坐椅里,眼睛一直盯着电梯口,楚天舒一在那儿出现,她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楚天舒一眼就看到了她,朝她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楚,冷雪的脸色苍白,因为她平时不习惯于笑,所以,她这个时候的笑显得越发的软弱无力,好像努了很大的力,才把脸上的肌肉调动起來,而且眼睛里还含着泪花。
“老楚,我知道你会來的,我一直在这儿等着,”冷雪虚弱地说,脸上的那个微笑还在。
楚天舒走过去,从下往上地打量了她一番,见并沒有什么伤口,便放心了些,抓住了她伸过來的一只手。
医院里开了暖气,冷雪的手却冰凉冰凉。
楚天舒问道:“冷雪,你到底怎么啦,”
冷雪痴痴地望着楚天舒,喘了喘气,说:“老楚,对不起,我……我做掉了,”
“什么对不起,你做了什么,”楚天舒不解地问。
冷雪靠在楚天舒的身上,痛哭,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楚天舒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冷雪,抬头看了看周围,到处是不友善、鄙视、甚至仇恨的目光。
楚天舒有些忍不住了,声音大了一些,问道:“冷雪,你别哭啊,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呀,”
冷雪抬起头,泪眼婆娑,伤心欲绝。
这时,一位胖大嫂走了过來,指着楚天舒的鼻子,大声地指责道:“你就不能好好说,你还算个男人吗,”
楚天舒一愣,一脸迷惑地看着她。
“你看什么看,说你几句你还不服气啊,”胖大嫂继续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看來这里的人,有哪个是自己一个人來的,谁沒有老公陪男朋友陪,只有一种人才沒有人陪,小姐,你不知道吧,医生护士们对小姐下手可重了,你知道她遭了多大的罪,吃了多大的苦吗,”
“大嫂,你说什么呢,谁是小姐,”楚天舒更是一头雾水。
胖大嫂几乎气急败坏了,她骂道:“你真不是个男人,自己jb快活完了,还让女人一个人來做人流,我看你简直禽兽不如,”
人流,楚天舒突然感觉心头一阵针扎般的疼痛,他看了看胖大嫂,又看了看妇产科的牌子,低下头问冷雪:“冷雪,你疯了,谁让你來的,”
冷雪噙着泪,沒有回答楚天舒的问话,而是对胖大嫂说:“大嫂,不怪他,是我瞒着他來的,”
胖大嫂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唉,女人啊,就是命苦哦……”说完,摇摇头走了。
楚天舒抱着冷雪的头,让它紧紧地贴在自己的怀里,说:“冷雪,你傻呀,那可是我们的孩子,”
冷雪在楚天舒的怀里呜呜地哭得很伤心,她说:“老楚,都怪我不好,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我就后悔了,可是,已经來不及了,”
楚天舒紧紧地搂着冷雪,一声沒吭。
一个担架推了过來,一个女人声嘶力竭地在哭喊:“我的孩子……”
冷雪受了刺激,身体一阵颤栗,她说:“老楚,扶我起來,我们走吧,”
医院的电梯很大,大得能够推进去一副带轮子的活动担架床,满满地可以挤进去二三十个人,门诊楼里的电梯几乎每一层都停,因为每一层都有上下楼梯的病人和家属。
楚天舒生怕别人挤了冷雪,伸出两条胳膊撑在电梯壁上,把冷雪围在自己的双臂之间,冷雪搂着他的腰,紧紧地依靠着他。
出了电梯,楚天舒扶着冷雪,慢慢地往停车场上移。
楚天舒脱下外衣披在了冷雪的身上,问道:“怎么样,”
冷雪说:“好多了,就是感觉心里慌慌的,头重脚轻,”
楚天舒说:“我背你吧,”
冷雪四下看看,说:“沒事,我能挺得住,别让人笑话我太沒用,你扶着我慢慢走吧,”
一到了车上,冷雪就把头靠在了楚天舒的右边肩膀上:“老楚,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我从來沒有感觉过像今天这么虚弱,那么苦的训练我都挺过來了,”
楚天舒心疼地说:“冷雪,你别说话了,闭上眼睛养养精神吧,”
冷雪说:“老楚,我好害怕呀,我看见有一个女人,做完以后在床上好像沒躺几分钟,爬起來就走了,沒事一样,”
楚天舒沒说话,这不是体质问題,心灵的打击和伤害可以摧毁任何人的精神,再坚强的人,精神垮了,整个人也就夸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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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急着开车,而是伸出胳膊从冷雪的后背环绕过去搂着了她的肩膀,试图给她一点点安慰。
冷雪仰起脸來看他:“老楚,你骂我吧,”
楚天舒摇摇头,说:“冷雪,是你该骂我,我太自私了,只顾自己的工作,对你关心不够……”
冷雪伸手捂住了楚天舒的嘴,说:“不,是我不好,我应该跟你商量一下的,”
楚天舒鼻子一酸,说:“冷雪,你别说话了,我知道你心里难过,”
冷雪答应了一声,就再也沒吭声了。
两个人默默地坐在车里。
车内的温度渐渐升了起來,冷雪也在楚天舒的怀抱中感受到了温暖和满足,心里一点点踏实下來,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红润。
楚天舒却是一片茫然,事发如此突然,令他思绪万千。
作为一个男人,楚天舒或许不知道人流刮宫的全过程,但是,他非常清楚,那是一种血肉分离,在身体最里面最敏感的部位实施的血肉分离,一想到冷雪这么一个坚强的人也在与精神的痛苦中几乎崩溃,可想而知,那是一种多么残酷的折磨与摧残啊。
楚天舒在心里检讨自己,虽然口头上答应了要与冷雪结婚,但是,却完全沒有表现出一个男人应有的主动,冷雪是敏感而又执拗的一个人,她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敷衍塞责而心灰意冷才出此下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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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在走上手术台之前还给自己打了电话,似乎又不应该是这样。
冷雪从楚天舒的怀里抬起头來,不好意思地咧咧嘴,说:“老楚,你在想哈呢,你真的不怨我,”
“冷雪,我不怨你,”楚天舒捧着她的脸,说:“我在想,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不,”冷雪用力地摇头:“老楚,我沒有对你失望,我对你充满了信心,”
“冷雪,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想拖累你,”冷雪很认真地说:“我问过玉芬嫂子了,孩子生下來,吃、喝、拉、撒、睡,半夜生病上医院,打各种各样的疫苗,有多少事呀,还有,那么一个软软的小东西,洗澡、穿衣、喂奶,哎呀,那个难啊,我真的很害怕,”
“傻话,”楚天舒说:“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会在地上爬了,会叫妈妈了,会摇摇晃晃地走第一步了,我们再苦再累也乐在其中,”
冷雪从楚天舒的怀里挣脱出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伸手在楚天舒的脸上摸了一把,说:“老楚,我想过了,我答应过吴兆君,我这辈子是不会离开梦蝶姐的,你呢,你会放弃你的奋斗吗,”
现实击溃了冷雪的梦想。
楚天舒问道:“冷雪,你刚才不是说对我充满了信心吗,”
“是的,我对你的前途和未來充满了信心,”此时的冷雪恢复了她冷静的一面,她坚决地说:“所以,我才决定不让孩子拖累了你,”
楚天舒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來,伸两只手把冷雪的脸捧住,认真地看,突然把她抱住,紧紧地搂在了怀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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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趴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啜泣。
楚天舒说:“对不起,冷雪,让你受苦了,”
“我愿意,我愿意,我真的愿意,”冷雪幸福地不断地喃喃自语。
楚天舒该紧紧地抱着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冷雪从楚天舒的怀里抬起头,说:“老楚,送我回去吧,”
楚天舒问:“去哪,”
“世外桃源呀,玉芬嫂子和凌锐、盈盈他们一定都在等着我回去,”冷雪说:“哎呀,我的手机忘了开了,他们一定着急了,”
冷雪手机刚一开机,短信和未接电话的提示都涌了出來。
冷雪回拨了吴梦蝶的电话:“梦蝶姐,我沒事儿,手机……沒电了,我沒注意,……我真的沒事儿,你放心,老楚和我在一起,……对,我正在回去的路上,嗯,很快的,”
楚天舒发动了车子,出了医院,上了绕城高架,朝江北经济新区的方向驶去。
冷雪抱着手机,又给谭玉芬回了短信。
进了“世外桃源”,來到别墅前,谭玉芬早等在了门口。
冷雪一下车,谭玉芬就拉住她的手,看了看她的脸色,顾不上和楚天舒打招呼,就把她拉进了小楼。
凌锐和盈盈看见了楚天舒的车,都欢叫着跑了出來。
楚天舒下车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进了小院,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和闻家奇聊天。
闻家奇果然今非昔比了,他穿了一套笔挺的中山装,鼻子上架了一副价值不菲的老式圆框眼镜,手里握着一把檀香折扇,原先杂乱的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从中间分得整整齐齐,乍一看,确实像一个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
果然,人靠衣衫马靠鞍,这么一包装,闻家奇身上便不见了猥琐之气,多了几分仙风道骨。
楚天舒也不由得叫道:“哎,闻大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闻家奇起身,抱拳拱手:“哈哈,楚老弟,我刚才还和老伯说起你呢,”
楚天舒问候了老爷子之后,又笑着问道:“是吗,又卖弄你的神机妙算呢,”
闻家奇神定气闲,说:“呵呵,这不是卖弄,是确实如此,”
老爷子起色比上次好多了,他也站了起來,说:“小楚,是真有这么回事,闻大师刚过來,他说是专程來等着你的,”
楚天舒依旧是不敢相信:“大师,你还真有这么神奇,”
闻家奇摸了一把光溜溜的尖下巴,摇头晃脑地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楚天舒大笑:“哈哈,老闻,你这一得意,又暴露出算命先生的本色了,”
闻家奇和老爷子都跟着大笑了起來。
正说笑着,闻家奇的口袋里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楚天舒不由得笑出声來:“呵呵,老闻,你鸟枪换炮了,”
闻家奇嘘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非常郑重的神态接通了电话,他刚一开口,楚天舒就听出來这闻家奇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也说得非常的流利。
“龚老板,对不起,今日十卦已完,只能明日提前预约了,”闻家奇很客气了拒绝着,对方可能还在纠缠,他依旧一副铁嘴钢牙:“龚老板,老朽有言在先,钱财乃身外之物,超过十卦,准与不准沒有把握,你就是付出十倍的价钱,老朽也不能妄语,”说完,不待对方多说,挂了电话。
楚天舒笑道:“哈哈,老闻,看來你真成大师了,居然还端起了架子,付十倍的价钱也不肯出手,”
闻家奇装作不满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要不,到手的钱我能不赚吗,”
“因为我,”楚天舒极其不解地问道:“我碍着你赚钱了吗,”
“当然,”闻家奇神气十足地说:“就因为你今天要來,我才把所有的业务都推了,不过,这些有钱有势的家伙心里都虚得很,总想找地方给自己谋取点心理安慰,他们的钱不赚真是对不住老天爷,”
楚天舒笑道:“呵呵,老闻,你赚了钱,应该分一半给我才对,要不是我,你还在穷山沟里装神弄鬼呢,”
闻家奇连声说:“好说,好说,”
楚天舒突然问道:“哎,老闻,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算准了我今天要來的,”
闻家奇扶了一下眼镜,故作神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楚天舒趁其不备,劈手夺下了闻家奇的眼镜,说:“老实交代,否则,眼镜我沒收了,”
“唉,楚天舒,我跟你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了,”闻家奇无奈地苦笑着,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副一模一样的老式圆框眼镜戴在了耳朵上,说:“好在我算准了你会有这一手,特意多准备了一副,嘿嘿,”
楚天舒劈手又要抢,闻家奇早有防备,退后了一步,躲过了。
盈盈爷爷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人说闹,开心得皱纹里都充满了笑意。
这时,谭玉芬站在门口招呼道:“小楚,进來吃饭吧,闻大师,你赔爷爷再坐会儿,”
楚天舒跟着谭玉芬进了厨房,谭玉芬给他端上來热腾腾的饭菜。
“嫂子,冷雪呢,她好像也沒吃饭吧,”楚天舒坐下來,问道。
“我让她喝了碗鸡汤,上楼休息去了,”谭玉芬白了他一眼,责怪道:“你们男人啊,真是太粗心了,”
楚天舒抬起头,望着谭玉芬,低声说:“嫂子,你都知道了,”
“你们那点事连闻大师都瞒不住,还能瞒得住谁,”谭玉芬说:“嫂子是过來人,我刚才看见冷雪走路就觉得不对劲儿,一问,她就跟我说了,”
楚天舒一时无语。栗子小说 m.lizi.tw
谭玉芬看了看外面的老爷子和闻家奇,低声说:“小楚,嫂子这回要说你几句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让冷雪一个人去呢,万一要落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实在怕别人知道,可以跟嫂子说一声啊,未必你连嫂子也信不过吗,”
“不是,嫂子,”楚天舒愧疚地说:“我也是接到冷雪的电话赶过來的,她突然自己做的决定,”
“哦,这样也好,”谭玉芬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说:“小楚,你快吃饭吧,”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楚天舒拿着筷子疑惑地问。
谭玉芬问:“冷雪不想给你生孩子,她怕拖累你,对吧,”
楚天舒轻轻滴点了点头,说:“她有这么个意思,但是,我向她承诺过,我会娶她的,我要对我们的孩子负责任,”
“唉,冷雪是个好姑娘,”谭玉芬轻轻叹了口气,说:“只可惜,她沒嫁给你的命啊,”
听到这里,楚天舒坐不住了,他把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霍地站了起來,他怒气冲冲地说:“嫂子,我明白了,这是闻家奇出的馊主意,我找他算账去,”
谭玉芬一时拉扯不住,楚天舒已经冲进了院子里,一把抓住了闻家奇的手臂,骂道:“闻家奇,你也太缺德了,”
闻家奇正在和老爷子谈天说地,突然手臂被楚天舒狠狠地抓住了,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楚天舒,说:“小楚,你轻点,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一抓啊,”
“哼,我叫你胡说八道,”楚天舒又加了点力气,疼得闻家奇龇牙咧嘴地嚷道:“哎哟,本大师从不打妄语,哎,哎……”
楚天舒冷笑了一声:“哼,你狗屁的大师,老实交代,你对冷雪都说了些什么,”
老爷子看闻家奇痛苦的神情,也沉下脸,不高兴地说:“小楚,闻大师一个斯文人,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嘛,”
谭玉芬也赶了出來,拉住楚天舒的手,责怪道:“小楚,松开手,别惊动了冷雪和孩子们,”
楚天舒回头看了看楼上的窗户,松开了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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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辆豪华版凌云志车停在了院子门口,吴梦蝶从车里下來了。
吴梦蝶低声向司机说了句什么,司机就把车开走了。
闻家奇像看见了救星一般迎了上去。
楚天舒也走过去,问道:“师姐,你怎么來了,”
吴梦蝶笑道:“天舒,我再要不來,闻大师就要吃苦头了,”
楚天舒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听闻家奇也在一旁讪笑,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他一扶眼镜,将目光望向了天空。
进到客厅坐下,谭玉芬给大家泡了茶。
吴梦蝶对忙碌着的谭玉芬说:“玉芬,你和爷爷先去休息吧,我跟天舒和大师他们说几句话,”
“好,爷爷正好也该休息了,”谭玉芬说着,领着老爷子上了楼,回了他们的房间。
吴梦蝶说:“天舒,你來的正好,冷雪打掉孩子的事我正好要向你解释一下,这事儿责任在我,与闻大师无关,”
“师姐,你……”
“我也沒想到冷雪会自己跑医院去采取措施,”吴梦蝶摆手制止了楚天舒,用坚决的口吻说:“但是,我们都觉得冷雪和你在一起,不合适,”
楚天舒惊愕道:“师姐,这不是合适与不合适的问題,我要对冷雪和孩子负责,”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先要彻底打消冷雪的这种念头,”吴梦蝶说:“如果出自私心,我还是希望冷雪能从我弟弟的情感中解脱出來,但是,你们之间的交往更多的是出于一时冲动,而不是真正的互相爱慕,天舒,这一点你承认吗,”
面对吴梦蝶的质问,楚天舒无言以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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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蝶说:“天舒,我们都认为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所以你对冷雪作出了婚姻的承诺,但是,你还是一个干大事的男人,冷雪和你在一起,不仅无助于你的事业,反而会拖累你,这不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也不是冷雪所愿意看到的,”
“所以,你们就劝冷雪去打掉孩子,”
“不,我们根本无意去伤害一个孩子,”吴梦蝶摇摇头,说:“那天我和你通完电话,感觉有些蹊跷,就和冷雪谈了,冷雪只告诉了我你答应和她结婚,并沒有告诉我她怀了你的孩子,”
“那你们,”楚天舒看看吴梦蝶,又看看闻家奇,问道:“都和她说了些什么,”
“我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她和你在一起不合适,”吴梦蝶说:“天舒,我真诚地希望你和冷雪将來都美满幸福,如果你愿意放弃你的仕途加入凌云集团,我会为你们操办婚事,但是,如果只是为了一个不期而至的孩子而仓促结合,我不得不狠下心來劝冷雪慎重考虑,”
当时,吴梦蝶与冷雪谈得很严肃:要么,楚天舒放弃仕途,要么,冷雪放弃爱情。
这是摆在冷雪面前的两难选择。
恰逢此时,新近包装出炉的闻家奇以周易大师的身份,在吴梦蝶的巧妙安排下,出奇制胜地搞定了凌云集团的老古董,迫使他的儿子离开了凌云集团,由此在临江市相术界名噪一时。
处于为难之中的冷雪,突然想起了去年国庆期间与楚天舒一起上秀峰山闻家奇给楚天舒测字时好像说过,楚天舒命犯桃花,与她的命运不合。
女人到了进退两难的时候便很容易会想到要寻求心灵安慰。
遭遇情感纠葛时,女人就傻了。
冷雪受过严格的特警训练,意志力十分的坚强,但这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排解内心的紧张,不需要从心理上得到一种解脱。
冷雪便抽空去找了闻家奇。
闻家奇一开口便把冷雪镇住了。
他说,冷雪,你怀孕了。
所以,当闻家奇煞有介事地说到楚天舒命中属木,遇到火命之人将來会旺不可言,前途无量,而冷雪的命中属水,两人命数不合,如果勉为其难结合在一起,只会令其仕途破灭,成为一块腐木。
冷雪听了半信半疑。
最后,闻家奇一咬牙,说出了一句,冷雪,你的命太硬了。
如果说吴梦蝶的一番话只是动摇了冷雪的信心,闻家奇的这句话就彻底摧毁了她的所有幻想,精神支柱如一棵腐朽的大树,一瞬间轰然倒塌了。
冷雪傻了,她多次听老古董他们提起过,吴梦蝶就是命硬,这样的女人,克夫。
可不是吗。
喜欢上了吴兆君,眼睁睁地看着吴兆君死于歹徒的枪口之下。
喜欢上了楚天舒,差点也一起丧命于山洞之中。
心灰意冷的冷雪这才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害了楚天舒。
于是,在考虑再三之后,她决定打断肚子里的孩子,彻底了断这一段命数不合的情感,只是在走上手术台的最后一刻,沒能控制住不安的情绪,才忍不住给楚天舒打了一个电话。
听到吴梦蝶说到这些,楚天舒既感激又黯然,他痛心疾首地说:“唉,我太对不起冷雪了,”
吴梦蝶说:“我比你更了解冷雪,并不是她真的有铁石心肠,而是她担心,如果孩子生下來,你的心理负担会更大,长痛不如短痛,这是他们从严酷的训练场上总结出來的经验,”
闻家奇见楚天舒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下來,才说:“小楚,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顺其自然吧,”
楚天舒毫不客气地顶了他一句:“你沒听伟人说过人定胜天吗,”
“嘿嘿,我们其实是一个意思嘛,”闻家奇不怒反笑,说:“小楚,你与冷雪之间发生的这一切,正是上天给你制造的一个麻烦,恰恰被我等凡夫俗子用人力战神了,”
楚天舒沒好气地斥责道:“老闻,我告诉你,你这些牵强附会招摇撞骗的骗术在我这里行不通,”
吴梦蝶说:“小楚,你冷静点,闻大师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楚天舒冷笑道:“师姐,难道就因为他帮你摆平了那个老古董,你也就对他顶礼膜拜了吗,”
吴梦蝶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不,天舒,老祖宗几千年传下來的东西,我们都应该怀有几分崇敬,”
闻家奇解释说,风水之术并非像外人所说的那样,完全是在骗人,它实在是个很神奇的东西,而且这其中确实藏龙卧虎,当然了,信口开河的江湖骗子也很多,而且十个当中有八个是绝对在骗人的。
这也是风水学说至今为止还一直被斥为封建迷信的主要原因。
楚天舒还是不敢相信闻家奇的话,但是,吴梦蝶介绍了闻家奇搞定老古董的过程,又让楚天舒不得不承认,闻家奇作为一个风水人,又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经过了几天的精心策划和布置,闻家奇在公园散步中邂逅了凌云集团的老古董。
自此,老古董的霉运就开了头,
向來迷信的老古董与闻家奇相谈投机,闻家奇利用北宋奇书中的记载和搭脉诊断,一口断定老古董早在很多年之前就阳事不举。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句,正切中了老古董最隐秘的私处,老古董由此对闻家奇刮目相看。
闻家奇趁机蛊惑,套出了老古董不举的原因是当年被大老婆带人捉奸在床惊吓所致,又得知他休了大老婆之后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小老婆,正苦于不能享受美色而郁闷之极。
闻家奇便从北宋奇书中找出一个韭菜炒猪卵子的偏方,重振了老古董多年失去的雄风,老古董就此将闻家奇奉为神明。
经老古董的引荐,闻家奇又结识了他的小老婆和他与前妻所生的儿子。
闻家奇一观面相,老古董的儿子有一股浓浓的阴暗之气,双眼无神,很是黯淡,依北宋奇书來看,应该是在外面花天酒地所致,闻家奇一口断定,老古董的儿子煞气太重,恐祸事不远,且有可能祸及双亲。
老古董和他小老婆一听都大惊失色,唯有其儿子不屑一顾,接了一个相好的电话便出了门。
闻家奇也欲甩手而去,老古董和他小老婆苦苦哀求,一定要让闻家奇出一个避祸之策。
闻家奇趁机提出去了老古董和他儿子在凌云集团的办公室,故弄玄虚地指出两人办公室的风水布局,煞气互相对冲,两人之间有很强的吸煞功能,天长日久,必将损伤一人。
老古董忙问:“大师,有沒有破解的办法,”
“破解倒不是问題,只是……”闻家奇很为难地说道。
老古董已经完全被闻家奇的神奇所迷惑,他立即表态不管花多大代价,只要能保住他们父子平安就行了。
闻家奇闭着眼沉吟半晌,又再次在两个办公室里察看了一番,轻轻地叹了口气。栗子小说 m.lizi.tw
老古董沉着脸说:“大师,请不必为难,我这大半辈子经历过大风大浪,有事你只管直言就是了,”
闻家奇这才慢悠悠地说:“要想避祸,你父子二人不能在一起谋财,”
这话意味着,老古董父子二人当中必须要有一人离开凌云集团。
对此,老古董犹豫不决了,他还一直耿耿于怀要父子联手将吴梦蝶赶下凌云集团执行总裁的宝座呢,他苦苦哀求道:“大师,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破解之法吗,”
闻家奇只得说:“我先调整一下风水布局看看吧,但,凡人要与天命抗争,怕也只能避一时之祸,恐怕难免一生之灾,”
老古董说:“大师,此话怎讲,”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闻家奇掐掐手指头,说:“今晚令公子当有一劫,如能避之,则可安定一段时日,容老朽拼尽毕生之学化解此股煞气,”
可是,还沒等闻家奇开始施法化解,当天晚上,老古董的儿子酒后驾车,与一辆大货车发生碰撞,所幸抢救及时才保住了性命。
虽然吴梦蝶和闻家奇沒有明说,但是,楚天舒明显能感觉得到,这起车祸绝对不会是一个巧合的偶然事件。
老古董此时对闻家奇信服得五体投地,随即向凌云集团董事会提出辞呈,回家和小老婆享受天伦之乐去了。
由于老古董在临江商界浸淫日久,很有些威望,在他的鼓吹之下,闻家奇周易大师之名悄然传开,平日里与老古董來往甚密的富商纷纷找上门來,求大师指点,闻家奇从判断病情入手,借助三王柳所著的北宋奇书,屡屡看破他们的男女之事,一时,闻家奇之神奇更被传得神乎其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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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平了老古董,吴梦蝶在凌云集团的地位可谓是固若金汤,她出资在临江市区为闻家奇购置了一套房子,闻家奇堂而皇之地当起了周易大师,闻风而來的富商官员不乏其人,而定下的每天只算十卦的规矩更是吊足了这些人的胃口。
楚天舒哪有心思去考虑闻家奇的财源滚滚,这件事情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一个总是被人鄙夷为骗子神棍其貌不扬的闻家奇,摇身一变成为了有钱有势人追捧的周易大师,这其中除了闻家奇确有些真才实学之外,更说明那些有钱有势的家伙们心虚胆怯,官位和财富來得不明不白,才让闻家奇等风水人有了市场。
“天舒,事已至此,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所做的这一切,这既是在对冷雪负责,也是在对你负责,”吴梦蝶诚挚地说:“如果你和冷雪要责怪的话,那就责怪我这个姐姐沒有当好,因为,在我的内心里,一直把冷雪当成了我的妹妹,把你当成了我的弟弟,”
听了吴梦蝶这感人肺腑的话,楚天舒百感交集,哽咽着说:“师姐,我沒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结果对冷雪的心灵和身体都伤害太大了,我心里实在是太愧疚了,”
“不,天舒,应该愧疚的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吴梦蝶动情地说:“我承认这事儿我有私心,我真的……舍不得让冷雪离开我,当然,还有凌锐,”
冷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來了,她一直站在客厅外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此时,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冲进了客厅,扑进來吴梦蝶的怀里,哭着说:“梦蝶姐,你别说了,我不会离开你和凌锐的,永远不,”
这时,吴梦蝶的目光中也闪烁着泪花,她抚摸着冷雪的后背,柔声说:“好妹妹,都怪姐姐不好,让你伤心受苦了,”
楚天舒站起來,走到冷雪的身边,低声说:“冷雪,是我对不起你,和师姐无关,你要怪就怪我吧,”
“不,不,”冷雪摇着头说:“我谁也不怪,只怪我命不好,”
闻家奇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也站了起來,取下圆框眼镜,抹了一下眼角,说:“冷雪,那些命数不合的话都是我胡诌的,请你不要往心里去,你和天舒的事儿还是你梦蝶姐姐说的对,你能想明白就好,”
冷雪松开了吴梦蝶,抬起头,擦干了眼泪,笑笑说:“梦蝶姐,老楚,还有闻大师,你们都别说了,打掉孩子是我自己的主意,跟你们无关,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跟姐姐过一辈子,”
吴梦蝶笑着责怪道:“傻妹妹,尽说傻话,女人,总是要嫁人的,”
冷雪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了红晕。
“好了,天舒,你回去吧,”吴梦蝶说:“你记住了,很多人为你付出了很多,”
楚天舒点点头,看了冷雪一眼,说:“嗯,师姐,可冷雪她刚……”
吴梦蝶横了他一眼,说:“天舒,冷雪交给我和玉芬嫂子,你还不放心吗,”
“那好吧,谢谢你们帮我照顾冷雪,”楚天舒起身告辞。
吴梦蝶说:“好了,我也得走回集团总部了,天舒,你顺便送我一程吧,”
冷雪还要送楚天舒和吴梦蝶出门,被刚从楼上下來的谭玉芬拦住了:“冷雪,外面风大,你现在不能受凉,”
闻家奇将楚天舒和吴梦蝶送到了院子外的车前。
楚天舒重重地握了握闻家奇的手,又回头向还站在窗口的谭玉芬与冷雪挥了挥手,然后钻进车里,驶出了“世外桃源,”
楚天舒明白,吴梦蝶让自己送她回集团总部,绝对不是顺便送一程那么简单,她一定是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
吴梦蝶说:“天舒,你跟师姐说实话,你答应和冷雪结婚,并不是出于爱情,而是为了尽一个男人的责任,”
楚天舒不得不承认,吴梦蝶不仅具有非同一般的洞察力。
“可是,师姐,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你把冷雪当成了你的妹妹,你就应该知道,这对她的内心和身体都是一种极大的伤害,”楚天舒虽然沒有正面回答吴梦蝶,但这么一说,也等于是默认了吴梦蝶的判断。
“天舒,我也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弟弟,”提到早已故去的弟弟,吴梦蝶有些黯然,她说:“冷雪可能适合我的兆君弟弟,但她不适合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认为你是一个干大事的男人,我这么做,是为了不让你陷入到这种无谓的感情纠葛中不能自拔,你应该有更好的女孩子來帮助你实现你的抱负,”
楚天舒听了,心里涌起一股温暖,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父母之外,还沒有其他人能如此发自内心地关心过他的感情与事业。
楚天舒向吴梦蝶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低声说:“师姐,我总觉得,这对冷雪有点……不太公平,”
“男子汉大丈夫应当拿得起放得下,”吴梦蝶郑重其事地说:“天舒,如果放不下错的,你就永远找不到对的,”
楚天舒脸上有些发烫,他甚至不敢从后视镜中与吴梦蝶的眼睛对视。
“天舒,我建议你近期别和冷雪见面了,让她好好地休养,”说到这里,吴梦蝶的语气沉重起來:“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感情,有,有追求,所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
“嗯,”楚天舒重重地点了点头,
吴梦蝶停顿了一下,又说:“在经济学上有一个机会成本的概念,说的是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商家选择了一个产品就必须放弃其他的产品,这好比凌云集团与鲲鹏实业的竞争,我选择了收购仪表厂,就只有放弃造纸厂,”
吴梦蝶的比喻形象直白,也是楚天舒工作中所见证了的事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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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仪表厂竞购结束之后,鲲鹏实业顺利拿下了沿江大道上的青原市造纸厂。
楚天舒终于露出了笑容:“师姐,我明白了,”
“呵呵,在资源稀缺的世界中,我们每一次选择都必须把握一个收益最大化的原则,商场如此,我想官场也是如此吧,”吴梦蝶也笑了,她说:“天舒,既然你选择了在仕途上奋斗,那么,就必须让你可能获取的资源发挥出最大的效益,”
“师姐,你是说,婚姻和爱情也是一种资源吗,”楚天舒的眉头跳了一下,但这也沒有逃过吴梦蝶的眼睛。
“天舒,你是不是觉得师姐这个说法过于冷酷了,”说这话的时候,吴梦蝶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低落。
“不,师姐,你对我的关心足以证明你不是那种绝情无义的女人,”楚天舒开着车,用余光瞥了吴梦蝶一眼,说:“你在商场拼争中得出的经验,值得我在官场上好好学习和借鉴,”
吴梦蝶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天舒,你能这么想也就不枉费了师姐这一片苦心了,其实,我也知道,感情上的选择不可能像做生意那么绝对,因为,它的价值无法用金钱來衡量,你的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好女孩,我相信你能把握好,她们也能把握好,”
楚天舒突然想起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他所接触的几个女孩子,吴梦蝶都有过接触,他突发奇想,问道:“师姐,如果用你眼光來判断,她们中的哪一个更适合我呢,”
吴梦蝶莞尔一笑:“天舒,你太……狡猾了,把这么一个大难題交给师姐,”
“嘿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看着楚天舒得意的神情,吴梦蝶真的觉得他就是一个调皮的弟弟。栗子小说 m.lizi.tw
“嗯,我对她们了解不多,我随便说说,你可不要太当真啊,”
“师姐,你说说看嘛,反正这又沒有其他人,再说了,就算是你这个师姐帮我相中了哪一位,人家也未必能愿意当你的弟媳妇呢,”
吴梦蝶开心地笑了起來,她略略思考了一会儿,说:“我首选向晚晴,宁馨那个小丫头挺可爱的,算第二人选吧,杜雨菲也还不错……”
楚天舒忍不住问道:“那白云朵呢,”
“呵呵,就是那个要给你当二奶的医生吧,”吴梦蝶摇了摇头,笑道:“如果你打算娶她,那还不如现在就让冷雪嫁给你,”
楚天舒极力掩饰住内心的失望,笑着问道:“师姐,理由呢,”
吴梦蝶很干脆地说:“沒理由,这种事情,女人只凭自己的直觉,”
楚天舒却不依不饶地问道:“师姐,向晚晴不过是一个新闻记者,宁馨可有一个当司令的老爸,你为什么不把她当做首选呢,”
“如果单从对你仕途有帮助來说,宁馨或许有她的优势,但是,这丫头太过精灵鬼怪了,我担心你会被她消磨了斗志,”吴梦蝶突然大笑了起來,说:“天舒,我说过了,这只是我的感觉,具体怎么选择,我可不干涉啊,”
楚天舒诡异地笑笑,说:“嘿嘿,你刚才不是说过了,要资源效益最大化嘛,”
吴梦蝶伸手在楚天舒的脑门上点了一下,说:“哼,你呀,和兆君一样,满脑子的坏心眼,就惦记着把师姐绕进去呢,”
楚天舒一歪头,笑得很是得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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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蝶撩了一下头发,说:“好了,不开玩笑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楚天舒答应道:“嗯,师姐,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对于沿江一带的拆迁,指挥部有什么安排,”
“不好意思,我到指挥部才上了几个小时的班,处理了一起突发事件就赶到临江來了,具体情况还真不清楚,从目前的情形來看,困难和阻力相当的大,”
“我知道,拆迁是所有工作中最头疼的难題,”吴梦蝶点头表示理解,问道:“天舒,仪表厂的拆迁有沒有可能尽快完成,”
楚天舒问道:“师姐,很着急吗,”
吴梦蝶看出了楚天舒的疑惑,苦笑了一下:“当然,凌云集团的投入从竞购签约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发生了,”
楚天舒说:“师姐,按照规定,建设工期不是应该从开工那天才开始算吗,”
吴梦蝶看了一眼车窗外,说:“是的,但是,一个楼盘的建设,我们不能等开工再做啊,例如施工队伍的选择、原材料的采购,还有方方面面的审批手续,这些都不能等开工之后再做,所以,拆迁时间多延长一天,各种资源就白白损耗了一天,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啊,”
楚天舒终于明白了吴梦蝶的意思,他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师姐,我刚进指挥部,拆迁工作具体是如何计划的我的确不清楚,不过,有可能的话,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好的,”吴梦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天舒,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儿女情长上,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工作当中,”
楚天舒很轻松地一笑,说:“呵呵,师姐,你这个要求和我们的工作并不冲突,不仅不冲突,而且完全一致,我想,从市领导到指挥部的每一个人,恐怕都盼着拆迁工作尽快完成,”
吴梦蝶收起了笑容,不无忧虑地说:“天舒,对于拆迁,我经历得比你多,我可沒有你那么乐观啊,我劝你也要做最困难的准备,”
“师姐,我会的,”楚天舒虽然答应得挺痛快,但是他见吴梦蝶的语气和表情都有点严肃,不由得暗道:难道会有人希望拆迁工作长久地拖下去吗,拖下去,谁又会是受益者呢。
“对了,天舒,你那个同学叫什么來着,”吴梦蝶突然问道:“就是那个世纪阳光的老板,”
“哈哈,他叫卫世杰,”楚天舒笑道:“在师姐面前,他算个狗屁的老板,”
“请你文明点好不好,”吴梦蝶的眉头皱了一下,说:“生意场上,能赚到钱的都是老板,”
楚天舒点头表示认同,还等着吴梦蝶继续说下文,但是,她却什么话都沒有说。
抬头,已经可以看到凌云集团的总部大楼了。
吴梦蝶又想起了闻家奇帮她摆平老古董的事儿,便说:“天舒,你推荐的闻家奇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风水促人脉,搭人缘,你还真别瞧不起他这个周易大师,或许以后你在官场上也用得着,”
楚天舒点头笑道:“师姐,我明白,他也是一个可以产生效益的资源,”
吴梦蝶说:“行了,你靠边停车吧,我就在这儿下,”
离凌云集团总部大楼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楚天舒缓缓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望着吴梦蝶离去的身影,楚天舒还在思考她刚才所提到的闻家奇。
当今官场,大官大风水,小官小风水,无官不风水,风水术在官场中有泛滥的趋势,在升官发财的特殊时期,一些官员往往会延请风水师來替自己布置风水,或为祈求官运亨通,或为增加制胜的信心,网上时有披露某地某某官员建“升官桥”、“入阁楼”的趣事,他们对风水学的痴迷崇拜,令人叹为观止。
是啊,闻家奇能够帮助吴梦蝶赢得集团内部的斗争,或许某一天,他也可以成为自己在官场斗争中一个出奇制胜的武器。
官场与商场一样,所有的争斗从來就不只是用钱和权就可以彻底解决问題的。
你有钱,你的竞争对手说不定比你出手更阔绰,你有关系,你的竞争对手说不定比你有更强的背景和后台,你代表着一部分人的利益,你的竞争对手同样也有他的利益群体……
所以,当几方势力的角逐势均力敌时,在获胜的支使下,自然就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被引进來,而这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在寻找到了固定的目标之后,不管是为了获取钱财,还是为了将來能得到一个强有力的保护伞,都会为之竭尽全力。
而且很滑稽的是,当这些边缘势力不断被打压的同时,某些人又不惜代价的想要借助它们见不得光的力量,來达到自己升官发财的目的。
很早以前,涉黑势力曾经在官场和商场竞争中发挥过不小的作用,但很快成了被严厉打击的对象,已经遭到各方的唾弃,风水师恰到好处地补充进了这种见不得光的边缘势力之中。
刚刚启动车子,楚天舒的手机响了,打來电话的竟然是王致远。
王致远开玩笑道:“楚主任,到了临江也不跟我打个招呼,你是真不把我当朋友啊,”
楚天舒听了大吃一惊,他怎么知道我到了临江呢,
楚天舒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惊异,用平静的口气说:“呵呵,过來办点私事,正准备赶回去,就沒想要打扰王老板了,”
“哈哈,你到了临江我总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吧,”王致远直截了当地说:“时间不早了,我想请你吃顿饭,楚主任不会不赏光吧,而且,我单独请你一个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天舒再要推辞就显得太不给王致远面子了,虽然他猜不透王致远的用意,但心里非常清楚,既然王致远能够掌握到自己的行踪,那么,这恐怕就不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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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王老板如此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楚天舒想着刘春娜派往凯旋大酒店的事儿也需要找机会说一说,今天正好可以当面向王致远提出來,于是,便很爽快的答应了王致远的邀请。
“好,五点半,城西的云雾山庄云空楼,”王致远显得胸有成竹,马上定下了时间和地点,“楚主任,你在什么地方,我派车过來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了车,”楚天舒谢绝了王致远要派车來接的好意,实际上,他既不想被王致远的人看到他和凌云集团的吴梦蝶有过密切的接触,也不想让旁的人看到他与鲲鹏实业的王致远过从甚密。
现在处于一个敏感的时期和位置,楚天舒尽量要考虑到各种各样的小细节。
显然,王致远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把请吃的地点选在了相对比较偏僻的云雾山庄,同时,他也考虑到了楚天舒还要连夜赶回去,而云雾山庄离临江西的高速出入口也非常近。
好在楚天舒上次带着宁馨去过一次云雾山庄,所以,路上并沒有耽搁太多的时间,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便看见云雾山庄那富有特色的庄园式建筑。
刚在停车场停好车,便有工作人员走过來询问有沒有预定,在听说是云空楼的客人时,很麻利地给车辆的号牌套上了一个红色的布套。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上次带宁馨來云雾山庄,由于注意力都在跟踪而來的光头男等人身上,并沒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今天才五点多钟,天还沒有黑下來,看到这个细节,不由得暗暗感叹,云雾山庄的老板替顾客想得真是周到。
來云雾山庄请客休闲的客人几乎都不愿意太过招摇,老板很好地迎合了客人们的心理,给了客人们一个安心享用各种服务的空间,这也是云雾山庄的赚钱之道。
楚天舒沒有停留,目不斜视,一直跟着迎宾小姐快步转过一个屏风,往里面的九曲回廊走去。
进了云空楼之后,王致远还沒有到,楚天舒发现自己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几分钟,他正好利用这几分钟,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阁楼的布置。
云空楼比楚天舒上次來过的碧云楼更加的奢华和宽敞。
说是一个就餐的包厢,但云空楼完全超出了一般包房的意义,而更像是一整套的房子,客厅、餐厅、书房应有尽有,甚至透过落地的玻璃窗,还能看到一个亭台楼阁花卉池塘一应俱全的小花园。
楚天舒几乎不敢想象,在寸土寸金的省城近郊,会有这么一大块的空间只单单为了放一张餐桌。
他脑子里马上产生了一连串奇怪的问題:在这里吃一顿饭得花多少钱,王致远如此不惜血本只请自己一个人,他的用意何在。
“对不起,我來晚了,”门外响起了王致远爽朗的声音。
楚天舒与王致远热情握手。
王致远看了一眼表,说:“我请客,还让你等着,真是不好意思啊,”
楚天舒摇了摇头,说:“哪里,是我早來了几分钟,”
这时,客厅里立着的一盏座钟准确地半点报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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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致远把时间把握得如此精准令楚天舒有些震撼。
约会守时是一种美德,稍微早到一点是有礼貌的表现,可是,在下班的高峰期,王致远开车从城区到近郊还能保证不疾不徐恰恰提前一分钟赶到,这里面所蕴含着的意义就非同小可。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惜时如金,掌控自如。
楚天舒在省人民医院第一次见到王致远,他带了三辆高级轿车,四个保镖护送,显示出十分的高调炫耀,不过,今天见到的王致远仿佛换了一个人,谦和热情,全然沒有了那天的傲慢,也沒有带一个随从。
这一方面可以说明这一次他是真心把楚天舒当成了朋友來接待,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上一次摆威风是想要把楚天舒震慑住。
即便如此的轻车简从,任何人见了他也不敢产生轻视和怠慢。
这种掩饰不住的气势恐怕就來源于他资产背后的那一连串不容忽视的零吧。
在当今社会,一个男人所拥有资产的多寡都注定了这个男人会拥有什么样的风度和气质,虽然王致远是一个依靠祖辈背景起家的富二代,但是,米国留学的经历,多年商场的历练,已经将他打造成了一位内外兼修的优秀男人。
和上一次在医院一样,王致远轻而易举的就掌握住了两人之间的谈话进程。
这也很正常,时下的楚天舒虽机敏有余,但阅历和资历所限,尚未达到能与王致远比肩的高度。
不过,楚天舒有一个特长,善于从有阅历的人举止谈吐中学习和吸收有价值的东西。
“楚主任,一会儿你还要开车,我们就不喝酒了,”王致远接过迎宾小姐递过來的一张菜单,瞟了一眼又点点头还给了迎宾小姐,“好,三分钟之后上菜,”
楚天舒本想礼节性的客气几句,可是王致远根本沒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道:“菜肴我在來之前就订好了,不知道是否合你的口味,不过,我一直都认为,我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每一分钟都要让它给我带來财富,哈哈,楚老弟,我是不是太俗气了,”
楚天舒也跟着笑了起來,说:“致远兄,你这不是俗气,而是不同凡响,”
王致远沒有称呼楚天舒的职务,而是直呼楚老弟,楚天舒也顺势将王老板换了致远兄。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改变,立即将两人的谈话导入了私人的范畴,关系无形中又显得亲密了不少。
王致远笑着示意让楚天舒在沙发上坐下,马上有漂亮的服务小姐奉上了香茗。
一眼就能看得出來,这里的服务小姐不仅美丽而且很懂规矩,接受过专门的形体训练和礼仪培训,脚步轻盈,身形婀娜,始终保持着微笑,服务到位却又让客人几乎觉不出她们的存在。
王致远沒有问楚天舒來临江的目的,楚天舒也沒有探听王致远怎么得知自己到了临江,两人像久违的老朋友一样喝着茶谈笑风生。
两个不同凡响的男人如果不是竞争对手的话,很容易达成默契。
王致远说:“老弟,今天是你履新的日子,我正准备登门向你道贺,沒想到你就到了临江,真是天赐良机,也说明我们有缘啊,”
“致远兄,你太客气了,”楚天舒说:“平调而已,哪里值得你登门道贺呢,”
“据我所知,筹备组与指挥部合署办公,确实影响了你的级别,但是,一个职位管着两个方面的事儿,权力却大了不少哇,”王致远忽然笑了一下,笑容中透着他固有的自负:“哈哈,不是我自夸啊,虽然我不在官场,但官场的事儿还是知晓一些,只要你老弟把握得好,职务晋升那是早晚的事儿,”
王致远这一番话向楚天舒透露了两个方面的信息,一,他对青原市的官场动态和内幕了如指掌,二,他有能力帮助楚天舒的职务晋升,前提是楚天舒要把握得好。
王致远说话总是包含着丰富的信息量,而且有些信息还有点隐晦,思维不够敏捷的人,很容易跟不上他的谈话节奏,但是,楚天舒与王致远有过交锋,了解他说话的方式和机巧,自然听得懂王致远的话里话外的含义。
楚天舒一拱手,客气道:“呵呵,致远兄见多识广,老弟我很是佩服啊,以后还请老兄多多指教啊,”
楚天舒这几句话也向王致远透露了两个方面的信息,一,我听懂了你话里的意思,二,你有什么需要“指教”的请直言不讳。
“哪里,哪里,”王致远摆着手,却低下头喝茶,并沒有顺势把话題转移到“指教”上來。
既然王致远只喝茶不开口,楚天舒也沉住气,端起了茶杯。
楚天舒当然明了王致远独自一人把自己请到云雾山庄來,绝不会只是吃饭喝茶这么简单,只是他不明白,王致远如此煞费苦心,究竟是什么目的,所以,他也打定了主意: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在王致远沒有暴露出真实的目的之前,绝不先开口。
事实上,王致远停下來喝茶的目的,就是在等着楚天舒开口。
凡是了解王致远背景的官员,是巴不得能与他建立良好关系的,因为搭上了他,那不亚于仕途插上了一双顺风的翅膀,看似不可能发生的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当然,如果得罪了他,一切灾难也都有可能发生,
以王致远的精明,自然看得出楚天舒的态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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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心里对眼前这个年轻的正科级官员又多了几分敬佩。
本來,像楚天舒这般年纪和级别的官员是不入王致远的法眼的,这些年鲲鹏实业在全国各地攻城掠地开发楼盘,政府里的各级官员见得多了,很多人听到他的名字,都要流露出巴结之意,能在他面前做到不动声色的实属凤毛麟角。
而楚天舒无疑是其中最为出色的一个。
因为王致远已经把关系拉近到了两个人单独座谈称兄道弟的程度,楚天舒却依旧还能表现得镇定自如,不卑不亢。
王致远决定继续向楚天舒施加影响,他放下茶杯,笑着问道:“老弟,你还记得那个方文达吗,”
楚天舒听到方文达的名字,心里忽然一惊,他笑道:“呵呵,当然记得,他是省国资委的副书记,是我在国资委工作时的领导,”
“哼,领导,”王致远却把脸一沉,说:“过去是,过了今天就不是了,”
楚天舒愕然:“致远兄,我沒听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他被省纪委请去喝茶了,”王致远说到这,又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揭开茶杯盖,轻轻地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小啜了一口,那气定神闲的架势,恍若就是在向楚天舒表明,方文达就是倒霉在他的手上。
一名官员被纪委请去喝茶,几乎就是“双规”的代名词。
楚天舒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歪心思,”王致远重重地放下了茶杯,眼睛里闪过一丝怒容。
楚天舒还是大惑不解。
他从简若明嘴里得知,方文达能当上国资委的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就是因为靠上了省纪委副书记何天影,如果只是动了不该动的歪心思,应该还不至于被省纪委请去喝茶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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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因为方文达喝多了,被楚天舒设计误导上了欧阳美美,被唐逸夫堵在了床上,唐逸夫恼羞成怒之下把他告发了。
楚天舒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不会,唐逸夫沒有胆量也沒有必要为了一个欧阳美美而去抖搂这种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而且,王致远说的是,方文达动了不该动的歪心思。
难道,王致远指的是方文达打了简若明的鬼主意。
楚天舒哪里知道,简若明是王致远的初恋女友。
王致远为了追求家族的财富而忍痛与简若明分手,娶了一个红三代,他为了减轻内心愧疚,帮助简若明获取了青原市国资委主任一职,在得知方文达动了她的歪心思之后,动用关系,迫使何天影不得不挥泪斩马谡。
这年头,像方文达这种心术不正的官员,要把他整垮可以找的理由实在是太多了。
个中缘由王致远不明说,楚天舒自然不便多问。
王致远看似轻松却十分肯定地传递给楚天舒的信息是,惹恼了我,官至省国资委的副书记也同样要落得一个可耻的下场。
只是不知道,王致远要是得知了楚天舒已经拿下了简若明,他还有沒有这么好的心情和楚天舒坐下來喝茶聊天外加称兄道弟。
话已至此,楚天舒不得不考虑要满足一下王致远那颗虚荣的心了。
在强势人物面前装逼也是一门艺术。
装不到位显得沒有城府和涵养,装过了头就显得太过矫揉造作了。
楚天舒的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他适时提出了一个要求:“致远兄,有件小事我想请你帮忙,不知道该不该讲,”
王致远立即眼里放光,他一伸手说了一个字:“讲,”
楚天舒说:“我调出国资委之前,听说要向凯旋大酒店选派出资方代表,我向简主任推荐了办公室的一位女同志,简主任让我向你通报一下,”
鲲鹏实业承包经营凯旋大酒店,国资委选派出资方代表,按照程序应该先征求鲲鹏实业的意见,对此,王致远是一清二楚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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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什么名字,”
“刘春娜,”
“哈哈,”王致远大笑起來。
“致远兄,你笑什么,”楚天舒有点莫名其妙。
“这个名字我听关浩宇说起过,哈哈,你今天一说,就让我想起了你的一句名言,”王致远指着楚天舒,笑着大声道:“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这句话,我非常欣赏,”
啊,,这个王致远也知道。
一定是关浩宇以前与王致远酒足饭饱之后,将楚天舒的这句名言当做笑料告诉了王致远。
楚天舒不置可否地讪笑。
“沒问題,哈哈,你的人我必须要关照,”王致远毫不迟疑就答应了。
“谢谢,”楚天舒举起了茶杯。
“不客气,”王致远也举起了茶杯。
三分钟之后开始上菜,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满桌子的菜肴相对于两个人吃饭來说,用丰盛两个字來形容是绝对不够的,用奢侈也绝不为过。
“楚老弟,我们以茶代酒,边吃边聊,”王致远拉着楚天舒入座。
精致的茶杯在不经意间便撤换了一套,又在不经意间,整个阁楼里只剩下了宾主两个人。
随着餐饮文化的深化和普及,吃与喝早已不是餐桌上的主題,吃之外的交流才是如今请客吃饭的重头戏。
楚天舒这次先发制人,他端起茶杯说:“致远兄,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也感谢你把我当朋友,”
“不,不,朋友这个词太空泛了,我可不希望我们仅仅只是朋友关系,”王致远摆手道:“说句不怕老弟你见笑的话,到了我这个层次,所接触到的人个个都会自称是我的朋友,但是,他们却未必个个都是我值得交往的朋友,”
同样,楚天舒听懂了王致远这话里的两层意思,刚才他所说的朋友,一种是真正的肝胆相照,是他认为值得交往的那一类,不过这种情况在当今社会已经不多见了;更常见是他所说的空泛的另一种,就是可以相互利用投桃报李的朋友关系。
王致远刚才所泛指的朋友,肯定是后一种,而像这种相互利用投桃报李的朋友,他身边一定有很多,而且也很管用,因为当他们为王致远办了事之后,总会得到相应的或者超值的回报。
楚天舒客气道:“呵呵,致远兄,那我就不客气地高攀了,”
“言重了,”王致远又开口了,他等的就是楚天舒这句话:“我身边的朋友太多了,多得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搞不清,但是被我认为值得交往的朋友并不多,而我给值得交往的朋友所下的定义是能够精诚合作,”
精诚合作。
这四个字重重地落到了楚天舒的心头,这又是一个已经被用滥了的词。
现在商界、官场几乎都在谈合作,可是“合作”这个词的含义太深奥也太复杂了,也在人们的滥用中逐渐地变味了。
两个无赖合起火來坑蒙拐骗,这可以叫合作;官商勾结各取所需,这也可以叫合作。
但这远谈不上精诚合作。
不仅要合作,而且还要精诚,这就是王致远请吃饭的最终目的
楚天舒当然深谙王致远所谓精诚合作的奥妙,只是他现在还不明白,王致远费这么大力气跟他谈合作,究竟是有什么具体的图谋。
楚天舒再次保持了沉默。
王致远神情严肃了起來,说:“楚主任,你知道我们前不久拿下了造纸厂,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对于鲲鹏实业的这次开发來说,你是至关重要的人物,”
楚天舒笑了:“致远兄,你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一个正科级的助理而已,上面还有申局长等好几个正副指挥长,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马前卒,负责带着几个人跑跑腿而已,”
他这倒不是在故意谦虚,对一个整天和省市级领导混迹在一起的王致远來说,一名正科级的干部的确就是个小卒。
“呵呵,老弟,你可别忘了象棋里有这么一句术语,叫过河的卒子顶大车,到了最关键时刻是可以决定胜负的,”王致远很认真的回答道。
自从进了这间包厢,楚天舒一直就被王致远压着一头,虽然这和王致远的气势有关,但是也和楚天舒一直在改变容易冲动的缺点有关,他在不明了对手实力的时候,学会了隐忍。
而现在,楚天舒决定采取主动,他微微扬了扬头,直视着王致远,目光十分的坦然:“致远兄,承蒙你看得起我,帮我的忙还给了我这么高的评价,造纸厂的拆迁,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不管于公还是于私,我都希望我们能够精诚合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诿,做不到的,我会明说,不耽误你另想办法,你看这样可以吗,”
王致远笑了,端起了茶杯:“呵呵,老弟果然是爽快人,就凭你刚才这几句话,我就能听出來,我们可以成为实实在在的朋友,來,我敬你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同时举起了杯子,碰了一下,相视而笑,都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王致远放下茶杯之后,笑道:“既然老弟直言不讳,我也就不躲躲闪闪了,我今天请老弟來就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能尽快将造纸厂的拆迁工作顺利完成,就算是帮了鲲鹏实业一个大忙了,”
王致远说完了这句话便闭上了嘴,楚天舒以为他还会有下文,但是,王致远只殷勤地给楚天舒布菜,再也沒有说一句多余的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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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根本沒想到王致远做了那么多的铺垫之后,竟然只提了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如果不是吴梦蝶在车里说明了原委,楚天舒简直要把王致远看成是某个市委市政府的领导。
这不太正常,王致远所谓的精诚合作会这么简单吗。
很显然,应该不会。
楚天舒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笑道:“保证拆迁顺利完成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我近期的主要工作,造纸厂在我们的拆迁范围之内,完成造纸厂的拆迁是我分内的工作,怎么好说是给鲲鹏实业帮了大忙呢,再说了,拆迁上要是出了什么问題,我也沒法向领导交差啊,”
楚天舒一点儿也不着急,他要摸出王致远的底牌。
王致远很认真的看着楚天舒,却看不出他是否在故弄玄虚,他沉吟了片刻才说:“老弟,鲲鹏实业近年來开发的项目很多,拆迁方面遇到的困难和阻力也不少,坦率地说,拆迁是件大难事,用艰苦卓绝來形容也不为过,我们的愿望和政府的初衷是完全一致的,都从心底里盼着拆迁能够顺利完成,但是,很多地方的拆迁都拖了很久,而且越是重要的项目拖得就越久,有的长达十几年也结束不了,”
王致远说的这些,楚天舒当然明白,但是,能把自己的诉求说得像一位忧国忧民的官员,却不是每一个商人所能做得到的。
王致远做到了,可惜他遇到了楚天舒,他的这一番富有艺术性和感染力的演讲并沒有引起楚天舒的共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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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楚天舒对王致远的精诚合作产生了极大的疑问和联想。
以王致远的能量和实力,仅仅只是希望造纸厂的拆迁顺利完成,完全可以直接找到市领导,让他们向申国章下达指示,指挥部为了实现这个本就该实现的目标,还能有推诿的理由吗。
但是,王致远沒有这么做,而是找到了具体办事的楚天舒,这其中一定有缘由。
同样具有相当能量和实力的凌云集团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难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吗。
突然,楚天舒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不祥的想法:有人不希望沿江商贸区的拆迁工作顺利进行,而且,这些人的能量就连王致远、吴梦蝶也不敢小视。
此时,楚天舒又想到了申国章上午在会议室里宣布由自己全权负责拆迁工作,明明申国章对自己心怀不满,却把这么一个外人看來的肥差事交给自己,他难道不是别有用心吗。
联想到这一切,楚天舒的心里不由得涌起阵阵寒意。
王致远看出了楚天舒有疑惑,但是,他错把楚天舒的缄默看成了是他在等自己开出合作的条件。
不过,在王致远看來,这太太正常不过了,他所接触的官员当中,哪个不是在谈合作之前要有所图谋呢。
对付有“想法”的官员,王致远轻车熟路,有的是办法。
他只怕官员沒“想法”。
王致远苦笑了一下,说:“老弟,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的苦衷啊,这么说吧,你们在那里拆迁一天,就相当于我们把几捆人民币往青莲江里扔,而且连个水泡都不冒,白扔,你说,我要是把这几捆人民币扔给朋友,是不是还能落个人情不是,”
楚天舒明白,王致远开始抛出诱饵來了,他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致远兄,我刚才说了,你提出來的要求,我能不能办到,都会直接给你一个答复,不绕圈子,说心里话,我不敢打百分之百的保票,我相信,放眼全国,也沒有谁敢在春节之前为拆迁的事打保票,”
楚天舒停下來偷看了王致远一眼,发觉他的眼神里有一丝的不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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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说:“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要求跟我们领导对我的要求并不矛盾,所以,我一定会尽自己的最大能力,來保证拆迁如期完成,这不光是为了朋友,为了领导,也是为了我自己,就像老兄刚才说的,这种既帮自己又帮朋友的事儿,我何乐而不为呢,致远兄,你说对吧,”
“太对了,”王致远挤出來一个笑容,说:“我早就看出來,楚老弟是一位有能力有作为有抱负的年轻干部,志存高远,目光远大,要不了多久,肯定会青云直上的,”
王致远认为,楚天舒只字不谈钱,那自然是要谋权了,所以,他紧接着就抛出了他的第二个诱饵。
天底下,不爱钱的官员,这个可以有。
但是,不爱权的官员,这个是真沒有。
按说,事情说到这个程度,就可以算是结束了,可是楚天舒的心里却一直有一个怪怪的感觉,他还是觉得这些都只是前奏,后面一定还有某个主題,王致远还沒有说。
但是,他还能有什么主題呢。
拆迁的事儿已经说清楚了,接來下盖楼、卖房、赚钞票,至少目前和楚天舒一毛钱的关系都沒有。
王致远也若有所思的望着楚天舒,带着淡淡的笑意端起了杯子,朝楚天舒举杯示意,楚天舒不明所以,也就顺势端起茶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表示造纸厂拆迁的精诚合作达成了一致。
放下茶杯,只听王致远悠悠说道:“老弟,如果造纸厂的拆迁工作能在春节之前完成,那就相当理想了,那样过完年,正是大干的时候了,”
这回轮到楚天舒苦笑了:“我当然也盼着能在春节前搞完,跟致远兄说句心里话,我都恨不得明天一下子所有的住户都主动搬迁了,拆迁一天不完,指挥部一大帮子人都过不了安生日子,至少,这个年是过不自在了,”
王致远仍旧在笑:“老弟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这种事还真沒那么顺当,不是故意给你心里添堵,拆迁过程中,总会遇上些小麻烦,”
楚天舒也笑了:“是啊,何止是小麻烦,有时候简直就是要命啊,”
说到这里,楚天舒便把上午有住户要跳楼的事给王致远简单地说了一遍。
王致远听了,眉头紧锁。
春节之前,维稳是各级政府的第一要务。
人命关天,任何一级官员都不敢马虎,这个时候要想抢在春节之前顺利完成拆迁,势必登天还难。
“非常时期就只好采取非常手段了,”王致远又给楚天舒夹了菜,说:“呵呵,我只是希望千万别让个别钉子户耽误了全盘的拆迁工作,”
王致远的话说得特别的轻松,就好像在说刚才夹的菜味道如何。
可是他这句话,却让楚天舒带着寒意的心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什么叫非常手段,王致远说这番话的意思,一定不是在教他该如何开展拆迁工作,而是在暗示,为了保证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采取非常规手段。
非常规手段能有什么,抓人强拆,还是利用涉黑势力威胁恐吓。
看楚天舒不说话,王致远又笑了:“楚老弟,你可能多心了,我是遵纪守法的商人,绝不会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我刚才的意思是,为了保证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可以加强说服动员的力度,实在不行多给点补偿费也是可以考虑的,这年头,谁都不容易,用我们过年的话來说,破财消灾也未尝不可嘛,”
楚天舒耸耸肩,笑道:“呵呵,致远兄,拆迁补偿是有政策的,我就是想破财免灾也沒那个权力啊,”
王致远自问自答道:“政策,政策也是人制定的嘛,再说权力,权力不也是掌握在人的手里吗,”
楚天舒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说:“这些都是领导们的事儿,我可只有执行政策的权力,”
“不,你不仅有执行权,还有建议权,”王致远话锋一转,说:“你放心,我这个人办事有一个原则,请朋友办事不能让朋友为难,”
楚天舒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致远兄,果然够朋友,”
王致远接着说:“我和北湖区、青原市,乃至东南省的有关领导都有过接触,各级领导对于我们的工作都给予了充分的理解,但是,领导的决策不能平白无故地拍脑袋,还得有具体办事的部门和人员向相关领导汇报问題,反映困难,提出建议,”
话到此处,王致远就已经说得十分的坦白了:我只想造纸厂的拆迁工作能够尽快完成,沒想着让你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你把困难和建议提交上去,剩下的事儿我们自然会去找更高级别的领导。
而从他的话中,楚天舒还听出了另外的一层意思:他和省市各级领导都很熟悉,你和我精诚合作,就等于是傍上了一棵大树,日后的好处多多,当然,也可以反过來理解,你拒绝和我精诚合作,就很有可能和方文达同样下场。
合作还是不合作,
理论上來说,王致远的要求并不让楚天舒太为难,决策是领导们的事儿,一旦拍板成文,楚天舒就只是一个政策的执行者,应该错不到哪里去,问題是,楚天舒在成为执行者之前,还要扮演一个建议者的角色,这就有点让他犯嘀咕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并不是说与王致远的合作对楚天舒一点儿吸引力都沒有,王致远在上层官场拥有的四通八达的关系,是楚天舒非常看重的,也很想间接地获得这巨大的资源。
这年头在官场上,关系几乎就是一切。
更何况,向上级反映困难提出建议,也一定是以指挥部的名义提交,由只要负责人申国章在有关会议上向领导汇报,就算是日后有什么过错,责任也追究不到建议者头上來。
也就是说,选择与王致远合作,只会给楚天舒带來好处,而沒有致命的风险。
那楚天舒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因为他不敢相信,这种天大的好事为什么偏偏会落到他的头上。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有政治抱负吗。
有政治抱负的人多了,申国章就沒有吗,他不想再进一步当上副市长吗。
说句实在话,楚天舒虽然很希望能和王致远成为真正的朋友,但是,在仪表厂竞购过程中,他对王致远诸多不择手段的做法有看法,尤其是张伟之死,楚天舒怀疑也可能是王致远在幕后策划,所以,楚天舒对他始终怀有戒备之心。
就在楚天舒犯嘀咕的当口,王致远起身从餐厅走到客厅,拎过來一只黑色真皮皮包,递到了楚天舒的面前。
虽然从答应王致远宴请的那一刻起,甚至是从考上公务员的那一刻起,楚天舒就想到了有一天会出现这样的一幕。
可是当这样的情景真的出现了之后,楚天舒此时的心里就不止涌上來阵阵寒意,而是近乎毛骨悚然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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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致远不动声色地说:“楚主任突然來到临江,我也沒來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正好手边上有这么一个公文包,顺手我就拿來了,我想,这个总是用得上的吧,”
王致远递过來的是一个标准尺寸的崭新精致的男士公文包。
楚天舒心想,一般用这样的手提包装礼物,无疑就是现金了,而且这个包看上去鼓鼓囊囊的,这么满满的一包钱,又会是多少呢。
纵然心跳加速,但楚天舒脸上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他面无表情地问道:“王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致远哈哈一笑,说:“沒什么意思,一个小礼物而已,表达一点儿心意,还望老弟不要嫌弃,”
楚天舒停了一会儿,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王老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心意我也领了,但正如刚才所说的,你的要求和我的工作职责是完全一致的,所以,我只要把分内的工作干好了,就等于帮了你的忙,换句话说,今天我们不见面,不吃这顿饭,不说这些话,不送这个包,我能做到的也一定会尽力做好,所以,”楚天舒把公文包向着王致远的方向推了推,淡然道:“这个,还请王老板收回去,”
王致远笑道:“老弟,你误会了,”
“但愿这只是一个误会,”楚天舒用右手撩开袖子看了看手表,说:“王老板,饭我已经吃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稍安勿躁,有几句话我觉得有必要说说清楚,”王致远正色道:“我很赞同你刚才的话,这些年我混在商场,也对官场不陌生,可以说,不管社会风气怎么变,官场作风怎么变,真正有发展前途的还是那些清正廉洁、脚踏实地的干部,”
王致远说得冠冕堂皇,一脸的正气,这让楚天舒觉得他不是一位谈合作的商人,更像是一位颇有威严的纪委领导。栗子小说 m.lizi.tw
王致远当着楚天舒的面,一点点打开了公文包,又伸手从包里掏出了一大把柔软的填充纸,然后再把公文包举起來,敞开口对着楚天舒。
楚天舒定睛一看,公文包里空空如也,根本沒有想象中的一大叠钞票。
王致远大笑着把瘪瘪的公文包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老弟,你别紧张,这不是糖衣炮弹,只是我的一点儿小心意,我认为值得一交的朋友,就不看一朝一夕,看的是來日方长,那种陷朋友于不义拖朋友下水的事儿,我王致远不干,”
楚天舒说:“是啊,那种靠友情之外的东西维持的朋友,早晚靠不住,”
王致远很认真地看着楚天舒,笑道:“哈哈,我也沒有交错朋友,你老弟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官员,将來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楚天舒脸上也显出真诚,说:“我出身贫寒,沒享受过有钱的好处,所以虽然不敢说能有什么大的作为,但这点儿本分还是能守得住的,”
这时,王致远话锋一转,又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今天收了我这一大包的钱,你也完全不用有顾虑,绝对不用,你刚才也说了,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就是对鲲鹏实业最大的支持,还有,我交朋友从來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为了以后长久的合作,实现双方共赢,说句沒品位沒觉悟的话,我是巴不得我的朋友们个个飞黄腾达,日后我还能跟着沾光呢,”
王致远这话说得慷慨激昂,甚至有些语重心长,仿佛摆在他与楚天舒面前的不是一大堆的填充纸,而实实在在是几大捆的人民币。
听完王致远这一番话,楚天舒彻底释然了,他多少有点怪自己多虑了,王致远再有钱,也不是大风刮來的,凭什么要平白无故地送给他。
想到这,楚天舒伸手去拿那个空公文包:“哈哈,致远兄的美意,老弟我领了,”
“呵呵,这就对了嘛,”王致远拦住了楚天舒的手,他把公文包拿了起來,又将桌上的填充纸一点点塞回到公文包里,边做这些边解释说:“这种高级的皮质包,只有撑起來才有气派,瘪瘪的就显得很沒有档次了,”
看着一个大名鼎鼎的鲲鹏实业的老板为自己做这种琐碎的事情,楚天舒多少有些感动,要知道,即便这些填充纸真的是钞票,王致远也未必会亲自动手把它们收起來,他之所以这么做,还是要让楚天舒认为,他王致远是真心实意要交楚天舒这个朋友。
看看时候不早了,楚天舒提出告辞,王致远也沒有再多挽留,而是拎着那只公文包,将楚天舒送到了停车场,直到楚天舒拉开了车门准备上车,王致远才将公文包递到了楚天舒的手上。
两人握手话别。
停车场的工作人员上前,将套在车牌上的红布套取了下來,又很殷勤地指挥着楚天舒倒车,目送着凌云志车驶出了云雾山庄。
殊不知,这不经意间的一幕已经为楚天舒埋下了一个巨大的祸根。
一直保持着戒备之心的楚天舒最后还是低估了王致远的阴险狡猾。
王致远用一个空空的公文包和一番慷慨陈词取得了楚天舒的信任,也让楚天舒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王致远在停车场设下了一个陷阱,当他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递给楚天舒的时候,那个躲在暗处准备取红布套的工作人员偷偷拍下了这个场景,日后,这张并不十分清晰的照片成了指证楚天舒收受巨额贿赂的铁证,令楚天舒百嘴难辩。
第二天一大早,申国章主持召开了指挥部专題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指挥部的班子成员和各部室负责人,以及负责拆迁的其他工作人员,会议的主題是研究如何推进拆迁工作。
人到齐了之后,按照惯例,申国章率先讲话:“首先,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指挥部新调來的指挥长助理楚天舒同志,”
申国章看向楚天舒。
楚天舒站起來,向在座的各位微笑点头致意。
申国章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楚天舒同志调过來之前,是国资委的办公室主任,我和他在国企改制工作中有过接触,他是一名有能力能干事的好干部,尤其擅长处理突发事件,也是我特意请求市领导抽调到指挥部來给我当助手的,希望大家今后大力支持他的工作,”
说到这里,申国章带头鼓起了掌。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申国章又一一给楚天舒介绍指挥部的班子成员。
指挥部班子成员加上楚天舒,正好是五个人的单数。
除了申国章这位指挥长兼党工委书记之外,还有副指挥长两名,一位是昨天见过的上官紫霞,原财政局的副局长;另一位是上了年纪的老同志,叫钱坤,原先是城建局的副局长;还有一位党工委副书记兼纪工委书记,叫闫志勇,是刚从部队转业的副师职干部。
申国章每介绍一个,楚天舒便向对方送去了微笑。
可是,除了上官紫霞之外,楚天舒沒有得到其他两位领导的礼貌的回应,他们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紧盯着申国章,对楚天舒的点头微笑视而不见。
这么一个班子组成,能搞得好工作吗,楚天舒不由得心头不爽,心里纳闷,
介绍了领导,申国章省略了由楚天舒表态讲几句的这个例行程序,而是直接进入了会议主題。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好,我们言归正传,今天开这个会,主要研究拆迁工作,自从指挥部成立以來,同志们的工作很努力、也很辛苦,但是,整个拆迁工作还沒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所以,这些努力和辛苦,是沒有任何意义的,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不会看过程,只会看结果,我们要做的,是彻底把沿江商贸圈所划定区域拆迁的工作做完、做好,当然,我深知拆迁工作的不易,正因为如此,就更需要我们大家加倍的努力,以拆迁工作的实际成果,向市委市政府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申国章说到这里,停下了扫视了一下全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來之后,才说:“小楚同志到任之后,就带队化解了一场跳楼危机,表现出了极强的工作责任感和处置突发事件的能力,现在我宣布,以后由小楚同志全权负责拆迁工作,看看,班子其他的同志有沒有不同意见,”
沉默。
谁有不同意见。
上官紫霞自然沒有意见,她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胡乱写着,暗中悄悄地松了口气。
钱坤有意见,他作为一位老资格的城建局副局长,在竞争局长职位失败之后,年龄过点,在仕途上已经沒有了进取心,只想在退休之前能谋点财安度晚年,所以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了指挥部。
本以为以他主管城建多年的经历,申国章会把拆迁工作这个难題交给自己來主抓,可沒想到进了指挥部之后,申国章先是把这项工作交给了毫无经验的上官紫霞,而后又交给了嘴上无毛的楚天舒,钱坤想沒意见都难啊。
但是,钱坤也是官场老油条,意见归意见,不可能会当众在会上说出來,如果申国章一问谁有不同意见,然后自己马上就跳出來发一通牢骚,这既驳了申国章的面子,又让楚天舒不满,还不一定改变得不了已经做出的决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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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两头得罪人的事,别说是钱坤,任何人都不会干。
闫志勇也有意见。
不过,他的意见并不是班子的分工,而是对目前的处境不满。
作为一名副师职转业到地方,他本以为可以落实一个正处级的实职,沒想到找了不少的关系,才安排了一个指挥部的副书记,级别只有副处,一点实权沒有不说,还惹得觊觎这个职务的其他官员对他心有怨言,这种憋屈,闫志勇想沒意见也难。
很显然,他的这个意见更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提出來。
“好,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啊,”
等了分把钟,见众人不做声,申国章便继续说:“楚指挥长新來乍到,很多情况不熟悉,大家在这段时间的工作中,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題,或者发现了什么不稳定的因素,或者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可以提出來,以便让楚指挥长了解更多的情况,尽快进入角色,总之,为了能把拆迁工作做好,班子中的每一位领导,都必须竭尽全力支持小楚同志的工作,也希望小楚同志不要有思想顾虑,今天大家提出來的问題和困难,能讨论决定的,就抓紧解决,暂时解决不了的,我们就汇总起來向市里汇报,”
其他人依旧是无动于衷,只有楚天舒在心里暗暗叫苦:申国章,你这哪里是在重用,明明是先拉后打要我难看,我现在两眼一抹黑,这个会议我怎么主持,如果大家都把困难和问題摆出來,我怎么办,我用什么方法去解决,这不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栗子小说 m.lizi.tw
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是楚天舒的脸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的,他礼貌的微笑着,说:“申局说得对,我刚來很多情况不熟悉,拆迁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我倍感压力巨大,但是我相信,有申局的正确领导,有班子的集体智慧,有大家的群策群力,就一定能克服当前的困难,把拆迁工作做好,看看,大家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可以说出來,我们一起想办法來解决,”
在座的所有人,能进到指挥部來,不是工作能力比较强的,就是背景关系比较硬的,谁都不是傻瓜蛋。
指挥部的几位领导各坏心思,不敢说都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但多少也会有感觉和体会,他们才不会掺合这些破事,干事的只等着领导吩咐怎么干,更不排除想趁着拆迁的机会捞取点儿好处的也大有人在。
不想干事的人看热闹,想干事的人也只能干着急。
如果真要是像申国章说的那样,把遇到的问題都说出來,交给领导去解决,那好啊,那就趁现在赶紧说,把所有的棘手的、挠头的的问題,都说出來,最好楚天舒有三头六臂,能把这些问題都给解决了,大家就可以踏踏实实过年了,省得这大冷天的老往贫民窟里跑,整天到处给拆迁户们赔笑脸,磨破了嘴皮子还要遭遇一大堆的冷脸。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许关机,不管什么时候电话一响,心里先哆嗦,生怕是拆迁现场出了什么大事,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想归想,不过谁也不会第一个发言。
楚天舒年纪轻,级别不高,但大小还是指挥部的班子成员,如果谁真的一上來就抛给他一个烫手的山芋,那这种人就有点像那个要跳楼的王平川了,脑子有毛病。
为难领导的事,做下属的也不会干。
申国章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过來的,大家的这点儿小心思,他最清楚不过了,所以,他等了几分钟之后,看还沒人说话,笑了:“怎么了,都不说话,是沒问題啊,还是不好意思,我觉着不会是沒问題,肯定是不好意思先开口,怕让领导们误会自己沒能力,是吗,”
申国章一个个地看过去,继续一本正经的装傻:“那这样,我点将,上官局长,拆迁工作以前是你分管的,你开个头,你觉得这项工作中面临的最大的问題是什么,”
申国章的点名,令上官紫霞颇为烦恼,从她调入指挥部开始,申国章就不断在她身上搞小动作,她知道申国章的用意,就是想强化他在指挥部的权威,同时逼迫她利用财政局方面的关系,提前取得拆迁补偿金的调度权。
上官紫霞一直都保持着沉默和隐忍。
三十多岁的上官紫霞,性格内向,工作踏实,与世无争,靠着前公公的余荫加上业务娴熟坐到了财政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她沒什么野心,也不掺和是非,就是闷头把本职工作做好。
可惜,去年底上官紫霞与花心丈夫离婚之后,前公公对她耿耿于怀了,早先工作上原则性强的优点马上就变成了缺点,上官紫霞一下子成了领导的眼中刺,在前公公的授意之下,她被从财政局排挤了出來。
刚才申国章宣布由楚天舒负责拆迁工作,上官紫霞不仅沒有感到失落,暗中还松了一口气,她一直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的瞎划着,好像是在做记录的样子,以免引起申国章的注意。
沒想到,申国章竟然还是点名要她第一个发言。
楚天舒飞快的抬头瞟了上官紫霞一眼。
上官紫霞垂了眼帘,脸色又开始发红。
楚天舒甚至怀疑,在她十多年的机关生涯中,还沒有遇到过如此复杂工作环境,所以,才会有如此窘迫的状态。
上官紫霞暗暗叹了一口气,落入了这个是非之地,又遇上了申国章这种强势的领导,那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这就是官场的现实残酷性,有时候并不是与世无争就能躲得开纷争,官场争斗是沒有硝烟的战斗,任何时候也少不了需要炮灰。
上官紫霞的这些想法虽然很复杂,但也不过是闪念之间的事。
毕竟在官场混迹了十多年,领导点名问话必须快速做出反应,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所以,上官紫霞正了正身体,捋了捋头发,又清了清嗓子,开口发言。
“好,申局让我先说,我就说一点个人的感受,拆迁工作面临的最大难点,就是拆迁户们对我们的工作不理解,甚至存在着极大的误解,总认为城区的拆迁,政府和开发商获得了巨大的效益,而给予他们的补偿,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在这种认识前提下,我们的工作不好开展,也是必然的,”
上官紫霞的话还沒有说完,苏幽雨等几个工作人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因为他们也有着上官紫霞同样的感觉,作为一线的工作人员,他们对于拆迁户不理解不配合的体会甚至比上官紫霞更深刻。
上官紫霞毕竟是财务人员出身,有着财务人员特有敏感和严谨,尤其对资金的概念非常强,她苦笑了一下,接着说:“我在和拆迁户的接触中,总听到有这样的议论,说卖这一大片的地,政府和开发商能挣好几百个亿……”
话音未落,会场上的人全都哄笑了起來,
“笑话,好几百个亿,他们以为他们脚底下遍地是黄金呢,”申国章的脸色却异常的严峻:“不过,上官局长反映的问題也很说明问題,这暴露出了拆迁户的一个心理,他们认定政府和开发商能挣好几百个亿,所以,他们要闹腾,无非是希望获得更高的补偿,说到底,他们就这么个素质,万书记,你说呢,”
身为副书记的闫志勇刚从部队转业,沒有地方工作的经验,也沒有土地价值的概念,听申国章问到他,愣了一下,便顺着说:“我同意申局的观点,如果真能产生这么大的收益,拆迁户们有些不满情绪,也是可以理解了,”
申国章不满地“嗯”了一声,闫志勇马上意识到他的这个发言立场有问題,马上又拿出一副很强硬的态度,说:“但是,这不能成为阻挠拆迁的理由,如果他们拒不执行政府的拆迁文件,我建议采取强制措施,”
“闫书记,他们可都是老百姓,不是部队上的战士,”申国章摆手打断了闫志勇的话头,说:“你可别忘了,稳定是当前的大局,”
闫志勇讪讪然,低声说:“那是不是可以考虑提高补偿标准,我想,他们拿到了钱,自然就不闹了,”
申国章沒有理会闫志勇的话,转而看向钱坤,问道:“钱局长,你是城建方面的专家,你看呢,”
钱坤不屑地瞟了闫志勇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以我过去的经验來看,提高补偿标准可以解决一部分人的问題,但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題,有些拆迁户放出话來,他们宁愿不要一分钱的补偿,只要商贸圈建成之后,按原面积还给他们门面房就行了,这些人的诉求,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呢,”
听了钱坤的发言,申国章发起了脾气:“这是无理要求,即使开了门面他们房屋的性质还是居住房,这种口子坚决不能开,商贸圈建成之后是要招商的,门面房都给了他们,那就不要建商贸圈,直接建一个自由市场好了,”
发言被申国章当众否决了,老资格的钱坤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他摸出一颗烟來点上,不冷不热地说:“申局是不是有点误会了,我这也是向楚指挥长反映情况,并不是要答应他们的要求嘛,”
虽然钱坤的话说得很客气,但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得出來,他的口气中满含着牢骚和不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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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申国章是不会容忍钱坤这种无声的挑战,他直盯着钱坤,大声地说:“钱局长,开会谈论拆迁工作,我希望大家畅所欲言,但是,所有人的出发点必须首先有一个基本的原则立场,这也是对参与拆迁工作的每个人最起码的要求,”
申国章从來都是一个狠角色,对于任何蠢蠢欲动妄图跟自己作对的邪气,他是绝对不会放纵的。
楚天舒以为钱坤还会辩解几句,但是,他只顾着抽烟,不再做声了。
申国章之所以敢于毫不客气地摆明态度,一是出于他霸道的工作作风,二是因为他认定了钱坤的心里有鬼:他不会毫无來由就替某些人提出來这样的诉求。
申国章换了一副柔和的口气又点名让苏幽雨等人一一发了言。
在这个过程中,楚天舒一直在认真地做着记录。
一开始,他也有些紧张,担心大家会扔出一个个非常棘手的问題來,后來听到申国章压住了钱坤,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在这种氛围下,沒有人敢提那些尖锐的问題。
同时,楚天舒也明白了申国章开会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解决拆迁工作中的难題,而是要明确以后拆迁工作由楚天舒负责,顺势强调一下他在指挥部一把手的权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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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大家的发言都轻描淡写,申国章又转向楚天舒,问道:“小楚,你也谈谈想法和思路吧,”
听到申国章如此客气地问自己,楚天舒赶紧点头说:“我谈一点不太成熟的意见,说得不到位的地方最后还以申局的指示为准,”
楚天舒的开场白立即让钱坤心里充满了鄙夷:妈的,原來也是个马屁精。
“我非常赞同申局提出來的观点,我们要针对拆迁户的心理状态入手开展工作,既然我们知道了他们有政府和开发商挣了大钱的错误想法,那我们下一步就加大宣传动员的力度,把他们心里的这个疙瘩解开,消除他们的误解,这样,虽然不敢说,能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工作做通,但是至少能做通一部分人的工作,然后循序渐进,逐步推进,”
楚天舒说得小心翼翼,因为他自己非常清楚,这个所谓的思路只不过是一着急临时想起來的,既沒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也沒有硬性的指标,所以,他非常担心申国章会随时制止他并借机发一通火,让他下不了台。
但是,他的这个提法却得到了申国章的赞同。
“对,我同意小楚同志的思路,抓工作要抓主要矛盾,拆迁户的思想上通了,其他问題也就迎刃而解了,”申国章看了一眼挂在会议室墙上的电子钟,说:“市里还有个会,我先走了,小楚,你继续主持会议,按照既定的思路,抓紧研究落实下一步的措施和办法,”
“好,”楚天舒站了起來,把申国章送到了小楼门口的车上,带上车门之前还毕恭毕敬地说:“申局,等您回來,我再向您汇报,”
送走申国章,楚天舒走在楼道里,心里隐隐有些纳闷,以申国章对钱坤的严厉,怎么会对自己一个空泛的思路给予了肯定和支持呢,会议正开到关键时刻,他又借故离开了会场,难道他今天召开这个专題会,压根儿就沒打算好好研究工作。
回到会场,楚天舒发现,钱坤的座位上已经沒人了,只留下了一个合拢了笔记本和一支签字笔,连茶杯和香烟都不见了,这意思很明显,他不打算再回來了。
这时,闫志勇接到一个电话,也慢悠悠地走出了会议室,先是大声地接听,随后走回了他的办公室,再也沒见着人影子。
楚天舒心里有数,下面的会议该自己主持,这两位级别比自己高的领导在会议室里坐不住了,把笔记本留在桌子上,就是向楚天舒暗示,我们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这么一來,班子成员中唯一留下的成员上官紫霞的处境就有点尴尬。
走吧,感觉对不住楚天舒,不走吧,面子上还真不好看。
楚天舒坐下來,笑着对上官紫霞说:“上官局长,我提了建议,你看行不行,”
上官紫霞不明白楚天舒想要说什么,但看他的态度很诚恳,也就沒有多想,说:“行,你说吧,”
楚天舒说:“今天是拆迁工作的专題会,我想其他部门的同志是不是可以不用参加了,”
上官紫霞心里一暖,知道楚天舒是在为自己找台阶下,便说:“小楚,你是会议主持人,我沒意见,”
“那好,拆迁办的同志留下,其他的同志可以各自忙去了,”楚天舒一宣布完,那些与拆迁工作无关的部门同志纷纷拿着笔记本起身走了。
楚天舒又说:“上官局长,你也忙去吧,会议情况,我回头再向你汇报,”
上官紫霞拿起笔记本,施施然回了她自己的办公室。
楚天舒让苏幽雨等拆迁工作组的同志都坐到会议桌旁來,然后宣布:“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看到领导们都走了,大家都感到了一种由衷的放松。
楚天舒不禁提了提声音,意在提醒大家,指挥长走了,他这个助理还在,别太自由散漫了,尽管如此,可是从大家的神情上还是不难看出有些漫不经心。
楚天舒心里暗暗有些失落,在机关干部的心目中,到了处级才真正算是领导,不管你挂着什么样的名头,正科也还是科级干部,仍然是具体办事的。
大家这样的心态,楚天舒能够理解,既然暂时改变不了,那何必不顺水推舟,营造一个和谐轻松的气氛,说不定这个会真可以开出实效來。
想到这,楚天舒笑容可掬地说:“呵呵,领导们都走了,大家现在应该可以畅所欲言吧,,这么说吧,现在我跟大家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谁也跑不掉了,”
一句玩笑话,把苏幽雨等人都逗乐了。
苏幽雨眨巴了几下好看的眼睛,煞有介事地问道:“楚指挥,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是只大蚂蚱,我们是几只小蚂蚱,”
“小苏,你说的沒错,”楚天舒笑嘻嘻地说:“我说句实话吧,你们现在把问題说得越多、困难说得越大,就越是帮我,你们把难題都推给我,我去找领导汇报,请求领导和我们一起解决,有领导支持和帮助,我们的工作才能好干多了,可是你们要是顾面子,什么都不说,不仅你们的工作不好开展,回头领导还得批评我,”
苏幽雨等人刚要笑,楚天舒突然板起了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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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板着脸,拿腔拿调地说:“小楚啊,你看看,你没负责的时候,拆迁工作什么困难都没有,怎么你一负责,困难都出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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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大笑了起来,会议室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大家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戒备之心,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刚开始,大家多少还有点拘束,渐渐的,在楚天舒的引导之下,就全都放开了,把所看到、听到、遇到的大小事情,也不管是不是问题和困难,能说的什么都说了。
楚天舒始终和颜悦色、兴致盎然的引导着大家的思路,聚精会神的听着人们的议论,整整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他收集了大量的信息。
这些信息大多数是困难和问题,还有些纯粹是牢骚和抱怨,但也的确有很中肯的建议和意见。
楚天舒在国资委当办公室当主任时,就总结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理论,他认为,凡是从同事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没有废话,只要肯认真的去分析,总能从中发现对工作有帮助有价值的东西。
散会了,申国章还没有回来。
楚天舒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报到之后,就被派到现场去处理王平川跳楼事件,随即又赶到省城的人民医院去照看冷雪,今天一进指挥部就接到通知到会议室开会,到现在为止,楚天舒还不知道他自己的办公室的东南西北。
指挥部刚成立不久,人员还在不断地补充进来,很多工作程序和岗位职责暂时还不好明确,就拿上官紫霞来说,之前还分管拆迁,楚天舒一到,这项工作又交给楚天舒负责了。
班子分工尚且如此,其他各部室工作人员还在打乱仗就不足为奇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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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楚天舒首先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要找申国章汇报的第一件事不是拆迁工作怎么推进,而是要把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固定下来。
正沉思着,苏幽雨又进了会议室,笑吟吟地喊了一声:“楚指挥,我领你去办公室。”
楚天舒跟着苏幽雨来到了二楼,他的办公室并没有和其他几位班子成员安排在阳光充沛的东边,而是紧挨着拆迁办的西头。
这也是级别上的差异!
进了办公室,楚天舒刚在办公桌前坐下,这苏幽雨还真是乖巧,已经将茶杯递到了楚天舒的面前,茶杯里已经泡好了铁观音。
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嗓子确实有点渴了,楚天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刚烧开的,茶是新茶,一股浸润心脾的清香顺着喉咙而下,顿觉爽快淋漓。
楚天舒喝完了一口,不由自主地嗨了一下。
苏幽雨温柔的笑问道:“楚指挥,还行吧。”
“不错,不错。”楚天舒抬起头,由衷地赞叹道。
“那就好。”苏幽雨欢快地说:“楚指挥,你先坐着,我帮你把电脑打印机先装起来。”说着,她挽起袖子在楚天舒跟前走过,那如藕般的手臂白得耀眼,一下子吸引住了楚天舒的目光。
昨天心思全在王平川身上,根本没顾得上苏幽雨长得怎么样,开会的时候,人多眼杂,心思又全在引导大家讨论上,目光也没在苏幽雨身上多停留。
这会儿,楚天舒才有机会好好地打量了苏幽雨一番。
只见她上身穿着短装的羽绒服,却丝毫不显得臃肿,反倒衬托得她更为的娇小玲珑;胸前的拉链拉到胸前,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的v字领的羊毛衫。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脖子上却系着一条紫色的纱巾,正好遮住了脖子以下的那一截白皙,让人想继续看下去的念头就此打住。
她下身穿着一条蓝色的紧身牛仔,脚蹬一双坡跟的旅游休闲鞋,将并不修长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乌黑如云的秀发下,一张白晳娇嫩的脸蛋,低眉浅目,大大的眼睛波光流转,眼角含羞,似笑非笑,煞是迷人。
苏幽雨将电脑和打印机装好,又整理起办公室里摆放凌乱的台灯、文具、茶几、沙发等。忙完了一抬头,正遇上了楚天舒欣赏的目光,她的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地笑笑,屁股一扭,走了出去。
楚天舒再次坐下来,着手整理刚才开会大家反映的情况。
整理完了,他想着是不是该和其他领导通报和交换一下意见,却不知道该跟谁去谈。虽然他对其他几位班子成员不是太了解,但是,从申国章介绍的基本情况和上午会场上的表现来看,楚天舒就感觉这个班子组成有些别扭。
这就是筹备组与指挥部合署办公带来的弊端。
凡事有利便有弊!
合署办公可以精简机构,提高工作效率,但是,干部的安排便成了问题。
在干部们的心目中,这两个机构都是颇具吸引力的好位置,当初准备分设时,两套班子可以安排处以上干部十名,合署办公之后,暂时便只能安排五名,权力却又越发的集中了,更是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此时,干部安排既要考虑实际工作需要,又要照顾方方面面的关系,最后平衡的结果,就形成了现在的班子组成。
组织部门的考虑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是一个老中青结合的班子,五个人各有所长,经验丰富的钱坤管过建设、年富力强的申国章管过土地、上官紫霞管过钱、闫志勇当过政委、年轻的楚天舒了解周边的几个国企,如果这五个人能拧成一股绳,应该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可惜的是,五个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捏合不到一起去,非但形成不了合力,反而心怀猜忌,相互内耗,各项工作自然难以顺利推进。尤其是在遇到困难和问题的时候,更是容易躲避推诿,甚至不排除还有幸灾乐祸看笑话的心态。
想来想去,也只有去找上官紫霞交流一下比较靠谱。
上官紫霞回到她自己的办公室里,反手碰上了房门,虚弱地坐在办公桌前,立即泛起了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申国章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令她压抑,似乎每时每刻都要提防他会给自己出个难题。例如,昨天要她带队处置突发事件,今天开会点名要她第一个发言,这些都与她文静娴淑的性格格格不入。
所以,从调入指挥部那一天起,上官紫霞都觉得自己每天都要调集起了全身的力气去防范和戒备,就像是一个蹩脚的演员在演戏,演得格外的累,而她却一时说不清申国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上官紫霞缓了口气,闭上眼睛在暗暗庆幸。
多亏来了一个楚天舒,要不然的话,她真的难以想象该怎么去面对那个要跳楼的莽汉;再就是,他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却善解人意,在钱坤、闫志勇借故退出会议室之后,能够不失体面地给自己找台阶,避开了那尴尬的场面。
怪不得简若明不肯放他出来哟,既能干又体贴的下属,谁不想拢在身边,更何况,他还长得非常的阳光帅气呢。
想到这,上官紫霞一阵脸红耳热,她暗暗地啐了自己一口:你都想到哪去了?你可是离过婚的女人,人家简若明还是未婚剩女哦。
胡思乱想的时间过得真快。
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上官紫霞被铃声惊醒,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借此让自己的精神振作起来,同时拿起了话筒:“喂,请问哪位?”
尽管如此,她的声音中仍然掩饰不住一点点的慵懒。
生理上的疲惫是可以掩饰的,心理上的疲惫难以掩饰。
“上官局长,我是楚天舒。你要不忙的话,我把开会的情况向你通报一下。”
楚天舒的声音富有磁性,听起来分外的精神饱满。
“哦,小楚,我不忙,你过来吧。”上官紫霞挂断电话之后,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悲凉:年轻真好啊,精力充沛,雷厉风行,难道女人过了三十就老了吗?
当楚天舒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上官紫霞尽量让自己的笑容轻松自在。
“小楚,坐吧。”上官紫霞热情的招呼着楚天舒,同时拿出一只纸杯去倒水,等她把杯子端到楚天舒面前的时候,楚天舒发现,这竟然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看着楚天舒有些发愣,上官紫霞也觉得有点奇怪,她也没注意怎么顺手就把自己平常喝的咖啡给泡上了。
不过,她很快就笑了:“怎么了?不喜欢?那我给你换一杯茶水吧。”
“喜欢,喜欢。谢谢上官局长。”楚天舒也笑了,接过了杯子:“我只是有点奇怪,你办公室里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
“哦,我长期跟数字打交道,成天枯燥得很,身边就带了点,适当的时候给自己提提神。”上官紫霞的理由是现成的,倒是站得住脚。
楚天舒喝了一口香喷喷的咖啡,笑道:“呵呵,上官局长,我正好有几个数字上的问题要向你请教。”
出乎意料的是,上官紫霞的脸却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上官紫霞阴沉着脸说:“小楚,你是不是有点客气得过分了,”
楚天舒还在笑,他说:“上官局长,我是真心來向你请教的,”
“请教的事儿先放在一边,我想先问一问,楚指挥,你在国资委的时候,对简若明主任也是这么客气的吗,”上官紫霞冷冷地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作为青原市为数不多的女干部,上官紫霞和简若明还是比较熟络的。
“这个……”楚天舒沉吟了一下,说:“简主任是我的领导,我对她不是要客气,而是要尊重,”
上官紫霞说:“楚指挥,我们都是指挥部的班子成员,申局长是你的领导,我可不是你的领导啊,”
楚天舒摸不清她的态度,只得笑道:“上官局长,你真会开玩笑,你级别比我高,年龄比我长,当然是我的领导,”
上官紫霞冷笑了一声,问道:“楚指挥,我可听说,你有时候喊简若明可喊的不是主任,而是明姐呀,”
楚天舒终于明白了上官紫霞为什么突然会变了脸色,原來是怪自己对她太过客气了,他暗暗有点好笑,心想:我跟你又不熟,哪里敢太过随便了,要是一上來就套得太近乎了,你岂不是要以为我是一个沒正经儿的家伙。
“嘿嘿,你误会了,”楚天舒为了防止上官紫霞反感,干脆就不称呼了,只笑着说:“简主任工作之余跟我开玩笑的时候,我才大着胆子叫过几次,沒想到,你也知道了,”
上官紫霞见楚天舒还算坦诚,便不再纠缠,嘴角微微上翘,说:“呵呵,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沒有到你和简若明那么紧密的地步,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总是一口一个的上官局长,”
话挑明了,楚天舒却认真了起來:“你这有点让我为难了,我不喊你上官局长,那我喊你什么好呢,我喊你紫霞姐姐,那不搞得我像是大话西游里的孙悟空,”
上官紫霞扑哧笑了起來,她指着楚天舒,略显羞涩地嗔道:“怪不得简若明看重你,原來,你不仅能干,还挺能说,”
楚天舒依旧很严肃,他说:“其实我倒无所谓喊你什么,就怕其他领导听了会有别的想法,到时候弄不好再对你有意见,让你下不來台,”
听到这些,上官紫霞有些敏感,她认为楚天舒说这些话,多少有点挑拨她和申国章关系的味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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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楚天舒是有意这么强调一下的,其目的就是尽量疏远上官紫霞,如果让申国章感觉出他们两个走得过于近了,会变本加厉地予以打压,反而不利于两个人今后工作上的配合与合作。
正职是非常忌讳副职们的关系过于紧密的,尤其是像申国章这种在单位里霸道惯了的领导。
上官紫霞不想再沿着这个话題说下去了,便说:“好了,不闲扯了,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就只管问吧,”
楚天舒看把上官紫霞糊弄住了,立即放下了杯子,将话題切入到了工作中。
他拿出刚刚整理打印好的会议情况资料递给了她,说:“上官局长,我想跟你请教一下,会上你说的拆迁户们认为政府和开发商能挣几百个亿,我觉得尽快消除他们的误解很重要,只是我对资金方面的情况是一窍不通,你觉得我们要做这件事,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呢,”
开始谈工作了,上官紫霞也就认真了起來,她听了楚天舒的问題,皱起了眉头,苦笑道:“小楚,我要是知道该怎么入手,早就动手干了,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么被动的地步,”
楚天舒问道:“那你以前在财政局,是怎么对付那些來要钱的区县乡镇干部的呢,”
上官紫霞说:“他们毕竟是干部,和拆迁户的素质起点不一样啊,”
楚天舒说:“呵呵,他们是不是也认为你们财政局的钱多得沒处花呀,所以,也就死打烂缠胡乱开口呢,”
“那倒是,”说到财政局的工作,上官紫霞是得心应手的,她打开笔记本,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一边说:“我对付他们的办法是,把资金的來源和支出的情况一笔一笔算给他们看,把帐算清楚了,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楚天舒说:“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要想说服他们,必须你自己先心中有数,”
上官紫霞说:“那是当然,你要算不清楚,怎么去说服别人,”
“我认为,这个方法也可以应用到拆迁工作中來,也就是说,指挥部的人先得搞清楚,沿江区域的拆迁到底能产生出多大的价值,这样,我们在给拆迁户做工作的时候,既能统一口径,也有准确依据,再说服起他们來,也就更有底气,更有说服力,”
“太对了,小楚,你是怎么想到的呢,”上官紫霞不由得用敬佩的目光看了楚天舒一眼,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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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苏幽雨他们几个发牢骚,说天天地跟拆迁户们谈补偿,颠來倒去的就是干巴巴的几句话,上面有政策,我们必须按政策办事,拆迁户们都听熟了,根本懒得理会,这工作实在沒法往下做了,再就是,今天你这么说,明天我那么说,谁都沒个准确的说法,反倒容易被拆迁户们揪住小辫子,”
上官紫霞不得不对眼前这个年轻的楚天舒刮目相看了。
能从牢骚怪话中理出工作思路的人,能从其他人的经验中借鉴到工作方法的人,仅仅用聪明两个字來形容是远远不够的,他这才叫智慧、能力、水平。
“上官局长,很感谢你为我开阔了思路,”楚天舒适时地将功劳记到了上官紫霞的头上,然后接着问道:“你说,要把这些帐算清楚,应该找什么才好呢,”
上官紫霞说:“这方面我不是太熟悉,我觉得,钱局长长期从事城建管理,他应该有经验,至少他会清楚谁是这方面的专家,”
楚天舒端着笔记本,飞快地作完记录,又问:“内部培训完了之后,我们在去做宣传动员工作,有什么好的方式把这些信息传递给拆迁户呢,”
“我长期和数字打交道,做思想工作也不是我的特长,”上官紫霞突然看了一眼隔壁,说:“万书记在部队是当政委的,他这方面的经验应该很丰富,”
楚天舒又记录了下來,然后又问出了新的问題。
一个接一个的问題令上官紫霞有些应接不暇。
她感觉出了楚天舒在工作上的咄咄逼人,这种恨不得一下子就把别人的智慧和经验全部攫取光的架势,比申国章玩弄权术更令人有压迫感。
上官紫霞不知道别人对于楚天舒的这种特质会怎么看,反正她本人是极其欣赏和佩服的。
一个善于运用集体智慧的人,在任何领域都会取得成功,官场更是如此。
想到这,上官紫霞有些走神了。
“上官局长,你想什么呢,”楚天舒看她在沉思,就喊了她一声。
上官紫霞应声而笑:“对不起,我这脑子沒你转得那么快,你一下子给我提了这么多的问題,哪里反应得过來啊,呵呵,年纪不饶人哪,”
楚天舒也笑了:“上官局长,你这么说我就不同意了,我可常跟简主任说,女人三十一枝花呢,”
上官紫霞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过了三十就是豆腐渣了,”
“不,”楚天舒见了她落寞的神态,心头一软,脱口而出说:“紫霞姐姐,我以为,只要心不老,人就老不了,”
什么,他喊我什么,紫霞姐姐,上官紫霞砰然心动,人也瞬间呆住了。
楚天舒发现了上官紫霞的失态,忙说:“哦,申局长应该回來了,我去汇报工作,上官局长,改天我再來向你请教,”说完,他合上笔记本站了起來。
上官紫霞竟然忘记了起身相送,直到楚天舒出了办公室的门,她还在回味楚天舒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只要心不老,人就永远老不了。
上官紫霞突然如梦方醒,她现在感觉到的身心俱疲,绝不仅仅是年龄的原因,其实更多的是因为心理上出了问題。
沒错,三十多岁怎么就老了呢。
心不老,人就老不了,心老了,就什么都老了。
上官紫霞从抽屉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看着里面的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摸着微酡的脸,嫣然一笑,离婚之后已经沉寂下去了的那颗心,再次灵动了起來。
楚天舒说要去汇报是假,申国章根本沒有回來,他只不过是找个借口赶紧离开上官紫霞的办公室而已,他出來之后,先去敲了钱坤办公室的门,当他递上整理好的会议资料时,钱坤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地说:“放那吧,一会儿我看看,”
楚天舒隐约地提到想请他给大家上一堂培训课,钱坤的眼睛倒是一亮,但是,听说是要去计算和分析沿江商贸圈区域的开发价值,他马上耷拉下了眼睛,说:“小楚,我这把年纪了,哪里算得清楚,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在楚天舒的预料之中,他沒有再多说什么,从钱坤的办公室里退了出來。
楚天舒的身影刚从视线里消失,钱坤就仰靠在办公椅上小声骂了起來:小兔崽子,你他妈的想邀功请赏,让老子给你当枪使,呸,沒门,
楚天舒从钱坤的办公室里出來,又去闫志勇的办公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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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志勇对楚天舒的态度相对要好一些,他调入指挥部任副书记心里确实不爽,但是,他还是看到了进步的希望,他已经看清楚了,开发区筹备组与指挥部总有分拆的那一天,到那个时候,他完全可以争取升到正处级,开发区书记和区长两个职位,申国章占了一个,另一个他认为自己的机会最大。
钱坤资格老,但年龄过点了,不可能再提拔;上官紫霞是个女同志,又失去了前公公这个靠山,形成不了威胁;楚天舒年轻有为,但级别还差了半级,直接从正科到正处完全不符合干部任用原则。
单以指挥部现有班子來看,闫志勇晋升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从长远考虑,闫志勇作为一个沒有班底的外來户,是非常有必要也迫切需要拉拢楚天舒这类能独当一面的人才的。
所以,当楚天舒以下属的姿态來向闫志勇递交会议材料时,闫志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虽然,对于拆迁工作他也是摸不着头绪,但谈到做思想工作,他却是津津乐道。
他拉开架势,兴致勃勃地说:“伟人说,从群众中來,到群众中去,在部队的时候,要想做好士兵们的思想工作,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士兵打成一片,”
楚天舒不得不承认,闫志勇在部队当过政委,理论水平和脱稿讲话的能力确实了得,一上來就口若悬河直讲得口沫横飞,眼见着快到下班时间了,楚天舒才得以抽身出來。
回到办公室,楚天舒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从群众中來,到群众中去。
这会儿,苏幽雨又敲门进來了,她笑吟吟地问:“楚指挥,中午回家吃饭吗,”
“回家,”楚天舒一本正经儿地说:“忘了告诉你了,我还沒成家呢,”
“楚指挥,你太幽默了,”苏幽雨扑哧笑完,又问道:“那中午要不要订盒饭,要不,我帮你一起订了吧,”
“好吧,那麻烦你帮我订一份,”楚天舒要去掏钱包,被苏幽雨拦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哎呀,楚指挥,一个盒饭要不了几个钱的,你就别客气了,”
楚天舒笑道:“那怎么行,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啊,我要是这么一直吃下去,那还不得把你吃穷了,”
“不至于,”苏幽雨拖长了声音说:“楚指挥,你放心吧,一份盒饭吃不穷我的,”
苏幽雨说完,不等楚天舒再说话,转身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苏幽雨就拎着两份盒饭回來了,她在茶几上摊开一张报纸,将盒饭摆好,说:“楚指挥,过來吃吧,”
楚天舒放下手里的笔,大笑道:“哈哈,小苏,这可不好啊,我这不是占你便宜吗,”
苏幽雨脸一红,扭捏道:“楚指挥,你说什么呢,”
楚天舒忙抱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用词不当,用词不当,”
忽然,苏幽雨调皮地说:“楚指挥,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占这种小便宜,以后可以请我吃大餐,让我占你的大便宜呀,”
楚天舒爽快地答应了:“好,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來,边吃边聊。
苏幽雨问:“楚指挥,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楚天舒故意逗道:“女朋友,我跟你说过我有女朋友吗,”
“你又开玩笑了,”苏幽雨停下了筷子,说:“昨天中午你不是接了个电话,回來就跟申局请假,说你女朋友受伤了,你要去临江看她吗,”
楚天舒笑笑,故作神秘地低声说:“呵呵,那不是为了好让申局批假嘛,”
苏幽雨咯咯地笑了:“哈,你们领导也会编瞎话呀,”
“我是领导吗,”楚天舒假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四下里看看,说:“以前你见过有我这么随便还喜欢跟大家开玩笑的领导吗,”
“沒见过,”苏幽雨摇了摇头,但马上又很认真地说:“不过,我喜欢跟你这样平易近人的领导干,”
楚天舒听了这话,像吃到了一根鱼刺般停住了,直勾勾地看着苏幽雨,把她看得心里惶惶然,忙去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等她反应过來,刚才那话确实有些暧昧,脸上再次泛起红潮,低垂着眼,小声说:“领导,不带想歪了的,”
“沒有,沒有,我什么都沒想,”楚天舒忙转移话題,说:“小苏,下午你陪我去东大街和西大街吧,”
“干什么,”苏幽雨抬起头,看着楚天舒,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去拆迁现场,要知道,拆迁办的人只要一听去现场头都是大的,如果不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几乎沒有人会主动跑去和拆迁户们磨牙。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苏幽雨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领导,又出事了吗,”
“沒有,我就是想去看看,”楚天舒当然不能告诉苏幽雨自己是按照闫志勇的说法“到群众中去”,问道:“小苏,你害怕了,”
“不,”苏幽雨回答得很坚决,“跟你一块儿去,我才不怕呢,”
楚天舒问:“为什么,开会的时候,大家不都说挺害怕和拆迁户们打交道吗,”
“嘻嘻,王平川那么厉害,你都能治服,别的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说这话的时候,苏幽雨一副钦佩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信赖和崇拜。
楚天舒说:“小苏,你这么想,别人可能不这么想哦,”
苏幽雨饶有兴致地说:“领导,你不知道啊,拆迁办的同志,听我讲了你勇斗王平川的英勇事迹,一个个都精神振奋,今天又看到了你体谅下属的领导作风,更是赞叹不已,说以后的拆迁工作再苦再难也不怕了,”
“哼哼,我勇斗了吗,”楚天舒逗道:“小苏,你这有拍领导马屁的嫌疑哦,”
苏幽雨拍手叫道:“好哦,好哦,你终于承认你是我的领导了,”
“你呀,原來在这里等着我呢,”
“嘿嘿,不耽误你中午休息了,领导,下午几点走,”
“两点半吧,”
“行,我和黄灿联系一下,请他和我们一块儿去,”苏幽雨答应了一声,把报纸一卷,连带吃完的盒饭盒子一起带出了办公室。
下午两点半,楚天舒和苏幽雨准时出发了,等赶到东大街的入口处,站在潮湿杂乱的巷子口等黄灿,苏幽雨却接到他的电话说,老婆心口疼犯了,他要带老婆去医院,估计下午來不了了。
苏幽雨挂了电话,嘴里嘟嘟囔囔地埋怨黄灿是个胆小鬼,又后悔沒有告诉他我们的楚指挥一起來了。
楚天舒笑笑说:“他不來也好,说不定我们了解到的情况还真实些,”
苏幽雨听了便住了嘴,问道:“领导,我们去哪家,”
楚天舒说:“你认为哪家最困难我们就去哪家,”
“好,那我们去西大街,你跟我來,”苏幽雨说完,毫不犹豫踩着地上的垃圾,轻车熟路地深一脚浅一脚向巷子里走去。
楚天舒不禁开始佩服起这个看似弱小,但又非常泼辣的姑娘來,刚沒佩服几下,脚下一个沒走稳,踩在了一块碎砖头上,人一个趔趄,差点就踩进了路边的一滩积水里。
一进巷子就能看见王平川家的七层“高”楼,在东大街,这栋小楼离路口最近,显得格外的醒目。
楚天舒和苏幽雨停下來,又四下张望了几眼,发现除了王平川的七层高楼外,周边还有好几栋“高”层建筑,剩下的大多数是平房和二层小楼房,由于面临着拆迁,原先街道还负责管理的环境卫生也沒人操心了,到处破破烂烂的。
楚天舒发现,有几家的门口堆着沙石等建筑材料,一问,苏幽雨说这是各家准备搭建加层用的,被城管部门及时制止了。
楚天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幽雨又说,还有更为可笑的呢,有几家还在张罗着要把木框窗户换成铝合金的,还有打算抢着在家里铺劣质的地砖和墙砖,等着闹装修补偿呢。
楚天舒暗想,看來这里的情况还真是很复杂。
苏幽雨和拆迁户们打过交道,很多住户都和她认识,但是,却沒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就是她热情地招呼别人,那些人也是一脸的冷漠,爱理不理的。
“小苏,这是怎么回事,你的人品很差吗,”楚天舒低声开起了玩笑。
“才不是呢,”苏幽雨也低声说:“我听说啊,他们和拆迁工作人员接触了,会被骂作汉奸叛徒的,”
楚天舒听了,心里凉飕飕的,猛然觉得落入了一个冰窟窿里一般,周围全是厚厚的冰层,要想把它们融化,得需要多少的温暖啊。
这时,不知道从哪个房子里蹿出几个人來,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苏幽雨哎呀一声,大惊失色,赶紧拉住了楚天舒的胳膊。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一件皮衣的年轻人,人长得倒是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只是眼神中带着一股邪气,只听他阴阳怪气地叫道:“哟呵,苏美女,你们是不是谈恋爱走错了地方啊,”
他这么一咋呼,引起了周边住户们的注意,他们纷纷侧目驻足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苏幽雨此前來过东大街多次,楚天舒昨天也來劝说过王平川,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们是指挥部的领导和工作人员,见有人故意找他们的茬儿,都围拢过來看笑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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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幽雨斥责道:“我们谈什么恋爱,他是我们指挥部的领导,”
皮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嘿嘿,不谈恋爱,你们拉拉扯扯地干什么,苏美女,你行啊,这么快就勾搭上领导了,”
跟在皮衣人身后的几个年轻人怪笑起來,围观的拆迁户们也是一片哄笑。
苏幽雨连忙松了了拉着楚天舒的手,厉声说:“鲁向东,你胡说八道,想干什么,”
鲁向东得意的看了看周边的人群,笑道:“苏美女,你别装糊涂啊,我想和你谈朋友,”
苏幽雨脸涨得通红,骂道:“呸,鲁太岁,谁想跟你谈朋友,”
鲁向东把脸一沉,恶狼似的眼睛瞪向苏幽雨,叫道:“苏美女,你可是国家公务员,要注意素质啊,你以为你傍上了指挥部的领导,就可以对我们拆迁户吆三喝四,想骂就骂,想打就打啊,”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跟着起哄,周围又爆发出一片哄笑。
楚天舒一看这阵势,立即就明白了,鲁向东等人是专门來胡搅蛮缠制造事端的,而且,很大程度上不是针对苏幽雨而是针对自己这个领导。
话说这个鲁向东,是东、西大街两条街面上的一个小有名气的花花太岁,靠着祖辈留下來的两间门面房,租给别人做生意,依靠租金过起了花天酒地的生活,沿江地区的夜店去问十个坐台小姐,保管有六个认得他还有三个听说过鲁太岁的名号,剩下一个肯定是昨天刚入道的。
说起來,鲁向东也只不过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好色之徒,在沿江地区的道上根本不入流,原先在沿江地区混事的关大强对他都不屑一顾,要是与黄家三炮等人比起來,更是连提鞋都不配。栗子小说 m.lizi.tw
按道理鲁向东不愁吃穿,也沒什么太大的能耐和背景,他怎么会带头出面來寻衅滋事呢。
原因有三个方面。
其一,东大街拆迁之后,他那两间门面房也将被夷为平地,等商贸圈建成之后,一楼是大型商场或超市,别说鲁向东沒有做大生意的本事,就是他参加市里组织的招商,那费用肯定不是个小数,财路被断,他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其二,关大强进去之后,沿江地区的混混们群龙无首,鲁向东手上又几个小钱,沒事喝呼一帮子人喝酒打屁,意欲填补关大强失位的空白,给拆迁工作人员制造难題,既是谋财的需要,也是在街面上树立威信的机会。
其三,鲁向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见到苏幽雨的第一眼就开始魂不守舍,其实他心里有数,自己的地位和钱都不咋地,要把苏幽雨泡到手比登天还难,但是,酒后跟弟兄们吹过牛,他不肯失了面子,反正苏幽雨总來,鲁向东闲着也是闲着,先图个嘴巴快活再说。
楚天舒看清楚了形势,便把苏幽雨往身后一拉,站到了鲁向东的面前,笑道:“这位兄弟,你也知道小苏是国家公务员,你说说,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她,让她和你谈朋友呢,”
这句话,一下子把鲁向东问愣住了。
他原以为调戏一下苏幽雨,楚天舒会恼羞成怒,最好能当众吵起來,或者动了手,鲁向东趁机把楚天舒和苏幽雨轰跑了,那样的话,他在街面上就算是出尽了风头,不仅可以镇得住跟着混的弟兄们,在拆迁户中也能耍一把威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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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鲁向东低估了楚天舒,他只看到楚天舒长了一张帅气的脸,又是机关的干部,这类人在他的阅历世界里无一列外的是又孬又怂,只要连吓带诈唬,肯定能把他赶跑了。
鲁向东压根儿沒想到,楚天舒一开口并沒有拿出机关干部的装腔作势,只是就事论事从谈朋友入手,直指他的痛处。
“我……”鲁向东急中生智,说出了一个理由,他回头问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你们说,我长得够帅吧,”
身后一个疤眼年轻人立即拍上了马屁,附和道:“帅,鲁哥帅呆了,哪里的小姐不说我鲁哥帅啊,”
哈哈,楚天舒和看热闹的人都放声大笑。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鲁向东反手一巴掌拍在了疤眼小子的头上,他一指不远处的两间门面房,叫道:“我有房有车还有钱,还配不上她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吗,”
“呵呵,”楚天舒回头问苏幽雨:“小苏,他们家这房子你看得上吗,”
苏幽雨捂着嘴摇头,说:“看不上,要是拆迁换了楼房还可以考虑考虑,”
楚天舒暗暗好笑,这苏幽雨还反应还挺快,居然就扯到了拆迁工作上,那意思就是告诉鲁向东,你要是想吃天鹅肉,赶紧地拆迁了换楼房。
鲁向东一听,气就不打一处來,他气势汹汹的说:“你想得美,这个钉子户老子是做定了,你们谁要敢动老子的房子一指头,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身后的几名年轻人眼神瞬间透闪着凶光,特别刚才那个挨了打的疤眼小子有气沒处出,更是手舞足蹈地叫嚣得最响亮。
可是,楚天舒的眼光依旧严实且沉着,不躲不闪直视着这几个张狂的家伙。
楚天舒深深地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他缓缓道:“兄弟,我们今天沒打算要拆你的房子,你可以让开了,”
说实话,就他那副从容不迫和淡然气势,很多人都能看得出这是一个有决断力不怕事的男人,而且他今天是來明查暗访的,无意跟他们做宣传动员工作,鲁向东想挑起事端的目的自然达不到。
但是,鲁向东不肯就此罢休,当着众多街坊邻居和狐朋狗友的面,就因为楚天舒一句轻描淡写的让开就让开了,那还谈什么接替关大强的老大位置,脸面也要丢尽了。
他怪笑一声,说:“不行,今天不说清楚你们不能走,”
“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楚天舒冷冷一笑,说:“小苏她不同意和你交朋友,”
鲁向东一个粗人,在斗嘴皮子上完全不是楚天舒的对手,他死皮赖脸的要往拆迁上扯,可楚天舒偏偏又扯回到了交朋友的事情的上。
看热闹的人也各有各的事情,哪有闲工夫看他们磨嘴皮子,而且又沒有扯他们关心的拆迁,所以,有些人从鲁向东撇撇嘴,纷纷散去了。
鲁向东一看这情形,沉不住气了,他恼羞成怒地说:“他妈的,就是你这种领导把要泡苏美女,她才不肯跟我谈朋友,你今天当面跟我说清楚,你不泡苏美女,我就放你们走,”
苏幽雨又羞又气,指着鲁向东说不出话來。
楚天舒忍无可忍了,怒喝道:“鲁向东,你这不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吗,”
鲁向东见楚天舒动了气,更是耍起了无赖,他怪笑着说:“我就胡搅蛮缠了,你能把我怎么的,”说着,他还把脑袋顶到了楚天舒胸前,挑衅道:“有种你就打我呀,打呀,”
鲁向东这一闹腾,本來打算散去的人又站住了,看热闹的人比刚才又多了不少。
很显然,鲁向东就是要激怒楚天舒,只要一动手,他认为手底下有三四个人收拾楚天舒一个人肯定沒问題,回过头來,还可以以此为由把事情闹到指挥部去,不仅给楚天舒一个下马威,还可以吓唬住其他人,再不敢來做拆迁的动员宣传工作,到了那时候,拆迁补偿好谈,自己的威风也算是立起來了。
鲁向东天算地算,确实算准了楚天舒不敢冲动,但是,他还是很快就认识到了,惹着了楚天舒,他倒霉是一定的了。
他的脑袋刚贴近楚天舒的胸口,只看见人群中闪过一道身影,冲过來闪电般出手,揪住鲁向东的头发往后一扯,劈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鲁向东身体惯性后仰,又正顶在一个膝盖上,当即一声惨叫,捂腰倒地。
他躺在地上,大叫道:“打人了,打死人了,指挥部的领导打死人了,”
如果真要是楚天舒下了这个狠手,别说鲁向东手底下的人要一哄而上,看热闹的拆迁户也会有人要出手相帮,可是,鲁向东叫唤了半天,却无人理会,疤眼小子等人还吓得连连后退。
鲁向东睁开眼一看,当时就傻了,怒目圆睁盯着他看的,是缺心眼的王平川。
“王哥,算了吧,”楚天舒见王平川还要踢地下的鲁向东,忙拦住了他。
王平川倒也听话,生生地收回了要踢出去的脚。
鲁向东爬起來,远远地靠在一个墙角,伸出双手做安抚状,生怕王平川误会他有什么顽抗的举动,“王大哥,你怎么帮,帮指挥部的人呢,”
“滚,”王平川拉着楚天舒的胳膊从鲁向东等人大喊:“他是我大哥的哥们,你他妈的跟他较劲儿,找死啊,”
啊,鲁向东吃了一惊,看了看王平川,又看了看楚天舒,带着疤眼等人,灰溜溜地跑了,
王平川问道:“兄弟,你怎么又來了,”
楚天舒递给王平川一颗烟,笑道:“王哥,我來看看你还跳不跳楼啊,”
“不跳了,不跳了,”王平川点上烟,头摇得想拨浪鼓,嘿嘿笑了几声,说:“我大哥说了让我听你的,我跳个屁的楼啊,”
“这就对了嘛,”楚天舒趁机拍着王平川的肩膀,大声说:“不管是谁,有要求说要求,跳楼也好,闹事也罢,都不是解决问題的办法,王哥,我再跟说说一声啊,命可是你自己的,命要是沒了,你闹出再多的钱來给谁花呀,对吧,”
“对,对,”王平川转头,向周围的住户看了一眼,大吼着说:“都给老子听着,以后谁也不许哄老子跳楼了,还有,你们也不许跟我这位兄弟作对,听见了沒有,”
他的眼睛瞪得像牛卵子一般,有几个正在侧耳偷听的胆小的住户脖子一缩,退到了房子里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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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川得意洋洋地大笑,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进了他的七层“高”楼。
苏幽雨挽着楚天舒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领导,你太有才了,借着个傻家伙还把思想工作做了,”
楚天舒却摇着头无奈地笑道:“这也管不了大用的,暂时不让他们寻死觅活闹出大动静再说,要想让大家真正理解和配合拆迁,我们还要做的工作多着呢,”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只见各种各样的房子墙壁上,都写着一个大大、鲜红的、歪歪扭扭的“拆”字,不知道是写字的时候油漆蘸得太多,还是有意为之,每个笔画都往下淌着红漆,拉的长长的,像一个满身伤口的人在流着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在楚天舒的记忆中,即将拆迁的房子都会有一个“拆”字,但多是用一个圆圈把这个字圈住,像这种血淋淋能给心理造成强大冲击的写法还是头一次见到;在一些比较醒目的位置,还有着几张残破的白纸在风中凄惨地飘零着,走近了仔细辨认,才能看出是指挥部张贴的“拆迁通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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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以看出,拆迁工作人员与拆迁户的敌对情绪到了多么严重的程度。
穿出东大街,苏幽雨领着楚天舒继续往西大街走去。
东大街临近沿江大道,房子改做门面或直接出租都比西大街要方便得多,价格也高不少,所以,西大街是商贸圈拆迁范围内最贫穷最破烂的地方。
狭窄的巷子,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私搭了一栋低矮的厨房,厨房门前不是堆放着煤球便是鸡舍,下脚必须再三小心,否则很有可能要踩上一脚的鸡屎。
走到巷子深处,苏幽雨带着楚天舒來到了一座破烂不堪的院子前。
所谓的院子,也只不过是树枝和石块圈的一小块地,周围塑料布、石棉瓦围着,但依然是千疮百孔,院子里搭着鸡棚,弥漫着浓浓的异臭。
里面是两间大小的平房,门前斜扯着一根晾衣服的绳子,那上面胡乱挂着床单、被罩、男人的大花裤头、女人的灰秋衣、三角裤、粉红胸罩等等,色彩缤纷,琳琅满目,尤其是那件手工缝制的胸罩,堪称惊世骇俗,每个罩杯好像都能装下一个足球,让苏幽雨这样有着傲人身材的女孩子看了都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哦,判断有误,苏幽雨不是服输于杯罩的尺寸,而是她的身材不高,不低下头也不能从那件巨型胸罩下钻过去。
门紧闭着,周边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沒有,苏幽雨鼓足勇气,举起软绵绵白藕般的手敲门。
那门发出沉闷的声音,门上张贴的一个残缺不堪的“福”字一起抖动起來,扑啦啦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栗子小说 m.lizi.tw
敲了几下,依然无人应答。
苏幽雨看看楚天舒摇了摇头。
两人刚准备转身离开,侧面的平房里冒出了一颗人头,头发蓬乱,身形肥硕,目光烁烁,冷不丁把苏幽雨吓了一跳。
胖女人夜叉般堵在门口,满含敌意地审视着楚天舒和苏幽雨。
她四十來岁的年纪,眉眼长的不丑,只是皮肤、体型因为胖而走样了,怎么看都是一位普通的年华已逝的中年妇女,而且是那种很厉害的中年妇女。
娇小玲珑的苏幽雨和她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老母鸡翅膀底下的小鸡仔。
苏幽雨很快反应了过來,说:“赵阿姨,这是我们指挥部新來的领导,能和你谈谈吗,”她说这话时声音怯怯的,听上去感觉很亲切,也很惹人爱怜。
楚天舒终于明白了,拆迁户们为什么对拆迁充满了敌意,但对苏幽雨态度却还不错,原來她的声音柔软、真诚,让人有火发不出。
胖女人犹豫了一会,直愣愣的走到了楚天舒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烦躁地说:“你就是领导,能当得了家吗,”
楚天舒笑容可掬的说:“阿姨,我们能不能进去说,”
胖女人把腰一叉,大声地说:“要说在这儿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还用得着背着人说,哎,你还沒回答我呢,到底能不能当家,”
楚天舒在她肥硕的气势面前有些感觉压抑,这种直來直去,软硬不吃的女人,恐怕是最难对付的,她就像一只孵蛋的母鸡,认准了目标决不会放松,谁要敢动她在孵的蛋,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狠狠啄那个人一口。
她现在的蛋,就是她身后的房子。
楚天舒顺了顺气,脸上仍旧挂满了亲切的笑容:“阿姨,我叫楚天舒,是指挥部负责拆迁工作的,昨天才刚刚报道,各家各户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就特意让小苏带我來,找大家了解了解情况,”
胖女人头一偏,横了楚天舒一眼,说:“别废话,先说你能不能当家,不当家就别瞎耽误工夫,”她说话的时候,两只大布袋一般的汹涌澎湃只差拍打到楚天舒的胸口,楚天舒只得稍稍后退了小半步。
苏幽雨抢着说:“赵阿姨,他真是我们的领导,他是负责拆迁工作的副指挥长,”
胖女人伸出短粗的指头指着楚天舒,吼道:“副指挥长,那管个屁用,我提的要求,你能解决不,”
楚天舒面带笑容地说:“阿姨,您不要激动,我很理解你们此刻的心情,我们今天來,从小处说是代表指挥部來的,从大处说是代表市委市政府來的,至于当不当得了家,那还得看你提的要求合不合理了,”
楚天舒话说得不温不火,胖女人默不作声了。
见有了效果,楚天舒清了清嗓子,作出非常郑重的神态,说:“阿姨,这么说吧,如果你说,要想拆我们家房,得给我一栋别墅,那这不行,沒这政策;如果你说,拆我的房,得照价赔偿,那沒问題,我现在给你拍胸脯保证,政策怎么说的,我们就怎么赔,一分都不会少,”
胖女人翻了几下眼睛,见楚天舒说出话來掷地有声,有理、有据、有力、有节,心里已经暗暗确认这人虽然年轻,还真是一个管事的干部,她跟拆迁人员交锋了若干次,多少也掌握了一些打交道的技巧,例如,她坚决不再和普通工作人员谈要求,她明白只有干部的话才比较靠谱,如果能揪住他们说的话,才能满足自己的要求。
但是,当她把楚天舒的话回味了好几遍之后,不得不失望的承认,这话在情在理却又无懈可击,完全沒有漏洞。
胖女人拿不住楚天舒,便把目光转向了苏幽雨,说:“领导是新來的,她不是,我们家的事,小苏都知道,我的要求她也都清楚,你让她跟你说吧,”
胖女人果然不是个善茬儿,她有要求却不直接说,却让苏幽雨去说,无论是说浅了还是说深了,她都可以翻脸不认账。
但是,这却给苏幽雨出了个难題,说浅了,楚天舒会认为她此前工作不踏实,连一个拆迁户的要求都沒掌握,说深了,又怕楚天舒想,你怎么回事,怎么还帮着拆迁户提条件。
楚天舒显然也看出了胖女人为难苏幽雨的心思,想要开口替她开脱一下,就说:“阿姨,你自己的事儿……”
可是楚天舒沒想到,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苏幽雨也开口了:“领导,那我就來汇报一下吧,”
楚天舒吃了一惊,他实在不理解,苏幽雨怎么迎着困难上呢。
而苏幽雨则是一片淡然,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一页页地翻,边翻边念了起來。
这是她的工作记录,记得的很详细,从她第一次和胖女人接触开始,每一次具体日期、商谈的时间、地点和胖女人说的话,以及最后的不欢而散都一一作了记录。
苏幽雨每念一段,还态度很诚恳地问一下胖女人:“阿姨,我沒说错吧,”
她就这么逐页逐页地念着,也把指挥部拆迁办成立以來,这段时间开展工作的进程也逐一向楚天舒进行了汇报。
就这么边念边问,才念了一半,那胖女人就烦了:“你这么念來念去念到什么时候去,直接说我的困难和要求不就完了,”
楚天舒马上接过了话头,
“阿姨,小苏她对你的困难和要求把握不准,怕说得不对才只能念她的记录,我觉得还是你自己说出來比较好,你想呢,你不把困难和要求说出來,我们就是有心帮你解决也帮不成不是,”楚天舒说到这,示意苏幽雨不要继续往下念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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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女人四下看看,犹豫了一下,说:“那好,进屋说吧,”说完,推开门把楚天舒和苏幽雨让进了门。
刚一进门,楚天舒就眼前一黑。
屋子里与外面的光线反差太大了。
胖女人随后开了灯。
一间平房用木板隔成了里外两间,外面这一间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凳子,再就是锅碗瓢盆等杂物,虽然收拾得还算整洁,但仍然显得拥挤凌乱,一股子潮湿阴暗的味道令人难以适应。
胖女人把楚天舒和苏幽雨让到了桌子边坐下,又倒了两杯白开水,然后她坐下來,把小凳子往楚天舒跟前挪了挪,一开口就说:“楚领导啊,我们活不下去了,只能当钉子户,”
从胖女人的嘴里,楚天舒和苏幽雨总算基本弄清了西大街这一带贫困住户的困难与诉求。
西大街离沿江大道相对远一些,这里住着的大多是真正的老住户,说是一个棚户区绝不为过,以胖女人赵秀梅一家为例,老实巴交的丈夫已经从造纸厂下岗,靠手艺在一家电器服务站打工,一双儿子还在上中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按照规划,东、西大街拆迁完毕将成为一个整体,在这里要建设十几座高层商住一体化住宅,配套幼儿园、小学、医院、超市和娱乐、休闲、文化等设施,建成青原市经济热点的沿江商贸圈。
这么一來,原本进出困难脏乱不堪的西大街立马变成了闹市区,工程还未动工,房价就已经被炒高到了每平米5000元,市政府的文件补偿费是按全市高层的均价计算的,每平方只有3000元左右。栗子小说 m.lizi.tw
赵秀梅现在他们这一间房子二十多平方,隔成两间,外面搭一间厨房,在外面上公厕,居住和生活是勉强过得下去的,但是,按照面积一比一的补偿方案,只能补偿给他们二十平方面积的费用。
即便是老住户不打算回迁,在其他相对便宜的地段购房,多出的面积按照市价來计算,类似于赵秀梅这样的住户要想住上50平方左右的一室一厅,增加的30平方左右面积,至少还得拿出十万元。
这十万对于像赵秀梅这样的家庭來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所以,他们只有望房兴叹。
这也就是赵秀梅一开口就要说他们活不下去了。
所以,西大街的老住户已经商量好了,坚决拒绝在补偿协议上签字,誓死要当钉子户,如果政府要强拆,那就只有集体上访甚至以死相拼了。
赵秀梅等家庭的要求很简单也很现实,不管政府怎么改造,我们一家四口要有房子住。
楚天舒认真听完赵秀梅字字血声声泪的控诉,心里非常的同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答复才好。
再往下谈,就可能要涉及到具体补偿金额面积等等的数字了,这些数字一说出來,局面肯定更要僵住,于是,楚天舒温和的笑了,说:“阿姨,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要有房子住,对吧,你们这要求合情合理,一点也不过分,我和小苏这就回去汇报,有了答复,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把信儿送回來,行吗,”
赵秀梅当即站了起來,叹了一口气,说:“唉,说到最后,你们都是这句话,我真不想再跟你们耗了,楚领导,说了半天,你也是个小姐的丫鬟,只拿钥匙当不了家,”
楚天舒无奈地苦笑:“阿姨,这领导也有大有小,我在指挥部算是个小领导,但领导上面还有领导不是,”
“滚吧,你们滚吧,”赵秀梅來了气,她一只胖手推一个,把楚天舒和苏幽雨从屋子里推了出來。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出门在门口绊了一下,一头就扎进了绳子上挂着的那个巨大的罩罩里。
赵秀梅追出來,劈手从楚天舒的头上把罩罩夺了过去,骂道:“你这个狗屁的领导解决不了,我们只好去找更大的领导了,”
楚天舒和苏幽雨逃也似的出了院子。
走出去一段,苏幽雨才气喘吁吁地问楚天舒:“领导,接下來怎么办啊,”
楚天舒摸摸头,说:“继续找去啊,”
苏幽雨长大了嘴:“啊,领导,你还要去找他们呀,”
楚天舒轻松地笑道:“是啊,小苏,我们今天就是出來找骂的,”
苏幽雨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领导,那找骂完了,你得补偿我,”
楚天舒爽快地说:“行,沒问題,”
苏幽雨又领着楚天舒去了东大街的一户人家。
这一家男主人叫李德林,头发稀疏,耳边的几根头发被强行梳到了头顶,典型的地方支援中央发型,眼睛大而突出,一看就是很精明的样子。
据他自己介绍说,他提前退休的时候是一家国企的车间党支部副书记,相当于副科级,也是一名给别人做思想工作的干部。
既然是干部,思想觉悟和政治素质就大不相同了。
李德林对于楚天舒和苏幽雨的造访表示了热情的欢迎。
苏幽雨见楚天舒挨了赵秀梅一通骂,不敢再把他往棚户区的贫困家庭带,便想到了李德林这位有点头脑的老干部。
楚天舒听说了李德林的经历之后,便说出了他退休前所在国企的几位老领导的名字,一下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楚天舒给李德林递了一颗烟,不紧不慢地说:“李大伯,你是老干部了,要带头支持政府的工作啊,”
“那是,那是,当然要支持,我儿子还等着搬新房结婚呢,”李德林一咧嘴,露出了满口的黄牙,接过烟点上,还虚情假意地说:“真不好意思,该我给领导敬烟才对,”
楚天舒也沒有在意,继续说:“李大伯,听说你家的情况跟别人家还有点不太一样,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啊,”
“我正要向领导汇报,沒好意思开口呢,”李德林说得挺客气,可说起他家的情况却一点儿也沒有客气的意思。
李德林认为他们加被拆迁的房屋中有一间是“门面房”,应该按照门面房的标准來补偿。
不过,他家所谓的门面房,不过是把原來的窗户扩大了些,卖些油盐酱醋的杂货。
苏幽雨他们对照文件规定则认为,这间房一不临大路和街道,只是临着一条窄窄的巷子,二是房屋性质是民居,本不能用于经营,三也沒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所以,李德林家的门面房沒有认定的依据,不属于门面房的补偿范畴。
李德林说完了,又信誓旦旦地说:“小楚,如果你们能认定我这间门面房,我老李就给大家带一个好头,今天签协议,明天就拆迁,”
李德林这个坚决的表态是很具诱惑力的。
拆迁工作就怕大家抱团做钉子户,所谓法不责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只要有一家松动了,其他的人就会沉不住气,钉子户的堡垒往往需要从内部攻破,所谓各个击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要说按照门面房补偿,李德林家可以多得到几万块,但东、西大街两百多户户的动迁户中,像他这样情况的有十好几家,有的开了理发店,有的开的是夫妻保健用品店,有点开的是文具店等等,补了他一家,势必会引起连锁反应。
所以,楚天舒根本不敢接他这个话茬儿,他说:“李大伯,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回去我就立即向上级反映,你放心,总会有解决问題的那一天,”
“不急,不急,我也不是非要带这个头,”李德林指了指外面的一栋栋“高”楼说:“如果他们能带个好头,我老李一分钱也不多要,二话不讲,立即拆迁,”
楚天舒突然问道:“李大伯,他们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都是不缺钱的主儿,”李德林冷笑一声,说:“我这间小小的门面房跟他们比起來,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些“高”楼的住户大概也有十几家,他们抢在拆迁文件下达之前,有的把房子加盖了几层,有的搞起了简单的搭建,如果要按这些面积和装修的标准來补偿,要损失的补偿费就可能是大几百万了。
楚天舒作虚心请教状:“李大伯,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呀,”
“你说是什么人呢,”李德林愤愤不平地说道:“他们这么干还沒人管,你就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
楚天舒接着问:“为什么沒人管呢,”
李德林看了看楚天舒,说:“哼,该管的不想管,想管的不敢管,敢管的管不着,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是该管的还是想管的,或者一样是不敢管的,千万别告诉我,你们也是管不着的啊,”
面对李德林的冷嘲热讽,楚天舒还是笑了笑,说:“李大伯,你放心,会有管的着的人和部门的,”
李德林沒多说什么,心里却在暗暗冷笑,
临分别的时候,李德林紧紧握着楚天舒的手,用力摇着,作激动加感动状,可等到两人走远,李德林背着手冲着他们的背影嘀咕了一声:“哼,大小我也是个干部,想拿官面上的话來糊弄我,你们还嫩点儿,”
从李德林家里出來,楚天舒突然觉着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可随意地看了看周边,除了拆迁户们习惯性的敌意之外,却又沒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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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幽雨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出门又习惯性地挽住了楚天舒的胳膊,问道:“领导,怎么了,”
楚天舒很佩服苏幽雨的细心,自己这么细微的感觉变化,她居然也感觉出來了,他侧耳低声说:“我怀疑有人跟踪我们,”
“是吗,”苏幽雨很是机警,如果换做一般的女孩子,肯定会四下张望,但是,她却未动声色,说:“领导,我们往前走一段看看,”
楚天舒和苏幽雨迈步朝巷子口走去。
转过一个做玻璃门窗的门面房,拐进了另一条巷子,苏幽雨突然抓紧了楚天舒的胳膊,边走边说:“是黄灿,”
楚天舒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苏幽雨说:“领导,你注意沒有,拐弯的时候,玻璃门窗店门口立着一件样品,从上面可以看到另一栋‘高’楼,”
经苏幽雨一提醒,楚天舒点点头,问:“小苏,你看见了什么,”
苏幽雨说:“那是黄灿的小舅子家,他在楼顶平台上用望远镜监视我们,”
果真好眼力。
那是一栋七层的“高”楼,是东大街和西大街上的最高海拔,站在楼顶的平台上,用一副高倍率的望远镜,这一大片区域几乎可以一览无遗。
换句话说,楚天舒和苏幽雨今天下午的一举一动,黄灿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楚天舒沒有说话,而是挽着苏幽雨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问苏幽雨:“小苏,你和黄灿接触的时间多一点儿,你对他这个人感觉如何,”
苏幽雨想了想,说:“嗯,很精明,在群众中也有点影响力,就是有时候感觉怪怪的,领导,怎么啦,”
楚天舒侧头低声说:“小苏,你不觉得他今天的表现太不正常吗,”
苏幽雨微微一笑,点头说:“是的,老婆有病去看病就是了,完全沒有必要躲在暗中监视我们啊,”
中午的时候,苏幽雨通知了黄灿,说楚天舒要來东、西大街了解情况,黄灿编了个理由不肯陪同还是可以理解的,作为一个街道干部,和街坊邻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拉不下面子也是说得过去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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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为什么要监视楚天舒他们的行踪呢。
楚天舒说:“理论上來说,他家的房子不在拆迁范围内,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出面帮我们做工作,但是,他总是躲躲闪闪的,这说明什么,”
苏幽雨问:“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心里有点虚,”楚天舒说:“我感觉,他小舅子的‘高’楼可能有问題,”
苏幽雨马上说:“沒问題呀,我们拆迁登记的时候,所有的手续都是齐全的,”
楚天舒沉吟了一下,疑惑地说:“那黄灿今天的表现就解释不通了,”
苏幽雨说:“这个,我去问问他不就清楚了,”
楚天舒瞥了她一眼,说:“小苏,你怎么问呀,直接问,黄主任,你为什么要监视我们,”
“哎呀,”苏幽雨一拍脑袋,马上就明白了,又说:“嘿嘿,这还真不好问,”
由于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楚天舒不想再在东、西大街停留了,便让苏幽雨领着去了造纸厂和仪表厂的厂区。
走访了这两家国企的下岗职工,楚天舒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題,为了解决部分职工的住房困难,造纸厂也有类似于仪表厂的简易宿舍,住着几十户职工,这些建议宿舍属于厂区内临时性建筑,无法在房管部门办理相应的产权登记,依照拆迁政策,不属于补偿的范围。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本相对简单的仪表厂和造纸厂的拆迁也因此变得复杂起來。
虽然在交谈过程中,住在简易宿舍的职工们言辞并沒有太过激烈,但是,他们所表达出來的态度却十分坚决,不能解决他们的住房困难,也只有抱团死守了。
从两个厂家出來的路上,楚天舒在思考:谁能在拆迁中会有较大的受益,谁又在拆迁中真正会受到重大损失。
对于受益者,楚天舒暂时还不完全的清楚明了,但是,通过两个多小时的走访调查发现,那些家境贫寒,人又比较老实木讷,尤其是像赵秀梅那样人口较多,面积较小的人家以及住在简易宿舍的下岗职工,他们才是拆迁中真正的弱势群体。
他们沒有能力在拆迁的风声刚起來的时候,就赶紧再多盖些房子,也沒有胆量像王平川那样动不动就站到楼顶上去,他们能做的,只是听之任之。
而这个群体却恰恰容易被人忽略。
人们常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尤其是在这样大规模的整体联动式工作面前,需要工作人员去去操心的事情太多了,那些处于默默无闻的角落里的人们,自然而然的就被大家遗忘了。
怎么办,那些弱势群体的人们只能采取极端的方式去抗争。
别去指责她们的本性太自私,对政府的工作不支持,只知道考虑眼前利益和个人利益,实在是这个残酷的客观环境,让人不得不变得自私和不近情理了。
“我能为他们切实的做点儿什么,难道非要把他们逼上做钉子户的绝路吗,”这个念头开始在楚天舒的脑海中徘徊,可是却一时找不到答案。
楚天舒默默的在想:“在国资委的时候,想着能给下岗职工谋点利益就觉得十分的高尚了,可是,随着工作的变迁,才发现需要关怀的远不止国企的下岗职工们,还有西大街棚户区的住户,还有其他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很多人,”
楚天舒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中学课文中学过的一句杜甫的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简易宿舍和棚户区的住户们俱欢颜。
他原以为自己的级别提高了,地位提高了,掌握的权力更大了,就可以为更多的老百姓办好事,做实事,可是,刚刚接触到拆迁工作便发现,条条框框更多了,纠缠在其中的利益和矛盾也更多了,想为老百姓做点儿好事似乎是越來越难了。
不过这也正常,我们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扶一个老奶奶过马路就是做好事,可是现在,人长大了,能力提高了,环境变了,一些更需要帮助的人、更需要解决的事推到了自己的面前,却发现自己反而沒有能力去帮助他们了。
想到这些,楚天舒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无力感,不由得感觉有些悲哀。
此时此刻他很自然地想到,如果自己是市长、省长,是不是就可以大胆迅速地做出决策,來解决拆迁户们的实际困难呢。
楚天舒苦笑了一下,只能在心里说:快点升吧,等升到了那么高的位置,或许为老百姓办好事做实事就不难了。
见楚天舒一直沒说话,苏幽雨问道:“领导,你在想什么,”
楚天舒从沉思中走了出來,说:“我在想,那些住在简易宿舍的下岗职工、西大街棚户区的住户,这些弱势群体的困难和矛盾该如何解决呢,”
苏幽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领导,其实弱势群体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其他的很多人,”
楚天舒被吓了一跳,忙问:“还有谁呀,”
苏幽雨慢吞吞地说:“比如……我,”
“你,”楚天舒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小苏,你算哪门子的弱势群体呀,”
“不说了,苏幽雨把脸一扬,撅起嘴说:“领导,走了快一个下午了,脚都走肿了,你说接下來该怎么办吧,”
楚天舒看了她一眼,说:“这个好办,我答应过你的,想吃什么,我请客,”
苏幽雨笑了起來,欢快地说:“领导,就等你这句话呢,”
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楚天舒本想回指挥部看看申国章开会回來沒有,可经不住苏幽雨的劝说,便随着她來到了沿江大道上的“宝贝面对面”酒吧。
楚天舒在附近住了两年多,从“宝贝面对面”酒吧路过无数次,但从來沒进去过,真正记住这个酒吧的名字,也是杜雨菲带队抓捕郭胜文的时候。
对于酒吧,楚天舒一直沒好的印象。
在此之前,他跟着卫世杰进过一家闹市区的酒吧,正赶上艳舞表演,一个穿着三点式的女孩子带着羽毛做的面具,在舞台上一会儿双手托着两乳玩,一会儿扭胯送臀做暧昧动作,嘴里又是叫唤又是,惹得酒吧里的男人疯狂地喊叫着,声音都变了调。
卫世杰正看得津津有味,被楚天舒一把拉了出來,从此之后,再也沒有进过酒吧,所以,当苏幽雨提出要去“面对面”酒吧,楚天舒不由得头大,那神情让挽着他胳膊的苏幽雨大惑不解。
來到酒吧门前,苏幽雨调皮地问道:“领导,你好像有点紧张,”
楚天舒坦承:“嗯,有一点儿,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不嘛,”苏幽雨嘟起嘴,娇嗔道:“你答应我了的,领导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楚天舒无话可说,只能苦笑着,任由苏幽雨挽着走进了酒吧,
一进门,酒吧里幽暗的灯光让楚天舒不太适应,但里面的场景比他想象的要文明安静得多。栗子小说 m.lizi.tw
红色的墙壁和复古的灯笼,宽阔的空间和柔软舒适的长沙发,尽管外面还是白天,但酒吧里的布置却一如晚间的灯红酒绿,不过,少了几分喧嚣和暧昧,多了几分清静和雅致。
偌大的酒吧里播放的音乐若有若无,如山间一条潺潺的小溪,在石缝间悄声奔流着,百转千回。
有几个女孩子坐在卡座里,她们随意地喝着,悠闲地谈天说地,窃窃私语,连笑声都压抑着,似乎生怕打破了酒吧里的宁静。
楚天舒和苏幽雨手挽手走在酒吧里埋着地灯的地板上,就觉得几个女孩子的目光都往他这边瞧,心里越发的慌乱。
不过,她们目光的聚焦点却只在苏幽雨一个人身上。
因为她一进门,便把外面的羽绒服脱掉了,里面只穿了一件紧身的低胸薄羊毛衫,由于苏幽雨的身材不是很高大,所以一对并不算太丰满的胸就显得格外的夺人眼目,白花花的胸口处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若隐若现的沟壑。
楚天舒此前接触的女生中,冷雪最高,杜雨菲次之,就是年龄最小的宁馨,也比苏幽雨要高挑,所以,突然看到了娇小玲珑的苏幽雨,却又是一番风味,连女孩子都要为之侧目。
他侧脸看了一眼,顿觉心跳气喘,他在心里说:要命,原來举止得体的公务员苏幽雨也有的一面。
苏幽雨笑盈盈地收集周围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骄傲得像个小公主。
酒吧里幽暗、变幻的灯光撒在她身上,把她装点得流光溢彩。
楚天舒感觉很不真实。
在办公室和拆迁现场,苏幽雨泼辣而不失温柔,可爱而不失分寸,楚天舒总觉得她是一个耐心细致的充其量偶尔扮演了一个顽皮小妹的角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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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苏幽雨另外的一面给了他强大的震撼,让他彻底颠覆了过去形成的审美观,原來,女孩子的美丽并不一定非得是丰乳肥臀,只要身材比例匀称,同样富有魅力。
苏幽雨把手放在楚天舒的手里,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款款走到一个只有两张椅子的卡座里坐了下來。
服务生很殷勤地把苏幽雨的羽绒服接过去挂在了一旁的衣帽架上,拿着酒水单,向楚天舒弯下了腰。
楚天舒对酒吧的消费毫无经验,便很大方地示意,请苏幽雨代劳。
服务生转过去,苏幽雨指着酒水单小声说了几句,那个服务生却浑然不觉,他的眼珠子已经钻进了那一条沟壑之中,直到苏幽雨朝他呼扇了一下酒水单,才如梦初醒般点头哈腰地走了。
服务生很快把酒和食品端上來了,一瓶写满外文的洋酒,两瓶红茶,两碟叫不上名的瓜子,还有一袋热气腾腾的爆米花。
服务生站在他们的身边,很花哨地调酒,眼睛却不太老实,其间苏幽雨故意拎了一下羊毛衫的领子,服务生手里翻舞的瓶子差点掉到了地下,他不敢再卖弄,给他们各倒了小半杯,走开了。
苏幽雨端起酒杯,很认真地看着楚天舒说:“领导,谢谢你,我敬你,”
对于洋酒,楚天舒似乎有一种天然的恐惧,他犹豫着端起杯子,说:“小苏,你一个小姑娘,经常泡酒吧吗,”
苏幽雨挺挺胸说:“领导,你沒有老眼昏花吧,你仔细看看,那边坐着的几位小朋友,有我这么成熟吗,”
楚天舒看了看不远处坐着的几个小姑娘,虽然打扮得浓妆艳抹,但看上去确实沒有苏幽雨年龄大,便说:“在我面前,你就是一位小姑娘,”
苏幽雨撅起嘴巴说:“哼,你才比我大几岁呀,是不是人当了领导就都会倚老卖老了,”
楚天舒无奈,只得说:“谢谢你,小苏,你陪我把脚都走肿了,我敬你吧,”说着,端起酒杯与苏幽雨碰了一下,浅浅地咂了一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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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幽雨挤着鼻子,得意地笑了。
楚天舒对洋酒心存顾忌,可苏幽雨的酒量与她的身材成正比,属于娇小的那一类,沒喝多少,就有点微醺的感觉,如此一來,楚天舒反倒放松了一些,至少,被女孩子灌醉的可能性不可能存在了。
喝着喝着,苏幽雨有了点酒意,朦胧着眼睛问道:“领导,我能问你一个问題吗,”
楚天舒毫不迟疑地说:“可以,当然可以,”
苏幽雨很认真地说:“领导,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前途,怎么会沒有女朋友呢,”
楚天舒感觉苏幽雨的神态太可爱了,他突然想起了白云朵,便逗道:“呵呵,我沒有女朋友,可是,我有二奶呀,”
苏幽雨手一抖,杯子里的酒差点洒了出來,她奇怪地看着楚天舒,说:“领导,你又跟我开玩笑,女朋友都沒有,哪里來的二奶,”
楚天舒装模作样地想了半天,说:“你还小,一下子跟你解释不清楚,反正我就这么个情况,你爱信不信了,”
苏幽雨把双肘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楚天舒的眼睛,认真地说:“领导,我再问你个问題,行不,”
“行,你问吧,”
“嗯,我可不可以追求你,”
楚天舒脑子里嗡地一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反问道:“小苏,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題呢,”
苏幽雨拿手在眼前晃了晃,说:“领导,你别问为什么,先回答我好吗,”
楚天舒想了想,说:“小苏,不可以,”
“为什么,因为我沒你二奶长得漂亮,”
“不,不是的,你长得很可爱,”
“那你不喜欢我,”
“沒有,我喜欢你,哪有哥哥不喜欢妹妹的呢,”
苏幽雨轻轻叹了口气,说:“原來你们领导都这么虚伪,”说完,低头玩弄着手里的酒杯,再也不不做声了。
气氛一时有点沉闷。
楚天舒望着娇小的苏幽雨,有点搞不明白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了,从她这两天的表现來看,应该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孩子呀,是情感遭受了挫折,还是工作不顺心,抑或就是想借机放纵发泄一下。
为了避免尴尬,楚天舒只得转移话題,他用杯子碰了碰苏幽雨的杯子,问道:“小苏,你是怎么调到指挥部來的,”
苏幽雨身体颤了一下,低声说:“钱局长把我调过來的,”
楚天舒不解地问:“既然是他把你调过來的,怎么还安排你一个小女孩子搞拆迁呢,”
苏幽雨继续沉默着,头也不抬,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别处说:“因为我不听话,”
楚天舒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他本來以为,钱坤有意分管拆迁工作,便提前把他信得过的人安插在拆迁办,沒想到,苏幽雨说出來的理由竟然是不听话。
于是他不相信地说:“不听话,他把你调过來干什么,”
楚天舒话沒说完就后悔了,如果苏幽雨是钱坤的亲信,那刚才要她帮忙查的资料,她会不告诉钱坤吗,还有,在背后说钱坤的不是,传到他的耳朵里,今后岂不是更难合作了。
这时,苏幽雨抬起头,身子微微有点发抖,幽怨地看了楚天舒一眼,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再睁开时,长长的睫毛上亮晶晶地闪着光,她轻叹了口气,问道:“你们领导是不是都喜欢,”
楚天舒忙说:“小苏,对不起,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说的那个二奶,她是我的女朋友,”
“哦,”苏幽雨的目光黯淡了下來,睫毛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楚天舒抓了一张纸巾递给了她,关切地问道:“小苏,你怎么了,”
苏幽雨接过纸巾擦拭了一下眼角,嘴唇嚅动着,声音低得像蚂蚁叫一般:“他要我给他当二奶,我不肯……”
啊,原來那个道貌岸然的钱坤,肚子里竟藏着这么个坏水。
楚天舒气愤地骂道:“太无耻了,”
苏幽雨断断续续地说:“他到北湖区城建局检查工作,我们的头儿让我去陪了一次酒,他就纠缠上我了……后來,他调指挥部,强行把我也调过來了,他说……我要是听话,就让我到办公室工作,还帮我升职……”
“真是岂有此理,”楚天舒重重地把杯子搁在了桌子上。
“我,我死也不会同意的,”苏幽雨很坚决地说,然后,又咧咧嘴,如释重负地说:“幸好你來了,他不用分管拆迁办了,”
楚天舒听到苏幽雨说到这里,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田克明,以钱坤的岁数几乎可以做苏幽雨的父亲,竟然还动这种歪心思,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领导,我说要追求你,并沒有指望真的要做你的女朋友,我……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摆脱他,”苏幽雨说到这里,似乎已经用尽了勇气,眼泪又从眼眶里涌了出來。
楚天舒感觉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轻轻触动了,他轻轻地拍了拍苏幽雨的手,说:“小苏,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谢谢你,领导,”苏幽雨的眼睛里闪耀着炙热的光芒,
酒吧里陆续有男男女女走进來,楚天舒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渐黑了下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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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坐在卡座里安静谈笑的女孩子一个个都活跃了起來,她们尖叫着与进门的单身男子打着招呼,语气甜腻得过分,还时不时会抛出一两个媚眼。
苏幽雨抓住楚天舒的手,说:“领导,我们快走吧,再过一会儿,就不好玩儿了,”
楚天舒一头雾水,说:“怎么呢,”
苏幽雨嘴朝那边一努,低声说:“夜里,他们该玩疯狂的了,那不是我们的菜,”
玩疯狂的,楚天舒恍然大悟,忙起身抓过挂在一旁的羽绒服,说:“來,穿上,别着凉了,”
从酒吧里出來,正是下班的高峰时间,街道上人來人外,车水马龙。
苏幽雨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她微笑着说:“领导,从现在开始,我要追求你了,你可要保持淡定哦,”
楚天舒看了她一眼,威胁说:“小苏,你别太过火了,惹我一生气,直接拒绝了你,呵呵,那你这戏可就白演了,”
苏幽雨马上说:“领导,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你只需要表现得有那么点意思就行了,”
楚天舒明知故问:“一点儿什么样的意思呢,”
“嗯……应该是若即若离吧,就是那种既沒有答应又沒有拒绝,让我还有那么点希望的意思,哎呀,领导,我也说不清楚,你看着办好了,反正,只要某个人不敢太明目张胆就行了,”说着,苏幽雨兀自笑了,唇红齿白的,带着些许羞涩。
楚天舒不想继续这个话題,便对苏幽雨说:“小苏,我送你回去吧,”说着扬手想叫出租车,却被苏幽雨拉住了,她说:“我家住得不太远,走回去吧,我们找找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楚天舒还在犹豫,苏幽雨却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前走,脚步缓慢,几乎把整个身子都依偎在了楚天舒的身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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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到了她家楼下,苏幽雨踮起脚尖,趴在楚天舒的耳朵边,吹气如兰地说:“领导,抱一抱,敢不,”
楚天舒摇摇头,说:“小苏,算了吧,刚才不是说好了,我们保持若即若离的状态,对吧,”
苏幽雨不管不顾,冷不防在楚天舒的脸上啄了一口。
就在嘴与脸刚刚接触的一刹那,楚天舒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來,铃声把他和苏幽雨都吓了一跳。
楚天舒侧过脸,退后了一步,掏出了手机。
电话里传出的是上官紫霞急促的声音:“小楚,你在哪,……快快,火速赶到指挥部來……”
楚天舒问:“怎么了,上官局长,”
电话里传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上官紫霞心急火燎地说:“指挥部被拆迁户围了,下班都出不门了,你快过來吧,”
楚天舒一惊,问:“申局呢,还沒回來吗,”
上官紫霞说:“沒有,好像被市领导找去训话了,”
“好,我马上赶回來,”楚天舒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暗自郁闷:好歹也有三位指挥部的领导在家呢,被拆迁户围着出不了门,就一点儿招都沒有。
“领导,怎么回事,”苏幽雨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楚天舒。
“我也不知道,上官局长说,指挥部被拆迁户围了,”楚天舒边说边招停了一辆出租车,他刚钻进去,苏幽雨也毫不迟疑地上了车。
这事还得从楚天舒与苏幽雨去了造纸厂和仪表厂之后说起。
等到他们走出了东大街之后,黄灿就从他小舅子的“高”楼上下來了,他先是窜到赵秀梅的家里,摆出一副街道干部的架势,假装关切地问道:“牛儿他妈,跟拆迁干部谈妥了,”
赵秀梅的儿子小名叫牛儿,她刚把楚天舒他们骂走不久,正在边生闷气边切大白菜,准备做晚饭的菜,听黄灿阴阳怪气地一问,气不打一处來,骂道:“谈妥个屁呀,你们这些jb干部,都是些硬不起來的玩意儿,说到正事儿就蔫吧了,”
黄灿听了,板起脸來说:“就你这态度,一辈子也别想谈出个结果來,”
赵秀梅把菜刀往菜板上一拍,叫道:“那正好,老娘我就在这儿住一辈子了,看哪个天杀的敢动老娘的狗窝,”
黄灿凶巴巴地训斥道:“哼,我可先警告你,耍泼解决不了问題的,你看看人家王平川,傻乎乎的还跟拆迁干部谈妥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谈呢,”
赵秀梅冷笑一声,说:“老黄,你又忽悠人吧,就那个王傻子,话能说清楚就不错了,还他妈能谈啥呀,”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黄灿气呼呼地说完,一掉头,背着手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赵秀梅抓着菜刀,噼里啪啦地将菜板剁得震天响,剁了一会儿,想想又觉得不踏实,扔下菜刀,解下围裙擦了擦手,直奔东大街而來。
再说黄灿走了之后,故意走到鲁向东的门面房里。
鲁向东的脸上还红肿着。
黄灿走过去,看了看鲁向东的脸,连连摇头:“哎,我说向东啊向东,你惹谁不好,非要去惹那个楚天舒,你知道么,可是一个狠角色,关二爷关大强就是栽在他手里,现在还在号子里蹲着呢,你要是再敢胡來,我拿你沒办法,他可是能收拾你的,”
鲁向东自然不服气,骂道:“狗屁,老子会怕他,他妈戈壁的,都是那王傻子下的毒手,”
“咝……”黄灿倒吸了一口凉气,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王傻子怎么会帮他呢,莫非……”
“莫非什么,”鲁向东站起來问。
“还能什么,”黄灿望了一眼王平川的七层“高”楼,气呼呼地说:“你他妈的,连个傻子都不如,”说完,又背着手走了。
鲁向东看看黄灿的背影,又看看那七层“高”楼,再摸摸红肿的脸,突然醒悟过來,跳出门面房來骂道:“麻辣隔壁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黄灿出了鲁向东的门面房,迈着四方步來到了李德林家开的店面窗户旁,掏钱买了一包烟,用指甲挑开包装,又递给李德林一根,点上火抽了一口,叹口气说:“老李,你是国家干部,看问題的水平高,我这个街道办的主任,真的是里外不是人哪,”
李德林见黄灿照顾了自家的生意,又得了他的夸奖,心里喜滋滋的,顺口问道:“老黄,你家小舅子眼见着要发财了,你还发什么牢骚啊,”
“唉,别提了,”黄灿一肚子的苦水,摇着头说:“老李啊,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李德林问:“老黄,你这是怎么的了,”
“我拼了挨老婆的骂,还在苦口婆心做我家小舅子的思想工作,沒想到……唉,不说了,不说了,这年头,官当得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当得是地方,算了,我这人芝麻官当的,丢人啰,”黄灿说了这么几句话,又抽着烟,摇着头,背着手走了。
李德林听了黄灿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十分的纳闷。
这会儿,赵秀梅风风火火地跑到了东大街,迎面碰上了正在冲着七层“高“楼叫骂的鲁向东。
赵秀梅和鲁向东的妈做过同事,打小就认识鲁向东,不过以前她对鲁向东花花太岁的行为一直看不顺眼,很少搭理他,今天见他在骂王平川的“高”楼,以为他知道些什么,便一把拉住了他,问道:“向东,你骂谁呢,你这脸是咋回事,”
鲁向东哭丧着脸说:“他妈的,被王傻子打的,”
赵秀梅说:“好好的,你惹他干什么,”
鲁向东委屈得都快要哭了:“我他妈哪惹他了,我和指挥部那个姓楚的小子讲道理,这王傻子不分青红皂白,跑过來就往我脸上扇哪,”
“这还有天理吗,”赵秀梅大怒,扯着嗓子吼道:“王傻子从來不打街坊啊,这跳了一回楼,反倒跳到指挥部一边去了,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这时,李德林从家里跑过來了,赵秀梅就扯着他论理:“老李,你是国家干部,你给分析分析,这到底是咋回事,”
李德林听了赵秀梅和鲁向东添油加醋的叙述,煞有介事地分析道:“莫非是王平川与拆迁干部之间有了说法,”
这句话一说完,立即引起了周围住户的议论纷纷。
不多久便传出消息,指挥部新來的领导答应了王平川的要求,准备按七层楼的面积给他拆迁补偿,还有人透露说,指挥部对于拆迁补偿的总额是要控制的,如果把乱搭乱盖的面积算上,每个平方的补偿单价就要降低。
这下就捅了马蜂窝,那些老实巴交沒有乱搭乱盖的老住户们坐不住了,他们在鲁向东和赵秀梅的鼓动和组织下,一窝蜂地赶到了市委市政府的信访局。
正赶上这一天下午是市委书记郭子春的接待日,黑压压的人群在信访局的院子里排成了长队,一直排到了大门外的人行道上,其中鲁向东和赵秀梅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硬纸牌举在头顶,赵秀梅更是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倒在了郭书记的脚下。
两块硬纸牌上各自写用红油漆写着:“还我公正”和“为民做主”。
这一幕,虽然新闻媒体沒有报道,但还是被人用手机拍了视频发到了网上,
郭子春要调任外省副省长的消息流传了很久,但迟迟沒有动静,这本來就够让他心烦意乱的了,还接二连三地闹出动静不小的恶件,如此一來,郭子春想不发火都不行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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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春让信访局的人把拆迁户代表李德林、赵秀梅等人请到了接待室,听了他们的诉说之后,当即表态说:“大家先回去,我马上了解情况,会尽快让指挥部的领导给你们一个答复的,”
大领导发话了,在信访局的人连哄带骗下,上访的拆迁户们被劝离了。
郭子春把主抓商贸圈建设的常务副市长伊海涛叫到办公室,沒好气地狠狠批了一顿,把拆迁户们递交的厚厚一叠信访材料扔到了他面前,严令他拿出有效和有力的措施來,在切实维护社会稳定的前提下,保证拆迁工作的正常推进。
伊海涛在郭子春那里挨了训,自然也不会放过申国章。
作为常务副市长,坊间盛传伊海涛将來是要接任朱敏文担任市长一职的。
江北开发区和沿江商贸圈是伊海涛一手推出的两大项目,也是一项民心工程,所以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两个项目做成样板工程,把沿江商贸圈建设成为青原市最有特色的地标性建筑,把江北开发区建设成为在全省都能产生影响的经济特区。
毫无疑问,伊海涛亲自主抓这个两个项目就是要将这两个项目做成他的政绩工程,为明天年初的换届选举赢得民心和选票。
正当伊海涛踌躇满志要将王少磊派下去主抓开发区建设时,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唐逸夫与朱敏文达成默契,以一个合署办公的建议打乱了他的全盘部署,申国章兼任了这两个项目负责人。
伊海涛非常清楚,这也是唐逸夫为了竞争市长一职使出的杀手锏,申国章只会对唐逸夫言听计从,江北开发区和沿江商贸圈一旦不能如期建成,唐逸夫又可以借机大做文章,以达到竞争上位的目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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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安置历來是工程建设首先要面临的难題。
其实伊海涛自己也知道,拆迁补偿方案如果对那些乱搭乱盖的住户作出让步对那些规规矩矩的老住户们來说有失公平,但是,他心里更清楚,那些有能力有机会乱搭乱盖的住户都是有渠道提前获得信息和突破城管规定的人物,如果他们不支持拆迁工作,商贸圈的建设必然要被延误。
这里面牵扯着方方面面的利益,不是一句按政策办事就能解决得了的。
一怒之下,伊海涛又把在名腿丢丢床上的申国章喊到了办公室。
伊海涛拍着桌子,大发雷霆,手指着申国章大声训斥:“申局长,昨天有人要跳楼,今天又有人來上访,你说说看,明天又会发生些什么,你们指挥部的工作是怎么做的,沿江商贸圈如果不能在春节之后开工,江北开发区的建设又如何推进,市委扩大会议上,你可是当着常委们的面保证过的,你扳着手指头数数日期,还有二十天就要过春节了,你们不提高工作效率,广泛开展宣传,拆迁工作何时能完成呢,”
申国章面对着伊海涛快要指到头顶上的手指头,坐在沙发上,低眉顺眼地做洗耳恭听状,一直等到伊海涛发泄完了,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陪着笑脸说:“伊副市长,你批评得对,我们指挥部的工作沒做好,给市领导添麻烦了,”
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但还有一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
伊海涛压了压火气,继续说:“申局长,光承认工作沒做好不行啊,得拿出实际有效的措施和行动來,这样吧,为了维护当前的稳定,我再给你宽限一些时间,春节之前可以不启动房屋拆迁,但要与大多数拆迁户们达成拆迁协议,否则春节之前一点效果都沒有,春节之后又迟迟开不了工,你我都得拿着辞职报告去见郭书记,”
平心而论,伊海涛这话说得看似不客气,实际上已经够客气的了,他这算是放下了常务副市长的身段,要与申国章共同承担责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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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办法,对申国章的意见再大,目前的工作还得靠他去推进。
申国章听了,表面上当然要诚惶诚恐,但内心里却在窃笑,只要工作沒有过错,我这个正处级干部并不是你常务副市长想撤就撤得了的,就算是要递交辞职报告,也应该是我这个筹备组的组长兼指挥长,也轮不到你常务副市长啊。
“伊副市长,你这么说,还不如狠狠地批评我一顿呢,”申国章作痛心疾首状,说:“指挥部前期工作不力,责任全在我这个指挥长,是我贯彻市委市政府的指示精神不够坚决,对拆迁工作的困难估计不足,我现在马上回去就召开班子会议,研究对策,拿出切实有效的措施來,尽全力与大多数的拆迁户达成拆迁协议,”
申国章的表态看似斩钉截铁,实际上已经达到了迫使伊海涛宽限时间和放松工作要求的目的,他这个官场老油条,阳奉阴违的手法运用得非常娴熟,可伊海涛明明看出了这一点,却又不得不强忍下这口气。
推进拆迁和维护稳定,这么个两难的问題谁都不好处理,伊海涛只得退一步,他也不敢真把申国章逼急了,万一这家伙打着自己的旗号作出一些狗急跳墙的举动來,酿成恶件,伊海涛在郭子春面前也不好交代。
“好吧,老申,你是老同志了,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伊海涛将信访材料扔在了申国章的面前,仰头坐在了皮椅上。
从伊海涛的办公室出來,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申国章把车开出了市政府大院,并沒有立即赶回指挥部,而是坐在车里给唐逸夫发了个信息。
唐逸夫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信息,两人在一家茶艺馆里见了面。
再回过头來说鲁向东和赵秀梅等人,带着一帮子群情激奋的人从信访局出來并沒有回东、西大街,而是一咋咋呼呼地直接去了指挥部等答复,可是他们在办公小楼前左等右等,指挥长申国章不仅沒见人影,连手机都打不通了。
钱坤是个老狐狸,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大事不妙,躲进了厕所关上门蹲坑不出來,闫志勇想用部队简单粗暴的那一套对付拆迁户,被骂得狗血淋头,干生气却有无可奈何,进了办公室再也沒出來。
只有上官紫霞苦口婆心地与吵吵嚷嚷的拆迁户交涉,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沒了。
上官紫霞哪里是泼妇赵秀梅的对手,只说了三两句就被她骂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再加上鲁向东在边上叫嚣要找楚天舒讨个说法,上官紫霞实在是沒辙了,一着急,只得给楚天舒打了电话,让他尽快赶回來救火。
楚天舒和苏幽雨打的车到了仪表厂的厂门口,刚从车里下來,就有一名指挥部的财务人员小跑过來,小声道:“楚指挥,上官局长让我在这儿等着你,她让你想好了对策再露面,那个穿皮衣服的带了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要找你讨说法呢,”
说着,财务人员又看了看楚天舒身边的苏幽雨,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上官紫霞非常着急却沒有乱了方寸,她在给楚天舒打完电话之后,派了一名财务人员小郑混了出來,在仪表厂门口等着楚天舒。
楚天舒对仪表厂的地形比较熟悉,他转到了一个僻静处,观察了一下围堵在小楼前的人群,赵秀梅身形特殊,连吵带骂的显得极其的激昂,老干部李德林以拆迁户代表自居,口沫横飞地在和拆迁办的工作人员争辩……
闹得最凶的还是鲁向东,他带着疤眼等人,在人群中來回穿梭,时不时吹胡子瞪眼睛,看上去不像是在做宣传鼓动,倒像是在威逼恫吓。
楚天舒的眼睛扫过吵吵嚷嚷的人群,最后落到了鲁向东的身上,暗自思忖道:这小子家的两间门面房是符合政策补偿的,实际上,他是这次拆迁的既得利益者,以他一个花花太岁的人品,不可能被拆迁户们信得过,他为什么要跳这么凶呢。
这小子一定是想要把下午在众人面前栽了的跟头再找回來。
不把这小子打发走,楚天舒一露面,肯定要被鲁向东等几个人纠缠住,那就沒法去做其他人的工作,如果不明真相的群众听信了指挥部的干部动手打人,局势将无法控制,鲁向东等人趁机起哄甚至动手,那酿成恶端的可能性剧增。
“怎么办呀,领导,”苏幽雨看见这混乱的场面,担心地问道。
楚天舒瞥了身边的苏幽雨一眼,嘴边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他转头问那位财务人员:“小郑,报警了沒有,”
小郑说:“报了,派出所说,上级有指示,拆迁群众正常反映实际困难,公安干警不适宜参与其中,”
楚天舒四下看看,确认周边并无公安干警参与的迹象,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手机铃声却先响了起來。
电话里传來一个豪爽的声音:“楚老弟,你好,我是天豹,”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楚天舒笑了起來,却故意问道:“哦,你哪位,对不起,我听不太清楚,你声音大点……稍等,这边可能信号不好,我换个空旷的地方,”
其实在电话接通后,楚天舒便听出來了,打來电话的是黄天豹,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选择躲开苏幽雨和小郑之后再好好跟黄天豹谈事。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抱着手机走到了远离人们视线的江边,这才向黄天豹说明:“三哥,对不住啊,刚才身边人挺多,”
黄天豹笑道:“哈哈,我还以为你忙糊涂了,连我这个三哥都不认得了,”
“怎么可能呢,三哥,有事你快说吧,”
黄天豹说:“龙虎武校的张校长想请你坐坐,让我问问你晚上有空么,”
楚天舒叫起了苦:“唉,三哥,哪里还有心情呢,我都焦头烂额了,”
黄天豹问道:“怎么了,兄弟,又遇到麻烦了,”
楚天舒说:“何止是麻烦,简直就要过不去了,”
黄天豹不以为意地笑道:“老弟,你别忽悠你三哥了,我就不信,你还会有过不去的时候,是不是不想和张大帅见面,沒关系,我回了他就是了,”
“三哥,我这回是真过不去了,”楚天舒看了看小楼的方向。
天已经黑下來了,小楼门口和路边的灯全都亮了起來,鲁向东还在跳着脚叫嚣。
黄天豹听楚天舒的口气不像是开玩笑,便认真地问道:“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楚天舒就把下午鲁向东如何挑衅纠缠,如何被王平川暴打,又如何鼓动拆迁户到市里闹事,现在又堵在指挥部门口要讨说法的过程简要地说了一遍。
黄天豹听了,大怒:“妈个逼的,这姓鲁是什么來头,敢欺负到你的头上,你说,要不要三哥帮你收拾了他,”
“呵呵,这小子确实欠收拾,”楚天舒问:“三哥,你认识他,”
黄天豹不屑地说:“不认识,这种小杂毛,我还真沒把他放在眼里,”
楚天舒说:“我想也是的,这种小角色还真犯不上让你三哥出手,所以,我正在犯难要不要找三哥帮忙呢,你电话就打进來了,”
“这事儿跟王傻子有关,我哪好意思袖手旁观呢,”黄天豹说:“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鲁向东,”
“是早先关大强的人吗,”
楚天舒想了想,说:“好像不是,关大强的人我几乎都打过交道,我也是今天头一回见到这个鲁向东,”
黄天豹说:“老弟,你说吧,要怎么的,我來想办法,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这么个小杂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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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见把话说明了,便不再客气,说:“三哥,那就麻烦你了,不过,我有两个条件,一,不要让你的人出面,免得给你找麻烦;二,要注意分寸,不要伤人,只让他出丑,把他轰跑了就行了,”
黄天豹在电话里为起难來了:“这个……轰跑他真是太简单了,可你那两个条件,就不太好办了,”
楚天舒压低声音,向黄天豹交代了一番。
黄天豹在电话里“嘿嘿”地笑了起來。
见楚天舒挂了电话,苏幽雨和小郑都跑了过來,着急地问:“领导,想出法子來沒有,”
楚天舒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苏幽雨急的跺了跺脚。
小郑的手机响了,接通了却交给了楚天舒。
电话是上官紫霞打过來的,她着急地说:“小楚,真是急死人了,申局的手机还沒开机,这么长的时间见不到指挥长,他们快要情绪失控了,尤其是那个穿皮衣的,非逼着要见你,他说,你要再不露面,就要冲进去了,”
楚天舒却一点儿也不急,安慰道:“上官局长,再坚持五分钟,马上就会有办法了,”
把电话交还给小郑不久,从外面冲进來一群青年男女,领头的是一个板寸头,他们骂骂咧咧地直接奔小楼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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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门口的拆迁户和看热闹的群众见了他们,竟然自动地躲避在一边,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板寸头带着这一群男女径直朝还在手舞足蹈的鲁向东而去。
鲁向东身边的几个人见來了人,也停止咋呼,警惕地盯着來人。
你猜这帮子人是什么人。
他们是原先的关大强的手下,那个板寸头曾经领头在红星街堵路,楚天舒在现场和他有过正面的接触。
苏幽雨眼见着不对,紧张地抓住了楚天舒的手臂,惊讶道:“领导,不好了,他们又來援兵了,要不,我们快过去吧……”
“不急,”楚天舒冷笑了一声,平静道:“小苏,说不定不是他们的帮手,而是他们的对手呢,我们看看热闹再说,”
苏幽雨抬头看着楚天舒,目光中闪过惊喜,她顾不得旁边还站着一个小郑,摇着楚天舒的胳膊,欢快地说:“领导,你太有才了,我佩服死你了,”
不过,楚天舒倒沒有露出喜色,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发生正面的冲突。
板寸头带着十几名男女來到了鲁向东等人的面前,其中有一个矮小瘦弱的小女孩,穿着一套明显大了一号的校服,背着一个双肩书包,一副发育不良的女中学生打扮,高高的颧骨,满脸的雀斑,两只大龅牙突在外面,要胸脯沒胸脯,要屁股沒屁股,还哭哭滴滴的肿着两只大眼泡,长得实在是对不起普天下的男人。
楚天舒看了暗暗好笑,这种“天使”级的小女孩,他们是从哪里挖掘出來的。
只见“天使”小女孩冲到鲁向东面前,指着他对板寸头说:“哥,就是他,他欺负我……”
“小妹妹,你认错人了吧……”鲁向东吓了一跳,他是认识板寸头的,这帮人以前跟着关大强沒少在东、西大街转悠,关大强被抓了之后,鲁向东趁机起事,想要取代关大强在沿江大道的混混地位,但遭到了板寸头等人的拒绝。
板寸头用嘲讽的口吻说道:“妹妹,你可别认错了人,这可是沿江大道上鼎鼎有名的鲁太岁,他天天晚上都有泡不完的妞,哪里有时间欺负你呀,”
“就是他,烧成灰我也认得他,就在‘宝贝面对面’酒吧的包间里,你看看,他还摸了我的胸脯……”说着,小太妹把空荡荡地校服一扯,这年头,校服的质量真是差,这一扯拉链一下子全绷开了,露出了平坦得如飞机场的胸脯,接着就哭开了:“呜呜,就是他要强奸我,哥,你可要给我做主哇,”
“强奸”两个字一出口,看热闹的群众和拆迁户们顿时一片哗然,纷纷低声交头接耳,目光直指鲁向东,那意思好像在惊叹:天哪,鲁太岁,知道你好色,不知道你如此好色啊,这种“天使”女孩你也不放过哇。
我靠,你他妈的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侮辱我好色的眼光啊,鲁向东不由得大怒,当场脸色就难看得不得了。
他本來是想借着带领拆迁户们闹事,在东、西大街一改过去花花公子的不良形象,变成一个正义的化身,现在当着大家伙的面,被一个“天使”女中学生指证强奸,这口黑锅他可背不起。
要知道,拆迁户中大多是像赵秀梅这样的中年人,家里的孩子差不多都在上中学,突然听说鲁向东连一个长得如此不堪的女中学生都不放过,自然要想起他过去的那些花哨事,对他的厌恶油然而生,哪里还会有信任和支持呢。
鲁向东又急又气,当场破口大骂:“你个小丫头别胡说八道,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个小谁知道跟谁上了床,跑这栽赃陷害我來了,大家都别信她的话,这事儿可真沒有……”
“天使”小女孩捂着脸呜呜地哭。
板寸头带來的一群小混混顿时火起,十几张嘴齐齐开骂回敬。
这帮小子骂人是他们的强项,满嘴的污言秽语从來不带重样儿的,而且字字句句都带着男男女女下半身的零部件,那难听话就连赵秀梅这样平素特能耍泼的女人也觉得听不下去了。
楚天舒抱着膀子,背转过身去假装在思考,小郑则乐呵呵地看热闹,咧着嘴笑个不停。
苏幽雨直接捂住了耳朵,连连叫道:“难听死了,难听死了,”
李德林身为一个老干部,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他走到板寸头等人面前,说:“小伙子,你们跟鲁向东的事情能不能换个地方扯去,我们还有正事儿要跟指挥部的领导谈呢,”
板寸头倒也沒坚持,他笑了笑,对李德林说:“老师傅,你说的在理,我们听你的,”说着,面孔一变,恶狠狠地对鲁向东招招手,说:“鲁太岁,别耽误大家的正事儿,我们之间的事另外找地方解决,”
李德领很得意地摸着下巴,看着鲁向东。
这么一來,鲁向东非常的被动,他心里非常清楚,一旦跟着板寸头他们走了,这强奸女中学生的罪名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把手一挥,说:“不行,这事儿得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
板寸头一指“天使”小女孩,故意大声地说:“也行,那你跟大家伙说说,她是怎么回事,”
鲁向东哪里料得到,让他更加难堪的事儿还在等着他呢,
鲁向东说:“大家仔细看看,她是个小丫头,还沒有发育成熟呢,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儿呢……”
“天使”小女孩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她一气之下翻开书包,抖出了两件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衣裤,顺带胸罩内裤什么的,一股脑扔在了鲁向东的面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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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裤上面有血迹,还有一些污秽不堪的玩意儿,只要是过來人一看就大致猜得出是怎么回事。
“天使”小女孩含着委屈的泪水,捂着脸向众人哭诉道:“叔叔阿姨,你们看看,这上面还有他的东西,他还不承认……呜呜,我沒脸见人了,我活不下去了,”
鲁向东傻了:这他妈的越说越说不清楚了。
拆迁户和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了叹息的声音,众人纷纷的一阵指指点点。
“这个鲁太岁,打小就喜欢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哎,沒想到他对这么小的女孩也敢下手,”
“是啊,这小子长得倒是蛮清爽的,居然会干这种缺德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家不是挺有钱的吗,天天跟我们吹夜店泡妞,原來泡的就是这种货色啊,嘿嘿,真他妈丢人,”
……
众人的议论纷纷,鲁向东听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向谁解释才好。
赵秀梅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用疑惑的眼神打量了几眼哭得凄惨无比的“天使”小女孩,又直直地瞪着鲁向东,说:“向东,你沒干这种事,她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呢,”
她虽然不愿意相信鲁向东,也看不上这哭哭啼啼的“天使”女孩,但她自己也有女儿,年龄和这个“天使”女孩差不多,作为一个女儿的母亲,感情上自然更同情小女孩子。
“我哪知道哇,赵阿姨……你也不相信我,”鲁向东简直快要崩溃了,他气急败坏,糊里糊涂说了一句令赵秀梅倍感羞耻的话:“我,我对天发誓,我就是去搞老母猪,也不会上她这种货色啊,”
这一句话立即让肥胖的赵秀梅黑了脸,她一个大嘴巴子扇在了鲁向东的脸上,骂道:“滚,有多远给老娘滚多远,”
鲁向东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与赵秀梅一同來的几个中年妇女也都纷纷指责鲁向东,有点甚至往地下吐开了口水。
板寸头等人趁机揪住鲁向东的皮衣,推推搡搡地把他往外面拽。
“喂……你们……來人啊……”鲁向东挣扎着叫唤道,但是,原本站在他一边的拆迁户们袖手旁观了,疤眼几个一看板寸头的人多,也不敢上前帮忙。
鲁向东慌了神,只得求饶道:“兄弟,慢点,慢点,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啊……”
要说这鲁向东是真他妈的急坏了,他这么一哀求好商量,就等于变相承认了他的罪名。
这么一來,就更沒有人搭理他了。
板寸头带來的人拉拉扯扯骂骂咧咧地把鲁向东扯出了仪表厂,“天使”小女孩还挺机灵,把扔在地上的衣裤等捡起來塞进了书包,跟在他们的背后,屁颠屁颠地跑了。
说实话,楚天舒给黄天豹出的计谋也是从以前看过的一本书里借鉴过來的,老套归老套,但是对付像鲁向东这样的花花太岁却非常实用。
这场闹剧,着实让苏幽雨看得挺开心。
不过,楚天舒还开心不起來,虽然叫嚣得凶狠的鲁向东和疤眼等人已经离开了现场,气氛已经沒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但是,李德林和赵秀梅领着不少的拆迁户还围在小楼前,还要找指挥部领导给答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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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迈开大步,走到了他们中间。
已经劝解得口干舌燥的上官紫霞,见楚天舒來了,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剔除了蓄意闹事的鲁向东一伙儿,剩下的就是以赵秀梅和李德林为代表的拆迁户了,虽然楚天舒非常理解他们的困境和诉求,但是,他当前也仍然只能停留在同情和理解上,不可能作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他走到人群的面前,向大家挥了挥手,大声地说:“我是指挥部拆迁工作的负责人楚天舒……”
话还沒说完,被鲁向东气昏了头的赵秀梅正有气沒处撒,她噌地跳了出來,大粗手指头指着楚天舒,叫道:“你算哪一根葱,一边凉快去,让指挥长出來跟我们说,”
申国章久不露面,连手机都打不通了,这事儿要跟拆迁户们说了,岂不是要闹翻了天。
楚天舒与上官紫霞对视了一眼,想想也是无奈,只能使出缓兵之计,先暂时稳住大家再说。
等人群中静下來,楚天舒对赵秀梅说:“阿姨,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指挥长正在向市领导汇报你们的情况,他怕大家着急,就委托我來跟大家先说说,”
这时,李德林扯了扯赵秀梅,示意她不要激动,先听听楚天舒怎么说。
楚天舒停顿了一下,又说:“我谢谢大家,你们现在的行为也是对拆迁工作的一种支持,”
到市里上访,堵了指挥部的门,这也叫支持,还谢谢我们,这小伙子急昏了头吧,上官紫霞和苏幽雨等人面面相觑,拆迁户门也感到纳闷,赵秀梅与李德林也在低声议论。
楚天舒笑道:“呵呵,我这人喜欢说大实话,不愿意说假话,大家伙儿把呼声反映到市领导那里,我们向市领导汇报你们的困难和问題的时候压力自然就更小一些了,所以,就冲这一点,我是不是要谢谢大家,”
楚天舒这几句话,一下子从心理上拉近了与拆迁户们的距离,也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楚天舒这人很实在,不像其他的干部都是空话和套话,就是不说大实话。
楚天舒一直在观察大家的情绪变化,他才开口又说道:“我还是跟大家说句大实话,你们把事情再闹大了,无非是闹得我们干不下去了,但是,大家想想看,政府决定的事儿能不能改变,拆迁工作还是不是要搞下去,我们不干了,肯定还会换别的人來干,对不对,”
赵秀梅和李德林等人在暗暗点头。
“大家想一想,换了人对大家有什么好处呢,”楚天舒设身处地,笑容可掬地说:“新來的人对情况不熟悉,大家的困难和问題是不是又要从头说起,别的人是不是就一定能帮大家把困难和问題反映上去,拆迁拖下去,对大家有沒有好处,”
楚天舒一连串的疑问引起了大家的反响,人群中有人在小声议论。
“是啊,换了人可能还不如他呢,”
“嗯,这话好像在理,”
“也是的,胳膊总拧不过大腿,”
……
赵秀梅脾气急,还是不依不饶地说:“小楚,说一千道一万,说到底我们要有房子住,拆迁补偿要公平合理,不能欺负我们老实人,做不到这一点,说破了天也沒有用,”
楚天舒忽然沉默了下來,久久的注视着大家,目光很沉稳,连赵秀梅都让他看得心里有些发虚了,直到这个时候,楚天舒才又严肃地开了口:“阿姨,你的意思我明白,也理解,但是,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上访堵路都不是解决问題的办法,任何事情,满意的结果都是谈出來的,不是闹出來的,仪表厂的张伟大家都应该认识吧,真要是闹出人命來,摊到谁家头上又能接受得了呢,”
一个人,如果开始接受了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突然一下变得很沉重,那么所产生的威慑力,一定会超过一个一直就很严肃的人。
楚天舒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尤其是他提到了张伟,效果更是事半功倍的,这一番话,气鼓鼓的赵秀梅也被他震慑住了。
既然看到了效果,楚天舒便继续发动攻势,他望着赵秀梅,继续说道:“其实世界上的事,不管大事小事,照我琢磨,都跟两口子过日子是一个道理,有矛盾了可能就要闹离婚,要是铁了心离,那就可劲儿折腾,折腾的越热闹越好,可要是这日子还要接着过,那折腾就不是目的,还是得想办法沟通,坐下來谈,才能把日子过下去,我想,大家的目的是一样的,还是想把日子往好了过,对吧,”
众人的情绪基本上稳定了下來。
临近江边,晚风吹过來,带着一阵阵的凉意,很多人抱紧了胳膊,似乎已经沒有继续围堵下去的意愿,但是,就这么离去,似乎又不甘心。
这时,申国章的车子抵达了指挥部。
早有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小跑过去,帮他拉开了车门,申国章神情疲惫脸色憔悴地从车里钻了出來。
这会儿,钱坤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來,抢着跑到申国章面前,关切地问道:“申局,你这是怎么了,”
申国章摆了摆手,被凉风一吹,急促地咳嗽了几声,他看了看小楼门口的阵势,用沙哑的声音对众人说:“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我是指挥部的指挥长申国章,我已经向市领导详细汇报了大家的困难和问題,市领导亲自给我交待,要最大限度地满足大家的合理要求,让大家早日过上安定的生活,”
申国章说的好听,意外还是发生了,
申国章的这个表态看似很具关怀,但实质上还是很含糊,他压了压手,又把楚天舒拉到身边,说:“这是指挥部的副指挥长小楚同志,我委托他全权负责拆迁工作,大家的困难和要求,合情合理的,我们一定会尽快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暂时解决不了的,也会给出一个满意的解释,”
作为拆迁户的代表,老干部李德林站出來问道:“指挥长,这个表态我们很欢迎,但是,请问,有什么具体举措么,”
疲态尽显的申国章听了,转过头來有气无力地看着楚天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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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一时哪里想得出什么具体举措,就是有什么个人的想法沒有取得申国章的同意也不能随便说啊。
可是,在这种场面下,又不得不说话,他急中生智,大声地说:“不管大家找到什么地方,找到多么高级的领导,最后要跟大家谈事儿的,总还是我们这些具体办事人员,我现在公布我的手机号码,大家要是信得过我,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谈,有些问題可能不太适合在公开场合谈,也可以私下里跟我说,其他的举措,等指挥部班子研究之后,我到东、西大街來当面向大家公布,大家看行不行,”
前面楚天舒已经把道理讲得入情入理了,现在又有一个公布手机号码的诚挚态度,各怀心思的拆迁户们本來各自的诉求不尽相同,闹腾的时间也不短了,看看天色已晚,再闹下去也不会有更大的收获,开始的群情激愤像是逐渐被凉风吹散了一般,一个个看向了牵头的赵秀梅和李德林。
这时,站在楚天舒身旁的申国章突然哎呀叫了一声,痛苦地扶着脑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楚天舒眼急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一直站在后面的钱坤和闫志勇也上前來,一人搀住申国章的一只胳膊,呼喊道:“申局,老申,你怎么了,”
申国章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竟然毫无回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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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紫霞和苏幽雨、小郑以及拆迁办的工作人员走到拆迁户当中,大哥大姐叔叔阿姨的喊着,告诉他们指挥长因为替大家操心着急,突然昏迷不醒了,并劝告大家先回去,有什么困难和问題等明天再说。
中国老百姓的心地本质上还是非常善良的,他们自己再苦再难,也沒谁会成心要把政府的官员们往死里逼。
他们还等着盼着这些父母官们为民作主呢。
赵秀梅被鲁向东闹得心烦意乱,看见“天使”女孩之后,很自然地想起了自己还在上中学的女儿,她开始惦记着孩子回家了沒有,饭是不是吃上了,这么一分心,早就想打退堂鼓了。
而李德林听了申国章和楚天舒的表态,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在落实了楚天舒公布的手机号码的真实性之后,正打算找个台阶下,现在看申国章昏厥过去了,便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了吧。
拆迁户们吵吵嚷嚷地丢下几句“要是如何如何,便要如何如何”之类的赌气话,在赵秀梅和李德林的带领下,稀稀拉拉地离开了指挥部,往东、西大街去了。
楚天舒让苏幽雨赶紧打120急救电话。
申国章悠悠地醒过來了,他挣扎着站稳了身形,用虚弱的声音说:“不用了,班子成员都到我办公室來,我们研究一下措施和对策,”
申国章拒绝了他人的搀扶,步履蹒跚地走向了他的办公室,楚天舒等班子成员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指挥部其他工作人员沒有得到通知,也沒敢离开,一个个回了各自的办公室,拆迁办的人围着苏幽雨询问情况,纷纷称赞新來的领导有勇有谋有胆有识,但也对今后的工作表示出了极大的担忧。栗子小说 m.lizi.tw
申国章在办公室椅子上坐了下來,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似乎不养精蓄锐一会儿,就可能支撑不住了一般。
上官紫霞轻轻地走过去,拿起他心爱的陶瓷杯里倒了一杯茶水,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边。
申国章连看都沒看一眼,只微微地哼了一声,表示他并不是在闭目养神,而是在深沉的思考。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默和压抑,班子的其他四个人谁也不敢说话,甚至唯恐弄出点声响來,惊扰了申国章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申国章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他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扫视了几位班子成员一眼,开口说话了。
“同志们,形势紧迫,任务艰巨啊,”申国章的表情十分的严峻,声音也非常的沉重:“伊副市长明确要求,在春节之前必须保证大多数的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以确保后续工作的顺利推进,”
楚天舒等人飞快地作着记录,申国章却停顿了下來。
四个人很自然地抬起头來,很认真地看着申国章。
“市里就给了我这么点儿时间,我现在也只能给大家这么点儿时间,到时候完成不了,伊副市长让我提交辞职报告,我也就只好让你们先把辞职报告交上來,”说这话的时候,申国章的目光犀利,令人不寒而栗。
“要是拆迁不能按期顺利结束,哪怕不出什么恶件,就是拖着,一拖大半年,那我在这个指挥长的位置上拖不下去,你们在各自的位置上,肯定拖得不会比我更长,别怪我今天说的话狠,现在把话说狠点儿,是给我们大家提个醒,让大家明白问題的严重性,现在话说狠点,总比到时候处理得狠要强得多,”
申国章的话句句都如一把重锤,敲在四个人的心头。
不是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很少一把手会对副手们说出这种让大家心凉的话來。
看着申国章毫不客气的样子,楚天舒等人的心中也只有无奈,目前的形势和压力下,个个都是过江的泥菩萨,谁都自身难保,谁又顾得了谁呢。
“我知道,”申国章放缓了口气,说:“拆迁工作困难重重,阻力很大,但是,在困难面前我们沒有退缩的余地,有一句话我在土地局的时候说过多次,今天我再说一次,在其位要谋其政,这是对每个领导干部最起码的要求,如果谁觉得跟着我在指挥部干压力太大,那最好现在就想办法调走,我申国章绝不拦着,”
从申国章一而再再而三地施压來看,他这回确实是到了无路可退的边缘,楚天舒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他一直在笔记本上认真地做着记录,而此时,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申国章继续说:“既然大家还愿意在指挥部干下去,那就必须为春节前让大部分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为了达到这个目标,看大家都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说到这里,申国章像是耗完了刚刚积攒起來的底气,低垂着眼帘,等着其他人发言。
最先沉不住气的却不是分管拆迁工作的楚天舒,而是钱坤。
混到现在这个级别和职务,谁都不容易。
钱坤还有三两年就到点了,本想到指挥部來捞一把然后退休,沒想到申国章放出这种不讲情面的话來,眼见着船到码头车到站,真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那就太划不來了。
钱坤满腔义愤地说:“实在沒办法,我看就只有申请公安、城管等部门一起联合执法,实施强拆了,”
这是他过去在城建局工作中屡屡使出过的杀手锏。
申国章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老钱,这个法子估计行不通啊,伊副市长要拆迁,郭书记还要春节期间的维稳呢,”
钱坤不说话了,闫志勇也沒辙,上官紫霞更是无话可说。
楚天舒看了看其他人,合上笔记本,说:“春节前夕,不好采取过激的办法,我觉得还是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加强宣传动员工作,向拆迁户们讲明政策,争取获得大多数人的理解和支持……”
钱坤打断了楚天舒的发言,冷冷地说:“小楚,你年轻还拖得起,我们这帮老家伙就等不起了,”
申国章沒说话,等于是默认了钱坤对楚天舒的不满。
闫志勇见钱坤和楚天舒的说法沒有得到申国章的首肯,便试探着发表了他的意见:“我觉得,这老百姓的素质比当兵的就是差一点儿,不讲组织纪律性,眼睛里只认得钱,”说到这,他看了上官紫霞一眼,又说:“既然市领导也知道我们的困难了,要不,向财政再争取点资金,把补偿标准提高一点,也许达成拆迁协议的阻力会小一点,”
申国章马上看着上官紫霞,问道:“上官局长,你的意见呢,”
难題突然又摆到了上官紫霞的面前,楚天舒暗暗替她捏了把汗。
上官紫霞撩了一下头发,说:“我觉得闫书记的建议成为现实的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闫志勇不服气地问道。
上官紫霞刚开口解释了几句,就引起了申国章的大发雷霆,几乎摔了他手边心爱的陶瓷茶杯,
面对闫志勇的质问,上官紫霞说:“到了年底,财政资金历來是十分紧张的,预算外的资金都掌握在朱市长和郭书记手里,年前他们要救急的地方很多,每年都有缺口,哪里还能抽得出资金來提高补偿标准呢,”
闫志勇看了看申国章的脸色,又问道:“上官局长,那照你的意思,我们这就不是救急的地方了,拆迁户们闹起來,影响最大的还不是书记市长,”
上官紫霞不紧不慢地说:“问題是,我们找不到开口子的理由,”
申国章当即变脸了,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顿,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并不是很大,但语气绝对是怒不可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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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局长,你是不是指挥部的班子成员,想不想为拆迁工作分忧,你是搞财务的,如果你都说找不到开口子的理由,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等着市领导追究责任吗,”申国章话说得很急促,一口气沒接上來,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申局,你别急,先喝口水,”上官紫霞连忙起身,把茶杯递到了申国章的手边。
申国章一只手捂着嘴在咳,另一只手在用力地摆动。
上官紫霞一下沒注意,茶杯差点儿被碰到了地上,即便如此,茶水还是从茶杯里洒了出來,浇湿了她胸口处的衣裳,估计是烫到了里面的肉肉,上官紫霞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浮起了红晕。
衣服一沾了水,便紧紧地贴在了身上,衣服里面的轮廓便有点若隐若现,分外惹人眼球。
申国章也不由得停住了咳嗽,忍不住朝上官紫霞的胸口瞟了一眼。
不过,等到上官紫霞坐回到沙发上去之后,申国章的口气依旧不依不饶,眼睛横向上官紫霞,继续发脾气,不过,他这通脾气不再针对上官紫霞一个人,而是在坐的所有班子成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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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这也困难,那也不行,工作还干不干,谁要不想干的话,趁早把辞职报告交上來,我也不作他的指望了,”申国章铁青着脸,训斥得钱坤、闫志勇和上官紫霞三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唯有楚天舒作洗耳恭听状,却无意中捕捉到,申国章的余光在上官紫霞的胸部停留了一下,当即就产生了一个疑问:一个危重病人还会有这份色心吗。
申国章最后虚弱地说:“我只认准一条,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与大多数的拆迁户达成拆迁协议是我们春节之前必须完成的一项工作,困难再大也必须群策群力坚决克服,”
听到这里,其他四个人都明白,申国章要布置任务了,他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并打开笔记本,准备作记录。
“小楚,你是拆迁工作的负责人,从明天开始带领拆迁办的同志进驻现场,想尽一切办法做好宣传动员工作,达不到80拆迁户签订协议的目标,你们就只能在现场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了,”
申国章这一招够狠、够绝。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达到80拆迁户签协议的指标,楚天舒和拆迁办的人都不能回家过年了,青原市还保持着相对古朴的风俗,把过年看得还是比较重的,如此一來,楚天舒的压力就不仅來自于拆迁户,也同样來自于拆迁办的工作人员。
如果连身边的人过年还都被搞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那本來就极其被动的拆迁工作,往后楚天舒就更沒法开展下去了。
楚天舒走笔如飞,还得不断地点头称是。
申国章根本不顾楚天舒是什么态度,他转头对钱坤说:“老钱,你是老城建,各方面的关系比较熟,你负责和相关部门保持联络,如果小楚那边的工作遇到了个别钉子户的阻扰,随时准备采取强制性措施,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到时候硬不起來,拿你是问,”
钱坤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听得出來,他答应的不是很痛快,主要的原因是,他对于自己仿佛成了楚天舒的配角感到不太满意,但是,又不敢违背申国章的指示,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申国章又转向了上官紫霞:“上官局长,你负责和财政局的领导沟通,把我们的困难和问題摆出來,争取拆迁补偿资金能够增加5左右,你觉得有困难,小楚和老钱他们就沒有困难吗,要不,你和他们换位思考一下,”
临近年关,各方面都在争取财政资金,要想把钱从财政局要出來,上官紫霞真不知道从哪找到突破口,5听起來好像是个小数字,可换算成总额可就接近上千万了,本年度的财政资金早已捉襟见肘了,这么大的一个额度上哪调剂去。
可是,申国章的换位思考,实际上是在暗示,你要是不想去财政局做工作,就下到现场去做拆迁户的工作,两害相权,上官紫霞还只能答应去争取增加拆迁补偿资金,毕竟自己和财政局的领导熟一些,至少不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上官紫霞沒做声,就算是默认了。
申国章又看向了闫志勇,他严厉地说:“老闫,你是专职副书记,你的职责是防控突发事件,维护社会稳定,要发扬你在部队随时准备战斗的工作作风,和信访局、维稳办、派出所、街道等加强沟通和联系,防止各类事态的扩大化,更不能发生人员伤亡的恶件,这一块儿,你责无旁贷,”
闫志勇刚转业,还沒有忘记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是,”
申国章发完了脾气,布置完工作,余怒未消地打发走了钱坤、闫志勇和上官紫霞,单独将楚天舒留了下來。
但是,当办公室里只剩下楚天舒一个人时,他又长时间沒有说话,而是从包里拿起一张薄薄的纸,低着头反反复复地看了起來。
他不说话,楚天舒也只能保持沉默。
好半天,申国章才冷冷抬头,神情凝重地说:“小楚啊,我刚才给各位领导布置了任务,但最终的落脚点还在你身上,你责任重大啊,”说着,申国章看似无意地将手里的那张纸往桌子上一扔,神色沮丧地闷声道:“可惜,年龄不饶人了,前几年,我还跟违规出让土地的农民耗过三天三夜,硬是把他们熬垮了,唉,现在力不从心了,”
对申国章这几天來的行为,楚天舒始终琢磨不透。
报到的时候,申国章连组织部副部长常胜利的面子都敢不给,态度之强硬令人猝不及防,可听说楚天舒要去临江探望女友,却又表现出极大的关心;两次班子会议上,分工把最大的难題交给了楚天舒,对其他几位发了好几次脾气,却对楚天舒轻描淡写的表态极其的容忍。
刚才布置工作时,申国章毫不拖泥带水,目标具体明确不容争辩,强势作风一览无遗,可会议结束之后,又把楚天舒单独留下來,语重心长外加推心置腹,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楚天舒含含糊糊地表态道:“申局,你保重身体,那些费神劳力的具体事儿交给我來做就是了,”
申国章突然问:“小楚,拆迁工作你准备怎么推进,”
楚天舒楞了楞,说:“一切听从领导指示,充分调动拆迁办全体人员的智慧和力量,加强宣传动员工作,让拆迁户们产生共鸣和理解,赢得他们对拆迁工作的支持和配合,力争在春节之前与80的拆迁户达成拆迁协议,”
“领导,指示,力争,”申国章粗短的脖子往前一挺,嘲笑般看着楚天舒,冷冷道:“我这人喜欢直话直说,不喜欢听这种大话和套话,小楚,我是非常看好你的,你要么和我谈你的思路和办法,要么赶紧找地方调走,别在指挥部瞎耽误工夫,误了你的前程,”
楚天舒以前听说过申国章在土地局当局长的臭脾气,但是真正接触之后,却发现不仅臭,还硬,硬得沒有任何的回旋余地。
“对不起,申局,”楚天舒想了想,说道:“据我初步的调查和了解,大多数的拆迁户是希望尽快拆迁,愿意早一点儿改善生活环境,提高生活质量,他们只是对拆迁之后的前景不很清楚,对补偿标准与开发收益之间巨大差异有些怀疑,所以,我打算从这两个方面入手,打消他们的疑虑,争取得到大多数拆迁户的理解和支持,”
申国章往椅背上一靠,向楚天舒招了招手,说:“思路沒问題,谈谈你的具体做法吧,”
楚天舒走上前,站在了办公桌的旁边。
刚想说话,申国章的手机响了。
申国章向楚天舒做了个手势,起身走进里间休息室去接电话。
休息室的门沒关,申国章接听的声音时轻时重,楚天舒从听到的只言片语來判断,应该是有人在询问拆迁户围堵指挥部的情况,又像是在关心申国章的身体状况。
无聊中,楚天舒无意间瞟了一看申国章刚才扔在桌子上的那张纸,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那是一张医院的检查报告单,上面有医生龙飞凤舞写着的几个潦草而醒目的字:建议住院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申国章病重了,,
过了一会儿,申国章从休息间里走了出來,他神色黯然,坐回到办公椅上。栗子小说 m.lizi.tw
“申局,你身体不太好,”楚天舒眼睛看着桌子上的检查单,关切地问道。
孰料申国章很淡然地朝他挥挥手,说:“不碍事,你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具体的措施和方法,继续吧,”
“我打算连夜制作两块展板,”楚天舒点了点头,说:“一块将沿江商贸圈的建设规划和建成后的高层商住一体化住宅,配套幼儿园、小学、医院、超市和娱乐、休闲、文化等设施一一展示出來,让拆迁户们看到他们回迁之后的美好前景,激发出他们对未來生活的强烈期待,日子有盼头,他们至少在潜意识里会多一份支持,”
“嗯,还有呢,”申国章未置可否。
“另一块展板,将商贸圈开发能够获取的收益与政策规定的拆迁补偿金额进行比较,让拆迁户们直观地对比出补偿标准有根有据,把帐算明白了,大家容易接受,工作的阻力也会小一些,从明天开始,我带队进驻东、西大街,面对面地和拆迁户们沟通解释,我想,把这两方面的工作做到位了,工作可以好开展一些了,”
楚天舒把他的想法说完了,直视着申国章,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接受领导质询的姿态。
申国章暗自点了点头,不可否认,楚天舒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优秀年轻干部,他也许不是最聪明的,但他无疑是最荣辱不惊的,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困难和突发事件面前,他有胆略有思路有办法。
申国章见过很多的年轻干部,聪明一点儿的多半虚浮,踏实一点儿的多半木讷,而像楚天舒这样能够有勇有谋的,真是不多见了。
“小楚,你刚刚介入拆迁工作就能理清思路找到突破口,我觉得是可行的,也应该能够取得一定的效果,”申国章对楚天舒的想法给予了肯定,然后又用沉重的口气说:“虽然我给大家都布置了任务,确立了目标,但是,我对他们不敢作太大的指望了,真正靠得住的也只有你了,你应该相信我这是真心话吧,”
楚天舒忙诚恳地点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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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申国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显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指挥部刚成立,我忙得是焦头烂额心力交瘁啊,我把你要过來,就是因为你才能给我分忧,替我冲锋陷阵,其他人你应该看得出來,不是能力不足,就是心气儿不高,”
楚天舒一愣,他沒想到今天申国章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说实话,申国章越是推心置腹,这话就越不太好接,但是经过几年的历练,楚天舒还是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抬头望着申国章,很真诚地说:“申局,我一定竭尽全力把拆迁工作做好,当然,我还年轻,考虑不周到的地方还请申局多指点,我觉得,你在指挥部是有威信的,也是非常关心和培养我的,”
申国章挥了挥手,淡淡地说:“好了,你是明白人,不说这个了,小楚,拆迁不能出问題,我们已经紧紧的绑在一起了,拆迁是大事,而且涉及到的各方面的因素非常多,不可抗力也非常多,这些因素和不可抗力真要发生了,别说你我,就是市领导也无能为力,所以,我现在的目的很明确,拆迁工作如果能顺利推进圆满结束,那是你对我最大的支持,如果真的不能,我只希望,问題不要出在指挥部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小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楚天舒很干脆的点了点头,说:“我一定会把握好分寸的,确保不发生失控的大事,如果真要有不可抗力的事件发生,也要保证责任不落到指挥部头上,”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撇开指挥部个人能力的差距不谈,有时候难免会有同志好心办坏事,谁也不是圣人,真要是不违背大的原则,也不好保证沒有点私心杂念,小楚,你的前途很远大,我希望你不要计较一时一事的得失,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拆迁工作中去,实现我们预期的目标,”
申国章的态度是诚恳的,作为一名强势的领导,能向一名下属说出这么一番动情至深的话來,一般人都应该会被打动的,毕竟人非草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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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点了点头,说:“申局,你的教诲我会牢记在心的,你放心,即使你不说,我也肯定会把握好自己的,现在你再次提醒我,我就要更加的注意了,真要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申国章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我就放心了,”忽然,他话锋一转,说:“对了,小楚,我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可能不在指挥部的时间会多一些,指挥部的日常事务可能还是要委托钱坤來主持,希望你能理解啊,”
楚天舒脱口而出:“嗯,我理解,”
也许是楚天舒回应太快了,这多少让申国章有些尴尬,他勉强挤出了几丝笑容:“小楚,指挥部里能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太少了,现在就是这样,能干的人总是要比别人多干一些,工作安排的时候又不得不照顾老同志的情绪,这的确不太公平,但也是沒办法的事儿,”
楚天舒等申国章说完就笑了:“申局,你放心,我记住你说的一句话,在其位谋其政,你安排我去分管拆迁,我一定尽力去做,至于其他的事,你怎么安排我怎么服从,”
申国章颓然地看了看桌子上的身体检查单,轻轻地叹了口气。
楚天舒回头看了看办公桌后的申国章,真心道:“申局,你多保重,我忙去了,”
“嗯,去吧,”申国章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
楚天舒走后,申国章独自坐在办公椅上有些发呆。
他很欣赏楚天舒的聪明和能力,但是,他的聪明和能力却又有点儿让他手足无措,按照他的想法,自己对他如此推心置腹关怀备至,楚天舒应该会感激涕零,甚至要奴颜婢膝,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顺势收拢他的心,把自己对他的信任和心意再往深里挖一挖。
可是沒想到,楚天舒表现得平平静静,坦然而不失坦诚,这让申国章失望之余,心中不禁还有些失落,因为他弄不清自己刚才那些真挚的表述究竟有沒有真正打动楚天舒。
申国章用手指轻轻的拈起桌子上的那张检查单,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哼,伊海涛,你他妈的折腾我,我先歇会儿,等把你的人玩死再说。
楚天舒回到办公室刚坐下,苏幽雨就敲门进來了。
拆迁办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回家了,只有苏幽雨还在等着,她预感到班子开完会之后,一定会有工作要布置。
楚天舒惊讶地问:“嗯,小苏,你怎么还不回家呀,”
苏幽雨给楚天舒换了一杯茶,说:“领导,开完会你还沒回來,我等着看看还有沒有什么事儿我能帮点忙,”
楚天舒也沒有客气,说:“小苏,也好,我手头上正好有两件事要加班完成,你帮我做一件吧,”
苏幽雨赶忙走近來,欢快地说:“好啊,好啊,领导,你说,我该做什么,”
楚天舒在办公桌上摊开一张打印纸,把要做展板的想法一点点地向苏幽雨讲解清楚之后,说:“小苏,你辛苦一下,在电脑上帮我把两块展板的布置设计几个方案,我來整理展板所需的具体内容,”
“沒问題,我学的专业就是建筑学,会一点儿平面设计,”苏幽雨想了一会儿,又说:“领导,第一块展板的内容是不是可以依照市政府下发的规划文件,做一个沿江商贸圈建成之后的效果图,这样大家就可以直观地感受出将來的生活环境,宣传的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太好了,”楚天舒不由得抬头看了苏幽雨一眼,赞赏地说:“小苏,那别说了,我们抓紧干吧,”
“好嘞,领导,我先把外面的衣服脱了,”说着话,苏幽雨脱下了外面的羽绒服。
楚天舒也拿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也把外衣脱了下來,说:“小苏,开始吧,”
苏幽雨挽起了袖子,又露出了她莲藕般的手臂,笑着说:“领导,你是不是到沙发上去,我要用办公桌,”
“行,小苏,我们抓紧一点儿,不能搞太晚了,”楚天舒把他的笔记本和一些文件往沙发边的茶几上搬。
“沒事,总要让领导满意才行呀,”苏幽雨边说,也边帮着楚天舒搬文具纸张。
他们在办公室里忙乎,外面却有一双邪恶的耳朵在偷听。
此人正是准备回家的钱坤,他走到楼梯口,突然发现楚天舒办公室的窗帘紧闭,灯却还亮着,又听见里面有女声,便蹑手蹑脚地凑近到门口,偷听里面的谈话。
听楚天舒和苏幽雨说又是脱衣服,又是抓紧干,还要搞得满意,钱坤的脑子里早想歪了,他气呼呼地想:“苏幽雨,好你个小,在老子面前装正经儿,原來是嫌老子沒有楚天舒年轻力壮啊,哼,才两天就搞到一起去了,老子抓了你们的现行,看你个小还敢不服服帖帖的,”
楚天舒和苏幽雨开始干活了,钱坤在外面只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的心里像有几只老鼠爪子在抓,脑子里在拼命地想象着男女纠缠的画面,底下的家伙便突然直挺挺地耸立了起來,正碰在了门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响声。栗子小说 m.lizi.tw
指挥部离江边不远,外面的江风嗖嗖地吹,这一细微的响声很容易被忽略。
可是,楚天舒趴在沙发旁的茶几上,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他本就是一个警觉的人,听出來这声音來自于门而不是其他的地方。
“有人在门外偷听,”这是楚天舒的第一反应。
指挥部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留下來的只有几位班子成员,楚天舒抬眼看见了正在忙碌的苏幽雨,立即就想起干这种龌龊事的只有那个无耻的钱坤,脑子一转就冒出一个惩戒他的主意。
他放在手里的笔,抬右手在左臂上拍了几下。
正聚精会神设计效果图的苏幽雨受到了干扰,便不满地嗔怪道:“领导,你怎么回事,不好好干,瞎拍什么呀,”
外面的钱坤一听这动静,越发的按耐不住了,他侧着头,将耳朵贴近在门缝上,抓耳挠腮地想要偷听出这一对狗男女是不是正干得起劲,要不要现在就冲进去抓他们的现行。
楚天舒示意苏幽雨不要出声,他轻轻地站了起來,猛地拉开了门。
“哎呀,”钱坤站立不稳,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笨重的身体如恶狗扑食般栽在了地上,裤裆里那个硬邦邦的家伙直接就与复合地板來了一个亲密接触,幸亏他及时用双臂撑了一下,要不,脑袋也要磕出一个大包來。
“哎哟,”钱坤紧接着就开來,他底下的那家伙又不是冲击钻,它再硬也赢不过地板,这一个正面的对抗,吃大亏的自然是肉质的棍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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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苏幽雨发出了一声惊叫。
“什么人,”楚天舒也假装着不明真相,大吼了一声。
这一男一女的声音首先惊动了闫志勇和上官紫霞。
他们刚挨了申国章的训斥,还在办公室里琢磨着该如何去完成申国章布置的艰巨任务,猛听到这两声喊,又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赶紧从办公室里出來,朝楚天舒的办公室奔來。
“是我,老钱,”钱坤顾不得疼痛,忙叫道。
“钱局,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楚天舒忙上前一步,把钱坤从地上扶了起來。
“怎么回事,”闫志勇和上官紫霞已经赶了过來,用疑惑的眼光打量了一番,奇怪地问道。
“沒事,沒事,”钱坤弯着腰,忍着剧烈的疼痛,摆着手说:“我见小楚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就过來看看,一不小心跌了一跤,”
可能吗,楼道里还开着灯呢,钱坤就是再老眼昏花,也不至于一个跟头栽到别人的办公室里去。
闫志勇和上官紫霞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掉头走了。
钱坤脸上的肌肉哆嗦了几下,也一瘸一拐地走了。
楚天舒和苏幽雨对视了一眼。
苏幽雨向楚天舒伸出了大拇指,捂着小嘴偷偷在乐。
楚天舒和苏幽雨工作的效率很高,两块展板的内容和方案图很快就敲定了。
苏幽雨的设计功底比较厚实,文字、图形、色彩交互穿插,相得益彰,尤其三维立体的效果图十分精美,配上简要的文字说明,让楚天舒看得都觉得有要一股住进沿江商贸圈的冲动。
在苏幽雨设计第一块展板的时候,楚天舒通过吴梦蝶电话联系上了一位城市建筑方面的专家,对沿江商贸圈开发投入与产出算了一笔细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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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东、西大街极其周边地区拆迁的土地面积上,首先得拿出三分之一來,政府投资建设医院、学校、超市、广场等市政商贸设施,还要预留出公路、绿化带和人行道路。
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土地,其中三分之一要安顿回迁的拆迁户,这还因为都是盖高层,可以叠加使用面积,否则三分之一根本不够,而因为还要对拆迁户支付回迁前的住房补偿和其他损失,所以这三分之一土地上盖的楼基本就赚不到钱了。
剩下的三分之一也不能全部都盖上楼,还要预留出物业、居委会的场所,和一定规模的绿地、车位、通道的位置,所以,彻底算下來,真正可以用來公开发售的楼盘,不足拆迁面积的两成。
据此倒推下來,政府出让土地的收入,基本都用于了商贸圈的投资建设,扣除拆迁补偿的费用,开发商从本次拆迁建设中也获利甚微。
换句话说,按照这个计算结果,目前执行的拆迁补偿标准是应该可以接受的。
说实话,面对着核算出的这个结果,楚天舒最初心里还有些怀疑,但是这些具体的数字、公式又都是非常清楚明了的摆在这里,由不得你不信。
楚天舒又把上官紫霞请了过來,和苏幽雨一起共同对专家的计算方式和数据进行了反复的核实,确认计算结果即使有一些出入,但也不会太大。
之后,楚天舒把专家的分析和计算数据进行了整理,苏幽雨又用图表和漫画的形式将这些数据用直观简明在展板上,形成了一份详实的材料,内容具体,通俗易懂,极具说服力。
忙得差不多了,楚天舒开车将上官紫霞和苏幽雨送回家,又去敲开了一家制作广告牌的小门面,将睡眼惺忪的小老板从热被窝里拎了出來,把装有两块展开设计图样的u盘交给他,谈好了加价30,请他加个早班,尽快把两块展板做出來,顺便印制了几百份和展板内容一致的宣传材料。
第二天上班,楚天舒先去了申国章的办公室,沒人,转身却正碰上万宝龙,他连夜做好了一个应对突发事件的应急预案,想请申国章过目,估计是听到楚天舒的脚步,就拿着文稿过來了。
上官紫霞也写了一个向财政局申请提高拆迁补偿资金的报告,打算让申国章审核后签发,从办公室出來,抬头看到了楚天舒和万宝龙,都很尴尬地笑笑。
钱坤也还沒有到。
沒办法,三个人就站在楼道里简单商量了几句,楚天舒就带着苏幽雨等人直接进驻了东、西大街的拆迁现场。
在街道办的门口,有一小块相对宽敞的场地,拆迁办的同志在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协助下,支起了一个小凉棚,摆了几张小桌子,架起了一个小喇叭,刚把这些工作做完,做广告牌的小老板给楚天舒打來了电话,说展板和宣传材料印好了,问往哪里送货。
楚天舒把地址一说,挂上电话沒多久,小老板就骑着一个三轮车,拖着展板和宣传材料就到了。
两块展板在东大街巷子口的醒目位置一摆,立即就吸引了过往路人的目光,纷纷驻足观看。
苏幽雨带着拆迁办的几个人,笑容可掬地向大家发放宣传材料,耐心细致地回答个别人的提问,还提供纸笔和老花眼镜,供需要记录和演算的拆迁户使用。
楚天舒坐在小桌子旁,对着喇叭讲了几句话,大致就是欢迎有困难和问題的拆迁户们当面交流和探讨,并表示大家的拆迁协议一天不签订,指挥部的拆迁工作小组就一天不撤离,将风雨无阻來做好宣传动员工作。
这是指挥部成立以來,对于拆迁工作发动的最大的宣传攻势。
动静如此之大,分管领导亲自坐镇,这也直接向拆迁户们表明,这次是动真格儿的了。
不过,虽然有很多的拆迁户來观看了展板,领取了宣传资料,黄灿很热心的给楚天舒他们准备了茶水,也帮着劝说街坊邻居们坐下來说说,但是,两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沒有一个人坐到小桌子跟前來和楚天舒面对面地交流。
黄灿见楚天舒闲得无聊,便以聊天的方式,问了问拆迁的计划和目标。
当听到要在春节之前与80以上的拆迁户达成拆迁协议时,黄灿皱起了眉头,说:“楚指挥,困难很大呀,你看看,他们都不肯过來和你谈,这说明很多人是铁了心要当钉子户的。
“老黄,我不这么理解呀,”楚天舒说:“大家看了资料,都不來找我谈,并不一定说明他们不肯拆迁,也可能说明他们认可了宣传材料的内容,谁都不愿意挑头出來唱反调,我估计,他们是在相互观望,想等着别人先來试试水,自己好跟在后面争取更多的利益,”
黄灿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嘿嘿,楚指挥,你这么理解也有道理,也有道理,”
见话不投机,黄灿起身转到展板面前看了看,又和苏幽雨等人打了几个哈哈,背着手走了。
黄灿走了不久,楚天舒的手机突然响了,拿出來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楚天舒习惯性地问候道。
对方劈头就说:“楚指挥,你讲信用,手机果然能打通,”
楚天舒立即明白了,这个电话是拆迁户打來的,他这是在试探,昨晚上楚天舒承诺公布的手机号码能不能打通,
楚天舒接了几句,确定自己的判断沒错,随即打开了手机的免提键,放到了扩音器的话筒前,对方急促而气愤的声音突然在现场的喇叭里响了起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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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指挥,政府让我们拆迁,可以,但是,那些抢在拆迁之前一层一层往上加的高楼,他们通过出租已经赚了很多钱,要是还能拿到补偿款,那对我们这些老住户太不公平了,我表个态,只要他们拆了,我沒话说,立即就拆,”
“好,”楚天舒对着手机说:“请你相信市委市政府,相信指挥部,你愿意透露你的身份和姓名吗,”
“嘟,嘟,嘟……”对方挂断了电话。
楚天舒抬起头,四下里望了望,他判断,这个打电话过來的老住户,一定在某个能看到自己的位置。
这个电话看似给拆迁工作出了一个大难題,但实质上却给了楚天舒极大了鼓舞,他从这个老住户的表态中分析出,拆迁户们看了今天的宣传材料,基本认同了政府拆迁令中的补偿政策,他们的心态已经悄悄发生了改变,不再认为政府和开发商在土地拆迁中获得了暴利,从原先的“人人都想吃唐僧肉”变成了“不患寡而患不均”了。
十一点三十分左右,苏幽雨过來问中午吃饭的问題怎么解决。
楚天舒看了看,说:“这里小吃店很多,我们分头挨家挨户去吃,顺便可以摸摸情况,做做思想工作,”
这也是楚天舒预先想好的策略。
反正政策和数据都印制在宣传材料上,大家分头去做工作,已经统一了口径,不像以前各说各的容易出现漏洞。
东大街上外來的租住户比较多,由此也衍生出小吃店也多,他们这些人虽然拿不到拆迁补偿,但对拆迁也很敏感,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在这里租的房子还能支撑多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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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工作组的同志到小吃店去吃午饭,可以向店老板和租住户表明一个坚决的态度,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这么一來,租住户和开小店的老板们看住不下去了,多半要闹着退房,肯定会促使拆迁户们产生心理上的动摇,以利于各个击破。
苏幽雨他们嘻嘻哈哈地去了他们喜欢的小吃店,楚天舒则慢悠悠地走进了鲁向东家的一间门面房。
刚进门,楚天舒就迎面碰上了鲁向东。
鲁向东昨天中午被王平川扇了几巴掌,晚上又被板寸头和“天使”女孩纠缠了大半夜,回來倒头便睡,被刚才扩音喇叭的声音吵醒了,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再也睡不着了,爬起床下楼來也准备吃点东西,看见楚天舒进來了,先是一愣,马上又堆满了笑,热情地招呼道:“楚指挥,吃饭啊,來,这边坐,今天我请客,”
楚天舒本就是冲鲁向东來的,见他如此热情,便也沒有客气,在他身边的一个板凳上坐了下來。
鲁向东向小吃店的老板吆喝着要炒这样那样的菜,被楚天舒拦住了。
两人各要了一碗麻辣牛肉拉面,坐下來沒吃几口,都满头冒汗了。
闲聊了几句,话題就扯到拆迁上來了。
鲁向东说:“楚指挥,我是不反对拆迁的,这个破烂地方住时间长了,到了高档地方,人家一抽鼻子都知道我是东大街出來的,太他妈丢人了,”
楚天舒笑着说:“什么人呀,鼻子这么厉害,是不是那个什么小姐呀,”
鲁向东挠挠头,说:“嘿嘿,楚指挥,你真会开玩笑,我说的是商场里卖化妆品的小姐,他们的鼻子太灵了,”
“呵呵,你一个大老爷们,买什么化妆品呢,”楚天舒见鲁向东很是尴尬,便沒有继续追问,而是说:“向东,等沿江商贸圈建成了,你就住在卖化妆品的楼上,出门就是香喷喷的了,我估计,追你的小妹要在楼下排成长龙了,”
鲁向东苦笑了几下,说:“楚指挥,话是这么说啊,可是按照政策规定,拆迁之后,按我家现有的面积还给我房子,不能再租给人家开门面,我损失也太大了,”
楚天舒放下了筷子,很认真地说:“向东,你还是帐沒算清楚,”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门面的面积,又看了看楼上,想了想才说:“你家这栋小楼有三层,面积总有一百五十多平方吧,还建两套房子沒问題,按今后的增值预期來算,你就是百万富翁了,再说了,一套用來泡美眉,一套用來出租,总的收益也未必比现在少啊,”
鲁向东望着天花板,扳着手指头眨巴了好半天的眼睛,终于有点儿明白了,说:“楚指挥,我也不管他收益多还是收益少了,”说着,他用筷子一指王平川的七层“高”楼,说:“你只要把这个违建的碉堡拔了,我立马就搬,”
鲁向东一直记恨着王平川,他认定昨晚上板寸头和“天使”女孩让他当众丢丑也是王平川使的坏,他不敢明着和这个傻子较劲儿,却把难題踢给了楚天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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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话,王平川的七层“高”楼还真是扎在楚天舒心头上的一颗钉子,后來加的四层是一座不折不扣的违章建筑,别说给补偿是完全不可能的,就是实施强拆也不过分。
楚天舒问道:“他加层的时候为什么就沒人管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问问街道的黄灿,按理他应该知道,”鲁向东说:“嘿嘿,反正他这是违章建筑,很多人都说了,他这楼要是不拆,我们是不会动一砖一瓦的,”
楚天舒吃完了,把碗筷放下,很轻松地笑着说:“行,就这么说定了,”
鲁向东望着楚天舒的背影,坐在板凳上沒动地方,他心里犯嘀咕,楚天舒不是和王平川的师兄是好朋友吗,他怎么可能不管王平川的利益呢,那加起來的四层楼,不给补偿不说,还要拆掉,这一进一出可就是好几万啊。
再回到临时搭起來的凉棚里面,苏幽雨和拆迁办的其他人也都吃完回來了。
楚天舒着急大家以闲聊的方式碰了碰情况,汇总起來看,拆迁户私底下表达出來的想法和吃饭前打來的电话意思差不太多,大致就是那些“高”楼的楼主们拆了,他们肯定配合和支持政府的工作。
由此分析判断,通过展板和宣传资料的学习,大多数拆迁户们基本接受了现行的补偿标准,只是担心拆迁补偿费被违建房和“高”楼多吃多占了,他们的利益会变相受损失。
是啊,沿江商贸圈建成之后,居住条件可以得到改善,房屋总价值大幅增值,大多数的拆迁户还是满意的,如果补偿得公平公正,谁真心愿意当钉子户呢。
看來,现在的症结是在周边这些“高”楼上了。
此前,楚天舒看过了苏幽雨做的统计,在规定的日期之后违章加层的“高”楼只有王平川这一栋,其他类似的“高”楼还有十二栋,但都办理了正常的审批手续。
这十二栋“高”楼中,又以黄灿小舅子和另外一家吴姓住户加盖得最晚,面积也最大,其他十栋的加盖时间也基本在拆迁令下达之前不久。
楚天舒猜测,这十二家的住户可能是提前得到了东大街即将拆迁的信息,抢在拆迁令之前加盖了房子,这恐怕也是绝大对数拆迁户对这些“高”楼心怀不满的缘由。
情况大致摸清了之后,楚天舒又让苏幽雨带着在东大街转了一圈。
通过走访发现,黄灿小舅子的“高”楼一半自住,一半出租,而吴姓住户的“高”楼却是全部外租,据租住户说,他们是与一个穿着时尚的半老徐娘签订的租赁协议,每个季度这个女人都会來收房租,可这个女人却又不姓吴。
从吴姓“高”楼出來,楚天舒停下來看了看东大街里几栋“高”楼,问苏幽雨:“小苏,你原先是北湖区城建局的,”
苏幽雨点头:“是啊,领导,怎么啦,”
楚天舒侧头低声说:“能不能帮我个忙,”
苏幽雨灿然一笑,说:“你是领导,有事儿就吩咐呗,还问能不能帮个忙,说得多难听啊,”
楚天舒说:“小苏,区房管局有沒有信得过的熟人,最好是管房产资料的,”
“有啊,我一个中学的姐妹是干这个的,”
“那太好不过了,小苏,你帮我去查一下,这几层‘高’楼的户主叫什么名字,手续有沒有问題,你亲自去查,不要向任何人说这事儿,有问題吗,”
苏幽雨说:“沒问題,其实,前几天我悄悄查过一次,沒有发现手续有什么的问題,所以,具体的姓名也沒太在意,”
楚天舒想了想,又说:“还有,他们家里还有哪些人,是出租了还是自己在住,现在这儿住的是什么人,跟户主是什么关系,反正是越详细越好,”
苏幽雨说:“有些情况,问问黄灿不就清楚了吗,”
楚天舒瞪了她一眼,说:“小苏,你是一时清醒一时糊涂啊,我们去问他,他能说实话吗,”
“嗯,我忘了,这里面有他的小舅子,”苏幽雨一拍脑袋,马上就明白了,又说:“嘿嘿,领导,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楚天舒说:“不怕,我信得过你,”
苏幽雨有种莫名的感动,
下午,苏幽雨出发去了区房管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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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正准备去找李德林谈谈,突然接到指挥部办公室夏主任的电话通知,让他立即赶回去开班子会议。
昨晚上刚开过了,怎么又要开,楚天舒有些纳闷,但是,当他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却沒有看见申国章的身影,主持会议的是神气活现的钱坤。
申国章因病住院了,住进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根据他的书面指示,在他住院期间,指挥部的日常工作暂时由钱坤主持,并反复强调,一切以工作为重,谢绝指挥部的任何人前往医院探视。
钱坤在拿到申国章的“圣旨”之后,立即让办公室通知班子成员,他要召开主持工作以來的首次会议。
会议也沒开出什么新花样來,无非是钱坤要明确他主持工作的历史地位,顺便检查落实一下昨晚上申国章给大家布置的工作有沒有思路和进展。
当然,钱坤首先表明,他今天上午就和城管执法大队沟通好了,如果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出动人员对暴力抗法的拆迁户采取强制性措施,既然布置给他的工作做好了,那他就有了对别人提要求的资本了。
钱坤对于万宝龙提出來的应急预案表示了不满意,要他细化措施,将职责落实到具体的人等等,万宝龙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想着日后干部考察还需要钱坤说几句好话,便沒有多说什么,答应会后进行补充完善。
可是,当上官紫霞把向财政局提交的请示报告拿出來之后,钱坤却瞪了眼睛,质问道:“上官局长,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一个报告也写了一上午,照这种工作效率,春节之前连程序都走不完,”
这个钱坤也是吃柿子捡软的捏,他见申国章每次开会都拿她开刀,自然认为上官紫霞好欺负,所以,他主持工作也想拿她來立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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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次钱坤想错了,上官紫霞立即将了他一军。
上官紫霞把报告摊到了钱坤的面前,说:“钱指挥长,报告你审核一下,如果沒意见的话,请签发了,我散会就送到财政局去,”
这么一來,钱坤难办了。
签,财务上的事儿,历來讲究的是一支笔制度,钱坤沒有得到申国章的明确授权,贸然签发似乎不妥。
不签,沒有领导签字,请示报告当然递交不出去,耽误了时间就怪不到上官紫霞头上去。
钱坤翻了翻鱼泡眼,把报告往边上一推,说:“这个,先放你那儿,回头我去医院看望申指挥长,请他审定签发吧,”
上官紫霞一撇嘴,把报告拿起來,回到了她的座位上。
最后,钱坤让楚天舒汇报。
楚天舒已经做了不少的具体事,汇报起來自然是头头是道。
钱坤本來是想借題发挥,出一出昨晚上被挫的恶气,可听说楚天舒连夜做了大量的工作,一早上又带队进驻了拆迁现场,他一时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借口,只得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楚天舒随后汇报说,通过上午的摸排,拆迁户们情绪抵触的症结集中在东大街十几栋的“高”楼上,钱坤突然打断了楚天舒的话头,问道:“小楚,东大街那栋七层的违建‘高’楼,你打算怎么处理呀,”
楚天舒突然被他一问,当时就愣了一下,才回答说:“这家住户的情况有点特殊,我正在准备有针对性地做工作,”
钱坤当即把脸垮了下來,板着脸说:“有什么特殊的,小楚,是不是你和这家住户的关系有些特殊啊,”
楚天舒根本沒有想到钱坤熟悉王平川家的“高”楼情况,更沒料到他会直截了当地暗示自己与王平川有关系特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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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楚天舒做出回答,钱坤立即气势汹汹地说:“对于这种违章建筑,拆迁户们当然会有意见,如果我们不能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那怎么给拆迁户们做工作,又怎么能让大家配合和支持我们的工作,”
万宝龙搞不清楚什么情况,只听说王平川的“高”楼是违章建筑,便对钱坤的质疑表示了赞同,他分工负责防控突发事件,这种防不胜防的事情光靠防守是防不住的,按照他在部队带兵总结出來的战术,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楚天舒知道这会儿有口难辩,便淡淡一笑,问道:“钱指挥长,你的意思是,”
钱坤把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强拆,”
楚天舒说:“可是,钱指挥长,你听我说……”
钱坤根本不容楚天舒解释,打断了他的话头,坚决地说:“小楚,别说了,你要是觉得有压力,可以提请回避,我就不信拿不下这么一栋违章建筑,”
话说到这个程度,楚天舒再要多说,就真显得自己对王平川有包庇纵容之嫌了。
钱坤发这个狠是有他的底气的。
市城管执法大队的大队长刘畅原先是钱坤的手下,在往上爬的过程中沒少得到钱坤的关照,所以,当钱坤提出要对拆迁区域内的违章建筑采取强制性措施时,刘畅也想立功,就满口答应了。
钱坤临时主持工作的首次会议,一下子就将申国章昨晚上做出的部署搞乱了套。
楚天舒一眼看穿了钱坤的目的:他是急于要表现自己的能力,千方百计排挤楚天舒,以便将拆迁工作的领导权抢到手,伺机从中谋利。
他自以为有了城管大队的支持,可以借强拆之机,杀一只鸡给几只猴看。
一是让拆迁户看到政府的决心,放弃幻想,尽快与指挥部达成拆迁协议;二是让指挥部的上下看到,我钱坤比楚天舒更有能力和魄力主抓拆迁工作,从而将领导权拱手交到他的手上。
钱坤认准了申国章住院,主持日常工作的机会太难得了,他要一意孤行,楚天舒也无话可说,乐得暂时回避一下,好有时间和精力去悄悄摸查一下大多数拆迁户们的焦点,东大街十二栋“高”楼的具体情况。
楚天舒隐隐地感觉到,王平川的七层“高”楼是一个明着的违章建筑,而在拆迁户们的心目中,另外的十二栋“高”楼则有可能是一群隐形的违章建筑。
毫无疑问,王平川的“高”楼是必须无条件拆除的,但是,单单拆了这一栋而放过了另外十二栋,并不见得会取得大多数拆迁户的认同,要想通过强拆一栋明着的违章建筑而让大多数拆迁户们达成拆迁协议仍然是一句空话。
想到这,楚天舒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疑问:王平川的“高”楼作为一栋违章建筑的存在,就是为了掩盖另外十二栋“高”楼背后可能存在的猫腻,钱坤如此急于实施强拆,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杀鸡给猴看,不排除还另有深意。
散会之后,钱坤把万宝龙喊到他的办公室,商议如何实施强拆的方案。
楚天舒无所事事,仍旧回到了东大街的拆迁现场,和黄灿闲聊了一会儿,苏幽雨回來了,她看了看楚天舒,见在和黄灿说话,便停住了想走过來的脚步,与正在发放宣传资料的工作人员说笑了几句。
黄灿果然是精明人,他看出來苏幽雨有话要跟楚天舒说,便找个理由走了。
苏幽雨很快就走过來了。
“怎么样,”楚天舒悄声问。
苏幽雨说:“说好了,我闺蜜现在正忙,她答应抽空帮我查,我也不好在她那儿等着,就先回來了,”
楚天舒还是不放心,又问:“小苏,你跟她说了吗,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苏幽雨笑着说:“领导,你就放心啦,她天天干的就是这活儿,我提示一下她心里就有数了,”
楚天舒也只好笑笑,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苏幽雨拧开盖喝了一口,突然问:“领导,下午又开会了,怎么沒见你传达会议精神呢,”
“好,我正式向你传达一下,”楚天舒故作严肃地说:“申指挥长生病住院了,”
“嗯,”苏幽雨一口水差点儿吐了出來,她强咽了下去,又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问道:“申指挥长住院了,那谁召集的会议呀,”
楚天舒笑道:“申指挥长住院了,钱指挥长还精神着呢,”
“他,”苏幽雨不屑地说:“他凭什么,”
“申指挥长住院期间,由他主持指挥部的日常工作,”
“啊,”苏幽雨失声叫了出來:“他又该得瑟了,”
楚天舒笑了:“呵呵,你猜对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嘛,”
苏幽雨的眉头皱了起來,她放下矿泉水瓶子,沉吟了片刻,突然说:“领导,我们一起去看望一下申指挥长吧,”
楚天舒故意板起脸说:“小苏,沒看出來,你还挺会拍马屁的嘛,”
苏幽雨四下看看,说:“机会难得呀,”
“你什么意思,”
“嘻嘻,让一把手也有那么点儿感觉,我们好像真有那么点儿意思,”苏幽雨歪着头,斜眼看着楚天舒,咬着嘴唇说:“领导,你不会不好意思吧,”
楚天舒摇摇头,说:“你一个小丫头都好意思,我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是,楚天舒和苏幽雨到了医院,却碰了一个钉子,
楚天舒与拆迁办其他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和苏幽雨一起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在附近的超市买了水果和鲜花,到了住院部,因为不知道申国章所住的病房号,苏幽雨到值班台去打听,值班小护士却说,沒有这么个病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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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便让苏幽雨等着,独自去找白云朵。
白云朵正在手术。
不过,第一医院的很多医生护士都认识楚天舒,听说他要打听领导的病房,一个很伶俐的小护士就领着楚天舒去了住院部,当看到娇小玲珑的小美女苏幽雨迎了上來时,还是稍稍愣了一下。
申国章住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专门交代了谢绝任何人员的探视,也沒有在值班台登记真实的名字,如果不是楚天舒在医院还有点知名度,就算是有小护士领着,估计也很难找到申国章所住的病房。
看到楚天舒和苏幽雨进了病房,申国章先是一愣,然后便沉了脸,半靠在病床上,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楚天舒将鲜花和果篮放在了床头柜上,解释说:“听说指挥长住院了,我们,嗯,來看望一下,”
申国章抬眼瞟了苏幽雨一眼。
苏幽雨很机灵,立即笑着说:“指挥长,对不起,这不怪楚指挥,是我非缠着他带我來的,”
申国章沒理会苏幽雨,很随意地问了问楚天舒上午宣传动员的效果如何。
楚天舒一一如实地汇报了。
苏幽雨坐在一边,只抬头看着两位领导谈工作,大气也沒敢出。
汇报完工作,楚天舒很关切地问:“指挥长,你这身体沒大碍吧,”
申国章摇摇头,苦笑着说:“我就感觉有点虚,别的沒什么,可医生看了检查结果,非逼着我住院,真是沒办法,你看看,工作这么忙,我哪里住得下去呢,”
楚天舒说:“指挥长,你不常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你安心养病,工作上的事我们会尽力的,有把握不准的,我会來当面向你请示汇报,”
申国章满意地点点头,说:“小楚,你们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
楚天舒和苏幽雨就起身告辞,刚要出门的时候,申国章又突然说:“哦,对了,小楚,你留一下,我还有点儿事跟你说说,”
苏幽雨很知趣地出去了,顺手把病房的门也关严实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站在病床前,等着申国章指示。
申国章示意楚天舒坐下,又看了看苏幽雨的身影,缓缓地问道:“小楚,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楚天舒马上意识到他是在问冷雪的伤势,忙惴惴不安地解释说:“谢谢你指挥长,那天受伤的是我的一个表妹,我想第一天上班就请假怕不合适,就跟你说她是我的女朋友,”
这么说,楚天舒就是在配合苏幽雨要给领导留下有那么点意思的想法。
申国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楚天舒坦诚的样子令申国章比较满意,他沒有再问这件事,又换了一个话題,说:“钱坤要对东大街的违章建筑采取强拆措施,你有什么看法,”
看來钱坤已经來向申国章汇报过了。
“我……”楚天舒听了,心头一惊,故意沉吟了一下。
“有什么不好说的,只管说,”申国章的声音略显严厉。
楚天舒低声说:“我个人觉得,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申国章沒说话,只目光如炬盯着楚天舒。
楚天舒低下了头。
申国章慢悠悠地说:“小楚,钱坤愿意去碰这个钉子,就由着他去好了,”
楚天舒抬起了头,疑惑地看着申国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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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国章却沒有多解释,忽然问道:“小楚,你是不是有个叫卫世杰的同学,”
“有,”楚天舒又是一惊:“指挥长,你认识他,”
申国章缓缓地摇了摇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來,说:“小楚,你帮我把这个还给他,”说着,申国章将信封放在了楚天舒的手边。
“这……”楚天舒的手像被烫了一下,迅速地缩了回來。
申国章非常严厉地说:“小楚,你这同学是做建筑的,想从指挥部接点工程做,这沒有什么不对的,但是,他这么做,就大错特错了,”
楚天舒从信封鼓鼓囊囊的形状看,里面装的肯定是现金,数额可能还不小。
“小楚啊,他要不说是你的同学,我就把这交到纪委去了,”申国章抓过信封,塞在了楚天舒的手里,语重心长地说:“你跟这个卫世杰说,他开公司不久,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我能关照的自然会关照他,但是,他绝对不能搞这一套,这样,既会害了他和他的公司,也会害了你,”
“指挥长,太谢谢你了,”楚天舒把信封装进了公文包,站起來握着申国章的手,激动地说:“你放心,我会把你的话带到的,”
申国章摆摆手,闭上眼,虚弱地靠在了床头。
楚天舒出了病房。
等在走道里的苏幽雨忙跑上前,见楚天舒的脸色严峻,便拉着他的胳膊,不安地说:“领导,对不起,我不该跟你來的,”
楚天舒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她的手,微微摇头说:“沒事,你不就是想要那么个意思吗,”
苏幽雨抿着嘴,嘴角翘了起來,开心地说:“谢谢你了,领导,”说完,挽着楚天舒的胳膊出了住院部,一蹦一跳地走向停车场。
白云朵站在走廊上,恰好看见了这浪漫的一幕。
路上,苏幽雨在房管局的闺蜜打來电话,说她要的资料准备好了,让苏幽雨晚上请客。
苏幽雨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并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挂了电话,苏幽雨歪着脑袋问楚天舒:“领导,你去不去,她可是一位大美女哟,”
楚天舒很严肃地说:“小苏,,我只答应你在指挥部可以有那么点儿意思,你可不能搞随意扩大化啊,”
“知道了,领导,”苏幽雨撅着嘴,低声说:“不过,她真是位大美女,这个我可沒乱说,”
楚天舒逗道:“比你还美吗,”
“嗯,反正比我高,比我……丰满,”苏幽雨低下头,怯怯地说:“领导,你不喜欢我这样的,我以为你会喜欢她那样的,”
楚天舒板着脸说:“什么这样那样的,少啰嗦,把事情办好了,这才是我最喜欢的,”
“是,”苏幽雨一吐舌头,然后嫣然一笑,美滋滋的将眼睛看向了车外。
把苏幽雨送到区房管局,已经是五点來钟了,楚天舒突然想起了公文包里的信封,心里十分的纳闷,他不想再回指挥部,便坐在车上给卫世杰打了个电话。
卫世杰过了一会儿才接了电话,声音中掩饰不住的兴奋。
楚天舒问:“老卫,你在哪,晚上请我吃饭,我有话跟你说,”
卫世杰说:“老楚,对不起,我现在不在青原,”
楚天舒问:“你偷偷摸摸地跑哪去了,”
“嘿嘿,暂时不能告诉你,”卫世杰故作神秘地说:“不过,等我回來,肯定要好好地请你搓一顿,”
“滚蛋,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楚天舒骂道:“我可不是沒饭吃非要等着你请客啊,我告诉你,等你回來,我未必有闲工夫赏光了,”
卫世杰大笑道:“哈哈,老楚,我才不怕你有沒有闲工夫呢,到时候,我把你三个老婆请动了,我看你來不來,”
“你奶奶个熊,”楚天舒沒好气地又骂了一句,说:“你这小子,狗嘴里总是吐不出象牙來,我跟你说,回來赶紧和我联系,否则,你死定了,”
卫世杰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呵呵,明白,明白,我知道你现在大权在握,你让我死我就得死,你让我活我就能活,你不让我泡妞,我也只能干瞪眼,”
“少废话,老卫,这回我可沒和你开玩笑,”楚天舒拿卫世杰沒办法,再重要的事,跟他一说,总是能被他扯得不清不楚的。
挂了电话,楚天舒又打给了白云朵。
电话通了,却一直沒人接听。
楚天舒以为她还沒有从手术台上下來,便只得收了线,一下子又想不起來该往哪里去,便信马由缰开着车在路上游逛。
临近春节,外面街道上的商铺已经有了过年的味道,有的挂上了红灯笼,有的贴上红对联,一派红红火火的景象。
可是,楚天舒的情绪却非常的低落,最后,他将车停在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道旁,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静静地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好不容易拜托了冷雪那凄楚的眼神,却又涌上來了赵秀梅和李德林的无奈之色,还有简易宿舍老万、老胡他们愁苦的面容。
拆迁,这么一个死结到底该怎么解开呢。
申国章为什么会突然病重呢,卫世杰又是怎么得知并进入病房的呢,钱坤组织强拆又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一连串的问題都让楚天舒琢磨不透,不由得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之中。
笃、笃笃……
突然,有人在轻轻地敲打着车窗玻璃。
楚天舒猛然惊醒,将车窗玻璃无声地降下來,一个戴着墨镜女人正怔怔地看着他,亮晶晶的唇在车灯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定睛一看,却是向晚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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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向晚晴带着墨镜,楚天舒看不清她的眼神,想着去临江的路上打给她电话时她的冷漠,楚天舒一瞬间竟有点慌乱,结结巴巴地说:“晚晴,你怎么在这,太巧了,”
“不巧,我刚好从这儿路过,看着这车眼熟,好半天也沒动静,就敲了敲车窗,我沒打扰你想心思吧,”向晚晴说着,口气依然是那么冷漠。
“哦,沒有,”楚天舒尴尬地笑笑。
“你不是说冷雪出事了吗,怎么会在这儿呢,”向晚晴疑惑看了看车里,确认并沒有其他人,诧异地问道:“沒见着冷雪,”
“见着了,”楚天舒说完,却痛苦地摇了摇头。
向晚晴还很少看到楚天舒这么失落的表情,她拉开车门上了车,转头关切地问道:“天舒,你怎么啦,这么愁眉不展的,冷雪……真出事了,”
楚天舒的嘴角抽了抽,说:“沒,沒有,”
向晚晴有点着急了,她摘下了墨镜,说:“天舒,你一定有很多的事瞒着我,要不,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别忘了,我是记者,”向晚晴洗净了妆容,睫毛长长的,让她那张本來就漂亮的脸看起來异常生动
楚天舒不敢正视向晚晴那慑人魂魄的眼睛,他吞了一口口水,强作欢颜说:“我当天就从临江回來,冷雪她……”
向晚晴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说:“楚天舒同志,你都快要结婚了,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看上去还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求婚失败了,”
楚天舒抬起头,难过地说:“晚晴,这几天乱七八糟的事儿太多了,我心里有点乱,真沒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向晚晴伸出手,摩挲着楚天舒的头发,说:“你怎么啦,遇到难事儿了,能不能告诉我,”
向晚晴温柔的安抚和关切的问话重重刺激了楚天舒的神经,如一阵轻拂而过的春风,刹那间让他苦闷的心情得到了荡涤和安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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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说:“冷雪……她流产了,”
“什么,”向晚晴难以置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不留下來照顾她,”
楚天舒便将事情的前后经过简要的说了一遍。
向晚晴听了,为冷雪的牺牲而感慨万千,自从卫世杰请客那天分手之后,她也明显地感觉到了白云朵近來的心态有些失衡,便说:“天舒,别难过了,我约云朵出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向晚晴马上拨通了白云朵的电话,白云朵听说是陪楚天舒吃饭,竟有些犹豫,但经不住向晚晴的劝说,想想还是答应了。
地点约在了梦幻咖啡厅。
白云朵赶到的时候,向晚晴在门口接手机。
一进包房的门,看到楚天舒愁眉不展的样子,白云朵打心眼里感到心疼。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痛苦,但是,她真心实意地想,如果痛苦可以替代,她愿意把楚天舒的痛苦都转接到自己头上,哪怕双倍、十倍也可以。
楚天舒看见了略显消瘦的白云朵,也沉默了。
他想起前几天在云晴美体门口分别的那天晚上,白云朵将丹桂飘香的钥匙还给了自己,自己把钥匙装进口袋时她那失望的目光。
其实在他心里,真的不愿伤了白云朵的心。
但是,当时楚天舒已经答应了要和冷雪结婚,他不能再给予白云朵想要的幸福,只能狠下心來有意拉开与白云朵的距离。
四目相对,纠结着酸甜苦辣的一对男女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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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接完电话,进门看到了两人尴尬的一幕,她拉着白云朵坐在了楚天舒的身边,笑着说:“云朵,天舒让我把你请过來,有话要跟你说呢,”
白云朵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但是,这丝亮光一闪即逝。
因为在卫世杰请客的酒桌上,她跟楚天舒说出过“再也不要來找我”的绝情话,也用归还丹桂飘香钥匙的方式试探过,对于这一切楚天舒都默认了。
况且,白云朵在听了向晚晴、杜雨菲对楚天舒的仕途发展提出了一系列忠告和建议,那时候,她就已经暗下了决心,要忍痛对楚天舒放手,让他有机会去寻找一个能对他仕途有帮助的“大奶”。
在白云朵看來,杜雨菲和向晚晴,她们都比自己更适合楚天舒,而且凭着她与向晚晴十几年的姐妹情深,她也深深地体会得出,向晚晴也喜欢楚天舒。
所以,白云朵已经下定决心,要利用今天晚上的机会,当着向晚晴的面,彻底断绝与楚天舒的关系。
这就是白云朵眼中的亮光一闪而逝的原因,也是她最后答应向晚晴再和楚天舒见面的原因。
想到这些,白云朵反而踏实坦然了。
楚天舒用沉重的声音向白云朵讲述了他与冷雪之间发生的故事,他以为自己的毫无保留可以得到白云朵的理解和谅解,但是,已经打定了主意的白云朵却误读了楚天舒讲述这个故事的初衷。
白云朵认为,楚天舒与向晚晴把自己请出來专门讲述冷雪的这种牺牲,是希望她能够向冷雪学习,为了楚天舒的前途也作出感情上的牺牲,而恰恰在楚天舒讲述故事的时候,向晚晴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白云朵更加确信,向晚晴是故意在回避。
“对不起,老楚,我不想触及你的伤痛,只是你给我太多的帮助,让我一直无法释怀,”白云朵缓缓地说道:“我承认,我不是冷雪,但是我很敬佩冷雪的勇气,”
“云朵,你应该知道,我很喜欢你,”楚天舒伸出手握住了白云朵的手,甚至想一拉把她拉到了怀里。
白云朵无声地拒绝了楚天舒这种亲昵的行为。
“老楚,我知道,你认识晚晴在先,也许我本就不应该和你认识,如果我和你不认识,那我们之间也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白云朵把手从楚天舒的手里抽了出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女人把她最珍贵的东西献给了一个男人,并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可以说断开就断开。
白云朵现在才意识到她多幼稚,但她不想继续幼稚下去,她必须尽快向冷雪学习,用最坚决的行为与楚天舒断绝关系。
白云朵的眼圈红起來,低声说道:“但是,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老楚,我曾经和你说过很多次,我只做你的二奶,我不想看见你因为我而痛苦,”
“云朵,你这么说,我才真正的痛苦,”楚天舒微微摇头道,“感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我也从來沒有把你看成过二奶,难道,你就真的能忍心看着我和另外的女人在一起,”
“老楚,你愿意和谁在一起,我真的不会介意,”白云朵强忍着心头的疼,说出了违心的话,她顿了一顿,又说:“但是,你放心,我一生中只会有一个男人,那就是你,我不会再有别的男人,你是我唯一爱过的男人,”
楚天舒再次抓住了白云朵的手,用颤抖的声音说:“云朵,对不起,在之前,我确实想要对冷雪负责任才伤了你的心,但是,我已经向你坦白了我和冷雪之间的一切,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老楚,如果冷雪是为了让你能和我在一起才放弃了她的感情,那么,我不接受这份施舍,”白云朵一急,恼怒道:“好吧,我承认我是一个小心眼的女人,我接受不了你和别的女人有过关系,这总行了吧,”
“云朵,你还要怎样,云朵,我不想失去你,”激动之下的楚天舒突然抱紧了白云朵,带着强横的味道,强行亲吻她娇艳的小嘴。
白云朵被楚天舒强吻,让她身体一颤,两手用力去推楚天舒的身体。
本來,她就想找个合适的方法和楚天舒断绝所有的关系,她不能让楚天舒从感官上突破自己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筑起的防线。
白云朵刚才对楚天舒所说的那番话恰恰发自于她的内心,按照她的外貌,在青原市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渴望能坐拥白云朵这样的美人入怀。
在沒遇到楚天舒之前,白云朵甚至于不知道感情为何物,看电视剧里那些男女恋人痛苦分别的场面,她几乎要不屑一顾,认为那不过是编剧们胡乱想出來骗取眼球的伎俩。
但自从和楚天舒接触之后,这一切就变了。
如果说见面的第一天和楚天舒戏弄朱旺财只是一时的开心,那么,在遭到朱旺财报复之后,楚天舒要豁出去与朱旺财拼命的时候,白云朵怦然心动了。
第一次和楚天舒发生关系,白云朵多少还有几分报答的成分,但是,楚天舒舍命从郭胜文手里救出自己之后,白云朵意识到她已经对楚天舒产生了密不可分的感情。
试想,如果一个纯洁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喜欢一个男人,她会心甘情愿和他上床吗。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白云朵在归还钥匙的当晚,她愈发感觉自己会忍不住想起楚天舒,更经常在睡觉前,回想起那一次次的缠绵,楚天舒那男性的气息,那雄健的身体……都经常浮现在白云朵的脑海之中,
可她越是喜欢楚天舒,白云朵就越变得痛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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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能和楚天舒幸福生活一辈子,但是,从向晚晴、杜雨菲与楚天舒在酒桌上谈起仕途发展的那一刻起,白云朵就开始在心里构筑一道防火墙,而冷雪的故事更加激发了白云朵筑牢这道防火墙的决心。
她想,冷雪能做到的,难道我白云朵就做不到吗。
这时,向晚晴抓着手机从外面进來了,再次看到两人尴尬的场面,不由得笑道:“怎么,我进來的不是时候,是不是打扰你们的谈话了,”
“沒有,晚晴,恰恰相反,我们谈得很……愉快,”白云朵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回过头來问楚天舒:“老楚,是吧,”
楚天舒也不得不挤出了一个笑容,以配合白云朵的“愉快”。
“是吗,那太好了,”向晚晴坐下來,拿去筷子吃了起來,吃了几口,抬头看了看各怀心思的楚天舒和白云朵,笑着说:“你们两个坐那儿相敬如宾吧,我可不客气了,台里还好多的事,今晚上又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楚天舒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晚晴,那天在跳楼现场请你拍的录像资料,什么时候能给我呀,”
“哎呀,这两天忙昏了头,你要不说我还真忘了,”向晚晴用食指点了点脑门,说:“这样,我回了台里剪辑一下,从网上传给你,”
“好,谢谢了,”谈到工作上的事儿,楚天舒不再紧张,他拿起筷子,轻轻碰了碰白云朵,说:“云朵,你也吃点吧,”
白云朵摇摇头,笑了笑说:“你们吃吧,我不饿,”
“呵呵,云朵,你要保持体形也不能虐待自己呀,”向晚晴开了一句玩笑,又侧头问楚天舒:“天舒,沿江商贸圈的拆迁是不是很复杂呀,”
“可不是吗,这几天忙得我可是焦头烂额啊,”楚天舒奇怪地问:“哎,晚晴,你怎么知道的呢,”
“呵呵,有些拆迁户已经找到我们栏目组來了,向我们反映其中的困难和问題,请我们去挖掘和报道可能存在的不公和黑幕,”
楚天舒一听,放下了筷子,问:“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向晚晴见楚天舒很认真,也停了下來,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说:“主要意见集中在对那些不久前冒出來的‘高’楼有意见,认为这里面有猫腻,”
这和楚天舒的猜测有些不谋而合,他來了兴趣,忙问:“那你们怎么看,”
向晚晴若有所思地说:“拆迁历來牵扯的敏感神经太多,台里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以我个人的感觉來看,其中可能会有些说不太清楚的东西,”
“晚晴,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会儿,楚天舒完全沉浸在了工作当中,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画了一张东大街的示意图,与向晚晴交流起了各自的推测和想法。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于楚天舒正忙得焦头烂额的拆迁工作,白云朵却一无所知,她看到楚天舒与向晚晴几乎头抵头地谈得热火朝天,心里那份自卑又涌了上來,更加坚定了要与楚天舒狠心分手的决心。
向晚晴以一个记者的敏感,很快也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楚天舒所提到的十几栋“高”楼上,十分赞同将此作为突破口,消除拆迁户的误解,取得他们的信任,是尽快达成拆迁协议的有效途径。
理顺了思路,剩下就是确定原则,寻求工作方法了。
向晚晴说:“天舒,你深入拆迁现场做好宣传动员工作,把真相和数据公诸于众,这是很能取信于民,打动人心的做法,你我虽然各自工作的性质不同,岗位各异,但是说到底,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维护国家和老百姓的利益,至于具体的工作方法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具体而定,”
向晚晴这一番话听起來挺复杂,楚天舒还是坦然地迎住了她的目光,一点儿都沒犹豫,向晚晴的话音刚落,他马上做出了回应:“晚晴,你说的对,让国家不承担额外的损失,让大多数的老百姓基本满意,这就是我想在拆迁工作达到的目的,”
向晚晴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楚天舒,兴奋地说:“天舒,我真沒看错你,你一定能当一个让老百姓满意的好官,”
楚天舒大笑了起來:“哈哈,能不能当一个好官我不敢妄言,但是,尽力去维护国家和老百姓的利益不受侵害,这一点,我想我会为之努力的,”
“好,”向晚晴举起了巴掌,说:“天舒,希望你能步步高升,我愿意为你鼓与呼,”
楚天舒与向晚晴击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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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脆响仿佛击到了白云朵的心尖上。
与此同时,向晚晴和楚天舒也不约而同地发了白云朵的尴尬。
楚天舒说:“云朵,你给我帮个忙呗,”
白云朵惊醒了过來,问:“老楚,你和晚晴说的那些事儿,我听都沒听明白,能给你帮什么忙呀,”
“能,太能了,”楚天舒侧过头來,说:“下午我去找你,你在手术室,我们指挥部的申国章指挥长在你们医院住院,我想请你帮我……”
“不行,不行,”白云朵沒等楚天舒说完就连忙摆手说:“照看一下张伟的父亲我还凑合,伺候领导,我可干不好,”
原來白云朵误解了楚天舒的意图,以为他要让她去照顾申国章。
楚天舒笑笑,说:“云朵,我怎么会让你去伺候领导呢,”
“那,你想让我干什么,”
“云朵,你帮我去查查,我们领导得了什么急病,严不严重,大概要多长时间才能出院,就一个要求,别让我们领导和医院其他人知道了,这个应该不太困难吧,”
白云朵想了想,说:“嗯,这个……应该可以做得到,”
向晚晴听了,微微点头,立即明白了,楚天舒对申国章的突然病重住院持有怀疑。
不过,白云朵想的就相对简单了,只以为楚天舒要拍领导的马屁,又不想让领导看出蛛丝马迹,因为她并不清楚申国章病得有些蹊跷。
这么一來,白云朵对楚天舒的误解更深了,她认为楚天舒对仕途看得很重,所以就会更爱在仕途上能帮他一把的女人。
这时,向晚晴拎起了座位上的小包,说:“云朵,天舒,对不起了,台里真有事儿,我先告辞了,希望你们能将愉快进行到底,”
楚天舒起身要送向晚晴,被向晚晴拒绝了,她说:“天舒,你把话和云朵说说清楚,云朵是个明白人,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向晚晴为什么要一再躲避,她相信我会理解什么,向晚晴的暧昧态度更加重了白云朵的疑心。
向晚晴走了,带上门之前,还向楚天舒和白云朵作了个拜拜的手势。
“云朵,原谅我,好吗,”楚天舒握着白云朵的手,把那套钥匙放在了她的手心上,柔声说。
“老楚,别这么说,你沒有做错什么,”白云朵凄然一笑,把钥匙拎了起來,说:“是这样的,我们医院有两个去德国进修的名额,老院长鼓励我争取一下,所以,最近我要抓紧时间准备测试,还要尽快过语言关,真的沒空照顾你了,”
说到这里,白云朵的目光变得躲闪起來。
楚天舒双眸里刚刚燃起的光芒再次熄灭了。
白云朵轻轻把钥匙放在了桌子上,又将自己的手从楚天舒手里抽出來,仰脸望着窗外。
沉默,尴尬的沉默。
表面平静的楚天舒内心却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他不得不承认,白云朵不管是活泼开朗的性格,还是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身体,都像一块磁铁一样吸引着他,让他热血澎湃。
可是,白云朵为什么要这么绝情,她到底想追求什么。
纯真的爱情,可她不是一直口口声声只做二奶吗,难道,她真的对自己与冷雪发生过关系而不能释怀吗,冷雪已经把无尽的痛苦留给了她自己,白云朵还要怎样呢。
出国进修的机会,。
这对于一个事业心强的女人來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在市级医院中,医生晋升职称时都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如果沒有在国外镀过金,即便是拥有再精湛的医术,也只能做到主治医师而无法晋升为付教授或教授级的主任医师。
想到这里,楚天舒难过失望的同时,也对白云朵的选择表示理解和尊重。
女人,不一定非要只给男人做一个贤妻良母,也可以做一个事业上的成功者。
看到楚天舒难过失望的神情,白云朵既感到痛苦又有点如释重负。
不能再这么呆下去了,白云朵非常担心如果楚天舒再次恳求原谅时,好不容硬起來的心肠很有可能会软下來。
她站了起來,说:“老楚,送我回去吧,看上去有一年的时间,但外语这一关太难了,我得抓紧准备,如果我有幸获得了国外进修的机会,我希望你能亲自送我去机场,”
楚天舒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來,望着白云朵美丽而又忧伤的脸,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看着桌子上点的食物基本上沒怎么动,白云朵又站住了,她说:“老楚,你吃点儿吧,再急也不在这几分钟,”
“算了,沒心情,也沒胃口,”楚天舒抓起了椅背上的外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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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朵还是让服务员进來把食物打了个包,拎到了楚天舒的车上。
开车,沒几分钟就到了中山路。
楚天舒下车将白云朵送到了云晴美体的门口。
夜幕完全降临了,天空里沒有一颗星星。
冬天的夜晚,很凉,能凉到人心里。
白云朵双手抱着肩膀,声音有些颤抖:“老楚,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來,抱抱,”
“嗯……”楚天舒答应着,朝她张开了双臂。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白云朵的脸上流下了抑制不住的泪水。
看着白云朵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云晴美体”的大门内,楚天舒的眼睛湿润了。
楚天舒伫立在街头,久久不愿离去。
天空中飘落起蒙蒙细雨。
雨水渐渐打湿了楚天舒的头发,衣服,但是,他却浑然不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夜风吹过,楚天舒冷不丁身子哆嗦了一下,恍若从梦中惊醒,心头涌起一阵刺痛:冷雪、云朵,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这就是你们对我的惩罚吗。
老北旁白:老楚啊老楚,你别在那里稀里糊涂地胡思乱想了,这完全不关其他人的事儿,实在是那些邪恶读者的罪过,他们在为你选大奶的投票中,最不看好白云朵成为你的正宫娘娘,老北也不得不顺从民意,痛下狠手让你们分开啊,
突然,头上雨停了,楚天舒沒反应过來发生了什么事,抬头一看,一把小巧的雨伞亭亭玉立地撑在了头上,再看那握伞的纤纤玉手,在昏暗的路灯下发出莲藕般白洁的光,让他倍感亲切,心里顿时热了起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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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沒有转头,只轻轻地说说:“小苏,谢谢你,”
苏幽雨嘴角一弯,无声地笑了起來。
雨唰唰地下。
雨伞内却听不到雨声,只有那胸口微微起伏和轻轻的呼吸声。
这梦幻电影般的情形,突然在一个凉意浓浓的夜晚降临了,苏幽雨沉浸在浪漫的心情之中。
“小苏,你怎么会在这里,”楚天舒看见苏幽雨的半个身子还在雨伞之外,心生感激,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轻声问。
苏幽雨很自然往楚天舒的身边靠了靠,兴奋地说:“我和我闺蜜吃完饭,就到中山路來逛逛,无意中看见站在雨中的身影有点像你,就走过來看看,沒想到果真是你,”
楚天舒把雨伞从苏幽雨的手里接了过來,她个子不高,踮起脚尖打着雨伞有十几分钟,这个姿势一定还很累的。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胜过百般描述,苏幽雨不由得心里一暖,几乎要扑进楚天舒的怀里。
但是,楚天舒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发乎情,止乎礼,楚天舒暗暗告诫自己,已经伤害了冷雪和白云朵的感情,不能再对苏幽雨心存一丝半点儿的妄想了。
苏幽雨极力想要掩饰内心的失落,可是,她眼里的暗淡暴露出了她的委屈,这种复杂情感的交织与流露,让她显得越发的可爱了。
这是一个难以描述的夜晚,飘洒的雨丝落在脸上,有着异样的感觉,其中,有痛楚,有惊喜,有失落,也有无奈。
“走吧,我送你回家,”楚天舒将雨伞换了一只手,轻轻搂了搂苏幽雨的肩膀。
苏幽雨沒有做声,很听话地顺着楚天舒朝停车的位置走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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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苏幽雨从包里拿出一叠纸來,递到了楚天舒的面前,说:“给,领导,这是你要的资料,”
楚天舒借着车内的灯光瞟了一眼,是东大街十几栋“高”楼住户的基本资料,他接过來,将资料放进了公文包。
将苏幽雨送回家之后,楚天舒回到了丹桂飘香,他将苏幽雨交给他的资料拿了出來,在书房里进行仔细的研究,全然忘记了刚刚情感上遭受了重大的打击。
这也许就是男人与女人最大的不同。
白云朵回到了云晴美体的大办公室里,直接就进了卧室,和衣躺在了床上,连灯都沒有开。
与楚天舒的决绝分手,最初的崇高感渐渐褪去,留给她的只剩下痛苦和烦躁。
寒夜、晚餐、拥抱,这原本可以是一个令人遐想的夜晚,令人期盼的一幕,可偏偏带给白云朵的是难以言表的悲与痛。
白云朵转辗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还有一个和白云朵一样久久难以入眠的人儿是苏幽雨,只不过,她的烦躁中还带着一丝丝的甜蜜,一点点的希望。
而此时的楚天舒,脑子里已经开始考虑工作上的事情,完全陷入了对带回來的资料的研究。
男人总是可以很迅速的把感情之类的东西抛到脑后,所以楚天舒不会像白云朵和苏幽雨那样,这一夜都会心乱如麻,经受着情感的困扰和折磨。
也许正因为如此,当男人和女人面临着情感挣扎的时候,女人总是容易败给男人。
楚天舒伏案思索,在认真地翻阅着资料中的每一个字,仔细分析琢磨,去伪存真,寻找出可能有用的信息,一点儿都不肯放过。
最后,最大的疑点聚焦在了两栋“高”楼上:门牌号分别是东大街15号和27号,其中15号的户主是黄灿小舅子的王霸,27号的户主是一个叫吴丽丽的女人,他们加高楼层的审批手续是同一天受理、同一天批复,又恰恰在拆迁令下达的前一个月不到。
楚天舒首先产生的一个疑问是:从现行的审批程序來看,街道办和城建部门是两个相对重要的关口,这种巧合的背后会不会有某种关联交易在里面。
其余十栋“高”楼加高的时间比这两栋有早有晚,而在稍晚一点儿加高的户主中,楚天舒发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他是青原市机关某部室的干部,楚天舒曾经在某次会议上与之打过交道,因此对他还有点印象。
由此,楚天舒又产生了第二个疑问:另外十栋“高”楼的户主会不会都和一定级别的干部有瓜葛。
对于这个两个猜测,楚天舒都沒有证据能核实,这正是他的苦恼所在。
不过,他隐隐感觉到,王平川违建“高”楼的得以存在,是另外十二栋“高”楼可能存在猫腻的旁证,他们希望让傻子王平川成为拆迁过程中引人注目的焦点,从而遗忘掉他们这些与之比肩的“高”楼。
可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少的拆迁户还是沒有放过王霸和吴丽丽后來拔地而起的“高”楼。
因此,楚天舒不得不产生了一连串的疑问:钱坤为什么要急于对王平川的“高”楼实施强拆,这完全不像是他平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行事风格,难道他就不担心会引发出恶件吗,申国章口口声声强调维稳的重要性,又怎么会默认钱坤的一意孤行呢。
想到这,楚天舒的脑海里冒出來一个可怕的猜疑:申国章因病住院会不会是他处心积虑的一个策略,其目的就是想要回避这一触即发的矛盾,任由钱坤点这一把火,管它最后会烧到谁的身上。
楚天舒越想越害怕,因为他完全意想不到,这把火烧起來,最终会蔓延到什么人的身上,自己分管拆迁工作,已经肯定脱不了干系了,可它还有可能会烧向何处呢。
官场上的战斗,最大的特点就是,它的战场不是唯一的,对手和盟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可以有很多个战场,对手和盟友也可能随时转换角色,这使得这个战场更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网,在任何一条战线上都有可能将这张网撕碎,并将网上的对手置于死地。
想要阻止这把火烧起來看來是无能为力了。
不行,必须采取措施,至少要在火还沒有烧上身之前,筑牢一个防火墙。
既不能让这把火烧掉了国家和老百姓的利益,也不能让它烧到自己和其他人的身上,最好是能让它烧掉蒙在猫腻前的遮羞布,把那些想要从中谋取私利的黑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既然确立了目标,那又该从哪里入手去实现这个目标呢。
经过了一番苦思冥想的楚天舒突然想起了杜雨菲,能不能请她帮忙去查一查这些户主们直系亲属等基本情况,或许会有新的线索出现呢。
说干就干。
楚天舒当即拨通了杜雨菲的电话。
杜雨菲刚刚洗完了澡,正在吹头发,她侧着头在接听电话,以免湿头发打湿了手机:“老楚,有话快说,”
楚天舒立即嬉笑着问道:“雨菲,忙什么呢,”
“去,你就别虚情假意的装了,”杜雨菲沒好气地说:“你别管我忙什么,反正我知道你沒安好心,”
“看看,又冤枉好人了吧,”楚天舒满怀委屈地说:“我说呀,你不能再当刑警了,再当下去,多好的人到了你眼里都是坏蛋了,”
楚天舒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杜雨菲在电话那头正偷偷地乐,
“你在我眼里,从來就不是个好人,”杜雨菲一甩头发,毫不客气地说:“哎,老实坦白,是不是你又惹了麻烦要找我的麻烦,”
楚天舒讨好地说:“嘿嘿,刑警的眼睛果然有洞穿力,隔着几千米夜空还能看出人民群众有麻烦了,”
“看见沒有,”杜雨菲一字一顿地说:“我就知道你历來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來,”
楚天舒反问道:“难道就不会是黄鼠狼给那个啥拜年吗,”
杜雨菲“扑哧”笑出声來了:“老楚,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哟,”
“嘿嘿,我知道,在你这儿的政策向來都是坦白从宽,”楚天舒继续嬉皮笑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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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杜雨菲活动了一下脖子,说:“真是拿你沒辙,反正你这家伙,有好事想不起我來,想起我來准沒好事,”
楚天舒笑道:“嘿嘿,雨菲,这说明什么呢,”
杜雨菲问道:“说明什么,”
楚天舒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说:“说明我沒把你当外人,”
“你拉倒吧,”杜雨菲大笑了起來,骂道:“老楚,我宁可相信天底下有鬼,也不敢相信你这张破嘴了,”
说笑够了,楚天舒认真地说:“雨菲,事情有点复杂,要不,我们上网视频吧,”
“行,那你稍等一会儿,”杜雨菲边说边走到书房,按开了手提电脑的开机键。
视频联通了,楚天舒看见了出浴之后的杜雨菲,面色绯红,头发散落在肩头,一套有着卡通图像的白色休闲服,一身打扮将她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女人味极浓,要是不认识她,任谁也猜不到她会是一名威风凛凛的刑警。
楚天舒不由自主地说了第一句话:“雨菲,好漂亮啊,”
“你少來哦,”杜雨菲撩了一下额头上的长发,说:“又是什么麻烦事儿,说吧,”
楚天舒举起了手里的房产登记资料,说:“雨菲,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这些住户的家庭成员,”
杜雨菲看清了楚天舒手里的资料,立即摇头说:“不行,不行,老楚,局里刚刚下达了命令,为了维护春节期间的社会稳定,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介入拆迁事务,”
“这叫什么破命令,”楚天舒满不在乎地说:“警方介入拆迁,社会就不稳定吗,”
杜雨菲不屑地说:“哎,你个小小的破指挥长助理,就是权力再大,也管不着我们公安局吧,”
“雨菲,我不跟你开玩笑,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楚天舒不等杜雨菲答应,就把拆迁工作遇到的难題和他的疑问一一告诉了杜雨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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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开始还不以为意,强调局里真的下达了命令,严令禁止公安干警以任何方式参与到拆迁这个是非中去,具体什么原因她说不清楚,大概应该是防止造成警民冲突吧。
不过,随着楚天舒一点点的解释,渐渐听明白了他请她帮忙,并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他的拆迁工作,而是要维护国家和老百姓的利益,揭穿那些可能损坏上述利益的人和事。
嫉恶如仇的杜雨菲架不住楚天舒的软磨硬泡,犹豫再三,最终答应了楚天舒的请求,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威胁道:“老楚,我再帮你一回,如果我要是把饭碗砸了,你要负全部责任,”
楚天舒喜出望外,脱口而出:“嗯嗯,要是砸了饭碗,我养你一辈子,”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随即,又互相指着对方,哈哈大笑起來。
第二天上午,楚天舒带着苏幽雨等工作人员照例准备去东大街,继续做拆迁的宣传动员工作,按照预先制定的推进计划,他们这一天要挨家挨户地听取拆迁户们的意见,解释相关政策,帮每家每户算一算补偿费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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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他们來到东大街时,却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5辆城管执法车和20多名全副武装的城管队员,把王平川家的“高”楼围了个严严实实,他们的身后,是一辆轰鸣着的大型铲车,它的长臂已经伸到了“高”楼的顶层。
带队的是城管执法大队大队长刘畅,他们要对王平川家的“高”楼实施强拆。
在外围,看热闹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又将强拆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城管们耀武扬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但是,王平川表现得异常淡定,他坐在楼顶上悠闲地抽着烟,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对那些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城管们视而不见。
这大大出乎刘畅及城管队员们的意料。
按照他们的预想,只需要用铲车把顶层掏一个大洞,这违章建筑就算是拆了,可是,王平川坐在楼顶上,铲车一有动作,势必要将他铲下楼來,王平川多半非死即伤。
强拆可以,伤人这个不可以,尤其春节临近,谁也不愿意惹这种麻烦。
僵持、对峙。
王平川对于城管们的苦口婆心外加威胁诱骗丝毫不为之所动。
几名城管队员伸长了脖子在底下喊:“王平川,你下來,要不我们就不客气了,”
王平川笑嘻嘻在楼顶上叫唤:“你们有本事上來,上來我对你们不客气,”
这一來一去的对话,把刘畅和城管们气得头冒青烟,却惹得围观群众一阵哄笑。
虽然大多数的拆迁户对王平川的“高”楼瞧不顺眼,但是,对于城管们也沒什么好印象,他们经常來东大街对门面商户们野蛮执法,掀桌子,拖板凳,闹得鸡飞狗跳,让人叫苦不迭。
这回他们遇上了一个比他们更不讲理的王平川,拆迁户们乐得看一看笑话。
刘畅的面子上挂不住了,他铁青着脸,向手底下的城管们一挥手,布置道:“你们几个,上去把他扯下來,只要扯到安全地带,铲车随时准备动手,完事儿立马走人,”
四个身强力壮的城管冲了上去。
可是,他们和王平川只打了一个照面,便被他的葵花点穴手点中了穴位,一个个堵站在楼顶上动弹不得。
王平川拍了拍手,很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晃着膀子下來了。
开铲车的司机坐在驾驶室里看不到楼顶的状况,只看见王平川出來了,轰隆隆地开动铲车将铲斗伸到了墙边准备下手,吓得楼下的十几个城管们大呼小叫,刘畅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喊停的声音都变了调。
见到王平川出现在门口,十几名城管队员呼啦啦地围了上去。
王平川很淡定地站了一个丁字步,伸出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在空中虚晃了一下,前面的几名城管队员竟不由自主地想往后退,生怕被点中了穴位,丢人现眼。
见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城管们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更加放肆的笑声。
刘畅低声向一个城管队员说:“报警,有人暴力抗拒执法,请求警方支援,”
那个城管队员挤出人群,拨打了电话,但马上又挤到刘畅的身边,附在他的耳朵边说:“大队长,派出所说,局里有命令,不是刑事纠纷,警方不便介入,”
刘畅嘀咕着骂了一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楚天舒不顾苏幽雨的阻拦,挤入人群中,站在了王平川与刘畅等人的之间。
刘畅斜了楚天舒一眼,装腔作势地说:“站住,你是什么人,请退后,不要妨碍我们执法,”
黄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來,对刘畅说:“刘大队长,他是指挥部负责拆迁工作的楚指挥,”
刘畅皮笑肉不笑地向楚天舒伸出了手:“楚指挥,我是城管执法大队的刘畅,谢谢你來配合我们执法,”
楚天舒与刘畅轻轻地碰了碰手,又看了看楼顶,问道:“刘大队长,你看这个样子,你这执法还能执行得下去吗,”
刘畅一脸的尴尬,无言以对。
黄灿看了一眼王平川,息事宁人地说:“刘大队长,他脑子有点不太好使,要不,你们今天暂时先撤,”
刘畅沒好气地说:“老黄,我怎么撤,我的人还在上面呢,”
黄灿不说话,拿眼去看楚天舒。
楚天舒不紧不慢地说:“刘大队长,你的意思呢,”
刘畅愁眉苦脸地说:“楚指挥,今天我这脸丢大了,要我撤,至少他得先把我的人放下來,”
楚天舒转头对王平川说:“老王,去,把楼上的人穴位解开,”
“不,”王平川拧着脖子,瞪着眼睛,颇为不满地说:“他们要拆我的房子,我就让他们帮我守着,”
楚天舒喝道:“他们帮你守着,你管他们的吃喝拉撒睡啊,”
王平川摸摸后脖颈子,傻乎乎地想了一会儿,说:“我不管,我师兄交代过了,不许别人把房子拆了,”
楚天舒严厉地说:“你师兄沒给你交代吗,他让你听我的,”
“这个……”王平川傻眼了。
楚天舒不容置疑地说:“去,把人放下來,”
王平川一甩手,转身进门,蹬蹬蹬几步跨上楼,解开了四名城管队员的穴位。
不一会儿,四名城管队员垂头丧气地从楼里出來了。
钱坤在办公室里听了刘畅的电话汇报,气急败坏地说:“撤吧,”
刘畅带着队伍灰溜溜地撤离了东大街,人群中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楚天舒再回头看,黄灿也沒了人影,
围观的人群散去之后,楚天舒将苏幽雨等人召集在一起,对今天的工作进行了分工,刚准备行动时,手机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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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办公室夏主任通知楚天舒,立即返回指挥部,指挥长要召开紧急会议。
开会,开会,开会能解决问題吗,楚天舒看见刘畅给钱坤打了电话,以为又是这位钱指挥长又要行使临时主持工作的职权,他强压着火气,问道:“夏主任,指挥长,哪位指挥长,”
夏主任着急地说:“申指挥长,他抱病从医院回來了,”
楚天舒一听,不敢怠慢,只得向苏幽雨交代了几句,赶回了指挥部。
一进会议室,抬眼就看见了坐在会议桌首席位置上的申国章,只见他身穿病号服,阴沉着脸,正在大口大口地抽烟,身后还站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楚天舒正要开口问候,却被申国章摆手制止了,他示意楚天舒坐下,又转头对身后的医护人员说:“不好意思,请你先到我办公室喝点茶,”
医护人员叮嘱道:“申局,请你注意,不要太激动了,”又对站在一边的夏主任说:“一有情况,立即通知我,”
夏主任带着医护人员出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五名班子成员。
申国章握着拳头,捂着嘴巴咳嗽了几声,说:“市纪委接到群众联名举报,说我们指挥部的个别领导,纵容违建户无理取闹,不排除从中谋取私利的可能,”
说到这,申国章拍了拍他面前的一个卷宗,点名问道:“这是他们转过來的材料,小楚,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楚天舒毫无思想准备,惊讶得一时无话可说。
钱坤偷看看了看申国章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刚才我接到了城管大队的投诉,他们说,指挥部个别领导误导违建户暴力抗拒拆迁,致使他们的强拆工作无疾而终,”
什么,钱坤这么说,不是歪曲事实,落井下石吗,楚天舒不由得火往上冒,他极力告诫自己,冷静,冷静。栗子小说 m.lizi.tw
钱坤见申国章并沒有反感的意思,便继续得寸进尺地添油加醋:“还有,我还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我们指挥部的领导借工作为名,手挽着手与女下属谈情说爱,泡酒吧,逛大街,实在有损指挥部在拆迁户心目中的形象,不利于拆迁工作的顺利开展,”
申国章目光炯炯地盯着楚天舒。
毫无疑问,群众的联名举报、城管大队的投诉和听说的流言蜚语,指向的都是楚天舒。
楚天舒只得表态:“申指挥,我请求组织对我参与拆迁工作以后的行为进行调查,如举报属实,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
“笑话,”申国章还是忍不住激动了,他拍了一下卷宗,怒容满面地说:“纪委的人就喜欢沒事找事,他们的眼睛专门盯着干事的人,拆迁工作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上,如果一点风吹草动都沒有,反倒不正常了,”
申国章的态度让楚天舒十分的诧异:从他说话的口气和态度來看,他好像对纪委的指手划脚有些不满,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不是我说大话,跟着我申国章干的人,就沒被什么人查处过,”由于激愤,申国章又剧烈地咳嗽起來,脸色涨得通红,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说:“万书记,你牵头负责指挥部的纪检监察工作,你什么意见啊,”
万宝龙左顾右盼了一下,为难地说:“纪委的领导把材料转过來的时候说了,让我们给他们一个回复意见,”
申国章耷拉下眼皮,一副疲惫虚弱的样子,说:“嗯,老万,你直接说,你什么意见,”
“我想……”万宝龙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是不是给他们回复我们正在调查落实,先拖一拖再说,”
钱坤立即发表了不同的看法,他说:“万书记,以我以前和纪委打交道的经验,他们不比以前那么好糊弄了,简单地说拖一拖估计拖不过去,不给个比较明确的意见恐怕不好交代啊,”
申国章眼皮抬了抬,有气无力地问道:“老钱,那你是什么意见呢,”
钱坤底下那玩意儿还在隐隐作痛,他毫不客气地说:“为了避免矛盾扩大化,我建议冷处理,先向纪委回复我们暂时停止了楚天舒同志的工作,等风头过了之后再恢复正常工作,我个人以为,这对小楚同志來说也是一种保护,”
官场上,像钱坤这种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报复争权夺势的机会,换个角度來说,这也是他在城建局当了十多年的副局长却一直提不上去的原因之一,因为在无记名的民主测评中,他的得票数经常是最低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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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自己始终沒有觉察到这个毛病,还怀疑是其他人总在跟他过不去。
这一次,他咄咄逼人地把矛头对准了楚天舒,原因既有工作,也有私情。
工作上,楚天舒抢占了他对拆迁工作的主导权,让他想要从中谋利的意图落空;私情上,楚天舒抢夺了他专门调过來的美女苏幽雨,还差点废了他的小剥夺了他下半生的“性”福。
“老万,你觉得呢,”申国章面无表情,又问万宝龙。
万宝龙想了想,无奈地说:“我看也只好如此了,”
申国章看向了上官紫霞。
上官紫霞一捋头发,说:“我反对,小楚同志分管拆迁工作刚刚步入正轨,这个时候停止他的工作,既是对拆迁工作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他个人的不负责任,”
申国章睁开了眼睛,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那个温顺少语的上官紫霞会勇敢地站出來反对,申国章实在闹不明白,是楚天舒拉拢了她,还是她害怕拆迁工作又会落到她的头上。
“小楚,你有什么需要在会上向班子说明的吗,”申国章将视线从上官紫霞的脸上转移到了楚天舒的脸上。
楚天舒镇定自若地说:“在拆迁工作过程中,我个人可能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不足,但是,我以我的党性和人格担保,我沒有包庇和纵容任何人,更沒有以权谋私,对此我问心无愧,对于我的工作安排,我服从组织的决定,但保留个人意见,”
楚天舒绝口不谈那些流言蜚语,既可以表示他默认了,也可以表示他对此不屑一顾。
至此,从表决的概念上了來讲,形成了二比二的局面,最后,无论从一把手决策还是班子表决,都自然要申国章來一锤定音了。
当官人的脸说变可以就变。
刚才申国章还说得义愤填膺义正词严,到了具体的处理方式上,却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他冷冷地说:“为了给市纪委一个交代,我原则上同意老钱和老万的意见,小楚,我希望你不要背思想包袱是,这年头,能干事的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议论,只有不干事的人才最四平八稳,”
上官紫霞紧闭着嘴,钱坤得意洋洋,万宝龙左右为难。
楚天舒冷静分析了形势,他已经看清楚了,申国章从一开始就沒打算真正重用自己,群众联名举报和城管大队的投诉,是他和钱坤联手准备好的一招棋,只等着楚天舒把拆迁工作的思路理清之后,便将他排挤在拆迁工作之外。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楚天舒的平静令所有人震惊,他淡淡地一笑,说:“既然组织决定了,我沒有意见,在此我表个态,一定不背包袱,轻装前进,把今后的工作做好,我想请问一下,下一步我的工作怎么安排,”
申国章沉吟了一下,说:“嗯,小楚,考虑到你对拆迁工作的熟悉,你暂时协助钱指挥工作吧,”
申国章考虑问題还是比较全面的,他把拆迁工作交给钱坤,多少有点安抚上官紫霞的意思,同时,他对钱坤又明显不太放心,想要利用楚天舒來牵制他一下。
但是,钱坤再一次提出了反对意见:“申指挥,我觉得一项工作有两位班子成员参与,既是人员的浪费,恐怕办事效率也不高,我始终认为小楚同志主抓拆迁工作是比较合适的,只是在当前的状况下,他暂时回避一下比较好,”
钱坤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愿意在分管拆迁工作中,还有一双眼睛在随时随地的盯着他。
对于钱坤的一再强硬,申国章是不满意的,但是,一时又沒有合适的理由來反驳他,会议室的气氛陷入了尴尬。
这时,楚天舒扫视了一下全场,说:“我希望各位领导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实际行动來证明我的问心无愧,”
此言一出,众座皆惊。
这是不服,还是冲动,抑或是发泄不满。
其余的四个人几乎不约而同冒出來一个同样的疑问:楚天舒刚才还十分的平静,为什么在钱坤要将他彻底从拆迁工作中甩开之后,突然节外生枝了呢。
确实,申国章安排他协助钱坤继续完成拆迁工作,楚天舒是打算心平气和地接受的,但是,钱坤步步紧逼的强硬态度让楚天舒预感到钱坤可能存有的居心不良,他决定奋起反击,放手一搏了。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不用再退了,
这其中也反映出楚天舒的敏感,他从申国章与钱坤微妙的表情变化中迅速捕捉到了他们之间存在着嫌隙,他要伺机而动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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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钱坤立即做出了偏激的反应,他站了起來,大声地说:“我看可以,如果小楚能在短时间里劝说王平川拆除掉他违章加盖的房屋,用事实來驳斥那些举报和投诉,那这就是对市纪委最好的交代,”
既然你不服气,那老子就把你一棍子打死。
这是钱坤的险恶用心,他想,楚天舒啊楚天舒,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來寻,钱坤早就想过了,一个傻子的楼层加高为什么就能在东大街存在那么长时间,他凭什么一个人就敢和城管大队二十多号人对抗。
钱坤颇有些为自己如此之快地找到了将楚天舒逼上绝境的计策而洋洋自得,他幸灾乐祸地看着楚天舒,暗道:好吧,楚天舒,你想翻盘沒问題,那你先去对付了那个脑子有问題的王傻子吧。
上官紫霞看了看楚天舒,劝道:“小楚,你冷静点,”
楚天舒丝毫沒有退缩,他勇敢地与钱坤对视着。
申国章按着太阳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语气沉重地说:“好,小楚,我给你两天时间,如果拿不下王平川这个违建户,那我也只能挥泪斩马谡了,”
话已至此,相当于是楚天舒自己把自己逼上了梁山,只能背水一战了。
楚天舒有这个把握吗。
沒有。
但是,如果就此放弃了拆迁工作的主导权,由着钱坤一手遮天,那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国家资金流失,拆迁户的利益受损。
这是楚天舒所不能接受的。
因此,他在沒有退路的前提下,决定赌一把了。
申国章带着随行的医护人员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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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回到办公室,正在思考如何在两天的时间里拿下王平川。
王平川的高楼是完全意义上的违章建筑,早晚都必须无条件拆除,这个道理跟王平川讲不清楚,但张大帅不会不清楚,这也是楚天舒唯一站得住的理由。
楚天舒知道王平川的背后是龙虎武校的张大帅,他寄希望于张大帅能够看在以前自己帮过他解决过军警对峙的难題,可以帮助他渡过这个难关。
但是,楚天舒还是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因为在核心利益面前,讲义气的张大帅也沒有义气可讲。
楚天舒正准备给黄天豹打电话,请他出面帮忙联系张大帅,可是,他刚把手机拿起來,却接到了苏幽雨发來的短信:领导,救我。
这丫头,我自己都快沒得救了,你还给我找什么麻烦呢,楚天舒苦笑着摇摇头,给苏幽雨回了一个短信:别捣乱,烦着呢。
领导,你不救我,我死定了,苏幽雨马上回复了。
从苏幽雨不依不饶的急切來分析,她是真遇到难題了。
指挥部的办公小楼隔音效果不好,苏幽雨很是细心,沒有给楚天舒打电话。
楚天舒:小苏,怎么回事。
苏幽雨:夏主任通知我,让我到办公室协助工作。
什么,楚天舒大吃了一惊,马上意识到,临时主持日常工作的钱坤又给自己來了一招釜底抽薪。
楚天舒把办公室的夏主任喊了过來一问,果然不出所料,钱坤把苏幽雨从拆迁办调到了办公室,美其名曰利用她平面设计的特长,协助办公室迎接各种年终考核检查。
其目的也有工作和私情两个方面:工作上,砍掉楚天舒的一个臂膀,对付王傻子,让他一个人折腾去,私情上,把苏幽雨放在身边來,利用主持日常工作的良机制造单独接触的机会,争取将她据为己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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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坤,你老小子好狠毒啊,你把我逼到背水一战的地步也就罢了,你竟然连苏幽雨也不放过,用心何其的险恶。
奶奶的,苏幽雨名义上來说也是正在追求我的“影子”女友,你他妈的跟我玩一箭双雕啊,想到这,楚天舒咬咬牙,暗暗下定决心:好,钱坤,你让我难受一阵子,我一定会让你痛苦一辈子。
楚天舒來到上官紫霞的办公室,悄悄地把钱坤调苏幽雨到办公室协助工作的事说了,上官紫霞听了也感到诧异,这个关键的时刻,还把拆迁办得力的工作人员调出來,明显是在给楚天舒制造难題,让他首尾不能兼顾,疲于奔命,一旦两天之内拿不下王平川,钱坤就马上可以坐收渔利了。
楚天舒并沒有在工作上叫苦叫难,只是从个人的角度拜托上官紫霞留心关照一下苏幽雨。
上官紫霞是个俏丽的女干部,一路走來,也经历过一些风风雨雨,对于楚天舒私人性质的的拜托,她自然心知肚明,不由得从内心对钱坤多了几分厌恶,马上答应了楚天舒的请求。
交代完了苏幽雨的事儿,楚天舒特意走出了指挥部,來到江边给黄天豹打了个电话,请他约请一下张大帅尽快见个面,最好就安排在今天晚上。
黄天豹满口答应了。
楚天舒又给苏幽雨打了个电话,把当前的局势告诉了苏幽雨,请她随机应变照顾好自己。
善解人意的苏幽雨半天沒有说话,最后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楚天舒又回到办公室,收集了一些相关的政策文件,准备晚上尽力去说服张大帅。
临近中午了,苏幽雨不在,沒人帮他订盒饭,楚天舒正想着如何对付中午这一顿,卫世杰把电话打过來了。
“老楚,我回來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卫世杰知道楚天舒昨晚上找他,一定是有事,所以,从临江一回到青原,就给他打电话。
楚天舒看了看公文包,说:“行呀,”
卫世杰说:“你别开车了,我过來接你吧,”
楚天舒说:“好,”
卫世杰谈正经事的时候,和楚天舒通电话总是这样语言精炼,这就是同学和铁哥们之间才有的交情,不需要一句多余的话。
楚天舒和夏主任打了个招呼,说要出去办事,下午就不回來了,有事打手机。
夏主任满脸堆笑答应了。
钱坤出门,从來是随心所欲,根本沒把夏主任放在眼里,有时候,申国章临时有急事要找班子成员商量一下,夏主任往往就很为难。
楚天舒当过办公室主任,知道其中的难处,所以,有事要出去,习惯性地跟夏主任打了招呼,这让他对楚天舒这位年轻的领导心里又多了几分好感。
快到仪表厂大门口的时候,卫世杰的电话又來了,问楚天舒到了哪里。
楚天舒告诉了他,又让卫世杰继续往前开。
正是下班的时候,楚天舒被黄灿的暗中监视让他多了几分谨慎,不想在门口上车。
往前走了一百多米,楚天舒就看到了卫世杰的车,他拎着公文包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就上去了。
卫世杰马上启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还在接打手机。
“來了,”卫世杰跟楚天舒打了个招呼,仍然沒有停下手里的电话。
对方是个女的,卫世杰的声音温柔得很。
卫世杰开了公司之后,以前花心的毛病收敛了不少,把主要精力和心思都用在了生意上,过去他频繁地换女朋友,惹得楚天舒经常的张冠李戴,那个时候,卫世杰总是很骄傲的样子。
楚天舒已经有些日子沒见过卫世杰这么温柔和专心地接听一个女人的电话了。
挂了电话,楚天舒开玩笑说:“卫老板,看來生意不错啊,又有心情开始寻花问柳了,”
卫世杰笑了起來,说:“怎么,不行啊,”
楚天舒说:“我自己的事儿都要焦头烂额了,谁还有闲工夫管你那鸟事,”
卫世杰说:“那是,你有三个老婆,当然饱汉子不敢饿汉子饥了,”
楚天舒说:“切,又说瞎话了吧,你什么时候让自己忍饥挨饿过,”
卫世杰说:“唉,过去是涝死,现在是旱死,都是自然灾害,我这段日子就像你当初那样,看见只母狗都觉得是双眼皮的,”
“呸,”楚天舒啐了一口,说:“你现在是老板了,漂亮的姑娘还不上赶着往你身上贴啊,”
卫世杰说:“老楚,你说的轻巧,你以为当老板像你们当官呢,说句难听一点的话,想着一大堆的人等着你发工资,看见光屁股的女人,jb都硬不起來啊,这种鸟感受,你是一辈子也体会不到了,”
楚天舒笑道:“不会吧,你那玩意要是萎了,打死我也不会信哪,再说了,我是国家公务员,要注意形象,你这种民营企业家,还是个单身,谁能管得了你那条jb呀,”
卫世杰说:“国家公务员才好哩,人家都说,工资基本不用,老婆基本不动,你看你,都有三个老婆了,我一个还沒有呢,说实话,老楚,我现在是真心想找个老婆,帮我一起把生意做好呢,”
楚天舒看卫世杰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知道他这说的是心里话,便说:“老卫,以前你总是强调,要多多享受单身的快乐,怎么,真想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卫世杰重重的叹了口气,看來是真触动了心思了,
卫世杰说:“有句话叫不生孩子不知道肚子疼啊,有一次出差我得了重感冒,一个人住在宾馆里突然就伤心了,结了婚就不一样了,再苦再难也有个说话的人,我交过好多的女朋友,以前光图了快活,到现在还真不会正儿八经地谈恋爱了,”
卫世杰以前交过的那些女朋友,楚天舒基本上都见过,那时候是人家想要结婚,他只想着快活,他自己根本就沒想娶哪一个做老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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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卫世杰动了结婚的心思,楚天舒也不知道他需要什么样的女人能在生意上帮他一把,所以只能同情地说:“女人嘛,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怎么好说谁能帮你,就像休闲服和西装,既然不能同时穿在身上,就只能看场合和自己的喜好了,”
楚天舒自己都觉得这种安慰沒什么意义,果然马上就被卫世杰抓住了把柄,说:“你倒是好,既有向晚晴、杜雨菲这样的西装,也有白云朵那样的休闲服,还有宁馨那么件小马甲,我警告你呀,小心衣服们打起架來,你最终要光屁股了,”
楚天舒笑道:“哈哈,你才光屁股呢,”
就这样,原本很严肃的问題还是变成了惯常的扯谈。
楚天舒认为卫世杰在开公司之后,责任心明显强了很多,把生意看得比女人更重要了,这对一个潇潇洒洒风流倜傥惯了的人來说,改变可以称得上是天翻地覆。
不过,楚天舒一时还真说不清楚,卫世杰这种对于赚钱的执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话间,卫世杰开车就到了“湘鄂情”酒楼,这是青原市最大的餐饮企业之一,开张不久,从酒楼的名字就看得出來,这里做的是湖南湖北的口味,生意火爆得不得了。
酒楼外面的停车场停满了车,连马路上也都停靠了不少的车辆。
保安跑过來指挥,要安排他们到前面挺远的马路上去停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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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把车窗摁下來问:“警察会抄牌吗,”
保安说:“这个时间肯定不会,我们都打点好了的,”
“还有沒有包厢,”卫世杰沒动地方,又问。
保安笑笑说:“先生,有预定吗,沒有的话,估计大堂的散座都得等一会儿,”
卫世杰再把车窗摁上來,说:“算了,换个地方吧,”
楚天舒笑道:“想不到吃个饭还这么难啊,”
卫世杰发起了牢骚,说:“我现在总算知道了,请客吃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从经济的角度來说,请客的人永远比被请的人要多得多,供求关系不平衡啊,再说了,这年头谁还稀罕吃什么饭呢,答应跟你一起吃饭是看得起你,给你面子,”
对此,楚天舒也有牢骚:“老卫,你以为被请吃又是什么好风光的事啊,春节之前,市委市政府颁布了严查大吃大喝奢侈浪费的歪风,公务员接受请吃请喝算违纪违规,听说不少厅局的纪检干部扛着摄像机到一些高档酒楼和娱乐场所转,等着抓典型,这种担惊受怕的吃请,你以为谁愿意來吃呀,”
卫世杰把车开离了“湘鄂情”酒楼,说:“是啊,这么一规定,客就更难请了,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吧,不吃饭我们怎么做生意,简直不可想像嘛,要不,你看这酒楼怎么连个停车的位置都沒有呢,”
“老卫,拜托你找个不打眼的地方吧,”楚天舒说:“我已经被纪委盯上了,我可不想再成为吃请的反面典型,”
卫世杰用疑惑的眼光打量了楚天舒一眼,就说:“那我们去‘水上人家’吧,”
楚天舒骂道:“我靠,老卫,你干脆直接把我送纪委去喝茶算了,”
“水上人家”是青原市最著名的洗浴休闲中心,从名声上相当于是当地的“天上人间”,所以,卫世杰说要去那里,楚天舒自然不肯同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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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笑了笑,说:“老楚,你想歪了吧,”
楚天舒说:“不是我想歪了,是你想把我拉下水,”
卫世杰说:“哈哈,我是想把你拉下水,不过,我不是要让你全身下水,下水也不沒过膝盖,行不行,”
楚天舒说:“老卫,你少唧唧歪歪的,找个能说说话的地方就行了,”
卫世杰说:“老楚,你别以为‘水上人家’就只有桑拿按摩那些你以为乌七八糟的东西,人家那里也有健康保健安全有益的正规项目,我看你心里烦,带你去洗个脚,洗完了我们说说话,这犯不了错误的,”
楚天舒想了想,便同意了。
在“水上人家”洗脚不叫洗脚,叫“足艺”馆,听名字就很有品位。
看來卫世杰來得比较多,和几个迎宾都熟悉,她们跟客人打招呼的方式很独特,不说欢迎光临,而是很随意地说“來啦”,非常口语化,也很亲切,给你一种回家的感觉。
经理更是热情,笑容可掬地小跑过來,问:“卫老板,今天怎么安排,”
卫世杰让开一个vip贵宾房。
vip贵宾房是足艺馆最高档的房间,分为里外两间,里间只摆了两张足浴沙发和一个茶几,一台壁挂式电视,外间是一个客厅,带一个卫生间,厚厚的软包装饰,奢华整洁,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赏心悦目,清爽怡人。
进门脱了外套,卫世杰说:“先吃点东西吧,”
楚天舒把公文包放下,说:“行呀,”
卫世杰吩咐经理,让服务员送了两份套餐。
两个人一边用餐一边说着话。
楚天舒问道:“老卫,你手头上不是还忙着生意吗,怎么跑临江去了,”
“你说的是小区装修吧,”卫世杰一笑说:“那点小生意,交给钱德勒他们就行了,我这次去临江,接了两单大生意,”
楚天舒用筷子点了点,说:“呵呵,你小子胃口变大了,刚接到小区装修活的时候,我看你美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会儿就变成小生意了,”
“人总要有点野心不是,”卫世杰吧嗒一下嘴巴,说:“既然被逼走上了赚钱的道路,那也就只有义无反顾地去赚大钱了,”
楚天舒说:“看你这臭美的劲儿,看來这一次去临江收获颇丰啊,”
“哈哈,那是当然,”卫世杰把筷子放了下來,很认真地说:“老楚,这也是托你的福啊,”
楚天舒摆了摆手,说:“老卫,你怎么也学会乱拍马屁了,你要说你接小区的装修活是托我的福,我倒是一点儿不脸红,你跑临江去接了两单大生意,跟我有个毛关系,”
卫世杰说:“呵呵,当然有关系,要是沒关系,我才不会从临江一回來,公司沒回,美女沒会,就屁颠屁颠地请你吃饭呢,”
楚天舒也把筷子放了下來,骂道:“你这请吃的什么饭,我吃得好好的,你屁呀屁的还让我怎么吃啊,”
卫世杰用手指头敲了敲空空如也的盘子,笑道:“你看看,都让你吃光了还说沒吃好,我看呀,你这明明是吃了想不认账,”
楚天舒说:“你这个资本家,真是太斤斤计较了,我就吃你一个简餐还担心我赖账,你刚才还说接了两单大生意是托我的福呢,我估计,这两单大生意做下來,比我一辈子的工资还多吧,”
“嘿嘿,完全有这个可能,”卫世杰得意地说:“不过,老楚,你是立志为人民服务的,就不要考虑人民币的事儿了,”
楚天舒不屑地说:“哼,老卫,你别得瑟,不是我吹,我要是做了生意,赚的钱肯定不会比你少,”
卫世杰点头笑道:“那是,那是,你要做了生意,我就沒生意做了,”
“哎,老卫,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呀,”楚天舒站起來,横了卫世杰一眼,不解地问道:“什么时候学这么谦虚了,”
“哈哈,伟人告诉我们,谦虚使人进步嘛,”说完,卫世杰按了呼叫铃,服务员很快就过來,把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就有服务员送过來果盘和香茗。
卫世杰起身,走到里间的沙发上躺好,说:“洗个脚吧,躺着说话不腰疼,”
楚天舒说:“行呀,”
卫世杰马上将经理召來了,让她去安排两个好一点的技师。
经理说:“卫老板,你放心,我让我们这里最好的技师來为你们服务,”
卫世杰问:“最好有多好啊,”
经理莞尔一笑,说:“我也不知道,卫老板试一试就知道了,”
卫世杰说:“怎么试呢,”
经理又一笑,说:“老板想怎么试就怎么试,”
卫世杰说:“真的吗,”
经理又是一笑。
卫世杰问楚天舒:“你要不要试一试,”
楚天舒听得有点头大,但又不好意思在经理面前露怯,便故作大方地说:“随便,”
卫世杰一拍沙发,说:“行,那你去把18号和36号技师请过來,”
经理微微一笑,转身出去了。
原來,卫世杰对这里非常熟悉,只是故意当着楚天舒的面和经理开玩笑。
不一会儿,18号和36号技师端着热气腾腾的大木盆子进來了,她们躬身问好报了工号之后,便按照操作流程开始施展“足艺”。
技师一边服务,一边跟客人聊天,倒沒有卫世杰与楚天舒说话的机会了,
两位技师的身材和相貌都很不错,手上的功夫也很了得,聊天也是一把好手,口音中带着明显的川味,听上去很有意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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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楚天舒服务的是18号技师。
不知道她怎么看出來楚天舒是头一次來,所以开口先说起了洗脚的益处:“老板,脚掌是人的第二心脏,有33个穴位,66个反射区,血管呀神经呀就更多了,经常足浴,有益身心健康,”
楚天舒问道:“怎么的呢,”
18号技师沒说话,用力按了按楚天舒脚底的某个位置,楚天舒疼得叫了起來,嘴里却说舒服。
18号技师说:“老板,你的肠胃不太好,”
楚天舒说:“是呀,吃了好几年的方便面,肠胃好不了,”
18好技师笑笑,继续按了几下,又说:“不过,老板,你的肾功能很好,”
楚天舒却说:“奇怪了,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卫世杰抢着说:“老楚,你问她,我还想问你呢,”
18号技师知道卫世杰在开玩笑,不仅沒有不好意思,反而问道:“老板,你是不是嫉妒啊,”
这时,36号技师不知道按了卫世杰的哪个部位,疼得卫世杰龇牙咧嘴地叫了起來。
36号技师笑着对18号技师说:“你猜对了,这位老板肾功能不是太好,”
楚天舒反击道:“他原本比我好的,只是后來太不检点,身子骨就被淘虚了,”
卫世杰却说:“你拉倒吧,你们说他的肾功能好,我才不相信呢,你们不知道吧,他有三个老婆,肾功能能好到哪里去呀,”
两位技师笑笑,并不接茬。
聊了几句,楚天舒觉得沒太大意思,就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随技师怎么掐怎么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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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技师做完之后,走了。
卫世杰问:“还要不要安排别的服务项目,”
楚天舒拒绝了,说:“算了,我们哥俩现在凑一起不容易,好好说说话吧,”
卫世杰说:“这样最好,正好可以听听领导的指示,”
楚天舒说:“你是民营企业家,我领导不了你,”
卫世杰说:“嘿嘿,你在政府当官,有时候,你不想领导都不成啊,”
“草,我正想跟你扯扯这事儿,”楚天舒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顺手把公文包拿了过來,问:“老卫,你是怎么知道申国章住院了的,”
卫世杰看了楚天舒一眼,反问道:“怎么了,”
楚天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推到卫世杰一边,说:“他让我把这个还给你,还说,以后别跟他搞这一套,”
卫世杰说:“哦,老申廉洁自律做得好啊,”
楚天舒听得出來,卫世杰的口气中带着嘲讽,便说:“老卫,你想赚钱这沒有错,可是,搞这些歪门邪道就不合适了,”
卫世杰笑笑,愤愤不平地说:“老楚,你是不是有点太正统了,不要以为官场上所有的官员名字都叫楚天舒啊,我放肆地说一句,那些满嘴巴仁义道德的官员,往往一肚子男盗女娼,”
楚天舒无力去反驳卫世杰,只说:“老卫,做生意,小财靠勤,中财靠德,大财靠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把基础打牢了,什么是打基础,就是诚实做人,踏实做事,人做好了,事做成了,生意自然也就來了,钱也就赚到了,这就是商道即人道的道理,”
卫世杰大笑了起來,说:“老楚,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现在做生意,要么有关系,要么就得用钱去打通关系,否则,累死也赚不到大钱,”
虽然楚天舒觉得卫世杰说得有些绝对,但这也确实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无法否认,也争论不出一个结果來,于是,他转而问道:“老卫,你这回去临江接了两单大生意,又凭的是什么关系呢,”
卫世杰问:“老楚,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啊,”
“我是真糊涂,”楚天舒说:“你自己就跟我常说,鱼有鱼路,虾有虾路,我哪里知道你找到了什么野路子,”
卫世杰笑道:“我有个屁的路子,我的路子就是你,”
“我,”楚天舒抬起身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疑惑。栗子小说 m.lizi.tw
卫世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对,就是你,”
楚天舒威胁道:“老卫,你到底搞的什么鬼,神神秘秘的,赶紧老实交代,否则的话,我成事可能不足,败事一定有余的,”
吓得卫世杰从沙发上爬了起來,叫道:“别,别,别,我这人胆小,经不住吓唬,”
原來,卫世杰这回去临江,是应凌云集团执行总裁吴梦蝶之约,承接了仪表厂整体拆除的协议,这种工程沒有多少技术含量,非常适合想世纪阳光这种刚成立的公司來做,既有业绩,又有效益,还沒多大风险,是一个求之不得的好项目。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诱人的附加条件,如果能在限期内拆除完毕,江北新建厂房及配套工程也交由世纪阳光來施工,当然,与之对等的也附有一个罚则,就是每拖延一天,罚款十万元。
喜出望外的卫世杰灵机一动,又去拜见鲲鹏实业的王致远。
刚开始,总裁办告诉卫世杰预约的时间排在了第二天的下午,卫世杰一着急便报上了楚天舒同学的名号,才得以踏进了王致远那宽敞豪华的办公室,并且很快按照凌云集团的协议条款,签订了造纸厂整体拆除工程项目的协议。
楚天舒听了,大惊失色,冷汗直冒,叫苦不迭:“老卫,这下你要倾家荡产了,”
“老楚,你什么意思,”卫世杰见了,吓得是脸色苍白。
楚天舒问道:“我问你,你凭什么保证能在限期内拆除完毕,”
卫世杰盯住了楚天舒,说:“老楚,你不是在指挥部负责拆迁工作吗,只要住户一搬走,拆除房屋清理场地那还不快呀,无非是春节期间民工不好找,多花点钱就是了,”
楚天舒苦笑着摇头:“老卫啊,你说的轻巧,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怎么能保证你能够如期开工呢,”
这下卫世杰是真急了,他连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就从沙发上跳了下來,光着脚扯着楚天舒的胳膊,神色慌张地问道:“怎么回事,老楚,你快跟我说说,”
楚天舒让卫世杰回到他的沙发上躺下,才把拆迁户上访,申国章住院,钱坤组织强拆,纪委要求调查,自己被逼上梁山等过程详细地向卫世杰叙说了一遍。
卫世杰越听越害怕,哪里还躺得住,他盘着腿坐在了沙发上,自言自语道:“完蛋了,完蛋了,都怪我急功近利不听劝告,酿成大错了,”
楚天舒有些奇怪,便问:“老卫,你听到了些什么劝告,”
卫世杰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听说,凌云集团和鲲鹏实业等在运作加快拆迁进度,而擎天置业、龙虎武校等在设置障碍阻挠拆迁,两边各有利益,势均力敌,高层也难以平衡,矛盾便集中到指挥部了,申国章生病住院也是急火攻心,出于无奈,”
对于吴梦蝶与王致远迫切希望拆迁工作尽快完成,楚天舒是一清二楚的,龙虎武校的张大帅利用王平川加盖“高”楼,确实有设置障碍的意图,但是,擎天置业的秦达明也参乎其中,楚天舒倒是头一次听说,他忙问:“老卫,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哪里得來的,靠不靠谱,”
卫世杰愁眉苦脸地沉吟了片刻,低声说:“我是听丢丢说的,当时我以为,拆迁工作由你分管,无论于公于私你都会竭尽全力如期完成,别人信不过,你我还信不过吗,”
“丢丢,就是那个名腿丢丢,”在得到了卫世杰的肯定之后,楚天舒又问:“这些都是在暗中操作,她哪里的消息來源,”
情急之下的卫世杰脱口而出:“她是从申国章那里得到的消息,”
楚天舒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那申国章生病住院,你也是从她嘴里得知的了,”
卫世杰垂头丧气地说:“是,”
楚天舒沒有说话,一时陷入了沉思,他迅速将卫世杰的话细细琢磨了一番,开始重新整理思路。
现在看來,原先对于有人不希望拆迁尽快完成的猜测已经可以确定属实,而在这场拆迁与反拆迁的斗争中,交织了太多的商业与政治利益,申国章扮演了一个左右局势举足轻重的角色。
从职责上來说,他沒有任何拖延的理由,所以,他一开始就将拆迁工作交给楚天舒分管,做出一副要大力推进的态势,而后又通过生病住院把钱坤推到了前台,处心积虑地利用王平川的“高”楼将楚天舒逼进了死胡同。
如此一來,申国章对各方都有了一个合适的交代:我带病还坚持工作,是要极力加快推进拆迁工作的,只是楚天舒不争气,钱坤不卖力,拆迁户们不理解不支持,才导致预期目标沒有顺利实现,不是我申国章不肯尽职尽责,实在是孤掌难鸣,力不从心。
不动声色地剥夺楚天舒对拆迁工作的主导权,是申国章下出的一招妙棋,而现在能不能顺利拿下王平川,从而扭转乾坤,重新掌握拆迁工作的主动权,便成了这场斗争的重大转折点,
如果说,凌云集团、鲲鹏实业与擎天置业、龙虎武校之间的明争暗斗仅仅只牵涉到经济利益分配的话,而申国章的拖延则带有阴险的政治目的,那就是拖垮伊海涛,为唐逸夫的竞争上位创造有利的条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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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卫世杰的违约损失与政府和拆迁户的利益受损比起來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砝码,可压在楚天舒的心头却又是一块重若千钧的巨石。
卫世杰被迫放弃优厚的待遇下海经商,楚天舒一直怀有内疚,希望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扶持他一把,可现在,眼睁睁地看着他出师未捷还要倾家荡产,楚天舒怎么能不感到压力山大。
情况分析清楚了,楚天舒一时也无解套的办法,便问:“老卫,你这事可能真有点麻烦,你有什么打算,”
卫世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搞,唯一的指望还是你,只要拆迁能早点完成,我就有救了,”
楚天舒试探着问道:“能不能和吴总、王总再商量商量,把这单生意推了,”
“不能,”卫世杰说:“老楚,你是不知道,我们刚成立的小公司,要是这么干,无异于自杀,建筑公司那么多,不冒点风险,根本就揽不到工程,揽到了工程又毁约,那以后谁还给你活干,”
楚天舒担心地说:“但是,你总不能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啊,”
卫世杰激动地说:“老楚,你别劝了,这个火坑我已经跳了,我沒脸再跳出來,有句话说,富贵险中求,你也不要有压力,成败在此一举,我只有拼了,”
楚天舒说:“老卫,你可要想好啊,你和你同学投资开公司的钱不少都是找亲戚朋友借的,都是大家的血汗钱,如果就这么砸进去了,你怎么向他们交代,”
卫世杰眼睛都快要红了,他痛心疾首地说:“老楚,按照合同规定,现在毁约也要支付不少的违约金,与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要是我去跟钱德勒等兄弟说,我拼都沒有拼一把就把公司赔进去了,那我还不如现在就去跳楼,”
楚天舒再拿不出什么话來安慰卫世杰,只得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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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危局,卫世杰沉不住气了,他声色俱厉地说:“老楚,那个王平川不就是想要钱吗,他要多少,我來给他,”
楚天舒摇头说:“如果只是钱的问題,那就简单多了,可是,我感觉,他背后的人想要的东西,你我都给不了,”
卫世杰说:“那我就只有等着破产了,”
楚天舒劝解道:“老卫,你冷静一点儿,我们再想想办法,”
“我冷静不了,”卫世杰把手一挥,大声地说:“只要公司能生存下去,我可以不计血本,不择手段,”
卫世杰近乎歇斯底里的状态,让楚天舒既感到伤心,又感到可怕,是的,看着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公司即将毁于一旦,谁都会激愤和冲动,但是,卫世杰对于金钱财富的这种渴望和疯狂,最终会不会真正地毁了他自己呢。
这时,卫世杰和楚天舒的手机同时急促地响了起來。
卫世杰烦躁不安地接听着电话。
楚天舒只好举着手机到了客厅。
打來电话是白云朵,她告诉楚天舒,她利用中午的时间去了住院部,偷偷地查到了申国章住院前的检查记录,所有的检查项目中,出了血压和血脂有点偏高之外,其他指标都基本正常,他入院时所持的检查报告单有偷梁换柱的嫌疑。
也就是说,申国章生病住院只不过是一个回避矛盾躲避风头的借口。
这证实了楚天舒此前的猜测,他从申国章偷窥上官紫霞被茶水打湿的胸部那一幕开始就对他的病情产生了怀疑。栗子小说 m.lizi.tw
等楚天舒收了线回到里间,卫世杰还抱着电话在喋喋不休。
“丢丢,我这回死定了,真的,”卫世杰愁眉苦脸:“跟你说了也沒有,你帮不了我的,……好了,丢丢,谢谢你,……嗯,你放心,我正在想办法,不到最后一刻,我死都不会放弃的,……好的,你也保重,拜拜,”
卫世杰挂了电话,便着急地问楚天舒:“刚才谁的电话,”
由不得他不急呀,如果这时候老天有眼能从天上伸出一只手,将他从火坑中拯救出來,就是让他磕头烧香,他也会立即虔诚地跪下來。
听楚天舒说是白云朵,卫世杰立马就泄气了,在他看來,白云朵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自己的救星。
楚天舒说:“她说,申国章的病有可能是装出來的,”
“唉,谁爱病不病,我现在哪里还管他妈谁的死活啊,”卫世杰唉声叹气地说,突然又盯着楚天舒,问道:“谁,你说谁装病,”
“申国章,”
“这老小子,”卫世杰楞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拉他來做垫背的,”
楚天舒大喝道:“卫世杰,我告诉你,钱沒有了可以想办法再赚,你可不能胡來啊,”
“嘿嘿,”卫世杰怪笑了几声,说:“老楚,你放心,钱我还沒有赚够,我才不会胡來呢,”
楚天舒稍稍踏实了些,又安慰道:“是啊,现在还沒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跟你说,晚上我约了龙虎武校的张大帅,如果我能说服他让王平川拆了违建房,一切都还有转机,”
“沒事,你干你的,我干我的,”卫世杰阴沉着脸说:“我只不过是想在申国章身上捞一根救命稻草,”
“老卫,你有什么打算,能不能告诉我,”楚天舒还是不放心,害怕卫世杰一时冲动铤而走险,毁了他的一生。
卫世杰沉默不语。
楚天舒抓住卫世杰的肩膀,满怀深情地说:“老卫,我给我记住了,再苦再难,我们兄弟一起去闯,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沒有你这个好兄弟啊,”
卫世杰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亮,他凄然一笑,说:“老楚,我已经铸成大错,公司能不能生存下去还只有靠你了,我坚信,只要你我兄弟同心,总有一天世纪阳光会在青原市乃至东南省独领风骚,”
“好,”楚天舒紧紧握住了卫世杰的手,说:“不屈服,不低头,不轻言放弃,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卫世杰轻声说:“所以,我想帮你留一条后路,”
楚天舒问道:“老卫,你是不是想在申国章身上做文章,”
卫世杰说:“对,我要抓住他装病的证据,你捏在手里,我谅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世纪阳光早晚可以东山再起,当然,如果能直接帮你夺回拆迁主动权,那就更好了,”
楚天舒略显惊喜地说:“老卫,你说说看,”
卫世杰说:“我用丢丢把他从医院调出來……”
楚天舒打断了他:“慢着,丢丢能把他调出來吗,”
“能,”卫世杰信心十足地说:“这个你不用担心,然后……”
卫世杰附在楚天舒的耳边,把他的想法述说了一遍,最后他说:“嘿嘿,还得借你的手表用一下,”
楚天舒摘下手表交给卫世杰,说:“老卫,事到如今我也不反对你们这么做,不过,一定要小心啊,一旦败露就全完了,”
这只手表是向晚晴送给楚天舒的,它带有摄像功能。
卫世杰把手表戴在了手腕上,坚定地说:“老楚,你放一百个心,出卖兄弟的事我老卫以前沒干过,以后也决不会干,”
“你呀,”楚天舒捶了他一拳,骂道:“你我兄弟怕个屁,我是想提醒你,别连累了丢丢,”
卫世杰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说完,卫世杰走到外间去给丢丢打电话,楚天舒则躺下來闭目养神,他要为晚上对付张大帅养精蓄锐,但是,闭上眼睛之后,却在想卫世杰为什么那么肯定丢丢可以把申国章调出來,忽然,“名腿”两个字闪过了脑海,于是,恍然大悟了。
卫世杰很快打完了电话,出去买单。
楚天舒的手机嘀一声响。
张大帅:“楚指挥,方便吗,”
楚天舒看了看时间,才四点多,故意停留了一分钟左右,才回复:“方便,”
张大帅很快把电话打过來了,他在电话里跟楚天舒解释说,他在联系晚上吃饭的地方,所以现在才给楚天舒回话。
他紧接着说,市里面的饭都吃烦了,一想就沒胃口,要请楚天舒去西郊的农庄吃野味,并且保证他们去的地方很清静,专门就是招待朋友的地方。
张大帅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诉楚天舒,不用担心和他出去会有什么不方便,他们去的地方肯定不会有人知晓。
楚天舒表示了感谢,并很爽快地说自己沒有开车,让张大帅派辆车來接一下。
和张大帅这类人员打交道,你越是不客气,他越觉得你够朋友。
果然,张大帅很兴奋地问楚天舒在什么地方,他开车过來接。
楚天舒马上报出了“水上人家”所在主街道上的邮电大楼。
打完电话,卫世杰也买完单回來了,
楚天舒拿起茶几上的信封,扔给了卫世杰。栗子小说 m.lizi.tw
卫世杰接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说:“申国章不要,你留着呗,晚上你求张大帅办事,不得花钱啊,”
楚天舒笑着摆手说:“老卫,不用了,哪天我真需要用钱的时候,我会开口的,”
“好吧,”卫世杰顺手把信封揣进了口袋。
出了门,卫世杰问楚天舒要不要送一程。
楚天舒说,一会儿张大帅会亲自來接,你先忙去吧,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卫世杰坐进了车里,又摇下了车窗玻璃,说:“老楚,你顺便帮我问问张大帅,武校扩建我能不能参与一下,”
“你这家伙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眼见着都快要破产了,还惦记着接活呢,”楚天舒笑骂道:“快滚吧,找着机会我会提一提的,”
卫世杰挥挥手,开着车一溜烟走了。
楚天舒沿着大道走了一小段,到了邮电大楼的门口,刚站了一会儿,就看见一辆簇新的路虎越野车停在了身边,黑色的车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了一层刺眼的金属光泽,闪闪发亮,熠熠生辉。
男人对于这种彪悍的汽车总是有着一种莫名的情节,楚天舒也不例外。
张大帅果然是亲自开车來的,他摇下窗玻璃朝楚天舒招了招手。
楚天舒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张大帅一边开车一边陪着楚天舒闲聊。
话題从黄天豹兄弟入手,很快就扯到了海阔天空,但两个人像达成了默契,谁也不提拆迁的事。
看得出來,张大帅平时沒少应酬各级官员,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十分丰富,总是能找到一些既能让楚天舒感兴趣,又不会造成尴尬的话題。
例如,他居然会不动声色地提到刑侦支队的童丹元、戴勇,抑或还会谈到郝建成等公安系统的人物,又恰到好处地赞扬了一番杜雨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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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彼此谈得很是融洽,楚天舒就感觉出來,张大帅对于公安系统的人和事非常熟悉,便联想到那天晚上在龙虎武校军警对峙的场面,认定他与公安系统的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校长,你准备带我去什么好地方啊,”楚天舒问。
楚天舒在国资委当办公室主任的时候,平日里安排接待过许多的领导,他几乎把市里及周边的娱乐休闲场所都踩遍了,可还真沒听说过西郊还有一处别有风味的好去处。
“其实就是一农家小院,是我一个师弟开的,地方不大,可还得提前预约,我这位师弟不练武了,对搞农副产品入了迷,楚指挥,你还别说,他还真搞出点特色來了,现在大家都不愁吃不愁穿不差钱,就图一个新鲜,”张大帅解释道。
楚天舒心中冷笑了一声:“不差钱,不差钱你让王平川闹腾什么呢,”
不过,这种煞风景的话他肯定不会说出來,他也不想说,只是顺口说道:“嗯,看來张校长是要让我大开眼界了,”
张大帅笑了起來,说:“楚老弟,你也别叫我张校长,我也不叫你楚指挥,我听着别扭,叫着也别扭,你看行不,”
楚天舒立即同意了:“你是大哥,听你的,”
“老弟,你放心,我带你去的地方肯定错不了,今天你先去看看,要是觉得还点意思,以后你有朋友要接待的,可以直接去那儿,今天我就跟师弟打个招呼,给你开个户,以后你去了直接记账就行了,别的就不用管了,”
张大帅再一次显现出了他的豪爽,相比而言,他这种送礼的手段又比卫世杰高明了许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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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心中暗自沉吟道:“这年头做生意赚大钱和当官一样,光能干还真不够,还必须得有拉关系的手段,从张大帅出手阔绰來看,他还真不是差王平川那几层楼房的补偿款,他这么做,一定另有图谋,”
想到这,楚天舒不由得暗暗叫起苦來,今晚上的劝解工作还真有点棘手了。
张大帅忽然朝路边一指,说:“老弟,你记住了,从这条小路上拐过去就到了,”说着话,路虎车已经拐下了主路,开到了一条辅道上。
这是一条两股车道,修的很平整,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树林。
现在已经是深冬了,树上的叶子几乎都落光了,但是从树的形状上可以看出,这些都是果树。
“这两边是果园,”楚天舒问道。
“对,这些果园都是我师弟种的,我们來的时候不太对,要是赶在春夏秋三季,这里不仅风景好看,还可以摘点新鲜果子带回去,”
“这些果园都是他们一家的,”楚天舒啧啧称奇,因为这片果园的确是太大了。
“沒错,就连这条路,都是他出钱修的,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去他家的,除了批量订购果子的,就是朋友们,”张大帅不紧不慢地介绍说。
楚天舒说:“大哥,你师弟是个人才啊,一个练武的能把果园种得这么好,可真是花了心思,费了功夫啊,”
张大帅笑着摇头说:“是啊,我们练武之人都有一个毛病,只要痴迷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啊,就说我这师弟吧,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放着好好的武校教头不当,非要去当果农,我怎么劝都不管用啊,”
楚天舒笑道:“呵呵,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
很快,路虎车开到了路的尽头。
这是一处农庄,就是张大帅刚才所说的农家小院了,可在楚天舒看來,这分明就是一处微型度假村。
农庄的大门很气派,依照农村的建筑传统,迎门是一个高大的影壁,上面砌着松鹤延年的吉祥画。
两条车道在影壁两边分开,一进一出。
他们驶上了通向院里的车道,往前走不远,就看到了一个人工湖,湖边有假山石,再向里走就是三座小楼,从外观上看,跟一般的农家小楼并无二致,方方正正的,透着一股质朴和喜庆。
楚天舒还以为这些小楼就是他们吃饭的地方,可是沒想到,张大帅并沒有停下來,仍旧往里开,直到绕到人工湖的另一端,才停了下來。
楚天舒从车上下來,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更像是一个湖心岛,岛上有几栋很漂亮的平房,中间用曲廊连接着,房子周围也种满了果树,可以想见,当春夏之际,这里恐怕真的会如同仙境了。
“这个地方倒是很别致,亏你那位师弟想得出來,”楚天舒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赞叹道。
张大帅颇为得意地说:“是啊,老弟,你可能沒注意吧,刚才來的路上,我们穿过了一道铁门,那道铁门平时不开都是锁着的,别的人要想到这岛上來,都得从外面坐船,一句话,安全,”
听了张大帅的话,楚天舒不禁心中一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官场和风月联系到了一起,官员们越來越娴熟的驾驭着风月场中的乐趣,这一点在官场上,大家心知肚明,也都在最大限度的利用这一点。
下级用这种方式向上级表示忠诚,有的女下属就直接自己挺身而出了,男下属则积极的为上司奔走穿针引线,以博得领导一时欢心。
而对手们,则紧紧的盯着对方,一旦抓住机会,就会从所谓的作风问題上给予对手狠狠的打击。
所以涉足风月这种事,安全是第一位的。
而根据张大帅刚才的描述,这个地方无疑是安全的。
它不对外营业,说起來就是自己家的宅子,只是偶尔朋友们过來吃顿饭,留宿一夜,这说到哪儿去,也不犯法,一般的扫黄打非绝对打不到这种地方來,更何况,张大帅与公安系统还那么熟悉。
即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情况,等别人坐船到了岛上,岛上的人该散也就都散了。
楚天舒越來越看到这个地方的意外价值了,同时感觉到,今晚上的劝说难度又增加了好几分,张大帅能把一个小岛的价值发挥到极致,其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可小觑。
这会儿农庄的主人迎了出來。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看上去白白净净的,说起话來也细言慢语,一点儿也看不出來曾经是一个练武之人,更不像是拥有着这么大一份家业的人。
不过楚天舒知道,越是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心里面越有城府。
张大帅便给两人介绍,沒有说楚天舒的职务,只说是朋友。
楚天舒得知农庄的主人叫庄敏,闲聊了几句,得知他在练武之前出身于果农世家,从小就喜爱果园种植,后來就在这西郊租了一片地,开起了这家农庄。
楚天舒说了几句赞赏的话,主动与庄敏交换了电话号码,庄敏对楚天舒也有些好感,便诚恳地说,如果想招待朋友,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说了几句话,庄敏说一切都安排了,他还有事要忙,便先行告辞了。
看看天色还早,张大帅便提议去湖边垂钓。
楚天舒知道难題安排在了晚上,也就沒有推辞,抄起一根钓鱼竿坐在了湖边的马扎上。
两人一边钓鱼一边继续扯些闲话。
此时此刻,卫世杰那边正有一场好戏在上演,
丢丢按照卫世杰的安排打电话调申国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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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申国章磨磨唧唧的不想出來,他还在坚持自己的原则,女人是好东西,但是不能让女人耽误了正事儿。
可是,丢丢來了一番撒娇卖俏外加语言诱惑,正在烦闷之中的申国章老习惯又冒了头,有些难題想不清楚的时候,先找个女人方式缓解宣泄一下,往往很多的问題就豁然开朗了。
于是,申国章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丢丢那两条长长的腿,嫩白的脊背,以及双腿双手蜷缩在一起,像一只乖巧柔软的猫咪一般躺在怀里的情形。
想着这样的情景,申国章忍不住要蠢蠢欲动了。
最终,克制不住的还是占了上风,申国章应约而出了。
两人见面还是在老地方,东南形胜大酒店的贵宾套房里。
申国章本來想直接进入主題,可脱了外衣之后,丢丢挨过來,捏了捏他的大肚腩,娇嗔道:“蝈蝈,你这些天在医院里躺着,腰身又大了一圈,你必须要减减肥了,否则……”话沒说话,便吃吃地笑。
蝈蝈是丢丢对申国章的昵称,是在某一次冲撞中丢丢脱口喊出來的,这一喊申国章特别有感觉,以后便延续了下來,不以为忤,反以为爽。
这一笑,就勾起了申国章的好奇心,问道:“否则就怎么啦,”
丢丢用细长的手指头轻轻地在肚皮上滑过,说:“别急嘛,我给你猜一个谜语,”
申国章喜欢丢丢的长腿,更喜欢她的文化底蕴,跟她在一起,除了能得到从一般女人身上得到的感官享受,还能得到另外一种情趣。
例如,猜谜语也变成了一种的方式。
申国章握住了丢丢一只高耸的胸部,笑眯眯地说:“你说來,我猜猜看,”
丢丢拿腔拿调地说:“有一个对夫妻,男的是个穷秀才,长着一个大肚子,女的是一个罗锅,也念过几年私塾,两人喜欢在床上掉书袋,有一次,他们干得正欢,男的就说,哎,娘子,你看我们这配合,正应了一个成语呢,你猜怎么着,”
申国章用力捏了一把,问道:“怎么着,”
丢丢夸张地尖叫了一声,说:“女的闭着眼睛正在享受,听男的说完,眼皮都沒抬,一下就猜出來了,”说完,她从申国章的怀里钻了出來,张开长腿,仰面躺在床上,做了一个弓着腰的姿势,笑嘻嘻地说:“蝈蝈,你猜呀,是哪个成语,”
“哈哈,我先干完了再说,”申国章挺着大肚子就往上扑,却被丢丢一闪躲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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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猜不出來不能干,”
申国章扑倒在床上,嘴里念叨着:“大肚,操,罗锅,这是什么成语呢,”
丢丢扭着小蛮腰,坐在申国章的身边,伸出手來,一只手握成一个拳头,一只手张开一个巴掌,两只手碰到一起,边做动作边说:“你看,这个拳头是大肚,这个巴掌是罗锅,然后,他们就搞到一起了,猜出來了吗,”
申国章眨巴眼睛,一只手摸着丢丢的圆臀,喘着气说:“猜不出來,”
“猜不出來,使劲猜呀,”丢丢扭动着腰肢,撅着嘴说。
申国章还是摇头。
丢丢嗔道:“蝈蝈,几天不锻炼,你思维也笨了,”说着,她的手掌紧紧包住拳头,放到申国章的眼前,着急地说:“你看,你看,这是大肚,这是罗锅,他们撞,撞,撞……哎呀,这么直观了你还猜不出來,”
申国章突然放声大笑起來,叫道:“我猜出來了,大肚,操,罗锅,严丝合缝,”
“蝈蝈,你太可爱了,”丢丢欢快地叫着,用力将申国章翻了过來,自己一跃而上骑在他的身上,拍打着他的大肚腩,委屈地说:“你看,你看嘛,你这么个大肚子,你不要把我操成罗锅啊,”
“哈哈,”申国章一把扯住丢丢,在脸上使劲儿亲了一口,大声地说:“那你说怎么办,”
丢丢从床上跳了下來,叉着腰说:“健身,锻炼,”
在丢丢的一番蛊惑之下,申国章跟着丢丢來到了酒店的健身房。栗子小说 m.lizi.tw
三四点钟的时间,健身房里空无一人。
两人三下五除二就换上了健身服。
丢丢让申国章躺在一个器械上做仰卧起坐,她则穿了一个三点式泳衣,一条胳膊斜依着跑步机,帮正在卖力锻炼的申国章一字一顿地数数,还不时蹲下來用手按着他的腿,不许他偷懒。
此时,卫世杰就在健身房隔壁的游泳池边,他裹了一条大浴巾,戴了一副游泳眼罩,盯着十几步远被玻璃隔断的健身房,直到丢丢背对着器械在向他招手,才光着脚悄悄來到了健身房的一侧,用楚天舒的那只手表对准了申国章和丢丢所在的位置。
申国章正在那里心无旁骛地使劲,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从他躺着的角度是不可能看得到卫世杰的。
丢丢是很有镜头感的,她调整好位置,只让镜头拍摄到自己的侧面,又可以拍摄到申国章的正面,然后蹲下來摸摸申国章的大肚腩,娇滴滴地说:“蝈蝈,效果不太显著呢,”
申国章看丢丢弯着腰,便伸出汗唧唧的手來摸她的大腿跟,淫笑着说:“嘿嘿,我是大肚,你是罗锅,我们马上就可以严丝合缝了,”
他边大笑,边用力做了几个仰卧起坐。
有声音,有图像,申国章彻底无法抵赖了。
七八分钟之后,卫世杰悄然撤出了东南形胜大酒店,坐在车里抽起了闷烟。
抽着抽着,他突然将烟头死死地按熄在烟灰缸里,眼睛里冒出绿光,骂道:“妈的,一不做二不休,老子就利用丢丢,将你们这些狗日的尾巴一个个都踩住,看他妈谁以后还敢跟老子过不去,”
卫世杰从这件事件中受到了启发,此后,他利用名腿丢丢的魅力,陆续将一些立场不坚定的官员拉下了水,并拍摄下了他们与丢丢寻欢作乐的录像,因此获取了诸多利益丰厚的工程项目,世纪阳光也随即迅速壮大,最后一举取代了擎天置业在青原商界龙头老大的地位。
此为后话,容后再表。
暮色渐浓,楚天舒和张大帅收起了鱼竿,來到湖边一间玻璃亭子里,观赏着湖光月色,喝着美酒,吃着烧烤。
在玻璃亭子之外距离他们稍远的地方,用土砖砌了一个烧烤灶,里面的炭火正旺,有两名服务员专门在烤制一只乳全羊,每烤熟一层,就将肉削下來给他们端过來。
羊是一只三个月的小羊羔,他们钓鱼的时候才刚刚杀的,肉自然很鲜美。
围拢在烧烤灶的周边,有一排铁笼子,里面关着各色各样的野味,飞禽走兽,应有尽有,就连刚才两人钓上來的鱼,也用两个水盆装着,摆在一边。
当然,瓜果蔬菜就更不在话下了。
离烧烤灶不远,是一个烧着旺火的炉子,两名厨师严阵以待,只等着张大帅和楚天舒发话,立即当着面现杀现做。
烤全羊是张大帅推荐的这里的招牌菜,楚天舒就让把刚才钓上來的几条鲫鱼熬了一锅汤,一条黑鱼炒了一盘滑鱼片。
这种服务的模式,极大地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和虚荣感,在如今的和平年代,已经不能靠驰骋沙场去满足男人的杀伐了,那就通过这种象征性的方式给自已以安慰吧。
张大帅端起酒杯跟楚天舒轻轻碰了一下,说:“老弟,你真是个大忙人啊,想见你一面,比见公安局长还难啊,”
“呵呵,大哥,你那个师弟王平川总有麻烦事,我能不忙吗,”楚天舒对于谈话的技巧还是把握得不错的,跟张大帅在一起,他觉得就用不着太斯文,直白一点儿,反倒能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更为融洽。
果然,张大帅对于楚天舒的直來直去不以为意,只是嘿嘿笑着:“老弟,你这可是冤枉我那师弟了,他只闹过一回要跳楼,今天可是你们主动找了他的麻烦呢,”
“大哥,你这么说倒也沒错,可问題是,这麻烦最后还是转嫁到我头上來了,”楚天舒干脆把话往明了说。
张大帅那双铜铃般大眼睛瞪着楚天舒,咧嘴一笑,说:“老弟,别着急啊,要是我那师弟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跟我说,我來收拾他,”
楚天舒淡淡一笑,说:“大哥,王大哥倒是沒得罪我,但是,不知道把谁得罪了,把举报信写到了市纪委,说我跟你师弟相互勾结,破坏拆迁工作,现在我沒法向纪委交代了,你看,这事儿你能帮我个忙不,”
张大帅大笑:“哈哈,对不起,这忙我帮不了,我跟纪委的领导沒交情,”
楚天舒说:“大哥,只要你跟王大哥够交情,这忙你就能帮得上,”
张大帅说:“老弟,你说说看,这忙看我到底能不能帮上,”
楚天舒给张大帅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了酒杯,缓缓的说道:“大哥,这忙你肯定能帮上,怕只怕大哥你不肯帮我这个忙,”
“你是不是想劝我让王平川拆房子,”张大帅沒端杯子,直截了当地说:“这个免谈,”
楚天舒端着杯子的手停在了空中,脸上的笑也凝固了,
玻璃亭子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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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只得把杯子放下來,说:“大哥,我跟你明说吧,如果不是真过不了这道坎,我也不会让三哥约你见面,这样行不行,有什么话我们敞开了说,不管对还是不对,都不藏着掖着,你说呢,”
“好,老弟果然是痛快人,”张大帅自己端起杯子干了一杯,说:“楚老弟,我是个练武之人,喜欢直來直去,我要是跟你说,我把你请到这里來,一点儿私心都沒有,就是纯粹为了跟你喝酒,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假了,”
楚天舒也端起杯子干了一杯,表示赞同张大帅的话,他放下杯子,又说:“大哥,你让王大哥死守着那违建房,到底想要什么呢,肯定不是为了赔偿的事儿,我知道,为那么点儿小钱,你犯不上费那劲,你能不能把你的目的直接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想想办法,实在沒办法的话,我也不为难你,下次王大哥再跳楼,我不劝他了,我陪着他一块儿跳,”
“老弟,你这话说得太严重了点吧,”张大帅脸上泛起了笑容。
“不,一点儿也不严重,我实话实说,指挥部限令我两天之内劝王大哥拆了违建房,否则就让我停职检查,大哥,我端的是公家的饭碗,这要是砸了,就只好到你的武校混口饭吃了,”楚天舒一番话半真半假,就是要让张大帅觉得亲近。
张大帅始终都在微笑,直到楚天舒把话说完,他才开口:“老弟,给你副校长干干,怎么样,”
楚天舒问:“你什么意思,”
张大帅笑道:“呵呵,我沒别的意思,龙虎武校正规划扩建,缺一个管基建的副校长,你要是不嫌弃,我就交给你干了,”
楚天舒也笑了起來:“哈哈,怪不得不肯帮忙,原來是想挖我的墙角,”
“开玩笑,开玩笑,”张大帅给楚天舒又满上一杯酒,说:“扩建的土地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批得下來,哪里还谈什么负责基建的副校长啊,”
楚天舒听出了张大帅的话里有话,便问道:“大哥,你这批土地的事儿跟拆迁好像不沾边吧,”
张大帅递给楚天舒一根烟,见楚天舒摆手拒绝,自己也就沒有点火,只把烟夹在了耳朵上,愁容满面地说:“老弟,按理说,你帮过我的忙,你开口了,我应该讲这个义气,但是,我也是沒招了才出此下策,说心里话,我只想给申国章添乱,真沒想为难你,”
楚天舒心说:“你不肯让王平川拆违建房,不就是在为难我吗,哼,还口口声声讲什么义气,”不过他脸上什么也沒显出來,静等着张大帅把说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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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帅停下來,看了看楚天舒,一副很坚定的样子,说:“老弟,我知道,王平川的违建房早晚保不住,但是,我现在还必须坚持住,不瞒你说,武校准备扩建,看中了周边的一块地,审批手续最后报到国土局,申国章硬是压着不批,好不容易等到他调出去了,新局长还是不敢受理,说这是遗留问題,沒有申局长的点头,这块地谁也不能批,这不,审批报告还一直压在我手里,交都交不上去呢,”
看來张大帅也是有备而來,他从衣服口袋里把审批报告掏了出來,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楚天舒望着张大帅,良久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原來你指使王大哥闹腾,用的是围魏救赵的计,故意闹出事來,想着把指挥部闹的沒办法,你再來跟申国章提这块地审批的事儿,”
张大帅说:“嘿嘿,老弟,你太精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楚天舒暗暗一笑:一个人在利益面前的态度,不管他怎么掩饰、怎么伪装,最终都会暴露无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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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那块地是怎么回事我说不清楚,但是,我可是知道,现在有人巴不得拆迁就这么拖下去呢,”楚天舒盯住张大帅,说:“你这个计谋还真是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得逞呢,”
“难道沿江商贸圈就不建了吗,”张大帅听了,颇为诧异,他说:“申国章耗得起,我就耗得起,”
“大哥,你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可别生气啊,”楚天舒又与张大帅碰了一杯,说:“你现在这么做,是在给人家当枪使,将來拖延拆迁的帐要算到你头上,商贸圈当然要建,等拖得把市领导惊动了,王大哥那是明显的违建房,谁也保不住,到时候,你可要鸡飞蛋打两头空啊,”
“呵呵,老弟,你承认说得是有点道理,”张大帅夹了一块羊腿肉扔进嘴里,满不在乎地说:“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到最后的关头,房子我是不会拆的,”
楚天舒不由得有些好气又好笑,沒想到,张大帅一介武夫,为了利益可以不讲义气,而且还是一个认死理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多少就有些不太投机了,因此,美酒佳肴也就吃不出滋味來了。
楚天舒准备的那些资料文件看來根本不用拿出來,反正张大帅认准了一条,那块地审批不下來,想跟他谈拆王平川违建房的事儿,沒门。
楚天舒有些火起,便沒好气地问道:“大哥,申国章生病住院了,你沒趁着这个机会去探视一下,也好当面把话说说清楚,”
张大帅苦着脸说:“去了,可人家申大局长根本不接见,连个花篮都沒送进去,”
楚天舒心灰意冷了,他明白了:这也是申国章整盘棋里的一步,他早就清楚其中的奥妙,故意在扩建的地上为难张大帅,好让他指使王平川闹腾下去,好将拆迁工作的困难和问題扩大化,既可以顺理成章地将拆迁拖延下去,又可以为他自己推卸责任。
只可惜,这话沒法跟张大帅扯得明白。
楚天舒还在沉思,张大帅却还在喋喋不休:“老弟,要不,你帮我给申国章说说,只要他把我的地批下來,我立即就让王平川拆房子,还不用麻烦你们动手,我自己派人去把它拆了,”
楚天舒听到这里,突然灵光一闪,他站了起來,抓起桌上的手机,向张大帅抬手表示了一下歉意,走出了玻璃亭子。
外面的服务人员还以为楚天舒有什么吩咐,马上有一个领班的走上前來,问道:“师父,您还想來点什么,”
庄敏的农庄对客人的称呼还保持了练武时的习惯,见谁都叫师父,初來乍到的人猛一听,还以为到了西游记的高老庄了。
楚天舒把手机抓在手里向领班摆了摆手,领班的很知趣地退到了一边。
來到湖边,楚天舒拨通了卫世杰的手机。
卫世杰还窝在车里,正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了手机响,一个激灵跳了起來,看都沒看抓起來就问:“丢丢,完事儿了,”
楚天舒说:“我不是丢丢,我是老楚,”
卫世杰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问道:“老楚,和张大帅谈的怎么样,完事儿了,”
楚天舒说:“还沒谈通呢,”
卫世杰泄气地说:“沒谈通跟我打什么电话,赶紧地接着谈呀,”
“我出來上个卫生间,”楚天舒问:“老卫,你那边完事儿了吗,”
“我想干的事儿完了,可他妈申国章想干的事儿还沒完,”卫世杰骂道:“狗日的,还他妈病重住院呢,我看这老小子比他妈老公猪还能折腾,”
骂完了,卫世杰便把他在健身房拍到的情形大致跟楚天舒说了说。
楚天舒兴奋地说:“太好了,老卫,我这边马上就要谈出个眉目來了,你那边完事儿之后,我们在‘丹桂飘香’再见个面,”
“好,”卫世杰听楚天舒的口气挺有信心,感觉公司有救了,顿时也來了精神,马上答应了下來。
正说着话,突然看见丢丢出现在酒店的门口,卫世杰忙说:“老楚,不说了,丢丢出來了,我先挂了,待会儿见,”
楚天舒捏着电话,再次回到了玻璃亭子,他打算放手一搏了。
“老弟,怎么样,”张大帅迎了起來,问道。
楚天舒在外面打电话,他在亭子里面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不用说,这个时候突然跑出去打电话,自然是要想办法解决张大帅用地的问題。
楚天舒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的审批报告上,端起酒杯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大哥土地审批的事儿我帮你去斡旋一下,事情办不成,算老弟我无能,停职检查我认了,要是办成了,还望大哥信守你的诺言,”
张大帅看楚天舒说得把握十足,心里自是欢喜,他忙把杯子也端了起來,大声地说:“兄弟,如果你帮我把地批下來了,还是那句话,房子我派人去拆,决不食言,”
两个人把杯子一碰,同时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楚天舒就把手机和那份审批报告一起抓了起來,提出告辞:“大哥,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办正事儿要紧,”
张大帅也沒有挽留:“好,事成之后,我们兄弟再一醉方休,”
出了农庄,与庄敏握手话别,张大帅又开车将楚天舒送回了丹桂飘香。
刚进门沒一会儿,卫世杰也到了,
同一个时间,同一座城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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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卫世杰等人在为挽回危局而忙乎,钱坤却在为即将抢班夺权成功而庆贺。
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钱坤开始考虑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題,今晚上赴谁的饭局。
自从他调入指挥部以來,想请他吃饭的各色人等的确不少,要是他愿意吃,餐餐都有人愿意请,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在拆迁工作中沒有一定的话语权,这饭局一个也不能参加,否则,坐在桌子上,他浑身都会不自在。
刚传出钱坤要调指挥部担任副指挥长的消息时,想要请他吃饭的人便络绎不绝,他们绝大多数的人都认定,以他的资历和经历,一定会是指挥部分管拆迁工作的不二人选。
这些人当中,有小到想托人承包转运建筑垃圾的小包工头,也有大到国内知名的施工企业,有想着趁这个机会捞一小把的街道干部,也有为各个相关利益集团打招呼的各级领导。
但是,钱坤并沒有被这些的恭维和热情冲昏了头脑,每接到一个吃请的电话,便要提醒一次自己,现在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为了不同的利益而來,不管他们是什么态度,采取的是什么方式,目的只有一个,等着自己分管了拆迁工作,好通过自己來实现他们的利益最大化。
其实,这也正是钱坤现在最想做的,通过退休前的最后一个领导岗位,利用这些人也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当然,这个利益既包括经济上的,也包括上的。
政治上已沒有了追求的钱坤,他所要追求的便是在退休之前,利用手中掌握的权力,换取金钱和美色,其他的,别无所图了。
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的是,调入指挥部之后,钱坤并沒有被委以拆迁工作的重任,这么一來,他才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掉毛的凤凰不如鸡,也真正见识到了,沒有掌握实权的领导是多么的狗屁不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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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申国章生病住院开始,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请吃的电话又逐渐多了起來,尤其是上午开完班子会之后,手机和座机几乎响了一下午。
这会儿,他觉得可以认真地筹划一下,今晚上应该怎么安排才能有最大的收获,饭局肯定要参加一个,牌局也应该组织一场,喝多了,玩累了,桑拿好久沒洗了,休闲轻松一下也是必须的。
考虑再三,钱坤终于决定了晚上的活动安排:下班之后,出席擎天置业老板秦达明的宴请;吃完之后,让黄灿组织一场麻将,玩好了,叫上刘畅去洗洗桑拿,按摩可以搞一搞,是不是打一炮再看情况。
安排妥当,钱坤站起來在办公室里哼起了家乡的黄色小调,猛一眼看见了苏幽雨从窗外走过进了上官紫霞的办公室,他色眯眯的目光追随着那娇小的身影,心里不由得一阵荡漾,他咕隆咽了一口口水,暗道:哼哼,楚天舒马上就要倒霉了,看你还能神气多久。
苏幽雨出來的时候,钱坤本來想把她喊到办公室里敲打敲打,可是,上官紫霞紧随其后专门把苏幽雨送出來,直到看着苏幽雨回了办公室,才又从钱坤办公室的窗前走回她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上官紫霞婀娜的身姿,钱坤又突然被这个女人深深地吸引了。
钱坤觉得,上官紫霞这个年纪的女人正是最有味道的时候,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鲜嫩多汁,一定非常的爽口,而且还必须马上吃,她可不像毛桃子般的苏幽雨,如果不赶紧咬上一口的话,也许过不了几天,这颗水蜜桃就要开始慢慢老化、腐烂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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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坤从这两个女人身上恍然悟出了一个道理:一切事物都是到了临界点才最迷人,连女人也不例外。
想着想着,钱坤还是作出了一个决定,晚上还是打一炮的好,至于怎么打,和谁打,看情况再定。
东一考虑,西一琢磨,下班的时间就到了。
來接钱坤的是孔二狗,他开了一辆能亮瞎钱坤狗眼的宝马,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刺眼的光亮,眼看着一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男人开着一辆好车,而且这个男人不过就是区区一个保安,这种心理落差无疑很刺激人。
钱坤坐进车里的那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根松紧带勒住了似的,一紧一紧的让他感到窒息。
车开到了国际饭店,领班的小姐和孔二狗挺熟,打了一声招呼,就把他们带到了早已预订好了的桃花厅。
钱坤推门进去,包厢里的三个人齐唰唰地站了起來,满脸灿烂地笑着向他打招呼。
最前面的自然是擎天置业的老板秦达明,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儿子秦少。
与秦达明握手之后,钱坤的目光就被秦少身边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吸引过去了。
秦达明介绍说,这是他聘请的董事会秘书,名叫颜婕妤,一起带过來和领导认识认识,见见世面。
颜婕妤果然名副其实,颇有唐朝嫔妃的风范,她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如同模特般的标准,但又比模特略微丰腴而显得更加富态和端庄,因为站得突然了些,沒來得及将她那黑色的小上衣朝下抻一抻,腰间便露出一抹白白的小肚皮,若隐若现中尽现出一种迷人的诱惑与美妙,而腰与臀之间那一道美丽的弧,又使得整个人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显雍容,仍然十分的灵动。
钱坤与颜婕妤握手的时候,感觉有电流从手上传到了心脏,觉得这么好的一个美人儿,却给粗俗的民营老板当了小秘,小秘是什么,不言而喻,这实在是暴殄天物,白瞎了一朵鲜花。
在此之前,秦达明约了钱坤好几次了,他都借故推掉了。
钱坤心里明白得很,秦达明和市里的高层领导都來往密切,是看不上他这么一个副局级干部的,所以,他要通过这种方式让秦达明明白,他在官场上沒有什么追求了,不会像那些年轻的干部那样主动地鞍前马后替他出力卖命。
虽然钱坤现在还不知道,秦达明请他吃饭究竟是什么事,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秦达明想通过他得到的,一定不仅仅只会是钱财那么简单。
当然,钱坤的一再推辞以及一个人独自赴约,也向秦达明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我钱坤不是三瓜两枣就能打发了的。
官与商之间的勾结,很多时候更像是一场拔河赛,利益的中央有一条线,谁都想让对方多放弃一些利益,靠中线更近一些,这样,自己就可以多获得一些。
饭局中沒有外人,所以,在简单的礼节性敬酒之后,谈话就很快从闲聊切入了正題。
说正事儿,孔二狗只有保持沉默的份,秦少也很听话地闭上了嘴,而这时,秦达明有意将话语权交给了一直微笑不语的颜婕妤。
这个颜婕妤是秦达明听了王致远的劝告之后,费尽心计从几百名应聘者当中挑出來的,是有意给儿子秦少日后做儿媳妇的,她很乖巧很听话也很聪明,面试的时候,秦达明带她见了秦少一眼,她哭得梨花带雨,等哭完了就满口答应了将來给秦少做老婆并承担隔代传种的重任。
说來也怪,颜婕妤进入擎天置业之后,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秦少的那颗花心就被她收住了,不再在外面沾花惹草无事生非,而是喜欢围着这将來的老婆转了。
这花痴的毛病一除,秦少的脑子也似乎清醒了许多,言行也与普通人相差无几了。
仅凭这一点,秦达明就要对颜婕妤刮目相看了。
隔代传种可以保证擎天置业的巨大家业不会旁落给外姓人,但是如何让擎天置业长盛不衰,下一代的培养不仅至关重要,也是一件长期而艰巨的任务,这主要还得依靠颜婕妤來完成。
所以,秦达明在某些比较私人性质的场合,也有意识地带着颜婕妤和秦少一起出來长长见识,也顺便考察和培养她的经商头脑。
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在颜婕妤好看的小嘴里流淌出來,是那么的朗朗动听,清脆悦耳,寥寥数语就把擎天置业的意图讲得一清二楚:请钱坤帮忙控制好拆迁的进度。
用词非常的准确,是控制而不是一味的拖延。
既然话说开了,钱坤自然要问个为什么。
颜婕妤嫣然一笑,说:“钱叔叔,我们有意把沿江大道上的‘简朴寨’买下來,现在正在谈价格,”
颜婕妤所说的“简朴寨”是紧邻东大街一家小酒楼,是一位四川老板开的,刚开始生意还不错,后來在有拆迁传闻之后,稀里糊涂闹了一起食物中毒事件,生意每况愈下,难以为继了,四川老板被搞得精疲力尽,便打算卖了酒楼回家乡发展。
指挥部成立之后,上官紫霞分管拆迁工作时与四川老板有过接触,给他算了一笔经济账,四川老板看着酒楼每天亏本经营,早已心灰意冷,很快就口头上达成了拆迁补偿的意向。
擎天置业突然提出要收购这么一家即将拆迁的小酒楼,还要请钱坤帮忙控制拆迁的进度,这又所为何來呢。
颜婕妤似乎看穿了钱坤的心思,她不等他发问,就说出了擎天置业的想法,
颜婕妤笑道:“钱叔叔,我们就是想压一压价格,你帮我们把时间拖一拖,酒楼一天天的亏本,我们谈起來就相对容易一些,”
不过,钱坤也是在官场滚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对于颜婕妤如此轻描淡写的说法自是不肯轻信,一个濒临倒闭又面临拆迁的小酒楼,就是把价格压得再低,挤出來的油水对于财大气粗的擎天置业來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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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钱坤可以断定,秦达明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简朴寨”酒楼一旦落到了秦达明的手里,再要想和他谈拆迁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钱坤轻轻地笑了一声,说:“颜小姐,‘简朴寨’马上就要拆迁了,你们把它收购过去,难道还打算将來换成门面在商贸圈里做餐饮吗,我想,擎天置业的房地产业务如日中天,恐怕暂时还沒有想要转行的想法吧,”
“呵呵,钱叔叔,那倒沒有,”颜婕妤飞了秦达明一眼,又柔声细语地说:“沿江商贸圈规划要做的是大型超市和商场,旁边开一家小餐馆岂不是大煞风景吗,其实,我们的想法也很简单,政府拆了一处再给我们在别的地方置换一处,这也是拆迁补偿可以考虑的一种方案吧,”
颜婕妤的说法倒也沒错。
对于东大街开了门面的住户,有点还愿意继续做生意,不愿意接受房屋的补偿,是考虑在其他地方补偿相同面积的门面房,所以,李德林他们非要强调他家开了窗户卖杂货也是门面房,其目的也是想要换个地方继续开一家真正的杂货铺。
钱坤虽然还是不相信擎天置业会为了几间门面房而劳民伤财地大动干戈,但是,他不打算拐弯抹角地浪费时间,便直截了当地问道:“请问,擎天置业又看中了哪个地段呢,”
“呵呵,钱叔叔,我们想换下新建路上的那栋欧罗巴‘烂尾楼’,”颜婕妤小嘴一碰,把“烂尾楼”三个字说得非常的轻巧。栗子小说 m.lizi.tw
新建路紧挨着人民广场,欧罗巴是这条路上一栋八层楼盘的名称,是早期一个有着外资背景的开发商开发的项目,按照原來的规划,应该建到二十八层,沒想到桩打下去,发现了一条暗河,当时钱坤作为城建局的代表参与了调查,最后还处分了地质勘探方面的几个技术人员。
这下开发商惨了,必须追加投资。
怎么办。
只好贷款。
建设银行贷了款,工商银行贷了款,国家银行的款贷了,地方银行的款也贷了。
根据地质条件,房子只能建八层,建好了却卖不出去,原本二十八层的成本要分摊在八层楼上面,销售价格一下子比周边的房价高出了好几倍,所以,一开盘就砸了,一套也卖不出去。
开发商就要死要活地赖上政府了,上蹿下跳地到处申诉,当时国家对外资企业很重视,时任的市领导沒办法就和开发商协商把欧罗巴回购了,之后市里的主要领导换了好几届,沒人愿意擦这个屁股,欧罗巴就这么荒在新建路上了,把银行的贷款全压住了。
钱坤对这个情况也想当清楚,他听了颜婕妤的话,却把头转向了秦达明,说:“我记得市里为欧罗巴开了很多次会,可沒有谁敢说是‘烂尾楼’,秦老板,你说呢,”
窗户纸已经捅破了,秦达明再不开口就不行了。
钱坤的意思很明显,是不想和才出道的颜婕妤谈,而要和能当家的秦达明谈。
秦达明笑道:“呵呵,钱指挥,婕妤刚刚参与公司的业务,对几十年前的事不清楚,随口说说罢了,”
钱坤说:“秦老板,你既然盯上那个楼,就应该知道欧罗巴的來龙去脉了,”
秦达明说:“大致知道一点儿,是很早的开发商盖的楼,结果砸在手里,楼也就黄了,后來政府收购了,就一直无人问津了,”
钱坤说:“那你知道,银行为什么不收回去拍卖吗,”
秦达明说:“真要是拍卖了,亏损的大窟窿就暴露出來了,这里面牵扯到不少老领导,所以拖到现在,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钱坤大笑起來,说:“哈哈,秦老板,既然你知道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那你还盯着它干吗呢,”
秦达明沉吟了片刻,还是道出了其中的原委:“钱指挥,欧罗巴作为一个楼盘是肯定卖不出价钱來的,但是,新建路紧挨着人民广场,地域价值已经今非昔比了,如果擎天置业能趁这个机会把它拿过來,投点儿钱好好收拾收拾,开一家大型的娱乐休闲中心,生意保管火爆,”
钱坤不得不佩服秦达明的商业头脑,人民广场娱乐产业已经形成了气候,新建路与之毗邻,交通却比人民广场方便得多,欧罗巴按二十八层设计还有一个大型的停车场,开娱乐休闲中心的条件也非常优越,加上秦达明在市里的背景,生意火爆是完全可以预期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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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坤苦笑着说:“秦老板,你这个想法真是不错,说得我都有点动心了,只可惜,欧罗巴那个楼非比寻常,我说了也不算啊,”
“想赚钱就不能怕事情难办,该找哪儿我会去找哪儿,一点点解决就是了,”秦达明进一步摊牌说:“至于欧罗巴的事,我就是想请钱指挥帮着说句话,毕竟拆一处再补偿一处也算合理合法,趁这个机会,政府把这个包袱甩了,说得好听一点,这也是我这个市人大代表在为政府分忧嘛,”
“秦老板不仅想着自己赚钱,还想着替政府分忧,真是人民的好代表啊,哈哈,”钱坤笑完了,又说:“既然秦老板认准了那是一个金矿,我想,打欧罗巴主意的人也不会在少数吧,”
秦达明马上听出了钱坤的意思,他在开始讨价还价了。
“钱指挥,你的眼光真毒哇,一眼就看出那是个金矿,就是因为盯的人不少,我才來请钱指挥帮忙,把拆迁的进度控制好,让我有时间來慢慢斡旋,花最小的代价合理合法地把欧罗巴拿到手,”
钱坤虚情假意地说:“秦老板,其实你可以找市领导疏通疏通,免得让我们具体办事的为难,”
“钱指挥,你这就多虑了,”秦达明笑眯眯地说:“说实在话,我这人办事还是有些分寸的,很多的事情能不惊动市领导就尽量别去惊动市领导,我一直认为,把问題解决在基层,也就是替市领导排忧解难了,钱指挥,你看我说得对不对呢,”
“那是,那是,”钱坤附和道。
这句话其实是给钱坤吃了颗定心丸,秦达明说不惊动市领导,实则是向钱坤暗示,他已经找过市领导了,市领导指示要把问題解决在基层。
是啊,市领导不能什么事儿都出面打招呼批条子,那不仅容易出现纰漏,日后还可能会被对手作为违反决策程序的突破口。
看钱坤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秦达明又加了一句:“钱指挥,我是个生意人,知道來而不往非礼也,我想好了,这个楼拿下來之后,你占10的股份,现在随便挂在谁的名头上,保证退休之后过给你,”
钱坤挥了挥手,说:“秦老板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我们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把拆迁工作顺顺当当处理好,尽量把各方面的要求都落实到位,别出乱子就行,”
秦达明又顺口提出了另外的要求:“钱指挥,这东西大街的拆除还得有人干吧,合适的时候关照关照我们擎天置业,”
“好说,好说,”钱坤打起了哈哈。
秦达明沒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劝钱坤喝酒,因为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起作用了,钱坤已经咬住了“股份”这个饵,同意帮他控制拆迁进度,落实欧罗巴这栋“烂尾楼”的事了。
这顿饭吃得有点累,但钱坤却认为物有所值。
以钱坤对秦达明的了解,欧罗巴到了他手里每年沒有上百万的利润他才不会费这么大的劲儿去折腾,那么,按10的股份來计算,那一年就有上十万,而且是退休之后再过给自己,风险相对也降低了很多。
这种收益大风险小的饭局,一天吃一顿的话,那该是一笔多大的收入啊。
不过,钱坤还是觉得这远水解不了近渴,手头上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沒点现钞收入怎么过得下去。
这其实也是钱坤结婚以來的一个难言之隐,那就是怕死了家里那只非常凶悍的母老虎,以前工资奖金发现金,钱坤还能攒点小金库,后來全部改为打到卡上,每一分钱的收入都有明细账,执掌家庭财政大权的母老虎认定,只要控制住钱坤的经济命脉,就可以控制得住钱坤的那条命根子。
只可惜,母老虎打错了算盘,男人总有那么点逆反心理,家里的母老虎管得越紧,外出寻找温柔的就越强烈。
钱坤不仅在城建局要伺机揩一揩女下属的油水,还勾搭上了一个半老徐娘的情人,命根子的享受一点儿也沒有耽误。
当然,这些活动都是需要资金支持的。
活动资金从哪里來。
牌桌上,
钱坤在国际饭店与秦达明分了手,便接到了黄灿的电话,黄灿在电话里说,请领导光临“水上人家”的棋牌室,牌局“三缺一”,只等着领导來开盘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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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原的夜晚分外迷人,大街小巷里灯火通明,高楼大厦上霓虹灯闪闪烁烁,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图案,将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
在春风得意的钱坤看來,这座城市就像是一位风情万种的少妇,白天庄重严肃,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尽显出她的妩媚动人來。
钱坤赶到“水上人家”棋牌室,领班小姐带着他來到黄灿说的房间号,推门进去,根本就不是三缺一,而是四个人已经干得热火朝天了。
见钱坤进來,麻将桌上的四个人便齐唰唰地站了起來,满脸灿烂地笑着向他打招呼。
四个人当中,三男一女,钱坤都认识。
北面是黄灿,西面是鲁向东,南面是黄灿的小舅子王霸,东面是一个半老徐娘,三十六七岁的样子,乍看上去,面相不是很惹眼,或者说算不上漂亮,可是细细打量一下就能发现,原本并不精致的零件,由于布局合理,看上去就比较生动协调,再加上剪裁合适的衣着,倒也有几分曼妙。
她就是钱坤的老情人,有着城管“一枝花”之称的潘玉琳。
黄灿站起來,很谦恭地向钱坤点点头,说:“钱指挥,不好意思,我们边等边玩,來,还是你來吧,”说着就主动给钱坤让开了位子。
钱坤说:“老黄,你玩,你玩,继续玩,”
潘玉琳说:“本來说好了我就是给钱老板挑土的,老板,你來,我就坐你旁边看看就行了,”说着从旁边拿过了一把椅子。
钱坤也不客气,坐在了潘玉琳刚坐过的位子上,刚一落座,屁股底下顿感热乎乎的,舒服极了,一下子就想到了潘玉琳那肥硕的臀,身体的某个部位不由得就膨胀了起來,再扭头一看,潘玉琳正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身上的香水味就扑面而來,顿感心跳加速。栗子小说 m.lizi.tw
再看黄灿等人,正咧着嘴朝他笑,依次坐下來,将麻将桌的牌哗啦啦推进了机子里。
钱坤说:“老黄,什么规矩啊,”
黄灿说:“钱指挥,还是老规矩,”说着又去问王霸和鲁向东,这两人都点头说,可以,可以,我们听钱指挥的。
钱坤说:“行,随你们,潘潘啊,你给我当参谋,输了算我的,赢了我们二一添作五,”
潘玉琳捂着嘴一笑:“沒问題,我与钱老板捆在一起,保证只赢不输,”说着,身子又微微向钱坤身边靠了靠。
钱坤明显地感觉到潘玉琳身子软软地摩擦着他的胳膊,从她的嘴里哈出的丝丝香气直贯他的鼻翼,心里就有了蠢蠢欲动的感觉,想着早点把钱赢到手,抓紧和捆绑到一起,体验一下久违的快活。
潘玉琳打麻将不算太在行,但瘾特别大,围着钱坤叽叽喳喳的指点江山。
钱坤也耐着性子,随她闹。
坐在上家的是黄灿,下家是王霸,对家是鲁向东。
因为潘玉琳坐在了黄灿的旁边,能偷看到他的牌,所以,指挥钱坤打的牌就很有目的性。
头一把钱坤就胡了。
黄灿开玩笑说:“钱指挥,你和潘姐姐捆在一起,我们今天看來不太好整,”
潘玉琳就偏了头,向黄灿嘻嘻地笑着说:“我们配合默契,不赢你们才怪,”
王霸和鲁向东就嘿嘿笑。
钱坤也觉得心劲很足,觉得手气很顺。
在后來的几盘中,关键时刻潘玉琳的参谋起了很大的作用,钱坤接连胡了好几把,胸前装钱的盒子里都快要装不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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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灿的手指头不停地在桌子边缘上弹拨,说:“邪门了,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钱指挥你是两手抓,两手都很硬,有什么诀窍沒有啊,”
潘玉琳说:“都怪你的姓不好,再好的牌也黄了,”
黄灿见这么说,便很无奈地笑了,在脑袋瓜上挠了几下。
正好对家的鲁向东又给钱坤放了一炮,说:“我呢,我的名字也不好,”
黄灿说:“你的名字不是一般的不好,我们输,责任也全在你身上,”
“怎么呢,”鲁向东边付钱边问道。
王霸忍不住说:“你看你叫的个破名字,鲁向东,鲁向东,你都向着东家了,我们还有个不输的,”
鲁向东很尴尬地摸摸脸,跟着几个人一起笑了起來,讪讪地说:“这不能怪我,是钱指挥最近鸿运当头,门板都挡不住,”
这个时候,钱坤的电话响了,他掏出來一看,脸色霎时就白了,忙示意大家都别动。
几个人立即闭了嘴,扶着手上的牌,一动也不敢动,他们都知道,这是钱坤家的母老虎在查岗。
钱坤抱着电话站了起來,一副受气包的模样,陪着笑脸说:“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临时主持指挥部的工作,忙都快忙死了,还能有什么花心思,”说着,他瞟了一眼黄灿,又继续解释:“拆迁户又闹事了,把指挥部的门堵了,我们正在做工作呢,……唉,不信,那我让黄主任跟你说,”
黄灿已经听出了母老虎的声音,伸手去接了钱坤的手机,笑着说:“嫂子,我和钱指挥都在现场呢,你是不知道啊,那些拆迁户们蛮不讲理,把指挥部围了个水泄不通……思想工作难做啊,嫂子,什么时候能完,这个我真说不好,谁知道这帮家伙要把钱指挥缠到什么时候,”
母老虎的声音很是尖锐,黄灿只得把手机从耳朵边挪开,等母老虎吵吵完了,又接着说:“嫂子,你放心,我不会让钱指挥吃亏的,……好,好,好,你别急,回头我上家看你去,”
挂了电话重新上场,牌风依旧沒变,钱坤还是不断地和,黄灿也和了两把,鲁向东和王霸是孔夫子搬家尽是输。
鲁向东就假装扇自己的嘴巴子,抱怨说:“我怎么总是放炮呢,”
王霸说:“放炮好啊,你不是夜夜去酒吧里放炮吗,”
鲁向东说:“那放炮是我爽,这放炮是他们两个爽呢,”
潘玉琳嘴一翘,胳膊一伸,手指同时朝鲁向东一戳,说:“你不要乱说话啊,”
黄灿说:“嘿嘿,潘姐姐,你和钱老板捆在一起,难道不爽啊,”
钱坤说:“别理他,老黄痞得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拦住了还想要纠缠的潘玉琳。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点,王霸率先打断了腿,口袋里的钱输的精光了。
一清点,玩了三个小时,钱坤赢了四万多。
钱坤当然清楚,不是他的麻将水平高,也不是他的手气顺,黄灿等人处心积虑地输给他钱,必然是有所求。
现在的麻将桌上,陪领导打牌的游戏规则不言而喻,表面上是玩,实则是一种变相的送礼方式,以这种方式,送的人比较轻松,接受的人也比较坦然,在心照不宣中,达到了一种默契。
赢了钱,拍屁股就走人,下回谁还跟你玩,所以,钱坤把钱塞到潘玉琳的手上,说:“不玩了,你去给我们买点水果來,我们喝喝茶,说说话再走,”
潘玉琳和钱坤床上床下都捆绑过,明白这是让他回避一下,把钱装进坤包,扭着大肥屁股就出去了。
钱坤怕家里母老虎等急了,想着还要和潘玉琳捆绑一次,不愿意耽误太多的时间,就问:“老黄,哥几个最近忙什么呢,”
黄灿凑过來,给钱坤点了颗烟,说:“钱指挥,是这样的,王霸他那楼加盖完了之后,又和向东合伙在西大街买了几栋房子,正在办手续……”
黄灿的话还沒有说完,钱坤就全都明白了。
原來,黄灿在得到了要拆迁的内部消息之后,先是帮小舅子王霸把他家的房子家盖了几层,抢着把相关手续办好了,后來,王霸又与鲁向东合伙,在西大街收购了几家空闲着的房子,比便在随后的拆迁中获利。
这种事,钱坤过去在城建局也听说过,但一般都是提前很长时间得到消息的官员们在做,等政府的拆迁令下來,手续已经办完备了,像王霸他们抢着拆迁令下达前不久办这种事,往往手续就來不及办完。
于是钱坤嗤笑了一声,说:“老黄,王霸他们不懂政策你也不懂么,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能干这种事,”
黄灿笑了笑,说:“钱指挥,我拦了,沒拦住,”
钱坤不满地说:“哼,麻烦來了吧,”
黄灿叹了口气,说:“唉,别提了,以前拆迁从吵吵到发布拆迁令,总要好几个月,可谁知道,这一次效率这么高,这房子的过户手续什么的还沒彻底弄清呢,消息就已经传出來了,这一來,谁还肯卖房子,不仅不卖了,还要告他们几个,”
钱坤骂道:“活该,”
“嘿嘿,是,活该,”黄灿瞪了王霸和鲁向东一眼。
王霸和鲁向东一起凑过來,哀求道:“钱指挥,我们下回不敢了,这一次,你就帮帮我们吧,”
钱坤掉过脸去,自顾自抽烟。
黄灿咬咬牙,说:“钱指挥,我跟你明说了吧,这事儿不仅他们有份,我也有份,潘姐姐也有份,”
钱坤傻眼了:果然不出所料。
大家不禁要问,钱坤料想到了这一步,怎么还要傻眼呢,
其实,潘玉琳与黄灿几个打得火热并不仅仅只是参与了这一次的购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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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霸15号楼一起加高的27号楼,就是挂在吴丽丽名下的那一栋,是钱坤出资给潘玉琳买的,黄灿暗地里疏通了街道办,钱坤出面疏通了房管局,和王霸一起办好的手续,那些拆迁户说的那个每个月來收房租的女人,其实就是潘玉琳。
黄灿知道这些内幕,所以,他把潘玉琳抬出來,钱坤就只有傻眼一条路可走了。
“算了,算了,把潘潘喊进來吧,”钱坤把烟掐灭了,不耐烦地说。
潘玉琳本來就沒走远,鲁向东出去就把她喊回來了。
钱坤横了她一眼,问道:“你们说说,过户手续办到什么程度了,”
潘玉琳小声说:“还沒怎么办呢,”
钱坤问:“那他们不想卖房了,把定金退给你们了吗,”
潘玉琳不敢做声,只看着黄灿。
黄灿硬着头皮说:“沒有,”
“不卖了,凭什么不退定金啊,”钱坤不解。
黄灿有些费劲的咽了口唾沫:“主要是,还沒给他们定金呢,”
“啊!”钱坤是真被黄灿给搅糊涂了,他跟着黄灿的思路绕了半天,才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既沒给人家定金,也还沒有履行任何手续,只是口头说了下要买人家的房子,现在人家不卖了,是这样吗,”
鲁向东说:“也不全是,他们答应了,也都搬出來了,我们已经搬进去了,”
钱坤说:“那你们搬出來不就完了吗,他们还会跟你们要这段时间的租金不成吗,”
鲁向东叫道:“钱指挥,问題是我们不想搬啊,我们好不容易把这些房子买下來了,这一进一出一倒手就是钱啊,”
钱坤瞪了鲁向东一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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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向东一缩脖子,坐到了麻将桌前去了。
钱坤望了黄灿半晌,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來:“老黄,不是我说你啊,这事于情于理你们都占不住啊,”
“钱老板……”潘玉琳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潘潘,你先听我和老黄说,”钱坤阻止住了潘玉琳,向黄灿说:“老黄,我总算明白了,你们买的时候,那是空房旧房闲置房,可等你们买到手就赶上拆迁了,那就能换新房,拿补偿,你们这么做也沒错,现在是信息社会,谁能得着信息谁就能挣到钱,你要是能在拆迁通告下來之前,把所有手续都办清了,这一点儿问題都沒有,可现在的问題是,你沒办手续,也沒签协议付定金,就口头这么一说,充其量是搬了几件家具放到人家屋子里去了,这就好比,我们坐这儿闲扯,说新建路的房子会升值,我们去买吧,说完了,结果只是去看了看根本就沒去买,新建路的房子升值了,我们能不能跟开发商说,我们已经打过招呼要买了,而且我们看了房,所以这房子你得按涨价前的价格卖给我,哥几个,沒这规矩吧,你们要跟人家这么说去,估计得让人家的保安轰出來,”
钱坤这一篇义正词严比喻形象的话对黄灿几个并沒有起到醍醐灌顶的效果。
他们只是平静的倾听着,间或抽几口样,那神情很清楚的表明,钱坤说的这些道理他们都懂,也都想到了。
其实钱坤也知道他们都懂,至少黄灿是明明白白的,他之所以说这么多废话,就是要让他们把真实目的说出來。
求人帮忙的事,双方虽然都想到了,如果沒有得到亲口的承认,那宁可一直装糊涂,这一点,是官场中人对于权钱交易习以为常的处理方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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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黄灿又开口了:“钱指挥哥,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哥几个的心思我估计你也懂,你刚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这是一个信息社会,谁能先一步得到信息,谁就能挣钱,可是还有一句话你沒说,那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当今社会,如果永远都按部就班、循规蹈矩,那永远也挣不到钱,充其量混个温饱,远的不说,起码我们打牌输过來赢过去沒有现在这么潇洒,”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确不过了,你赢的那些钱可不是白赢的。
钱坤一下子沉默了,他心想:他们要是不能从自己身上挣到钱,才不会这么潇洒地把几万块三个小时就输给自己的。
所以,他们现在所认的理就是怎么赚钱,而不是他刚才讲的那一大通的道理。
他们不需要一个夸夸其谈的说教者,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同盟者,一个能够在这件事上帮他们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钱坤才说道:“你们刚才把事情都说的很清楚明白,沒遮着瞒着的,这挺好,”
“那当然,”黄灿理直气壮的一昂头,说:“我不是坑害朋友的人,我把事情的來龙去脉都跟你说清楚,能帮我们,我们一定会感激你,不能帮,也体谅你,不管你帮不帮我们,我们还是好朋友,这一点错不了,再说了,我就是故意要瞒着你,潘姐姐一会儿还会跟你说的明明白白的,”
这等于又是念了钱坤头上的紧箍咒,他只得说:“那好,那我就再问具体点儿,现在这件事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王霸说:“我们还在继续给他们做工作,让他们把房子卖给我们,他们中间,其实已经有人同意了,可气的是,有些人自己不同意,还唆窜着不让别人同意,”
鲁向东气呼呼地说:“要依着我,早把他们干翻了,看他们还折腾个鸟毛,”
黄灿横了他一眼,鲁向东又埋头抽烟了。
钱坤又沉吟了一会儿,问道:“我还有件事不明白,按说,你们几个将來的拆迁补偿都不少了,为什么还非要挣这个钱呢,”
鲁向东又忍不住插嘴:“谁会嫌钱咬手呢,再说,打炮也挺费钱的,”
黄灿骂道:“滚一边去,你就知道打炮,”
鲁向东这才彻底闭嘴了。
钱坤又说:“可是你们挣的这个钱有点儿冒险啊,”
“富贵,险中求,”黄灿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钱坤再次沉默了,是啊,富贵险中求,这句话青原市的人谁都会说,可是真正事到临头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去险里求富贵的。
过了很久,他才问:“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帮你们,”
黄灿笑了,绕了半个小时了,终于等到钱坤说出这句话了:“钱指挥,你放心,我说了,我决不让你为难,官场上的事,我明白,一举一动都得分外小心,所以,他们也不会给你出难題的,你只要让拆迁工作拖一拖就行了,”
“就这,”钱坤难以置信。
“对,就这,拆迁工作总是要分步实施的,你只要把西大街那一块儿放一放,他们在这期间,软的硬的方面多下下功夫,大不了少挣点儿,再给他们把价格往上提提,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让赵秀梅他们再闹闹,早晚他们会把这事办妥当的,”
钱坤的确沒想到,黄灿只给他提了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给工作排排先后顺序,作为主持拆迁工作的指挥长,这点灵活权还是有的。
不过,钱坤混了几十年,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他马上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題:“老黄,你参加了市里的动员会,拆迁工作是有期限的,到时候西大街的拆迁太晚了,耽误了期限,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这你放心,”黄灿很干脆的回答:“一旦把这些房产都拿下來,不用指挥部动手,我们自己拆了它,”
钱坤终于露出了笑容。
笑过之后,钱坤又强调说:“我会给你们一个最后的期限,到了那会儿,你们拿不下这些房产來,那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可不能给我添乱啊,”
黄灿立即表态:“哪能呢,到时候真办不下來,那就是哥几个命里注定不该发这个财,你们该怎么拆就怎么拆,这事就彻底过去了,哥几个再想别的法子挣钱去,要是办好了,我给潘姐姐多提一成,”
王霸和鲁向东眉开眼笑地随声附和:“是啊,是啊,”
潘玉琳听了,便抱着钱坤的胳膊摇了几下,还故意让胸部在胳膊上结结实实地蹭了几个來回。
麻酥酥地感觉传遍了钱坤的周身,他其实已经想好了,拆迁补偿费总是要按住房面积补偿给某个人的,给张三是给,给李四也是给,只要黄灿他们能把那些老住户搞定,补偿费给了他们也沒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而且赚了钱之后,潘玉琳多提一成,那以后日常开销的费用也可以省下一笔來。
想到这,钱坤的心思就不在棋牌室了,他急于要和潘玉琳捆绑在一起,放完炮了好早点回去免得母老虎又要疑神疑鬼地盘问半天。
钱坤拥着潘玉琳欢天喜地找地方捆绑去了,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他认定已经死翘翘的楚天舒,第二天居然匪夷所思地咸鱼翻身了。
楚天舒这咸鱼一翻身不打紧,钱坤这一晚上承诺了的事儿一样也难以兑现了,自然,那10的股份和可以省下來的一笔包养费,一下子全都要泡汤了,
第二天早上,楚天舒照例提前十五分钟左右到指挥部上班,苏幽雨早帮着把茶泡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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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打开电脑,上了qq,发现向晚晴昨晚上发了一个离线文件,从文档名称上看,就是她在王平川跳楼那天拍摄的录像。
楚天舒将随身带着的u盘插进了插口,点了接收,由于文件比较大,电脑提示大约需要几分钟。
苏幽雨一直沒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楚天舒忙碌着,脸上写着的委屈谁看了都会觉得心里不太好受。
这种不说话所表达出來的效果其实比用语言说出來的的效果要好得多。
等着接收文件,楚天舒无话找话地说:“小苏,还好吗,”
“不好,”苏幽雨咬着嘴唇说,“我坐在办公室里,总感觉浑身不自在,我就愿意跟你跑现场,”
“怎么呢,”楚天舒明知故问。
苏幽雨看了一看钱坤的办公室方向,忸怩着说:“我也说不太清楚,就是不想看见那个人,你不知道啊,他的眼睛有刺,有毒,”
楚天舒笑笑,说:“不至于吧,”
“领导,你是男的,你沒有体会,”苏幽雨有点着急了,她红着脸说:“那种男人的那种目光,恨不得穿透衣服扎进你肉里去,像蚊子一样咬你一口,”
“真有那么厉害吗,”楚天舒怀疑地问道。
“真的,”苏幽雨羞涩地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轻柔得都快听不见了。
楚天舒实在不想再谈这么个话題,听到电脑上嘀了一声,便坐在办公桌前,捏着鼠标,招呼苏幽雨道:“小苏,你來看看,这里面有沒有表现不太正常的人,”
楚天舒打开了刚刚接收到的视频文件,向晚晴有着专业新闻记者的敏锐,对于镜头中感觉异动的人物除了有全景,也有特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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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是有意还是无意,苏幽雨把头靠过來,散落的头发扫在了楚天舒的脸上,痒酥酥的,还带着一缕缕的幽香。
突然,苏幽雨大叫了一声:“停,”
楚天舒连忙点了暂停键。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时尚的半老徐娘,虽然是躲在人群当中,还用一本杂志遮住了小半张脸,颇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味道,可是,她低着头与身边一个男子嘀咕的镜头还是被向晚晴捕捉到了,便给她來了一个特写。
“你认得她,”楚天舒转过头來问,正赶上苏幽雨往前凑,这么一來,苏幽雨的小嘴就正好碰到了楚天舒的嘴上。
“咳咳,”外面传來了重重的干咳声。
办公室门大开着,钱坤阴沉着脸站在了门口。
苏幽雨忙站直了,背转身靠在了办公桌上,翘翘的臀整个挡在楚天舒的眼前,紧绷绷的展示出一条美妙的弧线。
楚天舒有些心慌意乱,他坐不住了,也站了起來,笑着与钱坤打招呼:“呵呵,钱指挥,早啊,”
“不早怎么行啊,”钱坤盯了苏幽雨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小苏,现在工作这么紧张,大家要抓紧时间把各自的事情做好,不要一上班就光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指挥部又不是公园电影院,”
楚天舒还是班子成员,钱坤懂得分寸,自然不会摆出架子來批评他,只能一本正劲儿地拿苏幽雨说事,更何况,这两天楚天舒拿不下王平川的“高”楼,钱坤这会儿才不会去招惹他,看笑话也不在这一天,到了明天下午再幸灾乐祸更舒坦。
苏幽雨故作惊慌,结结巴巴地点头称是:“钱指挥,楚领导的电脑有点问題,我帮他看看,”
“哼,年轻人服从领导安排是应该的,但也别一天到晚尽找些理由和个别领导套近乎,要注意影响,”钱坤沒头沒脑地发了一通牢骚,背着手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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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幽雨见钱坤走远,才拍着胸口小声说:“真险啊,吓死我了,”
“至于吗,”楚天舒望了望钱坤的背影,不解地说:“小苏,你就那么怕他吗,”
“不是的,是这个画面,”苏幽雨转过身來,指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半老徐娘说:“我才不怕他呢,”苏幽雨挤了挤鼻子说:“我是怕他看见了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怎么了,”楚天舒把视线收回到了电脑上。
那个半老徐娘的特写非常的清晰,如果不是苏幽雨转身把电脑屏幕遮住了,从门口那个方向是有可能看清电脑上的画面的。
苏幽雨小声说:“这个女人是南湖区城建局的,名叫潘玉琳,号称城建‘一枝花’,”
楚天舒不屑地说:“切,城建一枝花,长的也不咋地嘛,嗯,至少比不上你吧,”
“哎呀,领导,你扯到哪去了,”苏幽雨埋怨完了,又说:“她那一枝花的名声,是从酒桌上陪领导陪出來的,城建系统中也是独一份呢,”
楚天舒奇怪地问道:“她一个南湖区的,怎么会住在东大街呢,”
“我也奇怪呀,”苏幽雨又把这一段视频快进快退地放了一遍,指着潘玉琳身边的男人说:“这是黄灿的小舅子,名叫王霸,15号高楼的户主,不对呀,他们又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呢,”
楚天舒想了一会儿,突然來了兴趣,又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潘玉琳与鲁向东也有过交流,楚天舒上楼去劝王平川的时候,黄灿也跟她有过一次短暂的对话。
看完了,楚天舒与苏幽雨商量了几句,心里都存有疑问,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來。
苏幽雨无聊地点了几下鼠标,突然发现u盘里还有一个视频文件,正要双击点开,小手却被楚天舒一把抓住了。
“怎么了,领导,”苏幽雨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楚天舒。
这双眼睛绝对是会说话的那种,波光流转,脉脉含情,勾人心魄,难怪钱坤这老小子也要动她的歪心思。
“沒什么,”楚天舒笑着说:“嘿嘿,小苏,你该回你的办公室了,钱指挥要你注意影响呢,”
苏幽雨沒说话,只看了看楚天舒还抓着的手。
楚天舒把手松开了。
苏幽雨悻悻然起身,目光中闪过几丝幽怨的神色,不情不愿地走了。
楚天舒看着苏幽雨出去了,才暗暗松了口气,轻轻把门带上,重新坐下來,打开了刚刚不让苏幽雨点击的视频。
那是卫世杰昨晚上从世纪饭店健身房里拍摄到的画面,楚天舒连夜进行了剪辑,将比较有价值能说明问題的部分保留在了u盘中,刚才苏幽雨想要点击观看,真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这时,上官紫霞敲门进來了,问道:“怎么样,小楚,”
楚天舒关闭了文件,抬头茫然地反问道:“上官局长,什么怎么样,”
上官紫霞走进來,站在楚天舒的面前,低声埋怨道:“你看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都替你急死了,”
楚天舒反应过來了,说:“哦,你是说王平川的房子吧,”
“对呀,”上官紫霞紧了紧眉头,“你也太沉得住气了,只有一天多点的时间了,”
“你放心,他会起带头作用的,”楚天舒轻松地笑笑,说:“而且很快,”
上官紫霞看看楚天舒,沒有说话,她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楚天舒有什么办法能让王平川把违建房拆了,那家伙可是脑子不清白,而且好像还有点背景的。
上官紫霞又靠近了一点儿,压低声音说:“小楚,你还得替小苏想想办法,我看老钱对她还真有那么点歪心思,你让我帮你照看着,我担心防不胜防,”
楚天舒问:“怎么呢,”
上官紫霞说:“昨天下午,小苏给我送一份材料,她出去的时候从老钱办公室门口过,要不是我跟着送出來了,恐怕他就要找小苏的麻烦,”
楚天舒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忙问道:“不会吧,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有些东西女人凭的是直觉,你们……男人可能不会懂的,”上官紫霞深深地吸了口气,着急地说:“反正我跟你说了,你要是真对小苏有那么点意思,还是尽快想想法子,这种事情,防人之心不可无吧,”
“行,谢谢你,上官局长,等我忙完这两天再说吧,”楚天舒心里只能苦笑:看來这帮忙帮的还真把自己给帮进去了。
“那好吧,我要去财政局了,中午请请他们可能回不來了,”理论上來说,上官紫霞要上哪去,用不着和楚天舒打招呼,她特意说一声的意思就是一种暗示:我也不能成天都在指挥部守着,关照苏幽雨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楚天舒倒也不担心光天化日之下钱坤就敢对苏幽雨图谋不轨,但是,搞点揩油的小动作还是有可能的。
严格意义上來讲,苏幽雨并不算是楚天舒的人,可指挥部上下已经在把苏幽雨当做楚天舒的人了,钱坤真要对苏幽雨动手动脚,恐怕也不仅仅是图个简单的肢体快活,一定还有通过为难苏幽雨而让楚天舒在众人面前难堪的潜意识在里面。
也就是说,苏幽雨与楚天舒的亲密看上去越是明显,钱坤的小动作就越有可能会发生,
楚天舒截屏打印了几张潘玉琳的图片,看看还比较清晰,便拎起公文包,和夏主任打了个招呼,又去了东大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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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办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坐在遮阳棚里,见楚天舒來了,都懒洋洋地站了起來。
一问,他们个个诉苦。
原本趋于乐观的宣传动员又陷入了困境,绝大多数的拆迁户不再纠缠补偿标准的高低了,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表态:明目张胆的违建房都拆不了,指挥部下达的政策文件哪里又靠得住呢,现在说得好好的,谁知道会不会变呢。
任何的事情,如果不能取信于民,要想取得老百姓的理解和支持自然是一句空话。
涉及到拆迁户们切身利益的拆迁工作更是如此。
诉完了苦,其中一个与苏幽雨关系比较好的小李还偷偷地问楚天舒,口气中充满了担忧:“楚指挥,你是不是要不分管拆迁工作了,”
楚天舒笑笑,说:“沒有的事儿,我这不是还在现场指导工作吗,”
小李问:“那苏幽雨怎么调回办公室去了,”
楚天舒说:“哦,临时抽点去帮忙的,你们不要多想,”
小李不说话了,看神情似乎并不是太相信楚天舒所说的。
楚天舒安慰了大家几句,要求他们不要失去信心,继续耐心细致地做好宣传动员工作。
小李等几名工作人员打起了精神,又开始走家串户,散发资料,摸查情况。
黄灿一直站在一边,等着大家都散去了,才凑到楚天舒的身边,颇为同情地说:“楚指挥,难啊,昨天下午,我还去做了王平川的工作,你猜怎么着,差点被他捶了一顿,唉,我们街道干部夹在中间,两头挨骂受气呀,”
自从发现黄灿在暗中监视自己之后,楚天舒心里已经对他生出了厌烦,可面上还不能表露出來,顺着他的话头说:“是啊,老黄,你的处境我非常理解,街里街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容易啊,”
“唉,要是领导们都像你楚指挥就好了,”黄灿点头哈腰的苦笑了一下,说:“有些人心态真是有问題,政府沒有亏待你就算了吧,还非要盯着别人是不是占了便宜,”
楚天舒冷不丁地问道:“老黄,是不是也有人盯着你小舅子啊,”
“有哦,有哦,他们要盯就盯吧,我是不怕的,他的房子手续完备,我心里沒鬼,怕个什么呢,”黄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又低声说:“我听说,有人还盯上你了,有些人真是太无聊了,总喜欢无事生非,说良心话,要不是你,这王傻子早闹翻天了,嘿嘿,你别笑话我这人觉悟低,我要是你啊,早甩手不干了,”
“是啊,老黄,你成天跟我在一起,苦啊累啊你都看见了,现在这王平川粘在手上,想甩也甩不掉了,”楚天舒轻轻摇了摇头,感叹道:“这年头,做点事情真是难啰,”
黄灿作愤愤不平状,说道:“楚指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沒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由他们折腾去,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來,”
“呵呵,沒办法,走一步算一步吧,”楚天舒不想再和黄灿纠缠下去,就说:“我再去找王平川谈谈,实在谈不通,也只好拉倒了,”
“嗯嗯,楚指挥,我还有点儿别的事,就不陪你去了,你自己当心点儿,那个王傻子,我是拿他沒辙了,”黄灿说完,向楚天舒挥挥手,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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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到王平川的房子跟前转了装,进去陪着王平川抽了颗烟,提醒说:“以后不要蛮干了,把人打伤了是要去坐牢的,”
听过要坐牢,王平川还是害怕的,他眨巴了几下眼睛,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楚天舒问:“你打过架么,”
“这还用问,打过啊,”王平川瞪大了眼睛。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一本正经地问道:“对方人太多,你一个人搞不过,会怎么做,”
打架的经验王平川还是挺丰富的,他马上就说:“嗯,先拉几个垫背的,”
楚天舒沒说话,只对王平川竖起了大拇指。
王平川嘿嘿傻笑。
闲扯了几句之后,楚天舒又转了出來,看看黄灿沒了人影,便随意地转到了27号高楼,租住在里面的一位河南老乡主动上前和楚天舒攀谈了起來。
租住户们也非常关心拆迁的进度,他们得有提前的时间另找房子,还要找出租户扯退租的事儿。
眼见着要过春节了,临时出去找房子太难了,所以,他们希望能有个比较准确的时间,最好能拖过年后再拆迁,否则的话,他们除了要找出租户讨回预交的房租和押金之外,还想要点搬家的补偿,这些事情不落实,他们回家过年也不踏实。
“拆是肯定要拆的,只是早晚的事儿了,”楚天舒说:“要谈就尽快谈,早谈早主动嘛,”
河南老乡有些为难地说:“楚指挥,我找户主谈过了,可人家说了,真要拆还早着呢,”
楚天舒笑道:“呵呵,她这是忽悠你的吧,”
“嘿嘿,我看她说的挺肯定的,”河南老乡露出了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说:“人家说的有道理,违建房还沒拆,不可能那么快就拆到我们住的这栋來的,”
楚天舒笑着问:“你信吗,”
老乡说:“我哪能不信呢,人家说她是城建局的,保管错不了,”
“哦,城建局的,”楚天舒突然问:“你这个户主是不是白白胖胖的一个女同志,”
“是啊,长的还挺好看的,”说到这,老乡又咧着嘴露出了大黄牙來。
楚天舒学着老乡的腔调问:“叫啥名呢,”
老乡想了想,说:“老黄他们都喊她潘大姐,别的我也不太清楚,”
“不对呀,我们登记这房子的户主姓吴啊,”
“这个我搞不明白,反正总是潘大姐來收房租,我们住了有些日子了,也沒谁找我们的麻烦,”
“你看看,是这位大姐不,”楚天舒从包里拿出刚打印的潘玉琳的照片,问道。
老乡看了看,很肯定地点头。
楚天舒收起了照片,说:“哦,那可能人家是一家子,”
河南老乡笑着说:“呵呵,我不管那多,只要有房子住就中,”
楚天舒说:“你还是早点找她谈吧,别耽误了,”
河南老乡说:“中,”
楚天舒心里有底了,便跟河南老乡说到别处去看看,走出了27号楼,转到了沿江大道上,将车停在大路上,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钻进了一家私人网吧。
上午十点多钟,网吧里人不多,里面黑乎乎的。
管理员小伙子趴在台子上打瞌睡,他收了楚天舒的钱,用下巴指了指说,你随便开哪台机子,然后继续趴在台子上打瞌睡。
楚天舒开了机,在青原热线网站上注册了一个邮箱,将u盘里剪辑好的文件夹存放在存稿箱里,清除上网痕迹退出关机,也懒得管还迷瞪着的网吧管理员,悄悄出了网吧,开车直奔第一人民医院。
时隔一天,再见到申国章,楚天舒明显感觉这会儿他一副病体缠身的状态,躺在病床上咳嗽和喷嚏不断。
查房已经结束,病房里只有申国章一个人。
见了楚天舒,申国章强打起精神,沉着脸问道:“小楚,时间这么紧张,你不忙你的正事儿,跑到医院里來干什么,”
尽管申国章疲态尽显,但说出话來虎威还在。
楚天舒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申指挥,我昨天下午去找了王平川,他还是坚持不肯拆除他的违建房,”
申国章看楚天舒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误以为他完不成任务跑來求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不耐烦地说:“小楚,有困难你和老钱他们去商量,我只要一个结果,”
楚天舒点着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你,你搞什么名堂,”申国章挣扎着直起身子,手指着楚天舒,厉声喝道:收起來,别和我來这一套,咳咳,咳咳,你……咳咳……”
大概是过于激动的缘故,话还沒说完,申国章就剧烈地咳嗽起來。
“申指挥,你身体还沒有康复,别生气,先喝口水,”楚天舒忙走近前,端起床头柜上的茶杯,递到申国章的面前。
“我不要听你解释,咳咳,”申国章想用力推开楚天舒,却完全使不上劲儿,反而咳得更厉害了,不得不接过楚天舒递过來的杯子,喝了口水,缓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嘘嘘地说:“小楚,班子会上定下來的事情,是不能改变的,”
楚天舒说:“申指挥,我沒有那个意思,”
申国章盯着楚天舒手上的信封,质问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天舒笑笑,说:“申指挥,你可能误会了,这信封不是我要送给你的,是有人托我带你的,”
申国章这才好好看了看楚天舒手里的信封,发现并沒有多厚实,可以肯定不会是现金,便稍稍放了心,问道:“什么东西啊,”
按照申国章的想法,那可能会是楚天舒找伊海涛写來的求情信,
“我也不知道,”楚天舒故意把信封的封口给申国章看了,说:“他交给我的时候就封好了的,我沒拆开过,”
申国章不满地说:“是谁呀,搞得神神秘秘的,”
楚天舒说:“龙虎武校的张大帅,”
“退给他,”申国章毫不客气地说,看來,他是知道张大帅这个人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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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还说,”楚天舒故意停顿了下來。
申国章问:“他还说什么,”
楚天舒忙说:“他说,这里面有你感兴趣东西,如果你觉得沒意思,他就把这些东西交给唐副市长了,”
“什么,”申国章瞪大了眼睛,怒道:“威胁我吗,”
楚天舒低着头不做声,将信封放在了床头柜上,见申国章故意作出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在此,有必要交代一下,那个信封里装了龙虎武校的用地审批报告,还另附了一张申国章在国际饭店健身房挥汗如雨的图片,图片的下方打印了一行字,是青原热线的一个邮箱地址和密码,也就是楚天舒刚才在网吧里注册的那一个。
这些准备工作,楚天舒昨晚上就做好了,为了防着申国章去查ip地址,所以才找了一个不起眼的网吧,按照事先预设的邮箱地址和密码注册好,把剪辑好的视频文件存进了邮箱里。
从医院出來,楚天舒坐进车里想了想,还是给白云朵打了一个电话,请她继续申国章的病情,他感觉这一回申国章像是真的病了。
白云朵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临近中午,外面的阳光很明媚。
楚天舒做完了这一切,心里却忐忑起來,不知道申国章会不会看那个信封,更拿不准他会不会去看那个邮箱里的内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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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就是一次赌博。
如果申国章不肯就范,那不仅无法向张大帅交代,就更谈不上要拆王平川的违建房了,真走到这一步,又该怎么办呢。
把卫世杰的视频公布出去。
不行。
真要是把事儿闹大了,张大帅那边毫不知情,自是不肯认账,追查下去,无疑会追到楚天舒的头上來。
管它呢,是福不是后,是祸躲不过。
楚天舒不愿再去多费脑筋,此时他只想找个人说说话,排解这种忐忑不安的心烦意乱。
去哪呢,楚天舒很自然就想起了国资委,那里有老领导,也有老同事,说说话消磨消磨时间总是沒有问題的,另外,他还想到要跟简若明说说,刘春娜走了之后,综合科总还需要个伶俐的女孩子,看有沒有可能把苏幽雨调到国资委去。
国资委办公大楼还是老样子,墙外的一架爬墙虎并沒有因为在冬季就停止疯长,看上去比过去茂盛了许多,弯弯曲曲地爬满了半个墙壁,绿茸茸的展示出无限的生机。
楚天舒步入了国资委的办公大楼,进入大厅,前台的小惠正在整理报纸和信件,看到楚天舒,忙笑吟吟地起身打招呼,笑着说,“楚主任,來了,我们可想念你了,”
“小惠,你这小嘴可越來越甜了,”楚天舒开了句玩笑:“小惠,现在嘴巴上说想沒用哦,结婚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就成,”
楚天舒沒走之前,就听说小惠谈了个男朋友。
“楚主任,到时候一定把请柬给你送去,”小惠脸一红,说:“找简主任吧,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楚天舒微微有些失落,说心里话,他还是愿意把烦心事跟简若明谈谈,或许她会有什么应对之策,至少会给出一个相对满意的建议吧。栗子小说 m.lizi.tw
來都來了,要就这么走了,怕是日后要被国资委的同事们笑话,可能连范亦兵都会有意见。
楚天舒一上楼,就碰见了他不是太想见的欧阳美美。
欧阳美美当了国资委的领导,仍然是以前那种妖媚的口气,她笑着说:“小楚,你舍得回來看看我们啊,我以为你去了指挥部这么好单位,就把国资委这些娘家人都忘了呢,”
楚天舒笑道:“哪里,欧阳书记,我一直都很想念大家的,”
“说,是想美姐姐了,还是想明姐姐了,”欧阳美美斜着眼睛看着楚天舒,问道。
原先在一起,还讲究个上下级关系,欧阳美美说话多少还注意点影响,现在楚天舒调离了,她反倒比以前放得更开了。
这个女人,看上去还是那么妖媚漂亮,特别是原本不小的似乎更高挺了,楚天舒不禁要怀疑她是不是做了垫高美容手术。
这个问題楚天舒不好正面回答,便敷衍说:“美姐姐,你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
“哈哈,你这张破嘴呀,真是能哄死人哟,”欧阳美美听了楚天舒的赞美,心里美滋滋的,她伸出食指勾了勾,说:“明姐姐不再,到美姐姐办公室坐一会儿吧,嗯,你不会怕美姐姐把你吃了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楚天舒还真不好拒绝,考虑到欧阳美美与唐逸夫的那一层关系,不是太无可奈何,实在沒有必要得罪了她。
进了办公室,欧阳美美随手把门带上了,她给楚天舒泡了杯茶,半真半假地问道:“小楚啊,离了姐姐们,日子过得还滋润吧,”
楚天舒接过茶杯來,也开起了玩笑:“托美姐姐的福,过得不那么滋润,”
“是吗,申国章为难你了,”欧阳美美在楚天舒的对面坐下來,眯缝着眼微笑着说:“他要是故意为难你了,你跟姐姐说,姐姐帮你论理去,”
楚天舒听到这句话,心头忽然一动:让欧阳美美去促动申国章一下,或许可以收到奇效。
想到这,楚天舒直视着欧阳美美,说:“美姐姐,申指挥知道我是从你手底下出去的,哪里会故意为难我呢,只是……”
“只是怎么了,”欧阳美美心花有点怒放的感觉,楚天舒出去遇到难題学乖了,居然会说这种暧昧的话了。
楚天舒闪闪烁烁地说:“只是,申指挥生病住院了,他安排我负责拆迁工作,美姐姐,你知道的,这工作我以前也沒接触过,很多地方把握不准,又沒法儿请示汇报去,所以,感到有些压力,”
欧阳美美不信:“不可能吧,前两天我还见他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得要住院呢,”
“嘿嘿,你不信我也沒办法,”楚天舒似笑非笑地说:“反正我现在过得沒有在国资委滋润,”
“嘻嘻,这……美姐姐好像也帮不了你,”欧阳美美往后一仰,看似无意又像是有意地张开了手臂,两坨突出的地方随着她的笑声在微微颤动,很是有些诱惑力。
看到眼前这情景,楚天舒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也就是在这个办公室里,欧阳美美一再挑逗自己的那一幕幕,心里还真有几只蚂蚁在爬。
正胡思乱想,欧阳美美又猛地往前一倾,胸口的部位便全部送入了楚天舒的视野,尤其是那一条挤出來的沟壑,若隐若现直勾眼球。
楚天舒又不是柳下惠,自然而然地瞟了一眼。
欧阳美美觉察到了,忙假装着捂了一下,说:“小楚,你出去沒几天,学坏了哦,”
“怎么可能呢,”楚天舒作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说:“只能说,以前我太老实了,”
“哈哈,小楚,你果然被申国章带坏了,”欧阳美美大笑了起來,说:“改天我碰见他,非要问问,他是怎么把我们国资委最纯的帅哥带坏的,”
楚天舒一脸的坏笑:“嘿嘿,美姐姐,你真要想问现在就可以问嘛,我想他一个人住在病房里,说不定正闷得慌呢,”
欧阳美美抛过來一个媚眼:“你不怕,”
“我又沒做过坏事,怕什么呀,”楚天舒嬉皮笑脸地说:“美姐姐,要问你最好当着面问,否则的话,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认账的,”
“好,问就问,姐姐我要问出來了,看你还怎么抵赖,”欧阳美美掏出了手机,挨着楚天舒坐下,身子就贴了过來,说:“小楚,你听着,你要真背着姐姐干了什么坏事,姐姐我饶不了你,”
说实话,欧阳美美恨楚天舒,恨得牙痒痒,这种恨,更大程度上是出于对他不肯就范的怨恨,她所有的一切已经向楚天舒展露无遗,再沒有秘密可言,在这种前提下,欧阳美美便越发想要把楚天舒勾上手,大有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劲头。
今天,楚天舒突然造访,表现得比过去“坏”多了,或许到了指挥部那种天天有人请吃请喝请娱乐的好地方,真学坏了也或未可知呢。
男人痴迷一个女人,往往会神魂颠倒,对她百依百顺。
女人也一样,一旦了也会极力想讨得男人欢心。
当下欧阳美美就拨通了申国章的电话,她娇滴滴地说:“老申啊,听说你住院了,是不是这几天过得太风流了,身子骨沒抗住啊,”
她这么一问,可把本來就虚弱不堪的申国章惊出一身冷汗來了。
莫非真有人在唐逸夫那说了什么,领导自己不好出面说,就借着欧阳美美的嘴巴來发出警告了,
申国章忍不住就看了一眼楚天舒留下的信封,心里一紧张,马上剧烈地咳嗽起來,就连呼吸都显得十分的粗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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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申国章又是咳又是喘的,半天说不上话來,欧阳美美反倒有些惊慌失措了:申国章都病得住了院,而且还真像是病得不轻,冷不丁跟他开这种玩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想到这,欧阳美美连忙把唐逸夫抬出來,换了一个关切的口气说:“申局长,老唐让我转告你,好好保重,注意休息啊,”
“谢谢,替我谢谢领导,”申国章挂了手机,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去那个信封,一点点拆开了,当他看见那张图片时,手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來。
再说欧阳美美挂了电话,用肩膀拱了一下楚天舒,不放心地问道:“小楚,申国章真病重住院了,”
楚天舒也趁机拱了一下欧阳美美,说:“可不,我哪敢跟美姐姐说瞎话呀,”
欧阳美美心尖儿一颤。
“哼,还说不敢,你跟美姐姐说瞎话的次数还少啊,”欧阳美美扳着手指头,将楚天舒一次次戏弄她的日期时间说得清清楚楚,如数家珍,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大家都知道,楚天舒是最见不得女人流眼泪的。
以前,欧阳美美回回都在他面前以领导者自居,屡屡扮演强势的角色,楚天舒就偏偏不肯如她所愿,次次戏弄她。
如今,楚天舒调出了国资委,欧阳美美对他的那种念想不仅沒有消退,反而与日俱增了,今天终于隔着衣服与楚天舒有了亲密接触,欧阳美美一下子莫名地激动起來。
这一來,却触动了楚天舒的怜香惜玉之心,他从茶几上抓了一把纸巾,轻轻地碰了碰欧阳美美。
欧阳美美心尖又是一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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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马上醒悟了过來,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抢过楚天舒手里的纸巾,背转身去,轻轻地擦拭了几下眼角。
女人一旦动了感情往往就容易情绪失控,最突出的表现就是话多。
果然,欧阳美美开始滔滔不绝了:“小楚,你跟姐姐说句良心话,以前你在国资委,姐姐有沒有帮过你,”
“帮过,帮过,”楚天舒仔细想想,自己能当上综合科的科长,欧阳美美功不可沒,仕途起步有点类似于小学生上学,启蒙老师很重要。
欧阳美美又问:“你再想想,姐姐有沒有害过你,”
“沒有,沒有,”楚天舒再仔细想想,除了有过几次诱惑之外,欧阳美美还真沒有对自己动过别的坏心思。
这人也是奇怪,天天在一起的时候,楚天舒看不惯欧阳美美那种仗势欺人的做派,一旦有了偏见,就觉得她一无是处,做什么都不对头,分开了之后再说说过去了的事儿,就感觉欧阳美美并沒有那么讨厌,反倒多了几分好感。
欧阳美美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女人,对于楚天舒这种内心的细微变化,她是能够及时捕捉到的。
“小楚,你觉得我混到这个地步容易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欧阳美美颇有点伤感。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楚天舒此时的回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敷衍,而是多了几分真诚。
不过,楚天舒并不敢表露出太多,面对一个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多愁善感的女人,也许做一个忠实的听众,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欧阳美美把手里的纸巾重重地一扔,说:“沒错,是真太不容易,我不像你们要文凭有文凭,要能力有能力,想在机关里混出头,就只有学会利用男人,”
楚天舒下意识的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他希望现在能有人推门进來,因为欧阳美美的话題有点儿偏离正常的轨道了,哪怕有人过來敲敲门也好,这样,他就可以借故躲避这个敏感的话題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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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奇怪的很,平时走廊里总是人來人往的,偏偏这个时候就连一点儿动静都沒有,难道说,大家都知道欧阳美美在和别人谈话,有意要退避三舍了。
欧阳美美丝毫沒有理会楚天舒的心思,她仍旧自顾自的说道:“小楚,姐姐是想开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些装模作样的男人,还不是上赶着往领导那里送,只不过他们送的是钱,送的东西不同而已,你觉得他们就不丢人,”
欧阳美美说得比较隐晦,但楚天舒完全听得懂她想要表达什么,如果从欧阳美美的角度去思考,她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本质上都是送,沒有谁比谁更丢人。
可是,楚天舒不敢接她这个话茬儿。
欧阳美美接着说道:“男女之间的事儿,到底谁玩儿了谁,说得清楚吗,那些背后对我说三道四的男男女女,未必不是一种羡慕嫉妒恨,说起來,别以为他们不想送,送不出去罢了,”
楚天舒忽然有一种想要大笑的冲动,因为他不知道,如果让唐逸夫听到欧阳美美这一番牢骚,心中会作何感想。
也许是楚天舒离开国资委,欧阳美美失去了居高临下的地位,她心里憋着太多的话沒地方说,便把变“坏”了的楚天舒当成了倾诉的对象。
说实话,楚天舒这会儿算是重新认识了欧阳美美,还真有点对她心生同情。
在当今的机关里,她个人又做错了什么呢,她追求她想要的东西,付出了她愿意付出的,至少,在她的追求过程中,沒有男人间那种你死我活的狠毒和尔虞我诈的阴险。
在官场,男人们的风流会被人当成乐事,是有本事的潜台词,而女人一旦背上风流的名声,那立刻就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但是,她们之所以要这么做,难道不正是因为有了那些风流成性的男人们吗。
男人在玩弄女人,女人在利用男人,在这场游戏中,根本就毫无对错可言。
欧阳美美以她自己的方式,从一个打字员走上了一名副处级的领导岗位,如果沒有强大的心理安慰能力,那她也混不到这一步。
想着欧阳美美对自己一次次的挑逗,楚天舒在暗暗地扪心自问,假如当时稍稍放纵一点,也许就和她发生了点什么,今后如果有这种机会,还会放弃吗。
难说。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楚天舒不能、更不敢对欧阳美美说。
此时的楚天舒不由得有点心焦,要是欧阳美美再一次发动温柔攻势,这场面就可能不太好驾驭了。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敲门了。
欧阳美美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又抹了抹眼角,才清脆地喊了一声:“请进,”
进來的是现任办公室主任范亦兵,他刚和简若明从外面公干回來,听说楚天舒到了国资委,就找到欧阳美美的办公室來了。
楚天舒如释重负,起身与范亦兵热情握手,互相询问各自的工作生活情况,诉说彼此的思念和关心,浑然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个稍显失落的欧阳美美。
最后,范亦兵拍着楚天舒的肩膀说:“老楚,难得你回來一趟,中午别走了,简主任交代过了,大家一起在食堂吃个饭,”
楚天舒答应道:“好,老范,欧阳书记,你们先忙着,我得赶紧向简主任报到去,”
“去吧,快去吧,”范亦兵和欧阳美美一起笑着催促道。
楚天舒端着欧阳美美倒好的茶水,快步走向简若明的办公室。
其实楚天舒离开国资委并沒有多少天,但由于以前两人在一起接触多,感情深,感觉就仿佛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今日再见,自然是倍感亲切。
一进门,楚天舒就连忙道歉:“明姐,不好意思,听说你出去了,我就在欧阳书记那里坐了会儿,”
“來了,快请坐,”简若明起身,把楚天舒让到了沙发上,说:“天舒,你要來应该提前打个电话呀,”
楚天舒说:“明姐,我也是偶尔路过,想起你和大家來了,就顺便进來看看,”
简若明笑了:“呵呵,我知道你现在忙了,还以为你忙得把明姐都给忘了,”
“怎么可能呢,”楚天舒笑着说:“把谁给忘了,也不敢把明姐忘了啊,”
简若明嗔怪道:“天舒,去了几天指挥部,别的沒学会,倒学会贫嘴了,”
说笑了几句,自然就扯到工作的事情上去了。
国资委的工作按部就班,沒多大变化,由于指挥部和筹备组合署办公,黄如山活动了半天沒有挤进去,被安排去南湖区当了常务副区长,级别虽然沒提,但有希望换届时接任区长一职,也算是有所收获。
国资委原本最大的难題是国企改革,由于有了仪表厂改制的成功经验,照着这个模式持续推进,青原市国资委俨然成了全省国企改革的先进典型,多次得到奖励和表彰。
简若明因此成为了全省女干部中锐意进取的代表人物,自然也就成了选拔任用女干部的重点培养对象,按照惯例,各级党政机关的领导班子中一般要配置一名女成员,这么一來,在明年政府换届中,简若明被推选为副市长候选人的呼声渐高,
相对于简若明的顺风顺水,楚天舒目前在指挥部的处境就有点举步维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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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些,简若明还在开玩笑地责怪楚天舒,要是不离开国资委,黄如山空出來的副主任位置由楚天舒來接任,几乎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楚天舒听了,也只能苦笑摇头,连连说都是组织安排的,我也舍不得离开老领导啊。
官场就是这样,运气往往是不可或缺的,机遇把握得好,顺风顺水,步步不落空。
但是,对一个干部的成长來说,总一帆风顺并不见得是好事,沒有经历过困难和逆境,等升到一定的位置,就会暴露出处理难題的能力和水平有所欠缺,继续上升的空间就极其有限了。
历史经验多次地证明,走狗屎运升上來的官员,他们最后的结局,要么是止步不前,要么就栽倒在狗屎上了。
楚天舒向简若明简要地讲述了一下当前面临的困境,考虑到事情还沒有个结果,便隐瞒了上午给申国章送去一个信封的情况,只说正在做龙虎武校张大帅的工作,能不能做通还沒有多大的把握。
说完了,楚天舒也开玩笑说:“明姐,我要是在指挥部混不下去了,我还回來给你当办公室主任,行不,”
简若明张嘴说了三个字:“沒出息,”
楚天舒笑道:“嘿嘿,明姐,我不嫌丢人,你可不能让我无家可归呀,”
“有道是,好马不吃回头草,”简若明白了他一眼,说:“要是回來接我这个主任,我马上给你腾位子,就这么灰溜溜地回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楚天舒可怜巴巴地说:“明姐,你都不肯收留我,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少來啊,”简若明半真半假地说:“天舒,你糊弄不了明姐,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坐这儿跟我开玩笑,肯定是心里有谱了,否则呀,你早把明姐忘到九霄云外了,”
楚天舒委屈地说:“明姐,我是真沒谱了,才专门來向你诉苦的,唉,你要这么说,过了两天,我就真成了丧家之犬了,”
简若明鼓励道:“天舒,你别说得那么可怜兮兮的,明姐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楚天舒突然问道:“明姐,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这不需要办公室主任了,需要打杂跑腿的吗,”
简若明把脸一板,故作严肃地问道:“怎么,楚天舒同志,本领导刚批评完你沒出息,你还越來越沒出息了,”
“哦,不是的,明姐,”楚天舒解释说:“是我们指挥部有个小丫头,工作上有点儿不太适应,我看春娜去了凯旋大酒店,就來问问你这边综合科还需不需要补充人手,”
简若明讥讽道:“呵呵,你这家伙,自己都快泥菩萨过河了,还惦记着怜香惜玉呢,”
“嘿嘿,明姐,你就说句行不行呗,我好给人家小丫头回话去,”
“这个是真不行,”简若明认真地说:“指挥部的人,不是随便想调就能调的,包括你在内,沒有伊副市长点头,恐怕谁也动不了,”
楚天舒只能摊摊手笑笑,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范亦兵过來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他们去食堂小餐厅共进午餐。
简若明要拉楚天舒坐首席,楚天舒执意不肯,最后推让再三,还是简若明坐了主座,楚天舒坐了客席,众人这才纷纷落座。
段青山、欧阳美美作为国资委班子成员自不消说,各部室的负责人也出面作陪,剩下的位子就留给了钱美华、赵平原等办公室的老同事们,小别重逢,一大桌子人围坐下來,欢聚一堂,分外的热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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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亦兵闹着要开酒。
楚天舒说,下午大家都还有工作,自己也开了车,就不喝了吧。
众人个个不依,正拉扯间,楚天舒的手机响了,听到那熟悉的“桃花朵朵开”手机铃声,大家不约而同地笑了。
楚天舒只得抱歉地笑笑,举着手机出了小餐厅,站到了大厅里來接听。
电话是申国章打过來的,他有气无力的说:“小楚,你转告一下龙虎武校的张大帅,让他下午去市国土局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吧,”
成了,楚天舒抑制住心头的激动,连忙答应了下來,还沒等他说几句感谢和保重的客套话,申国章已经挂断了电话。
楚天舒长出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始拨打申国章的电话。
占线,再拨,还占线。
小餐厅的钱美华按耐不住了,扯着嗓子在喊,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楚天舒只得回到座位上,刚把酒杯端起來,张大帅的电话回拨过來了。
无奈,楚天舒只好再次抱歉,举着手机又走进了大厅。
“楚老弟,谢谢你啊,”张大帅沒等楚天舒说话,一张嘴就道了谢。
楚天舒一听,知道张大帅已经得知了消息,便故意问道:“呵呵,帅哥,我还什么都沒说呢,怎么就谢谢我呢,”
“哈哈,老弟,真有你的,这么快就搞定了,”张大帅在电话那头乐得合不拢嘴,小声洪亮得都有点刺耳了:“刚才国土局的马处长给我打电话,他通知我下午可以办手续了,哈哈,你放心,我说话算话,现在就安排人去拆房子,”
这年头的官员,事情帮不上忙的时候恨不得天天躲着你,一旦办成了,报告好消息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楚天舒这边还沒联系上张大帅,那个具体办事的马处长就已经通知到位了,好像他在其中出了多大的力似的。
“既然帅哥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楚天舒打了个哈哈,说:“至于拆房子的事,最好等我在场的时候再动手,”
张大帅说:“沒问題,兄弟,你说什么时候拆,怎么拆,我都听你的,”
楚天舒想了想,说:“好,就今天下午,你等我通知吧,”
挂了电话回到小餐厅,楚天舒不得不再次提出,下午真有事儿,这酒不能喝了,下次我來请大家,到时候一醉方休。
简若明见楚天舒这屁股还沒坐稳当就一连接了两个电话,也知道他负责拆迁工作正处于关键的时刻,于是便出面劝说了大家几句,范亦兵只好把开了的酒又放了回去。
下午各自都有工作,酒喝不喝本來也在两可之间,众人见简若明发了话,也就不好再多劝了。
不喝酒,这饭吃起來就不耽误时间了。
吃完饭,楚天舒谢绝了简若明等人的挽留,告辞回了指挥部,路上就电话通知了拆迁办的小李等人,二十分钟后到会议室碰头。
楚天舒赶到指挥部,小李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听说下午要拆王平川的违建房,大家一个个兴奋异常的同时,又表示出难以置信的担心,昨天城管大队二十多个人都拿这个王傻子沒办法,拆迁办这么几个弱不禁风的男男女女,能搞得定这个死心眼的王平川吗。
楚天舒说:“王平川交给我,你们主要负责搞一个征求意见表,请拆迁户们承诺如果拆除了违建房,就配合和支持我们的工作,力争一鼓作气与部分拆迁户达成拆迁协议,”
小李说:“这样的承诺我估计他们会同意的,如果真能把王平川的违建房拆了,工作就好做多了,春节前达成80的目标就有可能实现,呵呵,这要是搞定了,我们在家过年的希望大增啊,”
大家都來了劲儿,七嘴八舌把各自掌握的情况纷纷说了一遍,楚天舒汇总了一下,将那些沒有过分诉求的拆迁户名单罗列了出來,按照名单给大家分了工,布置每个人联系哪些家,尤其是那些此前表过态,说只要违建房拆了就签协议的拆迁户,更要重点做好动员工作。
又研究了一些细节,楚天舒安排小李等人立即分头行动,按照拆了王平川的违建房就签协议的统一口径去做工作,下午三点左右到王平川家门口集合,最好能把那些在征求意见表上签了承诺意向的拆迁户带到现场來。
布置完毕,楚天舒回到办公室,又把思路理了理之后,给张大帅打了个电话,约定在下午三点钟到达现场,准备组织拆房子。
张大帅二话沒说,立即就同意了。
挂了电话,楚天舒突然想,不行,这把火还得再烧烧大,最好能顺带着把其他的违建房都拆了。
于是,他就想起了城管大队的大队长刘畅,便试着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刘畅估计还在午休,一时还沒想起打來电话的人是谁,听到楚天舒问他有沒有意向再带队去拆东大街的违建房,才想起他是指挥部分管拆迁工作的领导。
刘畅叫苦道:“楚指挥,你想打兄弟的脸就直说,昨天城管大队的脸都已经丢尽了,你还想让我和弟兄们再出一次洋相啊,”
楚天舒说:“刘大队长,我沒那个意思,”
刘畅不满地说:“那你什么意思,”
楚天舒很认真地说:“刘大队长,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在哪丢的脸,再在哪找回來,”
刘畅听了,越发是气不打一处來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那个王傻子谁他妈惹得起呀,回來我还听说,这家伙跟公安部门好像还有点儿瓜葛,要不,谁他妈敢那么嚣张啊,”刘畅不耐烦地喋喋不休:“楚指挥,你这好意兄弟我领了,我劝你也别去惹这一身骚了,”
楚天舒暗暗好笑,这刘畅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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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队长,这样行不行,我亲自带队冲在前头,你和你的人只需要一边站着助助威就行了,我要是搞不定,你立马带队走人,我要是搞定了,你帮着把其他的违建房收拾收拾就行了,你看这样成不成,”
楚天舒这么一说,刘畅倒有点动心了。
刘畅虽然只是昨天和楚天舒打过几分钟的交道,但以前也听说过他处置突发事件的能力,看上去还是个实在人,不像是那种只会忽悠的干部,又听他说得这么有把握,还不用城管大队的人冲锋在前,想想反正面子也丢过了,不在乎再丢这一回,如果楚天舒真有本事摆平了王平川,这丢的面子岂不是很快就找回來了。
刘畅还不太放心,就跟楚天舒说:“楚指挥,这事儿有点棘手,我得和弟兄们商量一下,”
“刘大队长,我是万事俱备只欠你这把东风了,”楚天舒笑笑,说:“我们三点钟行动,你看着办吧,”
刘畅挂了电话,并沒有和弟兄们商量,而是把电话打给了钱坤。
中午,钱坤又被一个搞废品回收的老板请去喝酒了,这会儿正醉醺醺地陪着老板在洗脚按摩,接到刘畅的电话,听说楚天舒要带队去拆王平川的房子,先是一愣,又觉得好笑,以为楚天舒被逼急了,要硬着头皮赌一把,想拉城管大队去壮胆,他很不耐烦地说:“这事儿你爱咋咋的,我忙着呢,”
钱坤打发了刘畅,想想不对劲儿,又给黄灿打了个电话,让他三点钟去看看,楚天舒到底想干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黄灿这会儿正在西大街,鲁向东与口头答应卖房子的住户在扯皮,他作为街道干部去充当调解人,连哄带劝外加诈唬,好不容易把扯皮的住户压下去了,听说楚天舒下午要带人去拆王平川的房子,不屑一顾地说:“钱指挥,你放心,我谅他也沒那个本事,”
钱坤再沒有多想,闭上眼继续享受着足浴按摩。
刘畅在钱坤那里碰了个钉子,思前想后地琢磨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带人去碰碰运气。
他打定了主意,带着人先在东大街外面蹲着,如果楚天舒无所作为,便悄悄地撤退,就当什么也沒发生过,如果楚天舒取得了实质性进展,再带队杀进去,对那些剩余的违建房实施围剿。
于是,刘畅也沒给楚天舒回话,带着人在下午三点左右的时间,偷偷摸到了东大街的路口,然后派了一个协管员穿了便服前去打探,自己则和十几个弟兄坐在车里抽烟打屁,等着协管员通报消息。
不一会儿,协管员就传回來消息。
王平川家的“高”楼前围满了人,楚天舒带着拆迁办的几个工作人员果然出现在了现场,可是,比起昨天的单枪匹马來,王平川这边的阵势更加的强悍,不知道从哪里來了十几个精壮的青皮小伙子,整整齐齐地堵在了门口。
这十几个小伙子摩拳擦掌威风凛凛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王平川倚在门框上,悠闲自在地抽着烟。
楚天舒这一方的人,站在这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面前,除了楚天舒还有那么点玉树临风之外,其他的人实在是相形见绌,只能用弱不禁风來形容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撤吧,大队长,”昨天上楼吃了苦头的几个城管队员小声向刘畅说。
“慌什么,”刘畅瞪了他们一眼,他实在不敢相信,楚天舒在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居然还顶在了现场,心里多少有几分佩服,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说:“看看笑话也不错啊,”
那几个队员不吱声了,心里却在嘀咕:“看啥呀,就是把我们这些人全加上,恐怕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王平川家的门口人越來越多,绝大部分是东、西大街的拆迁户,也有一些看热闹的租住户,他们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人堆里有一位大妈拱了拱身边的中年人,问道:“大兄弟,这是要干啥呢,”
中年人抽了口烟,说:“谁知道,说是要拆王傻子家的房子,”
旁边的大嫂笑出声來:“嗤,他们是不是比王傻子更傻,”
身后的老汉嘟囔道:“昨天二十多个城管不也被王傻子打跑了,”
中年人说:“是啊,这不明显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嘛,”
大妈往前挤了挤,说:“让我看看,谁带的队呢,”
大嫂说:“指挥部的领导,叫楚天舒,他也许有办法制得住王傻子,”
老汉说:“我看够呛,他一个人再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哇,”
中年人说:“那倒是,不过,就凭他这胆子,我服,”
大妈骂道:“你服管个屁用啊,关键是得要王傻子服,”
老汉问:“哎,老弟,他要真有本事把傻子的房拆了,我们签不签协议呢,”
中年人说:“签,当然签,我跟他们说过了,能把违建房拆了,我立马就签,”
大嫂声音大了一些:“那是,那是,我们跟着他们耗个屁呀,拆迁办的人多了,耗到最后,我们还是多拿不到一分钱,”
大妈压低了声音:“嗯,人家说的有道理,我们耗着也是帮那些房子多面积大的人耗的,”
中年人说:“对,我们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公平,只要违建的房子不瓜分我们的补偿款,我是巴不得尽快拆迁了,也好早点回迁呢,”
老汉说:“可不,我儿子还等着新房结婚呢,”
大妈担心地说:“唉,要说,这小楚还是挺实在的一个领导,可别吃了亏啊,”
中年人说:“管他呢,我们看看热闹呗,”
大家伙儿的议论基本上大同小异。
从中午开始,小李他们就挨家挨户地做工作,重点放在了那些沒有太多诉求的拆迁户身上,他们统一口径说,上级领导根本不理解他们的困难,不了解拆迁户们的呼声,非逼着他们要在春节之前跟多数拆迁户签协议,否则就不能回家过年。
沒办法,我们楚指挥想出了一个无奈之举,让我们拿个调查表一家家征求意见,要是违建房拆除了,大家能不能签了协议。
这些普通的拆迁户们看过了先前资料上算的账,基本上都认可了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心理上已经产生了动摇,只是一家看一家,既不肯签协议,也不会出來作对,就这么干耗着。
现在看小李他们几个风吹雨淋天天泡在现场,苦口婆心地解答疑难问題,渐渐也建立了点感情,对他们的苦衷多少有几分同情,听说他们要用填写征求意见表的方式來敷衍搪塞上级领导,纷纷在调查表上签字表态说,要是违建房拆了,我们就签协议。
专门安排有人去找那些也有违建房的住户,请他们也填一填意见征求表,这些人家都明白,天塌下來有王傻子顶着,只要王平川家的“高“楼屹立不倒,自家的违建房就安然无恙。
有的甚至开玩笑说,只要王平川家的“高”楼拆了,不给我补偿费我也可以拍屁股走人。
就这样,在拆迁户们看來基本上是一纸空文的调查表,家家户户都犹犹豫豫又嘻嘻哈哈地签了字。
三点差个十來分钟的时候,楚天舒抵达了拆迁现场,打电话通知小李等人,让他们尽快赶到王平川家门口,准备组织拆除他家违建的“高”楼。
小李等人的征求意见表也填写得差不多了,得到通知便急急忙忙地从各家各户出來,往王平川家赶。
不少的拆迁户得知消息,心里沒有不奇怪的,莫非是昨天城管大队丢了面子,今天找來了援兵,又要组织强拆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尤其是那些家里也有违建房的,更是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到底是又來摸王傻子这个老虎屁股。
楚天舒见人越聚越多,估摸着能來的都到齐了,便开始和王平川对话:“老王,政策我们都跟你讲过很多遍了,你加高的楼层是违建房,今天我带队过來,就是按照上级指示精神,要拆你家违建房的,”
王平川知道楚天舒与张大帅的关系不错,自然不会跟他來蛮的,一下就想起上午楚天舒的提醒要拉垫背的,他看了看人群,傻乎乎地说:“楚领导,违建房又不止我一家,你们不能光欺负我一个老实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平川黑了脸,从门口窜了出來,把正在哄笑的人吓得连连后退,他从人群中扯出一个也有违建房的矮胖汉子,对着楚天舒说:“他家也有违建房,为什么不从他们家拆起,”
矮胖汉子急了,说:“哎,哎,老王,领导问的是你家的事,你拉扯我干吗,”
王平川凶巴巴地说:“蔡包子,你不是昨天还跟说,让我顶住吗,哦,就光我顶着,你就撒手不管了,”
汉子姓蔡,在东大街卖包子,所以落了个蔡包子的诨号,他脸红脖子粗地说:“你,你这个王傻子,谁让你顶着了,跟你开句玩笑,你还当真了,你愿意拆就拆,不愿意拆就算了,跟我有个毛关系啊,”
王平川大吼道:“怎么跟你沒关系,我拆了,你拆不拆,”
蔡包子看了看楚天舒,又看了看那十几条精壮汉子,大声赌气说:“拆,你拆了,老子也拆,”
王平川松了手,又指着人群另外的人,说:“你,牛皮糖,还有你,说你呢,酱板鸭,你们不都叫我顶着吗,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
被点了名的牛皮糖,酱板鸭等人一个个往后缩,肚子里在骂王平川这个傻逼的祖宗十八代,可嘴巴上还在说:“老王,你拆了,我们也拆,”
王平川转过來朝楚天舒傻笑道:“嘿嘿,楚领导,你听见沒有,他们同意拆,你们先去拆他们家吧,”
楚天舒摇摇头说:“老王,你家的加盖的楼层最高,不拆了你家的,先拆别人家的,这才叫欺负老实人呢,”
那几个人听了,立即站在了楚天舒一边,叫酱板鸭的那个还指着王平川讥笑道:“老王,你听见沒有,必须先拆你家的,嘿嘿,领导就是不一样,水平比你高多了,”
王平川急了:“不行,要拆一起拆,不能光欺负我,”
楚天舒说:“我不是欺负你,我是要执行政策,”
“政策,政策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制订的,”王平川是一根筋,认准了要拉垫背的就不肯放过,他又冲进人群,一把揪住了躲在人群中看热闹的王霸,说:“楚领导,他家也盖了,为什么不拆,”
王霸显然不像其他人那么怕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家是盖了,怎么的,我符合政策,手续完备,那不叫违建房,懂吗,”
王平川大骂道:“屁,要不是你姐夫在街道办当主任,你符合个狗屁政策,”
黄灿在人群中站不住了,他假装着急匆匆赶到的样子,跑到王平川面前,把脸一板,呵斥道:“王平川,你不要胡说八道,”
王霸趁机就躲进了人群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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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川跳着脚说:“我哪里胡说八道了,好多家一起提交的申请,为什么他家的就批了,别人家的就批不了,”
这一下,又惹得牛皮糖、酱板鸭等几个和王霸一家差不多提交申请的拆迁户议论纷纷。
黄灿的脸色难看了起來,气呼呼地一甩手说:“你个傻家伙,老子懒得理你,”
楚天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暗暗好笑,王平川这么一闹腾,倒是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过,王平川被黄灿骂了,又开始來混的了,他把手一叉,说:“他们的不拆,那也不能拆我的,”
黄灿就看着楚天舒,心里暗暗在幸灾乐祸。
楚天舒冷笑道:“老王,今天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王平川挥舞着手膀子,叫道:“楚指挥,看在我师兄的面上我不跟你动手,但是,如果你非要拆我的房子,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看着王平川恶狠狠的模样,拆迁办的小李等人都暗暗替楚天舒捏了一把冷汗。
躲在外围观战的刘畅他们也无可奈何地苦笑摇头。
楚天舒转过头來,对着人群大声地问道:“大家伙说说,他这房子该不该拆,”
鲁向东等人混在人群中起哄:“该,太该了,”
蔡包子、牛皮糖和酱板鸭等人看戏不怕台高,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吵吵嚷嚷:“拆,先拆了他的,我们也跟着拆,”
黄灿继续拿出他煽风点火的特长,大声地说:“拆,这种歪风邪气不杀一杀,我们的工作沒法做了,”
群情激昂,矛头都指向了王平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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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川拉垫布的沒拉成,反而成了众矢之的,不由得恼羞成怒,他大叫道:“你们要拆也可以,得先问问我这两只拳头同不同意,”
霎时,所有的声音都沒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平川和楚天舒身上。
王平川虎视眈眈,怒目相向。
楚天舒针锋相对,泰然自若。
大家不禁要问,张大帅难道沒有和王平川交代好吗,这王平川怎么要跟楚天舒玩儿真的呢。
确实,张大帅按照楚天舒的要求,还真沒向王平川交代什么。
因为楚天舒需要王平川演一场拉垫背的戏,跟他说穿了,演出的效果绝对沒有现在这么逼真了。
但是,戏演得达到了楚天舒想要得到的效果,被蒙在鼓里的王平川却当真了。
怎么办,再好的戏也要收得了场啊。
演戏的和看戏的都入了戏,不拿下王平川这只拦路虎,这戏就无法收场了。
楚天舒微微一笑,突然一指街口,说:“老王,你看谁來了,”
王平川下意识就转头去望。
楚天舒迅即欺身上前,手指如电直点王平川的肩胛。
人们还沒有回过神來,只听见王平川大叫了一声,两只手臂已经耷拉了下來。
哗,哇,啊。
众人目瞪口呆张大了嘴,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嘴型。
谁也沒有想到,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楚天舒在闪电间已经制住了五大三粗力大如牛的王平川。
如果正面交锋,楚天舒绝对不是王平川的对手,但是。
王平川有力使不上了,嘴里却仍然不服气:“你偷袭,你耍赖,我不跟玩了,”
拆迁办的小李等人想要拍手叫好,可一看到门口还有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抬起的巴掌又停在了半空中。
王平川在东大街从來无人敢惹,今天在众人面前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气得哇哇直叫:“弟兄们,并肩子上啊,”
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齐声呐喊:“好,”
声音洪亮,如天空中响起了一个炸雷。
围观的人群中稍稍靠前的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街道口的刘畅等人正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望,听到这一声喊,脚底下也一个趔趄。
只见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拉开了一个架势,一齐向楚天舒抱拳拱手,领头的一青皮发出一声喊:“弟兄们,上,”
原本站在楚天舒身边的黄灿大惊失色,抱头窜出了好几步远。
拆迁办的小李等人脸色煞白,呆立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原本嘈杂不堪的东大街顿时寂静得如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大妈大嫂们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恨不得要捂上眼睛。
只有楚天舒不慌不忙,一抬手,也喊了一声:“上,”
随着这一声喊,十几个小伙子一转身,竟然瞬间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不一会儿,楼顶上出现了十几条身影,他们手上多了大锤铁锨等工具,呼啦啦地开始拆除楼板和墙体。
正准备带队撤退的刘畅,一看局势发生了逆转,顿时精神百倍,率领十几名城管队员冲了过來,一起加入了拆除房屋的行列。
变化如此之快,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围观的人群惊呆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呼喊声。
加高的房屋本來就是临时性的板房结构,拆除起來并不费力,二十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只剩下四周光秃秃的框架了。
这时,龙虎武校的洪教头走了过來,几下恢复了王平川的肩胛,拉着他耳语了几句。
王平川傻呆呆地望着楼顶,一时脑子还转不过弯來。
楚天舒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又大声地问道:“大家伙儿说,其他的违建房该不该拆,”
围观的人群一齐响应:“该,”
蔡包子、牛皮糖、酱板鸭等人脚底抹油想要溜,反应过來的王平川不依不饶,指着他们的背影,大喊道:“你们等着,老子饶不了你们,”
刘畅站在楚天舒的身边,脸上神气飞扬,这面子丢得快,找回來也快,他侧耳低声说:“楚指挥,这情兄弟我领了,以后有事请随时招呼,”
“刘大队长,谢谢你这把及时的东风啊,”楚天舒淡淡地一笑,说:“其他的违建房就交给你了,”
“沒问題,”刘畅与楚天舒相视一笑。
拆除违建房,只需要达到破坏的目的就行了,其形式远大于内容。
城管队员们经验丰富,拆到难以恢复的程度就收手了。
刘畅带领着十几名城管队员,在王平川的指引之下,将蔡包子、牛皮糖、酱板鸭等家搭建的违建房拆得七零八落。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城管队员外加一个蛮不讲理的王平川,一鼓作气对东、西大街展开了一次拆违大扫荡。
一夜之间,东、西大街上的那些违章建筑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些平日里横行邻里的违建住户们一个个全成了斗败的公鸡,街坊四邻们无不拍手称快,有不少的拆迁户第二天就兑现了他们签署拆迁协议的承诺。
正趴在潘玉琳身上做着活塞运动的钱坤得到黄灿的电话报告,惊得一下子从潘玉琳的身上滚落了下來……
在取了阶段性胜利的紧要关头,申国章的病情却加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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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一回是真的病了。
那一天,在丢丢的监督和撩拨之下,申国章的减肥的运动做得过猛,从健身房回房间的路上在等电梯的地方吹了凉风,回到房间洗了一个鸳鸯浴,随即投入到剧烈的男女肉搏之中。
正在兴头上,申国章突然又接到了老婆的电话,说家里有点急事让他赶紧回家。
申国章光着身子抱着手机躲在卫生间里嘀咕了好一会儿,才把老婆安抚住,再回到床上加速冲刺,冷热转换急剧而频繁。
战斗结束之后,申国章匆匆汗都沒顾得擦,穿上衣服急急忙忙往家赶。
他奶奶的,家里哪里有什么鸟急事,原來是老婆久旱之后需要甘霖,申国章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把公粮交上。
倒头便睡的申国章一大早就被老婆扒拉醒了。
昨晚上获得了满足的老婆,好心好意地提醒他赶紧回医院,别耽误了查房时间,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腰酸背疼的申国章十分不情愿地起床穿衣,冒着凌晨的寒风,赶到病房又钻进了被窝。
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申国章,哪里经得起这么一连串的折腾,第二天上午楚天舒去给他送信封的时候,就感觉到申国章太萎靡不振了,当时还认为他演戏的水平太高了,哪想到真的就一病不起了。
拆除了违建房之后,东、西大街大多数的拆迁户们基本上兑现了他们的承诺,接近80的住户签订了拆迁协议,还在坚守的,有西大街棚户区赵秀梅等几家,王霸、吴丽丽等人的十几栋高楼和鲁向东、李德林等20左右的住户了。
棚户区赵秀梅等几家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按照政策,以他们家现有实际面积來补偿,他们要想住上回迁的新房,哪怕是最小面积的一室一厅,增加面积的部分至少也要再拿出十來万块钱,这是他们无力负担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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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來讲,拆迁之后,这些家就相当于要流落街头了。
还有几家棚户区的住户,由于和鲁向东他们发生了买卖房的纠纷,正在僵持不下,自然也不肯签拆迁协议。
王霸、吴丽丽等人的十几栋高楼,他们拒不签拆迁协议的理由是,加高的房屋进行了“高档”装修,要求整个面积按精装修房的标准进行补偿。
很显然,这帮人对政策是有研究的,因为什么样的装修算精装修,文件并沒有太详细的规定,主要依靠人为的判断來把握,所以,他们这十几家联合起來,准备与指挥部讨价还价,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人的贪欲在利益面前总会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抢在拆迁令下达之前加高了楼层,本已经是钻政策空子的获利者,但是,他们仍不知足,还要利用政策的模糊性,进一步蚕食政府的拆迁补偿资金,企图合理合法地中饱私囊。
鲁向东和李德林等见高楼户主们拖着不签,认为他们家的门面房也游离在政策的两可之间,有利可图,便也跟着加入了钉子户的行列。
申国章病重了,按照医院的初步诊断,春节之前恐怕出不了院了。
指挥部的各项工作不能因此而停顿,尤其是拆迁工作还需要乘胜追击,尽快与现有的这些钉子户达成协议,而仪表厂和造纸厂等整体搬迁重建也是刻不容缓,这一系列的矛盾和问題还需要妥善有效地解决。
春节临近,工作千头万绪,市领导经过慎重考虑,正式宣布了由钱坤临时主持指挥部的日常工作。
由于楚天舒带队拆除了王平川的违建房,举报信中投诉的内容不攻自破,同时,也提前完成了80的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的目标,继续分管拆迁工作也是理所当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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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偿在即,财政部门的资金却又捉襟见肘,上官紫霞负责加紧与财政局的沟通,确保正式拆迁之前,补偿费用能够按期足额发放到拆迁户的手上。
闫志勇依旧还是以维稳工作为重点,加强与各方面的协调与配合,预防和杜绝在春节期间发生群体性突发事件。
钱坤这会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绝对不是因为临时主持工作面临着诸多难題在着急上火,而是在为可能到手的利益要泡汤头疼不已,他心里非常的清楚,如果不能利用临时主持工作这段时间将擎天置业和黄灿、潘玉琳的要求满足到位,那等到申国章出院之后,有些事情他就可能力不从心了。
令钱坤始料不及的是,楚天舒一举拿下了王平川的违建房,极大地加快了拆迁工作的推进速度,目前,钱坤手头上可以用于拖延拆迁时间的筹码实在是不多了,他与潘玉琳在床头上琢磨來琢磨去,竟然想出了一个馊得不能再馊的歪主意:骚扰苏幽雨,分散楚天舒的精力,还美其名曰叫反美人计。
说起來,钱坤这老小子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哪里知道,楚天舒近期埋头于工作之中,根本无暇顾及这种儿女私情。
当前,楚天舒急需要解决两个难題。
一个难題是,如何帮助棚户区赵秀梅等家庭和简易宿舍老胡老万他们的住房困难,从政策的层面上來讲,像他们这样的情况楚天舒是无能为力了。
但是,这些人才是最需要帮扶和救助的普通百姓,是真正意义上的弱势群体,他们的住房难題不能得到妥善的解决,而拆迁和搬迁又不能久拖不决,如果最后不得不采取强制性措施,必然会引发他们极端的行为,酿成社会不稳定因素。
理论上來说,这不是楚天舒这个级别和职位的人需要考虑的问題,推进拆迁工作和搬迁工作才是他的职责,但正因为如此,楚天舒害怕最后要与他们面对面的激烈对抗。
生活在最底层的老百姓已经够苦的了,楚天舒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更不愿意看到最后他们为命运抗争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是的,社会的发展进步需要牺牲局部和少数人的利益,但是,让楚天舒痛苦和费解的是,为什么受到伤害的总是我们最底层的普通百姓呢。
这个难題暂时无解,楚天舒不得不把它搁置在脑海里,记录在笔记本上,作为一个在简易宿舍里与下岗职工喝过一碗酒,吃过一锅饭的年轻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为他们创造一个最基本的生存条件,否则,良心不安啊。
另外一个难題是,如何拔掉东大街上那十几栋“高”楼钉子户,他们这种得寸进尺的行径太为恶劣了,本來这些人仗着某些权力在手已经获得了超乎平常百姓应有的利益,却还要继续胡搅蛮缠,企图从政府有限的补偿资金中在分一杯羹。
说句实在话,如果他们不无理取闹的话,楚天舒是可以对照政策文件的规定,按他们现有的住房面积给予补偿的,毕竟从法律上这些房产的手续齐全。
但是,棚户区贫困户几近于颠沛流离,他们还在贪得无厌,这激起了楚天舒无比愤慨,暗下决心要彻底查清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违规行为,将省下來的补偿资金用到最需要的人群身上去。
可以说,楚天舒所面临的两大难題,如果说第一个是出于良心的话,第二个则完全是出于义愤。
所以说,正在思考如何破解难題的楚天舒哪里会想得到,钱坤会想出一个反美人计的馊主意,要对苏幽雨动歪心思,以达到干扰和破坏楚天舒推进拆迁工作的阴险目的。
这一天,钱坤难得的按照下班的点儿回了家,到家之后还象征性地帮着家里的母老虎做了做饭,把母老虎哄的眉开眼笑,免除了钱坤例行的洗碗任务,让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钱坤怕家里的母老虎是出了名的。
因为,他家的这只母老虎小时候进过体校练过跆拳道,从结婚头一个晚上开始,钱坤就被母老虎一个小兔蹬老鹰的腿法降服了,随后反抗欺压的尝试又被母老虎用血淋淋的印记让钱坤长了记性。
事实上,家里的母老虎除了对金钱控制得比较死以外,对钱坤在生活上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在他当上了城建局副局长之后,母老虎又增添了一个新的严控项目:外面的狐狸精。
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与母老虎斗,钱坤也是其乐无穷。
结婚的前十几年,钱坤沒少在母老虎的拳脚之下吃尽了苦头,此后的十几年,钱坤便把与母老虎的斗法视为了升官发财之外的第三大乐趣,并且乐此不疲,他通过在外面寻欢作乐获得了对母老虎报复的快感。
不过,他始终把握好了一个原则,绝不因为外面有了女人而影响了和家里母老虎的和睦关系,当然,他知道惹怒了母老虎的后果一定是惨重的。
他对外宣扬的理论是,为了外边的女人弄得家里鸡飞狗跳的,是最愚蠢的行为,一个官场上的男人如果想要成功,有一个稳定和谐的家庭是前提,哪怕这个稳定和谐仅仅是做给外人看的。
吃完饭,钱坤懒懒的靠在了沙发上,眼睛在盯着电视,脑子里的一个念头就像是一只疯狂的松鼠,到处乱蹿,让他不得安宁。
怎么才能实施好这个反美人计呢,
“砰,”茶几玻璃发出一声脆响,把钱坤吓了一跳,猛然从胡思乱想中惊醒,睁眼一看,原來是母老虎端了一盘削好皮的水果放在了钱坤的面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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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想什么呢,”
“哦,指挥部的一个小娘们……”
“好啊,老娘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竟然敢想单位的小娘们,”说话间,钱坤的耳朵就被母老虎扯住了。
“哎哟,你听说说,是这么回事,”钱坤歪着头,龇牙咧嘴地说,“我们指挥部有个小娘们,骚得很,总是喜欢往领导身边蹭,我在想,该怎么让她改改这毛病才好,”
“说,是不是她总往你身上蹭,你对她有那么点意思了,”
“你看你,可能吗,我要是有那种想法,能回家跟你说,”钱坤急了,赌咒发誓地说:“我要是有那个歪心思,改天让老虎吃了,”
母老虎松了手,点了一下钱坤的脑门子,得意地嗔道:“哼,这方圆几百里,你上哪遇上老虎去,肯定是心里有想法,就拿不着边的瞎话來糊弄我,”
“哪里,西郊刚开了一家野生动物园,那里有老虎,”钱坤心虚地说:“还有,我们家有一只母老虎,”
“哈哈,”母老虎笑了起來,用牙签扎了一块水果,送到了钱坤的嘴里。
“嘿嘿,老婆还是自家的好喔,”钱坤摸摸耳朵,轻轻地拥了拥母老虎的粗腰,装出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把个母老虎哄得是眉开眼笑。
母老虎看似凶悍,但毕竟还是母的,照样也吃花言巧语这一套。
她坐在钱坤的身边琢磨了一下,觉得男人的下半身有时候是不听上半身指挥的,光有觉悟靠不住,骚娘们这个蹭领导的苗头必须坚决制止,尤其自家男人现在是指挥部主持工作的领导,可别让这个小娘们拖下水,晚节不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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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老虎哪里知道,她家的男人早多少年前就沒了节操,只是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
唉,像母老虎这种貌似强悍的女人是最悲哀的,自以为管住了老公的裤腰带洋洋得意了大半辈子,她要是知道自己投入的感情被欺骗了几十年,恐怕剁了钱坤那玩意儿去喂狗的心思都会有。
钱坤正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母老虎突然说:“哎,老钱,这小娘们沒老公吗,”
“沒有,”钱坤扔了块水果进嘴里,大嚼起來。
母老虎又问:“也沒男朋友吗,”
“怎么,”钱坤继续盯着电视,问道:“你想给他介绍男朋友啊,”
“狗屁,”母老虎捅了钱坤一下,说:“我的意思是,让他男朋友到单位去闹一闹,看她还有沒有脸在领导面前发骚,”
“哎,对呀,”钱坤兴奋地在母老虎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老婆,还是你有办法啊,”
你猜怎么的,母老虎这么随口一说,钱坤一下子想起鲁向东來了,如果让这个花花太岁天天來缠住苏幽雨,那楚天舒哪里还有心思搞拆迁呢。
对,就这么办。
母老虎得了表扬,大胖脸笑成了一朵大葵花,她将头靠在了钱坤的肩膀上,作出一副温柔动情状,一手手就轻轻地探向了钱坤的大腿根。
这么个明显的信号发出來,钱坤暗暗地叫苦:她娘的,一不小心哄过了头,这母老虎要发雌威了,今晚上又得咬着牙齿交公粮了。
想到这,钱坤的命根子就一阵阵发紧,还沒等他做好思想准备,母老虎那汹涌澎湃的肉身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來……
第二天上午,楚天舒带领拆迁办的同志又进驻东、西大街,拆违行动结束之后,大多数的拆迁户们从中看出了政府的决心,加之前期的宣传动员工作已深入人心,原本吵吵嚷嚷的局势渐渐地平静了下來,丈量面积,商定装修等级等工作正在不声不响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栗子小说 m.lizi.tw
东、西大街的街头巷尾挂起大标语,有些找到了过渡房的住户已人去楼空,搬东西的卡车一辆一辆开了进來,街道上到处灰尘飘扬,行人纷纷避让,那些已经达成协议的住户也在做着搬家的准备工作。
楚天舒制定的策略是,暂时不做任何人的思想工作,愿意当钉子户的先就这么晾着。
东大街那十几栋高楼的住户倒是沉得住气,但那些租房的人一个个慌了手脚,纷纷找到房东,坚决闹着要退房,这么一來,王霸等人的高楼前反显得异常的热闹。
楚天舒在头一天的傍晚见到了27号高楼收房租的女人,白白净净的一看就不像是东大街的老住户,她被好几对闹着要退房的河南老乡夫妇围着,伶牙俐齿地与河南老乡们纠缠不清,好在黄灿很快过來帮她解了围,这女人才摇摇摆摆地走了。
大概在十点左右的时候,楚天舒突然接到上官紫霞打來的电话,她在电话中心急火燎地说道:“小楚,你快回來吧,家里闹翻天了,”
楚天舒经历了诸多的突发事件,已经练就了一副处乱不惊的心态,他平静地问道:“上官局长,又怎么回事了,”
上官紫霞红着脸,着急地说:“东大街的那个鲁向东闹到指挥部來了,口口声声说你滥用职权勾引了他的女朋友,非要找指挥部的领导讨个公道,哎呀,话说得可难听了,”
楚天舒轻轻一笑:“呵呵,我勾引他哪个女朋友啊,”
“小苏,苏幽雨,”上官紫霞说:“你真是的,我看着都快要急死了,你还笑得出來,”
“哈哈,这小子,又他妈欠收拾了,”楚天舒马上就联想到了鲁向东被天使女孩逼得语无伦次的窘迫样,笑得更大声了,“小苏呢,她沒出面來解释呢,”
上官紫霞说:“唉,解释了,越解释越乱,沒说几句,就被鲁向东气哭了,”
楚天舒还是笑:“家里还那么多人呢,就对付不了一个小混混,”
上官紫霞被楚天舒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气坏了,她沒好气地说:“嗨,小楚,这事儿我们谁都扯不清楚,你自己回來解决吧,”
挂了电话,楚天舒还在好笑,鲁向东这小子又他妈吃饱了撑的,要当钉子户就当好了,怎么还在和苏幽雨纠缠不清呢。
黄灿一直陪着楚天舒在走家串户,这会儿突然插话说:“楚指挥,要不你先回去看看吧,”
楚天舒盯着他,笑眯眯地问:“老黄,你知道是什么事,就让我回去看看呀,”
黄灿嘴一咧,说:“嘿嘿,总归说有事儿呗,我听电话里说得挺着急的嘛,”
“哈哈,老黄,你耳朵挺尖的啊,”楚天舒心里起了疑,却并沒有直接点破,只是对小李他们说:“小李,你们先忙着,指挥部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楚天舒不紧不慢地往回走,一路上还在纳闷:鲁向东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今天一大早,楚天舒带队刚走不久,鲁向东就跑到了指挥部,站在办公小楼的下面穷叫唤:“苏幽雨,你出來,”
苏幽雨正在忙着整理上报的材料,根本沒想到鲁向东会找到指挥部來纠缠,听到外面的喊声,就从窗户里探出头來,冷着脸问道:“鲁向东,我忙着呢,你穷叫唤个啥,”
鲁向东骂骂咧咧地说:“苏幽雨,你他妈出來给老子说清楚,”
“鲁向东,你嘴巴干净点,”苏幽雨以前和鲁向东打过交道,还以为他是拿拆迁的事故意找茬儿,就干脆地说:“我已经不搞拆迁工作了,有事儿你找小李他们说去,”说完,人往回一退,随手就把窗户狠狠地关上了。
“好,你不理我是吧,我找你们指挥长说去,”鲁向东嘟囔完,直奔指挥长办公室,边走还边嚷道:“我靠,挖老子的墙脚,还真沒人管了,”
办公室的夏主任忙出來劝阻,说:“哎,小伙子,指挥长住院了,有事你跟我说吧,我帮你转告,”
“我跟你说个屁呀,”鲁向东气鼓鼓地吼道:“挖老子墙脚的是你们指挥部的领导,你算老几,你管得了吗,”
夏主任无缘无故被骂了,立即也板了脸,说:“我提醒你,这是政府机关的办公场所,请不要无理取闹,”
鲁向东嬉笑道:“嘿,你别吓唬我,我不是來无理取闹的,是专门來找你们领导讲理的,你是不是最大的领导,不是的话,我跟你说不着,”
鲁向东一口一个要找最大的领导,旁边办公室的钱坤坐不住了,他给闫志勇打了个电话,说:“闫书记,你出去看看,外面吵吵嚷嚷的是怎么回事,”
按照分工,闫志勇分管维稳协调工作,有人上门來扯皮,自然该他接待。
闫志勇就出來了,问道:“夏主任,怎么回事,”
夏主任说:“哦,闫书记,这位同志说要找领导反映情况,我正问他有什么事儿呢,”
鲁向东听夏主任喊闫志勇书记,便撇下夏主任,直奔闫志勇而來。
闫志勇是带过兵的人,自然不会惧怕鲁向东这种小混混,他点了点头,说:“有什么情况你进來跟我说吧,”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
鲁向东跟着就进去了。
闫志勇示意他坐下,
鲁向东沒理会,而是气鼓鼓地说:“你是指挥部的书记吧,我问你,指挥部有人道德败坏,这个归不归你管,”
闫志勇一看鲁向东这架势,心里就很不舒服,他沒有回答鲁向东的问话,而是反问道:“同志,你贵姓啊,”
“我姓鲁,叫鲁向东,”说着,一屁股坐在闫志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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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哪,”
“东大街,”
“电话多少,”
鲁向东站了起來,不满意地叫道:“哎哎,我说书记,你怎么像是审问犯人的,”
闫志勇笑笑,用手上的笔指了指椅子,说:“小同志,别激动,你來反映情况,我得把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问清楚了,要不然的话,问題解决了我怎么给你回话呢,”
鲁向东叫道:“书记,你不用费那么大的劲儿了,我的事儿很简单,把苏幽雨喊來,我就问问她,跟我谈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闫志勇笑了:“小鲁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国家法律都规定,婚姻自主,恋爱自由,你和小苏同志谈不谈朋友,是你们之间的私事,和什么道德败坏根本不沾边,你让我这个书记怎么帮你管,”
“书记啊,你可要替我做主啊,”鲁向东苦着脸叫起了委屈:“我和苏幽雨谈了好长时间了,就等着拆迁换了新房就结婚,沒想到,你们指挥部來了位新领导,硬是把她从我的怀抱中夺走了,”
闫志勇听鲁向东把事儿扯到了楚天舒身上,更觉得很无聊,便把笔记本合上,笑道:“这事儿,我这个书记还真管不着,”
“你们官官相护都不管是吧,好,那我去找苏幽雨,让她跟我说清楚,”鲁向东说完了,起身出了门,直接堵在了苏幽雨所在的大办公室门口,大声地质问道:“苏幽雨,你给老子说清楚,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苏幽雨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站了起來,问道:“鲁向东,我跟你说清楚什么,我调指挥部來才认识的你,从來就沒有跟你谈过朋友,有什么分手不分手的,”
指挥部的办公小楼本來就不大,鲁向东闹腾得这么凶,很快就把所有的人都惊动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指挥部的工作人员是临时从各个单位和部门抽调过來的,各有各的來路,以前也沒在一起工作,相互之间既不了解,也沒交往,遇上这么一件八卦,除了看热闹之外,还真沒人好出面做劝解工作。
上官紫霞受了楚天舒的委托,答应关照苏幽雨的,这会儿也从办公室走了过來,轻声细语地劝道:“小伙子,你看,小苏都说了,她沒跟你谈过朋友,你们是不是搞误会了,”
鲁向东死皮赖脸地说:“误会不了,要不是你们指挥部的领导第三者插足,我们都快要结婚了,”
“你胡扯,鲁向东,你拿个镜子照照,就你那德行,谁要跟你结婚哪,”面对鲁向东的无赖,苏幽雨气得小脸通红了。
鲁向东瞪起了眼睛,大声说:“怎么,床都跟我上过了,你还想抵赖啊,”
哗,是这么回事啊。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懵了。
上官紫霞也无语了。
“你,流氓……”苏幽雨气得眼圈转泪,说不出话來了。
一个混机关的女孩子,被一个花花太岁如此地污蔑,怎不觉得遭受了天大的侮辱。
可是,鲁向东却并沒有就此罢休,他又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哼,装什么装啊,你的左胸口有沒有一颗痣,右大腿上有沒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胎记,你敢不敢当众把衣服脱了,让大家看看,”
倒,晕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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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幽雨和上官紫霞以及所有的围观群众,无一不被鲁向东抛出的重磅炸弹炸晕倒了。
苏幽雨身上的这几处,鲁向东是怎么知道的呢。
原來,北湖区城建局和南湖区城建局联合搞过一个“三八”节的活动,组织女职工到南岭县泡过一次温泉,号称城建一枝花的潘玉琳对苏幽雨这位新加入城建队伍的小美女特别的留意,在更衣室里,处心积虑地想找到苏幽雨身上的瑕疵,就发现了这两处不太显眼的印记,随后,在某月某日的床上,事后闲扯的时候潘玉琳就把这事儿跟钱坤当闲话说了。
这一次,钱坤指使鲁向东來指挥部闹事,便把苏幽雨身上这一颗痣和一个胎记转告了鲁向东。
鲁向东当众指认出两处身体上的印记,这一下,苏幽雨有口难辩了。
“哇”地一声,苏幽雨趴在桌子上就哭得伤心欲绝。
见此情形,男人们窃笑着一哄而散,本來还有几个小伙子见鲁向东耍起了无赖,想替苏幽雨打打抱不平的,这会儿也只好耸耸肩膀,溜回了各自的办公室。
几位大嫂大妈级的过來人,心里虽然对苏幽雨近來与楚天舒过从甚密颇有看法,但对于鲁向东这种揭一个女人的无赖行径也看不过眼,有的指责他太过分了,有的好心好意去安抚苏幽雨。
鲁向东洋洋自得,还在与指责他的婆婆妈妈说三道四,不时吐出几句污言秽语。
上官紫霞无可奈何,只得躲回办公室给楚天舒打了电话。
楚天舒回到指挥部,夏主任早等在了办公小楼的门口,拦住楚天舒把刚才发生的情形叙述了一遍。
楚天舒听了,不由得火往上冒,顾不得夏主任保持冷静的劝告,直接上楼來到了苏幽雨办公室的门口。
鲁向东背对着门,沒发现楚天舒已经回來了,还在嬉皮笑脸地把他与坐台小姐滚在一起的细节,绘声绘色地编造到苏幽雨的身上。
苏幽雨一边痛哭,一边辩驳。
可是,鲁向东一副流氓的嘴脸,把他亲身经历的无耻之事说得有鼻子有眼,又羞又气的苏幽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楚天舒怒吼一声:“鲁向东,你闭嘴,”
鲁向东吓得一哆嗦,但马上又镇静了下來,色厉内荏地说:“楚天舒,你來的正好,今天我们就把话说说清楚,”
楚天舒走到鲁向东面前,逼视着他。
鲁向东心里发虚,目光游移,嘴巴上却还在大声地叫唤:“楚天舒,你利用职权勾引我女朋友,你还算什么领导,”
正主儿回來了,几个大嫂大妈们退到了一旁,那些躲回了办公室的男男女女沒好意思再凑过來,却都在竖起耳朵,继续事态的发展。
楚天舒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幽雨,娇小的身躯还在微微的颤抖,怜惜之心油然而生,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像在说:“沒事,有我呢,”
这无声的安慰仿佛给了苏幽雨极大的勇气和力量,她止住了哭泣,抬起头來,怒视着鲁向东。
不知好歹的鲁向东还假惺惺地扒拉楚天舒放在苏幽雨肩上的手,叫道:“哎,她是我的女朋友,请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谁是你的女朋友,”苏幽雨大声地质问道。
鲁向东怪笑了几声,说:“床都上过了,还假模假样地想欺骗领导啊,”
躲在办公室一直未露面的钱坤,也扒着门缝旁在偷窥,心里暗暗地乐开了花。
依着钱坤的想法,他指使鲁向东这么一闹,楚天舒作为一名非常有发展前途的年轻干部,听说了苏幽雨已经和鲁向东上过了床,多半会恼羞成怒掉头而去,甚至可能会说出几句难听的话來,那么,伤透了心的苏幽雨就可能很容易上手了。
鲁向东之所以有胆子与楚天舒对峙,也是认准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当众自取其辱,去和别的男人抢一个已经委身于他人的女人,更何况,楚天舒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领导。
“你胡说,”苏幽雨表现出了令众人始料不及的刚烈,她指着鲁向东的鼻子,大声地说:“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要是证明我跟任何一个男人上过床,我明天就跟你结婚,要是沒有,你当众给我磕头赔罪,”
苏幽雨目光坚定,正义凛然,谁都搞不清楚,她那娇小的身躯里为什么突然就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
这下轮到鲁向东傻眼了。
就是这一愣神的短暂瞬间,彻底暴露出了鲁向东的心虚,他把手一挥,再次耍起了无赖:“鬼才跟你去呢,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补上了,”
楚天舒一把抓住了鲁向东的手,冷冷地说道:“鲁向东,你不是要我说清楚吗,好,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从今往后,苏幽雨就是我的女朋友,谁要是再敢对她说三道四,我对他不客气,”
鲁向东用力甩开了楚天舒,嗤笑道:“切,只听说过有愿意捡钱捡物的,还沒听说过还有人愿意捡绿帽子的,”
“啪,”
楚天舒一抬手,给了鲁向东一记响亮的耳光。
鲁向东的脸上立即有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他完全沒有料到楚天舒会出手,更沒有想到出手还有如此之重。
他呆立在当场,好一会儿才醒过神來,他指着楚天舒叫道:“你……你敢打我,”
楚天舒抱着手,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鲁向东捂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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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肯定不是对手,王平川还被他一招制服了呢。
滚蛋,这他娘的才怎么混啊,至少要说几句狠话吧。
可是他被楚天舒一巴掌抽蒙了,脑子一时断电了。
正不知所措间,钱坤从办公室里走过來了,他阴沉着脸训斥道:“你们打打闹闹的想干什么,私人感情的事私下里去解决,不要影响指挥部的正常工作,”
鲁向东好像突然找到了台阶,指着楚天舒说:“姓楚的,算你狠,老子跟你沒完,这个钉子户老子当定了,”说完,捂着腮帮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钱坤见状,只冷冷地看了苏幽雨一眼,连招呼都沒和楚天舒打一个,掉头回了办公室。
苏幽雨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低声说:“谢谢你,领导,”
虽然把鲁向东赶跑了,但是,楚天舒还是郁闷了一下午。
从这个意义上來说,钱坤的目的还是部分达到了。
鲁向东丢下一句狠话走了之后,楚天舒心里就很别扭,那种感觉有点像在一间缺氧的屋子里呆久了,令人心烦意躁,只想扯开领带,推开窗子,大口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或者干脆再把鲁向东喊回來痛骂一顿。
以前在国资委,楚天舒遇到这样心情的时候,都是会去找简若明发发牢骚。
简若明会以一个上司和姐姐的身份,倾听完楚天舒的倾诉,然后春风化雨般分析得失因果,要不了多一会儿,心情就豁然开朗了。
在这种时候,女人的细致和安抚还是很有作用的。
可是现在,楚天舒的郁闷无处诉说,上官紫霞的情形倒是有点和简若明相类似,但是,从心理上來说,楚天舒既沒有习惯于把她看成是上司,更觉得她的性格比简若明脆弱得多,还是以一个需要别人照顾和安慰的小女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苏幽雨有几次有意胆怯地从办公室的窗前走过,眼神中明显流露出某种期盼,楚天舒有那么一两次想把她喊进來坐坐,但想想还是放弃了,苏幽雨进來了肯定要向他诉说内心的委屈,这样,只会让楚天舒的心里更加的烦恼。
楚天舒在一张纸上不断地写写画画,这也是他排解烦恼的另外一种方式,他宁可相信,这一切烦躁的根源,只是因为鲁向东,沒有其他的任何因素。
事实上,这正是楚天舒受到了干扰和影响的表现,因为,他所面临的烦恼远远不是來自于这种莫须有的儿女私情,而是來自于拆迁工作中越來越感到无助的压力与迷茫。
在他的笔下,鲁向东的名字只出现在了第一行,随后,简易宿舍、棚户区、钉子户这几个词语却占满了大半页纸面。
临到下班的时候,楚天舒连续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一个是凌云集团的吴梦蝶打來的,她告诉楚天舒,冷雪这段时间情绪不是太好,为了让她能够休养一下,已经安排她回东北老家了。
楚天舒便说,怎么沒跟我说一声,也好送送她。
吴梦蝶说,算了,我考虑过了,还是别送吧,免得她回去也休养不好。
于是,楚天舒无语。
停顿了一会儿,吴梦蝶又问,拆迁工作进展得还顺利吧。
楚天舒就如实通报了当前拆迁工作面临的困难和问題,特意提到了仪表厂简易宿舍还住着几十户下岗职工,由于历史的原因,他们的住房沒有取得房管的登记认可,所以,不在拆迁补偿的政策范围内,导致这一块的拆迁阻力重重而又找不到解决的良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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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蝶听了,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当然听得明白,楚天舒是在转告她,要加快仪表厂整体搬迁的进度,应该先解决住在简易宿舍里下岗职工的住房问題。
吴梦蝶沒有再多说什么,只问,造纸厂有沒有类似情况。
楚天舒说,也有。
吴梦蝶笑了笑,让楚天舒注意休息,保重身体,然后就说再见了。
楚天舒自然也清楚,吴梦蝶通知冷雪回东北老家只是一个方面,她更关心的可能还是仪表厂什么时候能够具备搬迁条件,毕竟前期投入的钱,利息都不会是小数目,眼睁睁地看着打水漂,搁谁身上都会心疼。
沒过一会儿,鲲鹏实业的王致远把电话也打进來了,他沒有吴梦蝶那么婉转,直接就说拆迁的事儿,听说东、西大街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下一步就该轮着造纸厂了吧。
楚天舒把难題一说,王致远就笑了,东大街的违建房你不是拆得挺痛快吗,简易宿舍不也是违建房,完全可以照此办理嘛。
楚天舒解释说,这性质不同。
王致远说,呵呵,我不急,反正耽误一天也有十万的收入。
这话说得楚天舒心里发毛,王致远指的是卫世杰的世纪阳光公司,超过了约定的期限,每天要向鲲鹏实业缴纳十万块钱的罚金。
和王致远交流必须有一个敏锐的头脑,他的话总不挑明了说,让听话的人自己去琢磨,当然,琢磨不透他话里意思的,估计也会被王致远认为这个人不值得“精诚合作”。
楚天舒跟着也笑了,说:王老板,你总在向我们宣传你的双赢经营哲学,这一回,怎么走的是两败俱伤的路子呢。
王致远皱了皱眉头。
与楚天舒交锋过几次了,王致远并沒有占到过什么上风,可越是如此,他越有兴趣和楚天舒打交道,在他看來,有一个难以战胜的对手远比很轻松地战胜一个对手更有乐趣。
一來一往,两人都心照不宣。
王致远大笑起來,说,兄弟,我和卫老板是双赢还是两败,说到底还得看你的了,好了,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你忙吧,我们都等你的好消息,再见。
楚天舒冷笑着挂了电话:哼,你表面上装得倒像是蛮轻松,其实,心里比我轻松不了多少,要不怎么一听说东大街拆了违建房,就上赶着來催我拆造纸厂的简易宿舍呢。
紧接着的电话是龙虎武校的张大帅打來的,问楚天舒能不能在百忙之中再次光临庄敏的庄园,了解一醉方休的前期之约。
张大帅的这种邀请从拿到武校扩建的土地审批报告之后就一直沒断过,他的意图楚天舒也清楚,张大帅希望以某种方式表达感谢。
在利益实现之前张大帅可以不和楚天舒讲朋友义气,但是,在利益获得满足之后,张大帅要表现朋友义气的热情就十分的高涨。
这就是当今社会讲朋友义气的原则。
楚天舒还是婉拒了张大帅的盛情邀请,他推脱的借口想都不用想,只为难又无奈地说,帅哥,对不起,我们兄弟的酒早喝晚喝无所谓,可有些饭局想不去都难啊。
张大帅哈哈大笑表示理解,拆迁工作只要一天不结束,楚天舒的饭局一定是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事实上,楚天舒在这方面是十分慎重的,对于类似的吃请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能拒绝的一律拒绝,久而久之,请吃的电话就渐渐少了许多。
挂了张大帅的电话,楚天舒坐下來思考了起來。
拆迁工作是否完成是以能否开工建设为标志的。
大部分的拆迁户签订了拆迁协议,只不过是万里长征刚刚走完了第一步,只要在拆迁区域内还有一家钉子户,拆迁工作就等于沒有结束。
现在挡在楚天舒面前的拦路虎又两只。
一只是东大街的十几栋“高”楼,鲁向东和李德林等人只是这只老虎的狐狸,只要把老虎打跑了,假虎威狐狸自然望风而逃;
楚天舒正在寻找这只老虎的软肋。
另一只是西大街的棚户区和仪表厂、造纸厂的简易宿舍,把他们归于一类,是因为贫困户和下岗职工的诉求是一样的,他们只需要有一所能够遮风避雨的住房。
打这只老虎的武器就是政府的拆迁令,但是,楚天舒不忍心将这件武器高高举起。
正一筹莫展之际,摆在手边的手机又跳动了起來。
卫世杰,这个既亲密又讨厌的家伙,他打來电话的目的也只有一个:“老楚,过來一下吧,我在老地方,”
卫世杰嘴里的老地方就是“水上人家”的足艺馆。
申国章病重住院之后,楚天舒又应卫世杰之约去了两次,感觉疲惫烦躁的时候去做一做足疗还真是一个解压解乏的好方式,楚天舒郁闷了一下午,接到卫世杰电话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经闪过了这个念头。
楚天舒走进足疗馆vip包房的时候,卫世杰正在和丢丢笑谈着什么,见他进來,两个人便立即停止了说笑。
卫世杰见了楚天舒仍然坐在椅子上无动于衷,丢丢却站起來笑脸相迎了。
楚天舒轻轻握了握丢丢柔软的小手,微微躬躬身子,很礼貌地点了点头。
在卫世杰公司开业典礼上,楚天舒与名腿美女丢丢有过一面之交,那时候,只是场面上一般的礼节性的接触,像今天这样私密的场合,还是第一次,
很可能,她就一直在这里陪着卫世杰。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小细节沒能逃过楚天舒敏锐的眼睛,他估摸着卫世杰已经说破了申国章的事儿,所以,丢丢也用不着要刻意去回避楚天舒了。
若在以前,楚天舒肯定捞不到这样的待遇,别说丢丢这位有着名腿之称的青原第一美女不会正眼看他,就算要相互打招呼,也应该是楚天舒采取主动。
这会儿,卫世杰笑了起來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老卫,我看你是赚钱赚糊涂了,”楚天舒笑骂了一句,转向丢丢说:“丢丢小姐你好,我是卫世杰的同学楚天舒,青原谁人不识君啊,”
丢丢极其乖巧地说:“楚大哥,你好,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
楚天舒听着这话有点奇怪,在青原,想关照她的人能排成一条沿江大道,我能关照她什么呢,就算是她需要帅哥关照,还有卫世杰呢,怎么着也轮不上自己呀。
服务员敲门,又给三个人都换了新茶,然后悄悄地退出了。
见着楚天舒一直纳闷的样子,卫世杰哈哈大笑了起來:“老楚,在外面她叫丢丢,在咱哥们面前,她就不叫丢丢了,”
楚天舒笑问:“那该叫什么,”
卫世杰一字一顿地说:“李、晓、兰,”
“谁,李晓兰,呵呵,”楚天舒只能笑了,这个名字俗得不能再俗了,怎么也不想是个名噪一时的名腿美女大明星啊。
楚天舒有些不解地望着卫世杰和丢丢。
卫世杰说:“老楚,这就是我要重新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的原因,明白了吧,”
楚天舒摇头说:“不明白,”
丢丢说:“楚大哥,丢丢是我的艺名,我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李晓兰,”
楚天舒赶紧说:“呵呵,老卫,你保密工作做得好啊,我还以为你一直就叫丢丢呢,”
卫世杰说:“丢丢是我们刚认识时我给她取的名字,因为她老爱丢三落四,我就叫她丢丢,她听了,觉得很有特色,就用來做艺名了,嗨,你猜怎么着,一下就火了,老楚你说,她是不是应该感激我,”
楚天舒摇头说:“我看未必,你要是有那个能耐,现在红遍临江的就不是闻大师,而是你卫大师了,”
卫世杰哈哈大笑。栗子小说 m.lizi.tw
丢丢看了一眼楚天舒,也抿嘴一笑。
楚天舒坐下來,喝了一口茶水,说:“算了,你们的陈芝麻烂谷子我就不去翻腾了,我还是叫丢丢吧,顺口,再说了,我要是喊她小兰妹子,恐怕她自己都不习惯了,”
丢丢说:“嗯,楚大哥,随你吧,”
楚天舒说:“好的,”
丢丢说:“老卫可是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说你特别能干,特别靠谱,”
楚天舒说:“呵呵,丢丢,能干还说不上,但一定比老卫更靠谱,”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靠谱,”丢丢笑道:“楚大哥,晚上还要值夜班,我到隔壁房间休息一会儿,失陪了,你们先聊,”
丢丢出去后,卫世杰请楚天舒在足浴沙发上躺下,顺手把两个茶杯也端了过來,说道:“老楚,你是不是想问,丢丢为什么舍得为我卖命啊,”
楚天舒双手接过卫世杰递來的茶杯,说:“哈哈,我以后得提防你呀,居然能看得出我在想什么,”
“嘿嘿,我看你未必防得住啊,”卫世杰也躺了下來,得意地说:“你光着屁股的样子我都看了四年,你肚子里有几条蛔虫我也能猜个不离十,”
“那倒是,”楚天舒喝了口茶,说:“老卫,你还沒回答问題呢,”
卫世杰感叹道:“老楚,你不知道吧,她当年整容的钱可是我一年的全部收入啊,”
哦,原來如此。栗子小说 m.lizi.tw
丢丢最终有幸成为青原男人的大众情人,首先得益于整容。
换句话说,沒有当年的整容,便沒有今天的名腿美女。
那一年,卫世杰刚参加工作,居然舍得拿出一年的收入给丢丢去做美容手术,这对丢丢來说,几乎就是再造之恩。
由此,楚天舒对于丢丢被冠以名腿美女又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也就是说,原先那个叫李晓兰的女孩子,两条腿是绝对称得上鹤立鸡群的,只是模样上略有遗憾,可能是业内人士大多对她过去的长相还耿耿于怀,所以,才在她成名之后,非要在美女面前特别加上名腿两个字。
不过,作为在青原已经小有名气的明星人物,丢丢就能为了卫世杰如此豁得出去,楚天舒还是不肯相信,他问道:“就凭这,她就能对你死心塌地了,”
“呵呵,你还真说对了,实话跟你说,我送了她10左右的公司股份,”卫世杰躺在沙发上架起了二郎腿,抖了几下又说:“老楚,你别看她好像风光无限,实际上,她只徒有个虚名而已,要维持公众心目中的美丽形象,她需要大把的钱,这钱得靠她自己赚出來,也就是说,为我做事,也是在为她自己赚钱,”
楚天舒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
怪不得丢丢又是组织开业典礼,又是亲自参与献吻赠礼,还舍身入虎口去陪官员,原來公司的兴衰存亡与她息息相关。
楚天舒问:“老卫,我问句不该问的啊,你和丢丢之间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呀,”
卫世杰说:“切,这句还真不该问,我和丢丢能是啥关系,正当的男女合作关系,”
楚天舒骂道:“靠,你这话说的,又开始不靠谱了,”
“哈哈,你是不是又特想批评我道德败坏吧,”卫世杰把架着的腿放了下來,说:“我现在是商人了,商人以赚钱为己任,为了挣到更多的钱,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女人嘛,该疼得疼,该利用就利用,这就是我说的男女合作关系,”
“老卫,你这么说就太流氓了,”楚天舒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比在大学的时候还要流氓了,”
卫世杰笑问道:“怎么的,老楚,你的意思是,我进步了,”
楚天舒说:“在大学的时候,你还是个低级流氓,就是只为了骗女孩子上床的小流氓,现在啊,你是一个高级流氓,因为,你已经形成了你的一套流氓理论体系了,”
“哈哈,谢谢领导夸奖,”卫世杰面对楚天舒指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向楚天舒拱了拱手,说:“这年头,笑贫不笑娼了,人们膜拜的,第一是权力,第二是金钱,美女,用不着去膜拜了,只要有权有钱,什么样的女人都找得到,”
楚天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老卫,你变了,不仅是变得更流氓了,而且还变得更唯利是图了,”
“嘿嘿,”卫世杰这回沒有刚才笑得那么得意了,他说:“老楚,沒做生意之前,我还以为世界上还有真情,做了生意之后我才知道,人与人之间只剩下利益了,”
楚天舒盯着卫世杰,说:“老卫,那你说,我们之间也只剩下利益了吗,”
“不,我们是真兄弟,好朋友,这一点你不能怀疑,”卫世杰信誓旦旦地说完,又开起了玩笑:“我们可以同甘苦共患难,如果你沒有意见的话,我们甚至可以共产共妻,”
“滚你的蛋,”楚天舒抓起果盘上的一个芦柑,砸向了卫世杰,“你他妈的狗嘴里永远吐不出一支象牙來,”
卫世杰接住了楚天舒扔过來的芦柑,认真地说:“老楚,我相信你能做一个官场上的正人君子,但是,官场上的卑鄙小人也是从正人君子转变过來的,你能抵抗一个人的诱惑,你能抵抗某一种诱惑,你能抵抗得了一千个人的一千种诱惑吗,”
楚天舒正色道:“老卫,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挡得住诱惑,这样的官员在我的身边还是有不少的,而且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这样的官员越多,我们这个社会才越有希望,你们的生意才越好做,”
“算了,算了,不扯这些了,”卫世杰按了呼叫铃,说:“我们是出來休闲的,扯这些大道理,不是搞得更累了,”
当班经理进來了,问:“卫老板,还是18号和36号吧,”
卫世杰看了楚天舒一眼,见他沒做声,就摆摆手,示意当班经理去安排。
楚天舒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噢,对了,老卫,你们的那些事呢,我也不瞎打听,不过,我们的那点儿事,就你一个知道的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还不放心我呀,老楚,”卫世杰不以为然地说:“我这人可能有时候可能不是特别的靠谱,但有一点绝对靠谱,这张嘴我还是管得住的,”
一会儿,18号和36号技师端着水盆子就进來了,还是鞠躬问好报工号,虽然和客人有些熟悉了,但既定程序一点儿也不含糊。
两个人和技师闲聊了几句,便闭上眼休息,任由技师们又捏又掐的,不知不觉间,一个半小时的足浴结束了。
中间,休息好了的丢丢过來告辞,她去电台上夜班了,
洗完脚,照例还是吃套餐。栗子小说 m.lizi.tw
吃了几回之后,楚天舒终于明白了,这里虽然说的是提供套餐,实际上比高档饭店做得菜肴还要精致,每样菜只有一小碟,但味道绝对的正宗,用卫世杰的话來讲,这就像是上大学时候吃食堂,饭店里吃的是大锅菜,这里吃的才叫小炒。
边吃边聊,很自然地又扯到了申国章头上。
卫世杰笑话他,沒有那金刚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儿,一大把年纪了,肚子里全是肥油了,做几个床上俯卧撑也就行了,还非得逞能做什么仰卧起坐,得,做大发了吧,假病搞成真病了。
楚天舒突然想起上午的事,猜想鲁向东既沒这胆子也沒这脑子,心里早就怀疑这是钱坤导演的一出戏,便骂道,奶奶的,这才病倒了一个申国章,又他妈站出來一个钱坤。
卫世杰就侧过头來问:怎么回事。
楚天舒就把钱坤觊觎苏幽雨的事情简单地说了说,只是沒好意思告诉他上午鲁向东还打上來门耍了流氓。
卫世杰一听,乐了。
卫世杰说:“你们官场上,老婆被戏称为纪检书记,负有对老公进行常备不懈的监督使命,生怕他去犯作风错误,可是,越怕越出鬼,随便到哪个办公室上抓个官员问问,看一辈子只跟老婆一个人睡过觉的有几个,恐怕比大街上的处女还难找了,沒有办法,这个社会对于男人來说,出轨的机会真的太多了,”
刚说完,抬头看见了楚天舒异样的目光,又连忙开玩笑说:“你别瞪着我,你也一样,你现在就已经有三个老婆了,哈哈,”
楚天舒假装生气地说:“我靠,你这家伙,我们就事论事,别老往我身上乱扯,”
“好,好,我们只说事,不对人,”卫世杰终于收起了他的那副流氓腔调,“我说,老楚,仪表厂和造纸厂的拆迁到底怎么样了,”
楚天舒把他的碗筷一推,用湿毛巾擦了擦嘴,说:“老卫,我今天來也正想跟你说说这事儿,其他的都可以按政策办,就是简易宿舍这一块,难啊,”
“有什么难的,”卫世杰也不吃了,抓起毛巾擦了擦,用力摔在了桌子上,说:“拿出你在东大街拆违建的气魄來,哪还有搞不定的,”
楚天舒说:“老卫,我是从简易宿舍出來的,知道他们的难处,采取强拆的措施,只会引发矛盾和冲突,这样一來只会适得其反,两个厂子整体搬迁的时间搞不好要拖得更长,你别忘了,当前,稳定是压倒一切的政治啊,”
卫世杰站了起來,激动地说:“老楚,你我之间说话我就不绕弯子了,东大街拆违我帮了你一把,这沒错吧,现在,我就指望着帮我一把了,你是知道的,两边加一起,一天二十万的罚款,世纪阳光要不了多少天就可以宣布破产了,”
楚天舒也站了起來:“老卫,我何尝又不想两个厂子明天就能开始拆除呢,有一点我看得非常清楚,帮你,实际上是在帮我自己,”
卫世杰说:“上面不是最想维稳吗,那你就向上面报告,申请增加资金用于解决这些住户的住房问題,”
楚天舒仍然只能摇头:“据我所知,政府财政资金也是十分紧张,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來,恐怕也是力不从心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楚,你很清楚啊,这么拖下去,最终会把我拖死的,”卫世杰不耐烦地点上了一支烟。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愿意拖吗,我这不也是沒办法嘛,”楚天舒也要了一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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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帮他点上,说:“老楚,我现在沒有退路了,你知道吗,龙虎武校张大帅下午找我了,他把武校扩建工程也交给我了,”
“什么,”楚天舒叫了起來:“我听张大帅说过,他们是打算交给擎天置业的,”
卫世杰得意地笑了:“嘿嘿,问題是现在他决定交给世纪阳光了,”
楚天舒问:“老卫,你的公司才成立,一下子接这么多的工程,你干得好吗,”
卫世杰说:“老楚,我知道,凭我自己的本事,根本接不到这么多的工程,大家都是看你的面子,你的担心我也理解,我要是干不好,你跟人家也不好交代,”
“我承认,我有这方面的意思,”既然是朋友,楚天舒也不隐瞒:“老卫,两个厂子的拆除就够你忙一阵子的了,接下來还有厂房和宿舍的建设工程,现在又加上一个龙虎武校扩建,我觉得你规模扩张太快了,将來资金、人员、管理等各方面都会有困难,我觉得,与其贪多嚼不烂,还不如专心把一两个项目做好,”
“老楚,我是生意人,哪有生意送上门來不接的道理呢,”卫世杰雄心勃勃地说:“说句实在话,有件事我沒好意思开口呢,”
楚天舒冷笑道:“是吗,你还盯上哪一块了,”
卫世杰说:“东、西大街的拆除工程,”
“我靠,你胃口真是大得很哪,”楚天舒嘲讽道:“你怎么不干脆说,你要建沿江商贸圈呢,”
沒想到,卫世杰还真不客气:“嘿嘿,这个你做不了主,你要是做得了主,我还真敢接,”
楚天舒说:“老卫,你太牛逼哄哄了吧,你就不掂量掂量,你的世纪阳光有这个实力吗,”
卫世杰说:“确实沒有,但是,并不代表我接到手就干不出來,”
楚天舒逼问道:“那好,我问你,启动资金怎么解决,”
卫世杰胸有成竹地说:“我的打算是,两个厂子拆除结算的工程款,正好可以作为武校扩建的启动资金,当然,如果这边拖死了,那边我也就彻底泡汤了,所以我才着急,我真是拖不起了,”
“好,姑且不讨论拖不拖的事儿,”楚天舒又问:“队伍呢,沒有队伍你怎么干,”
“借鸡下蛋,”卫世杰信心十足地说:“只要有工程项目,原先跟着擎天置业干的那些队伍,我都能拉过來,”
楚天舒提醒道:“老卫,你这么和擎天置业竞争,秦达明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你的,你抢了他的生意,还要挖他的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利益面前,有几个人是谦谦君子,”卫世杰淡然一笑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和秦达明之间早晚会有殊死一搏的那一天,”
由此,楚天舒看出了卫世杰的志存高远,他要取代擎天置业在青原市建筑工程领域的地位,做这个行业的龙头老大。
对于卫世杰的雄心壮志,楚天舒是敬佩的,但是,以他现有的实力就与擎天置业展开正面的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劝道:“老卫,我了解秦达明的为人,你想要搞得他沒肉吃,他会搞得你连汤都沒有喝的,至少我认为,你现在还完全不具备和他对抗的实力,”
“在利益面前,每个人都想把自己变成狼而不是羊,”卫世杰雄心勃勃地说:“我以为,人类文明的进步史,不过是吃肉喝汤的历史,区别在于,你是那个吃喝的货,还是那个被吃被喝的货,还是你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楚天舒见卫世杰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只说:“好吧,生意是你在做,我只不过作为旁观者提醒你一句,好自为之吧,”
卫世杰却马上接过了话头,说:“老楚,你科不能做旁观者啊,我和我的公司还等着享受你的阳光雨露,”
楚天舒苦笑道:“拉倒吧,老卫,怕只怕我这么还沒有晴天,你那边就已经被大雨冲垮了,”
卫世杰无比担忧地说:“老楚,你别吓我啊,说得这么悲观,不会是想知难而退吗,”
“不,我宁可做一个坚持不懈的失败者,也决不会做一个知难而退的懦夫,”楚天舒坚决地说:“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要有最坏的思想准备,”
“沒事,我们又不是沒有过过穷日子,”卫世杰不以为意地笑着说:“这钱呀,是个好东西,人人都爱,但怎么说还是身外之物,我拼命了,能赚到,证明我还有点能力,赚不到,只怪说我运气不够,”
“好,”楚天舒与卫世杰击掌,同时大笑了起來。
服务员來收拾餐具,又给他们泡上了新茶。
两个人冷静了下來,又扯回到了龙虎武校的扩建上來了。
楚天舒问:“老卫,张大帅把武校扩建交给你,沒有提什么别的要求吗,”
卫世杰说:“提了,他说,我们公司要组建保安队伍,必须从他的武校中录用,其实,张大帅与公安部门有联系,武校的学生又都有点功夫,他不提我也有这个想法,”
楚天舒说:“行吧,不过,他那些人恐怕不太好约束,”
“这个暂时我还不是太担心,只要生意好,有钱赚,很多问題都不是问題,”卫世杰又说:“就是那个王平川,我也准备招进來呢,”
楚天舒奇怪地问道:“他脑子可不太好使,你把他招进來能干什么,”
卫世杰一笑:“呵呵,他这么一根筋的人,交代了的事情就认死理,让他看管工地上的建材,肯定能看得住,”
楚天舒指着卫世杰,笑道:“哈哈,怪不得你想把擎天置业的队伍拉过來呢,原來你小子还挺知人善任,懂得人尽其才啊,”
“哈,老楚,我沒你说的那么厉害,那是你们当官的人才有的水平,”卫世杰解释说:“这一來呢,算是买张大帅一个人情,二來呢,还可以享受民政部门的优惠政策,”
楚天舒不解地问道:“优惠政策,什么优惠政策,”
“税收优惠政策啊,”卫世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说:“我高中有位同学在民政局当差,公司开业不久,他拿着文件就找來了,说任何单位安置残疾人就业,可以按照安置人员的多少,享受相应的税收优惠,叫什么來着,谁安置,谁受益,”
谁安置,谁受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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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让我想想,”楚天舒摆手制止了卫世杰的津津乐道,他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棚户区和简易宿舍的住户,他们的住房难題能不能采取类似的办法來解决呢。
想到这,楚天舒再也坐不住了,他看了看手表,起身向卫世杰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哈哈,又是哪位老婆在等着你回去宠幸啊,”卫世杰懒洋洋地起身,又开起了玩笑。
“老卫,我警告你啊,我是国家公务员,请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楚天舒穿上外衣,拎起公文包,很认真地说:“实话告诉你,我现在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哈哈,真的呀,那就别急着走啊,隔壁就是洗浴中心,我安排你去桑拿按摩泄泄火,”卫世杰边穿外衣还边补充了一句:“服务很不错的哦,”
楚天舒说:“要去你去吧,我还沒有你那么着急上火,”
卫世杰笑笑,出门去买单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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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摇摇头,暗道:这小子还真是个做生意的料,不仅有股子不赚钱毋宁死的劲头,抗压能力还超强,当前他的压力已经山大了,照样吃得香睡得着,还能沒心沒肺地开玩笑。
來到停车场,卫世杰从车里拎下來一个纸袋子,扔进了楚天舒车里的后座上。
“老卫,你啥意思,”楚天舒摇下了车窗玻璃,问道。
“老楚,前几天我去临江,在商场里挑了套西装,回來穿了几天,感觉有点紧,估计我现在比你胖了,你帮我消化一下,”卫世杰说话的样子就像在大学里要给楚天舒一张电影票,轻描淡写的,一点儿也不着痕迹。
楚天舒说:“穿不了你可以去退,去换,扔我车里干吗,”
卫世杰振振有词:“我已经穿过了,怎么退,为这么件衣服跑一趟临江,你给我报销路费啊,你别嫌我脏,我暂时还沒得艾滋病,”
楚天舒和卫世杰两人的身材差不多,在大学的时候,卫世杰不爱洗衣服,总乱扯楚天舒的干净衣服穿。
但是楚天舒明白,这是卫世杰的送礼艺术,送礼的时候,不仅不让你觉得是在收礼,反而让你觉得是在帮他解决难題,并且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比如这一套西服,卫世杰多半是专门为自己挑的,却非要说成是他穿过的,因为怕浪费了才要楚天舒帮忙,还不能拒绝,否则就是嫌他脏。
楚天舒來不及看,并不知道西服的价格,但一套西装不会便宜,少则也得大几千块钱,稍微好一点儿的品牌就得上万。
可这并不是送礼,只不过是卫世杰穿不了的衣服而已
“看來,老卫做生意做成了人精,送礼不仅习惯了,而且还熟能生巧,”楚天舒在心里暗自在想,嘴上却说:“老卫,我要穿不下再还给你啊,”
等到回了丹桂飘香,楚天舒把纸袋子拎出來一看,里面除了一套拆除过包装的衣服之外,还有两条高档香烟,卫世杰知道楚天舒不太抽烟,但是,他却猜得出楚天舒快过年了,一定有用得着高档烟的地方,例如用來招待王少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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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官场总是有许多的无奈。
很多的时候,并不是官员们自己想怎么样,不想怎么样,而是无时无刻不在遭遇各种各样的诱惑,包括钱诱、物诱甚至,等等等等,无一不足,许多人只看到官员们收礼很是光鲜,但他们内心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痛苦,又怎么看得出來。
归根到底,官员是人而不是神,是人就会有各种的交往,楚天舒与卫世杰的这种來往,到底是同学之间的礼尚往來,还是官与商的权钱交易,一时又怎么界定得清楚,。
春节越來越近了。
指挥部上上下下人心浮动,人们更关心起拆迁工作能不能顺利达成目标,市领导会不会让大家过年还要坚持工作。
不管是在走廊里,或者洗手间,只要有人提起这个事,立即就会围上几个人,七嘴八舌地交流着各自的看法,但是,却沒有任何人会向指挥部的领导打听,因为大家都看得出來,拆迁工作遇到了阻力,指挥部领导的意见存在分歧。
楚天舒正在起草“关于沿江商贸圈拆迁工作的建议意见”,为了写好这个意见,他专门去和简易宿舍和棚户区的住户现场沟通,并与上官紫霞研究过市里年度财政预算情况,又让苏幽雨找來了民政局安置残疾人就业的优惠政策相关文件。
简易宿舍和棚户区的住户要求很简单也很现实,就是一条,我们要有房子住,否则的话,只有拼死做钉子户,老胡、老万他们甚至跟楚天舒说,我们各家都已经准备了两个煤气罐,如果非要拆我们的房子,我们就只能以死抗争了。
强拆,面临着极大的维稳政治风险。
财政部门的资金紧张日趋严重,别说解决上述住户的难題,就是依照拆迁文件规定支付拆迁补偿费用也还有缺口,存在滞后支付的可能性。
让政府另外拿一笔钱出來,这几乎是天方夜谭。
楚天舒悄悄的研究了民政局的文件,他由此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先由企业出资安置好棚户区和简易宿舍的住户,政府比照民政部门的思路再给予企业一定的税收优惠,这样,既可以最大限度地控制住不稳定因素,又不用政府立即拿出资金來,这或许是一个摆脱当前困境实现多赢的一个思路。
资金谁來出。
当然首选是凌云集团和鲲鹏实业,楚天舒听吴梦蝶算过一笔账,拖一个月他们的损失就有百万之巨,把这部分可能损失的钱拿出來解决了简易宿舍下岗职工的住房问題,将來在江北开发区享受一定的税收优惠,应该说收益大于投入。
同样,立即启动沿江商贸圈建设招标,把解决棚户区住户的住房难題作为一个附加条件,本着谁安置谁收益的原则,中标单位享有优先开发权。
当然,这一切只是楚天舒的个人想法,他的这个建议意见能不能最终实现,依靠他个人甚至指挥部的力量是完全不可能推动的,因为这不仅涉及到拆迁本身,更牵涉到市委市政府的政策调整。
涉及到根本利益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存在至少两方相互博弈的力量,并由此构成背后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但无论事情多么错综复杂,总存在那么一个核心人物,以及他所持的核心的倾向性意见。
这个核心人物的倾向性意见,将决定博弈的最终走向。
但是,在相互利益博弈的力量中,至少会有一方不愿意看到拆迁工作的顺利推进。
当前楚天舒所能倚靠的核心人物便是常务副市长伊海涛,在沒有取得他的认可和支持之前,楚天舒不能,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完善方案,充实数据,寻找到合适的时机单独向伊海涛汇报。
可是,以楚天舒现在的级别和地位,是沒有资格向伊海涛直接汇报工作的。
楚天舒装作偶尔想起來问候了一下王少磊,从他那里得知,岭南县乡镇干部年底征收税费时与农民发生冲突引发了,伊副市长又受命前往处置,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來。
楚天舒也沒有把建议意见告诉王少磊,事实上,越级汇报总归是官场非常犯忌讳的事,就是开口请王少磊特别安排与伊海涛见面,王少磊也未必会答应,更何况,沒有摸准领导意图之前就贸然提建议,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
与指挥部人心浮动的情景截然相反的是,钱坤最近以來却表现得格外的淡定,一副“看守内阁”的样子,每天主要精力就是应付市里各种各样的检查、验收、考核。
楚天舒看到很清楚,钱坤是不会卖力去推进什么拆迁工作的,他临时主持指挥部的工作,每天忙于吃请与请吃的活动中,过得逍遥自在不亦乐乎。
当然,此时的楚天舒还不知道,钱坤已经与秦达明、黄灿之流达成了拖欠拆迁工作的默契,只以为他这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更要命的事,钱坤惦记苏幽雨的那点邪火压下去之后,遇上一点火星子又会熊熊燃烧,
这一天,市城建局组织的安全大检查小组在检查完了市内重点工程项目之后光临了沿江商贸圈工程建设指挥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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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检查是每年春节之前必定要开展的一项活动,一般由城建局一名副局长带队,主要针对本市在建工程项目,督促建设施工单位提高安全意识,加强安全防范措施,杜绝安全事故,确保全市人民过一个祥和安定的春节。
沿江商贸圈还沒有开工建设,安全大检查小组本來并沒有安排这个行程,但是,钱坤作为主持日常工作的指挥长,力邀检查组來指挥部检查指导工作,理由说起來也还比较冠冕堂皇。
虽然商贸圈尚未开工建设,但房屋拆除工作即将展开,日后还是存在一些安全隐患的,请检查组的同志來看看现场,提提将來的注意事项,也是防范于未然的重要举措。
实际上,钱坤与带队检查的莫副局长在城建局工作时私交甚好,他把检查组邀请來的主要目的就是联络感情,因为按照惯例,被检查单位给检查组的成员塞一个红包是一种通行做法,反正大家心照不宣,习惯成自然,谁也不会太过计较。
其他地方不是很清楚,但在青原官场基本上习以为常了。
临到中午吃饭时间,楚天舒接到小李的报告,说现场有一个住户的面积存在一点异议,双方各持己见僵持不下,请他去看看,楚天舒本來也不想去陪检查组吃饭喝酒,便向钱坤和莫副局长请假,毕竟这个检查有走过场混红包的嫌疑,他们正好也不希望太多外人参加,便同意了。
楚天舒去了现场,看了看情况,商定了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原则,正要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却接到了杜雨菲的一个电话,约他在“老地方”见面,谈一谈查询资料的情况。栗子小说 m.lizi.tw
杜雨菲所说的“老地方”,就不是“水上人家”的“足艺馆”了,而是在她家附近麒麟路上“名侣休闲吧”,不单有咖啡,还有牛排和中式套餐,这是他们两人以前见面去过的地方,去的次数多了,杜雨菲便习惯于说成“老地方”了。
楚天舒兴冲冲地赶到了“老地方”,见了杜雨菲之后却是大失所望。
原以为杜雨菲对于十几栋高楼住户的摸查会有所收获,但结果却是,除了两家可以明确是市发改委和市土地局的科级干部之外,其他人家的直系亲属中,并沒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和背景。
尤其是楚天舒特别的吴丽丽,只是一个户口刚从外地刚迁进來不久的人员,在青原市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直系亲属。
这让楚天舒很是纳闷,如果说王霸加高楼层的手续还有黄灿在暗中帮忙的话,那吴丽丽一个外來户,又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办通了手续呢。
面对楚天舒的疑问,杜雨菲也只能一笑了之:“老楚,我们办案遵循疑罪从无的原则,所有的怀疑如果沒有确凿的证据作支撑,全都只能是假设,沒有任何的意义,”
楚天舒抱着咖啡杯子想了想,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潘玉琳的图片,说:“雨菲,你帮人帮到底,再帮我查查这个人,”
杜雨菲瞟都沒有瞟图片一眼,只是瞪大了眼睛盯着楚天舒,叫道:“老楚,你拎拎清楚,我是人民警察,不是你的免费私家侦探,”
楚天舒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注意保持淑女形象,”
杜雨菲换了便装,俨然是一个附近写字楼办公的女白领,中午约了同事或朋友喝咖啡,吃午餐。
“淑女你个头,”杜雨菲才懒得理会他的提示,她抓过楚天舒手里的的图片,敲在了楚天舒的头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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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抱着头一缩脖子,那装出來的狼狈样十分的夸张,惹得杜雨菲咯咯笑了起來。
这一打一闹,顿时吸引了休闲吧里诸多奇怪的目光。
楚天舒往前一凑,说:“杜雨菲同志,你身为人民警察竟然殴打国家干部,你看看,多少人民群众在鄙视你呀,”
“是吗,”杜雨菲转头看了看,果然发现邻座不少青年男女的眼神不是特别的友善,她突然笑眯眯地问道:“你们看什么看,沒见过野蛮女友吗,”
邻座的男女都窃笑着低下了头。
且不说楚天舒与杜雨菲在休闲吧的嬉闹,几乎就在这同一时间,一场突如其來的威胁正悄然向苏幽雨袭來。
自从鲁向东大闹指挥部之后,苏幽雨虽然得到了楚天舒当众的一个承诺,但细心的机关男女们留意观察了结果是,楚天舒有意无意地与苏幽雨疏远了,由此他们对鲁向东上过床的说法反而更深信不疑,看苏幽雨的眼神也多少有些异样了。
这种变化,当事人苏幽雨自然体会更深,她强烈地感觉到,大家对她客气有加,背后却在议论纷纷。
楚天舒当时怒扇鲁向东耳光的举动让她激动了许久,也激起了藏在心底的某种期望和,但是,楚天舒在让她去找民政局文件的时候,明确地解释过,当时的言行仅仅是为了解围,为了让鲁向东死心,并不是真的对苏幽雨有非分之想。
苏幽雨对此早有思想准备,失望之余,却发现自己在指挥部陷入了孤独之中。
出身贫寒的苏幽雨是个不甘寂寞的女孩子,她如愿考进了北湖区城建局,内心的抱负与很多刚刚加入公务员队伍的男孩子一样,也有着政治上的野心勃勃,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博得领导的赏识和欢心,藉此拼出一块自己的广阔天地來。
步入官场的有志青年男女,谁都有不断进步的强烈,苏幽雨也不例外,甚至可以说,她进步的比一般的女孩子更加的强烈,期望值甚至高出了一般的男孩子。
不过,她一无背景,二无机遇,接触过的最高级别的领导也就是市城建局的副局长之流,局长只是隔着区城建局领导的肩膀见过几次,更别说和市级领导打交道了,因此,她认为仅仅在一个区级所属部门工作,就算有进步,发展的空间也是有限的。
苏幽雨身材虽然较小,但面容姣好,女孩应该具有的性感体态基础设施,发育得非常到位,最能抓人的还是一双黑白分明秋水涨满的大眼睛,顾盼流盈,未语先笑,眉目含羞,人见人爱。
此前在北湖区城建局遇到接待市里的宾客,苏幽雨便主动承担了给领导和來宾倒水递湿纸巾的任务,也正是在这种场合,钱坤注意到了她,并揣摩出了她有着一颗急于进步的心。
苏幽雨明知道钱坤怀有不良企图,仍然愿意调入指挥部來,就是希望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次的领导,为进步寻找机遇,铺平道路。
不可否认,苏幽雨最初选择向楚天舒靠近,是希望借助他的力量摆脱钱坤的纠缠,但同时也的确有看中了他作为一名青年才俊前途远大的潜意识。
陷入了孤立之中苏幽雨表面上并沒有表露出她的烦闷,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每天像一只辛勤的蜜蜂,在指挥部忙忙碌碌地穿梭,她希望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那样就可以忘记烦恼和忧愁。
由于工作出色,她这几天多次得到了夏主任的肯定和表扬,而钱坤也借机多次把她叫到他的办公室,表示出极大的关心和关怀。
苏幽雨隐隐感觉到,钱坤的目光总有些色迷迷的,和她说话时一个劲往她身上看,动作也有点不伶不俐,总是装作无意地碰一下她高高的胸部,或者当着她的面讲一些很无聊而暧昧的话。
有时候,钱坤故意让苏幽雨帮他找文件,等到苏幽雨弯腰在文件柜上下翻材料时,他也赶紧凑上去装作帮忙,把下身挨挨擦擦地靠在苏幽雨撅着的屁股上,等到苏幽雨故意躲避时,他又端着个茶杯,眼睛蛇信子似的在她露出的小蛮腰上舔着。
有时候又会说:“小苏,你工作这么出色,更适合在办公室工作,按编制办公室还缺一个副主任呢,”
这个时候,苏幽雨站得离他远远的,说:“钱指挥,谢谢你的关照,我服从领导安排,尽心尽责为领导服好务,”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钱坤盯着她扭动的屁股,心里痒得像猫爪子在抓挠。
苏幽雨并不是不愿意当办公室的副主任,但是,让她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行将退休的领导身上,实在是太勉为其难了,尤其是她知道钱坤的企图是什么,她才不舍得把最宝贵的财富用在了一个小小的副科级职务上。
这一天,城建局莫副局长带队的检查组來指挥部检查工作,谈到具体接待时,莫副局长提议说:“老钱,接待的范围就别太扩大了,我们城建局内部的几个人聚一聚就行了,”
钱坤与莫副局长共事多年,两个人是臭味相投的一路货色,知道他沒有女人是喝不下去酒的,所以,钱坤也不愿意有外人在场,他稍一暗示,陪同检查的南湖区城建局长喊來了综合处的副处长潘玉琳,北湖区的城建局长招來了一位女办公室副主任李芸。
钱坤立即想起了苏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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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坤此时正坐在酒店的一处包厢宴客,和他坐在一起的是五六个中年男人,和两三个女人,男人们都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一看这些人穿着和神态就一目了然,他们全都是政府机关中的各级官员。
女人们年龄各异,但长得都比较养眼,之所以用这么个词,主要还是考虑到漂亮的定义不好涵盖在座所有年龄层次的女人,但是,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是,打扮得都比较精致。
男女搭配,喝酒不累。
这也是青原官场的一种流行。
官场的酒局上少不了女人,在这里,女人不仅仅是点缀,还是必不可少的连接纽带和润滑剂。
男上司、女下属,一个潇洒,一个妩媚,这里面的事很多都不言而喻,不过现在也沒人拿着这种事儿大惊小怪的了,在大多数官场上的男人看來,这只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而已。
莫副局长带领的检查组中沒有女成员,在钱坤的授意下,北湖区的城建古局长带來了女办公室主任李芸,南湖区的城建局洪局长带來了综合处的副处长潘玉琳,钱坤则把苏幽雨喊來了。
按照莫副局长的意图,整个饭局之上,全是城建系统内部的人,大家几乎都相互了解和熟悉,所以,这饭局自然是热闹和放得开的。
苏幽雨本來是最不喜欢这样的饭局,更别说有钱坤参加了,但是,钱坤说这只是城建系统内部的聚会,苏幽雨极不情愿地推辞了一番,可临出门时莫副局长亲自來喊,苏幽雨实在挨不过面子,只得身不由己地随着检查组下了楼。
下楼的时候她想,算了,大中午的,还都是城建系统的熟人,吃完饭就回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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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苏幽雨怎么也沒想到,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噩梦。
凯旋大酒店是离指挥部最近的一家星级酒店,集餐饮住宿、卡拉ok、洗浴按摩、美容保健为一体综合性娱乐休闲场所,在鲲鹏实业租赁经营之后,软件硬件得到了较大的提升,生意火爆在北湖区首屈一指。
进了包房,众人的兴致像雨后的春潮,慢慢高涨起來,立马显出男女搭配的效果來了,尤其是潘玉琳和李芸在两位区局领导的鼓动下,争奇斗艳,与莫副局长等检查组成员互相嘻嘻哈哈地说笑,包房内顿时绿叶红花相得益彰,充斥着欢声笑语。
莫副局长被众星捧月似的在上首坐着,笑眯眯地脑门泛着油光,又矮又胖的钱坤作为主陪人员也是兴高采烈,一双小眼睛很不老实地在几个女人身上扫过來瞄过去,邪火不由得往上升腾。
再往下排座次就沒有依照级别的大小了,两位区局领导也是心照不宣,这样,莫副局长的下手坐的是潘玉琳,挨着钱坤的是李芸,接下來才是南湖区、北湖区的城建局长,再往下就是苏幽雨,检查组的其他三名成员分列左右。
这是钱坤与莫副局长达成一致安排的座次,莫副局长不知道是真有文采还是从别人那里偷师学艺,竟然取了一个富有诗意的说法,叫“移竹间花林”,引得潘玉琳和李芸尖声叫好。
此刻,看着眼前两位活色生香的女人卖弄风骚,闻着她们身上散发出來的阵阵香味,钱坤浑身像吸了鼻烟一样爽快,很有点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意思。
他很关心地建议说: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都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免得一会儿出去着凉,并神神秘秘地补充说:“我们指挥部的申指挥就是夜里贪凉引发了并发症,才一病不起的,”
钱坤的建议立即得到了潘玉琳的热烈响应,她把外面的外套一脱,里面直接就是一件薄薄的紧身羊毛衫,凸现出她玉峰高耸的特点;李芸也不甘落后,把臃肿的小棉袄扒了,一条束腰长裤飘飘洒洒,小蛮腰的优势一目了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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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男人齐声叫好。
见苏幽雨无动于衷,钱坤不高兴地说:“小苏,你怎么不脱啊,”
苏幽雨扭捏着说:“哦,钱指挥,我觉得还好,”
潘玉琳和李芸不依,上前就來扒苏幽雨的薄羽绒服,潘玉琳还阴阳怪气地说:“小苏,又不是要你脱光,身上的印记别人看不到的,”
话音刚落,引起众男人一片哄笑,尤其以钱坤的笑声更为刺耳,几乎令苏幽雨无地自容了。
两个女人连拉带扯,苏幽雨的薄羽绒服就脱下來了,相比之下,年轻的优势就一览无遗了,虽然胸沒有潘玉琳的大,腰沒有李芸的细,但比例的协调性明显超过了两位大龄美女,又赢得了一干男人的啧啧称赞。
潘玉琳和李芸自然不愿意成为苏幽雨形体上的陪衬,赶紧回到了她们各自的座位上。
正说笑间,菜就一道一道地上來了,服务员也早已为大家斟好了酒。
钱坤为宾客们准备的是52度的高档酒,入口绵香,后劲却很高,凉菜刚上齐,他就招呼大家举起满满的酒杯,信口开河地说了一通欢迎和感谢的话,然后说:“今天我们城建系统的同志欢聚一堂,得感谢以莫副局长为首的检查组给我们创造了几回,來來來,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共同敬检查组的领导一杯,”
大家举杯相碰,都干了,唯独苏幽雨沒有干完。
潘玉琳就抓住不放,说:“小苏,干了干了,敬领导的酒,怎么的你得干了,”
苏幽雨说:“潘处,你知道的,我酒量不行,下午还要上班呢,”
潘玉琳就说:“把领导陪好也是工作嘛,钱指挥在这儿,你只管喝,下午特批你的假,”
苏幽雨为难地说:“潘处,我真的不能喝,”
潘玉琳在南湖区城建局名义上是综合处的副处长,实际上的级别连个主任科员都算不上,对此,她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本以为攀上了钱坤能闹个副科当当,可还沒等落实到位,钱坤就调指挥部了。
为这事儿,潘玉琳还跟钱坤闹过别扭,现在听苏幽雨喊她“潘处”,还以为这丫头是故意戳她的痛处,心里老大的不乐意,便呵呵一笑说:“各位领导,我什么时候成‘处’了,”
潘玉琳一语双关,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在酒桌上,漂亮的成熟的,又会的女人,总是最能得男人欢心的。
潘玉琳出了风头,李芸自然不甘示弱,她笑吟吟地说:“小苏,你看,在这个桌上,莫局、钱局才是正儿八经的处座,他们都干了,我们这些非‘处’人员怎么能不干呢,”
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男人也个个都劝,“处”与非“处”的议论此起彼伏,苏幽雨听了,总觉得他们是在拿鲁向东的话在说事儿,为了避免越说越尴尬,她咬咬牙,一仰头,就把酒干了。
看着苏幽雨把酒杯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偷偷观察着她的钱坤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他赶紧招呼苏幽雨身边的古局长给苏幽雨的小碟里夹了一筷子菜,说:“小苏,赶快吃点菜,垫垫底,”
这一來,潘玉琳吃醋了,她酸溜溜地说:“钱局,你好偏心哦,我和小芸子也喝了,你怎么沒有这么关心我们呢,”
莫局长就开玩笑说:“小苏跟我们一个级别,都是‘处’,你们这些非处人员就不要攀比了,”
众人为莫局长这一个比喻拍手叫好,纷纷举杯向他敬酒,一下子酒桌上的气氛就掀起了一个。
在座的都是城建系统的人,领导带头放开了,其他人自然也就顺着领导的意思跟风,话里话外故意往暧昧上靠,菜很可口,人很投机,且有美女相陪,边吃边聊,甚为热闹。
苏幽雨经历这样的场面少,酒量也有限,自然不像潘玉琳和李芸那么张扬,但再怎么避开众人的注意力,礼节上的敬酒也喝了好几杯,感觉身子就有点轻飘飘的。
在莫副局长和钱坤的带动和鼓动下,酒喝得畅快,男男女女的兴致都上來了,酒过三巡,潘玉琳和李芸已是脸飞桃花,眼色迷离,男人的言行也开始放肆起來,话題有意无意地往荤段子上面靠了。
男人女人的话題,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新鲜,最有兴趣,也是不可穷尽的话題。
这时,莫副局长的手机嘀了一声,他忙掏出來看,看着看着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钱坤说:“莫局,又收到好东西了,來,共享,共享,”
莫副局长笑着说:“现在的人真是聪明,段子编的越來越有文化了,”
众人便催莫局长给大家念念。
莫副局长咳嗽了一声,盯着手机一板一眼地念了起來:“一女裸泳,蛙入其洞,适,居,数日后,女腹痛难忍,医剖其腹,见一蛙尸并遗书,书云:日日棍殴,生不如死,去也,”
莫副局长慢吞吞地念完,众人开始还有点呆头呆脑,待琢磨过味道來,不约而同地哄堂大笑,连连夸赞太有文化了,纷纷起身给莫副局长敬酒,
给莫副局长敬完酒,钱坤越发兴奋了,说:“真有意思,古局长,听说你手机上也蕴藏丰富,你也來一个,大家热闹热闹,”
古局长是城建系统出了名的段子收藏家,在区级局长里面,属于酒桌上的活跃分子,听了莫副局长的古言段子,早就按耐不住,跃跃欲试了,见钱坤点了将,他立刻來了精神,环顾一周,假惺惺地说:“钱指挥,在座还有未婚女青年,怕不太合适吧,”
钱坤把手一挥,说:“古局长,你不要保守嘛,只管讲,现在的女孩子,什么沒见过,又什么事沒尝试过,”
潘玉琳故意看了苏幽雨一眼,跟着撺掇道:“古局长,你就放开了讲吧,说不定小苏见识比你还广呢,”
众人跟着起哄,苏幽雨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栗子小说 m.lizi.tw
古局长慢吞吞地用湿巾擦了擦嘴说:“好,那我就讲个,抛砖引玉啊,说某女士在公园里游玩,感觉累了,就仰卧在一张长椅上休息一下,刚躺下,一乞丐过來要非礼她,女士大怒,乞丐也不乐意:你既然不愿意,躺在我床上干吗,”
大家听了,哄然大笑了起來。
潘玉琳却说:“不行,不行,明显沒有莫副局长的精彩,”
古局长就说:“嘿嘿,我哪有莫局的水平,要不,小潘,你给我们讲个精彩的,”
潘玉琳便当仁不让地说开了:“说,我市某大民企招聘女秘书,面试者问学历,应聘者大叫:我北大,我清大,我南大,只有一个女生一直低头不语,面试者纳闷,便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呀,此女生小声说:我胸大,结果她被录取了,看看,女人胸大才是所向披靡的法宝啊,”说到这里,潘玉琳还骄傲地挺了挺,唯恐别人沒有注意到她那对高耸的玉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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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是大笑,借着给潘玉琳敬酒的机会,明目张胆对她的大胸进行了一番火力侦察。
李芸处处要与潘玉琳抢风头,她主动跳出來要求讲一个真人真事,莫副局长和钱坤对于她这种勇于献身的精神给予了高度评价。
李芸很是得意,站起來,扭动着小蛮腰说:“我家隔壁一男的,五年前包了个二奶,买了一套40万房子给二奶住,每个月还给二奶3000块钱,不小心东窗事发,被他老婆知道了,只得跟二奶分手,把房子卖了,得了120万,这么算下來白玩了二奶五年,最后还赚了60万,回去就向老婆表功,老婆二话沒说就一个巴掌甩过來,喝问道:为什么你只包一个,”
哇哈哈,男人们大笑,都说原來也是一项投资,纷纷说自己也要赶紧包一个。
这个笑话说完,潘玉琳好像针扎了一般,脸上就有点挂不住,感觉李芸就是针对她來的,因为,钱坤包养她的方式,就是买了东大街的那栋“高”楼,让她月月去收房租,算是给她的包养费。
潘玉琳眼珠子一转,就想起了李芸过去的一件臭事,因为她老公嫌她的小,专门给她买了假冒伪劣的丰乳霜,搽了几天,乳沒有丰起來,只把个奶头子肿的像一个乒乓球。
于是,她又抢着说:“有一个爱吃醋的丈夫听说妻子有外遇,设计报复.一夜乘妻熟睡,在妻擦上浓缩鼠药,第二天夜,妻迟归,夫问何故,妻悲愤交加地说:我们领导被人下毒身亡了,夫问:知道是谁干的吗,妻说:凶手挺狡猾的,通过什么途径投的毒连警察都沒法查出來,不过已有线索了,正在调查国产奶粉,夫问:为什么,妻说:领导咽气时曾感叹,天那,这世上还有放心奶吗,”
哇哈哈哈,男人们大笑,却马上止住了笑声,这拿领导开心的事儿,不能随便笑,说不定哪位领导主动对号入座,你还跟着起哄,将來沒好果子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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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转移话題,古局长又念了两个段子,大家纷纷叫好,钱坤却发现北湖区城建局的洪局长一直未动声色,便点了他的名,说:“洪局长,大家都讲了,你是不是也來一段啊,”
洪局长在城建系统是公认的闷骚派代表人物,平时就不苟言笑,酒桌上也不是太活跃,但是,他讲起段子來,一本正经的,简直像是马三立老先生在说单口相声,哪怕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段子,到了他嘴里,每每也能博得一片喝彩。
钱坤点将,众人喝彩,尤以跟班的潘玉琳最为激动。
洪局长板着脸说:“那我也讲一个,”
古局长说:“老洪,别卖关子了,快讲,有一条,必须带彩啊,”
潘玉琳叫道:“哎呀,不行,不行,带彩的,肯定又要编排我们女同胞,”
莫副局长说:“老洪,随便讲吧,好笑就行,”
“嗯,还是领导了解我,那好,为了照顾在座的女同胞,我就讲一个不带彩的童话故事,”
沒想到,李芸又不干了:“哎呀,我们都是成年人耶,童话故事,那有什么意思嘛,”
钱坤摆手说:“小芸子,你别急,先听他讲,要是不好笑,他罚酒三杯,”
洪局长不急不火地问道:“听从领导指示,不好笑我自罚三杯,要是好笑呢,大家捧个场,每人干一杯,行不,”
除了苏幽雨之外,个个叫好。
洪局长一板一眼地讲了起來。
说是一只虱子云游,來到一个山洞旁,想进去看个究竟,却被一只跳蚤拉住了,跳蚤说,兄弟且慢,此处危险,这洞里经常有蟒蛇出入,要是碰到你小命就完蛋了,虱子说要不你在洞口给我放着哨,蟒蛇來了你赶紧叫我。
跳蚤答应了。
虱子钻进去一看,果然是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正乐而忘返,就见洞口一黑,蟒蛇回來了,那蟒蛇进进出出,把躲闪不及的虱子捣了个半死,临走又吐的一塌糊涂,差点把虱子给淹死。
等到蟒蛇走了,虱子一瘸一拐从洞里爬出來,看到跳蚤正在洞口睡大觉,非常生气,上去就给了它一脚,说:真不够意思,让你给放哨,你却在这里睡大觉。
跳蚤迷迷糊糊地醒了过來,说:兄弟,不是我不叫你,是这蟒蛇太厉害了,它來的时候还带了俩大锤,我正想叫你呢,它一锤就把我砸晕了,到现在我还像喝了酒一样头晕着呢。
这个段子,洪局长也是从网上扒下來的,但他讲的时候,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沒有,如果不听内容,光看他的神情,还真可以认为他是在讲童话故事。
还沒等洪局长讲完,众人就已经忍俊不禁,一个个捧腹大笑。
洪局长讲完了,依旧未动声色,装模作样地问道:“大家笑什么,一个童话故事有什么好笑的,”
他这么一问,大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就连一直游离于氛围之外的苏幽雨也羞红了脸,低着头在偷偷地乐。
洪局长依旧面不改色,拎起酒瓶子,从莫副局长开始,挨个给各位斟酒。
众人都沒有话说,一个个都干了。
最后到了苏幽雨这里,苏幽雨有点发飘,就可怜巴巴地向洪局长告饶。
洪局长也不劝,只问:“领导,小苏刚才笑了么,”
潘玉琳和李芸马上跳出來,证明苏幽雨刚才也笑了,强烈要求执法要严,一视同仁。
实在推辞不过,苏幽雨只得干了一杯。
此时,桌上杯盏已残,酒基本上都喝得差不多了。
莫副局长就提议,今天的酒喝得很尽兴,要么就到此为止吧。
钱坤是主人,按照惯例自然是要再表示一下热情,就说,难得城建系统的同志在一起聚一聚,要不,本着照顾女士的原则,最后就让三位女同胞作为代表,分别敬莫局一杯吧。
潘玉琳马上就笑着站了起來,端着杯子,一手摆了一个兰花指,托着酒杯站在了莫副局长身边:“莫局,我代表南湖区城建局二十三名女同胞敬您一杯,领导受累了,干吧,”
潘玉琳在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故意拖腔拖调的,一个平声的“干”活生生地被她说成了入声的“干”,又惹出了一片哄笑。
莫副局长哈哈一笑,说:“就干一个吧,剩下的二十二位女同胞,就留给你们洪局长吧,”
洪局长还是一本正劲的说:“莫局,您可不能这么说,南湖区城建局二十三位女同胞都是在底下干活,你想干几个就干几个,”
哄闹中,莫副局长就与潘玉琳干了一杯。
李芸自是不能落后,她不等潘玉琳回座位,也托着杯子靠过來了。
莫副局长也是酒桌上的老油条,绝不会光占点美女的嘴巴便宜就把酒喝了,他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北湖区又是二十多个女同胞,这酒喝完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就交代了,”
李芸当然不肯罢休,潘玉琳敬的酒领导都喝了,如果自己的这杯酒敬不下去,那就等于她个人和北湖区城建局都输了,她看莫副局长不买帐,干脆端起酒杯一偏身就坐在了莫副局长的椅子扶手上,小细腰不偏不倚就靠在了他的手边上,
莫副局长对于李芸的行为也沒感到太意外,只是象征性的朝着另一侧靠了靠,要不然,两个人真就紧紧的挨在一起了,即使是这样,他俩已经距离很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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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芸端着酒杯,哀求道:“莫副局长,您就体谅体谅我吧,我坐在这儿挺难受的,坐久了小腰受不了,我可就倒您怀里了,”说着,还故意摇晃了一下,美臀和细腰就贴到了莫副局长的脸上。
莫副局长躲闪不过,只得端起了酒杯,搂着李芸的细腰,笑着说了一句:“行,我喝,你可别把腰闪了,”
说着话,莫副局长端起酒杯要喝,被李芸拦住了。
“莫局,别急,你看我们这姿势,酒得这么喝,”李芸伸出端着杯子的手,绕过莫副局长的脖子,两人脸贴着脸,身子贴着身子,要喝一个交杯酒。
那感觉,真他妈的爽,看得钱坤暗暗直流口水,邪火想压都压不下去了。
莫副局长搂着李芸,两个人一饮而尽,酒桌上又爆发出一阵喝彩叫好声。
看这种架势,苏幽雨知道这一杯酒是躲不过去了,心里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趁着李芸和莫副局长近身闹腾的功夫,低着头给楚天舒编辑了一条短信:“领导,救我……”
苏幽雨本來还想再输入几个字,可已经來不及了,李芸与莫副局长交杯酒喝完了。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苏幽雨。
苏幽雨一咬牙,按了发送键,然后起身把杯子端了起來,干净利落地与莫副局长干了一杯。
这太出乎意料了,本來想开玩笑的两个女人,想嘴巴揩油的几个男人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了。
酒足饭饱,众人的兴致却依然高涨,潘玉琳和李芸两个叽叽喳喳还不罢休,又闹着要去卡拉ok厅一展歌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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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要闹腾,喝多了酒的男人哪里还有不赞同的。
钱坤自调入指挥部以來,虽然吃请过许多次,也出入过很多次,但从來沒有今天如此开心过,他大手一挥,众人呼啦啦就直奔歌舞厅而去。
苏幽雨昏昏沉沉地,也被裹挟其中,稀里糊涂就进了一个卡拉ok的包房。
这是一间豪华大包,里面灯光扑朔迷离,光线暗淡暧昧。
房间内装修豪华,墙上挂着抽象派的女人画,茶几的造型看上去有点像是女人屁股,处处充满着暗示和挑逗。
李芸和潘玉琳闹着点酒点歌点食品,随后音响一开,整个包房里就震耳欲聋了。
外面一走,里面一吵,苏幽雨的酒劲儿就上來了,她实在撑不住,摇摇晃晃站起來说要去卫生间,钱坤向潘玉琳使了个眼色,潘玉琳与钱坤勾搭多年,自是心领神会,马上就跟了出去。
苏幽雨进了卫生间,趴在水池旁干呕了起來,可是,胃里一阵阵难受却怎么也吐不出來。
潘玉琳站在一旁,殷勤地给苏幽雨递纸巾,拍后背,嘘长问短。
苏幽雨沒有搭理她,只用凉水洗了一把脸,转身出了卫生间,跌跌撞撞地就往电梯方向走。
潘玉琳紧赶几步,一把拉住了苏幽雨,说:“小苏,你走错了,歌厅在这边,”
苏幽雨的本意是想借着上卫生间的机会逃离,可被潘玉琳紧盯着,根本脱不了身,她甩了一下胳膊,却沒有甩开,心里着急窝火,酒劲直冲脑门子,舌头不利索地说道:“你,不要拉,拉着我,我不想唱,唱,唱歌,”
看苏幽雨真喝多了,潘玉琳劝道:“小苏,你醉了,走,跟姐回去,歇会儿就好了,”
苏幽雨挣扎着说:“不,我不回去,你们都是,坏,坏人,”
潘玉琳不高兴了,撇撇嘴,嘟囔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还不是跟人上过床的烂货,”
苏幽雨醉眼朦胧,心里有着天大的委屈却有说不出來,只得结结巴巴地说:“我告诉你,我可是楚天舒的女朋友,你们要敢欺,欺负我,他,他会对你们,不客气的,”
潘玉琳懒得跟她纠缠,只死死地扯住苏幽雨不松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会儿李芸也在钱坤的授意之下跑过來了,两人一左一右把苏幽雨架住了。
潘玉琳和李芸把苏幽雨扯进了大包房,她们刚一松手,苏幽雨身子一软,哧溜一下,差点滑倒在地上。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她抬起來放到沙发上,苏幽雨像睡着了一样,浑身稀软,任凭怎么叫都只能瞎哼哼,说不出完整的话來。
钱坤走过來,俯下身子摸了摸她的滚烫的脸,吩咐潘玉琳:“你去开个房间,让她休息一下,”然后又大声招呼莫副局长等人,说:“沒事,大家继续,继续,”
李芸赶紧点了一首莫副局长最拿手的《知心爱人》,两人声情并茂地唱了起來。
钱坤把潘玉琳扯到一边,附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潘玉琳眼睛看着沙发上的苏幽雨,酸着脸不乐意。
钱坤又说了几句,潘玉琳眉开眼笑同意了,她走到苏幽雨身边,从她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出了身份证,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潘玉琳又回來了。
钱坤忙迎上去,潘玉琳悄悄塞给他一张房卡,然后两个人一起扶起苏幽雨,出了包房,一步一步向电梯间走去。
苏幽雨像沒了筋骨,一滩烂泥似的根本站不稳当,尽管她个子娇小,潘玉琳扶着她还是有点吃力。
钱坤趁机上手帮忙,一只魔爪从苏幽雨的胳膊底下一揽,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的胸口上,另一只爪子从后面紧紧抓住了她浑圆的臀部。
苏幽雨下意识地扭动了几下,热乎乎的嘴唇贴在钱坤粗壮的脖颈,芬芳的鼻息吹的他耳朵后面痒痒的,那种痒一直连着他的肾上激素,痒得他小腹那里热浪滚滚,这感觉简直是太美妙了,钱坤上下其手,感受着这温热柔软的,体内的像泼了煤油的干柴,一点点燃烧了起來。
大概是钱坤的龌龊渐渐强烈,手上的力气用过度了,苏幽雨恢复了一点知觉,想要推开钱坤却又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着急,嘴里就嘟囔着:“楚天舒,救我……”
这一幕,正好被从电梯中走出來的刘春娜耳闻目睹了。
刘春娜从国资委派到凯旋大酒店,以出资方代表的身份担任副总经理,和常务副总经理樊国庆一起共同管理酒店事务,享受相同的薪酬待遇,收入大幅提高,工作顺心畅快,她和范亦兵两个人都打心眼里感激楚天舒。
午休之后,刘春娜得到报告说,明天消防部门要來进行一次年底消防安全检查,便从办公室出來,想要了解一下各个经营场所的消防设施情况。
自从某地歌舞厅发生过烧死多人的火灾之后,歌舞厅历來是每次消防安全检查的重点,所以,刘春娜头一个就奔歌舞厅來了。
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了钱坤搂着苏幽雨站在电梯门前,刘春娜见多了喝醉酒的男女,本來也沒太在意,却突然听见苏幽雨提到了楚天舒的名字,便扭头看了一眼,满腹疑惑地走出了电梯。
这一眼,看得钱坤心里发虚,他忙把两只魔爪从苏幽雨的敏感部位拿了下來,又将她靠在电梯上,气喘吁吁地对潘玉琳说:“你送她去房间休息吧,我还得回去招呼客人,”说着,把苏幽雨扔给潘玉琳,抢在刘春娜前面回了唱歌的包房。
潘玉琳架着苏幽雨上了12楼,进了1210房间。
刚才在包房里钱坤向潘玉琳嘀咕的,就是让她去安排这一出。
潘玉琳开始不乐意,钱坤便许诺说,东大街27号高楼十几万的补偿费拿到手之后全给她,潘玉琳这才欢天喜地地去前台开了房间,为了日后不留下后患,登记用的还是苏幽雨的身份证。
潘玉琳把醉得不省人事的苏幽雨放在了床上,额头也沁出了汗水,她帮苏幽雨把鞋子脱了,又倒來了热水,附在她耳朵上喊:“小苏,小苏,喝口水吧,”
但苏幽雨只是闭着眼睛哼了哼,就又一动不动了。
灯光下的苏幽雨,双眼紧闭,睫毛低垂,由于酒精的作用,她圆润的两腮一片潮红,腼腆而羞涩,两片小巧的嘴唇红嘟嘟的,丰满而性感,此刻,她恰似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又像是吃了毒苹果而一睡不醒的公主。
潘玉琳看着脸色微红,年轻貌美,姿态诱人的苏幽雨,想着一会儿钱坤就要与她颠龙倒凤,心里嫉妒得要命,此时的她,更像那个狠毒的老巫婆,贪婪地端详着苏幽雨那匀称美妙的身躯,一股怨恨油然而起,冒出來一个蛇蝎心肠。
潘玉琳双眼冒火地望着床上的这个睡美人,一种强烈的屈辱和嫉恨涌上了她的心头,她在床边坐下來,轻轻拨弄了苏幽雨的脸几下,见她还是一副熟睡的样子,沒有任何的反应。
潘玉琳阴险地笑了。
她慢慢伸出手,嘴里念叨说:睡得舒服吧,脱了衣服更舒服,哼哼,说着,像剥葱一样,慢慢剥下了苏幽雨的羽绒服,毛衣,接着是内衣,胸罩,内裤……
女人一旦嫉妒起來,任何歹毒的事情都干得出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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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幽雨那一双雪白饱满、又大又挺的酥胸和白皙而富有弹性的双腿跃入潘玉琳的眼帘时,她被这个女人美丽的身体嫉妒得要发疯癫狂了。
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虽然潘玉琳的胸很白很大,穿上衣服还可以引以为傲,但一躺下來,就成了两张鸡蛋煎饼,松松垮垮地摊在肚皮上,完全沒有了美感和手感,而苏幽雨的一对酥胸看似不大,但平躺时也高耸着,骄傲地挺立在眼前,散发着琥珀的光泽,夺人眼目。
更令潘玉琳难以忍受的是,苏幽雨腰部的皮肤如绸缎般光滑细腻,臀与腿圆润无暇,弹性十足,让她那粗大的腰身和肥硕的大腿相形见绌,简直丑陋不堪,潘玉琳妒火中烧,手指在苏幽雨的身上游走,指甲在洁白的身体上划出了一道道的痕迹,甚至恨不得生出毒刺來,才解心头之嫉恨。
最后,潘玉琳将苏幽雨的双手双腿搬开,在床上摆了一个大字形,眼睛和手指肆意了一番,还觉得不解恨,又并拢食指和中指,狠狠地插向了苏幽雨的隐秘地带,心里恶毒地骂道:“老娘叫你‘处’,叫你‘处’,”
手指即将接触到苏幽雨的身体时,苏幽雨向是意识到了危险临近,嘤咛一声侧过身去,将潘玉琳从妒火中惊醒,她忙收回了手指,想着快要到手的十几万,极不情愿的收住了手,从包里掏出手机來,拍下了苏幽雨几个方位的裸照。
可怜的苏幽雨,还沒从鲁向东的羞辱中彻底走出來,就又要面临着一场更大更屈辱的灾难,此刻,完全沒有知觉和意识的她,还保持着熟睡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似乎还在做着一个香甜的美梦。
潘玉琳做完了这一切,也不管不顾光着身子的苏幽雨是不是会感冒,满怀着一肚子的怨恨出了房门,回到了歌舞厅的包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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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里,霓虹闪烁,dj舞曲震耳欲聋,频闪灯下,几个喝大了的男人正围着李芸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与其说是唱歌,还不如说是在发泄着体内过剩的精力和。
李芸抱着话筒在边跳边摇边唱,如痴如醉的演唱,不时激起掌声和叫好声。
潘玉琳的妒火再次升腾,她跟着节奏扭了起來,磨盘般的屁股摇摇欲坠,近乎疯狂的表演,赢得了男人们的一片喝彩。
钱坤惦记着楼上房间里的苏幽雨,趁着乐曲的间隙给潘玉琳递了一根剥了皮的香蕉。
潘玉琳接过來,看都沒看就含在嘴里,恰好被李芸看见了,便叫道:“潘姐,钱局的香蕉好吃吧,”
潘玉琳突然醒悟过來,把香蕉从嘴里拿出來,跳过去要往李芸嘴里塞。
李芸尖叫一声便要躲闪,可包房里空间有限,一个沒注意,在茶几上绊了一下,一头就栽进了莫副局长的怀里,脸朝下正好扑在了裤裆上,嘴巴隔着裤子不偏不倚就碰到了那根耸立了许久的棍。
莫副局长怪叫了一声,一个激灵就突突了,包房里灯光暗淡,别人看不出端倪來,可李芸的嘴巴躲避不开,隔着裤子就吃到了一口腥臭,抬起头还不敢声张,只得硬生生地吞咽了下去。
心里有数的莫副局长和李芸很是尴尬,钱坤和潘玉琳的心思也不在唱歌上面,洪局长和古局长不是主角,只是陪客,兴趣是随着领导转的,检查组的其他几个成员,为了不打扰领导的雅兴,开唱沒多久,就找了借口溜了。
这么一來,莫副局长再也站不起來了,又不好提议马上散场,只得干巴巴地耗时间,好等着裤子上的痕迹不明显了才好出门,虽然众人的兴趣大减,钱坤更是急得火烧火燎,但是,莫副局长要干耗着,其他人也只能无聊地陪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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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潘玉琳还处于亢奋期,扯着几个男人又跳又唱,以发泄心中的嫉恨。
其间,钱坤趁搂着潘玉琳跳舞的机会,偷偷问了两个字:“妥了,”
“我帮你扒光了在床上等着呢,”潘玉琳沒好气地说完,还在他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钱坤知道这是潘玉琳不满的表示,但听说苏幽雨已经被她扒光了,反而咧着嘴笑了起來。
刘春娜在歌舞厅里转了一圈,看完了消防设施之后,回到办公室,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便找來领班经理,问包房里是哪來的客人。
领班经理说不太清楚,只说是餐饮部经理帮着订的房间。
刘春娜又喊來了餐饮部经理。
餐饮部经理说,是商贸圈指挥部夏主任订的餐。
指挥部,果然和楚天舒有关。
刘春娜把餐饮部经理打发走,打电话问了前台,问清了有个女人用苏幽雨的身份证开了1210房间,更觉得蹊跷,便给楚天舒拨了一个电话。
楚天舒陪着杜雨菲正在“名侣休闲吧”里边吃边聊,他央求杜雨菲再帮忙查查潘玉琳,可杜雨菲执意不肯,说查吴丽丽等人就已经算是违规违纪了,再去查一个与拆迁房主毫无关联的人,抱怨楚天舒实在是不可理喻。
正在话不投机的时候,楚天舒收到了苏幽雨的短信,掏出來一看,只有“领导,救我”四个字,不由得摇头苦笑起來。
杜雨菲觉得楚天舒的表情太奇怪了,好奇心顿起,趁其不备,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和短信内容,也笑了起來,说:“这怎么回事,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楚天舒从白云朵的情感变化中汲取了教训,觉得自己与苏幽雨之间只是徒有虚名的男女朋友,便很坦然地把与苏幽雨之间的故事扼要地向杜雨菲坦白了。
当说到钱坤和鲁向东对苏幽雨都有非分之想时,杜雨菲有点着急了,说:“人家向你求救,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楚天舒摇着头说:“嗨,这丫头,喜欢一惊一乍的,”为了证明他说得沒错,楚天舒还让杜雨菲翻了翻前面苏幽雨发过來的短信,确实也有过类似“救我”的内容。
可是,杜雨菲是刑警,有着非同一般的敏感,她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楚,万一她真遇到难事了呢,”
“真遇到我也沒办法,”楚天舒还惦记着做杜雨菲的思想工作,他无可奈何地说:“雨菲,你看看,就那么四个字,你让我上哪去救她呢,”
杜雨菲捏着手机想了想,觉得也确实沒有头绪,便把手机放在了一旁。
过了一会儿,楚天舒的手机又响了起來。
杜雨菲瞟了一眼是刘春娜,便将手机朝楚天舒那边推了一下。
楚天舒抓起來,当即就接通了,根本沒有避讳杜雨菲的意思。
“春娜,你说什么,谁,谁喝高了,……苏幽雨,怎么回事,……开房了,什么人帮她开的房,……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好,你稍等,我马上赶过來,”楚天舒的声音有点大,又引來邻座男女的侧目,杜雨菲悄悄地拽了他的衣角。
“快走,救人去,”楚天舒沒有理会杜雨菲的提醒,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抓起公文包就往外走。
杜雨菲不明就里,跟着就要走,想想还沒买单,赶紧停下脚步,招呼服务生,扔下两百块钱追了出去。
楚天舒早发动了车子,杜雨菲一坐上去,门还沒來得及关严实,车子就起步了。
杜雨菲不满地说:“老楚,怎么了,什么事儿慌成这样,”
“苏幽雨喝多了,在凯旋大酒店开了房,”楚天舒边开车边说,为了抢速度,差点与邻车道上的一辆小车发生剐蹭。
杜雨菲立即反应过來了:“你是说,有人要对她图谋不轨,”
“对,我怕晚了就來不及了,”楚天舒拼命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车。
根据刘春娜在电话里的描述,楚天舒初步判断,她刚才在电梯门口碰上的两个人,一个是钱坤无疑,另一个应该是潘玉琳,这两人合伙把苏幽雨灌醉了,看來是凶多吉少。
中午时分,路上还算畅通,楚天舒和杜雨菲很快赶到了凯旋大酒店。
停好车,黄天豹迎了上來。
楚天舒劈头就问:“三哥,人在哪,”
黄天豹一头雾水:“兄弟,什么人在哪,”
楚天舒脚步沒停,嘴里埋怨道:“你不知道,那你迎上來干什么,”
黄天豹莫名其妙被埋怨了,紧跟着楚天舒身后,解释说:“我看你车开进來了,就迎了过來,这也有错,”
“沒错,”楚天舒不耐烦地说:“你忙你的去吧,”
黄天豹是个直性子,无缘无故被楚天舒把好心当了驴肝肺,自然不开心,不依不饶地跟在了后面。
进了大堂,刘春娜正着急地等着呢。
楚天舒问:“他们人呢,”
刘春娜说:“还在唱歌,”
楚天舒稍稍松了口气,又问:“苏幽雨在哪,”
刘春娜说:“1210房,”
“快,带我们去,”楚天舒刚要迈步,侧头看见了黄天豹,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楚天舒从包里拿出潘玉琳的图片,先向刘春娜确认无误,转头对黄天豹说:“三哥,你帮我个忙,等他们散场了,找个人跟上这娘们,”
黄天豹看楚天舒神色严峻,明白是遇到了事儿,所以,他也沒有多问,接过图片说:“沒问題,我亲自去,”
楚天舒与杜雨菲跟着刘春娜來到了1210房间,用备用房卡打开了房门。栗子小说 m.lizi.tw
刚一进门,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苏幽雨还在熟睡,整个人一丝不挂侧躺在了床上,胸、腹、大腿正好对着门口,所有的春光都暴露在视线之内。
还是杜雨菲伸手敏捷,她抢前几步,抓起床上的被子,盖在了苏幽雨的身上。
可苏幽雨浑身燥热,一翻身一蹬腿,又把被子踢开了,这一來,原本沒有曝光的部位也一览无遗了。
杜雨菲脸一红,遮挡住门口的视线,再次将被子盖住了苏幽雨的全身。
楚天舒悻悻然退到了走廊。
刘春娜和杜雨菲好不容易把睡眼惺忪的苏幽雨摇醒。
苏幽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马上感觉到身上光溜溜的,搂住被子失声尖叫。
这时,刘春娜的对讲机里传來了黄天豹的声音:“刘总,刘总,他们出來了,”
刘春娜回答:“好,盯住他们,随时报告,”
“小苏,快,穿上衣服跟我们走,”杜雨菲把散落在椅子上的内衣内裤扔给了苏幽雨。
“你们是什么人,”苏幽雨边穿衣服边问。
來不及多解释了,杜雨菲说:“我们是楚天舒的朋友,”
苏幽雨刚穿上内衣,黄天豹又报告:“刘总,有个男的又回來了,你们快点,我去跟那个女的,”
刘春娜说:“好,老黄,你当心点,后面你和天舒保持联系,”
杜雨菲抓起毛衣和羽绒服塞给了苏幽雨,对刘春娜说:“你快带她走,”
刘春娜扶着苏幽雨往外走。栗子小说 m.lizi.tw
出门看见了楚天舒,苏幽雨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楚天舒不忍心看苏幽雨的眼泪,一看杜雨菲沒跟上,便探头问:“哎,雨菲,你怎么还在里边,”
杜雨菲说:“你们先撤,我要教训教训这头色狼,”
楚天舒了解杜雨菲嫉恶如仇的性格,知道她要在房间里等着教训钱坤,便沒有再问,和刘春娜一起扶着苏幽雨,从应急通道下楼,进了刘春娜的办公室,然后,又返回來躲在暗处,准备接应杜雨菲。
钱坤终于等到莫副局长提议散场,他强压着体内肆虐的,把他们几个送到了酒店门口,莫副局长、古局长带着李芸各自打车走了,洪局长多少风闻一点钱坤与潘玉琳的那点臭事,借口说还要去会个朋友,独自打了个车走了。
潘玉琳还在磨蹭,钱坤不耐烦地说:“你先走吧,在清雅小区等着我,我忙完了过來找你,”
潘玉琳瘪了瘪嘴,只做了个委屈的样子,沒说什么,招手叫了辆的士。
钱坤早等不及了,潘玉琳坐的出租车刚一启动,他转身进了大堂,直奔电梯间,摸着口袋里的房卡,满脑子里都在盘算该如何收拾那只待宰的羔羊。
被母老虎管得如耗子般的钱坤,上半辈子确实沒有什么歪心思,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和钻营之中,渐渐在市城建局干出了点名堂,又利用一个偶然的机会,搭上了唐逸夫这驾马车,混到了城建局副局长的位子。
混迹官场,钱坤耳濡目染了不少官员追花逐蝶的艳史,被母老虎压抑了十几年的他,其肮脏的内心世界开始发酵膨胀,又遇上了沆瀣一气的莫副局长,对金钱和女人身体的渴望和贪婪终于一发不可收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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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软硬兼施下,城建系统的潘玉琳等几名女职员被他弄到了床上,潘玉琳更是做了他长期的泄欲工具。
在一次到北湖区城建局检查工作的时候,钱坤一眼看上了面容姣好,身材娇小的苏幽雨,便对她的美貌和年轻的身体垂涎已久,做梦都想着要吃到这块天鹅肉,他看出了苏幽雨有追求进步之心,以为一般的利诱就能让苏幽雨委身于他。
然而,他低估了苏幽雨,她不像潘玉琳之流容易上手,而是个有个更高追求的女孩子,虽然表面上对待钱坤还是笑盈盈的,但内心的坚定、执着以及心计都超出了钱坤的想象。
例如,苏幽雨虚与委蛇,沒有拒绝钱坤帮她调进指挥部的好意,但是,当调入之后,钱坤发出重重暗示,苏幽雨却装起了糊涂,被发配到拆迁办也无怨无悔,还借着靠上楚天舒來向自己施压。
老奸巨猾的钱坤开始还真以为苏幽雨和楚天舒有那么点意思,等到挨了戏弄,鲁向东大闹了指挥部才发现,楚天舒对苏幽雨并沒有太上心,便猜出这原來还是苏幽雨的鬼把戏,钱坤气得牙齿直痒痒,反倒激起了他贪婪的本性,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把苏幽雨弄到手。
今天大好的机会來了,借着接待城建局检查组的名义來实施他恶毒的阴谋,先把苏幽雨灌醉,再來个霸王硬上弓,把生米做成熟饭,他看准了女孩子受了欺负爱面子不敢声张的弱点,在他处心积虑的策划下,这个阴谋一步步变成了现实。
想到苏幽雨那充满诱惑的身体,这个老色魔只恨电梯运行得太慢。
出了电梯,中烧的钱坤从兜里掏出房卡,熟练地打开了1210房间的门。
房间里窗帘紧闭,沒有开灯,一片漆黑,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鬼鬼祟祟闪身进了房间,为了不惊动苏幽雨,他沒有将房卡插到门后的电源开关上,借着窗帘缝隙中透过的一丝光亮,蹑手蹑脚地朝床头摸了过去。
床上,一个美妙的身体侧躺着,身上盖着被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听上去似乎还在沉沉地昏睡。
钱坤的双眼几乎要冒出火來,想起苏幽雨以前种种推三阻四,一种强烈的成功征服感涌上了心头,恨不得立马把这个小尤物变成胯下之鬼。
想到这,他底下的那话儿腾地挺立了起來。
钱坤一点点的摸过去,鼻子里还哼着黄色小曲,手刚搭上被子,被子里的人竟然哼哼了几声,更让钱坤心潮澎湃,他三下五除二地宽衣解带脱了个精光,一个猛子扎了过去,哪曾想,被子的人只轻轻一滚,钱坤就扑了空,來了一个嘴啃床,幸好床垫是柔软的席梦思,否则,钱坤的又要遭受一次重挫。
钱坤越发的兴起,他头也沒抬,顺手去掀被子,想看一看脱光的苏幽雨是一副什么模样,可是,沒等他把被子掀开,床上的人先把被子掀了起來,反手把钱坤蒙在了被子里。
钱坤捂在被子里,心里美滋滋的,嘴巴还在叫唤:“呜呜,你个小,好有味道啊,”
他做梦也想不到,床上已经换人了,娇小的苏幽雨已变成了威猛的杜雨菲。
杜雨菲站在床头,左脚踩住了被子,右脚抬起來,照着他的下腹部位就是一脚。
钱坤“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蜷缩在了一起。
杜雨菲就势左腿弯下來,膝盖就顶在了钱坤的胸口上,伸手右手,劈头盖脸地抽了钱坤几个大耳光,本來就醉醺醺的钱坤立即眼冒金星,嘴角流血,完全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杜雨菲还不解恨,又张开手掌,用指甲在钱坤的脸上狠抓了几把,直抓得他鲜血直流,钱坤还想张口嚎叫,杜雨菲一拳头“砰”地砸中他的眼睛,右眼当即乌青,眯缝着眼的钱坤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女子在对他实施暴力,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谁。
他哀叫道:“小苏,我是钱……”
“啪,”杜雨菲毫不客气地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龇牙咧嘴地把声音憋在了嗓子眼里。
钱坤稀里糊涂遭遇了一顿拳打脚踢,还不敢喊叫,惊动了其他人等,他还解释不清怎么摸进了苏幽雨订的房间,有些事情被下属和同僚知道无所谓,要是被不了解底细的外人知道,或者被传播到了网上,那就要丢人又丢官了。
杜雨菲也看不清钱坤的惨状,大致估计这一顿拳脚下去,鼻青脸肿是免不了的,她也担心动静闹大了难以收场,便将被子往钱坤脸上一蒙,又照着露在外面的屁股踢了两脚,跳下床迅速离开了1210房。
一出门就看见了楚天舒,杜雨菲在他的带领下,又从应急通道进入了刘春娜的办公室。
钱坤听见关门声,才哆哆嗦嗦地从被子里钻出來,摸索着按亮了床头灯,顾不得观察一下被打的惨象,抓起地上、床上散落的衣服,急急忙忙地穿上,连房卡都忘了拿,用一张赠送的报纸遮了半张脸,狼狈逃出了房间,直到进了电梯,才从广告牌的玻璃上看到了一张鼻青脸肿的光辉形象。
坐上了出租车,钱坤报完了清雅小区的名字,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在疼,尤以屁股和下腹部最为严重,他心里窝火沒处发泄,只在暗暗地骂潘玉琳:你麻辣隔壁的狗逼玩意儿,还说脱光了在等着我,原來妈个逼地陷害我,看一会儿老子怎么收拾你,
楚天舒与杜雨菲回到刘春娜的办公室,苏幽雨已经彻底清醒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只记得喝酒的过程,后來进入歌舞厅之后的事,她犹然未觉。
“领导,谢谢你,”苏幽雨强挤着笑容,泪痕还未风干,此时娇媚不再,脸色惨白憔悴,显得那么的柔弱。
楚天舒指着杜雨菲说:“小苏,不用谢我,是杜姐姐帮你出了气,”
“真的,”苏幽雨仰望着英气逼人的杜雨菲,问道,“杜姐姐,你揍她了,”
“这种家伙,欠揍,”杜雨菲看了看捏紧了拳头,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
“小苏,以后别参加这些饭局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谁也救不了你的,”楚天舒接过刘春娜递过來的一杯水,一边数落道。
苏幽雨委屈万分,眼泪又无声无息地流淌。
杜雨菲瞪了他一眼,说:“老楚,你太过分了,幽雨妹妹已经够难受的了,你还往她伤口上撒盐,”
苏幽雨“哇”地一声,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刘春娜走过去,轻轻滴抚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都是混迹过机关的女同志,有过类似的遭遇,所以,她更能体会和理解苏幽雨现在的心情。
苏幽雨渐渐停止了哭泣,但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最终被楚天舒的手机铃声打破。
清雅小区,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无声无息地停着,车头远远地冲着小区进出口的道路,黄天豹坐在驾驶座上,用一架望远镜在观察着通往d栋楼的那条小路。
小路两边,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每隔三五米,有一棵常青阔叶树,翠绿的枝叶在冬日的空气里随心所欲地张扬着,向人们展示着旺盛的生命力。栗子小说 m.lizi.tw
黄天豹跟着潘玉琳抵达了清雅小区,看着她进入了d栋楼二单元,然后用望远镜紧盯着每一个楼层的窗户,终于在四楼看到了潘玉琳拉开窗帘的身影。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黄天豹并沒有急于撤退,他明白楚天舒要他跟踪这个女人,肯定不仅仅只是想获悉她的住处,应该还希望获得更多的信息。
他在车里坐了大约不到半个小时,望远镜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这不是那个在酒店门口与潘玉琳分手的男人吗。
黄天豹当了很多年的保安,每天与各色人等打交道,练就了一双过目不忘的眼睛,虽然钱坤用报纸遮住了半边脸,而且脸也变了形,但是,黄天豹从他的身材体型和走路的姿势上,一眼就认出了钱坤。
果然,钱坤沿着通往d栋的小路來到了二单元门口,按响了401的门铃。
很快,防盗单元门开了,钱坤匆匆地上了楼。
黄天豹赶紧给楚天舒打电话,告诉他,刚才那个和潘玉琳在一起的男人也跟到清雅小区來了,并报上了楼层的门栋号。
楚天舒让黄天豹顺便问问,这个门栋号的户主是谁。
黄天豹下车,跑去和小区的保安借个火,聊了几句,马上就摸清楚了,d栋二单元401号房在物业登记的户主叫吴丽丽。
又是吴丽丽,楚天舒听了,很是惊奇,暗暗纳闷:东大街的27号高楼的户主叫吴丽丽,清雅小区又冒出一个吴丽丽,这个吴丽丽怎么到处有房子。
楚天舒让黄天豹在原地待命,马上转头问苏幽雨:“小苏,潘玉琳家住哪儿,你知道吗,”
苏幽雨点头说:“知道,那年‘三八’泡完温泉,送她回家的时候,我也在车上,”她报出了一个地址,根本不是清雅小区。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又问:“那钱坤家呢,知道吗,”
“知道,”苏幽雨稍稍迟疑了一下,又说:“认识之后,我去他家拜过年,”说完,她又报出了钱坤家的地址,也不是清雅小区。
不用多分析,杜雨菲和刘春娜同意楚天舒的推测,清雅小区是钱坤与潘玉琳幽会的场所。
钱坤在凯旋大酒店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拳脚,脸上身上都带了彩,肯定不敢回家面对家里的母老虎,去清雅小区与潘玉琳见面,一是要兴师问罪,二是要寻找安慰。
果然不出众人的所料,钱坤狼狈逃窜至清雅小区,一进门就把潘玉琳吓得惊慌失措,她上前抓住钱坤的手,关切地问:“老钱,你这是怎么了,”
钱坤一把甩开了潘玉琳的手,恨恨地说道:“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
潘玉琳从钱坤的惨状和态度上已猜出了几分,钱坤的阴谋沒有得逞,还吃了大亏,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钱坤一番,怯怯地问:“苏幽雨那小……有这么厉害,我出來的时候,她还是光光地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呢,”
“狗屁,”钱坤狠狠地骂了一句,用力过度,扯动了嘴角和眼睛的伤口,不由得“哎哟”一声,倒吸了几口凉气。
“來來,快坐下,我给你看看,”潘玉琳拉着钱坤,让在半躺着靠在沙发上,趴下身子,嘬起嘴巴,轻轻地在他的伤口处吹了几口,还装出心疼的样子发出啧啧的声音。
由于潘玉琳穿的是睡衣,领子敞开得比较大,白白的胸部就在钱坤的眼前晃荡,一下子把钱坤沒有在苏幽雨身上发泄出來的邪火又勾上來了,他伸手搂住潘玉琳的腰,狠狠地掐了一把,说:“你个大傻逼呀,你被苏幽雨那个小傻逼给骗了,”
潘玉琳就势坐在了钱坤的大腿上,又委屈又难受地说:“老钱,不会呀,我出门的时候可真是把她扒光了的,”
“那我这是怎么回事,”钱坤一只手伸进了潘玉琳的睡衣,抓住了暖暖软软的大馒头,另一只手指着眯缝着的右眼,质问道。
“嗯嗯,我骗你是小母狗,”潘玉琳赌咒发誓地说,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从钱坤的手里挣脱了出來,抓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把她在客房里拍下的照片翻了出來,“老钱,你看,你看,我骗你了吗,”
这一组照片上,苏幽雨浑身精光,躺在床上人事不醒,任由潘玉琳摆弄了好多不雅的姿势,不仅证实了了潘玉琳被冤枉了,也让钱坤忘记了腹部的疼痛,底下的一下子就竖起來了,顶在了潘玉琳那肥大的屁股上。
潘玉琳也感觉出來了,她扭动了几下大屁股,伸手抓住了钱坤的命根子,轻轻地摇了几摇,逗弄得钱坤熊熊,探在潘玉琳胸口处的手一用力,就把睡衣的暗扣全崩开了,另一只手狠命地插进了睡裤,抓住了芳草地上的几根枯草。
潘玉琳回來之后,满脑子也在翻腾想象钱坤在苏幽雨身上折腾的场景,现在又被钱坤这么一抓挠,身上早已燥热湿润,她尖叫着爬起身子,顺手把刚拉开的窗帘又拉上了……
这一变化,黄天豹也马上转告了楚天舒。
大白天把窗帘拉上干什么,楚天舒这一句自言自语,让杜雨菲、刘春娜和苏幽雨都羞红了脸。
一男一女,相处一室,还见不得人,你说能干什么。
楚天舒让黄天豹暂时别挂电话,问苏幽雨:“你知道钱坤家的电话吗,她老婆的手机号也行,”
“知道,”苏幽雨真是职场有心人,她把接触过的领导基本情况,凡是能收集到的都收集齐了,尤其是钱坤一直是她的上司,所以,他家的地址,电话,老婆的单位,手机号,包括养的小狗叫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
楚天舒让黄天豹记下了钱坤家的电话和他老婆的手机号,让他去附近找一个共用电话,给钱坤的老婆打电话。
这种事情不用楚天舒说得太详细,黄天豹心领神会,立即明白了楚天舒想要干什么,他嘿嘿地笑了几声,挂了电话就在十几米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共用电话亭,拨通了钱坤老婆的手机开口就说:“你老公钱坤和单位的一个女的在乱搞,”
母老虎一听,脑子嗡地一响,她忙问:“在什么地方,”
黄天豹一字一顿地说:“清雅小区,d栋二单元401号房,”说完,不顾母老虎还在电话里喂喂地叫唤,直接把电话挂了。
母老虎前几天听钱坤说起过,单位里有一个小妖精,总爱往领导身上蹭,莫非,他们蹭到一起去了。
有可能,当天晚上,钱坤向母老虎交公粮的时候,不仅心不在焉,而且还显得不情不愿,力不从心,明显是交得很艰难,有着偷嘴的重大嫌疑。
好啊,你个老东西,居然跟老娘玩起了猫戏老鼠的鬼把戏,母老虎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顾不得多想,打了车直奔清雅小区。
黄天豹挂了电话回到车里,坐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一个女人问了保安气势汹汹的朝d栋二单元而去。
这母老虎粗中有细,她沒有直接按门铃,而是等到单元里有人出來的时候跟着进了单元门,几步冲到了4楼,侧着耳朵听了听,门缝里传來了的声响,尤其是钱坤那粗重的喘息声更是如重锤般敲击着母老虎的心脏。
母老虎怒不可遏了……
清雅小区是青原市最早时期的小区之一,结构相对简单,老住户搬走的时候,把自己安装的防盗门拆走了,钱坤拿到手之后,只进行了简单的装修,考虑到沒有贵重物品,又急于和潘玉琳寻欢作乐,所以就沒有新装防盗门,用的还是原先老旧的木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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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不可遏的母老虎用力敲响了房门。
再听,里面的动静沒了,静的一点儿声音都沒有。
母老虎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她抬起脚,朝木门狠狠地踹去。
到底是练过柔道的女中豪杰,也赶上这木门太老旧不够结实,只一脚,门轰然开了。
这时,在车里用望远镜观察的黄天豹想想觉得不过瘾,又下车去了共用电话亭,拨打了青原卫视的报料电话,说清雅小区某栋某门发生了邻里纠纷,楼下的女人带着凶器踹开了楼上住户的门,搞不好要闹出人命。
青原卫视有第一现场栏目最后有几分钟的节目叫青原剪影,专门播发几条本市近日爆出的邻里纠纷、家长里短的小新闻,然后站在道德的角度点评几句,无非是抨击丑陋表扬高尚,由于播发的是市民身边发生的事儿,收视率一直居高不下。
正赶上向晚晴刚拍摄了几条新闻回到台里,接到这个爆料电话时,其他的小记者又都不在,无奈之下,只好带着摄制人员又火速赶往现场。
等向晚晴他们赶到清雅小区,和保安一起冲到二单元的401室,母老虎已经把木门踹了个大洞,衣不蔽体的潘玉琳满脸开花,睡衣破烂,泪水涟涟,钱坤鼻青眼肿还光着膀子,又挨了武功不凡的母老虎一个背摔,躲在墙角边瑟瑟发抖。
现场鬼哭狼嚎,惨不忍睹。
潘玉琳和钱坤见來了电视台的记者,立即抓了衣服遮住了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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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母老虎还在破口大骂,还要对上前采访的向晚晴动粗。
向晚晴只得退到一边。
两名保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控制不住因愤怒而疯狂的母老虎,只得用对讲机喊了几个保安來,才把母老虎扯到了保安室,等搞清楚了不是邻里纠纷而是大奶捉奸,向晚晴和保安等人劝了几句,摇着头走了。
黄天豹以一个围观者的身份,混在不明真相的群众当中,津津有味地欣赏这一出由他亲自调度的狗血闹剧,又将这一幕转告了楚天舒等人。
当天傍晚,青原卫视播发了这条八卦,当事人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配发的点评是:要脸得趁早。
第二天早上遇上了小堵车,楚天舒比平时稍晚了一点才到指挥部,还沒有跨进办公小楼,远远就听见楼上有女人的声音在吵吵嚷嚷,楼梯口人头攒动,气氛喧哗而紧张。
坏了,又有人來闹事了。
楚天舒暗叫了一声不好,指挥部自成立以來沒有安生过,几乎每天都会有拆迁户上门來扯皮,遇到情绪激动的就会大吵大闹,这些天稍稍安定了一点儿,但是,又传出要强拆棚户区和简易宿舍的风声,莫非是赵秀梅她们闹上门來了。
楚天舒紧走几步,稍早一点到达的小李慌里慌张地跑过來说,楚指挥,你快去看看吧,拆迁办的桌子都被人掀了。
楚天舒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一大早就闹这么厉害,”
“我也不清楚,你看看,”小李伸出胳膊,身上的夹克衫袖子被撕了一个口子,吊在膀子上晃荡,“我想上去阻拦,衣服都快被撕烂了,”
“什么人,这么猖狂,”
“不认识,一个婆娘,真他妈凶悍,”
“不认识,”楚天舒板起脸,训斥道:“人都不认识,你们怎么做的工作,”
小李一脸苦相,说:“她不是拆迁户,是來找苏幽雨算账的,”
啊,难道是鲁向东又來找茬儿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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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小李从办公室要往外跑,原來这不是职责范围内的事儿,管不了就只好拉倒了,楚天舒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只围观不肯上楼,还在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搞半天又扯到苏幽雨身上去了,那意思仿佛在说,领导,你是苏幽雨的男友,这事儿得你管去。
楚天舒忙问:“小苏呢,”
小李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楼上,仿佛怕谁听见一般,压低声音说:“躲到上官局长办公室去了,”
楚天舒连忙朝楼梯口走去,看热闹的男女自觉地给他闪开了一条路。
刚一上楼,就看见一个个头不小的女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嗓子已经有点嘶哑了,挥舞着手在不断地叫骂,两嘴角都是白沫。
不错,此人正是钱坤的老婆母老虎。
早上八点整,她准时來到指挥部,不顾临时聘请的门卫阻拦,站在楼下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始破口大骂:苏幽雨你个小,你给老娘滚出來,看老娘不撕烂了你的臭逼……
骂得如此不堪入耳,楼下办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员就出來劝了一句,被母老虎又抓又挠的打得狼狈逃窜。
苏幽雨正在打扫卫生,烧水泡茶,听见母老虎的叫骂声,知道不妙,强作镇定地让小李帮忙去看看是什么人。
疯子一样的母老虎在院子里跳着脚大骂,吸引了來上班的所有人,机关的工作枯燥乏味,大家巴不得闹出点什么乱子來,刺激一下麻木的神经,调节一下气氛,像这样的泼妇大闹办公场所的好戏,一年也不定能遇上一次,今年倒好,刚赶跑了一个鲁向东,又來了一个母老虎。
从其他单位调入指挥部的人员并不知道母老虎是钱坤的老婆,只以为是苏幽雨又在外面招惹了什么是非,心想着母老虎找到了苏幽雨,会不会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楼上扔下來。
于是,很多人就仰着头往楼上看,这也等于是提醒了母老虎,苏幽雨在楼上办公。
母老虎拍着巴掌就往楼上冲,正碰上从楼上下來的小李。
母老虎以为小李是來堵截的,所以,小李刚开口问了一句“你找谁”,母老虎就一把揪住了小李的胳膊,用力一扯,就把小李的袖子扯开了,趁着母老虎与小李纠缠的时候,苏幽雨赶紧躲进了最靠走廊东头的上官紫霞的办公室。
很多人围在楼梯口,表情都很严肃,心里其实不少人在幸灾乐祸。
其中有人叹气道:“唉,你看这,总有人骂上门來,还骂得这么难听,哪还像个机关单位哟,”
“是呀,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沒想到,这未婚的姑娘也这么多的是非,”有人接口道,摇了摇头。
一位老同志说:“现在的年轻人啊,道德观念不比我们那个时候了,太开放了,”
“算了,别说了,她可是领导的人,”一位大嫂级人员像是在提醒,可听着却算算的变了味。
另一位大嫂不屑地说:“切,领导好像沒那意思,怕是她自作多情哦,”
一位大妈级人物接嘴道:“可不,小苏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在男女关系上就搞得不清不白呢,”
“哼,她东搞一个,西扯一个,迟早的事,”一个年轻人愤愤不平地说,他暗恋了苏幽雨几天,碰过一鼻子灰。
有人眼尖,看见楚天舒到了,忙低声说:“嘘,别议论了,领导來了,”
楚天舒上到楼上的时候,母老虎正在走廊上挨着踹各办公室的门,她从西头拆迁办开始踹起,每踹一个都要骂一句:“苏幽雨,你这个小,”
拆迁办只有两个老少爷们,再过來是楚天舒的办公室,母老虎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沒人,路过门口的时候,还是例行公事般踹一脚,骂一声。
指挥部办公室有一位老嫂子,见了母老虎吓得直哆嗦,还沒等问,就主动说:“大姐,我不姓苏……”
母老虎一瞪眼,说:“呸,看你这张橘子皮,你也不配,”
接下來是申国章的办公室,沒人,倒霉的门还是挨了一脚。
钱坤沒來,母老虎从窗户上看出來这是她老公的办公室,竟然一脚就踹开了,原來钱坤昨天中午出去以为还要回來,就根本沒锁门。
母老虎窜到钱坤的办公桌前,抓起一把椅子开始哐哐往办公桌上砸,一边砸一边叫着:“叫你jb贱,叫你沒出息,好像她砸的不是桌子,而是钱坤本人。
沒几下椅子就被砸散了架,桌子也被砸了个洞。
看來一个女人被妒火烧到极致,真的会变成一个恶魔。
砸完了,母老虎把破椅子一扔,还觉得不解气,又在钱坤的大班椅上吐了一口浓痰。
再过來是闫志勇的办公室,他叉着腰虎着脸站在门口,母老虎楞了一下,见里面也沒有女人,竟然一扬脸绕了过去,直扑最东头上官紫霞的办公室。
看來这女人还沒彻底疯,知道惹不起躲得起。
上官紫霞刚让苏幽雨躲在了她的办公桌下面,便听得响起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沒等她回过神來,“哐当”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踢开了,母老虎像一只疯狗一样嚎叫着,张牙舞爪的扑了进來,
母老虎从那些人仰头望楼上的神情中,吃准了苏幽雨就在楼上某一间办公室里,可她找遍了所有的办公室,才在最后一个办公室里,看见了一个不算太年轻但也貌够美的上官紫霞,当然就认定她就是苏幽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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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老虎冲进办公室,嘴里喊着:苏幽雨,你个小,看你往哪里躲,说完,张牙舞爪冲向上官紫霞。
上官紫霞吓傻了,张大嘴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幸好楚天舒及时赶了过來,一下挡在了上官紫霞前面说:“她不是苏幽雨,”
母老虎顿了一下,横了楚天舒一眼,吼道:“滚开,”
上官紫霞看着发了疯的母老虎,心里害怕的不得了,扯着楚天舒的袖子躲在了他的身后。
母老虎费了这半天的劲儿,好不容把小“苏幽雨”找到了,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她伸手去扒拉楚天舒,却沒有扒拉动,想扑过去撕扯上官紫霞,又被楚天舒拦住了。
母老虎要抓,楚天舒便拦,上官紫霞就躲,这么一來,就像是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这时,走廊里又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抓了几回,母老虎都沒抓到人,她站住了,气急败坏地指着上官紫霞骂道:“你个小,你要是了满街上都有男人啊,为什么要勾引我家老钱,”
上官紫霞满脸通红争辩道:“你,你不要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母老虎跳着脚骂道:“麻辣隔壁的,我家老钱一辈子沒犯过错误,要不是你脱得光光的勾引我家老钱,我家老钱怎么会晚节不保,你还敢嘴硬,看老娘不撕烂了你个臭逼,”
上官紫霞斯文秀气,又刚离婚不久,被母老虎一口一个臭逼地骂着,哪里受得了这种肮脏气,当时就被气得说不出话來,呆住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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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母老虎一把抓住了上官紫霞,抬手就要往她的脸上扇,手举到了半空中,却被楚天舒死死地攥住了。
母老虎挣扎了一下,却沒有挣开,不由得要抬头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冷冷地问道:“你有完沒完,”
母老虎骂道:“你他妈是从哪个裤裆里钻出來的,要管老娘的闲事,”
楚天舒沒有理会她的臭骂:“你骂我沒关系,但是,你必须放开她,”
母老虎又急又气,接着骂道:“你是不是也操了她的,要这么帮着她,”边骂边抬脚对楚天舒又是踢又是踹。
楚天舒躲闪不便,挨了母老虎几脚,但他扔死死地护住了上官紫霞。
上官紫霞既为母老虎的辱骂感到屈辱和委屈,又为楚天舒不惜挨打挨骂维护自己而感动,她双手捂着脸,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來。
楚天舒最怕见女人的眼泪,他另一只手攥住了母老虎揪着上官紫霞的手,用力往外一扭,强行要把她的手掰开。
母老虎也是练家子,下意识就松开了上官紫霞,翻手就叼住了楚天舒的手。
这一來,上官紫霞是脱身了,却变成了母老虎与楚天舒的直接对抗。
虽然母老虎年轻时练过几天,但是毕竟年龄大了,身体也发了福,又经过了刚才一阵卖力的叫骂和打砸,力道上更是与楚天舒差了许多,所以,她试着挣扎了几下,马上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楚天舒的对手。
越是厉害的女人,越有欺善怕恶的本性。
动手占不了上风,母老虎还有她最后的一招,破口大骂。
依着楚天舒过去的脾气,如果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男人,早就给了她一顿大嘴巴子,可是,他与母老虎对视了一眼,虽然不到一秒钟,但内心还是隐隐有些作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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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母老虎脸上岁月留下的皱纹,肥大的眼袋,以及红肿的眼睛和嘴里的白沫,楚天舒真切地体会到了一个被欺骗的女人是多么的愤怒和无助,她除了喊坏自己的嗓子,哭肿自己的眼睛,发泄一番怒火外,还能做什么呢。
该受到惩罚的不是她,而是罪魁祸首钱坤。
想到这里,楚天舒松开了手,平静地说:“阿姨,你不要认错了人,你仔细看看,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母老虎的威风被楚天舒打了下去,气焰不再嚣张,也稍许冷静了一些,她打量了上官紫霞几眼,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女人面相是比自己嫩不少,但也至少有三十來岁,不可能是二十出头的苏幽雨。
母老虎泄了气,低垂下了眼睛。
楚天舒说:“阿姨,你跟钱坤是一家子,对不对,”
母老虎沒好气地说:“你别跟我提这个挨千刀的,”
楚天舒看了看外面围观的人群,说:“阿姨,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我们到办公室去谈,行不,”
母老虎一愣,问道:“你是什么人,”
楚天舒不紧不慢地说:“我是苏幽雨的男朋友,”
母老虎听了,狂笑了几声,骂道:“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窝囊的男人啊,戴了绿帽子还像个无事人一样,我要是你,自己就去跳青莲江了,”
“我们还沒有结婚,你凭什么就说我带了绿帽子,”楚天舒解释完了,又愤愤不平地说:“阿姨,如果真有你说的那种事,那我跟你一样都是受害者,我们一起去找他们算账,”
楚天舒这话说得母老虎心里发酸,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一早上,她到处遭受的都是白眼,责怪和非议,这下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同命相怜的知音,一刹那间,穷凶极恶的母老虎变成了一肚子委屈的小女人,眼睛里竟然多了几分亮光。
楚天舒趁热打铁地说:“阿姨,我手里还有几份证据,你想不想看一看,”
母老虎已然泄了气,又听楚天舒一口一个“阿姨”喊得亲切自然,真以为遇上了同盟军,半信半疑地犹豫了起來。
楚天舒最担心母老虎在上官紫霞办公室闹下去,最后找到了躲在里面的苏幽雨,那场面又该一塌糊涂,难以收拾,这会儿见母老虎稍稍冷静了下來,赶紧扯着她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上官紫霞还沒从惊吓中醒过來,愣愣地盯着母老虎的背影发呆;苏幽雨可怜兮兮地从桌子下來钻了出來,脸色惨白,一看就还心有余悸。
楚天舒让母老虎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又递给她几张纸巾,还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楚天舒悄声问:“阿姨,我问你,你是不是把他们两个捉奸在床了,”
母老虎喝了一口水,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楚天舒根本沒有问她摇头点头的意思,而是直接问:“那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是苏幽雨勾引了钱坤呢,”
母老虎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把潘玉琳的手机掏了出來,翻到里面存有图片的文件夹,说:“我有证据,”
楚天舒伸手想要接过來。
母老虎把手往回一缩,只给楚天舒看上面的照片。
楚天舒才看了几眼,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暗道:“潘玉琳好卑鄙,好阴毒,竟然还拍了苏幽雨的裸照,这要是流传出去,苏幽雨哪里还有脸见人,”
楚天舒想了想,说:“阿姨,你是不是搞错了,这证据不充分啊,画面上只有一个女的,跟老钱一毛钱的关系都沒有哇,”
母老虎愣住了。
楚天舒继续说:“阿姨,昨晚上我看了青原卫视,你在现场抓住的人当中好像也沒有苏幽雨啊,”
母老虎脸上冒汗,一方面是因为刚才的闹腾,另一方面也是经过楚天舒的提醒,她有了上当受骗的感觉。
昨天下午,母老虎把钱坤和潘玉琳堵在清雅小区的房子里,她被保安带走之后再回來,这一对男女给她演了一出双簧。
钱坤抖落出脸上身上的伤口,赌咒发誓说是被苏幽雨勾引,他立场坚定地严词拒绝,招致了苏幽雨的殴打,潘玉琳只是出于好心,给领导检查一下伤口,并沒有做任何对不起母老虎的事儿。
母老虎半信半疑。
潘玉琳拿出了手机,让母老虎看里面的照片,钱坤在一旁可怜兮兮地添油加醋胡编乱造,又把身上的伤口给母老虎看,母老虎气昏了头,被两人哄得一愣一愣的,一气之下,她抢了潘玉琳的手机,一大早就跑來找苏幽雨算账來了。
楚天舒看母老虎迟疑不定,突然问:“阿姨,昨天清雅小区的保安是不是问过你是不是叫吴丽丽,”
母老虎眨巴了几下眼睛,说:“嗯,问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楚天舒笑笑,说:“是跟我沒关系,但是,跟你有很大关系,阿姨,我问你,那你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叫吴丽丽的人啊,”
母老虎说:“知道啊,她是老钱的一个远房姨表姐,你问她干什么,”
楚天舒说:“据我所知,清雅小区的房子就是她的,”
“怎么可能,她家穷得叮当响,前几年老钱跟我说,要帮她把户口迁进城來,我就沒同意,现在还在乡下住着呢,”母老虎说这话的时候,还很轻蔑的撇撇嘴,似乎对吴丽丽穷得叮当响很是不屑。
楚天舒很严肃地说:“阿姨,我给你看样东西,”
楚天舒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房产证的复印件,清雅小区d栋二单元401室的户主名字上,赫然写着吴丽丽的名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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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老虎把手里的手机放下,仔细看了看那房产证,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她不住地摇头嘟囔道:“不可能,她买不起房子,”
楚天舒趁机又烧了一把火。
“阿姨,你说的太对了,”楚天舒又拿出一张复印件來,上面有办理各项手续经办人的签字,他把复印件递到母老虎眼前,问道:“你看看,这是谁的签字,”
母老虎盯着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只看了几眼,脸色立即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咆哮道:“好啊,这个沒良心的,竟然打着吴丽丽的旗号买了房子,”
楚天舒又拿出了一张复印件來给母老虎看,这是东大街27号楼的房产证,上面的户主名字也是吴丽丽,办理手续的经办人的签名仍然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字。
母老虎彻底傻眼了。
楚天舒又说:“这栋房子出租给了几位河南老乡……”
“出租,这么一大栋的楼,一个月得得收多少的租费啊,”母老虎似乎对钱有着浓厚的兴趣,谈到钱的事儿,她几乎忘记了一大早跑來指挥部的光荣使命。
楚天舒神秘一笑,说:“嘿嘿,阿姨,我告诉你,这租费可全被潘玉琳收去了,”说着,他把手机拿出來,上面有一张潘玉琳站在27号楼前与几个河南老乡扯皮的画面。
“啊,这对狗男女,”母老虎出离的愤怒了,她还是当年练柔道时的习惯,气急了就想摔砸东西。
楚天舒看母老虎东抓西摸的,赶紧把潘玉琳的手机塞在了她手里。
母老虎看都沒看,用力往地上一摔,潘玉琳的手机被摔得粉碎,碎片飞溅,崩得满地都是。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心里偷着乐:他多担心的苏幽雨裸照随着这一摔算是彻底消失了。
楚天舒火上浇油地说:“阿姨,你都这把年纪了,男人丢了无所谓,钱可不能丢了啊,”
这句话说到母老虎的心坎上去了。
母老虎对钱坤的收入控制得特别严,钱坤的工资卡捏在她手里,单位发的每一分钱都必须上交,最初的某一年,钱坤与财务打招呼截留了部分奖金,母老虎闹到了城建局,把财务骂了个狗血淋头,从此,城建局的财务人员中间流传出一句话,宁可给单位做假账受处分,也不敢在钱坤的收入上做假账了。
母老虎一直以为只要把住了钱坤的财源,他就沒有财力去包养女人,另一个想法就是,如果钱坤嫌自己人老珠黄出了轨,她就拿着这些钱和在外地工作的女儿过去。
沒想到,钱坤借着吴丽丽的名义,背着她买了这么多的房产,居然房租还给潘玉琳收,这其中沒有鬼名堂才他妈的怪呢。
楚天舒长叹了一口气,很是同情地说:“唉,我反正跟苏幽雨沒结婚,爱咋咋的了,阿姨,你跟我就不一样了,可不能搞得人财两空啊,”
母老虎的牙关渐渐咬紧了,眼里射出了刀子一样的寒光。
楚天舒终于把母老虎打发走了。
指挥部的人大多都松了口气,也有少数的几个人觉得不太过瘾。
上官紫霞专门來楚天舒的办公室对他表示感谢。
楚天舒不以为意地笑着说,沒什么,看到一个秀气的姐姐受欺负,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挺身而出的。
楚天舒说得轻描淡写,但却在上官紫霞沉寂的心中激起了几道涟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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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离异的女人,平时的难处和委屈多着呢,尤其是在与那个人大副主任的儿子离婚之后,上官紫霞遭受了越來越多的白眼和嘲讽,她沒有简若明的豁达坚强,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这些,她又何尝不希望有一个男人为她遮风挡雨啊。
重新归于平静之后,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拆迁办的同志继续去东大街去丈量房屋面积,楚天舒又去了仪表厂的简易宿舍,遇见了从国外探亲回來的原总工程师吴世才,他得知简易宿舍下岗职工面临的住房难題,又开始帮着写材料,跑区里和市里的相关部门反映情况。
不过,吴世才跑的结果一点儿也不乐观,所有的部门都非常同情他们的处境,但谈到如何解决问題时则个个束手无策,要么说沒有政策支撑,要么说自己不是牵头部门,总之就是一句话,解决不了。
楚天舒与他们促膝谈心,反复劝告老胡、老万他们千万要冷静,不要听信传言,务必从张伟之死中吸取教训。
老胡、老万等人都是一脸的愁苦,唉声叹气地说,真要是走到无家可归的地步,也只有以死抗争了。
老胡、老万的老婆们站在一旁抹开了眼泪。
楚天舒也不忍心,便不再扯这个话題。
眼见着中午快要到了,老胡的老婆热情地留楚天舒一起吃饭。
楚天舒也沒有客气,他找个借口出去买了酒和一些卤菜回來,因为还开着车,酒就交给他们几个喝,老胡的老婆给楚天舒泡了杯茶,楚天舒以茶代酒陪着他们便吃边聊。
吃喝的过程中,楚天舒试探着探了探的口风,问他们厂子搬到江北去了,愿不愿意跟厂子一起搬过去。
老胡、老万他们纷纷表态说,只要能有地方住,江北也无所谓,而且厂子重建之后,他们接受完培训,还是希望能回去再上岗,上下班也方便,只是苦了上学的孩子。
老胡的老婆则说,沒关系,我们可以几家联合起來,轮流接送孩子上下学,只要能住得舒畅,苦点累点我们受得了。
楚天舒不敢多说什么,吃完饭,又去了东大街,看了看小李他们工作进展情况,目前除了那十几栋高楼和鲁向东、李德林两家之外,几乎全都签了拆迁协议。
王平川的高楼拆除之后,王霸和吴丽丽的房子就处于最醒目的位置。
楚天舒对此采取了不理不睬的策略,黄灿等人却以为,现在是钱坤主持指挥部的工作,楚天舒暂时不敢动他们的脑筋,拿他们沒办法,可是潘玉琳与钱坤的暧昧关系竟然被母老虎撞破了,这突如其來的意外让他们慌了手脚。
黄灿沒有想到谁出了这样缺德的办法,他似乎有些不踏实,悔不该一时头脑发热,把自己变成了众矢之的。
西大街的情况也差不多,只有赵秀梅棚户区十几家和还在与王霸扯皮僵持的几家之外,也差不多都签了拆迁协议。
楚天舒又与赵秀梅等人交谈了起來。
赵秀梅等家庭也是哭诉无门,他们的要求很简单,拆迁完了能全家住得下就满足了。
当问到愿不愿意去江北安家时,赵秀梅含着眼泪说,要是能改善居住条件,去哪里我们都愿意,如果还是住得这么憋屈,那我们宁愿窝在这破地方等死。
临近下班的时候,苏幽雨发过來一个短信:“领导,晚上见个面好吗,我有话要跟你说,”
把母老虎打发走了之后,楚天舒一直在纳闷,上官紫霞特意过來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苏幽雨怎么就沒有一丁点儿的表示呢。
看到这条短信楚天舒才明白,苏幽雨太有心计了。
她知道,自己与楚天舒之间什么事儿都沒有,可经过鲁向东和母老虎这两次闹腾,指挥部的人员对她肯定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想法,机关人员有点像欧阳美美说的,每个人都天天想着和领导靠的越近越好,看见别人靠近了,必然会嫉妒和议论。
在很多人看來,指挥部如此频繁地闹出各种绯闻,苏幽雨在其中扮演了一个很不光彩的角色。
所以,如果苏幽雨直接來找楚天舒哭诉委屈表示感激,必然会引起更多的非议和猜测。
楚天舒在和棚户区的住户谈话,手机抓在手上,真犹豫着该怎么回复,苏幽雨的短信又发过來了:“领导,沒空吗,”
闹得满城风雨了,楚天舒觉得有必要把事情和苏幽雨说说清楚,便输入了几个字:“告诉我地方,我自己过去,”
苏幽雨很快就回复了一个“春风茶社”,而楚天舒则回应了一个“知道了”,从始至终,楚天舒都沒有停止和拆迁户的谈话,在场的沒有一个人发现,这位领导就这么不动声色的处理着一个如此敏感的问題。
坐在车上楚天舒一直都在想,今晚,苏幽雨会和自己说什么,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想到这里,楚天舒才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怎么说,苏幽雨也算是一个姿色上乘的一位姑娘,像钱坤之流恨不得要霸王硬上弓,而她约自己单独相聚,自己竟然一丁点儿绮念都沒有,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她要问什么,自己该防备些什么。
这也许算是一种无奈吧。
可笑过之后,楚天舒又不禁觉得自己有些悲哀了,与白云朵分开之后,作为一个正常的接触过女人身体的男人,那方面的在工作忙时可能会忽视,但是,在有了空暇的时候,总是会冒出头來的,
苏幽雨约楚天舒见面的地方是“春风茶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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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到了之后,苏幽雨已经等在这里了。
苏幽雨选的这间包房很宽敞,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摆着多半圈连成一体的布衣沙发,沙发上包着那种用很厚实很美观的布料做的套子,沙发座很宽,简直就像一张小床,楚天舒刚一进來,就一眼看到了这张沙发,心里不由得怦然一动,这沙发分明就是在暗示着什么。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正方形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和几样干果。
“领导,饿了吧,先点些东西吃,”苏幽雨起身,一边招呼楚天舒坐下,一边殷勤的说:“这里的小吃还不错,我觉得去太高档的酒店太吵了,还是这里说话清静,领导,对不起,等我有钱了再好好请你吧,”
楚天舒很随意的笑笑,说:“小苏,不用这么客气,又不是在指挥部,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这地方选得好,”
苏幽雨按了呼叫器,由衷的感叹了一声,黯然道:“唉,要领导都像你这么关心和体恤下属就好了,现在指挥部里那么多人,我能说几句心里话的,已经沒几个人了,”
楚天舒淡淡一笑,说:“小苏,你也别那么悲观,要相信,大多数人的心都是好的,行了,别把气氛一上來就搞得这么沉重,先看看吃点什么吧,我可是真有点儿饿了,”
“对对,先点吃的,我们边吃边聊,”苏幽雨抓起了菜单,正好服务员也进來了。
简单吃了点儿特色小吃,又泡上了一壶清茶,一个多少小时就这样过去,两个人却还沒有谈到正題,刚才初相见时的开场白,两个人都说的热闹而不失分寸,但是他们心里都明白,这几句话绝不是苏幽雨把楚天舒约出來见面的目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终于,苏幽雨认真的喝完了一杯茶之后,郑重其事的开口了:“领导,我觉得,我在指挥部呆不下去了,”
楚天舒笑了笑:“嗯,给个理由先,”
苏幽雨并沒有被楚天舒的话逗乐,而是依旧很严肃地说:“领导,你多次帮了我的忙,我很感激,也很庆幸,我上班以來,看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到了相互拆台看笑话,真心给过我帮助的,就只有你一个人,我真不愿意再拖累你了,”
苏幽雨直率的开门见山,让楚天舒有些始料不及,他想到了苏幽雨会对他表示感激之情,但是沒想到,苏幽雨会一上來就向他明确说出在指挥部呆不下去的想法。
呆不下去,那怎么办,离职不干,可能吗。
显然不能。
苏幽雨能考入公务员队伍,能力不言而喻,从她一开始就要借助楚天舒之力來打消钱坤的非分之想这一点來看,她富有心计,也很有想象力,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继续在仕途上追求她的梦想。
看楚天舒一直沉默着不说话,苏幽雨忽然苦笑了一下,说:“领导,我是不是想太多了,其实,我是多么希望能在你身边工作,能得到你的指导和帮助啊,”
“小苏,”楚天舒干笑了一下,问道:“你是担心钱坤吗,”
“是,也不完全是,”苏幽雨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钱坤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他贼心不死也该收敛了,我是想……”说到这,苏幽雨低垂了眼睛,两手捧着茶杯在摩挲,停了下來。
“你想什么,说出來吧,”楚天舒微笑着看着她。
苏幽雨迟疑着说:“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或许我想错了,”
楚天舒喝了口茶,笑道:“既然你都觉得可能错了,那不说也行,”
苏幽雨看楚天舒那不急不躁的样子,显得有些气馁,心中不禁怨恨起自己的犹犹豫豫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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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发现,上班时间基本上都是素面朝天的苏幽雨,今晚却是特意化了妆,睫毛被拉的长长的,紫色的眼影让她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充满了青春活力,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巴,晶莹的嘴唇,似乎时刻都在暗示着什么,令人想入非非。
就在楚天舒打量她的这会儿功夫,苏幽雨似乎理顺了思路,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和楚天舒都又续了些热茶,才悠悠的开口了:“领导……”
“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用叫领导吧,”楚天舒打断了她。
“还是叫领导吧,”苏幽雨不容楚天舒打断自己的思路,她坐下來继续说:“毕竟你现在是我的领导,我要是喊你大哥,叫习惯了,万一在指挥部喊失了口怎么办,其实,我认为怎么称呼无所谓,只要心里有就行了,”
苏幽雨停住了话头,可是楚天舒仍旧不开口,似乎还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楚天舒很耐心地倾听着,并不轻易接她的话茬儿。
苏幽雨有些无奈,沒办法,她只好咬着嘴唇说道:“领导,我想,调离指挥部,你能帮我吗,”
楚天舒笑了:“小苏,指挥部人员调动的事情,别说我做不了主,恐怕申指挥也做不了主,那是大领导们的事,不过,你现在的处境我也理解,你我之间的关系就有点儿头疼,不能再这么越搞越复杂了,”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房间里唯一还在动着的,就是两个杯子里袅袅上升的白色蒸汽。
苏幽雨终于吐露出她的想法,让楚天舒帮她调离指挥部。
但是,楚天舒心里非常清楚,苏幽雨想要去的地方,肯定不是要回北湖区城建局,至少她希望能够进入市直机关部门,例如市国资委。
这丫头,太有想法了。
楚天舒规避了这个话題,紧跟着给苏幽雨一个提醒,今晚上如此耐心地倾听,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彻底理清楚。
苏幽雨终于明白,今晚上她想得到的和楚天舒想解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轻轻啜了一口茶,开口道:“领导,我想调离指挥部,实际上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如果因为我而影响了你今后的发展,那我就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楚天舒点了点头:“小苏,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你的顾虑也有道理,我们之间的确不能再保持这么一种令人误解的状态了,这对我不利,对你也是不利的,”
楚天舒话里的意思很明确,钱坤的贼心已死,我们所谓的男女朋友关系到此结束了。
苏幽雨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起來,她闭上眼睛,静静的想了一会儿,再睁开时,长长的睫毛上亮晶晶地闪着光。
“天舒哥,我明白了,“她抬起头望着楚天舒,身子微微有点发抖,她用几乎喘息的声音说:“我能提最后一个愿望吗,”
看见了苏幽雨眼中的泪水,楚天舒感觉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轻轻触动了,说:“幽雨,你说吧,无论什么愿望我都可以满足你,”
苏幽雨抿了抿嘴,似乎鼓足了勇气,低声说:“我要把我的第一次给你……”
面对苏幽雨闪耀着炙热光芒的眼睛,楚天舒一时间意乱情迷,一直保持警戒的防线被她这一句话颠覆得七零八落,他以为苏幽雨会继续提帮她调离指挥部的事儿,万万沒有想到,苏幽雨的最后一个愿望竟然是要把第一次献给自己。
楚天舒简直难以想象,她那娇小的身体包裹着多少难以抗拒的诱惑,他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刚从学校走出來不久的女大学生,感受着从她年轻身体里迸发出來的勇气和毅力,竟然有点呆了。
但楚天舒还是清醒地意识到,当初刘春娜和郑小敏勇于献身的时候,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刺进她们的身体,但他不能轻易地把苏幽雨压在身下。
表面上开,她们似乎都是主动要献出她们宝贵的第一次,但是,苏幽雨的思想比她们更成熟,更复杂,如果真要是跨过了这一步,楚天舒必须负责到底。
对此,楚天舒完全沒有思想准备,或者说,他自始至终都沒有对苏幽雨产生过这种想法。
所以,他握住苏幽雨的小手,痛苦地说:“小苏,说心里话,我非常喜欢你,也非常渴望得到你的身体,但我还是不能答应你,我不能为了一时痛快去伤害你,我得对你负责,也得对自己的良心负责,这道理我相信你慢慢会明白的……”
苏幽雨眼睛里的光芒顿时暗淡了下去,她把手从楚天舒的手里抽出來,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脸涨得通红,她盯着手里的瓷茶杯,喃喃自语:“看來我是自作多情了……我原以为你会答应我的,沒想到……”
看着无比失落的苏幽雨,楚天舒真想站起來,一把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把她性感而柔软的嘴唇含在嘴里,让这个女孩子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火花,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他面对着一个美妙的诱惑,而却在做着痛苦的抉择。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下一回地狱又如何。
但潜意识里他又警告自己:你不能这样做。
在的海洋里挣扎是一种煎熬……
最终,楚天舒的理智还是战胜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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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幽雨抬起头,给了楚天舒一个凄美的笑,说:“天舒哥,你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疯狂的决定吧,也许你会认为我是一时冲动,或者是某种交换,不过我想让你知道,我很清醒,我只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一个愿望而已,”
楚天舒说:“小苏,你别说了,我一直把你看做一个小妹妹,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的,”
“不,我要说,我知道,有些话如果我今晚上不说出來,就再也沒有机会说了,”苏幽雨含着热泪,动情地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者是一句话,我承认,我的思维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对于我想得到的,我敢于去追求,甚至可以不惜代价,我不想压抑自己,违心地扼杀自己的感情,那不是我的性格,”
楚天舒默默地递给她几张纸巾,他实在不忍心面对一个女孩子的眼泪。
苏幽雨擦拭了一下眼角,继续说:“我沒有奢求你的感情,我只是想表达我喜欢你的愿望,你知道吗,我时刻都在关心着你,你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都会让我品味良久,天舒哥,看到你整天忙忙碌碌,疲惫不堪,我的心……真的疼过,我只恨我不能帮你做点什么……”
苏幽雨说着,大眼睛里再次泪光闪闪。
楚天舒听着苏幽雨的大胆表白,觉得自己的拒绝也是对她的一个伤害,甚至不知道这种伤害比起身体上的伤害孰轻孰重,他不敢看苏幽雨的眼睛,也不知道该拿什么话语去安慰她,只是梦呓般地说着:“小苏,对不起,我不能那么做,”
苏幽雨的泪水就要落下來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她回來,楚天舒就站了起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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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幽雨问:“领导,干吗,”
楚天舒看了一下手表,说:“我送你回家啊,快九点了,”
在这一刻,苏幽雨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不舍,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舍不得让楚天舒离开,还是希望有机会让自己的愿望得以实现。
不过苏幽雨不用再考虑过多了,因为看样子,楚天舒去意已决:“小苏,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兄妹,以后你有困难,我还会帮你解决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幽雨无话可说了,只好跟在楚天舒的身后走了出來。
苏幽雨抢着要结账。
可是,服务员笑着说,这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苏幽雨嘟着嘴,不高兴地说:“领导,你别送了,我自己回去吧,”
“生气了,”楚天舒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不是说好了的吗,你管我中午的盒饭,我管请你在外面吃饭,”
苏幽雨笑了:“嗯,那说好了,以后我还给订盒饭,但是,你不担心还会有流言蜚语吗,”
楚天舒愣了一下,而后又继续往外走,他边走边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歪,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要是鲁向东和钱坤还想欺负你,我一样会挺身而出的,你不能受欺负,其他人也不能受欺负,”
苏幽雨抱住了楚天舒的胳膊,说:“领导,我听说,你在国资委的时候,说过一句特别帅的话,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有这么回事吧,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跟着你干的人,谁也不能受欺负,对吗,”
“呵呵,可以这么说吧,”楚天舒也笑了,又感叹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两个人谈笑间就走出了茶楼,这一出來才发现,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雨丝,现在已经是深冬的时节了,所以空气中充满了寒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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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温暖的屋子出來,苏幽雨不禁打了个寒战,紧紧靠住了楚天舒。
“快上车,”楚天舒麻利的打开了车门,启动车子,说:“过一会儿暖风才能上來,你捂着点,别着凉了,”
车在公路上缓缓的行驶着,雨刮慢慢的刮着玻璃,地面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亮晶晶的,愈加让人觉得寂静和冰冷。
面对着这样的景致,两个人一时都有些沉默了。
忽然,苏幽雨很突兀的说了一句:“领导,你说,这样的夜晚,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怎么办,”
楚天舒显然不像苏幽雨这么多愁善感,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小苏,你是不是想起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苏幽雨点点头,说:“领导,你说,棚户区和简易宿舍的住户们拆迁之后,他们会不会无家可归呢,”
楚天舒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这个看似颇有心计的苏幽雨并不是成天在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打算,她也在关心着弱势群体的冷暖。
从这一刻起,楚天舒才真正下了决心,有机会应该帮她一把,或许有了更好的空间和平台,她也会关心百姓疾苦,为民众造福。
苏幽雨说完之后,半天都沒见楚天舒说话,她侧头一望,看楚天舒正专注的开着车,落入她眼中的是一个侧影,正巧一盏路灯照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神情坚毅而沉着。
苏幽雨心中的强烈愿望再次升腾,她伸出一条胳膊搭在了驾驶座的座椅上,脸就朝着楚天舒凑了过去,楚天舒感觉到她在靠近自己,还沒來得及转过头,苏幽雨的嘴唇就贴到了他的面颊上。
这一次,楚天舒沒有躲闪。
苏幽雨先是在他的脸上吻了吻,他沒有动,她又慢慢的把嘴巴挪到他嘴巴旁边,在他的唇边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他还是沒动,好象嘴角还微微上翘。
这给了她很大的鼓励,可是当她的嘴唇要继续采取行动时,楚天舒轻巧地往左一打方向盘,正好躲开了苏幽雨的进攻。
苏幽雨很知情地停止了进攻,她坐回到副驾驶座上,只用左手握着他的右手。
很快,苏幽雨的家到了,看着她娇小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楚天舒不由得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暗道:有机会还是想办法帮她调离吧,否则,不定哪一天,抵御不了她的诱惑……
车还在返回丹桂飘香的路上,楚天舒接到了杜雨菲的电话,她问:“老楚,你在哪,”
楚天舒看了看窗外,反问道:“警官同志,想我了,”
杜雨菲啐了一口:“呸,美得你,”
楚天舒说:“嘿嘿,那你大晚上的问我在哪干什么,”
杜雨菲沒好气地说:“沒工夫跟你瞎扯,我知道你还能喘气就行了,”
楚天舒急了:“哎哎,雨菲,什么意思啊,你跟我说清楚,要不然的话,我今夜要失眠了,”
杜雨菲说:“钱坤畏罪潜逃了,”
“怎么回事,”楚天舒大吃一惊,忙问。
此事还得从母老虎离开指挥部说起。
母老虎从楚天舒的办公室出來,气呼呼地回家找钱坤算账,可等她奔回家,却沒见到钱坤的人影,拨打他的手机,也已经关机了。
母老虎气昏了头,又跑去了南湖区城建局想找潘玉琳,潘玉琳的同事说,她今天请假了。
气急败坏的母老虎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想了一会儿,起身去了潘玉琳的家。
逢年过节潘玉琳总要來看望钱坤和母老虎,平时与母老虎的关系搞得非常融洽,一口一个大姐喊得比亲姐妹还要亲热,陪着母老虎逛街买衣服,做美容保健,把个母老虎哄得团团转,还请母老虎去她家吃过一顿饭,硬是让母老虎相信,她与钱坤之间纯粹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
这个瞒天过海之计确实蒙住了母老虎,要不然在清雅小区,母老虎也不会轻易相信潘玉琳与钱坤的一套鬼话,可是,她从楚天舒那里看到钱坤瞒着她以吴丽丽的名义买了好几套房子,出租的费用还由潘玉琳收取,这才不得不相信,钱坤与潘玉琳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交往。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钱坤把母老虎支到指挥部去闹事之后,想想还是不踏实,就去了潘玉琳的家,两人商议着如何将谎言进行到底,他们根本沒想到,楚天舒手里掌握的材料母老虎再次起了疑心,直接赶到潘玉琳的家來兴师问罪了。
潘玉琳离婚之后,一个人住了一个复式楼,两人在楼上边缠绵边鬼鬼祟祟商议的时候,忽然座机响了,潘玉琳下意识地拿起话筒“喂”了一声,随即听到了母老虎的叫门声。
这回,钱坤和潘玉琳慌了神,再想装沒人在家肯定蒙混不过去,母老虎发起威來,照样可能把门踹得震天响。
潘玉琳忙穿戴整齐先下了楼。
母老虎进了屋子,扫视了一眼客厅,沒有发现异常。
潘玉琳假惺惺地喊着“姐姐”给母老虎让座倒水。
母老虎气冲冲地往楼上走,当她上了几个台阶时,钱坤从上边下來了,在楼梯上与她狭路相逢了。
钱坤很是恼怒地问:“你來干什么,”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母老虎已猜了个,这两人在楼上肯定沒干好事。
“下去,有话到下边说去,”钱坤所问非所答地说,语气倒是十分的镇定,
“我上去看看,”母老虎毫不让步,除非钱坤让她到楼上去,否则,上边肯定有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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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她坚信不移地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楼上卧室里还一片狼藉,让母老虎上去看见了,钱坤更难得解释。
“有什么好看的,有话在下面说就行了嘛,”钱坤说得很无奈,人却站在楼道中央,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母老虎骂道:“你们这两个死不要脸的狗男女,欺骗我几十年了,还想再骗我,我非要上去看看,”
“昨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什么事都沒有,”钱坤有点气恼了,声音大了起來:“快下去,”
“好啊,钱坤,你敢跟老娘发火,”母老虎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度,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來,在钱坤的面前挥舞着,叫道:“你睁开狗眼看看,你瞒着老娘买了房子,还让姓潘的收房租,今天你跟老娘说说清楚,”
钱坤听了,大惊失色,伸手就想去抢母老虎手里的那几张纸。
母老虎忙把手藏到了身后。
潘玉琳站在母老虎的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纸正是母老虎从楚天舒那里拿到的几张房产证等复印件,她一着急,就从母老虎手里抢了过來。
母老虎光防着楼上的钱坤,沒防备身后的潘玉琳,突然手里的几张纸被潘玉琳抢了去,她又气又急,转身抬腿就往潘玉琳胸口踹了下去。
钱坤知道母老虎的厉害,这一脚自上而下有如泰山压顶,真要是踹中了,潘玉琳非死即伤,情急之下,他伸手就拉住了母老虎的后背,母老虎一脚踹空,又被钱坤一拽,站立不稳,一屁股就坐在了楼道的阶梯上。
母老虎从來沒有在钱坤的手下吃过亏,今天竟然动了手把她拉摔了,她疯了似的大喊起來:“好啊,你们一对狗男女合伙欺负老娘,老娘跟你们拼了,”
伴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嚎叫,母老虎攒足气力猛地拉住了钱坤的一只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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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坤猝不及防,被母老虎抓个正着。
随即,母老虎怒发冲冠般猛地跃起,运用全身之力,挥舞着双手朝钱坤扑了过來。
钱坤往后就躲,只那么一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楼梯上的钱坤仰面摔倒,整个人顺着楼梯滑了下來,双脚正对着母老虎的面门而來。
楼梯狭窄,母老虎根本躲避不开,只听到咕咚咕咚的响声,接着是一声女人剧烈又短暂的惨叫,然后什么声音都沒有了。
母老虎的后脑勺正磕撞在楼梯最下面的铁栏杆上,脑袋上冒出了殷红的鲜血,胖大的身躯直挺挺地躺在楼梯口的地板上。
顿时,钱坤惊呆了,他好像正在梦中,怔怔地注视着躺在地上的女人,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只是知道躺在地上的女人不再说话了。
他慢慢走下楼梯,走到不再说话的母老虎身边,蹲下身子,用手去抚摸女人的额头、鼻孔、人中,他已经记不清了,有多长时间沒有这样轻柔地抚摸过老婆了,至少有十來年吧,可是,当他这次抚摸母老虎的面庞时,他突然害怕起來,惶恐起來,那原本应该温暖的肌肤已经沒了温度,那原本应该有吸气呼气的鼻孔已经沒了动静。
怎么会这么快,转瞬之间,就发生了这样天大的事情。
潘玉琳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两个人呆了好一会儿,还是钱坤先回过神來,他从沙发上抽下一条单子,将母老虎的身体盖上了,然后收拾了一下房子里的现金和贵重物品,拖着惊魂未定的潘玉琳狼狈逃窜了。
晚上九点左右,昏迷了几个小时的母老虎悠悠醒來了,她捂着后脑勺坐在地板上发了一阵呆,才慢慢记起了中午前后发生的事儿,嚎啕大哭了几声,挣扎着爬到电话机旁打了报警电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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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带队赶到现场,简单问明了情况,将母老虎送到了医院,在布置完搜捕行动之后,由于担心楚天舒的安危,才给他打了这个电话。
楚天舒听完,心情如车窗外的寒风细雨,凄凉悲戚,暗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第二天上午,楚天舒坐在办公室修改关于拆迁工作的建议意见,就听见外面传來了一阵咳嗽声,他忙起身出门,迎面碰上了多日不见的申国章。
“申指挥,你來了,”楚天舒上前,问候道:“病好点儿了吗,”
“嗯,还好,”申国章看上去依然很虚弱,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他轻轻地摆了摆手,向跟在身后的夏主任说:“老夏,通知闫书记和上官局长到我办公室來,我们班子碰一下,”
楚天舒接过申国章手里的公文包,跟着他进了办公室,空调早就开好了,室内的温度已经升上來了,楚天舒本來想帮着申国章脱外套,被他拒绝了,便忙着拿起瓷茶杯,给申国章泡了一杯热茶。
很快,闫志勇和上官紫霞拿着笔记本都过來了,嘘寒问暖了一番。
申国章示意楚天舒等人都坐下。
“给你们看一样东西,”申国章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离得最近的楚天舒。
楚天舒一看,是吴丽丽在市区的房产名录,除了东大街的27号楼和清雅小区的房子之外,还有另外两处黄金地段的房子。
楚天舒看了一眼,又递给了闫志勇。
闫志勇过目之后,递给了上官紫霞。
上官紫霞看完,送回到了申国章的办公桌上。
申国章声音沉重地说:“我刚在市里开了个紧急会议,会上市纪委的同志通报了钱坤的贪腐问題,”
闫志勇、上官紫霞和楚天舒面面相觑。
“这几处房产都是钱坤以吴丽丽的名义购置的,”申国章拍了拍桌上的纸,轻轻地叹了口气,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想不到钱坤在城建局当了十來年的副局长,竟然敛了这么多的不义之财,难怪我们的拆迁工作推进困难,原來,最大的阻力來自于我们指挥部内部,”
申国章说得痛心疾首,闫志勇和上官紫霞听了也是诧异万分。
楚天舒面露惊异之色,不过,他的惊异不是因为钱坤的贪腐,而是惊叹市纪委的办案速度。
“钱坤昨天下午打伤了他的老婆,带着情妇潜逃了,”申国章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他老婆提供了重大线索,纪委连夜彻查,已经初步掌握了钱坤贪腐的不少证据,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我向在座的班子成员通报一下,也算是给我们敲一敲警钟吧,”
几个人面色凝重地纷纷点头。
申国章把那张纸收进了抽屉,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说:“十点钟,伊副市长要亲自带队现场实地考察调研拆迁工作,大家各自准备一下,我们一起陪同参加,”
十点差一刻左右,申国章带领指挥部的班子成员等候在东大街的入口处。
十点整,伊海涛的专车停在了东大街的路边。
申国章快走几步上前去,亲自拉开了车门,恭敬地迎候伊海涛下车。
伊海涛下车,好像才发现申国章给自己开的车门,忙握住申国章的手,问候道:“老申,辛苦了,病好点儿沒有,”
申国章说:“谢谢伊市长关心,快好差不多了,”
“那就好,注意保重身体啊,”伊海涛松开了申国章的手,抬头看了看,说:“老申,带我们现场看看吧,”
陪同伊海涛來考察调研的还有市财政局、国土资源局、城建局、信访局、招商局等相关部门的领导们,他们在申国章的带领之下,缓步向东大街里面走去。
楚天舒远远就看见了王少磊。
申国章等局长们簇拥着伊海涛走在前面。
待领导们走过去之后,楚天舒悄悄走到王少磊的身边,寒暄道:“王主任,好久不见啊,”
王少磊在指挥部和筹备组成立之后,兼任了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不过,他的主要工作还是给伊海涛当秘书。
王少磊苦笑了一下,说:“沒办法,岭南县总是麻烦不断,越是逢年过节,越是闹得领导不得安生,”
楚天舒才懒得关心岭南县的麻烦不断呢,他怒了努嘴,问道:“今天怎么闹这么大阵势,”
“还不是你们指挥部钱坤闹的,”王少磊笑道:“闹出大事來了,领导才好重视,这也是国情,”
楚天舒附和道:“是啊,工作千难万难,领导重视就不难,”
王少磊笑笑,看领导们走到了一栋楼前停住了,忙上前跟了上去。
这是王平川被拆除的高楼,申国章靠在伊海涛身边说了些什么,伊海涛露出了几分笑容。
继续往前走,申国章领着伊海涛等人來到了27号楼前。
申国章又比划着说了一番。
伊海涛阴沉着脸说了几句,申国章等人纷纷点头。
东大街看完了,继续往西大街方向走。
昨晚上下了小雨,往里走的路有些泥泞,走在前面的申国章稍有迟疑,伊海涛也皱起了眉头,说:“这样的生活环境,不抓紧拆迁改造怎么行,”
在棚户区转了一圈,一大队人正准备往回走,一个肥胖的身影从斜刺里窜了出來,扑通跪在了泥泞的道路中间,
跪在路中间的是赵秀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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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一群老人和孩子,都是棚户区的住户,估计是听说了市里有大领导來视察,就闯过來拦路喊冤了。
赵秀梅哭着大喊:“市长大人,你可要替我们老百姓作主啊,”
申国章满脸的不高兴,回头就看楚天舒。
楚天舒正准备上前去劝解,却被王少磊轻轻拉了一把。
这时,伊海涛紧走了几步來到赵秀梅面前,伸出双手扶着她,关切地说:“大嫂,你快起來,快起來,有话起來说,”
赵秀梅身体肥胖,跪下去容易起來就难了。
伊海涛双手托着她的胳膊,弓下身子,非常费力地将赵秀梅搀扶起來。
这时,好几个记者跑上前,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响个不停。
楚天舒似乎明白了王少磊刚才为什么要拉自己一把。
赵秀梅激动得泪流满面:“市长大人……”
“大嫂,不要喊我市长大人,我消受不起啊,”伊海涛无比深情地说:“我姓伊,喊我老伊就行,大嫂,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就痛痛快快地说出來,能解决的我一定帮大家解决,”
赵秀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道:“老伊……市长,我们是棚户区的老住户,我们沒别的要求,就是盼着能早日住上新房啊,”
“大嫂,你这个要求不过分,”伊海涛大声地说:“我们回去就开会研究,大家支持政府的工作,政府就一定会想办法让大家尽快住上新房,”
“市长,你真是我们的父母官啊,我替棚户区的男女老少谢谢你了,”说完,赵秀梅要向伊海涛鞠躬。
伊海涛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动情地说:“大嫂,改革开放二十多年了,还让大家住在棚户区里,是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对不起大家,应该是我给大家鞠躬啊,”说到这,伊海涛向着赵秀梅身后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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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西大街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伊海涛在掌声中与赵秀梅等人挥手告别。
往回走的路上,楚天舒轻轻碰了一下王少磊,悄声说:“老兄,今天伊副市长的表态很痛快啊,”
王少磊四下看看,眼睛看着走在前面的伊海涛的背影,低声说:“伊老板要……”说着竖起大拇指往上顶了顶。
楚天舒会意地说:“老兄你是不是也要……”说着,也竖起大拇指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王少磊笑而不答。
走了几步,楚天舒突然看见了设在东大街的宣传栏,一下子想起苏幽雨來了,他说:“老兄,帮我个忙,安置个人呗,”
王少磊问:“什么人啊,”
楚天舒说了苏幽雨的名字,告诉王少磊是指挥部的一名工作人员。
王少磊皱皱眉,说:“指挥部的人谁敢动,”
楚天舒说:“是这样,她是钱坤从城建系统带过來的,钱坤的贪腐问題就是从她身上引发的,目前不太适合在指挥部再呆下去了,”
“女的,”王少磊警惕地问,“和钱坤有瓜葛,”
楚天舒说:“沒有,是钱坤想要有瓜葛,沒瓜葛成,”
王少磊看了楚天舒一眼,问道:“那跟你有瓜葛,”
楚天舒笑道:“老兄,你这话说的有问題,要是有瓜葛我舍得放出去,”
王少磊也笑了,说:“行吧,既然你开了口,一会儿让我见识见识,要是合适的话,抽空我跟老板说说,”
说笑间,一行人出了东大街,又去看了造纸厂和仪表厂的厂区,也到两个厂子下岗职工住的简易宿舍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设在仪表厂招待所的指挥部办公小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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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拒绝了申国章休息一会儿的提议,带领考察调研组一行人來到会议室,立即召开现场办公会。
伊海涛坐在主持会议的位置上。
随行的财政局、国土资源局、城建局、信访局、招商局等相关部门的领导坐在了伊海涛右手边的会议桌旁。
申国章带着指挥部的班子成员闫志勇、上官紫霞和楚天舒以及各部室的负责人坐在了会议桌的另一边。
首先由申国章汇报指挥部的工作情况,重点是拆迁问題。
走了个把小时的路,重病为愈的申国章已经是汗水淋漓了,他强打起精神,不乏添油加醋地渲染指挥部成立以來遭遇的阻力,又如何克服困难采取对策做好宣传动员工作,强拆了区域内的违章建筑,初步实现了与80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的既定目标。
当然,在讲述工作进程的时候,他躲躲闪闪地把自己带病坚持工作的意思也捎带了一笔。
申国章翻开笔记本,说:“沿江商贸圈建设区域内,需搬迁大型工厂两个,拆迁房屋3154户,大小商铺206个,拆迁量大,时间紧,情况复杂,问題多,面对这种情况,指挥部班子进行了明确的分工,各自分管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资金协调、基础设施建设、综合协调等方面的工作,拆迁办十多名工作人员全部进驻现场开展工作,在具体做法上,一边做拆迁户的宣传动员工作,一边签订拆迁还房安置及补偿协议,一边进行违建房拆除,以打破常规的做法三管齐下……”
“老申,过程和细节就不用多讲了,”伊海涛打断了申国章的侃侃而谈,说:“我们要充分认识到,当前我市城市建设状况,老百姓的迫切愿望,企业的引进规划,这一切,都需要我们加快推进沿江商贸圈和江北开发区的建设,唯有加快建设才能改变城市面貌,唯有加快建设才能改善群众生活,唯有加快建设才能推动经济发展,唯有加快建设才能不留骂名,”
伊海涛的接连几个“唯有加快建设”,说得铿锵有力,慷概激昂,博得了与会人员的频频点头。
面对伊海涛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申国章头上冒着虚汗,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汇报了。
伊海涛的拳头砸在了会议桌上,说:“现在还沒有到总结工作的时候,拆迁工作必须抢时间,抢进度,我们青原市委市政府不能失信于民,也不能失信于商,不能让企业等着我们,我们要千方百计保证企业早日投产,商场早日开张,拆迁计划只能提前不能拖后,这是我们大家都必须具有的大局观,老申,你身为指挥长和筹备组组长,必须首先承担起责任來,确保在春节过后能够开始搬迁和拆除,”
这一番话,坐在一旁的楚天舒听了也是暗暗叫好。
看样子王少磊所言不虚,伊海涛是快要高升了,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完全像换了一个人,底气十足,掷地有声,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决心和信心。
在伊海涛的强势面前,申国章选择了软磨硬泡,他点点头,说:“指挥部的同志们都很努力,请伊副市长放心,我们在进行拆迁工作的同时,相应的后续工作也沒有停顿,正在筹建招投标小组,建立完善的招投标制度……”
“好,这里我也要谈一点我的看法,”伊海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商贸圈的建设应该执行严格的招投标制度,保证公正公平公开,但是,房屋拆迁这种沒有太多技术含量的工程,完全可以简化程序,以适应当前紧迫的形势,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对我们引进的企业适用,对政府工作也同样适用,速度决定一切,”
申国章不敢正面否决伊海涛的意见,只是在变换着方式不断地强调困难和程序,伊海涛则一次次地打断他,一再强调时间和速度。
申国章和伊海涛在争论,其他的人暂时插不上嘴,只一个劲儿地喝水。
楚天舒突然想起了刚才王少磊说要见见苏幽雨,便悄悄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小苏,过來给领导们倒水,”
苏幽雨很是乖巧,她不动声色地拎了一个开水瓶过來,很机灵的瞅准了伊海涛说话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给他换了一杯茶水。
伊海涛忽然看见了玉葱般的手指和莲藕般的手臂,便下意识地回侧头瞟了一眼。
苏幽雨很有礼貌地浅浅一笑。
伊海涛正被申国章拖延推诿的态度搞得十分的烦躁,突然看见了一个清纯亮丽的笑容,如沐春风,心怡气爽,很自然地也给苏幽雨回了一个微笑。
在伊海涛咄咄逼人的高压之下,申国章摆出了最后的困难,拆迁补偿资金存在严重的缺口,暗含的意思就是:要想快,拿钱來。
所有的程序、办法、制度,只要是人可以操作的,都可以灵活处置,但是,说到钱,这就得是真金白银,空手拍巴掌总是无济于事的。
东大街的十几栋高楼坚持要当钉子户,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实打实地算补偿面积,按豪华装修提高补偿标准。
西大街的棚户区要死守,他们的要求也很简单,他们只要有房子住,可是按现有面积和补偿标准给他们补偿,这点钱,他们根本买不到能住下去的房子。
造纸厂和仪表厂简易宿舍的住户正在上访,他们的要求和棚户区的住户一样,要有房子住,可是按照政策,他们连补偿的依据都沒有,解决他们的住房问題,更是要大笔的钱。
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字:钱,
说到钱,财政局长便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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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申,非常时期的非常工程得有非常的办法,”伊海涛也变不出钱來,但是,他认准了要加快推进的目标却绝不放松,“我们在座的等得起,收购仪表厂和造纸厂的企业等不起,盼望着改善生活条件的老百姓等不起,希望改变城市面貌的青原人民也等不起啊,”
伊海涛说得语重心长。
种种迹象表明,他希望尽快启动沿江商贸圈和江北开发区的政绩工程。
可是,申国章默然,他摆明了一个态度:领导拿出非常办法來,我坚决执行,让我拿非常办法,沒有。
拿不出钱來,财政局局长自然不敢表态;
要干活,城建局局长手里有的是施工队伍,可沒钱也是一筹莫展;
国土资源局局长是申国章一手扶持起來的,更不好多说什么;
信访局的局长却在暗暗担心,如果真要是快速推进,申国章刚才说的任何一个方面闹起來,他都受不了。
现场办公会开到这个地步,就沒法继续往下开了。
坐在一旁的王少磊自然着急,便用眼去看楚天舒。
楚天舒捕捉到了王少磊的目光,微微一笑,暗暗点了点头。
王少磊读懂了楚天舒的意思,知道他心里有想法,只是在这种场合下,他沒有发言的机会,更不能主动跳出來夸夸其谈。
当然,在这种规格的会议上,王少磊也沒有权力提议让谁來发言。
不过,王少磊跟随伊海涛多年,自有他为领导排忧解难的一套法子,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手机來,摆弄了几下,抓着手机轻轻起身,快步走到伊海涛身边,将手机递给伊海涛看。
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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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的手机是不随身携带的,平常都放在秘书手里,如果有重要的來电,秘书就会把手机赶紧交给领导,如果是普通人员的來电,遇到领导正在主持会议,一般秘书就不理会,等会议结束才向领导报告,由领导决定是否回电话。
当然,如果是那种很熟悉的人或领导已经吩咐过事,有时候秘书也会越俎代庖。
此时,王少磊在会场上把电话交给伊海涛,其他人看來,应该是有重要的來电了。
伊海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并沒有來电显示,他心里立即明白了,王少磊有话要跟自己说。
伊海涛用王少磊做秘书已经有好几年了,两人之间这默契早就形成了。
他把手机接了过去,并沒有立即通话,而是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申国章也赶紧站起來,将伊海涛引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王少磊拎着公文包跟了进去。
见伊海涛仍旧沒接电话,申国章知趣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伊海涛将电话举到耳边,叉着腰背对着窗户,哼哼啊啊地敷衍了几句。
王少磊站一直在他的身旁,一副等着领导吩咐的样子。
在伊海涛把手机还给他的这一瞬间,王少磊轻轻吐出了三个字:“楚天舒,”
伊海涛听得真切,却并沒有任何的表示,转身大踏步地出了申国章的办公室,回到了会场上。
“不好意思啊,”伊海涛坐下來,象征性地向大家表达了歉意之后,说:“好,我们继续开会,老申,你说说指挥部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吧,”
申国章立即说:“感谢伊副市长对指挥部工作的关心和支持,散会之后,指挥部立即召开专題会议,贯彻落实伊副市长的重要指示,请市领导放心,我们会尽一切努力,争取在春节过后能够启动搬迁和拆除工作,”
申国章的这个表态,表面上看是对伊海涛的屈服和尊重,但是,他的这种保证,并沒有按照伊海涛的意思在短时间内解决拆迁工作中的困难和问題,而是使用了太极功夫,用了“争取”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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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任何官员來说,讲空话套话,都是一种驾轻就熟的伎俩。
官场上,拖是解决麻烦和问題的不二法宝。
上一次在伊海涛的办公室里,伊海涛要求申国章在年前完成80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实现,伊海涛又逼着春节过后就要开始搬迁和拆除,申国章认为于情于理都不能接受。
申国章早就权衡过了,如果伊海涛藉此政绩工程升任了市长,唐逸夫这辆战车上的人估计都很难得到重用,他的副市长之梦也就做到头了,如果拖一拖,给唐逸夫赢得周旋的时间,抢到了市长的宝座,那伊海涛就是有意见也拿他无可奈何了。
显然,伊海涛洞悉申国章的心态,他说:“老申,拆迁工作中的困难和问題是显而易见的,今天我现场办公的目的,是希望能能听到解决问題和困难的思路和措施,而不是一个简单的表态,”
面对伊海涛一再的咄咄逼人,申国章也是胸有成竹,他稍稍沉吟了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大声地说:“据我所知,凌云集团和鲲鹏实业已经将仪表厂和造纸厂拆除工程委托给了我市世纪阳光公司,我的意见是,春节过后先行启动对厂房设施进行拆除,为了减少程序上的麻烦,保证拆迁进度,东、西大街的拆除工程也可以委托同一家公司进行,对那些已经签了拆迁协议的房屋实施拆除,”
应该说,申国章的这个意见作出了一个快速推进的姿态,既简化了选择拆除施工单位的程序,又满足了伊海涛春节之后开始拆除的要求,应该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方案了。
与会的其他领导稍稍松了口气,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理论上來说,他们应该也必须站在常务副市长伊海涛一边,但是,他们又不敢轻易的表明态度,因为,申国章所说的困难和问題,他们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來解决。
会议开了快一个小时,楚天舒的目光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着全场,申国章汇报什么,他不去关心,拆迁工作中的情况他早已烂熟于心,他今天格外的,就是有沒有机会把自己思考已久的建议意见表达出來。
楚天舒惊讶地发现,今天与会者的表情十分怪诞,除指挥部的几位班子成员外,其他人脸上几乎都是一副与己无关的漠然,或者超然于事外的冷静,这种表情,在国资委工作时是不常见的,因为国资委开会,每一个主題都跟与会者息息相关,因为就那么多人,那么多事,谁想绕都绕不过去,也不能绕。
现在却不同,表面上看,拆迁工作与在座的财政局局长、国土资源局局长、城建局局长、信访局局长等息息相关,但是,楚天舒看得出來,他们现在的心思并沒有真正放在拆迁工作上。
平日里,大家各有各的工作分工,各自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心照不宣地恪守着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和平共处原则,所以,很多的会议大多像现在这种状况,都是由主管领导和责任部门的负责人在对话,其他人等着领导做了决定去执行就是了。
临近年关,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也不敢轻易插手别人的工作,当然不想让别人插手自己的工作。
更何况,拆迁工作这么敏感的事情,又遇到了这么多的困难和问題,就更沒有人愿意惹火烧身了,只盼着现场办公会能早点结束,好回去处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和问題。
所以,申国章作了退让,给了伊海涛台阶,大家都以为僵持的局面可以就此化解开了。
但是,伊海涛今天一反常态,表现出不多见的强硬,他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低沉着声音问道:“请问,指挥部哪位领导分管拆迁工作,”
申国章既不满又高兴,不满的是伊海涛的继续不依不饶,高兴的是伊海涛拿自己沒办法,要找别人的茬了,他马上回答说:“前期是上官局长,后期是楚助理,我生病住院期间,钱坤也临时主持过一段时间,”
听了申国章的这个回答,陪同來考察调研的领导都在暗暗好笑。
果然,伊海涛发火了。
“老申,拆迁工作如此重要和紧迫,指挥部却在领导分工上互相推诿,人浮于事,时间怎么能不耽误,”伊海涛提高了声音,继续说:“现在是谁在主抓,”
申国章看了楚天舒一眼,说:“小楚,楚天舒,”
伊海涛立即盯住了楚天舒:“小楚,你作为分管领导,有什么考虑,”
楚天舒躲避着伊海涛的目光,迟疑地看了看申国章,说:“伊副市长,我还沒有考虑成熟,”
伊海涛板着脸,大声地说:“小楚,你作为一名年轻干部,不要畏手畏脚,墨守陈规,拆迁工作如果不能按计划顺利推进,我拿你是问,”
此言一出,众座皆惊。
申国章听了,暗暗得意,嘿嘿,市里拿不出钱來,你就是把楚天舒逼得跳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假惺惺地鼓励道:“小楚,你不要有顾虑,有什么想法大胆地向领导汇报,”
上官紫霞、闫志勇以及站在角落里的苏幽雨都不禁为楚天舒捏了一把汗,
楚天舒作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说:“伊副市长,各位领导,我具体负责这一块的工作,只能就事论事地谈谈我的想法,不对之处,请领导们批评指正,”
听到楚天舒说话一点儿底气都沒有,伊海涛忍不住看了王少磊一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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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磊在一旁也是暗暗着急,心想:楚天舒啊楚天舒,你不会这么不靠谱吧,真要那样的话,你把我害惨了倒无所谓,让老板下不來台,那你可就真惨了。
申国章显得比任何人都积极,他不耐烦地说:“小楚,痛快点,现在是开会讨论,大家各抒己见,就算是有说得不妥的地方,领导们也不会怪罪你的,”
这就是申国章的狡猾之处,他这看似是在给楚天舒找退路,实际上是在堵伊海涛的后路,真要是楚天舒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來,伊海涛想借敲打楚天舒來下台阶的机会都沒有。
“好,”楚天舒挺了挺胸,郑重其事地说:“我先來说说东大街12栋高楼的情况以及解决的建议,”
刚才申国章的汇报都是泛泛而谈,现在楚天舒终于要说到具体的情况和办法了,众人的目光一起投向了楚天舒。
楚天舒经过多次的研究和摸查,对于东大街12栋高楼的情况,已是了然在胸,不过,他并沒有急于说出來,而是招呼了一下站在角落里的苏幽雨:“小苏,你先给各位领导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吧,”
苏幽雨从楚天舒专门发短信喊她过來倒水时就敏感地意识到,楚天舒要帮她创造在领导面前抛头露面的机会。
所以,她一点儿沒有慌张,而是稍稍上前一步,站在了楚天舒的身旁,双手交叉在身前,口齿伶俐地将12栋高楼的户主名,楼层数,加层时间,装修时间和现有面积等资料一一说得分毫不差。栗子小说 m.lizi.tw
苏幽雨说完了之后,楚天舒说:“要想尽快解决这十二栋高楼的拆迁问題,还需要市领导给予支持,”
申国章还在偷着乐,他以为楚天舒把这些资料摆出來,准备给伊海涛算需要增加多少补偿费呢。
“嗯,你说说看,”伊海涛微微皱起了眉头:你不会也打算开口要钱吧。
楚天舒说:“第一,27号高楼的户主叫吴丽丽,我经过核实,这栋楼实际出资购买者是钱坤,”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听到钱坤这个名字,大多数人都知道他已经潜逃,市纪委正在追查他的贪腐问題,而他主要的犯罪事实就集中在房产上。
伊海涛摆手制止了议论声,示意楚天舒继续。
楚天舒说:“这栋楼是明显的贪腐楼,我个人建议尽快采取定向爆破的方式将它拆除,这一來可以表明政府铲除,推进拆迁工作的决心,同时,对其他高楼的户主也能产生威慑作用,”
伊海涛似乎听出了楚天舒的话外之音,鼓励说:“小楚,说下去,”
“其余的十一栋高楼当中,有两栋的户主是市直机关的干部,我建议相关领导找他们谈话,希望他们能起到带头作用,”楚天舒随即报出了东大街13号和21号两位户主的名字,在座的局长们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这两人的身份。
楚天舒这一招够狠,暗含着的意思就是,你们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官。
伊海涛指示王少磊:“好,王主任,你记录一下,回头请相关的领导和这两位同志谈谈,二十四小时之内给我一个结果,”
王少磊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伊海涛想想还不满意,又补充了一条:“如果有必要,可以请纪委的同志一起参加谈话,”
照这么一个谈话的阵势,这两个人的思想工作哪里还有做不通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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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他们可是在提前获悉了信息之后,抢在拆迁令下达之前办理的加盖手续,过程中是否规范,他们心里非常有数,纪委这一参与进來,别说不敢做钉子户,怕只是要主动表态自行拆除加高的楼层,只要原有面积的补偿就够了。
否则,搞得像钱坤的贪腐楼一样被夷为平地,那就偷鸡不成还要蚀把米了。
其他高楼的户主虽然不是干部,但他们办理加高手续的过程中,肯定牵涉到某些官员,例如,王霸的手续看似完备,真要是认真追查,黄灿肯定脱不了干系。
这话无须说明,在座的人都是聪明人,这杀一儆百的大刀只要举起來,12栋高楼的难題就迎刃而解了,而类似于李德林和鲁向东等想要浑水摸鱼的住户就自然不在话下了。
接下來,楚天舒又让苏幽雨给各位领导介绍仪表厂和造纸厂简易宿舍的基本情况,苏幽雨又回答得一清二楚,令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刮目相看,伊海涛和王少磊也是眼前一亮。
楚天舒提出了“谁安置,谁收益”的理念,由凌云集团和鲲鹏实业出资在江北开发区兴建保障性住房,用以安置仪表厂和造纸厂简易宿舍的住户,将來江北开发区对这两家企业给予一定的税收优惠。
这个理念首先引起了财政局长的极大兴趣,他作为一个财税方面的专家,率先明白了楚天舒的意图,现在只要不让他拿现钱出來,别的方案他都会投赞成票。
国土资源局局长提出了异议,他问建房的土地从哪里來。
楚天舒说,还是两家企业出资按规定先购置后建房。
城建局长问,他们能同意吗,买地建房,前期投入不是个小数目。
财政局长替楚天舒回答了,那就看政府能给他们多大的优惠了。
楚天舒说,他们当前的利益和我们是一致的,竞购两家厂子的投入也很大,拆迁多耽误一天,他们的损失也不是个小数。
信访局局长推了推眼镜,试探着问道,那棚户区的住户是不是也可以比照这种方式办理。
楚天舒说,应该可以,还是遵循一条原则:谁安置,谁受益。
这么一讨论,思路就清晰了。
伊海涛当即拍板,由城建局负责组织定点爆破队伍,在春节之前对27号楼实施拆除,指挥部搞一个仪式,正式启动对商贸圈区域房屋的拆除工作,届时他亲自到场参加。
对棚户区和简易宿舍的住户安置,由指挥部起草一个建议方案,交市政府办公会议研究决定。
同时,国土资源局负责江北开发区土地筹划,在原有厂房用地的基础上划拨出经济适用房建设用地,由指挥部派员与凌云集团和鲲鹏实业协商沟通具体操作程序,财政局与税务部门协助进行核算,拟定一个税收优惠条件,报市委市政府审批。
一旁坐着的申国章冷汗直冒,他不由得有点奇怪,身为常务副市长的伊海涛以前似乎并沒有显示出这种魄力,今天怎么拍起板來如此斩钉截铁,毫不拖泥带水呢。
这只能怪申国章这些天住院住得消息有点闭塞了。
市委书记郭子春调任外省的副省长已经有了眉目,市长朱敏文接任市委书记一职基本已成定局,省委组织部门拟提名伊海涛出任代理市长,地位即将变化了,人的气魄也会随之变化,所以,决策的能力和气魄自然比过去要大得多。
伊海涛今年四十五岁,从省交通厅副厅长的位置上交流到青原市,坊间一直盛传他是來接市长一职的,他是地地道道的工程硕士研究生毕业,还有出国留学的经历,比起唐逸夫等党校研究生文凭,学历上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人长得也很有领导派头,身材魁伟,方面大耳,说话声音不大,但富有磁性和感染力,江北开发区和沿江商贸圈建设是他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的大项目,又是得民心的大工程,所以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个工程做成全市的样板工程,让沿江商贸圈成为青原市的地标性建筑,把江北开发区建成国家级示范开发区。
当然,这也是伊海涛打开进一步上升空间的政绩工程。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伊海涛再不拿出点气魄來,一旦两项工程都拖下去,明年的人代会上能不能如愿当选市长就有变数了,所以,他获悉消息之后就立即组织考察调研开现场办公会了。
焦头烂额的伊海涛做梦也沒想到,这个棘手的问題居然被楚天舒轻松找到了解决方案。
此时此刻,伊海涛的心情不是一般的爽。
在伊海涛作总结发言的时候,楚天舒偷眼观察伊海涛,发现他本人比电视上看上去要年轻点,红光满面,皮肤也保养的很好,眼睛大而有神,眉毛又长又浓,说话不紧不慢,很有条理,话语中隐隐带着威严,着装也很讲究,在座的大部分都穿着各种毛衣,只有他一个人穿着雪白的衬衣,一丝不苟地打着花格子领带,外面是一件深色的羊毛马甲。
指示作完了,伊海涛慢腾腾地拿起了一颗烟,申国章赶忙谄媚地站起來,抓起打火机,毕恭毕敬地“啪”地点着了火,房间里沒一丝风,他还是用另一只手罩着。
伊海涛从鼻孔里徐徐喷出一阵烟雾,在烟雾中突然看见了楚天舒身旁的苏幽雨……
伊海涛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幽雨一番,很和蔼地问道:“哎,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苏幽雨抬头看着伊海涛,有点紧张地回答道:“报告市长,我叫苏幽雨,”
“呵呵,小苏,不用那么紧张嘛,”伊海涛兴致似乎很高,他笑着问道:“记忆力很强啊,哪个学校毕业的,学什么专业啊,”
“东南交通大学,学建筑管理的,去年才毕业,”苏幽雨说着话就红了脸,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睛闪着亮光。栗子小说 m.lizi.tw
伊海涛把抽着的烟搁在了烟灰缸上,兴奋地说:“我们还是校友呢,”
城建局局长想起來了,这苏幽雨曾经北湖区城建局工作过,忙说:“伊市长,小苏可是我们城建系统的美女加才女哟,”
申国章也不失时机地夸奖道:“小苏不但人长得漂亮,文采也好的很呢,我们宣传动员的展板就是她一手设计的,”
伊海涛点头说:“哦……不错嘛,”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王少磊说:“王主任,你前几天跟我说,二科还缺个写材料的,你看小苏行不行啊,”
楚天舒正在心里打建议方案的腹稿,有点漫不经心,突然听到伊海涛问这句话,不由得抬头看着王少磊。
苏幽雨自然意识得到伊海涛这句话的分量,眼巴巴地也看着王少磊。
王少磊微微一笑,说:“伊副市长的校友,哪有不行的,”
申国章一愣,随即激动地大声对苏幽雨说:“小苏,还不赶紧谢谢市长,”
苏幽雨还有点懵懵懂懂,走到伊海涛身边,鞠了躬,说:“谢谢市长,”
伊海涛故意板着脸说:“小苏,说谢谢市长是不是太见外了,”
苏幽雨机灵得很,忙改口说:“谢谢师兄,”
“好,好,好,”伊海涛哈哈大笑起來,看着王少磊说:“王主任,我看这样,今天的会议纪要就由小苏來写,你帮着考核考核,把把关,”
王少磊点头称是。栗子小说 m.lizi.tw
众人在申国章的带领下,鼓起了掌,会议室里出现了自开会以來前所未有的热烈气氛。
要知道伊海涛轻轻松松的一句话,苏幽雨就可能由指挥部调入了市政府,从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摇身一变成了市领导身边的人,天天可以和市领导见面打交道,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散会之后,指挥部的许多人纷纷向苏幽雨表示祝贺,大多数人表面上是衷心祝愿,其实内心里嫉妒得要冒出火來,暗暗羡慕苏幽雨怎么就走了如此的狗屎运。
苏幽雨并沒有把高兴写在脸上,而是躲在楚天舒的办公室里,按照楚天舒的记录精心写出了一份精炼的会议纪要,连同楚天舒的建议方案一起交给了王少磊。
随后,楚天舒和苏幽雨忙着筹备启动仪式,谁也沒有刻意去提及伊海涛在会议室里所说的话。
领导的讲话都是富有艺术性的,伊海涛也沒有承诺要将苏幽雨调入市政府办公室,至多只是提了一个建议而已,事情最终成不成,还得以组织部门的一纸调令为准。
一周之后,在东大街入口处的空地上举行了隆重的沿江商贸圈建设工程启动仪式。
街边临时搭起了一个高台,台上悬挂着大红标语,四周扯着红气球,铺着红地毯,台下彩旗飘飘,人头攒动,一派欢天喜地的景象。
市委书记郭子春、市长朱敏文和常务副市长伊海涛等市里的领导端坐台上,一个个容光焕发、气宇轩昂。
各路记者云集台前,早已作好录制和采访准备。
九点十八分,主持仪式的常务副市长伊海涛对着话筒大声宣布仪式开始,顿时礼炮齐鸣,彩球高飞,全场欢声雷动,接着市长朱敏文起身,缓缓來到话筒前,用洪亮的声音作了热情洋溢和鼓舞人心的讲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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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原卫视对整个仪式过程进行实况转播,广大市民们都在着这个节目,郭子春慷慨激昂的讲话通过电视传遍了千家万户。
然后,七八个身穿旗袍,身段婀娜的礼仪小姐每人捧着一顶安全帽捂在胸上,排着队一顿一顿地走上來,给主席台上的市领导们戴上了白色的安全帽。
走在最前面的礼仪小姐伸着右手,笑盈盈地把市委书记郭子春引领到了一张蒙着红布的桌子旁,由于旗袍开叉很高,在迈步时白皙的长腿几乎全都露在了外面,亮瞎了台下拆迁户们的眼。
工作人员揭开了桌子上的红布,桌子中间设置了一个红色大按钮。
负责现场指挥的申国章举着话筒开始倒数数,5,4,3,2,1,起爆。
郭子春大手猛地往红色按钮上用力一拍。
随着扑扑扑扑的几声闷响,东大街27号楼好像站立着的一个巨人,突然被抽空了骨骼一般,一点点碎裂散架,最后颓然瘫坐到了地上,变成了一堆砖块瓦砾,腾起弥天的尘土。
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随即鼓乐齐鸣,早有安排好的市民燃起了鞭炮。
青原卫视的美女主播向晚晴手拿话筒,采访了常务副市长伊海涛。
西装革履的伊海涛面对着镜头,声情并茂地说:“沿江商贸圈建设工程的正式启动,标志着建设美丽青原、和谐青原的迈开了新的步伐,将为青原市经济发展插上腾飞的翅膀,”
仪式结束,领导们又到工程指挥部参观指导,听取申国章关于沿江商贸圈规划和建设情况的汇报。
市委书记郭子春和市长朱敏文对指挥部提出的拆迁安置方案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做了重要指示,要求指挥部全体工作人员要总结经验,再接再厉,以饱满的工作热情,加快推进商贸圈建设,为全市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同时,号召全市广大干部群众,全力支持沿江商贸圈建设,创造一个良好的建设环境。
当晚,电视台和电台都拿出大量时段报道了沿江商贸圈工程开工仪式,第二天的日报、晚报和其他报纸也以大幅版面作了大规模的隆重报道。
钱坤死了,是被野生动物园的老虎咬死的,他当着他老婆的面说过,如果有背叛母老虎的行为,将來会死于虎口。
果真一语成谶。
楚天舒最早是从向晚晴那里得到了钱坤的死讯。
仪式结束之后不久,向晚晴打通了楚天舒的电话,问:“钱坤是你们指挥部的吗,”
楚天舒说:“是呀,”
向晚晴说:“他死了,”
楚天舒问:“怎么,他死了,怎么死的,你怎么知道的,”
向晚晴说:“我也沒搞清楚,才想起找你打听一下,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哪知道,”楚天舒说:“我只听说他和他的情妇打伤了他老婆,畏罪潜逃了,”
“这又是一个情妇反腐的新闻素材呢,”向晚晴兴奋地说:“喂,天舒,雨菲在刑侦支队,她应该知道吧,我们问问她呀,”
楚天舒说:“行,那我约她一下,晚上聚聚吧,”
向晚晴答应了:“好,就在梦幻咖啡厅吧,”
楚天舒突然又说:“晚晴,你帮我也约一下云朵吧,”
向晚晴声音大了起來,说:“你们怎么了,约她还用得着我吗,”
楚天舒苦笑了一声,沒有说话。
晚上六点,楚天舒赶到了梦幻咖啡厅,老板和领班经理都认识,马上给安排了一个精致的小包房。
向晚晴先到了,白云朵却沒來。
眼巴巴等着的楚天舒彻底失望了。
向晚晴说,她晚上还上一个德语补习班,抽不出空來。
楚天舒沒有多问,两人边喝咖啡边聊起了钱坤和潘玉琳的事。
向晚晴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新闻素材,既符合当前大力宣传沿江商贸圈建设,又是符合大众口味的反腐话題,还掺杂有一定的故事,肯定可以做出一个轰动一时的专題。
所以,她的兴致非常高,只等着杜雨菲到了之后,可以采访到第一手的新闻资料,尤其是听说钱坤的老婆是出了名的母老虎时,她甚至把专題片的片名都想好了:虎口下的贪官。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杜雨菲才赶到。
听说向晚晴要采访钱坤的案情,杜雨菲连连摇头,说:“局里已经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透露钱坤的案情,”
“为什么,”向晚晴着急地问。
杜雨菲犹豫了一下才说:“嗯,我猜测,钱坤的案子可能涉及到公安系统内部的人员,”
家丑不可外扬。
各级执法部门在执法过程中,都不愿意把自家的丑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公安部门办案自然也不例外。
杜雨菲在刑侦支队侦办过大大小小不少的案件,类似要求封口的情况遭遇过几次,比较多见的是个别警务人员给娱乐场所充当保护伞,公安部门打击黑恶势力可以大张旗鼓,涉案警员的处理则相对低调得多。
所以,杜雨菲才猜测钱坤的案件可能涉及到了公安系统内部的人员。
在向晚晴答应了暂不公开报道的前提下,杜雨菲才肯向他们说出钱坤之死的情况,
钱坤和潘玉琳两人都死在了西郊的野生动物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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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的野生动物园是一个畜牧农场,离城区三十多公里,原先被一个浙江的商人租下來养奶牛,后來不景气,又转给一个澳门的老板要建一个高尔夫球场,正赶上政府严控,沒批下來,澳门老板不肯撒手,便办了一个野生动物园,里面养了一些狮子、老虎、大象、野猪、长颈鹿、鳄鱼、大猩猩等等的飞禽走兽。
由于地处偏僻,來参观的人数有限,眼见着经营困难,澳门老板就想出了一个馊主意,专门养了一批野猪,开办了一个狩猎训练营,让厌倦了城里生活的人们來野生动物园打猎。
这一下,吸引了那些有钱有权的人物,他们在城里把各种娱乐活动玩腻了,口味越來越刁,室内的斯洛克、保龄球玩得不过瘾,室外的钓鱼、高尔夫也不新奇了,洗脚、桑拿、按摩等等太不上档次。
加之公务人员出了禁赌令,有兴趣的娱乐活动就更少了。
虽说人之初性本善,但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往往喜欢用嗜血杀戮來炫耀他们的无所不能,只不过在法制社会里,任意杀戮为法律所不容,只好求其次,玩玩狩猎的游戏來满足他们沉淀在心底的那份残暴。
像这种狩猎的游戏,刺激心跳,一时间报名者排成了长龙,就连省城里的大款名流们也以能在野生动物园击毙一头野猪为荣。
这种有些,安全当然是第一位的,所以,狩猎区与豢养区截然分开,平时训练的时候,狩猎区根本沒有动物,只有当接受完训练的客人狩猎时,才通过铁丝网上的一道门放两头野猪进到狩猎区。
然后,一伙全服武装的客人带着猎枪守候在某个据点上,等着野猪走过來觅食,瞄准射击将野猪猎杀,野猪肉就成了他们晚上喝酒时的美味佳肴。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在今天一大早,饲养人员却在豢养区发现两头老虎正在啃食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驱赶走两头老虎,饲养员立即报案,经过法医的现场检验排查,死者为一男一女,竟然是前几天伤人潜逃的钱坤与潘玉琳。
由于母老虎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钱坤的失守伤人就算不得太大的案件,后來市纪委又介入了调查,刑侦支队便主要精力投入到大案要案的侦破上,沒把钱坤的案子太当回事,想着他们躲几天,得知母老虎安然无恙,自然会出來投案自首的。
谁知道昨天晚上这两人误打误撞地闯入了野生动物园的豢养区,成了老虎保持野性的训练物。
“完了,”楚天舒抬起头问道。
杜雨菲说:“完了,”
向晚晴端起來咖啡杯,笑道:“这也太简单了吧,完全不符合新闻五要素呀,”
所谓新闻五要素,也叫新闻的5个,指一则新闻报道必须具备的五个基本因素,分别为何时hen、何地here、何事hat、何因hy、何人ho,这是新闻中不可缺少的五个方面,是对一则新闻的基本要求。
杜雨菲说:“呵呵,晚晴三句话不离本行,我说了,我这不是媒体报道,只是把我所知道的情况转述了一遍,”
向晚晴点了点杜雨菲,说:“雨菲,你呀,还是在执行局里的封口令,有意隐瞒了最重要的一个要素,就是hy,为什么钱坤和潘玉琳会落入虎口,”
楚天舒也想到了这一点,便说:“我猜啊,这就是你刚才所说的,和你们公安系统的人员有关,”
杜雨菲含笑不语,既沒有承认也沒有否认。栗子小说 m.lizi.tw
既然杜雨菲不愿意多说,向晚晴也不便多问,只说:“我到野生动物园做过片子,生意本來就清淡,这下只怕更惨了,”
楚天舒摇摇头,说:“我看不见得,也许那个澳门老板会利用这个机会炒作一番,趁机扩大野生动物园的知名度,”
杜雨菲急了,说:“那怎么行,”
楚天舒说:“为什么不行,你们的封口令管得住穿警服的人,可管不住那些沒穿警服的人,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网上很快就会出现类似的文章,你要知道,网民的力量是无穷的,”
杜雨菲说:“不会吧,我们封锁得很严的,”
楚天舒笑道:“嘿嘿,雨菲,纸是包不住火的,”
杜雨菲突然盯住了楚天舒,点着头说:“老楚,我看你笑得很暧昧呀,那个有着无穷力量的网民会不会就是你呀,”
楚天舒看着向晚晴,说:“也许是她呢,”
杜雨菲说:“不会吧,你们两个可不能合起伙來害我呀,”
“雨菲,我们不想害你,我们只是希望能给公众一个真相,”向晚晴说:“你想想,你们公安部门为什么要把案子压下來,难道就因为钱坤是个贪官,死了就白死了,或者说,你们公安部门的人违法乱纪就可以因此逍遥法外吗,”
“不,”杜雨菲说:“钱坤的必须严惩,但罪不至死,同样,警务人员犯罪,一样也应该受到法律的惩处,”
向晚晴点点头,说:“钱坤当了十几年的城建局副局长,受贿的金额购买了好几处的房产,价值上百万,现在人死了,那些经不起查的事情,也就断线了,成了无头案,死无对证,谁最希望钱坤死,谁不希望钱坤投案自首,”
“晚晴,老楚,我不希望你们搅合进去,”杜雨菲说:“其实,我也在暗中调查,只是还沒有找到突破口而已,”
楚天舒说:“雨菲,我给你提供一个线索,就是钱坤那几处房产的户主吴丽丽,”
“吴丽丽,”杜雨菲不解地问:“她只不过是钱坤掩人耳目的一个道具而已,”
楚天舒说:“她的户口是从郊区迁到市区來的,这其中沒有公安系统的人帮忙可能办不到吧,你只要去搞清楚她的户口是怎么迁进來的,也许就可以顺藤摸瓜了,”
杜雨菲叫道:“老楚,我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呢,呵呵,还是你旁观者清,”
“哼,雨菲,你看他得瑟的,”向晚晴指着一脸得意的楚天舒,笑道:“什么旁观者清啊,他本來就是一个当局者,钱坤是他的领导,吴丽丽是他的拆迁户,如果他还不能把两者联系起來,他就是实打实的当局者迷了,”
楚天舒故作不满地说:“晚晴,你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应该尊重最基本的事实嘛,怎么能把人民警察对我的一点儿崇拜完全歪曲了呢,”
杜雨菲啐道:“呸,谁崇拜你了,臭美吧你,”
“对,”向晚晴和杜雨菲碰了一下咖啡杯,说:“我们要向云朵学习,懒得理他,好好打击打击他这种自以为是的骄傲情绪,”
杜雨菲也突然想起了白云朵,问道:“对呀,老楚,云朵呢,她怎么沒來,好长时间不见她和你在一起了,”
楚天舒无言以对,只得讪讪笑道:“她说她要争取去德国进修,正在拼命备考呢,”
“哦,”杜雨菲看了看楚天舒尴尬的表情,只轻轻地应了一声,沒有再多说什么了。
启动仪式之后,东大街的拆迁工作进行得十分的顺利。
27号楼的坍塌,也抽空了其他高楼住户的主心骨,两名市直机关的干部率先高风亮节,发出了不拖工程建设后腿的倡议,主动提出按加盖之前的面积和普通房屋的标准进行补偿。
紧接着,其他几栋高楼的住户纷纷响应,只有王霸还在苦苦支撑,却被他姐姐一个电话召到了家里。
黄灿苦笑着摇头,说:“算了吧,别人都走在前面了,我们也别拖后腿了,”
就在当天的下午,北湖区纪委的领导找了黄灿谈话,黄灿回來之后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急得王霸的姐姐当即一个电话就把王霸召來了。
王霸一开始很不情愿,被他姐姐臭骂了一顿,质问道:你是不是想让你姐夫像钱坤一样成为反面典型,你要不想让你姐姐下半辈子守寡,明天就老老实实地滚去签拆迁协议。
姐姐的一顿责问,将王霸骂得灰溜溜的出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王霸就找到小李,把拆迁协议签了。
李德林和鲁向东等几家,见高楼的住户们都坚持不住,他们的观望失去了意义,也老老实实地把协议签了。
东大街的问題顺利解决,指挥部的主要精力就放在棚户区和简易宿舍住户的安置上了。
申国章的病并沒有彻底痊愈,上班只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市委市政府的态度十分明确,他沒有违抗的理由,只由着楚天舒带着上官紫霞、苏幽雨等人去经办各项具体事宜。
经过与棚户区和简易宿舍的住户座谈,他们对于整体在江北安置沒有太大的意见,下一步就是与凌云集团和鲲鹏实业进行实质性的沟通与磋商了。
申国章指令楚天舒带领上官紫霞和苏幽雨前往临江市,就具体兴建经济适用房的土地价格、建房面积、动工与竣工时间以及将來的优惠条件等等面对面地交换意见,
赶到临江市,入住苏幽雨事先联系好的名流大酒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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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和上官紫霞各自住了一个商务单间,苏幽雨和司机何师傅虽然也都是一个人住,但他们的级别不够,只能住各自住一个档次稍低的双人标间。
中午稍事休整。
下午两点半左右,凌云集团的吴梦蝶和鲲鹏实业的王致远分别带着各自的商务团队陆续赶过來,进入了预定的小会议室。
前期楚天舒与吴梦蝶和王致远在电话中就原则性的意见进行过初步的沟通,对“谁安置谁受益”的框架性方案达成了基本的共识,所以,这次会谈很大意义上是最后当面交换意见,商讨测算具体的数据。
由于涉及到的是各自核心的利益,很多相关细节大家都讨论得非常的细致,上官紫霞确实是财会方面的好手,各项数据准备充分,计算迅速且精确,两家公司的商务人员都十分佩服,忙乎了一下午,终于在大多数的细节问題上基本达成了一致。
看看时间不早了,楚天舒提议结束,明天上午最后签署一个意向书,正式协议的签署时间将由市领导出面举行一个仪式另行安排。
楚天舒婉言谢绝了吴梦蝶和王致远共进晚餐的盛情邀请,名义上的理由是为了避嫌,实际上他是无法确定接受哪一家的邀请,那就干脆谁的邀请都不接受,以免凌云集团和鲲鹏实业产生其他的想法。
等电梯的时候,楚天舒告诉上官紫霞和苏幽雨,今天辛苦了,回房间稍事休息,等待通知,一会儿有朋友來请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上官紫霞沒说什么,苏幽雨则说:“楚指挥,你们朋友相聚,我们去合适吗,”
楚天舒说:“沒关系,我的朋友挺有意思的,你们反正也要吃饭,跟我一起去,人多热闹一些,”
苏幽雨看了上官紫霞一眼,调皮的问道:“楚指挥,是什么朋友啊,要是会女朋友,我们就不去当电灯泡了,上官局长,你说是不是呀,”
上官紫霞微笑点头。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说:“呵呵,小苏,你想多了吧,我告诉你们,今晚上请我吃饭的朋友既有男的,也有女的,你们只管放心,保管轻松愉快,”
苏幽雨说:“嗯,楚指挥,你的朋友肯定都是成功人士,你把我们带了去,不会给你丢面子吧,”
上官紫霞撩了一下头发,说:“小苏,你这么年轻漂亮,自然是要给楚指挥脸上增光的,至于我嘛,只能跟着蹭顿饭吃了,”
苏幽雨叫了起來:“上官局长,你搞错了吧,我这叫年幼无知,你那叫成熟风韵,现在的成功男人就喜欢有阅历的女人,”
上官紫霞白了苏幽雨一眼,说:“小苏,看你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你比我更有经历嘛,”
苏幽雨脸一红,偷眼去看楚天舒,说:“哎呀,姜还是老的辣,楚指挥,你说对不对呀,”
楚天舒忙岔开话題说:“电梯來了,你们抓紧休息一下,一会儿我朋友來了,电话通知你们,”
进了电梯,苏幽雨还在问:“呵呵,楚指挥,你说得神神秘秘的,你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呀,”
楚天舒说:“这个,暂时保密,到时候,你们想不觉得有意思,恐怕都难,”
三个人到了住的楼层,各自回了房间。
楚天舒说的朋友是闻家奇和宁馨。
刚才在婉拒了两家公司的盛情邀请之后,楚天舒就接到了闻家奇的打來的电话,他说他约了宁馨,以私人朋友的身份请楚天舒等人吃饭,饭总是要是要吃的,楚天舒便答应了下來,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定是吴梦蝶的安排。
表面上看,楚天舒的做法看似不偏不倚,但实际操作上还是吴梦蝶占得了先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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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房间,楚天舒洗了把脸,打开电视准备看一看新闻,房间里的电话机响起來。
楚天舒以为是苏幽雨和上官紫霞打來的,一把抓起话筒,捂在了耳边。
一个女声,嗲嗲的,很做作的那种,开口就问:“先生,要不要按摩呀,我可以上门服务的,”
楚天舒听了,觉得非常的奇怪,名流大酒店是临江市为数不多的几家五星级宾馆之一,怎么还会有按摩小姐公然提供上门服务呢。
楚天舒由不得多想,赶紧制止说:“对不起,我不需要,”
那边的女生还在娇滴滴地纠缠:“先生,我服务水平很高的,沒事可以试一试嘛,”
楚天舒一时兴起,逗道:“谢谢你,这会儿我忙着呢,等我需要服务的时候再和你试吧,”
说完,楚天舒就放下了话筒,拿起遥控器选了央视国际频道。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又起,他以为又是提供上门服务的按摩小姐,不想理睬,又怕是苏幽雨她们打來的,只好再次拿起了话筒。
还是个女声,大概又是要上门服务的,他正想撂下电话,对方说:“大师兄,呆在房里干嘛呢,”
楚天舒这才听出是宁馨的声音,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她为什么不打手机而要打房间的电话呢,随即便恍然大悟,刚才那个娇滴滴的按摩小姐就是她捏着嗓子假扮的。
嘿嘿,这个精灵鬼怪的小丫头。
楚天舒暗暗好笑,便动了逗她玩的心思,支支吾吾地说:“沒,沒干嘛,”说着,便把电视调到了刚跳过去的娱乐频道,那里正好在播放一个女的挑逗男人的暧昧戏,所以,女的发嗲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到了宁馨的耳朵里。
楚天舒又立即按了静音键,紧张兮兮地问道:“师妹,你到了吗,”
宁馨马上说:“沒有呢,路上堵车,我……估计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怕你等得着急,我提前给你说一声,”
“哦,”楚天舒如释重负地说:“呵呵,我这边正好还有点事儿,一会儿见,”
“等等,”宁馨说:“大师兄,我有这么讨厌吗,这么急挂我的电话,是不是急着打妖精啊,”
“哪里呢,”楚天舒吞吞吐吐地说:“是这样的,一起來的同事约了跟我谈点工作,我光顾了跟你通话,把人家拒之门外,这有点不太礼貌吧,”
宁馨说:“真的是女同事,你确定不是有妖精要找你,”
楚天舒说:“嘿嘿,这你也知道,”
宁馨说:“妖精一定很漂亮吧,”
“妖精总是很妖媚的吧,”楚天舒尴尬地笑笑,又忙说:“不过,跟你比起來,还稍逊一筹,”
宁馨被楚天舒的表演欺骗了,她已经有点怀疑他的房间里有妖精,又听他拿自己与妖精比较,不由得來了气,骂道:“大师兄,你怎么好随便拿我來别的女人比呢,”
楚天舒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能比,”
宁馨说:“我是公主,”
楚天舒说:“公主对我來说,和妖精沒什么两样,我是大师兄,又不是二师兄,”
宁馨说:“大师兄还和妖精鬼混,”
楚天舒故作吃惊地说:“小师妹,你不要瞎说,败坏大师兄的名声,”
宁馨说:“哼,你就装吧,”
嘴仗打得正热闹,有人在外面敲门,楚天舒对着话筒说:“小师妹,我同事來了,真不能跟你说了,我挂了,再见,”搁下话筒,过去打开房门。
外面正站着宁馨,她正眼沒看楚天舒,直接要往里奔。
楚天舒假意阻拦,说:“你要干什么,”
宁馨气呼呼地说:“我看看,你房间里有沒有妖精,”
楚天舒笑起來,说:“嘿嘿,我房间里就是有妖精,那也是公主变的,”
宁馨突然明白又被楚天舒骗了,挥拳道:“好啊,你好个坏家伙,又骗我,看本公主不捶死你,”
楚天舒不躲不闪,反而将身子凑上去,说:“嗯,几天沒洗澡了,身上正痒痒呢,來,给大师兄好好挠挠,”
“美得你,”宁馨扑哧一声笑起來,收住了拳头,问道:“你怎么这么坏呀,每回來都要寻我的开心,”
“不对呀,这回是你想寻我的开心,差点儿就被你骗了,”楚天舒将宁馨让到沙发里,一边倒杯茶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一边问道:“师妹,闻芳沒跟你一块儿來,”
闻芳是闻家奇的女儿,又是宁馨的校友,楚天舒以为既然是私人请客,闻家奇会让她们两人一起來。
宁馨说:“闻芳对她父亲有看法,不仅拒绝跟他见面,还不肯花他一分钱,我劝她,她还说她父亲赚來的钱有臭味,”
楚天舒问:“那她哪來的生活费呢,”
“她休息日还在人民医院当护工,另外,接了几份家教,”宁馨无奈地笑笑,说:“闻芳跟我说,辛苦一点儿沒关系,钱來路正,花得才踏实,”
正说着,闻家奇打來电话,说已到了酒店,请楚天舒他们下去。
楚天舒便给上官紫霞的房间打电话,苏幽雨也在她的房间里。
楚天舒让苏幽雨喊一下司机何师傅。
苏幽雨说,我跟何师傅说过了,他听说晚上不用车,就去看亲戚了。
这也是素质。
在机关给领导开车的司机得有眼力劲儿,该给领导提供服务的千方百计要做好,不该参与的想方设法不参与,
楚天舒带着宁馨与上官紫霞和苏幽雨见了面,简单地给她们介绍了一下,苏幽雨就一见如故地和宁馨聊在了一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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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电梯,楚天舒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厅里的闻家奇。
不过,他今天的装束來了一个彻底的改头换面。
中分的发式改成了大背头,油光可鉴,老式的圆边眼镜不见了,换了一副大框的茶色眼镜,几乎把他瘦小的脸遮挡了一大半,一套崭新的西装配上雪白的衬衣,还系了一根鲜艳的领带,脚下的布鞋换成了铮亮的皮鞋,全然沒有一点儿神棍的模样,完全是一副成功商务人士的打扮。
闻家奇见了楚天舒,奔过來热情握手,眼睛却在上官紫霞和苏幽雨的脸上身上扫來扫去,反而将宁馨晾在一旁,似乎沒有发现她的存在。
宁馨也不见怪,站在楚天舒的身边,笑着看闻家奇的装束和表演。
楚天舒不想让上官紫霞和苏幽雨产生误解,忙介绍说:“这两位是我的同事,上官紫霞,苏幽雨,”
闻家奇不等楚天舒再说话,忙自我介绍说:“我是楚天舒的老朋友,姓齐,心理咨询师,你们可以喊我老齐,也可以喊齐老师,”
上官紫霞和苏幽雨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候道:“齐老师好,”
闻家奇抱拳表示感谢,说:“认识两位美女,三生有幸,”
苏幽雨掩口而笑,低声对上官紫霞说:“我们楚领导的这位朋友,真像是做老师的,说话文绉绉的,一听就有学问,”
楚天舒说:“他呀,学问大着呢,一会儿,你们要是有什么心理问題,都可以向他咨询,保管,”
“小楚,此话差矣,两位美女如此风采照人,怎么会有心理问題呢,”闻家奇笑道,引领着上官紫霞和苏幽雨走出大厅,來到门外的高档小车旁。
闻家奇亲自驾车,宁馨坐副驾,后排给了留给了楚天舒、上官紫霞和苏幽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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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幽雨要抢中间的位置,被闻家奇拉住了,说:“小楚,你有点绅士风度好不好,哪有让美女受委屈的道理,”
这么一说,自然是楚天舒坐在了苏幽雨和上官紫霞的中间。
楚天舒心想,好你个闻家奇,装神弄鬼混成了大师不说,竟然还学会了拍女人马屁的套路,看來是接触上流社会阶层的人士多了,近墨者黑了,好,既然你要装腔作势,那我就再给你烧把火。
于是,楚天舒说:“上官,小苏,要说齐老师可不是一般的心理咨询师,他的服务对象不是富商就是高官,平时都是人家派车來接上门的,今天亲自给我们开车,是我们的荣幸啊,”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看了闻家奇,眼里似有似无的不屑已换成仰慕。
闻家奇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说:“能为两位美女服务,也是我的荣幸呢,”
上官紫霞说:“那不用说,齐老师的水平一定很高,”
苏幽雨说:“领导,我们是占你的光呢,”
女人不分年龄大小,总是喜欢被人恭维的,被闻家奇几句话一糊弄,心里多半也是欢喜的。
宁馨听楚天舒吹捧闻家奇,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笑道:“以后两位姐姐來临江,只管找齐老师,他人非常热情的,”
苏幽雨说:“真的,齐老师,哪天我一个人到了临江,你别不理睬我呀,”
闻家奇说:“怎么可能,肯定又理又睬,”
说话间,來到一家高档的酒店,进入订好的小包间,点菜上酒,准备举杯畅饮。
开席之前,闻家奇就说:“我们朋友聚会,不喝白酒,”
苏幽雨现在是闻酒色变,马上表示赞同。
“但是,无酒不成席,”闻家奇很潇洒地打了个响指,立即有服务小姐拎进來一个非常精致的包装袋,“我们喝点儿红酒,有助于女士活血养颜,”
酒是进口的红酒,起码上千一瓶,比一般的白酒贵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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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一看酒菜的档次就再明白不过了,闻家奇就是來替吴梦蝶请客的,他是花别人的钱给自己装门面。
闻家奇作为东道主,敬过了楚天舒,又來敬上官紫霞和苏幽雨,敬到宁馨面前,宁馨突然问:“冷雪姐姐怎么沒來,”
闻家奇兀然变色,说:“冷雪回老家了,”
宁馨一连串地问:“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师兄,你知道吗,”
楚天舒摇头:“我也不知道,”
闻家奇说:“别问了,小宁公主,我敬你,今晚上一定替我陪好这两位姐姐,”
宁馨不再问,但脸上的疑惑依旧。
很快一瓶红酒见了底,三个女人面若桃花,格外艳丽。
到第二瓶,喝酒的速度慢了下來。
喝了酒,人便容易兴奋,最明显的标志就是话多。
苏幽雨与宁馨紧挨着,年龄又相仿,一个乖巧,一个伶俐,很快就叽叽喳喳地说到了一起,主要是苏幽雨在问,宁馨在讲,说的也多是宁馨惹祸楚天舒解围的趣事,说得苏幽雨一个劲儿地咋舌,看楚天舒的眼神也就满是崇拜与仰慕。
苏幽雨的城府明显比宁馨深多了,她听了宁馨讲述的楚天舒英雄事迹,却始终沒有向宁馨提起过楚天舒几次帮她解围的事。
闻家奇与上官紫霞也聊得甚欢
上官紫霞平时话不多,但是,闻家奇的巧舌如簧却很快让她打开了话匣子。
闻家奇说得天花乱坠,却句句点中了上官紫霞的伤心事:离异不久,还经常遭受前夫的骚扰,心情不爽,月经不调,空虚寂寞,所幸工作日渐顺心,不久将摆脱烦恼,回归愉悦。
一席话,搅动了上官紫霞的多愁善感,只觉暗香浮动,脸上也泛出晶莹的光亮。
苏幽雨被闻家奇的花言巧语所迷惑,转头过來也向他寻求心理咨询。
闻家奇一语中的,苏小姐好事已近,不日将攀龙附凤,前途一片光明。
这句话正合了苏幽雨的心思,想必调入市政府办的愿望就快要实现了。
闻家奇话锋一转,嬉笑道:“有道是好事多磨,磨磨更健康,”
说得苏幽雨面色潮红,偷偷就去看楚天舒。
楚天舒正与宁馨窃窃私语。
宁馨缠住了楚天舒,问他什么时候能够兑现上次在电视台旋转餐厅里的承诺,陪她好好乐一乐。
楚天舒推说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來。
宁馨不依,说春节放假了总沒工作,身为大师兄不能言而无信。
楚天舒无奈,只得答应了下來。
宁馨便与楚天舒碰了一杯,算是敲定了。
五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突然有人敲门,一个衣冠楚楚的小伙子笑容可掬地进來,毕恭毕敬地站在闻家奇身边,问道:“敢问先生是不是姓闻,”
闻家奇不悦地反问道:“姓闻又如何,”
小伙子掏出一张名片來,说:“先生,我家老板想请你过去替他看看面相,”
闻家奇接了名片,不屑地说:“对不起,我正在陪朋友,而且,我不姓闻,姓齐,也不会看什么面相,”
小伙子满脸疑惑,又打量了闻家奇一眼,说了声打扰,悻悻然退了出去。
闻家奇装模作样地摇头说:“唉,我好端端的一个心理咨询师,差点被他们当成算命卜卦的神棍了,”
楚天舒暗暗好笑,看來闻家奇在临江的达官贵人中真是混出了名声,出门吃饭乔装改扮了还差点被人认出來。
第二瓶酒很快也喝完了,闻家奇说,车开不了了,楼上有足疗的地方,我们洗个脚醒醒酒,再送你们回酒店。
上官紫霞说:“要不,我和小苏打车回去,你们老朋友难得相聚,免得我们耽误了你们说话,”
宁馨说:“那怎么行,好不容易逮住个舍得花钱的冤大头,你们先走了,多沒意思啊,”
闻家奇也说:“男女搭配,洗脚不累,我已经预定了房间,两位美女就别客气了,跟我们一起去吧,”
上官紫霞和苏幽雨不好再推辞,就跟着一起到了楼上的休闲中心。
闻家奇预订了两个包房,本來想按照男女搭配洗脚不累的原则安排,上官紫霞和苏幽雨都笑着不同意,只好宁馨陪着两位女士进了一个包房,楚天舒和闻家奇在一个包房。
把三位美女安排妥当,楚天舒拒绝了技师的服务,闻家奇也沒有强求,两人躺在沙发上,关起门來说话。
闻家奇盯着楚天舒看。
楚天舒摸摸脸,笑道:“看什么看,我脸上长花了,”
“真是长花了,”闻家奇摇头晃脑地说:“小楚,你最近忙于工作,桃运不畅,好久沒有享受男女之欢啊,”
楚天舒听了,心头一惊:这家伙果然有些门道,自从与白云朵疏远之后,确实有些日子沒有男女之间的肌肤之亲了,不过,他未动声色,问道:“老闻,那你说我脸上长出花來了,又是什么意思,”
闻家奇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时來运转,艳福不浅,又要走桃花运了,”
楚天舒问:“何以见得呢,”
闻家奇说:“出差还有两位美女陪同,还用我多说理由吗,”
楚天舒说:“老闻,你别胡说八道,她们可都是我的同事,”
闻家奇说:“嘿嘿,你可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楚天舒暗道:奶奶的,他什么意思,
“我还不清楚你是干什么的吗,”楚天舒不屑道:“神棍而已,”
闻家奇却不以为意,说:“两位美女好像对你都有那么点意思,尤其是小美女,看你的眼神都不大对劲呢,”
“闻大师,你是怎么看出來的,”楚天舒逗道:“不会又是天机不可泄露吧,”
闻家奇掐起了几根手指,说:“我的《北宋奇书》可不是白看了几十年的,先说大美女,她言谈举止倒也大方,娴淑沉静,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哀怨,她一个久旷之妇,巴不得雨露承欢呢,”
楚天舒骂道:“靠,老闻,我真后悔把你从穷山沟里领出來,你到了城里沒学点儿好的,一肚子净是花花肠子了,”
闻家奇沒有理会楚天舒的调侃,继续说:“小美女就更不用说了,她春心荡漾,对你仰慕多时了,不过,我提醒你,大美女有机会泡上手倒也无妨,只是这位小美女,我劝你还是别碰为妙,”
对于闻家奇在男女关系方面的神奇预测,楚天舒是见识过的,多少有几分佩服,他问道:“为什么,”
闻家奇说:“据我观察,大美女要解的是生理饥渴,小美女要解的是心理饥渴,两者虽一字之差,但日后的麻烦和责任则有天壤之别,呵呵,你好自为之,可别到时候怪我言之不预啊,”
被闻家奇这么一说,楚天舒心头暗生惊异,又怕被他看出來,忙笑道:“老闻,你说这小美女有那么点意思倒还可能,大美女平时沉稳得很,怕是你牵强附会,胡扯了一通,”
闻家奇不满地说:“哎,你沒看过北宋奇书,这个你不懂,闷骚的女人轻易不发骚,真要发起骚來该你受不了,”
听闻家奇扯得太露骨了,楚天舒不耐烦地说:“老闻,这种鸟淡不跟你扯了,你告诉我,冷雪为什么要回老家,”
闻家奇瞟了一眼楚天舒,说:“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你要问就去问你师姐,”
楚天舒冷冷地盯着闻家奇,说:“老闻,你太不厚道了,沒有我楚天舒你能有今天,”
闻家奇说:“小楚,大恩不敢忘,但是,该我知道的我自然会直言相告,不该我知道的,你让我怎么说,”
楚天舒威胁道:“你要是知道还瞒着我,我可是要在闻芳面前揭露你的本來面目,”
闻家奇脸色大变,说:“小楚,我闻家奇虽说是到处招摇撞骗,但缺德的事可从來沒干过,”
楚天舒问道:“那你哄骗冷雪打胎算不算缺德呢,”
闻家奇坦然一笑,说:“呵呵,有些积德行善的事情要从长远來看效果,姻缘天定,强求不得的,我早就断言,你这辈子桃花泛滥,典型的成也女人,败也女人,你可要取舍有度,慎之又慎啊,”
楚天舒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与刘春娜、郑小敏、冷雪、白云朵、简若明等人交欢的场景,不由得思绪万千,感慨不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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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疗结束,酒劲儿也过去得差不多了,闻家奇开车将楚天舒等人送回了名流大酒店。
告别之前,宁馨还悄悄提醒楚天舒,别忘了假期之约。
看着闻家奇与宁馨开车离去,楚天舒和上官紫霞、苏幽雨才转身走进大厅,钻入电梯。
苏幽雨住的楼层低,她先下了。
楚天舒与上官紫霞住同一楼层,出了电梯,先经过上官紫霞的房间。
上官紫霞说:“小楚,进去坐坐,”边说边掏出房卡,开了门。
楚天舒略显犹豫,还是走了进去。
上官紫霞关上门,拿过电水壶,接水烧水。
楚天舒吸吸鼻子,说:“房间里好像有股子怪味,你沒闻出來,”
于是,楚天舒自作主张推开了窗户,又开了房门,说是让空气流通流通,免得晚上睡觉不舒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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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紫霞吸吸鼻孔,并沒闻到一点儿异味,心里也就明白了,楚天舒是在为推窗开门找借口。
上官紫霞暗暗叹息:也许两人还沒到随时可以关门闭户的地步。
上官紫霞有一丝失望,无话找话道:“齐老师真是热情,出手也大方,小楚,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楚天舒说:“呵呵,你别看他现在出手阔绰,当初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穷山沟的教书先生,连养家糊口都成问題呢,”
山官紫霞感叹道:“是啊,真像他所说的,这人啊,富贵各有天命,也是天意不可违啊,”
楚天舒说:“呵呵,他呀,号称是心理咨询大师,其实就是靠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混饭吃,你可别被他蛊惑了,”
上官紫霞笑笑,说:“女人不比男人,沒太大的奢求,能遇上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就心满意足了,只可惜,对我來说,这仍然还是个奢望,”
楚天舒劝道:“紫霞姐姐,你才三十多岁,好日子还长着呢,未必就再遇不上个好男人,”
上官紫霞轻轻叹了口气,说:“算了,以前的那个男人还在纠缠不休,就是遇上了好男人,也要被他闹黄了,”
楚天舒说:“这种男人,真不像个男人,离都离了,还闹个什么劲儿呢,”
上官紫霞的脸上便有了愁容,幽幽地说:“小楚,跟你说实话,我在财政局干得好好的,哪里愿意來指挥部自讨苦吃,唉,无非是想惹不起躲得起吧,你要不來,真让我分管拆迁,那上班尽是烦恼,回家还不得安生,这日子就沒法过了,”
说到伤心处,上官紫霞的目光中便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楚天舒正不知该如何回答,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他忙起身去看,原來楼层服务员从门口经过,她见房门开着,怕有什么意外,特意过來看看。
见房间里只有一男一女,服务员略显尴尬,她微微一笑,提醒道:“先生,休息之前请注意关好门窗,”
楚天舒谢了服务员,回房间把窗户关好之后,向上官紫霞告辞,说:“早点休息吧,今天你也累坏了,”然后关上房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上官紫霞送走了楚天舒,木头一样在门后站立这发呆,刚才楚天舒一句体贴的话,让她差点沒落下泪來,让她有一种想扑到这个男人怀里哭一场的感觉。
楚天舒回了房间,脱了外衣,洗完之后躺在床上看会儿电视,手机猛然响起。
是宁馨,她问楚天舒在干什么。
楚天舒说:“能干什么,洗洗睡呗,”
宁馨说:“是吗,不是在等按摩小姐上门服务吧,”
楚天舒说:“我想等啊,可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小姐不见了,”
“哼,谁是小姐呀,”宁馨说:“大师兄,我可提醒你,晚上可别让妖精给迷惑了,”
楚天舒笑道:“呵呵,我住的可是五星级酒店,又不是荒郊野外,哪里來的妖精,”
宁馨说:“嘻嘻,妖精无处不在,我反正念了紧箍咒,你不听也就怪不得我了,”
楚天舒笑道:“哈哈,小师妹什么时候变成师父了,”
宁馨笑道:“大师兄,你小心为妙哦,说不定我就在门口监视你呢,”说完,轻轻挂掉了电话。
楚天舒捏着手机,想着宁馨这个精灵鬼怪的丫头,又从学校跑回來监视自己,这种傻事她还真做的出來。
刚想到这,外面还真有了点动静,楚天舒來到门边,轻轻把门打开,门外真站了个女人,不过不是宁馨,而是上官紫霞。
楚天舒怔了一下,说:“是你,”
上官紫霞说:“怎么,不欢迎,”
楚天舒心里嘀咕,脸上却笑笑,说:“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有事吗,”
上官紫霞看了一眼房间,低声说:“小楚,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冲个澡,行吗,”
楚天舒心头猛然一颤,一股热浪便在全身涌开了,他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感到激动与心跳,还有一种隐隐的担心与后怕,便说:“你的房间沒有卫生间吗,”
上官紫霞委屈地说:“有是有,就是……淋浴器坏了,不能用,”
楚天舒只得表示同意:“那好吧,”
上官紫霞进了房间,提着手里的袋子进了卫生间。
楚天舒有些疑惑,无法想象接下來将会发生什么。
也许,她房间的淋浴器真的是坏了,她本是无意,是你自作多情,可又一想,不对呀,偌大的一个星级宾馆,服务绝对到位,淋浴器坏了,竟不知道來修,不至于如此吧。
胡思乱想之际,楚天舒便听到卫生间的水哗哗地响了起來,那水声很诱人,想象中,那水从她的头上倾泻而下,顺着她光滑的背,她的,流过平坦结实的小腹,流过臀部的沟槽,再汇集到一处,从那双修长的腿流到地上。
经这么一想,楚天舒的心就止不住乱跳了起來,他坐在了沙发上,将电视的音量调大,眼睛盯着电视,双耳却有意无意地捕捉着卫生间的动静,哗哗的水声从卫生间里传出來,撩拨着楚天舒的神经,让他浮想联翩。
此时,楚天舒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唐突地让上官紫霞进來,她想借用卫生间洗澡,完全可以去楼下苏幽雨的房间。
几分钟后,上官紫霞就从卫生间走了出來。
楚天舒不自觉地一瞟,眼睛就瞪大了,
上官紫霞换了身丝裙,丝裙薄如蝉翼,像什么都沒穿,近乎裸着身子,要命的是乳罩也沒戴,一对鼓胀的玉峰一荡一荡的,连里面的两颗葡萄都清晰可见。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眼睛发花,喉咙发干,手掌发汗,心里发慌,不知所措起來。
上官紫霞却一脸的从容和灿烂,略带夸张地扭着丰满的胯,风摆杨柳般來到楚天舒面前,低声道:“小楚,你看看,我这裙子怎么样,”
薄薄的丝裙,本來就很透很轻巧,加上上官紫霞又是刚刚出浴,隔着薄纱看,就更有诱惑力。
高挺的鼻梁、小巧的下巴、细细的腰肢、耸立的玉峰和弯曲的臀部,在丝裙里形成了一道玲珑完美的曲线,随着上官紫霞的动作,那一头披散的长发像柳枝一样不时來回地摆动,更为灯下的身影增添了一股飘逸的气韵。
楚天舒嗫嚅着,结结巴巴道:“好看好看,”忙低下头,装作看电视的样子。
上官紫霞挨他坐下,手腕一抬拿走他手里的遥控器,一下把电视关了,甩着肩膀,在他身上蹭蹭,佯装生气道:“既然好看,怎么不多看几眼,莫非我沒电视上的女人好看,”
楚天舒近身接触过的熟女只有一个欧阳美美,只不过,当时他对欧阳美美那种盛气凌人的极其的反感,所以,他有足够的定力抵挡得住欧阳美美的诱惑,上官紫霞却不同,平时她看上去特别的沉稳和娴静,根本沒想到她骨子里风骚十足。
楚天舒不甘心就此乖乖投降,伸手去抓上官紫霞手上的遥控器。
上官紫霞不肯,你拉我扯间,两人身子猛然撞到一起,她将遥控器往地上一扔,顺势骑到楚天舒腿上,温柔地问道:“是不是吓着你了,”
熟女果然厉害。
看似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一下挑逗起了楚天舒男人征服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一个活色活香的女人面前,哪一个男人会承认自己的胆怯,那和承认无能又有什么区别。
上官紫霞一脸绯红,双目含情看着楚天舒。
他一把抱住了她,迅速找到了感觉。
楚天舒睁着眼睛紧紧地盯视着上官紫霞,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才发现,一个成熟的女人彻彻底底地放开了,岁月与沧桑几乎会在她的脸上消失,皮肤光洁富有弹性,令人不得不对她重新认识,刮目相看。
此时此刻,楚天舒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上官紫霞,到底是以前那个含蓄内敛装束保守死板固执的财务人员,还是现在这个身穿薄纱激情洋溢发骚的女房客。
楚天舒伸出了手,掀起了她的丝裙,从后面游弋到了她的腰上,腰儿光且滑,细细的,柔柔的,仿佛劲用大了,就会将绸缎撕破,摩挲了一阵,又贴着肌肤,轻轻地游弋到了她的臀上,立刻便感觉到满手的光滑丰腴,停留了一会儿,手便顺着臀摸到了大腿根上。
上官紫霞抿着嘴,夹紧了腿,把他的手紧紧夹住了。
她歪着头,望着他,楚天舒顺势搂着她的腰想低下头吻她,她把头一歪躲开了,但她回抱楚天舒的两条胳膊却在加力,上官紫霞轻轻地了一声,使劲地把头埋在楚天舒的胸前,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轻声说:“谢谢你,”
听了上官紫霞的这句话,楚天舒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那种酥酥的、痒痒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把手从她的双腿之间抽出來,在她身上轻轻摩挲起來,从她的额头、脸颊一直到胳膊、脊背,一股柔情在心底泛滥。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奉献出自己的身体,还要对这个男人由衷地表示感谢,这种柔性的力量足以摧毁任何一个男人理智,由此可见,本能的力量真真是不可抗拒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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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一把将上官紫霞揽进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腰肢,一只手托着她的肩头,轻轻地把她放到了床上。
上官紫霞的临床表现令楚天舒吃惊,又有了别样的新奇。
在他的身体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的一刹那,上官紫霞“啊”地轻叫了一声,之后,她紧紧地箍着他,就像一头发情的小母兽。
这分明在告诉楚天舒,她是水深火热之中的旷妇,充满着对放纵的渴望;她是久旱干裂得即将冒烟的大地,充满着对甘霖的渴望;她是一堆噼啪直响接近自燃的干柴,充满着对烈火的渴望。
这种渴望压抑日久,一旦激发开了,会令一个女人发痴发狂。
她的脸奇怪地扭曲着,好像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却生动极了,也美丽极了,简直令他心痴神迷。
血气方刚、彪悍无比的楚天舒不会令任何一个女人失望,几度搏杀几番鏖战,上官紫霞整个人一次又一次地像波浪一样摔打在柔软的沙滩上,稀里哗啦地展开和融化在他的身下。
随着一阵狂风暴雨之后,被击中花心的她了几声,身子急剧扭动了几下,随即像烂泥一样瘫在了床上。
突然,床头柜上电话铃声刺破了暧昧的气息。
上官紫霞闭着眼睛,说:“快接,是苏幽雨,”
楚天舒扑过去,抓起了电话。
女人感觉真是出奇的准确。
苏幽雨问:“领导,睡了吗,”
楚天舒强压着喘息声,说:“哦,还沒有,准备睡了,”
苏幽雨问:“那怎么不接电话呢,领导,是不是忙着呢,”
“我在卫生间正准备洗澡,听见电话铃声,就跑出來了,”楚天舒终于可以放开了喘息。
苏幽雨笑了起來:“咯咯,领导,那你是……光着从卫生间里跑出來的,”
楚天舒低头看了看,干脆承认了:“嘿嘿,又沒有外人,走不了光,小苏,有事吗,沒事我接着洗澡了,”
苏幽雨稍稍停顿了一下,说:“我想借你卫生间用一下,行吗,我这边……淋浴器好像有点问題,”
上官紫霞已经爬起來了,趴在一旁偷听,听到苏幽雨找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理由,不由得捂着嘴笑了。
楚天舒手指头放在了嘴边:“小苏,太晚了,要不,你去上官局长的房间里洗吧,”
“嗯,”苏幽雨很不情愿地说:“我给她房间打电话了,沒人接,”
上官紫霞吓得从床上翻身下地,冲进卫生间,急急忙忙地换衣服。
“嗯,她可能也在洗澡吧,”楚天舒看了一眼上官紫霞,说:“要不,你过一会儿再打一次试试,”
上官紫霞穿好了衣服,在楚天舒的脸上亲了一下,摆摆手,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放下电话,楚天舒进了卫生间,站在淋浴器下,心里忽然有些不忍,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有点儿伤害了苏幽雨,不是伤了她的人,是伤了她的心,她的自尊心。
她对自己一往情深,一次次主动放下身段,投怀送抱,自己却接受了一个上官紫霞,而将她拒之于千里之外,她要是知道,心理怎么承受得了。
不过,楚天舒突然想起了闻家奇的警告,说这个小美女最好别碰为妙,于是,心里稍稍坦然了些。
确实,苏幽雨扑倒在床上,哭得伤心欲绝。
因为她在给楚天舒房间打电话的时候,就守在了电梯出口处的角落里,一直盯着楚天舒房间的门,当她看到上官紫霞从房间里出來,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奔涌而出。
第二天上午,与凌云集团和鲲鹏实业签订了安置简易宿舍下岗职工的意向书之后,楚天舒带着上官紫霞和苏幽雨回了青原。
回到指挥部,三个人一起向申国章作了详细的汇报。
申国章对他们临江之行的成果表示了肯定,又让苏幽雨写了一个情况说明,连同意向书一起送交给伊海涛的秘书王少磊。
下午,苏幽雨去市里送报告,楚天舒去西大街和棚户区的住户交换意见,正在和赵秀梅等人交谈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起來,低头一看,是苏幽雨的号码,就按了挂断,心想等谈话结束之后再给她回话。
可沒一会儿,苏幽雨发过來一条短信:天舒哥,再见了,幽雨会想念你的。
楚天舒心头一颤,坐不住了,忙出门给苏幽雨回拨电话,却再也拨打不通了。
原來,苏幽雨去市里送意向书的时候,听王少磊说到了楚天舒找过他帮忙,要给自己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正好赶上伊海涛高兴,说了要将苏幽雨调进市政府办公室的话,王少磊回去之后,就帮着把调动手续给办了。
果然,等苏幽雨从市里回來,夏主任就通知她,调令已经到了指挥部,她激动得热泪盈眶,跑去楚天舒的办公室,却沒看见人影,便给他打电话,又无人接听,只好发了一个短信。
随后,各种电话和短信如潮水般涌到了她的手机上,苏幽雨应接不暇,心慌意乱,便把手机关机了。
楚天舒急急忙忙与赵秀梅等人告别,跑到拆迁办一看,苏幽雨的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已是一副人去桌空的景象。
楚天舒莫名地失落起來,甚至想象着苏幽雨在离开指挥部的一瞬间,还回头朝楼上张望了一眼,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青原大礼堂宴会厅,鲜花彩缎,灯光通明,一片喜气洋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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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与工商界人士一年一度的新年团拜会隆重举行。
主办方则是青原市市委市政府,书记郭子春被省委领导临时召到省城谈话去了,晚宴由常务副市长伊海涛主持,市长朱敏文携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出席,主題是感谢市大企业对政府的支持,回顾过去展望未來,联系感情,促进彼此之间的合作。
参加宴会的十二桌客人中,被宴请者都是青原市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其中,百分之三十左右是在青原市有投资项目的省内外知名企业负责人,百分之七十是青原市的利税大户。
政要们与应邀出席的工商界人士谈笑风生。
身穿大红碎花旗袍的礼仪小姐手托饮料酒水,在宴席桌间如穿花蝴蝶般來回穿梭。
青原市十几家主要新闻机构都派出了强大的采访阵容抵达现场进行采访,俊男靓女蜂拥而至,又给招待宴会增添了几抹亮丽的颜色。
青原卫视的向晚晴和青原电台的名腿丢丢作为各自的当家花旦,自然不会缺席。
宾主之间交换完名片,互相寒喧问候,频频举杯,工商界人士重点都在与市政府的官员们致意与交流。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笑,笑得很职业,但职业得很有感染力。
人逢喜事精神爽。
伊海涛毫无疑问成为了本次招待宴会的中心人物,即将春风得意的他带來了夫人彭慧颖,在每一个宴席桌之间逐一巡回,给应邀出席招待宴会的工商界人士敬酒,博得了一阵又一阵的喝彩。
苏幽雨粉黛淡妆,满面含春,紧随在伊海涛夫妇身后,微笑着给他们加酒并不时与彭慧颖浅笑低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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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苏幽雨进入市政府办之后,参与组织的第一次大型活动。
这次活动也显示了她超凡的组织能力和公关才干,看得出來,进入市政府办才几天的她,不仅赢得了伊海涛的欢心,也博得了夫人彭慧颖的好感。
在团拜会前举行了仪表厂和造纸厂整体搬迁与职工安置的签字仪式,申国章、楚天舒等指挥部班子成员得以出席了今年的团拜宴会。
当然,指挥部与开发区筹备组合署办公,还有为开发区招商引资的职责,和工商界人士加强联络和接触,也是他们正常的工作之一。
凌云集团的吴梦蝶、鲲鹏实业的王致远、擎天置业的秦达明等均是每年招待晚宴的常客,而世纪阳光的卫世杰以开发区和商贸圈的参建单位负责人的名义,在苏幽雨的运作和帮助之下,竟然获得了一个难得的宝贵名额。
楚天舒是本次宴会中级别最低的官员,又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型活动,不能过于活跃,更不能盖过高级别官员的风头,那样的话,只会引起其他官员的猜忌。
所以,楚天舒表现得极为的低调,他只敬了敬市领导的酒之后,更多的与出席宴会的企业家们进行联络沟通,而且也沒有表现出与吴梦蝶、王致远、卫世杰等人有太多的交集,保持着相对的距离。
期间,楚天舒与王少磊有过几句简短的交流。
倒是卫世杰表现得极为的活跃,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断与各方面人士介绍他的世纪阳光公司,并与各级官员打得火热。
宴席进行的过程中,在王少磊的千针引线下,伊海涛愉快地接受了向晚晴的专访。
在伊海涛接受采访的短暂时间里,丢丢则通过苏幽雨结识了彭慧颖,三个女人在宴会厅的一个角落相谈甚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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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擎天置业的秦达明大多数时间都阴沉着脸,他借着向唐逸夫敬酒的机会,忍不住低声抱怨:“唐市长,世纪阳光这么一家新成立的公司,他们有什么资格出席这种宴会,”
“秦总,这个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伊海涛,”唐逸夫显得不太耐烦,丢下一句话就走开了。
秦达明不甘心,又找个沒人的机会向申国章低声叫屈:“申局长,商贸圈拆除施工全都委托给了世纪阳光,难道我们擎天置业的实力还不如这么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吗,”
申国章为难地摇了摇头,反问道:“秦总,卫世杰与楚天舒是同班同学,你不会不知道吧,”
秦达明着急地说:“申局长,你是指挥长啊,”
申国章与秦达明碰了碰杯,说:“秦总,楚天舒现在可是伊的红人啊,”
实际上,这也是申国章与唐逸夫商量好的策略,就是要通过对世纪阳光公司的大力扶持,激发起秦达明对楚天舒与卫世杰的刻骨仇恨。
这一招果然奏效了。
秦达明接连碰了两个钉子,看着在政府官员中频繁穿梭的卫世杰,恨得牙根直痒痒:他妈的,你小子才刚刚出道,一出手就挖走了龙虎武校的扩建工程,还把老子盯了大半年的商贸圈拆除施工也抢去了,哼,你们他妈的都别得意,我们走着瞧。
宴会厅里场面热闹,气氛热烈,全场始终都洋溢着喜庆和谐,祝愿和祝福不绝于耳,由于策划周密,筹备精心,加之市长朱敏文以及伊海涛夫妇的出色表现,招待宴会无论是合作成果还是融洽程度都超乎往年。
随着招待宴会的结束,郭子春要调任邻省的副省长、朱敏文将接任市委书记一职,伊海涛升任市长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不过,唐逸夫在与申国章、公安局副局长郝建成、城建局副局长莫怀义等心腹干将私底下议论的时候显得从容淡定,他说:究竟鹿死谁手,换届选举时才能最后见分晓。
第二天,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林国栋就带着一干人等到了青原,宣布市长朱敏文接替郭子春的市委书记一职,不再担任青原市市长,政府工作由伊海涛召集。
这也是一个惯例,换届前市长调离或另有任用,会由内定市长候选人代理或主持一段政府工作,换届时再顺理成章出任市长,就是直接任命为代市长也不足为奇。
在宣布完之后,信心满满的伊海涛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來,反而觉得特别的别扭,怎么叫“召集”政府工作,不叫“主持”或“代理”市长一职呢,他想背后问问林国栋,可年底干部调整频繁,他只和朱敏文交谈了半个小时左右,沒有安排和伊海涛单独见面,便匆匆地离去了。
对于这样一个安排,大多数市领导们并沒有太过在意,还是纷纷对伊海涛表示了祝贺。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伊海涛却感到事情有些匪夷所思,送走林国栋之后,朱敏文与伊海涛就政府工作进行了简单的交接,伊海涛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虑说了出來。
朱敏文喝了口伊海涛呈上的茶水,沉吟道:“林部长沒和我谈及这些,不过我想省委大概有省委的考虑吧,海涛,你不要有太多的顾虑,有空我帮你问问林部长,我个人觉得,用‘召集’两个字也挺好,显得低调,以免太张扬太惹眼,对换届选举产生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朱敏文话说得不冷不热,伊海涛只得说:“召集就召集吧,请朱书记放心,不管怎么样,在我召集政府工作期间,一定恪尽职守,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决不辜负省委和朱书记的殷切期望,”
在朱敏文搬进书记办公室之后,市政府办打算安排伊海涛搬进市长办公室,伊海涛感觉心里沒底,便沒有轻举妄动,还是在原先常务副市长的办公室里办公。
当天晚上,青原官场就有传言,省委常委在确定谁接替市长一职召集青原政府工作时,曾有不同的意见,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何天影等人就提过唐逸夫的名字,是林国栋的力争才最后定下伊海涛的。
官场上,各种的传言几乎天天都在传,到底有多少真实性谁也无法求证,但是,很多的时候,看似不可信的传言,往往又在后來成为了事实,一传一个准。
伊海涛的情绪难免有些低落,心想一定是唐逸夫在后面搞的鬼,不然事情也不会变得如此微妙。
不过,伊海涛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既然省委已决定让自己召集政府工作,至少在竞争中抢得了先机,只要在召集工作期间,勤勉工作,做点出实实在在的政绩,就完全可以将现在的领先优势转化为最后的胜势。
所幸前期的筹划沒有白费,江北开发区筹建和沿江商贸圈建设就是摆在伊海涛面前最好的两大政绩工程。
因此,他经过与朱敏文的磋商,召集政府工作主持召开的第一次会议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策,鉴于拆迁工作已取得实质性进展,江北开发区筹备组与沿江商贸圈建设指挥部不再合署办公。
伊海涛本以为唐逸夫会设置阻力,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唐逸夫第一个表示了赞同。
既然意见基本统一了,伊海涛便提议顺便也讨论一下人事安排方面的建议方案。
这一讨论,对楚天舒自然是一件好事,但还是出现了分歧,
申国章继续担任沿江商贸圈建设指挥部指挥长,王少磊出任江北开发区筹备组组长,众人都沒有异议,反倒是在讨论楚天舒的安排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争议,因为南岸商贸圈的拆迁工作和北岸开发区的筹建工作都需要他,最后形成了一个折中的意见,楚天舒同时担任江北开发区筹备组副组长兼沿江商贸圈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由于楚天舒在正科的位置上任职时间不符合规定的时限,在市委常委会讨论晋升楚天舒为副处级别之前,市委组织部专门向省委组织部进行过请示,得到的答复是,对于经考察确认德才兼备的年轻干部,可以破格提拔任用。
虽然可以破格,但必要的组织考核程序还是要走的,所以,楚天舒名义上拿掉了助理两个字,但仍然只是正科级干部。
而世纪阳光的老板卫世杰则在招待宴会之后,一夜之间成为了青原商界风头强劲的风云人物。
世纪阳光拿下仪表厂、造纸厂的拆除工程,并沒有让商界人士放在眼里,后來夺得龙虎武校的扩建工程,只是刺激了擎天置业的神经,而高调取得沿江商贸圈整个拆迁范围的拆除施工项目,并应邀出席了市政府举办的年度商界招待宴会,这不仅引起了青原商界的广泛,也深深刺痛了秦达明这位青原商界龙头老大的心。
更令秦达明愤怒的是,他觊觎已久并准备不择手段拿到手的“烂尾楼”欧罗巴也被卫世杰出手夺走了。
秦达明原定的计划是通过钱坤拖住拆迁进程,他低价拿下“简朴寨”酒楼之后再來运作置换欧罗巴这栋八层“烂尾楼”,可是,钱坤中了情妇反腐的招,成为了野生动物园老虎嘴下的风流之鬼。
楚天舒又出损招,拿钱坤的楼祭了拆迁之旗,迫使十几栋要做钉子户的高楼户主全线溃退,东大街的拆迁难題迎刃而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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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谁安置谁受益”的政策驱动之下,造纸厂、仪表厂的简易宿舍也顺利拆迁,而秦达明本还以为棚户区住户可以作为拖延拆迁的筹码,此时,卫世杰毫不犹豫地大胆出手了。
他绕过楚天舒,直接找到了申国章,提出由世纪阳光公司來安置棚户区的住户,不要政府的优惠政策,只要新建路上的“烂尾楼”欧罗巴。
申国章不仅同意了卫世杰的要求,还帮他出谋划策,让卫世杰找机会向召集政府工作的伊海涛打个招呼,他立即以指挥部的名义向市里提交建议方案。
卫世杰就來和楚天舒商量,能不能通过王少磊想伊海涛转达这个意图,但是,遭到了楚天舒的拒绝,王少磊即将上任开发区筹备组的组长,以后工作上有求于伊海涛的事儿多了,为卫世杰的这点破事向领导开一回口,实在是不划算。
卫世杰突然就想起了苏幽雨,嬉笑着请楚天舒使一招“美男计”,让她去向伊海涛转达一下。
楚天舒说,要使美男计,你完全可以自己亲自出马。
卫世杰眼珠子一转,还真想出法子來了。
这一天是周六,下午三点半左右的时候,丢丢在卫世杰的注视之下拨通了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就接通了,话筒里传出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很优雅,很雍容,很慵懒:“喂,”
丢丢的脸上立刻就绽放出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好像电话那一端的那个女人现在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一样:“彭姐,是我,晓兰,”丢丢沒有报上她的艺名,而是报上了她的真实姓名,以示她们之间的亲密无间。
丢丢在自我介绍完之后,还不不忘补充了一句,“青原电台的李晓兰,”
而这时,电话那一端的女人作出了回应:“哦,是晓兰啊,你好,”
“彭姐,你好,我想问一下,您下午有安排吗,要是沒有,我们去放松一下吧,”不待彭姐说话,丢丢又说道,“这几天跑现场累坏了,全身都酸疼酸疼的,您也是忙了一个礼拜了,要是沒事儿,一起去做个保健美体吧,”
彭姐迟疑起來。栗子小说 m.lizi.tw
丢丢看了卫世杰一眼,声音甜美地说:“彭姐,我是吃青春饭的,可是深有体会哟,女人可比不得男人,这肌肤身体要是不抓紧保养,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丢丢的半夜节目还真沒有白做,几句话就抓住了彭姐的心思。
彭姐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來:“行,去哪儿,”
丢丢说:“彭姐,要不这样,晚上伊市长不会回家吧,要是不回,我俩出去做保健,做完了就去喝茶,”
原來,这位彭姐就是卫世杰要找的伊海涛的夫人彭慧颖。
彭慧颖忍不住抱怨道:“他呀,几乎天天不回家,晚上经常是我一个人,”
丢丢咯咯笑了起來,说:“男人呀,他们忙工作,忙事业,我们女人呀,就只好忙自己的身体了,”
彭慧颖也笑了:“晓兰,你这话在理,”
丢丢也笑:“彭姐,我们去‘水上人家’,我去过几次,服务和质量都挺不错的,”
彭慧颖很大方地说:“好吧,晓兰,这方面你是行家,我听你的,你过來,开我的车,”
丢丢说:“谢谢彭姐,您看,我还得蹭您的车了,”
彭慧颖说:“嗨,你不來,我自己还真不太敢开出去,年纪大了,反应慢,拿了驾照上路也是提心吊胆的,还是你來给我当司机吧,”
丢丢的巧嘴又发挥了作用:“哈哈,求之不得呀,平时都是让市长给您当司机吧,你把车给我开,相当于是给我一个市长的待遇嘛,”
两个人又大笑了一场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丢丢在挂断电话的同时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速度快得就好像突然停了电的电灯一样,刷的一下就熄灭了,她转过身,看到卫世杰就站在她的背后,不禁埋怨了一句:“你就知道利用我,男的要我陪,女的也要我陪,”
“谁叫你这么有魅力呢,”卫世杰讨好的笑着:“她老公在这个位置上,打她主意的人肯定不少,要是你,你烦不烦,心烦了,怎么办,得找个女人聊聊天吧,所以,这事只有你去办最合适,”
被卫世杰花言巧语一夸,丢丢嘴角上翘,横了卫世杰一眼,说:“去,就知道说好听的,”
“哈哈,你是不是要让我拿出实际行动來,”卫世杰说着,手便伸向了丢丢的美腿。
“行了,行了,”丢丢嬉笑着抓住了卫世杰的手,嗔道:“我得换衣服化妆了,不能让市长夫人等着我,”
“行,你快去吧,事情就按床上商量好的说,”卫世杰显出了严肃的神情。
丢丢说:“女人可不像你们男人猴急猴急的,对付女人得有耐心,得看机会,她这个人挺精明的,知道我要请她做美体,她就提出开她的车,我要是显得目的性太强,会适得其反的,”
说这话,丢丢进了卧室,坐在梳妆台前,梳妆打扮了起來。
卫世杰跟了进來,坐在丢丢的身边,说:“我看也未必,她这么做,恰恰表明她是一个非常讲究礼尚往來的女人,你正好有机可乘,”
丢丢不满地说:“哼哼,你呀,成天就知道打我的鬼主意,”
这时,卫世杰从他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白金的链子,上面还镶着几颗晶莹的碎钻,既精致,又漂亮。
这是卫世杰特意准备的,他经商以來,经常要拜会各种各样的人物,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精心挑选礼物。
对于像彭慧颖这样接触不是太多的夫人,礼物太贵重了,一般不会收,她不敢戴出去,太便宜了,拿不出手,也不符合她的身份,这种几千块钱的项链,作为女人间的日常小礼物比较适宜。
丢丢从镜子里就望着了盒子里的项链,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问道:“老卫,你什么时候给我挑选过礼物呀,”
卫世杰嬉皮笑脸地说:“晓兰,那么男人上赶着要给你送值钱的礼物,你还在乎这种小玩意儿吗,”
丢丢眼睛一红,说:“唉,你以为女人只在乎礼物的贵重,你沒听说过一句话吗,叫礼轻情意重,”
卫世杰走到她身边,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从镜子里看着丢丢,又讨好般地说:“拿下欧罗巴,我给你换台车,”
“真的,”丢丢回转头,兴奋地盯着卫世杰。
“呵呵,当然是真的,我卫世杰沒钱的时候都是一诺千金,有钱了,还能说话不算数吗,”卫世杰的手又悄悄地放在了丢丢的腿上。
卫世杰一提这个话,丢丢就从心底里涌出一股感动來。
丢丢顺势往后一靠,后脑勺靠到了卫世杰的胸口上:“老卫,我听你的,”
卫世杰沒有说话,只是搂紧了丢丢。
丢丢在心底暗叹了一声,她知道,卫世杰让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但是,卫世杰对金钱的那种强烈的,有时候让他隐隐的感到有些恐惧。
人心不足蛇吞象,一个贪字毁了多少人啊。
最后,会不会毁了卫世杰呢,
彭慧颖今年也是四十五岁,与伊海涛是研究生时期的同学,早先在临江市一家大学里任教,学识教养都不错,后來,伊海涛交流到了青原市,她放弃了在省城大学里当教授的优厚待遇,跟随丈夫來到了青原市,在一家科研机构从事研究工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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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來,彭慧颖都保持着一份清醒,不管丈夫的级别怎么变化,她都坚持做一份游离于政府机关之外的工作,这样,她既可以利用丈夫的地位,给自己创造出一个不错的工作空间,又基本上可以不给丈夫带來负面影响。
说來也挺有意思,伊海涛踏上仕途,从教研室的副组长到省交通厅的副厅长,二十年來一直都是担任副职。
这一次,终于迎來了主政一方的大好机遇,他当然要全力以赴,夜以继日地拼命工作,如此一來,难免就冷落了彭慧颖。
丢丢是在招待宴会上认识的彭慧颖,这是卫世杰刻意安排的,他以楚天舒同学的身份获取了苏幽雨的好感,又通过苏幽雨介绍丢丢与彭慧颖认识。
两个人见面之后就挺谈得來。
本來一开始彭慧颖对丢丢是心怀戒备的,她丈夫的地位注定了她的生活不得安宁,也让她对一切接近她的人,都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
可是丢丢有一个很突出的职业优势,就是善于聊天,能够迅速找到双方感兴趣的话題,并进一步搞好关系。
说心里话,彭慧颖也挺寂寞的。
伊海涛一年到头的忙,而她的身边已经被那些想走夫人路线的人包围了,弄得她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沒有。
正好遇上了一个嘴巴灵巧的丢丢,跟她谈了很多女人保健养身服饰妆容等话題,两个人就有了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约好了有机会一起出來逛街喝茶做美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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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半左右,丢丢來到了伊海涛的家门口。
不大工夫,彭慧颖就出來了,她笑着问:“都到楼下了,怎么不直接上去啊,”
彭慧颖的皮肤很白净,身材略显丰腴,脸上的妆容也很精致,戴着一副非常漂亮的眼镜,一看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
“不上去了,我们直接去云晴美体吧,”丢丢接过彭慧颖手里的车钥匙。
丢丢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银灰色的半长外衣,头发在发后拢了一个发髻,这么一打扮,看上去和彭慧颖的年龄差距就沒那么大了。
很多的女人是喜欢抢镜头的,但是,丢丢是从幕后的寂寞中走出來的女人,很懂寂寞女人的心理,她非常甘心情愿的把风头让给彭慧颖,这就是她能和彭慧颖相处好的原因之一。
这一个让字,就让她很容易得到女人的好感。
“水上人家”是青原市最高档的休闲娱乐中心,坐落在人民广场的西北面,有一栋主楼和一栋副楼,主营洗浴、足疗、健身美体、演艺歌舞厅、酒吧、咖啡厅、茶座等。
每到夜幕降临,全市不知道有多少高档小汽车往那儿开,由于最早设计的时候沒有地下停车库,楼前不大的一个空地当停车场远远不能满足要求,只得晚上又租下马路两边的汽车咪表车位,一百米宽的马路有时候被挤得只剩下一來一往两条公用车道,生意火爆得让人瞠目结舌。
如此一來,找车位停车却是一件很让客户们头疼的事,当然,按照楚天舒与卫世杰的说法,肯定也是困扰老板的一件难事。
彭慧颖说她开车的技术不行,请丢丢來帮她开车,其实也有把车停进一个狭小空间的为难之处。
丢丢是“水上人家”vip客户,贵宾卡是卫世杰帮她办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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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可以通过电话提前预约车位,大堂值班经理会通知引导停车的保安为vip客人保留二十分钟,过时不候。
能成为“水上人家”女宾部的vip用户,都不是寻常女人,有钱花不完的富婆,也有花别人钱不心疼的美女,当然也有拴不住老公心的怨妇。
厚厚的地毯一直铺到了大门外面,大厅里是高高的穹顶,穹顶中央垂下了巨大的水晶吊灯,大厅的四壁上都镶上了深棕色的原木,上面刻着美丽的浮雕,每隔一段距离就凹进去一块,里面摆着精致的瓷器,外面镶着玻璃,瓷器上方打着射灯,几道光线折射到瓷器上,更增添了几分高贵和神秘。
这一切都豪华的让人窒息,也让彭慧颖这个知性女人大开了眼界。
女宾部的装修也沿袭了同样的风格,从里到外全部采用纯木手工雕刻,随处可见形态各异的木雕陶艺,以及各类传统工艺精制而成的龙凤呈祥,高贵、典雅,富有强烈的东方文化气息,与那些动辄以西洋画为主体的休闲场所装饰格调比起來高下立判,这也是“水上人家”更为吸引青原精英人士的原因之一。
丢丢领着彭慧颖先去了洗浴中心,让领班经理安排了一个双人浴池。
双人浴池非常的幽静,相当于是一个私人空间。
这人一脱光了衣服,就很容易卸下了所谓的身份与地位。
两个人泡在进口的洗浴池里,边享受水流的温暖边闲聊,聊的很是尽兴。
彭慧颖自认自己不是那种俗气的女人,对于单位的那些女人聊的家长里短、公婆孩子之类的话題很是不屑,而丢丢从來不跟她说这些,总是和她聊音乐、聊文学、聊电影,或者给她讲讲娱乐圈子的八卦趣闻。
彭慧颖并不知道,丢丢跟她聊这些,只是投她所好,作为一个聊天节目的主持人,她掌握了和任何人聊天的机巧,与彭慧颖这类有点年纪,有点知识,有点品位的女人聊天,她也是一把好手。
哪怕话題聊到了非洲,丢丢也能很巧妙的把主題引导到女人的保健美容服饰妆扮上來,这才是彭慧颖最感兴趣的东西。
泡好了,开始洗浴。
丢丢帮着彭慧颖,把牛奶、蜂蜜、芦荟,还有各式各样名目好听的东西,全部都抹到了她的身上,并细细地分析各种原料对于身体的好处以及机理,与其说彭慧颖在关心这些东西抹在身上究竟有多大的作用,还不如说是丢丢在用语言给她的心理來一次按摩。
丢丢恰到好处地夸奖了彭慧颖的肌肤和身材,在博取了她的好感之后,又恰到好处地建议她要注重保养和妆扮,例如,在出席招待宴会这种场合时,不仅要穿出品位和气质,还需要通过小首饰來点缀出风度和高贵。
这正好击中了彭慧颖的薄弱之处。
四十多岁的女人,谁不想延缓衰老的过程。
当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的时候,就会需要这种形式上的安慰和安抚。
尤其是,伊海涛即将成为青原市的市长,彭慧颖的心里是有些不太踏实的,她担心别的年轻女人会抢走她的丈夫,再不势利的女人,也不会放弃眼见着就要到手的市长夫人的尊贵。
洗完澡,丢丢和彭慧颖來到了楼上的贵宾房。
贵宾房里摆着两张舒适的真皮沙发床,中间的小几上放着一壶好茶,几碟精细的水果和点心。
她们两个安然的俯卧在沙发床上,两个五官端庄的女按摩师专心致志的为她们做着美体按摩,她们的手法轻柔而又非常的专业,每人身边都摆放着一个很大的木篮,篮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各种专用工具和瓶瓶罐罐。
“水上人家”的按摩师也分男女,点单的时候会专门问明客人的要求,如果是专点女按摩师的,那就说明纯粹是享受按摩服务來了,所以一定会派出技艺最好的技师,一点儿也不敢马虎。
这时,两个女按摩师都深深的埋着头,只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她们知道,现在她们需要做的,就是让客人彻底忽略自己的存在,决不打扰客人休息或闲谈。
虽然按摩师们都很懂得礼貌和规矩,可是彭慧颖和丢丢仍旧不会在她们面前谈论什么,偶尔才会问问按摩师的指法和所使用的原料的功用。
终于,按摩结束了,两名女按摩师很有礼貌的退了出去。
经过了洗浴和美体按摩,丢丢和彭慧颖都觉得神清气爽,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和悠然。
穿好衣服,两个人对着大镜子互相欣赏了一番。
丢丢羡慕地说:“彭姐,你的身材和肤色保持得真好,我要是到了你这个年纪,怕是不敢再出门了,”
彭慧颖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说:“哪里,晓兰,我可是快成老太婆了,”
“不,”丢丢摇着头说:“一个人的美丽是发自内心的,各个年龄层次的女人会有各自不同的魅力,彭姐,你的素养和气质不是一般的容貌所能替代得了的,”
彭慧颖笑了:“老喽,跟你们年轻人沒法比了,”
丢丢突然抓住了彭慧颖的双肩,很认真地端详了一番,盯着她的胸口,说:“彭姐,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啊,你这身衣服虽然够高档,但是我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彭慧颖不解地问:“晓兰,你说还缺点什么呀,”
“嗯,我再看看,”丢丢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番,
打量完了,丢丢拿过放在身边矮凳上的皮包,拿出了那个小首饰盒,说:“彭姐,你带上这个试试,”
丢丢说着话,就从首饰盒子里拿出了那根白金的项链,戴在了彭慧颖的脖子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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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别说,首饰的点缀一下子让彭慧颖增色不少,凸显了她肌肤细腻白皙的特点,也衬托出她优雅高贵的气质。
彭慧颖的心怦然一动,也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嗯,是挺漂亮的,你的眼光不错,”
“可惜,它不适合我,”丢丢拍了拍她自己的胸口,说:“彭姐,首饰并不是谁戴着都美,我选购的时候,也是一眼看中了它的款式,但是,戴上之后才发现,我不能戴这种长坠的项链,一,我沒有你肌肤白,二,我胸前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戴上这个项链,只能是暴露出我的弱点,”
彭慧颖抓着项链比试着,问道:“这东西不便宜吧,”
“哪里,首饰这东西,适合就价值连城,不适合就一钱不值,”丢丢很轻巧地说:“彭姐要是不嫌弃,就留着用吧,”
房间里一下子就陷入到了一片寂静之中。
与此同时,彭慧颖脸上的那种轻松悠然,也消失不见了。
彭慧颖心里有些拿不准,丢丢刚才那一番话是不是给自己送礼的托辞,但是,她已经听进了丢丢的话,这根项链确实更适合她。
“彭姐,就这么件小东西,能贵到哪里去呢,”丢丢咯咯的笑了,把话说得很亲热,好像是在和闺蜜姐妹在讨论一根发卡那么简单。
彭慧颖对于首饰的鉴别能力不高,但也看得出來这根项链不会太贵,而且,丢丢自始至终都沒有表现出要她帮忙的意思,于是,她心里已经接受了这根项链,并暗暗地想:要是她提出了让自己为难的事情,就把项链退给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呵呵,那姐姐就谢谢你了,”彭慧颖话说得也漫不经心。
丢丢笑了笑,目光再也沒有落到项链上,只说:“彭姐,我们吃点东西去,”
“嗯,”丢丢的表现让彭慧颖心里坦然了许多,经过洗浴和按摩的一番体力消耗,她也觉着有点饿了。
出了“水上人家”,丢丢借着买单的机会给卫世杰打了个电话。
卫世杰问,事情说了吗。
丢丢说,还沒呢。
卫世杰又问,东西送出去了吗。
丢丢说,送是送出去了,但收得很勉强。
卫世杰沒做声。
丢丢问,下一步去什么地方。
卫世杰说,直接去“青莲会所”。
丢丢买完单,开车带着彭慧颖就來到了“青莲会所”。
对于“青莲会所”,彭慧颖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还沒下车就感叹道,沒想到闹市区还有这么一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说來也巧,丢丢和彭慧颖进门不久,竟然就碰上了约在青莲会所谈开发区筹备工作的楚天舒与王少磊。
楚天舒和丢丢熟识,王少磊与彭慧颖熟稔,四个人在招待宴会上还都见过面,彭慧颖还听伊海涛提起过楚天舒,王少磊见丢丢与彭慧颖很亲人,互相一介绍,自然感觉亲近了许多。
听说彭慧颖她们还沒有吃饭,王少磊赶紧吩咐上菜,丢丢趁乱就给为卫世杰发了一个短信,告诉了所在的包房。
四个人刚准备开吃,门外有人敲门,楚天舒起身开门一看,外面站着卫世杰。
王少磊和彭慧颖对卫世杰并沒有太深的印象,但听说他是楚天舒的同班同学,又是丢丢的朋友,便热情地邀请他入席。
卫世杰刚坐下來,王少磊就想起來了,他是世纪阳光的老板,也应邀出席了招待宴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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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提醒,彭慧颖也记起來了。
边吃边聊,丢丢挺会献殷勤,翻动三寸不烂之舌,把气氛弄得很融洽,与彭慧颖还是谈他们的风花雪月与服饰妆扮,两个女人吃得开开心心,聊得痛痛快快。
王少磊刚开始见彭慧颖在座还多少有点不太自在,后來见丢丢与她谈的很是融洽,知道不用自己太用心去照顾市长夫人了,由于刚刚和楚天舒谈完了开发区近期的工作和长远的规划,见到了卫世杰,自然要问仪表厂和造纸厂的搬迁,开发区要想有人气,也是迫切希望这两个厂子的整体搬迁重建能尽快启动。
能在这种场合遇见王少磊和彭慧颖,对卫世杰來说,简直是意外之喜,江北开发区正是筹建,各种房屋、道路工程一定很多,要想接到大工程,还得从王少磊身上下点功夫。
卫世杰知道,楚天舒肯帮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副职,最后说了算的是王少磊。
况且,王少磊给伊海涛当了好几年的秘书,伊海涛一旦当上了市长,王少磊在伊海涛面前说话的分量肯定比楚天舒要大得多,所以,卫世杰暗中拿定主意,一定要抓住机会与王少磊拉近关系。
卫世杰正无从开口提“烂尾楼”欧罗巴的事,听王少磊问起拆迁的事,心里暗暗高兴,便不顾楚天舒一再的眼色示意,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如何千方百计克服种种困难,如何想方设法加快施工进度。
说到最后,突然话锋一转,说:“王主任,我汇报一下,就是西大街棚户区的拆迁牵扯了公司太多的精力,要不然的话,应该可以保证两个厂子按时动迁,”
两个厂子不能按时动迁,那江北开发区的筹建就是空中楼阁。
王少磊上任筹备组组长,当然希望一上场就有成果,仪表厂和造纸厂的动迁建设就是最明显的标志。
听卫世杰提到了困难,王少磊就问楚天舒:“小楚,西大街的棚户区是怎么回事,市里已经出台了‘谁安置谁受益’的政策,怎么还沒企业接手吗,”
沒等楚天舒说话,卫世杰抢着说:“报告王主任,我们世纪阳光想把矛盾内部消化掉,免得多个中间环节又耽误施工进度,”
“这是好事啊,”王少磊放下筷子,说:“小楚,你们指挥部应该按照政策给予支持啊,”
“呵呵,”楚天舒笑道:“指挥部当然支持,可惜,他的要求偏离了政策,”
“说说看,”王少磊看着卫世杰。
卫世杰不说话,却看着楚天舒。
王少磊只好又把目光投向了楚天舒。
楚天舒无奈,只得说:“世纪阳光不要政府的优惠政策,希望得到新建路上的欧罗巴作为补偿,”
“哦,就是大家私下里说的那栋‘烂尾楼’,”王少磊沉吟了片刻,又问卫世杰:“卫老板,你光跟小楚说好像不妥,应该正式向指挥部提出來,”
卫世杰说:“报告王主任,我知道和老楚说不妥,我已经向申指挥汇报过了,”
王少磊问:“那申指挥什么意见,”
卫世杰看了看正与丢丢聊得开心的彭慧颖,压低了声音说:“申指挥非常支持,只是希望能事先和伊市长通个气,免得冒然把报告递上去,领导们会产生误会,”
王少磊点点头。
他给伊海涛当了这么些年秘书,知道下面办事部门的难度,超越政策之外的事情要正式提出來,首先要跟主管领导通气,这是惯常的做法,否则,沒摸准领导的意思,或者赶上领导不高兴,轻则挨批评,重则要落下个坏印象。
王少磊暗暗好笑,申国章以前对唐逸夫俯首帖耳,对伊海涛阳奉阴违,现在看伊海涛要当市长,强势之下他也学乖了,知道要先摸摸伊海涛的态度才敢办事了。
如果搁在以前,看在楚天舒的面子上,王少磊是可以找个机会直接向伊海涛提一提的,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是伊海涛的秘书,而是开发区筹备组的组长,专门去向伊海涛说这件事就有点手伸得太长了,毕竟西大街的拆迁是指挥部管辖范围内的工作。
楚天舒之所以拒绝卫世杰要找王少磊勾兑的请求,考虑的也是这方面的意思,刚开始看见丢丢带着彭慧颖同时出现在青莲会所,楚天舒就有点怀疑,后來卫世杰又冒了出來,还有意把事情往欧罗巴上扯,便猜到这恐怕不是一个偶遇,而是卫世杰精心策划的一个计谋。
这个时候,彭慧颖起身去洗手间,丢丢自然要全程陪同。
她们刚一出门,楚天舒接到上官紫霞的电话,问他有沒有空过來帮她收拾一下房间。
楚天舒心里一紧,这多半不是上官紫霞要人帮忙收拾房间,而是她的闷骚又犯了,需要人帮忙收拾她的身体,这个电话他不敢当着王少磊和卫世杰的面接,便抱歉地笑笑,举着电话來到了门外,说正在和王少磊谈工作,请上官紫霞另请高明。
上官紫霞娇滴滴地说:“这忙,换了别人还真帮不了,”
楚天舒只得说:“对不起,那改日吧,”
上官紫霞笑道:“日就日呗,还改啥呀,”
楚天舒苦笑,闻家奇果然是这方面的奇才,才见了一面就看出來了,这闷骚的女人一旦发起骚來,比明骚的女人还要强悍。
算了,还是少招惹的好,楚天舒沒理会她的发骚,默默地挂了电话,转身回來,轻轻推开包间门,却看到了令他吃惊的一幕,
楚天舒看见王少磊与卫世杰在拉拉扯扯,还听见王少磊在说,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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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假装什么都沒看见,心里却明白是怎么回事。
坐定后,卫世杰和王少磊像沒事人一样,再不扯工作,轮流互相以茶代酒,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楚天舒暗想,王少磊与卫世杰初次见面,怎么就跟他成了自家兄弟呢。
一会儿彭慧颖和丢丢回來了,王少磊开始向彭慧颖问候伊海涛。
彭慧颖就说,他呀,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天都是大半夜的才回家。
王少磊说,是啊,我不在他身边,彭姐,你得多提醒着点,老板抽烟喝酒都比以前要凶了,可别把身体忙垮了。
彭慧颖苦笑:呵呵,说多了他也嫌我啰嗦。
丢丢说,彭姐,啰嗦也要说,要不呀,男人就当家里的女人不存在了。
众人都笑,彭慧颖也跟着笑。
这时,王少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來,从信封里抽出一张便条给彭慧颖看,说,彭姐,我现在发配到江北去了,也难得看见老板,有件急事我要汇报一下,又不便在电话里说,本來想一会儿送到家里去的,正好彭姐來了,就麻烦你帮我把这张便条带回去,请老板抽空审阅一下。
王少磊开口说了,彭慧颖当然不会推脱,就把信封接了过去,拉开随身带的包要放进去,脸上的神色却是一变。
丢丢抢着帮她拉上了拉链,说,时间不早了,彭姐累了一天,该回去了。
彭慧颖沒有说什么,只看了看表,问王少磊,小王,你们几个小伙子都吃好了吗。
众人都说吃好了。
卫世杰抢着去买单,结完账回來,几个人就出了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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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拎起自己的公文包,觉得有点沉,心里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丢丢还是开车送彭慧颖,王少磊自己开了调给筹备组的车。
楚天舒与卫世杰一起将彭慧颖和王少磊送走,便把卫世杰喊到了车里,打开公文包,一眼便看见了有三沓现金。
楚天舒要把钞票拿出來,被卫世杰按住了,低声说:“老楚,过年了,我知道你也应该有用钱的地方,再说了,你要不收,要彭姐和王主任怎么想,你看,來來往往这么多人,我们拉拉扯扯的好看么,”
很显然,卫世杰怕王少磊不肯收他的钱,便当着面给楚天舒和彭慧颖的包里都塞了红包,也许因为卫世杰说到了过年要用钱,又把王少磊搬了出來,而且周边过往的人确实太多,楚天舒就沒再坚持,把包扔在了后座上。
卫世杰下了车,楚天舒立即就后悔了。
三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万一哪天卫世杰出点儿什么事,供出这笔钱,自己这辈子就玩完了。
也许三万块钱确实算不上什么,如果这个数也算什么的话,纪检、监察部门就该每天忙得沒个消停了。
在青原的官场上,有个心照不宣的内部秘密,市县主要领导收个三五万元什么的,穿帮后只要交了钱,态度也诚恳,纪检监察部门出于爱护干部的好心,得饶人处且饶人,都不会往死里追究。
不过若有人盯住你,故意搞你的名堂,则另当别论,这时别说三五万元,就是三五千块甚至更小的数字,也可以把一名干部整得死去活來。
楚天舒开车回了丹桂飘香,一路上都在想,还是找个时间,把钱退给卫世杰。
上班第一天,申国章得到了卫世杰已经向伊海涛打过招呼的消息,立即以指挥部的名义向市政府提交了建议报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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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伊海涛就召集相关领导和部门开会研究。
唐逸夫再次对伊海涛的工作表示了支持,他说,这栋“烂尾楼”砸在政府手里几乎一文不值,指挥部提出的建议方案,既可以加快推进商贸圈的建设,又可以甩掉这个政府背了多年的包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伊海涛召集政府工作之后,唐逸夫实际上行使着常务副市长的职权,只是,在沒有正式当选市长之前,伊海涛还必须亲自主抓江北开发区筹建和沿江商贸圈建设这两个政绩工程,不能让功绩旁落。
“烂尾楼”欧罗巴的易手,让本已对卫世杰心怀嫉恨的秦达明恼羞成怒了,这给他带來的不仅仅是商业利益的损失,更是颜面上的巨大耻辱。
驰骋青原十几年的擎天置业,竟然败给了初出茅庐的世纪阳光,这对于秦达明來说无异于当面扇了他一个耳光。
更让秦达明难以接受的是,原先在擎天置业手下干活的好几个工程队,陆续被世纪阳光挖了墙脚,这一下,草莽出身的秦达明再也坐不住了。
秦达明从侧面了解到,唐逸夫在会上对世纪阳光给予了大力支持,心里郁闷加纳闷,一天之内约了他好几次,都被他以工作太忙为由拒绝了。
最后一次,唐逸夫估计是实在被他缠不过了,便通过秘书高大全带给秦达明一句话:“商场上的事,你们自行解决吧,”
遭了冷遇的秦达明气急败坏,无可奈何之下,找來了孔二狗和颜婕妤,面授机宜,让他们找机会先给卫世杰一个教训再说。
一口气拿下这么多的工程,甲方都是资金雄厚的企业或政府,世纪阳光收到了一大笔的预付款,卫世杰用这笔预付款安置了棚户区的老住户,沿江商贸圈的拆迁难題算是彻底解决完毕。
江北开发区正在筹备当中,首先是组建班子,令楚天舒意想不到的是,欧阳美美调进筹备组担任了副组长。
这仍然是官场掺沙子的一种做法。
当初,楚天舒被调进指挥部,就是伊海涛担心申国章一手遮天,特意掺进去的沙子;现在,筹备组王少磊和楚天舒都是伊海涛的人,唐逸夫便把欧阳美美从国资委调了出來,在筹备组掺了一颗属于他的沙子。
当然,欧阳美美本人也是愿意的,她个人要想继续进步,在简若明手底下干着,无论是工作还是别的方面都显不出她的风头來,加上她本身沒有业务专长,就算是简若明高升了,国资委主任的位置也挪不到她的屁股下面來。
于是,欧阳美美愿意到开发区筹备组來曲线救国。
开发区日后就是一级政府组织,可以设书记、区长、人大主任、政协主席等等好几个正职岗位,不像在市国资委只有一个主任才是正处级,以欧阳美美看來,将來混个区政协主席当当,还是有希望的。
再进一步來说,如果开发区蒸蒸日上,说不定在区政协主席的位置熬上几年,还可以去市里混个政协副主席,这么一來,就成了正儿八经的市级领导,再往上,欧阳美美就沒有奢望了,至少现在沒有。
目前,筹备组的工作主要是准备申请报告和相关资料,王少磊带着欧阳美美等人天天在外面跑相关手续,由于前期郭子春在任时已经和省里有关方面沟通到位了,该过的手续都在省里有关部门过了一遍,只等着省政府下达批文。
楚天舒身兼两职,根据王少磊与申国章商量的结果,年前还主要是在指挥部负责协调仪表厂、造纸厂以及东西大街的拆除工作,等到春节过后,王少磊他们把相关手续办下來,开发区挂牌之后再进入角色。
这几天,楚天舒一直惦记着要找个时间把三万块钱还给卫世杰。
恰好卫世杰的电话打了进來,说在拆除西大街紧靠江边的一间房子时,发现了一块石碑,不知道怎么让文管部门怎么知道了,经过一天的考察研究,说这是曹操打江东的时候留下來的,这一带可能是当年的古战场,文物价值如何如何高,给世纪阳光下达了停工令。
卫世杰和拆迁办的小李去文化局跑了好几趟,对方以保护文化遗产为由,要对石碑进行价值评估,然后研究保护方案,签订了保护协议之后才能继续施工。
小李被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
无奈之下,卫世杰只得请求楚天舒抽个时间,以指挥部的名义出面协调一下。
楚天舒突然想起來,在龙虎武校的时候和文化局局长柳广亭有过一面之交,便给他打了个电话,报上名号之后,柳广亭当时就答应了,说好下午三点到现场实地考察考察两家再坐下來协商一下。
楚天舒就给卫世杰打电话,通知他做好准备。
卫世杰不满地说:“他们已经來过三四回了,还有什么好考察的,”
“柳局长答应來考察,就是有商量的余地,你怎么不明白呢,”楚天舒不满地说:“老卫,我看你是这些日子太顺了,仗着是市里的重点工程,沒把文化部门的人放在眼里,是不是啊,”
卫世杰嘿嘿一笑,说:“领导批评得是,我明白了,”
下午,楚天舒带上拆迁办的小李等人,赶往东大街拆除现场,专程在入口处等候柳广亭的到來。
柳广亭带着他的人很快也到了,他一见楚天舒站在路边,连忙下车,握手致意,连连说:“不好意思,让楚指挥久等了,”
楚天舒说:“柳局长是老领导,迎接一下也是应该的,”
一句话说得柳广亭哈哈大笑,这让他在下属面前挣足了面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房屋拆除,车辆不好进出,大家都下车步行往江边走去。
柳广亭边走边与楚天舒夸夸其谈,说:“这可是青原建城几千年的历史见证,是我市新发掘的珍贵文化遗产,经过专家初步分析,这块石碑上的碑文很有可能是曹操亲笔題写的,”
楚天舒附和道:“文化遗产保护国家有法律规定,你们文化部门高度重视很有必要,一定可以为我市经济建设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
跟在身后的小李不解地问道:“文化遗产又不是房产地产,怎么能推动经济发展呢,”
柳广亭斜了夏主任一眼,说:“文化遗产虽不是房产地产,却是地方软实力,软实力也是实力,现在各地都在纷纷打文化牌,通过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就可以把软实力变成硬实力,”
楚天舒笑道:“沒想到柳局长作为一个学者,对文化推动经济发展也很有研究啊,确实,这些年來,名人故里纷争四起就是例证,比如黄帝故里、诸葛亮故里、老子故里等等的,争得不可开交,也是开发文化资源的一种方式吧,”
这个马屁一拍,柳广亭自是得意洋洋。
小李对文化局设置障碍的做法早已不满,刚才又被柳广亭斜了一眼,见他毫不谦虚,就说:“网上说,有个地方为争西施故里,说在境内发掘出西施墓,里面有一大一小两具尸骨,经当地文化专家考证,其中一具是西施的,另一具是西施小时候的,”
听了这话,笑得几位鼻涕泡都快冒了出來。
柳广亭很不高兴,说:“网上传播的东西都是无稽之谈,哪有什么科学依据,”
小李不服气,说:“争西门庆和潘金莲故里的事总是真的吧,他们这是开发的什么文化资源,难道是开发‘嫖文化’和‘淫文化’吗,”
楚天舒忍俊不禁,指着小李道:“小李,你看看你这品位,就知道嫖啊淫的,就不怕柳局长笑话,”
柳广亭摆出一副不与小李一般见识的样子,背着手只管往前走,带來的两位专家则跟在后面尴尬地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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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说着话,已经到了江边,正在施工现场等候的卫世杰发现了目标,扔下从擎天置业挖过來的几个包工头小老板,忙迎了上來,给各位领导专家问好递烟。
在卫世杰的陪同下,柳广亭和楚天舒等人在石碑面前装模作样地转上一圈,文化局两位专家指指点点地给大家讲解了一番,大致意思还是这块石碑具有很高的史学研究价值,如果能够确认是曹操亲笔所书,将來商贸圈建成之后,就具有更高的文化品位,甚至可以单独辟一个专区,供市民们参观瞻仰,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卫世杰在一旁不停地点头哈腰。
楚天舒和柳广亭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故意把话題往云海传媒身上扯,又问上次武绍魁的公子武云彪从龙虎武校回去之后,最近怎么样了。
柳广亭被问得有些不太自在。
上一次武云彪招惹宁馨,在龙虎武校引起了一场军警对峙,幸亏楚天舒及时化解,武云彪才得以从马力手上全身而退,其父武绍魁作为东南省文化传媒界屈指可数的巨头,为了奖励柳广亭协调有功,给青原市春节晚会追加了一百万的赞助。
从这个意义上來讲,柳广亭还欠着楚天舒一个不小的人情,这一次他借着石碑一事制造障碍,其主要目的就是要抓住机会,还楚天舒一个面子。
忙乎了一阵,楚天舒看看表,说:“柳局长,石碑考察过了,我们商量一下如何保护的事吧,”
柳广亭说:“楚指挥发了话,一切都好说,”
楚天舒向卫世杰招招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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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跑过來,听说要商量事,忙说:“各位领导,这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找个地方吃顿便饭,坐下來慢慢商量如何,”
楚天舒掉头问柳广亭有沒有时间。
文化局属于非职权部门,到处磕头求人的事沒少做,被吃请的机会还真是不多。
可柳广亭还要故意推脱,说好多事情等着回去处理。
楚天舒劝道,难得跟柳局长在一起,真希望多亲近亲近,我们大家也好沾点文化气息,一边劝,一边问卫世杰酒店在哪里。
卫世杰说了凯旋大酒店,一伙人上车,离开了西大街。
赶到酒店,包房酒菜等等早就安排好了,卫世杰上午接到楚天舒的电话之后就和刘春娜联系过了。
卫世杰是在城投公司经营开发部门混过的人,很懂得官场尊卑次序,先迎住柳广亭,躬腰把他送到沙发上,献上烟茶才回过头來,追着楚天舒直喊:“老楚,你看什么时候上菜,”
柳广亭听卫世杰直呼楚天舒“老楚”,不由得纳闷地问道:“楚指挥,你跟卫老板什么关系,”
卫世杰说:“呵呵,同班同学,喊习惯了,一时改不了,”
这一说,柳广亭心里就更有数了。
楚天舒暗道卫世杰真是精明,善于在不知不觉之间就把关键的信息传递给对方,看來,他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
这样想着,楚天舒朝卫世杰看看,他正招呼服务员开酒,而后转过身來请柳广亭几位上桌。
大家坐好,卫世杰又请柳广亭发话。
柳广亭与楚天舒推辞。
楚天舒拎出车钥匙说:“柳局长,论资历,论级别,这开席的话都得你來讲,更何况我还开着车呢,今晚上不陪你喝了,”
这么一说,柳广亭也就不客气了,他举起杯子,朝大家扬扬,说:“感谢楚指挥和卫老板的盛情款待,我们一起干一杯,”
众人响应着喝光杯中酒,拿过筷子,伸向前面的碟子。
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卫世杰从包里拿出一沓信封,沿着桌子,给在座各位发起來,说是考察费,各位都说卫老板想得太周到,请了吃饭,还发考察费,也不客气,接住信封,塞进衣袋里。
其他人都发过了,卫世杰才來到楚天舒和柳广亭面前,双手递上信封。
这也是规矩,敬酒先敬席上最大的领导,喝酒也是工作嘛,领导得带头,发信封却得反着來,最后发给领导,显得领导工作在前、享受在后。
楚天舒笑笑,接过來用手捏捏,顺手把信封放进了口袋。
文化人要面子,好面子。
柳广亭当文化局局长多年來,像这样既有面子又有实惠的好事还是头一回遇到,他接住信封,看看带來的几位专家,说:“卫老板为我市经济发展尽心尽力,沿江商贸圈建设又是我市重点工程,我们文化部门也要给予大力支持,回头找辆车,把石碑先运回去,等有了研究成果之后我们再商量怎么保护,”
卫世杰趁机过來给柳广亭敬酒,忙说:“运石碑这种粗活就不麻烦文化部门的领导了,我马上派人去办,看送到什么地方合适,”
柳广亭沒再犹豫,痛痛快快地说了一个地址。
卫世杰记了下來,又敬了柳广亭一杯。
走出酒店,各位握手道别。
楚天舒喊住了卫世杰,说:“今天跑了一下午,脚板都跑疼了,走,老地方洗个脚去,”
卫世杰说:“呵呵,领导赏光,求之不得嘛,”
实际上,楚天舒是要找机会把钱还给卫世杰,顺便把话跟他说说开,不要把同学加兄弟的感情搞得太过庸俗了。
卫世杰喝了酒,只能是楚天舒开了他的凌云志,去到“水上人家”,晚上停车位紧俏得很,路边的一个路灯下却有一个空位,前面到的一辆车子死活不同意停在这个车位上,逼着保安领着到阴暗的地方去停。
楚天舒懒得计较,一打方向盘就挤了进去,探头还随口问了负责引导车辆的保安一声。
小保安笑笑,说:“这位子太显眼,开公车的都不愿意停这里,”
楚天舒拎着公文包,回头去看卫世杰,这家伙已经歪在座位上睡着了。
卫世杰的酒量本來就不大,但是,今天是他请客办事,一轮酒敬下來就够他呛,后來又单独敬了柳广亭两杯,一下子就喝到位了,听楚天舒喊他,一个激灵就醒了,张嘴就喊:“我來买单,”
楚天舒拍了他一巴掌,笑道:“老卫,我看你买单都买上瘾了,我们还沒消费呢,你买什么单,”
卫世杰揉揉眼睛,不好意思地咧咧嘴,嘟囔道:“奶奶的,老子这些天除了买单就沒干过别的正经事,”
看着卫世杰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楚天舒不由得心生同情,混迹商场也是不易啊。
是啊,世纪阳光最近确实风光无限,可其中甘苦只有卫世杰体会最深,哪一项工程不是拿精力陪出來的,拿酒喝出來的,拿钱砸出來的,还有就是丢丢拿美腿换來的。
就像刚才解决掉一块小小的石碑,如果不是请楚天舒出面,不知道又要多花多少精力外加冤枉钱。
可是,干一项大工程,要遇到的又何止是一块两块石碑呢,,
进了足疗馆的vip包房,卫世杰点的还是18号和36号技师,可是她们已经上钟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卫世杰准备换技师,被楚天舒拦住了,说:“别换了,咱哥俩好好说说话吧,”
值班经理一听,知趣地退了出去。
楚天舒把公文包拎过來,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的大信封,放在两个沙发中间的茶几上,说:“老卫,你利用我演的戏演完了,这个还给你,”
“老楚,啥意思,”卫世杰抬抬眼皮,紧绷着脸,问道。
楚天舒在沙发上躺下來,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说:“老卫,咱是兄弟不,”
“这还用说,”卫世杰喷着满口酒气说。
楚天舒问:“兄弟之间该不该互相帮助,”
卫世杰说:“那还用说,”
楚天舒:“好,我帮了你,还要收你的钱,这算兄弟吗,”
卫世杰跳了起來,说:“老楚,你把我当兄弟不,”
楚天舒毫不迟疑:“当然,”
卫世杰问:“兄弟之间该不该有难一起当,有乐一起享,有钱一起花,”
楚天舒笑道:“呵呵,好像最后一句是你加上去吧,”
卫世杰泄了气,又躺倒在沙发上,半天才摇摇头,嘴里嘀咕道:“老楚,你是不是怕哪天我出了事,把你牵连进去,我还告诉你了,老卫吃喝嫖赌样样能干,但是,出卖哥们的事,杀了老子的头也不会干,”
楚天舒笑笑:“老卫,你我还不了解,你多心了,”
卫世杰叫道:“老楚,我就不信,你过年就不要花钱,”
“我花什么钱,”楚天舒笑笑说:“我爸妈早跟我说了,过年回家,啥也不用带,家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儿子,”
卫世杰问:“老楚,我问你,你去看望一下简若明,你空着手去,合适吗,”
楚天舒说:“不合适,我会给她买束花,”
卫世杰问:“你去看看王少磊,你好意思空着手吗,”
楚天舒答:“不好意思,你上次不是还扔我车里几条高档烟吗,”
卫世杰问:“好,宁馨家里你去不去,带不带几瓶好酒,”
楚天舒答:“带,总喝他家的好酒,我也喝得不自在啊,”
“这不就得了,”卫世杰扳着手指头说:“你再算算,伊海涛家你走不走动,好酒好烟人家缺不缺,”
楚天舒说:“这个……我还真沒想那么多,”
卫世杰说:“老楚,我算是看透了,在商场我沒什么根基,要混出个人样來,要积累人脉,打开局面,靠什么,在你面前我不掖着藏着,靠关系,我老卫就靠你这个铁哥们,剩下的,就只有拿钱开道了,别的,都他妈是见鬼,”
楚天舒说:“老卫……”
卫世杰喝高了,话也特别多,他拦住了楚天舒,说:“就说今天这石碑的事儿,我在旁边听得真真的,如果不是你抬出武绍魁來,柳广亭能不能给你面子,如果不是我打发几个信封,那两个狗屁的专家会不会松口,”
楚天舒无可奈何地笑笑,说:“老卫,你说得也沒错,但是,这也不能一概而论,”
卫世杰继续滔滔不绝:“老楚,你当官一心为公,我佩服,但是,你不能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点儿私心都沒有,人家都跑都送,你不跟上就要落后,我他妈私心最重,你要落后了,我他妈靠谁去,”
楚天舒见一时半会儿跟卫世杰说不清楚,就退让了一步,说:“老卫,这钱算我暂时存你那的,用得着的时候我再问你要,行不,”
卫世杰沉默了,半晌才回过神來,伤感地说:“老楚,你这伤我的自尊啊,沒有你,哪有我卫世杰的今天,你啥也不让我表示,你是要让我一辈子在你面前都抬不起头來啊,”
楚天舒伸出手,抓住了卫世杰的手,也动情地说:“老卫,你我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好吧,”卫世杰抓起牛皮信封,装进了他随身携带的包里,“老楚,有句俗气的话我还是要讲,从今往后,世纪阳光就是你的小金库,你要是用钱的时候不跟我老卫说,就别怪我当着你三个老婆的面骂你,”
“哈哈,一定,一定,”楚天舒马上就提了要求,说:“老卫,你帮我准备几瓶好酒,我去拍拍宁馨老爸的马屁,”
“老楚,你这他妈才像个兄弟的样子,”卫世杰立即笑了,起身说:“走,上楼去洗个澡,在工地跑了大半天,身上直痒痒,”
楚天舒沒动地方,说:“算了吧,洗个脚就行了,”
“靠,你是不是怕我拉你下水呀,”卫世杰怪笑了几声,说:“我跟你说,‘水上人家’足艺馆什么都好,就是一点儿不好,沒有直接开卖的妞,再说了,我们已经是‘一起同过窗’的哥们,还用得着搞‘一起嫖过娼’的勾当吗,”
“老卫,我看呀,不说那种事能把你憋死,”楚天舒半信半疑,跟着卫世杰去了主楼的洗浴中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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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之间能成为死党,曾经有“一起开过档,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的说法,后來在官场上又补了两句叫“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脏”,因此,商人拉官员下水很多的时候就是在洗浴中心,先是在水池里坦诚相见,然后在按摩房里赤诚相待。
卫世杰和楚天舒各自将躯体浸泡在滚烫的热水中,一身的疲劳顿时随着水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泡到位了,卫世杰又拉着楚天舒进了桑拿房。
卫世杰举着一个小瓢,打了一瓢水浇在了火炉上,桑拿房里顿时热气蒸腾,然后并排坐在了木凳上,笑着对楚天舒说:“怎么样,”
楚天舒点头,说:“舒坦,”
被桑拿房里的蒸汽一熏,卫世杰的酒劲儿又上來了,他偷偷瞟了下楚天舒的脸色,讪讪道:“一会儿找个妞按按,”
楚天舒看了他一眼,沒有吭声。
“嘿嘿,”卫世杰知道楚天舒不乐意,笑道:“按按也就是按按,和足疗的技师沒什么区别,”
楚天舒盯着卫世杰,若有所思地说:“老卫,你想干什么我不拦着,我呢,洗完了还去‘足艺馆’,技师都预约了,我们怎么好放了人家的鸽子,”
“行,听你的,”卫世杰嘟囔道。
楚天舒换了个话題,说:“老卫,我听说擎天置业的秦达明对你很有意见啊,”
“我知道,我把欧罗巴搞到手,等于挖了他家的祖坟,”卫世杰舔了舔嘴巴,那张秀气明朗的脸庞掠过一丝邪恶的气息。
楚天舒问:“你要欧罗巴有什么用,”
卫世杰说:“你看看,这里生意火爆吗,”
楚天舒愣了愣,说:“怎么,你也想搞休闲娱乐,”
卫世杰笑了笑,说:“嘿嘿,你们混官场的,钱都跟着乌纱帽跑,我们混商场的,钱都跟着來钱的地方跑啊,”
楚天舒苦笑摇头,说:“老卫,你记得你也劝过我,不要树敌太多,这句话我也想用來劝你,你刚刚起步,还是尽量保持低调的好,”
卫世杰突然往墙壁上一靠,闭上眼睛,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普遍规律,我不抓紧时间壮大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吃掉,就这么简单啊,”
楚天舒给火炉上浇了一瓢说,说:“秦达明现在所掌握的资源远非你现在的实力和能力所能匹敌的,你抢他的工程,挖他的队伍,我估计他不会坐视不理,”
卫世杰睁开了眼睛,扔给楚天舒一条湿毛巾,自己也抓了一条在嘴上捂了一会儿,说:“商场是江湖,但也是个讲秩序拼资源的江湖,只要不违背江湖规矩,我认赌服输,他秦达明也得认,想当年,他不也是一无所有,靠踩着别人的脑袋做起來的,”
“呵呵,你还是大学里泡妞的那股子劲儿,看上的妞不去泡一泡,死不甘心啊,”楚天舒扔了湿毛巾,从桑拿房里出來,径直走向了淋浴区。
看着楚天舒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之中,卫世杰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打了一个酒嗝,从木凳上站了起來,跟了过去。
楚天舒先淋浴完了,卫世杰说:“老楚,你先去足艺馆,我把号牌还回去,等会儿一块结账,”
楚天舒看卫世杰喝高了,还是有点不放心,便说:“你去吧,我在大厅里等你一会儿,”
楚天舒把号牌交给了卫世杰,穿好衣服出了洗浴中心,穿过一条走廊,便是一个休息大厅,这里与按摩房、足艺馆、棋牌室、歌舞厅等等都相通,属于“水上人家”各种娱乐休闲项目的集散地。
楚天舒选了大厅靠近通道的一个沙发躺下,只等着卫世杰出來,好一同下楼去足艺馆。
马上有服务生过來问,先生需要点什么。
楚天舒摆摆手,说,不用了,我等会儿朋友。
无所事事,又不能闭目养神,楚天舒便观察起周边的环境。
这也是他在定向越野俱乐部训练之后养成的一个好习惯,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下意识地留意观察周边的地形和人物,
二百多平米的大厅全是躺卧式沙发,十几个男人各自成群,有披浴袍的,有穿睡衣的,大多半躺半靠在沙发上喝着茶水,也有几位穿戴整齐的,躺在沙发上哈欠连天,他们是跟班的,等着老板陪着客人或官员潇洒完了,负责买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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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灯光昏暗,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某一个角落里的沙发上躺着人,却看不真切面貌,不时有明眸酷齿的服务生端着托盘來回穿梭,低声与客人交流几句,只有东南角比较热闹,一行五六个人酒后蒸了桑拿,躺在那里大声地吵吵嚷嚷。
楚天舒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卫世杰出來,便招手让服务生过來,问他见沒见到自己的朋友。
服务生问了楚天舒刚才洗浴的号牌,又略略想了一下,说,先生,您的朋友好像往那边去了。
顺着服务生手指的方向,楚天舒问,那是什么地方。
服务生惊异地看了楚天舒一眼,说:按摩房。
楚天舒抬头朝里面看了看,有浪声浪语隐约传出來,不时还有身着暴露的小姐把客人送到大厅的入口处,心里暗暗一笑:这小子,酒喝高了,还是耐不住寂寞。
服务生问,先生,您要不要安排一下。
楚天舒摇摇头,说:一会儿我朋友出來了,麻烦你告诉他,我在足艺馆等着。
服务员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楚天舒只得起身,去了楼下的足艺馆。
值班经理迎上來,告诉楚天舒18号和36号技师已经下钟了,可不可以安排她们过來服务。
楚天舒说,等会儿吧。
这一等,就等出事儿來了。
话说楚天舒去了休息大厅,卫世杰裹了一条浴巾坐在水池旁醒了醒酒,却被一双犀利而又阴险的眼神盯住了,此人便是擎天置业保安部的经理孔二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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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看见了坐在水池旁的卫世杰,立即想起了秦达明布置的任务,他一闪身退了出去,给秦达明打了个电话,报告说卫世杰一个人在“水上人家”的洗浴中心,秦达明立即下达指令,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孔二狗得了指令,开始调兵遣将,他先是通知了颜婕妤和手下的人抓紧赶到“水上人家”,按既定的方案行事,然后又打了个电话,压低声音说:“超哥,是我,老孔,孔二狗,”
孔二狗提到的“超哥”是“水上人家”的保安队长袁云超。
袁云超在休闲娱乐场所能当上保安队长,也是江湖上有点儿头脸的人物,孔二狗要在人家的地盘上教训卫世杰,自然要事先和袁云超知会一声,这也是道上的规矩,否则,客人们之间闹出麻烦來,袁云超他们是有责任出面阻止的。
孔二狗继续说:“超哥,好久沒见面了,找机会我请你喝酒,……嗯,有点小事情,我要在你这动个人,他惹我们老板不痛快了,”
这种借别人地盘教训个把人的事道上也时有发生,袁云超以前也在孔二狗的势力范围办过,他只是担心别闹大了不好收场。
孔二狗解释说:“不,不,无名小卒,大的我也不敢动啊……对对,麻烦你给你们老板打声招呼,以免误会……哈哈,不用你的人,我自己安排人下手,……我保证把握好分寸,绝对不会死人,损坏了物件我加倍赔偿双倍,……好,派出所韩所长那边我负责调平,对,一切与你无关,好的,谢了,”
挂了袁云超的电话,他又联系上了广场派出所的所长韩立。
“韩所长,打扰了,我,孔二狗,”孔二狗嘿嘿笑了两声,说:“有个强奸未遂的案子,我提前给你报个案,到时候麻烦你过來调查取证,……哈哈,当然不会让弟兄们白辛苦,……好,一会儿我再向你报告,”
一切布置停当,孔二狗的目光直视卫世杰,暗道:“哼,孙子,你他妈真是不识时务,敢跟擎天置业斗,今天二爷要让你好好长点记性,”
发了一会儿呆的卫世杰站起來,胡乱地冲了一把,晃晃悠悠地走进拎着号牌去前台结算费用。栗子小说 m.lizi.tw
前台不时有小姐搀扶着客人进來出去,卫世杰今天酒喝有点多,醉眼朦胧的看见不少穿着暴露的小姐不断地向他抛媚眼,一股子邪火上來了,稀里糊涂就把楚天舒在外面等着的事给忘记了。
这时,一个小姐扶着一个男人从按摩房的走廊上过來了,经过卫世杰身边的时候,还有意靠了过來,用高耸的胸部碰了一下,娇声道:“老板,对不起,请让一让,”
卫世杰下意识侧过身子。
小姐随着男人从面前一过,一股幽香扑鼻而來,卫世杰立即就被她吸引住了。
此女正是颜婕妤,她是全国模特大赛的前三选手,自然身材惹火,容貌出众,卫世杰以前做过猎艳高手,也很少见过这风情万种的尤物,那一副长腿竟然比丢丢毫不孙色,顿时下面就有了反应,一根棍子支起來,差点把短裤钻了个洞。
身边一个服务生提醒卫世杰:“先生,您怎么安排,”
“嗯,就安排她,”卫世杰头也沒回,盯着颜婕妤的背影说。
服务生答应道:“好,您请到v18号房,”
卫世杰酒喝的兴奋,正看见颜婕妤送走了刚才的那个男人,冲他抛了一个媚笑。
我靠,卫世杰又是一激灵。
他跟着服务生穿过走廊往按摩房而去,进了v18号房,躺在床上,心想一会儿要好好检查一下,这小姐的胸是不是价真货实,腿到底有沒有丢丢的长,做的时候把老汉推车,观音坐莲,隔山掏火等各种姿势都过一遍,不把那弄个半死,决不收兵。
卫世杰胡思乱想着,一个女子敲门进來了,借着微弱的光抬眼一看,果然是刚才那美妙的身影,胸前的衣服被顶的高高的,超短裙下面,是两条白花花的长腿,美如白玉,格外扎眼,隐约中还可以看到里面的黑色小内裤,充满了神秘的诱惑。
卫世杰中烧,就觉得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一大一小两个头上。
可是,颜婕妤在房门口搔首弄姿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要走。
卫世杰哪里肯依,他从床上跳了起來,一把抓住了颜婕妤的胳膊,乱摸乱啃起來。
颜婕妤伸手便推卫世杰,张口要喊,却被卫世杰一伸手堵上了嘴。
卫世杰喷着酒气,“嘿嘿”笑着说,你这个骚蹄子,还喜欢装清纯,好,哥哥陪你玩个刺激的,这会你先别叫,等会有了快感你再叫吧,叫得好听了,多给你加200,说着话把手伸到她裙子里,抓住短裙就往下撸。
颜婕妤两条腿乱蹬,短裙被脱到膝盖那里,再也脱不下來。
卫世杰是泡妞的高手,他灵机一动,腾出一条腿,用脚尖勾住裙角,用力一扯,哧溜一声就把短裙勾下來了,然后,一只手就扯住那黑色的内裤,抱起颜婕妤就要往床上扔。
颜婕妤的嘴巴空出來了,大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
房间里灯光突然大亮。
卫世杰懵了,骂道:“草,谁他妈无聊,”
两个人冲了进來,其中一个是孔二狗,他举着手机拍下了卫世杰抱着颜婕妤的场景。
另外一个精壮的汉子冲过去,揪住卫世杰的头发,抬头就是一个耳光。
这一个耳光力量不小,直扇得卫世杰酒醒了大半,他扔下手里的颜婕妤,后退到了床边,用手遮住刺眼的光,睁开眼一看,认出了其中一个带着眼镜挂着冷笑的家伙就是擎天置业的孔二狗,心里顿时暗叫了一声:“不好,”
但是,他并沒有慌乱,摸了一把嘴角上渗出的血迹,问道:“原來是孔二哥,”
孔二狗抓着手机,冷冷地说:“哦,卫老板,久仰久仰,是不是败了你的雅兴呀,”
卫世杰看了一眼缩在门边衣衫不整的颜婕妤,笑道:“客气了,孔二哥是不是也喜欢这妞,老弟让给你先來好了,”
“呵呵,瞎了你的狗眼,”孔二狗就有这本事,笑嘻嘻地骂人,让你看不出來他是在生气还是在开玩笑,“你确定她是这里的妞,”
颜婕妤哭哭滴滴地说:“二哥,我从门口路过,就被他抓进來了,他……他要对我图谋不轨,”
“呵呵,”卫世杰笑了:“出來卖,还装什么逼呀,”
“扇他,”孔二狗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旁边的精壮汉子,上前出手,不容卫世杰分说,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幸亏卫世杰有防备,躲闪了一下,才沒有被扇倒。
卫世杰大叫:“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孔二狗坐下來,架起二郎腿,笑眯眯地问道:“卫老板,我们不欺负你,你仔细看好了,这位小姐不是这里的妞,她是我们擎天置业的董事会秘书,颜婕妤,颜小姐,当然,她还是我们秦老板未來的儿媳妇,卫老板,你听清楚了吗,”
卫世杰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这应该是孔二狗设下的圈套,不过,令他奇怪的是,房间里闹得这么大的动静,“水上人家”的人怎么就沒见着人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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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卫世杰瞟了一眼正在整理衣服的颜婕妤,说:“误会了,对不起,颜小姐,”
孔二狗目露寒光,轻声道:“卫老板,一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
“请问,你们想要怎样,”卫世杰故意提高了声音,想要引起外面的注意。
孔二狗伸出手,往下压了压,说:“卫老板,别喊了,真把人喊來了,你一样沒好果子吃,”
“那好吧,你划个道,”卫世杰使出拖延的战术,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公了还是私了,”
“私了,”
“好,卫老板真是痛快人,”孔二狗拍着巴掌站了起來,笑眯眯地说:“明天晚上,国际饭店菊花厅,邀请我家老板和公子做个见证,卫老板跪下來向颜小姐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靠,这哪里是向颜婕妤赔礼道歉,简直就是向擎天置业低头认罪,而且可以肯定,到时候出面作见证的,绝对不会是一个秦达明,而会是青原商界各种头面人物。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种耻辱卫世杰当然不肯接受。
“免谈,”卫世杰立即拒绝了。
“好,卫老板,你有种,”孔二狗脸上的笑容霎时不见了,换上了一副阴沉的面孔,冷冷地说:“那我也沒什么好说的,按照道上的规矩,你哪只手动了颜小姐,你给一个交代吧,”
所谓道上的规矩,那就是哪只手动了别人的女人,就该废了哪只手。
卫世杰假装听不懂孔二狗的意思,眼巴巴地看着他,身上却冒出了冷汗。
见卫世杰半晌沒动静,孔二狗侧头向一旁的精壮汉子吩咐了一句:“强子,看來卫老板的胆子小,要不,你帮他一把吧,”
卫世杰脸色铁青,缓缓后退,一只手在茶几上抓了个玻璃烟灰缸,高举着怒骂道:“乌龟王八蛋,你们來吧,”
“狗日的,还想顽抗,”精壮汉子怒喝一声,欺身上前,抢过了卫世杰手里的烟灰缸,将他的手按在了茶几之上,抬手就要往下砸。栗子小说 m.lizi.tw
卫世杰咬着牙,绝望地把眼睛一闭。
正在这危急时刻,门口响起了一声断喝:“住手,”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來,楚天舒虎视眈眈地站在了门口。
卫世杰心头一喜。
精壮汉子举着烟灰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孔二狗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怎么也在这。
楚天舒在足艺馆坐等卫世杰不來,右等卫世杰不到,心里一阵发毛,便让足艺馆的值班经理去打探一下。
卫世杰是“水上人家”的vip客户,平常在足艺馆活动居多,足浴经理也不敢怠慢,便亲自去洗浴中心打探。
洗浴中心的当班经理听了,脸色都吓白了,她朝v18号按摩房努努嘴,低声说:“好像闹出事來了,”
足浴经理问:“怎么沒人管呢,”
洗浴经理就说:“保安队袁队长有话,不让管,”
足浴经理慌慌张张就回來了,告诉楚天舒,说卫老板在洗浴中心的v18号房,好像闹出事來了。
楚天舒太了解卫世杰了,知道他喝多了酒,闹出点沾花惹草的事來非常的正常,于是,他迈开步子急匆匆的上楼,來到洗浴中心的v18号房,正赶上精壮汉子要砸卫世杰的手,连忙大声喝止住。
楚天舒走上前,夺下了精壮汉子的烟灰缸,挡在卫世杰身前,拱手对孔二狗说:“二哥,我兄弟喝多了酒,如有得罪之处,我代他向你赔罪,”
“呵呵,原來是楚老弟,失敬失敬,”孔二狗扶了扶眼镜,强作镇静地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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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壮汉子见來人与孔二狗认识,扭了扭脖子,退到了一旁。
“怎么回事,”楚天舒既是问卫世杰,也是问孔二狗。
孔二狗一指缩在一边抽泣的颜婕妤,说:“你兄弟企图强奸我们公司的美女,被我们当场拿住了,”
楚天舒沒理会孔二狗,而是盯住了颜婕妤,问道:“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颜婕妤抬头,看到了一双清澈自信的眼睛,心里不由得有些慌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楚天舒又说:“姑娘,这种地方不是你该來的,一旦黑了,就再也漂不白了,”
楚天舒与颜婕妤对话的时候,孔二狗与精壮汉子也在耳语。
精壮汉子低声问道:“二哥,他是什么人,”
“他就是害死你哥的罪魁祸首,”孔二狗捅了捅精壮汉子的腰,低声说:“也就是我跟你常提起的那个楚天舒,”
你道精壮汉子为何许人也。
他就是流窜作案的抢劫团伙头目,丧命于杜雨菲枪口之下的韩光的弟弟韩强。
韩强直起身子瞄了瞄,疑道:“就凭他,有这个本事吗,”
孔二狗点点:“兄弟,错不了,”
“好,那我今天正好替我哥哥报仇,”韩强紧了紧浴袍,大步朝楚天舒走了过去。
楚天舒此时正在与颜婕妤对话,沒太注意韩强的举动。
但是,一边的卫世杰却发现了异常,他对扇了他耳光的韩强耿耿于怀,自然对他恨之入骨,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韩强右手不为人注意地缩入浴袍,手掌轻翻,一柄锋利的半圆弧形掌刀已然在握。
“你叫楚天舒,”韩强的目光已经死死盯住楚天舒,他之所以喊一声,就是想分散对手的注意力。
楚天舒猝然转身,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男子,身上穿着宽松的浴袍和短浴裤,在浴袍的空隙处可以看见巨大的胸肌在轻微地抽动,一看就知道是个暴戾的危险份子。
楚天舒缓缓绷紧了身体,问道:“是我,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韩家二大爷,”韩强骂了一句,彪悍的身体跃起,使一招大鹏展翅,伸展的双拳如鹰爪般向楚天舒呼啸而下。
楚天舒虽有防备,但沒有料到韩强会一上來就用了家伙,他举臂上迎,等到他发现韩强的右手遽然挥出一道清冷的刀芒,再想收手已然來不及了。
这时,看得真切的卫世杰大喊了一声:“老楚,当心,”然后,从韩强的身后果敢出手,不顾死活了扑了过去,拦腰抱住了韩强。
韩强的动作稍一迟缓,楚天舒堪堪侧身躲过,韩强手里的掌刀从楚天舒头上划过,刀锋掠过了楚天舒身后颜婕妤的胸前,穿着的紧身旗袍唰地划破了一道口子,白花花的胸口便露出了大半,裂口处渗出了细细的血珠。
颜婕妤尖叫一声,捂着胸口蹲在了地上。
韩强一惊,不待掌刀收回,曲臂成肘,反手狠狠地砸向卫世杰。
卫世杰躲避不及,只能脑袋一歪,躲过头顶,肩头中了韩强重重的一击,惨叫一声,松开了抱着韩强腰部的手,跌倒在地上。
孔二狗抬起右腿悄无声息地踢向卫世杰的小腹。
楚天舒大骇,他本想伺机使出分筋错骨手制住韩强,可韩强手里的掌刀挥舞令他近身不得,这会儿见卫世杰要吃大亏,更顾不得许多,只得抬腿与孔二狗硬拼了一脚。
“嘣,”双脚相交,楚天舒顿时感觉自己的脚被一股强力撞中,整条腿又痛又麻,踉跄后退的过程,还不忘顺势拽了卫世杰一把,躲开了孔二狗脚上的力道,跌坐在身后的大床之上。
韩强转身还要挥刀上前,被孔二狗拉住了。
“楚天舒,卫世杰,你们果然是好兄弟,自顾不暇还记得护住对方,”孔二狗阴险的目光透过镜片盯住两人,似笑非笑道:“我跟你们说过,得罪我们老板,是要付出代价的,怎么样,服气吗,服气的话,趴下來给我们磕三个响头,喊三声二爷爷,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卫世杰破口大骂:“少废话,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今天这事和老楚无关,有种你们冲老子來,让老楚走,”
“嘿嘿,够义气,”孔二狗轻轻拍了巴掌,笑眯眯地向楚天舒伸出了手:“楚天舒,你可以走了,”
楚天舒身形纹丝不动,与卫世杰并肩而立,如一棵顶天立地无可撼动的凌风玉树,冷笑着说:“孔二狗,我告诉你,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杀人的胆子,”
“杀人,不不不,我真沒这个胆子,”孔二狗嬉笑着摇头,却突然收敛了笑容,转向韩强,低沉着声音说:“但是,我不敢保证我这位兄弟也沒有,”
韩强一直想着要替兄报仇,今天终于和楚天舒打上了照面,所谓仇人想见分外眼红,他裂开嗓子低吼:“楚天舒,你害死了我哥哥,老子今天饶不了你,”
楚天舒心一沉,又听韩强一口的东北口音,自称是韩家二大爷,便猜到他是抢劫团伙头目韩光的弟弟,真要是这个莽汉要寻仇,那还真不好说。
“哈哈,”楚天舒放声大笑起來。
韩强莫名其妙:“死到临头了,你笑什么,”
楚天舒冷笑道:“我笑你太傻,被别人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你麻辣隔壁的,老子宰了你,”韩强恼羞成怒了,握着掌刀就要扑过去,
“强子,别乱來,”孔二狗喝住了韩强,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气势早输,从内心來说,虽然他对楚天舒恨之入骨,天天想要让他吃点苦头,但是,真要韩强在这里伤人性命,他孔二狗必然脱不了干系。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种触犯法律底线的事,还真不能干。
“害死你哥哥不是我,而是他,”楚天舒指着孔二狗,大声地说:“要不是他把你哥哥从东北引过來,你哥哥会死在青原吗,”
韩强蓦地一顿,眸子里掠过一道疑惑的光。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楚天舒出手如电,分筋错骨手点中了韩强的右手,只听当啷一声,掌刀落地,卫世杰手疾眼快,一弯腰抓在了手中。
“都不许动,”带队的是广场派出所的所长韩立。
“放下凶器,”几名警察冲了进來,团团围住了手握掌刀的卫世杰。
韩立一进门,眼睛先是落在了衣衫不整的颜婕妤身上,而后缓缓扫过众人,才发现楚天舒也在房间里,马上诧异道:“哎呀,楚指挥,你怎么在这里,”又扭头严厉地问孔二狗:“怎么回事,”
孔二狗心中暗喜,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苦相,对韩立说:“韩所长,是这么回事,那个持刀的家伙要强奸我们公司的美女,我们出面制止,他们就出手伤人了,”
韩立愣了愣,又瞟了颜婕妤的胸口和大腿,大声说:“孔经理,你可不能瞎说,楚指挥是领导,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來呢,”
孔二狗大叫委屈:“韩所长,你看看,女的衣服被划破了,男的手臂也受了伤,幸亏你们來得及时,再晚來一步,我们都要被歹徒所伤了,”
韩立的目光从颜婕妤身上移开,向楚天舒咧了咧嘴,说:“楚指挥,是这么回事吗,”
卫世杰把掌刀扔在了床上,一指韩强,怒道:“这个掌刀是他的,是他要出手伤人,被我们制止了,”
韩立脸色一变,微微瞥了韩强一眼,冲孔二狗打起哈哈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嗯嗯,这事儿是和楚指挥无关,”孔二狗指着卫世杰说:“是他强奸未遂,我这位兄弟气不过,扇了他几个嘴巴,楚指挥跟他认识,就拦住了我这位兄弟,”
孔二狗知道韩立不愿意招惹楚天舒,就先把楚天舒撇出麻烦圈子,只拿卫世杰做文章,“呵呵,楚指挥,我这位兄弟的手臂还麻烦你还原一下,”
楚天舒出手,将韩强的手臂复原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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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强站到了一边。
“楚指挥,这儿沒你什么事儿,你可以走了,”韩立的眼睛落在卫世杰的身上,一挥手,毫不客气道:“带走,”
两名警察上前就要架住卫世杰。
“慢着,”楚天舒伸出了手。
韩立问道:“楚指挥,你还有什么指示,”
楚天舒说:“沒指示,我只想说,我和我朋友一起來的,自然要一起走,”
韩立回头看了看孔二狗,面露不悦之色,心想:你他妈的看怎么办吧。
孔二狗心中早有打算,他笑呵呵望着韩立说:“韩所长,请你不要官官相护,难道官员的朋友强奸未遂、持刀伤人就不违法吗,“
韩立微微一怔,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楚指挥,你知道的,局里有规定‘有警必出’,我也得按程序办事不是,如果你这朋友真沒他们报警说的事,我保证不会为难他的,”
楚天舒用一种寒冷的眼神看着韩立,冷笑道:“韩所长,你那地方我也去过,真不是好人该去的地方,我也希望你能秉公执法,现场就把事情调查清楚,”
随同韩立來的几名警察有的见过楚天舒,也有的知道孔二狗,也一个个面露难色,松开了卫世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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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开始犯难,他知道以卫世杰的身份肯定敌不过秦达明,可要他平白无故地得罪楚天舒,他还真是心里发虚,毕竟他与孔二狗是明目张胆地做笼子,用句流行的话來说,叫“钓鱼执法”。
但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不仅在面子上过不去,回头也沒法跟郝建成交代,他可是知道秦达明与郝建成的私交甚好,否则,也不会轻易答应和孔二狗一起來收拾卫世杰。
孔二狗眼珠子一转,突然说:“楚指挥,我听说你正在考察期,你执意要包庇你的朋友,对你恐怕影响不好吧,”
楚天舒听了,心头一惊,这种事情,孔二狗一个小小的保安部的头目,又怎么会知道,可见秦达明与青原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韩立心中一动,是啊,我怎么沒想到呢,在这么个关键敏感时期,楚天舒应该不敢把事儿闹大,正好就着这机会,把以前丢的面子都找回來。
想到这,韩立嘿嘿一笑,对卫世杰说:“楚指挥讲义气,你也不能太不够朋友吧,”
卫世杰沉不住气了,说:“老楚,我跟他们走一趟,我就不信了,他们还真能颠倒黑白,”
“不行,”楚天舒心里清楚,卫世杰落到他们的手上,一定会受到羞辱,而且会趁机大做文章,败坏世纪阳光和卫世杰本人的名誉。
孔二狗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哈哈,楚天舒,你是不是心虚了,害怕你的朋友会连你一块儿牵连进去,”
楚天舒对卫世杰道:“老卫,看到沒有,这就叫狗仗人势有恃无恐,所以,我不能让他们把你带走,因为他们可以颠倒是非,把红的也说成是黑的,”
孔二狗接口道:“楚指挥,我提醒你,狗也是有尊严的,而且,狗急了不仅会跳墙,还会咬人,说不定真会乱咬一气,”
虽然楚天舒始终处变不惊,但是,卫世杰却脸色数变,楚天舒越是为了他要两肋插刀,他便越不忍心看着楚天舒被自己所拖累。
想到这,卫世杰挺身而出:“老楚,沒关系,我卫世杰敢作敢当,他们的阴谋决不会得逞,”
楚天舒眉头紧锁,说:“老卫,你沒做的事情要你当什么,别理他,他这是裸的讹诈,”
孔二狗阴阴瞟了一眼卫世杰,阴阳怪气地说:“嘿嘿,明天说不定会爆出一条轰动全市的新闻,一名正在考核考察准备提拔的年轻干部,和朋友一起为一个洗浴中心的小姐和他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楚指挥,这可好说不好听啊,”
“麻痹的,卑鄙,无耻,”卫世杰暴怒着欲冲向孔二狗,被楚天舒一把拽住了,低喝道:“老卫,别冲动,”
孔二狗指了指还在低声啜泣的颜婕妤和床上的掌刀,又翻出手机上卫世杰撕颜婕妤衣服的照片,不阴不阳地说:“人证物证俱在,我希望韩所长能秉公执法,”
“对不起,楚指挥,兄弟也是职责所在,”韩立考虑良久,终于下了决心,与其两头都得罪,不如得罪一头,他的手猛地向下一挥,说:“谁要是抗拒执法,一起带走,”
在韩立的首肯下,几名警察向楚天舒和卫世杰扑去,而韩强和孔二狗也虎视眈眈地紧盯着两人。
危急时刻,杜雨菲出现在了门口:“韩所长,请等一等,”
楚天舒暗喜,孔二狗吃惊,韩立暗暗叫苦,这小姑奶奶怎么來了。
原來,杜雨菲带队巡查,路过“水上人家”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楚天舒停在路灯下的车,心生烦恼,暗道:这家伙最近与白云朵闹了不愉快,是不是跑到这个地方來寻欢作乐了。
想到这,她停下车,气呼呼地走进了“水上人家”。
警车停下的时候,早有门口的保安通知了“水上人家”的保安队长袁云超,他慌忙启动了紧急应急措施,跟在杜雨菲后面不断地赔笑说:“警官,又有大的行动啊,派出所的韩所长正在楼上办案呢,”
听到袁云超说韩立也在,杜雨菲马上就警觉起來:莫非,他也是冲楚天舒來的。
杜雨菲急匆匆直奔楼上的洗浴中西,把一众浴客吓得是魂飞魄散,远远地她就听见了楚天舒与韩立等人争执的声音,杜雨菲紧赶几步,就赶上了韩立要动手带人的场面。
与韩立一起來的几名警察,原先和杜雨菲同过事,对她与楚天舒关系较好也略有耳闻,刚才无非是要执行韩立的命令,现在见杜雨菲來了,便停止了行动,过來和她打招呼。
杜雨菲笑眯眯地问韩立:“韩所长,刚才我好像听说,有人为了一名小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谁呀,”
韩立的资历和警衔都比杜雨菲高,自然不需要主动和杜雨菲打招呼,但杜雨菲问到他身上來了,他就不能不回答了:“小杜,我正在调查处理,他们……可能有点误会吧,”
杜雨菲瞟了楚天舒和卫世杰一眼,沉着脸问道:“老楚,你是不是有点太过花心了,”
孔二狗上次在冰吧见过杜雨菲为了维护楚天舒不惜动用枪支,知道她与楚天舒的关系非比寻常,忙添油加醋说:“嘿嘿,有些男人总是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杜雨菲转头质问孔二狗:“我问你了吗,”
“这……”孔二狗尴尬地笑笑,说:“事实摆在这,问与不问,又有何关系,”
楚天舒一见杜雨菲的架势,心里立马踏实了,他轻轻地碰了碰卫世杰,两人相视一笑,抱着膀子站在一旁,像是无事人一样看起了热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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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沒有在搭理孔二狗,又问韩立:“韩所长,调查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协助调查,”
“小杜,我们接到报警,说‘水上人家’发生了纠纷,刚刚赶到不久,正准备将当事人带回派出所作进一步的调查处理,”韩立对杜雨菲还是心存戒备,因为他从副局长郝建成那里得知,杜雨菲正在对吴丽丽户口从郊区迁入市区一事进行暗中调查,目前有证据表明,此事与广场派出所有关联。
杜雨菲笑嘻嘻地说:“韩所长,这两位是我朋友,能不能……啊,”
韩立左右为难,杜雨菲的沒说出來,那意思也应该是放一马。
孔二狗又急不可耐地跳了出來,说:“警官同志,既然他们是你的朋友,是不是……”
杜雨菲根本不容他多说,把眼一瞪,脸一板,严厉地斥责道:“我们警察说话,你插什么嘴,”
毕竟是道上有点脸面的人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连被杜雨菲呵斥了两次,孔二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顿时面露忿色。
“怎么,不服气,”杜雨菲鄙夷地说:“刚才谁说狗急了会乱咬一气的,不服气你咬我一口,”
孔二狗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却又无可奈何,他气急败坏地说:“如果有人敢徇私枉法,咬一口也或未可知,”
楚天舒笑嘻嘻地说:“二哥,你早就说过,我这第三件衣服有刺,嘿嘿,你就是想咬一口,怕也是要扎了嘴的,”
韩强性格粗鲁,他怒不可遏叫道:“你他妈的牛什么牛,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放肆,”杜雨菲正义凛然地说:“你还胆敢袭警不成,”
韩强一下被噎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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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本來是冲着楚天舒说的,杜雨菲却故意把火往她自己身上引,令其哭笑不得,但还是气势汹汹地瞪着杜雨菲。
气氛一时有点儿紧张。
一旁的袁云超忙出來打圆场:“呵呵,警官同志,大家都是朋友……”
“等等,”杜雨菲打断了袁云超的话头,眉头一挑,问道:“你和谁是朋友,”
袁云超被杜雨菲一问,愣住了,他看看韩立,又看看孔二狗,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楚天舒又嬉皮笑脸地对杜雨菲说:“嘿嘿,你别生气,我和他不熟,你想啊,要是熟的话,我们在他店里消费,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闭嘴,”杜雨菲大眼一瞪,喝斥道:“大半夜里跑到这种地方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天舒乖乖地退到一旁,对孔二狗摊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韩立一看,杜雨菲这是有意的胡搅蛮缠,再这么扯下去,局面就乱了套,他不紧不慢地说:“小杜,你们刑侦支队忙的是大案要案,这么点儿小事我还处理得了,就不麻烦你帮忙了,”
韩立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摆明的态度却是十分的强硬:这是他辖区里的事,用不着杜雨菲插手干预。
“哦,”杜雨菲看看地上的掌刀和缩在角落里的颜婕妤,说:“又是强奸未遂,又是持刀伤人,韩所长,这要是控制不好,那就是大案要案了,”
杜雨菲说得也是不软不硬。
临近春节,市局发布了守岗有责的指令,辖区里发生了大案要案,将要严厉追究派出所所长的责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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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韩立被杜雨菲暗暗地教训了一句,一时火气,心想,你他妈的上岗上线,不就是想把案子揽过去,你好包庇楚天舒吗,他冷冷地一笑,不以为意地说:“小杜,你也太夸张了,我从警十几年,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吧,这至多也就是一般的卖淫嫖娼案罢了,”
杜雨菲一脸愕然,似乎是被韩立将住了。
韩立和孔二狗都在暗暗冷笑:能治楚天舒一个涉嫌嫖娼的罪名,也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突然,杜雨菲回头盯住了袁云超,大声地质问道:“你不是说‘水上人家’一直守法经营吗,怎么还会有卖淫嫖娼,”
站在一边隔岸观火的袁云超傻眼了,他根本沒想到,这把火会烧到他的屁股上來,他哭丧着脸对杜雨菲说:“警官同志,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
“查封,”杜雨菲毫不理会,对随行的几名刑警把手一挥,说:“‘水上人家’立即停业整顿,接受调查,”
啊,。
杜雨菲此言一出,孔二狗、袁云超和韩立顿时大惊失色:这他妈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正在他们惊慌失措的紧要关头,门外传來几声噼里啪啦的掌声:“好,真好,太好了,”
围观的保安显然对來人十分的戒惧,闻声悚然退开,让出了一条路來。
袁云超愣了愣,像看见了救星一般,恭敬地迎上去,垂首问候道:“校长,你好,”
來人正是龙虎武校的张大帅。
孔二狗回头一望,面孔微露惊色,忙上前招呼道:“校长,你好,”
张大帅面无表情地问道:“这位朋友是,”
孔二狗跟随秦达明在几处场合见过张大帅,但也仅仅是点头之交,就地位而言,能和张大帅平起平坐说上话的是他的老板秦达明。
孔二狗陪着笑脸说:“校长,我是孔二狗,擎天置业的保安部经理,前几天我和我们秦总前往龙虎武校拜访过校长,”
袁云超附在张大帅的耳边,小声介绍着房间里他所认识的几个人的身份。
张大帅淡淡地冲孔二狗点了点头,眼睛随着袁云超的介绍缓缓掠过众人,若有所思地在杜雨菲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楚天舒身上,微微一愣,很快笑了起來,冲着杜雨菲说:“警官同志,为什么要查封‘水上人家’呀,”
杜雨菲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大帅,问道:“请问,你是什么人,”
张大帅笑道:“呵呵,我是龙虎武校的张大帅,听说‘水上人家’有热闹,受朋友委托前來看看,”
张大帅此话不假,青原市绝大多数酒楼宾馆和休闲娱乐场所都聘用的是龙虎武校的保安队伍,图的就是张大帅在警界的路子广,“水上人家”闹出这么大的事來,早有当班经理报告了老板,老板听说袁云超也摆不平,当然要请张大帅出面调停。
杜雨菲微微一笑,语气并沒有多少恭敬,反而一副嘲弄的语调,说:“张校长,你想看热闹,请站远一点,可别像这位保安队长那样,惹火烧身啊,”
“啊,有这么严重吗,”张大帅的目光转向袁云超,语气冰冷:“怎么回事,”
袁云超心里直叫苦,他只是听孔二狗准备动的人只是一般的小角色,沒想到会惹來派出所和刑侦支队的警察,而且,孔二狗要黑的人竟然还与刑侦支队的女警官关系不同寻常,他不敢怠慢,再次附在张大帅的耳边,小心翼翼地将事情來龙去脉说了一遍,根本不敢有半点的隐瞒。
张大帅听了,脸色黑得如锅底一般,目露精光逼视着袁云超:“袁云超,你胆子不小啊,”
这个时候,孔二狗不能做缩头乌龟了,他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校长,此事与袁队长沒有太大关系,是我与他人在此发生了一点儿冲突,如有冒犯的地方,二狗日后向校长赔礼请罪,”
“哼,”张大帅冷笑了一声,沉声问道:“‘水上人家’真要是被查封了,这个罪过你赔得起吗,”
孔二狗自知理亏,但事已至此,也不能显得太不讲江湖道义,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果真如此的话,二狗任由校长处置,”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张大帅看也沒看孔二狗,转头像才发现了楚天舒,上前伸出手去,责怪道:“楚老弟,你太不够意思了吧,见了老哥招呼都不打一个,是不是要升官了,摆起架子來了,”
楚天舒握着张大帅的手,笑道:“呵呵,帅哥,不是我摆架子,而是不敢哪,我怕和你一打招呼,把你也牵连进來了,那这个罪过我可是担当不起哟,”
楚天舒与张大帅称兄道弟,这一下,把孔二狗的脸都吓白了,袁云超更是吓得两腿直打哆嗦。
孔二狗顿时傻了眼,他做梦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张大帅,竟然如此卖楚天舒的面子,而且语气中隐隐表明,他们的交情还不薄。
此时,韩立知道大事不妙了,他听郝建成在酒后隐约提起过,公安局长龙啸天与龙虎武校的张大帅小时候练武时师出一门,龙虎武校的校名上这个“龙”字就颇有深意。
韩立为郝建成的儿子郝爽的事和楚天舒打过交道,知道他和军方有点瓜葛,与杜雨菲有点牵扯,如果他事先要是知道这里面牵涉到了楚天舒,再给他两个胆子也不敢答应孔二狗的请求,
韩立稍稍退后了一步,把醒目位置让给了杜雨菲,暗道:反正下令要查封“水上人家”的是你杜雨菲,又不是我韩立,你放出來的话,你想把他们怎么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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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张大帅扔了楚天舒的手,又盯上了杜雨菲。
张大帅问杜雨菲笑道:“这位警官,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众人都以为杜雨菲会很爽快地顺着张大帅搬过來的梯子下台阶,要知道,以张大帅在警界的路数,分局长们都不太放在眼里,更不用说只是一名小小的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但是,杜雨菲的回答却出乎众人的意料。
“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杜雨菲很认真地说:“法制社会,用法律说话,如果‘水上人家’确实有违法经营的行为,谁的面子都不能给,如果沒有,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只有楚天舒心里非常清楚杜雨菲嫉恶如仇的性格,为了维护公平与正义,她不会畏惧任何人的压力,不找出真相决不罢休。
以钱坤一案为例,当事人已死于虎口之下,且此案本由纪委和检察院主办,换做其他的人,多半不会再此案,但是,她却从吴丽丽的户口迁移为突破口,查找出韩立可能与此案有关联的线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碰了个钉子,张大帅脸色难看起來,问道:“警官同志,那请问,你要查封‘水上人家’,有什么充分的证据和理由,”
“呵呵,暂时还沒有,”杜雨菲笑完,却收起笑容,手一指楚天舒和卫世杰,说:“但是,有人向警方举证,这两个人男人涉嫌在‘水上人家’嫖娼,所以,我建议‘水上人家’停业整顿,接受调查,”
“哦,”张大帅的目光在楚天舒和卫世杰的身上转了转,落到了孔二狗的脸上,低沉着声音问:“请问,是孔先生报的警吗,”
“是的,校长,”孔二狗倒是不含糊,他冷静地说:“但是,我并沒有指控这两位先生有嫖娼行为,而是他们中的一个人意欲强奸我公司员工,并在我们出手阻止的时候还持刀行凶,”
张大帅转过脸來,埋怨起楚天舒來了:“老弟,要这么说就是你和卫老板的不是了,看上了哪个妞,跟我说一声就是了,还用得着來霸王硬上弓这一套吗,”
楚天舒站了出來,走到颜婕妤面前,问道:“你是‘水上人家’的员工吗,”
孔二狗挡在了楚天舒面前,说:“楚先生,我已经说过了,她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是吗,”楚天舒抱着双臂,含笑问道:“那她怎么跑到洗浴中心的男宾部來了,”
韩强凶巴巴地说:“我们带过來的,你他妈管得着吗,”
张大帅冷“哼”了一声,孔二狗连忙制止了韩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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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当然管不着,但是,”楚天舒突然一指外面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几名“水上人家”的员工,大声地质问道:“她为什么穿着和她们一样的工作服,”
哗,众人议论纷纷。
楚天舒义正词严地说:“孔先生,就算是我朋友酒后有失,那也是你们有错在先,”
孔二狗无话可说。
韩强面如土色。
袁云超汗如雨下。
楚天舒冷笑一声,走到张大帅的面前,笑道:“帅哥,我居心叵测地推理一下,有沒有可能是有人别有用心,意欲栽赃陷害‘水上人家’,我这位朋友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枪口上了,”
楚天舒这一句移花接木的话,一下把卫世杰与孔二狗的冲突转嫁成了孔二狗是在与张大帅过不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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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绝对沒有,”孔二狗连声否认:“校长,请你不要听信他人的胡乱猜测,”
“那,这位小姐事该怎么解释呢,”张大帅低声喝问道。
张大帅的声音不大,却有着极大的震撼力。
袁云超一个站立不稳,扑通跪在了张大帅的面前,用力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说道:“校长,是我的失误,请你处罚我吧,”
张大帅横了地上的袁云超一眼,气呼呼地吼道:“袁云超,你狗胆包天,竟敢勾结外人砸自家的饭碗,”
孔二狗听了,知道袁云超已经向张大帅坦白了,只能硬着头皮承担责任了,他上前一步,说:“校长,此事全是我的主意,与袁队长无关,校长要责怪,就请责怪我吧,”
孔二狗深谙混江湖之道,如果畏畏缩缩的逃避责任,这种人早晚也被道上的人遗弃,只有为人仗义勇于担当的人,才能在江湖有一席之地。
惹了事就要担得起事,这是做一个团体老大最基本的素质,流氓团体也不例外。
孔二狗能拢得住一批像万志良、韩强兄弟这样的莽汉,自有他为人处事的一套准则。
张大帅冷冷地说:“孔先生,这种话你不用跟我讲,我现在最关心是,‘水上人家’不能被查封了,只要这位警官不再怀疑‘水上人家’有违法行为,我可以一概不追究,”
孔二狗不愧他笑面虎的绰号,能屈能伸,他來到杜雨菲面前,一副十分诚恳的样子,说:“警官同志,这位女士是我老板的秘书,确实不是‘水上人家’的员工,她一时好奇想要进來看看,我就向袁队长借了套衣服,这才和你的朋友发生了误会,还请你明察秋毫,不要追究‘水上人家’的责任,”
杜雨菲扬着脸,也学着张大帅的口气不冷不热地说:“孔先生,这种话你也不用跟我讲,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的朋友会不会有事,只要他们沒意见,我可以一概不追究,”
在孔二狗向杜雨菲求情的时候,韩立与张大帅打了招呼,带着他的人悄悄的走了。
孔二狗一脸尴尬,只得又走到楚天舒面前,说:“楚指挥,你是领导,宰相肚里能撑船,刚才的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我向你赔礼道歉,还请你原谅,”
楚天舒笑嘻嘻的看了看卫世杰,也拿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孔先生,这话你也不用跟我讲,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的朋友他心里爽不爽,只要他觉得这几个耳光挨得不冤枉,我可以一概不追究,”
孔二狗咬咬牙,向卫世杰一抱拳,说:“卫老板,对不住了,”
沒想到,卫世杰竟然也大度地一摆手,指着颜婕妤说:“孔先生,这种话你也不用跟我讲,我现在最关心的是,那位小姐被你们这么一闹腾,会不会觉着沒脸见人,还有,她的伤口怎么样了,只要她沒事,我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楚天舒暗暗好笑,这个老卫,自己吃了苦头还沒忘记怜香惜玉的癖好,不过,也好,让孔二狗这么一个个求下去,而且还要去求自家公司员工,原本很严肃的一件事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玩笑,也算是大大折损了他的自尊。
即便如此,被戏弄了孔二狗还不敢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地继续问颜婕妤:“颜小姐,你沒事儿吧,”
颜婕妤不由得多看了卫世杰一眼,这轻鸿一瞥中包含着惊异,也包含着感激,她双眼含泪,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至此,孔二狗已然觉得颜面尽失,还得强忍着回过头來对张大帅赔着笑脸,试探着问道:“校长你看,这事儿……”
张大帅沒说话,转头去看杜雨菲。
孔二狗只能又蹭到杜雨菲面前,笑道:“警官同志,你看呢,”
杜雨菲回头已经看不到韩立了,到了这个时候,再非要说“水上人家”有非法经营的行为到底证据不足,她冷冷地扫过全场,目光最后停在了楚天舒的脸上,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收队,”
楚天舒跑过來要送,被杜雨菲摆手制止了,她一字一顿地说:“楚天舒,你好自为之,”说完,转身离去。
楚天舒尴尬地站在了原地。
张大帅哈哈一笑:“楚老弟,你这位警官朋友真是厉害呀,当着这么多人,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你我留啊,”
楚天舒一脸的苦笑,道:“呵呵,帅哥,有句话说的好,带刺的玫瑰才更有魅力,”
孔二狗讪讪地凑过來,问道:“校长,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张大帅眼皮都沒抬一下,只顾着和楚天舒说笑。
孔二狗呆立在当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韩强到底是个粗人,他眼见着自己的老大孔二狗被这伙人戏耍了好半天,最后竟然还遭此冷落,再一次按耐不住了,叫道:“二哥,你不走,我可就走啦,”说完,扯着颜婕妤就要走人。
“站住,”张大帅断喝了一声。
韩强不由自主地站住了脚步。
“走,是不是太轻巧了,”张大帅阴沉着脸,说道:“楚老弟,你和你的朋友在我的地盘受了委屈,这事儿怎么了,你发句话吧,”
楚天舒轻轻一笑,说:“好,帅哥给我面子,那我就说一句话吧,”
张大帅说:“请讲,”
楚天舒冷笑道:“我的朋友,天王老子也不能动,谁动了,就必须付出代价,”
楚天舒的这句话,声音轻得如夜风拂面,但对孔二狗和韩强來说,犹如暴风雨來临前的滚滚雷声,就连张大帅听了,也不得不暗暗点头:这个楚天舒果真是个人物,跟他交朋友,值。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想怎样,”韩强倒是毫不示弱,瞪着楚天舒,蛮横地问道。
楚天舒看了看卫世杰,又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袁云超,反问道:“我朋友的脸不能白打,帅哥手下的兄弟也不能白跪,帅哥,我的话说完了,剩下的请你拿主意,”
孔二狗简直气得要吐血了,楚天舒这话沒有明说,但话中的含意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明明白白,那就是韩强要跪下來,接受几个耳光的惩罚。
张大帅对着袁云超喝道:“云超,还跪着干什么,起來,快谢谢楚指挥,”
袁云超的膝盖已经跪得生疼,挣扎了几下才站起來,束手站立在楚天舒面前,大声地说:“谢谢楚指挥,”
张大帅冷冷地盯着孔二狗,轻声说道:“孔先生,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孔二狗闻之色变,张大帅的意思是要他出手教训韩强,楚天舒的朋友和张大帅的手下天王老子都不能动,你手下的人,却要当着众人下跪扇耳光,这对孔二狗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耻辱。
孔二狗顿了顿,对着张大帅抱拳说:“校长,我承认今天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和你的朋友,不过,日后大家在青原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希望校长能给兄弟们留个情面,二狗自当厚报,”
张大帅想了想,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轻声道:“孔先生,出來混,大家都要给别人留情面,我知道,你的老板也是青原响当当的人物,但是,他和我都遵循一个原则,犯了错误,接受惩罚,天经地义,”
孔二狗无言以对,只能用沉默來表示不满和抗议。
“既然你不肯动手,那就只好让我的人代劳了,”张大帅勃然色变,缓缓地坐在了沙发上,对着袁云超说:“云超,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张大帅发了话,袁云超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好,”
周围的保安立即死死地盯住了孔二狗和韩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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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云超稳步向韩强走去,喝道:“跪下,”
韩强后退了几步,既愤怒又惶恐叫道:“你,你要干什么,”
袁云超干脆利落地一掌拍出,韩强弯腰躲避,正好被身后的保安挡住了退路,韩强想要出手反抗,保安们蜂拥而上,死死按住了他。
袁云超拎着韩强的衣领,和几名保安一起,像扔一只死鱼般把他扔到到张大帅和楚天舒、卫世杰的面前。
韩强被强按着跪在地上,但是,他并不服气,嘴里还在破口大骂:“麻拉隔壁的,有本事跟老子单挑,”
张大帅脸上浮现起一丝鄙夷的笑意,喝道:“掌嘴,”
袁云超抡圆了膀子朝韩强的脸上抽去。
韩强嘴巴还在强硬,继续破口大骂。
张大帅冷酷地说:“扇,扇到他闭嘴为止,”
“噼里啪啦”连串的脆响像鞭炮一般在房间里炸响。
韩强的脸色瞬间又白转红,像是涂抹上了一道彩霞,泛白的嘴唇不停地溢出鲜血,嘴巴子顿时肿胀,像只猪头一样。
孔二狗看着这惨痛的场景,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只好拍了拍韩强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骂了。
韩强住嘴,袁云超也住了手。
此时,韩强的脸肿得不成人样,眼睛眯成了一条裂缝,但是丝毫阻止不了这条裂缝射出的愤恨强光,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天舒,缓缓从地上爬起來,张嘴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咬牙切齿道:“楚天舒,我认得你了,”
楚天舒微微牵动唇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说完,对着张大帅作了个拱手的谢姿,朝卫世杰招了招手,两人扬长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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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二狗扶着韩强回到了擎天置业,向秦达明哭诉了在“水上人家”遭遇的屈辱,把个秦达明气得是暴跳如雷,他咬牙切齿地说:“张大帅,楚天舒,你他妈的够狠,老子的人也不是能白动的,”
把韩强打发走,秦达明将孔二狗留了下來。
秦达明问:“老孔,这事儿你怎么看啊,”
孔二狗恨恨道:“老板,这口气肯定咽不下去啊,”
“是啊,”秦达明喝了口茶,说:“此仇不报,你我恐怕都沒脸在青原混了,”
“老板,这事儿本來张大帅不再追究了的,是那个狗日的楚天舒非要不依不饶,还有,就是他的那个三老婆,把我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三老婆,”
“嗯,就是那个女警官,你在冰吧里见过的,好像叫,叫什么杜雨菲的,”
“哦,我知道了,”
其实,秦达明心里很清楚,要动张大帅,不是他沒有这个能量和胆量,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孔二狗把矛头对准了楚天舒,他发狠道:“那个楚天舒好像沒什么來头,怎么就如此的狂妄,竟然多次跟我们过不去,他到底凭什么,我真是不服啊,”
秦达明说:“二狗啊,可别看不起这类不起眼的角色,他一无背景二无地利,能在青原混到现在这个地步,绝对有超越常人的地方,”
孔二狗追问道:“老板,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秦达明沉默不语,思考了一下才说:“或许正是这种敢于将对手往死里踩的决心和毅力,还有坚韧的神经,不屈不饶的精神,当然,还他妈的有点狗屎运吧,这年头,出身再卑微也不乏出人头地者,关键是他得找到适合表演的舞台,抓住机遇在这个舞台上出彩,只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沒遇上或者遇上了也沒抓住,只能碌碌无为了,”
孔二狗鄙夷道:“老板,你说过的,与擎天置业作对的人,迟早要受到惩罚,”
秦达明点头:“是啊,他似乎是铁了心要与擎天置业作对,假如他登上了更高的政治舞台,恐怕我们就再沒好日子过了,”
孔二狗马上接口道:“那我们先下手为强,”
秦达明再次沉默了下來。
孔二狗正在气头上,又继续献计献策:“老板,今天韩强吃了大苦头,对楚天舒和杜雨菲是恨之入骨啊,在回來的路上,他就咬牙切齿喊,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秦达明听了,心里一惊,然后又是一喜,说:“老孔,你去告诉韩强,他哥哥就是死在了楚天舒和杜雨菲的手上,想报仇,总要豁得出命去才是,”
孔二狗领命而去,秦达明立即给郝建成打电话,两人在约定的地点见了面,一拍即合,很快策划好了一个复仇的阴谋。
郝建成与秦达明一分手,立即将韩立召了过來。
韩立进门,要向郝建成敬礼,被郝建成拦住了,他拉着韩立在沙发上坐下,关切地说:“老韩,你我是老战友了,私底下就不用搞得太正规了,”
韩立半边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诚惶诚恐地看着郝建成,心里发虚,战战兢兢地问道:“郝局,‘水上人家’的事你听说了,”
郝建成摆摆手,说:“这种小事我懒得管了,老韩,今晚上我找你來,有几句话不得不跟你讲了,”
韩立作洗耳恭听状。
郝建成低声问道:“杜雨菲在暗中调查你,你知道吗,”
“什么,”韩立立马站了起來,问道:“郝局,她调查我什么,”
“她在调查你帮钱坤办理户口迁移的事,”
“她妈的吃多了,钱坤不是已经死了吗,她怎么还沒完沒了,”
郝建成摸出一颗烟,韩立赶紧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是啊,”郝建成吐了一个烟圈,缓缓地说:“我也是刚刚得知此事,她已经查出点眉目來了,下午童丹元口头向我汇报过了,”
韩立虚汗直冒,如果继续追查下去,他收受钱坤的贿赂帮助吴丽丽办理落户手续的事一旦查实,他身上这身警服就穿不住了。
可是,郝建成又说出了一句令他更加恐慌的话來:“老韩,我还听说,杜雨菲还盯着钱坤的死不放呢,”
听到这句话,韩立就不是冒虚汗的问題了。
钱坤与潘玉琳死于虎口,正是韩立为了逃避罪责,精心策划的杀人灭口之策。
这要是被查出來,韩立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现在,郝建成直截了当地把这个话抛出來,基本上就是在暗示韩立,杜雨菲已经查出蛛丝马迹來了。
韩立惶恐地问道:“郝局,这该怎么办,”
郝建成阴沉着脸,说:“老韩,这话我正想问你呢,”
韩立愣住了,目光呆滞,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郝建成开了口:“老韩,你是老公安了,你知道怎么对付钱坤,就不知道怎么对付杜雨菲吗,”
韩立激灵打了一个冷战,抬起头,傻乎乎地盯着郝建成。
“看什么看,”郝建成不满地说:“老韩,话我已经跟你说到了,该怎么做,用不着我多说,如果你自己不救自己,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郝建成起身要离去,韩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咬着牙说:“郝局,我豁出去了,”
第二天是周末,楚天舒从早上醒过來之后,心里就一直不太踏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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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杜雨菲临走时的态度表明,她对自己有误解了,而且误解还挺深,因为,楚天舒把卫世杰送回去之后,再给杜雨菲打电话,接通了就被掐断,再拨,还是掐断,发短信也不回。
白云朵的有意躲避已经让楚天舒感觉非常难受了,他再不愿意身边的几个朋友一个个都冷落自己,虽然工作上比较顺利,职位还有可能晋升,但是,如果失去了朋友,这些都不是开心的理由。
楚天舒对《大话西游》里的一句台词记忆特别的深刻:不开心,就算长生不老也沒用;开心,就算只能活几天也足够。
思前想后,楚天舒决定给向晚晴打电话求援。
可是,占线。
过一会儿再打,还是占线。
再打,还是占线。
这谁呀,大周末的,就是有重大新闻要爆料,也不能占线这么长时间吧,楚天舒不由得暗暗叹气,人要是不走运,喝凉水都塞牙。
终于,垂头丧气的楚天舒等到了向晚晴的回电。
楚天舒只问了一声好,向晚晴就听出了他的情绪低落,笑道:“怎么,受刺激了,要升官了还这么消沉,”
“嗨,”楚天舒叹了口气,说:“如果这要付出朋友都离我而去的代价,我宁可还做原先的那个无名小卒,”
“呵呵,楚天舒同学,我还是头一回感觉到你居然会如此失落,说吧,是不是需要我给你排忧解难,”
“记者同志,i服了,”楚天舒努力打起精神來,说:“隔着好几千米的距离,居然能洞悉我的灵魂,我不得不佩服你目光的犀利呀,”
“拉倒吧,楚天舒同学,”向晚晴嘴边含着笑意:“你如此的花言巧语,怎么还把杜雨菲同学给得罪了,”
“嘿嘿,你知道了,”楚天舒苦笑着问道:“记者同志,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我不会成为当天晚上你们‘第一现场’栏目的男主角吧,”
“想得美哟,谁给你免费做广告,”向晚晴不屑地说:“真要是像雨菲说的那样,我都懒得理你了,”
楚天舒唉声叹气地说:“晚晴,真要是那样,我也沒脸理你了,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大猪头,”向晚晴说:“说吧,你想怎么着,”
楚天舒呐呐地说:“我想请你帮我约一约雨菲,我当面向她解释一下,”
“解释你个大头鬼,”向晚晴骂了一句,又说:“刚才我就是在跟雨菲通电话,你知道吗,怀疑的小虫子一旦钻到女人心窝里便不会轻易死掉,它会在不经意的时候从心上爬出來,你靠几句花言巧语是解释不了的,”
楚天舒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老是占线,原來是杜雨菲在向向晚晴倾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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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你必须相信我,”楚天舒恳求道。
“呸,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向晚晴严肃地说:“要让大家相信你,最靠谱的不是语言,而是行动,”
楚天舒无语。
沉默了一会儿,向晚晴轻叹了一声,说:“好吧,雨菲她也是实在沒地方说才跟我说说的,她怀疑你,说明她心里有你,这样吧,我再帮你一回,中午,雨菲约我去逛街散心,在罗莎时尚女装的门口见面,你可以假装邂逅吧,”
楚天舒兴奋地说:“好,谢谢你,晚晴,中午我请你们吃大餐,”
“哼,得了吧,”向晚晴嘲讽道:“天舒,你那大餐我心里有数,至多是面条里多卧一个荷包蛋,”
楚天舒挂了电话,心情开朗了许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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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电话那头的向晚晴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怅然若失,原本白云朵与楚天舒的貌合神离让她看到了一线希望,但是,作为白云朵最要好的姐妹,她又不能对楚天舒有任何亲密的表示。
这会儿又冒出來一个杜雨菲,她向自己倾诉她对楚天舒行为不检点的失望,实际上表明她很在乎他。
尽管有人说,在爱情面前,所有的女人都是自私的。
不过,向晚晴是有过战地记者经历的女人,心理承受能力非同一般。
当然,她也难以确定她对楚天舒的这份牵挂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爱情,同时,她也不想在感情上伤害了白云朵。
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谁也说不清楚。
大家总是在寻爱找爱,有时候以为找到了,便像孩子和傻子一样幸福快乐。
可是,爱有时候又像是一种病毒,它來到谁心里就恨不得把谁折腾得半死不活。
最可怕的是人们一边爱着却一边怀疑着,或者说一边怀疑着又一边渴望着,它侵蚀的是一个人的五脏六腑,更要命的是,它会在你完全沒有心理防备的情况下狠狠地啮咬一个女人的心,直到把她的心咬得百孔千疮。
向晚晴心地善良,她不想伤害到任何人,可是,无意中却又被伤害了一次又一次,她犹豫不定,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采取一点主动和积极的态度。
上一次是白云朵,这一次是杜雨菲,她们在遇到情感难題时总是找向晚晴倾诉,可是,她们又怎么想得到,向晚晴自己的情感纠结又向谁去诉说呢。
楚天舒收拾停当,上网查到了罗莎时尚女装的详细地址,又无聊地看了看国内外新闻,好不容易等到了中午,立即开车直奔罗莎时尚女装。
楚天舒将车在停车场停好,朝罗莎时尚女装的门口看了看,却沒看见向晚晴和杜雨菲两人的身影,他不免焦急起來,刚拿出手机打算给向晚晴打电话时,就看见向晚晴急匆匆地穿过车辆,朝楚天舒这边跑來。
楚天舒一看向晚晴略带慌张的神色,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什么事儿能让向晚晴如此失态,”
他赶忙迎了过去。
向晚晴來到楚天舒面前,指着停车场的西出口,上气不接下气说:“快……去追雨菲,她……她往那边去了,”
一听向晚晴这话,楚天舒也來不及多问,一把抓住向晚晴胳膊,疾步朝停车场的西出口处跑去。
刚跑几步,远远就看见一个男子从停车场奔跑出來,钻进一辆灰色的出租车窜上了大街,紧接着杜雨菲的车紧追而出,两辆车速度都很快,一看就是有情况。
楚天舒容不得多想,拉着向晚晴返身上了自己那辆凌云志车。
“晚晴,怎么回事,”在车上,楚天舒问道。
向晚晴焦急地说:“我不是很清楚,我刚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杜雨菲的车到了,正准备走过去与她汇合,这时,有两名男子发生了争执,雨菲便过去劝解,刚走到跟前,一名男子突然偷袭雨菲,幸好雨菲比较机警,躲过了偷袭,两名男子转身就跑,钻进了刚才那辆灰色小车,我一看不对劲儿,正好你就到了,”
周末,大街上车辆较多,前面的灰色出租车和杜雨菲的车并沒有跑远,相互之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虽然这辆改装的凌云志车操控性能非常好,但在这种拥堵的道路上,要想追上前面的车辆一时半会儿几乎沒有可能。
当然,前面的车辆要甩开后面的车,也非易事。
楚天舒又问:“晚晴,那个男子长什么样,你看清楚了吗,”
向晚晴是做记者的,目光敏锐,她说:“两人都在三十岁左右,其中一个特征较为明显,面部红肿,像是被人扇了好多耳光一般,”
楚天舒一听,马上就联想到了莽汉韩强,他忙说:“晚晴,赶快打雨菲的电话,我有情况要告诉她,”
楚天舒开着车,顺着两辆车开出去的方向,沿着大街,紧紧盯住了杜雨菲的车。
向晚晴赶忙打电话给杜雨菲,但连续拨了几次,都是无人接听,以她职业记者的敏感,她也意识到这很不正常,又反过來问楚天舒:“天舒,你觉得会是怎么回事,”
楚天舒开着车,眼睛死盯着前面的车,暂时不能分心,便说:“晚晴,估计和昨晚上的事有关,”
向晚晴焦虑的神色稍微舒缓,她又拨了杜雨菲的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
还沒等向晚晴说话,楚天舒已经一把从向晚晴手里拿过來电话。
楚天舒着急地说:“雨菲,刚才那个偷袭你的人,我怀疑是昨晚上跟着孔二狗的那个男的,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是警察,不会怕任何人,”杜雨菲毫不客气地说:“楚天舒,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楚天舒情急之下,几乎冲着电话吼道:“雨菲,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上次在青莲山被你击毙的韩光的弟弟韩强,他昨晚上就说要替他哥哥报仇,”
“哼,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敢向警察报仇,”周欣茗态度很坚决地说:“楚天舒,我和你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你用不着这么关心我,”
“雨菲,你……”楚天舒对着电话大叫,可是,杜雨菲在说完刚才那句话后,已经挂断了电话。
楚天舒把电话扔给了向晚晴,正好遇上一个红灯,他踩住刹车,说:“晚晴,你先下车吧,我去追他们,”
“好,我去台里取摄影器材,你保持电话畅通,”作为一名记者,向晚晴敏感地意识到这是一起有料的新闻事件,她点点头,说道:“天舒,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我知道,”楚天舒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不远处的车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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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看了一眼楚天舒,被他专注的神情感染了,她凑过來,蜻蜓点水般在楚天舒的脸上吻了一下,飞快地下了车。
这出乎意料的一吻,让楚天舒感觉心中产生一缕甜丝丝的温暖。
绿灯亮了。
楚天舒对车外的向晚晴摆了摆手,一踩汽车油门,追向杜雨菲那辆车。
向晚晴站在路边,看着楚天舒开着车离开,毫无來由地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楚天舒离开了。
向晚晴努力让自己从对楚天舒的牵挂中摆脱开來,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往台里赶去,一路上,向晚晴却发现自己很难把楚天舒从自己心中摆脱出去。
这种感觉很长时间沒有过了。
上一次还是远在两伊战争的战场上,向晚晴在密集的炮火下,才对国内的父母亲友有过如此的牵挂。
杜雨菲开车一直紧追前面那辆灰色出租车,刚才在罗莎时尚女装的停车场,那名男子钻进车里之前,还回头喊了一声:小娘们,你等着,老子早晚奸杀了你。
更可气的是,就在开车的一瞬间,这家伙还从车窗里伸出手來,将中指朝上,冲着杜雨菲作了好几下侮辱性的动作。
杜雨菲本來就够郁闷,打算接着逛街与向晚晴聊聊天,散散心,沒想到还遭到偷袭,又被一个猪头般的男子侮辱,不由得勃然大怒,跑回來开上自己的车,紧追不放。
车流之中,车开得不快,但楚天舒多等了一个红绿灯,这一下子就被拉开了更大的距离。栗子小说 m.lizi.tw
好不容易出了闹市区,出租车朝西面方向飞驰而去,杜雨菲在前面紧追不放,楚天舒在后面穷追不舍,渐渐地进入了人烟相对稀少的西郊结合部。
在一城中村的入口处,出租车停了下來,那名男子突然下了车,径直跑进了城中村的巷子里。
出租车继续往前飞驶。
杜雨菲紧接着也下了车,站下來稍稍观察了一下地形,一咬牙,追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很大规模的城中村,属于青原市最西边的老城区,和市内其他的老城区一样,里面巷子很乱,很深,而且到处都是杂物、垃圾。
老城区的改造是青原市这几年确定下來的发展目标,成立沿江商贸圈建设指挥部只是解决沿江一带的老城区的问題,而随机可能就以此为班底,继续大力推进老城区和城中村的改造,这已经列入了青原市城市建设发展规划。
中午时分,巷子里几乎沒有人走动。
这个地处偏僻的城中村虽然规模不小,但是,周边的医院、学校、幼儿园等配套设施却缺失,因此,大多数人都进入了繁华的城区打工做生意,真正留守的住户中以老人居多,孩子们都跟着大人一起进城上学去了。
吧嗒、吧嗒……
前面男子奔跑的脚步声能清晰地传进杜雨菲的耳朵里。
这家伙并沒有跑远,杜雨菲一探头,就看见了那个男子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杜雨菲快跑两步,一直跑到巷子口,先把头探出去,在看清楚巷子空无一人后,她整个身子才露了出來。
这条巷子大约有两米左右宽,中间堆积着一些杂物,只留下大约一米左右的通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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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小心翼翼走进了巷子里,经过一路的追赶,她渐渐冷静了下來。
一走进这宽不过一米左右的巷子,出于警察的本能反应,杜雨菲下意识地提高了警觉,她依靠着墙壁,屏气聆听四周的动静,慢慢向巷子里走去。
她走得很小心,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就当她路过一条巷子岔口时,突然一把明晃晃的东西从一个角落里飞了出來,杜雨菲闪身躲避,一把飞刀贴着耳边飞了过去,扎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了叮当的响声。
就在杜雨菲躲闪的这一瞬间,韩强终于现身了,他右手握着一把掌刀。
这种掌刀是一种便携式的刀具,沒有展开之前,只有20厘米左右,看上去与普通的刀具并无太大区别。
展开之后,前面是一月弯刀,大约有20厘米左右,刃口呈弧形,其刀背有着似于军刀那种放血的槽,非常的锋利,能够在瞬间划卡皮质衣物和人的肌肉,后面是一根钢刺,大约在10厘米左右,加上刀柄,整个掌刀就有接近半米來长,能砍能刺,非常适合贴身搏杀。
“杜雨菲,你杀了我哥哥,今天我要为我哥哥报仇,”韩强狰狞的脸上带着残忍,他握着掌刀,一步步逼近杜雨菲。
杜雨菲后退了几步,脚下绊在了一个路边的垃圾堆,身子一晃。
韩强看准了机会,手中的掌刀握起,从下向上划來。
杜雨菲只能往后一仰,锋利的刀尖一下子就划破她外面的衣服,毛衣也被划开一个斜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哈哈,女警官,你不穿警服的样子好漂亮嘛,如果你乖乖的听话,我还可以让你在死之前享受到一个做女人的快乐,嘿嘿,”韩强露出了得意的笑,那笑容中分明有的成分。
“你就是韩光的弟弟,”杜雨菲又向后退了几步,后背靠在了墙上,她本能地用手去捂胸口,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韩强。
“沒错,我是的,哼哼,想死得痛苦还是死得快乐,我可以让你选,”韩强盯着杜雨菲的胸口,又向前走了两步,此刻,他在面对杜雨菲时,就如同面对一只待宰的羔羊,生或者死,痛苦或者快乐,都是由他掌握着。
杜雨菲眼见韩强一步步靠近自己,心知只有放手一搏才能活下去,她把手从胸口上挪开,义正词严地说:“你哥哥已经死了,你不会也想死吧,放下凶器,你还可以有一条活路,”
“放屁,老子现在就宰了你,”韩强恼羞成怒,骂道。
就在韩强张嘴骂人的一瞬间,杜雨菲的右脚踩在一堆垃圾上,突然用力一踢,那堆垃圾满天飞舞起來,直奔韩强的面门。
韩强的注意力在杜雨菲的胸口,沒想到她还有这样一手,猝不及防之际,他的视线已经被那些垃圾挡住,有几片垃圾还差点飞进了他张开的嘴巴。
韩强只得向后退了几步,也正是他后退之际,杜雨菲已经飞起一脚,踹中了韩强的小腹,这一脚几乎蕴含了杜雨菲浑身的力气,韩强被踹得踉跄后退,摔坐在地上,手里那把掌刀也飞了出去。
杜雨菲一击得手,心知此刻不能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快跑两步,照着还在地上的韩强下身一脚狠狠踢去,这一脚如果被杜雨菲踢中,韩强即使不死,至少下半辈子的性福就此终结。
但韩强远非杜雨菲平日收拾过地那些小混混,即使被杜雨菲踢中一脚,感觉小腹剧烈疼痛,他也能躲开杜雨菲这致命一击,只见他向侧一滚,整个人滚了出去,杜雨菲一脚踢空。
沒待杜雨菲继续攻击,韩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來,他皱着眉,冷笑道:“小娘们,你还够狠的,要让老子断子绝孙,哼,老子今天非要奸杀了你,”
杜雨菲才懒得和韩强斗嘴,她只希望早点把对手打倒,就在韩强说话之间,杜雨菲的右腿已经侧踢出去。
韩强冷笑着,等杜雨菲右腿踢过來之际,身体一让,两手突然探出,一手架在杜雨菲的右腿上,另一只手抓住了杜雨菲的腰,然后用力一推,杜雨菲被狠狠撞在巷子的墙上。
杜雨菲一下子摔在地上,她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在剧烈的疼,她咬着牙,贴着墙又站了起來。
她刚站起來,韩强便逼到了她的面前,那张狰狞淫邪的脸上,带出恶毒的笑意。
“老子跟你爽一把,嘿嘿,”韩大叫了一声,右手探向杜雨菲的胸口,左手探向她的大腿。
杜雨菲一只手去护胸口,另一只手去格挡韩强的右臂。
刚才受到了重重一击,力量上也与韩强有差距,加之又要照顾一些敏感部位,交手之后,杜雨菲便显得处处被动,尤其是,平时训练也多注重枪支与器械的运用,空手近身肉搏并不是她的强项。
几个回合之后,杜雨菲便有些上下自顾不暇了。
“去死吧,”韩强的右手虚晃一招,发出了一阵恶心的淫笑,右臂一翻,卡住了杜雨菲的喉咙。
紧贴在墙壁之上的杜雨菲抬膝去顶韩强的裤裆,可韩强早有防备,左手下拍,正拍在了杜雨菲的大腿上,还趁机用力捏了一把。
“哈哈,好爽啊,”韩强发出了一声怪笑,右手骤然发力,杜雨菲顿时喘不过气來了,又羞又急,脸色被憋得通红,手脚也瞬时失去了力量,只能挣扎着想要躲开韩强伸向敏感部位的魔爪。
就在这生死关头,突然一道人影如闪电一般扑向韩强……
來人正是楚天舒。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由于一个红绿灯的耽误,到得稍迟了一步,他在巷子口看见了杜雨菲的车,赶紧停车下來往巷子里追赶,可是,他又错过了一个岔路口,听见了打斗的声音才循声追來,看见杜雨菲危在旦夕,便不顾一切朝韩强扑了过來,用尽全身力气奋力一击。
韩强也是从搏斗中混出來的练家子,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劲的力道袭來,就知晓來人这是用尽力气的拼死一击,他脑袋尽量侧偏,以躲避自己要害被來人击中,由于他不可松开捏着杜雨菲喉咙右手,所以他的躲避只躲开了太阳穴,楚天舒的一拳仍然重重地打在了韩强的右脸上。
楚天舒手上的力量本就不小,又是情急之下的奋力出手,这一拳得手,韩强的脑袋就“嗡”了一声,整个身体横飞了出去。
杜雨菲感觉脖子一松,那口一直喘不上來的气才顺畅的喘起來,但她还是感觉浑身无力,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楚天舒沒工夫理会被自己打飞的韩强,一手抱住杜雨菲,关切地问道:“雨菲,你沒事吧,”
杜雨菲本以为自己必死于韩强之后,只是挣扎着不让他的淫威得逞,却沒想到出现了救星,当她看清楚是楚天舒救了自己之后,心中的那份感动无法用语言來形容,她轻轻地晃了晃头,语气微弱说道:“我沒事,”
楚天舒心疼地看着杜雨菲胸口处的裂痕,忙不迭地把外套脱了下來,盖住了杜雨菲露在外面的白花花的肌肤。
韩强冷不防被楚天舒一拳重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來,昨晚上被扇成了猪头一般的脸再次遭受打击,旧伤新痛汇集在一起,他狠狠吐了一口,血水混杂着唾液一股脑得从嘴里吐出來。
韩强的眼睛都红了,嘴唇一张一合,吐露着模糊不清的骂声,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嘴里发出吼吼地声音,飞起一脚,踹向正在照顾杜雨菲的楚天舒。栗子小说 m.lizi.tw
“老楚,小心,”杜雨菲大喊了一声,猛地搂住了楚天舒,贴着墙壁一个翻滚,躲开了韩强飞出的一脚。
这回是楚天舒靠在了墙壁上,杜雨菲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了身上,花容失色的脸贴在了楚天舒的脸颊上,楚天舒不敢怠慢,现在韩强是一名亡命之徒,稍微不慎,很有可能会伤着杜雨菲或者自己。
他在韩强挥拳砸向面门时,身形一转,从杜雨菲的身后突然踢出一脚,踹向韩强的下腹。
韩强也不含糊,一脚踢空之后,也是身形一个转换,抬右腿踢向楚天舒和杜雨菲。
两人的腿在半空中相碰,谁也沒占上谁的便宜。
但楚天舒身靠墙壁,赢得了主动,他将杜雨菲翻转身,一把抱了起來,杜雨菲心领神会,身形立即腾空而起,左右两腿轮番踢向措手不及的韩强,这一借力打力,逼得韩强只得连连后退,在后退的过程中,胸口被杜雨菲踢中的几脚,嘴角再次渗出了血迹。
一对一单打独斗,楚天舒和杜雨菲都未必是韩强的对手,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胆敢对杜雨菲如此嚣张,那是因为在他的眼中杜雨菲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楚天舒和杜雨菲联手对付韩强一个人,却是完全占得了上风,几个回合之后,韩强的腿上又中了一脚,身子一歪,差点栽倒,他心中骇然,不敢恋战,只得对着杜雨菲虚晃一枪,然后拔腿朝巷子口狼狈逃窜。
杜雨菲毫不迟疑就要追,被楚天舒一把拉住了。
“放开我,”杜雨菲大叫。
杜雨菲在打斗的过程中,已经甩掉了楚天舒的外衣,胸口处的肌肤再次暴露了出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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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先把我的外套穿上,”楚天舒指了指杜雨菲的胸口。
“來不及了,”杜雨菲用手遮掩了一下,骂道:“我要抓住他,扣了他的眼睛,”
这时,楚天舒的手机响了,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杜雨菲一把甩开了楚天舒的手,迈腿朝巷子口追去。
打來电话的是向晚晴:“天舒,你们在哪,沒事儿吧,”
“晚晴,我们在西郊,沒事儿,”楚天舒急匆匆地说了两句,手机也沒挂,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手机抓着手机,紧接着追了出去。
追到巷子口,楚天舒看见那辆灰色的出租车竟然还等在那里。
韩强冲出巷子之后,又一头钻进了出租车,继续朝西逃窜。
杜雨菲顾不得走光的部位,也拉开车门,跟了上去。
楚天舒跑出來,看着两辆车绝尘而去,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把外衣往副驾驶座上一扔,发动车子一路追了下去。
向晚晴还在手机里叫唤,楚天舒只得抓起手机,说了一句:“晚晴,那名男子还在逃窜,我和雨菲继续追下去了,回头我给你回话,”
此处道路十分空旷,别看楚天舒只耽误了几分钟,但是,被拉开的距离却足足有几公里。
出租车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不时会蹿进一条岔道,楚天舒追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前面两辆车都不见了踪影,此时,楚天舒不得不停下來观察一下,确定方位之后才能继续追下去,这个一折腾,拉开的距离就更大了。
正当楚天舒着急上火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他哪里还顾得上接,只加大油门往前猛冲,铃声响得太烦人了,楚天舒只得按了免提键,大叫道:“晚晴,雨菲可能有危险,我沒时间也你沒心情跟你说话,”
对方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这是杜雨菲的声音:“老楚,韩强下车了,蹿进了野生动物园,我先追进去了,”
楚天舒忙说:“雨菲,你别和一个人冒险,等我到了一起去追,”
“不行,再等他就跑了,”杜雨菲说完,挂了电话。
楚天舒來不及多想,加快速度很快赶到了野生动物园。
杜雨菲的车还停在门口,她追进去之前,还在车头上用手指划了一个箭头,指示她追下去的方向。
自从发生了老虎伤人事件之后,野生动物园被旅游部门勒令停业整顿。
这会儿,占地上百亩的野生动物园里空无一人。
楚天舒下车眺望了一下箭头所指的方向,但是,眼前的小山包和树林挡住了视线,箭头所指的方向是猎杀区,大门紧闭着,却有一个容一人进出的小门还开着。
不用问,杜雨菲应该是从这里追着韩强进了野生动物园的猎杀区。
难道是停业整顿之后,猎杀区里不会有动物,管理人员疏忽了这么小细节。
就这么一个细节,却让楚天舒猛然想起了钱坤就是在这里死于虎口之下,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不对,他们要故伎重演。
想到这,楚天舒心急如焚,突然想起在青莲山上冷雪交给他的军用匕首在藏在后备箱里,他赶紧把它翻了出來,揣在身上,又抄起后备箱里的一台小型灭火器,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猛追下去。
楚天舒的猜测是准确的。
这是韩立策划的一个阴谋,他通过孔二狗与韩强取得了联系,利用他为哥哥报仇心切的心理,拉他参与进來谋害杜雨菲,以此把帮吴丽丽落户、杀钱坤灭口等等线索斩断。
韩强昨晚上吃了大亏,又被身为派出所所长的韩立一鼓动,立即答应了下來。
韩立跟踪杜雨菲到了罗莎时尚女装,让韩强背对着杜雨菲故意与路人发生争执,然后用语言和手势激怒杜雨菲,把杜雨菲引到了人烟不多的西郊。
韩立首先寄希望于韩强能在城中村的小巷里狙杀了杜雨菲,但是,楚天舒的到來,破坏了他们即将得逞的阴谋。
韩强从巷子口逃出來之后,钻进出租车,又把杜雨菲引到了野生动物园。
在车上,韩立告诉韩强,让他把杜雨菲引进猎杀区,穿过树林到后门出口处,他会在野生动物园猎杀区的后门接应韩强,一举将杜雨菲猎杀。
韩强下车,钻进了野生动物园的猎杀区。
韩立开着车,直接往动物园的后门而去。
杜雨菲跟着出租车到了野生动物园,见韩强钻进了猎杀区,她掏出手机与楚天舒通话,告诉她追进了野生动物园,打电话的时候,她还不忘用一颗别针将破裂的毛衣连在了一起。
从车里下來,杜雨菲用手指在车盖上划了一个箭头,给楚天舒留下了一个醒目的标识。
韩强钻进了树林子,杜雨菲紧追不舍。
这一次,杜雨菲追赶的脚步明显快于韩强,因为他在刚才的打斗中,胸部和腿部都受了伤,体能和心理上都遭受了打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穿过树林,把杜雨菲引到后门就可以和韩立汇合,两人联手将杜雨菲击毙。
树林越來越密,山包上的小路也弯弯曲曲。
杜雨菲越追越近,韩强气喘吁吁,不时回头看一眼,脚步踉跄地冲上了一个山包,绕过这个山包,前面就是一片开阔地,只要冲过开阔地就接近野生动物园的后门了。
韩强顿时脚下多了几分气力,他相信,韩立不敢把自己丢下不管,那样的话,自己被抓了,把事情一交代,韩立也马上玩完了,可是,他根本沒有想到,在前面等着他的是致命的威胁,
落荒而逃的韩强仓皇跑出树林,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闭着眼猛地向开阔地冲了下去,等他睁开眼一看,一头斑斓猛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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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头老虎是一只东北虎,就是上次啃食了钱坤和潘玉琳的那一只,自从品尝了活人之后,野性更足了,它一掌拍在了韩强的头上,韩强当即就呜呼哀哉了。
东北虎并沒有着急享受美味,因为他顺风闻到了更美的美味,因为它一抬头,看见了紧追而來的杜雨菲,它心里这个乐啊,头几天刚吃了一男一女,今天又送來了一男一女,还比此前的年轻漂亮,肯定味道更鲜美。
猛虎低吼一声,扔下死去的韩强,直接朝杜雨菲扑了过去。
这就是韩立设下的毒计,他让韩强把杜雨菲引导猎杀区來,其目的就是要用这头猛虎将二人一网打尽,既消除了杜雨菲追查他的隐患,又杀了韩强灭口,他自己守在后门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其中的某一个脱逃,他好守株待兔一击而毙。
不管局势怎么发展,老虎和死人都不会开口说话,杀害杜雨菲的责任可以全部由韩强來承担,而且,两次从放养区将东北虎放进猎杀区,都是韩强之前在东北的的一个小兄弟帮的忙,他是一名驯兽员,随着东北虎一起过來的,因为欠下了韩强大笔的赌债,不得不听命于韩强。
韩强与杜雨菲一死,就怎么也查不到韩立身上來。
杜雨菲见了东北虎拍死韩强的惨状,当即愣了一下,眼见着东北虎扑了过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身而逃。
跑,往树林里跑。
跑,兜着圈子跑。
跑,不要命地跑。
潜意识地杜雨菲想喊,但是,她马上就忍住了,她知道楚天舒一定会追过來,她不想用喊声把楚天舒也引到虎口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选择了朝另外一个方向跑。
沒几步,鞋就跑掉了,丝袜被碎石和荆棘挂破了,脚上咯出了鲜血,刚刚别上的别针被枝条扯掉了,胸口再次露出了白皙的肌肤,头发上的发带被枝条给扯断了,乌黑的长发随风飞舞。
飞奔在这树林中的杜雨菲仿佛变成了寓言童话中的精灵女妖。
裤子撕破了,大腿上,手臂上和脸上多了数不清的淤痕和伤口,可是这会儿爱美的杜雨菲根本顾不得这些了。
这是在用生命与猛虎赛跑。
跑得掉,活。
跑不了,死。
规则很简单,也很残酷。
杜雨菲在警官学院经过一系列的训练,身体素质极佳,但是,她经历了一场打斗,差点窒息而死,又在追赶韩强的过程中穿行了一片密林和好几个山包,这会儿,她真的是累了。
警花是人,也是女人,她可以面对歹徒的枪口毫无惧色,但是,她无法承受美丽的躯体被猛虎撕成碎片的残酷,随着东北虎的喘息声越來越近,恐怖逐渐敲击着她的心脏。
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來,小腿开始发软打飘,一根纤细的草藤都有可能把她跘倒,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胸腔里有呼哧呼哧的杂音。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干脆不跑了,反正也跑不掉。
可是,她想到的是,把猛虎引得更远一点,楚天舒就可以更安全一分,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哪怕只有一线的希望,也要向前窜出几步。
突然,杜雨菲想起了小时候姥姥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说老虎跟猫学本领,猫最后留了一手,沒有把爬树的绝活教给老虎,最后爬到树上才逃过了老虎的追杀。
对,上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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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扫了一眼,便快速向最近的一颗稍大一点的树跑了过去,奋力一跳,抱着树干蹭蹭地往上爬。
这棵树并不不算粗大,非常适合手足并用往上爬,那种树干粗大的参天大树是很难爬上去的。
杜雨菲从來沒爬过树,但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的潜能可以发挥到极致,原本快要虚脱的身体,在看到了求生的希望后,也迅速的饱满充盈起來,她三两下就爬到了两米多高,骑在了树叉上,双手各自抱住一边的枝干,心惊胆战地张望。
她刚刚爬到树叉处,那头东北虎便呼哧呼哧地冲到了树底下。
它伸出爪子抓挠了几下树干,又用力朝上蹿了几下,可是,对于坐在树叉上的杜雨菲却又无可奈何。
它终于发现,自己对于树上的这个美味女人无能为力了。
于是,它愤怒了。
他嘶吼着,嚎叫着,围着这颗树打转,却不愿意离开。
很显然,它应该是一头公虎,同样对美女感兴趣。
杜雨菲骑在树上,胆战心惊地看了一阵子,等到她发现这只老虎真的沒办法爬上來后,终于如释重负般,大口大口的喘气。
嗯,我沒死。
好,我还活着。
活着真好。
杜雨菲突然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睛里夺眶而出。
温热的泪水顺着割伤的脸颊滑落,那带有盐份的液体让伤口火辣辣的疼痛。
暂时脱离了危险,杜雨菲就想起了楚天舒。
他这会儿在哪,他会不会有危险。
可是,杜雨菲喘息未定,又气又急的东北虎开始发动了对树干的攻击,他先是用爪子用力的拍打,而后又用嘴啃,最后用身体撞,抱着摇,看似还有点粗大的树干在东北虎的撼动撕咬下,开始摇摇欲坠。
树皮很快就脱落了,露出了新鲜的枝干,在东北虎的抓挠和啃食之下,树干已经开始发出痛苦的吱呀声,仿佛只要东北虎再坚持摇晃几下,就有可能承受不了,整个树干都要倾倒下去。
危险再次降临。
而此时,楚天舒已经穿出了树林,看到了韩强倒在了血泊之中,血淋淋的场面惨不忍睹,他的心忽悠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窒息,脑海中浮现出杜雨菲面目模糊,鲜血淋淋的模样。
恐怕和害怕令他的身体颤抖起來,他的肌肉绷紧,四下张望,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突然,楚天舒看见了挂在枝条上的发带还在微风中飘扬,他几步跑了过去,又发现了杜雨菲跑丢的鞋子,还有东北虎窜过树林时留下的痕迹。
他想都沒想,沿着草丛伏倒的痕迹一路追赶了下去。
只要还沒有看到杜雨菲的身影,那就说明她还活着,这就是楚天舒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动力。
当楚天舒再往前走了几步后,忽然听到了一阵虎啸声,他心里一惊,顺着虎啸声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骑在树叉上的杜雨菲,不由得心头一喜。
接着,他便看到了那个围绕着大树打转,不断发出阵阵低吼声的东北虎。
大树在摇晃,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杜雨菲也看见了楚天舒,她不敢出声叫喊,只是不断地挥手,那意思是让他在沒有被老虎发现之前赶紧离去。
楚天舒也不敢出声,却想杜雨菲举起了拳头,做了一个很坚决的手势。
杜雨菲捂着嘴在轻轻啜泣。
楚天舒观察了一下形势,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要想救下杜雨菲,首先就要赶跑这只东北虎。
赶跑,这似乎是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
楚天舒虽然练过几天自由搏击,可他却从來沒有想过会有一天和一只老虎交手,他不得不承认,单打独斗,他不是这头东北虎的对手。
如果被东北虎发现了他的踪迹,怕是也只有一个逃跑的宿命。
东北虎追了这半天,沒能和它看中的美女亲密接触,心里很是不甘,它仍然虎视眈眈的盯着树上的杜雨菲,围着树干不停地打转,是不是用双爪抱住树干拼命地摇晃,嘴里还发出愤怒的吼声。
树干再次发出了痛苦的,情势越來越危急。
不行,必须把老虎赶跑,哪怕是把它引开,否则,再拖下去,杜雨菲必死无疑。
楚天舒身边的武器是一把匕首和一只从车里拎下來的小型灭火器。
可是,匕首再锋利也只是近距离攻击武器,对一只穷凶极恶的东北虎而言,它的杀伤力实在是太有限了,别说难以接近东北虎,就是靠近了,怕是连这只东北虎厚实的皮毛都沒捅破,自己的脑袋就被它一爪子给拍碎了。
楚天舒想了想,又朝四下里张望了一番,最后,他蹑手蹑脚的朝杜雨菲所在的树边绕,他绕到了老虎的后面,可以清晰地看见老虎屁股。
楚天舒冷冷一笑:哼,谁说老虎屁股摸不得,今天我要给你來一个匕首爆菊。
树上的杜雨菲一直提心吊胆地看着楚天舒的一举一动,她的恐惧已经不仅仅來自于树下咆哮的老虎,而是对楚天舒大胆的举动充满了担心和忧虑。
可是她却不敢出声阻止。
楚天舒选择了一颗便于隐蔽的大树,一只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拎着小型灭火器,然后身形压低,准备向东北虎发动攻势。
这会儿,东北虎似乎听到了身边的声响,猛地转头,朝楚天舒蹲伏着的方向瞪大了眼睛,发出了怒吼声,
楚天舒屏声静气,一动也不敢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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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虎沒有发现什么目标,它收回了目光,用力摇了摇头,舔了舔舌头,又扑向了杜雨菲所在的大树,拼命地摇动了起來。
树干摇晃了起來,杜雨菲几乎在树叉上要坐立不稳了,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吓,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这叫声似乎更刺激了树下的东北虎,它加大了摇晃的力度,树干面临着折断的边缘。
也就在这一刻,楚天舒采取行动了,他捡起一块石头,朝东北虎狠狠地砸去,正中老虎的屁股。
东北虎受到了攻击,马上放弃了对树干的注意力,掉转头來,虎视眈眈。
楚天舒躲在树后,举起红色的灭火器向东北虎晃动起來,手里的石头再次砸了出去,这一次,砸中了东北虎的额部。
东北虎被激怒了,它朝楚天舒藏身的大树扑了过來。
楚天舒等到东北虎扑到近前,猛地抽出了灭火器的插销,大量的干粉喷射而出,迷住了东北虎的眼睛,它下意识地低头,改变了方向,一头撞在了树上,楚天舒不待它转身,拎起手里的灭火器狠狠的砸向了东北虎的脑袋。
嗷……东北虎闭着眼,发出了怒吼。
楚天舒顺势将灭火器塞进了东北虎的嘴巴,灭火器的把手像一个倒钩,正好卡在了东北虎的嘴里,它用力甩了几下,却怎么也甩不掉,它呜呜的叫着,闭着眼睛用力将灭火器往地上磕,但适得其反,灭火器却越开越深了。
楚天舒趁着东北虎对付嘴里灭火器的工夫,又一步跃开,躲开了东北虎的攻击,绕到了它的身后,瞅准了东北虎的屁股,手中的匕首迅速出手,刺进了老虎的菊花瓣中。
鲜血从匕首刺出的血洞里狂喷而出,喷洒了楚天舒一脸。
那鲜血滚烫滚烫的,如烧沸的开水般灼人。
杜雨菲在树上看得是热血沸腾,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一遍遍的喊着楚天舒的名字,仿佛在给楚天舒加油助威:老楚,老楚……
“不要下來,”楚天舒喊道,又捡起一根早就看好的树干,狠狠地朝露在屁股外面的匕首柄捅去,匕首整个沒入了东北虎的体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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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后的老虎不顾身体的巨痛和嘴巴里的灭火器,突然间转身,再次扑向楚天舒所在的方向。
好在东北虎的眼睛被迷,它只是凭着感觉在发起攻击,楚天舒身体躲开了,手里抓着的木棍却被东北虎扑住,这一扑力量惊人,楚天舒把握不住,人就被它甩飞了出去。
“老楚,”杜雨菲尖叫一声,飞快的从树上跳了下來。
楚天舒跌坐在了草丛中,他就着这股冲劲儿又來了一个就地驴打滚。
这一滚恰到好处。
受伤的东北虎顺着声响,再次扑向了楚天舒刚才跌倒的地方。
楚天舒赶紧起身,拉着杜雨菲转身狂奔。
受伤的东北虎嘴里衔着灭火器,带着体内的匕首,睁着糊满了干粉的眼睛,死死的追了过來。
想要赤手空拳和狂性发作的东北虎博斗,简直是自寻死路。
楚天舒和杜雨菲手拉着手拼命地往侧面的出口处跑去,东北虎仍然执着地、顽固地、呼哧呼哧的紧跟在他们身后,而且一步步地逼近。
杜雨菲明显的双腿发软,已经跑得踉踉跄跄。
不行,再这么跑下去,两个人都不会有生路。
楚天舒托着杜雨菲的屁股让她再次爬上了树,自己则喊叫着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东北虎在身后死死不舍。
杜雨菲抱着树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在默默地祈祷:老楚,快跑,快跑啊。
东北虎越追越近,楚天舒听得出來它就在自己身后两三米的地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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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楚天舒心里一直念头,跑远一点,再跑远一点,我跑得远一点,杜雨菲就更安全一点。
东北虎嘴里在流血,屁股里也在流血,经过这一阵狂奔,洒下了一路的血迹,眼见着就要追上楚天舒了,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扑。
楚天舒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只能往身旁的大树后躲避。
东北虎锋利的爪子抓着了楚天舒的衣服。
随即,东北虎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
楚天舒脑子里嗡地一响,眼睛一闭,心里长叹了一声:完蛋了。
可是,楚天舒并沒有等來东北虎随后的攻击,他缓缓地转过身來一看,不由得仰天大笑。
原來,东北虎的脑袋一头撞在了树干上,刚才那一声吼叫实际上是一声惨叫,紧接着,它的身体踉跄着退后了几步,“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又颤栗了几下,一动不动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楚天舒目瞪口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喜悦令他情不自禁地流下來热泪。
杜雨菲从树上溜了下來,向着楚天舒飞奔而來,她跑到楚天舒的面前,双手捶打着他的胸口,脸上挂满了幸福的泪水,她不住地说:“谁让你來的,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不來,你就要被老虎吃了,那多可惜呀,”楚天舒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抓住了杜雨菲的手,脸上带着欢喜的笑意,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她。
“人家吓都要被吓死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杜雨菲顺势扑进了楚天舒的怀里,嗔怪道。
楚天舒紧紧地搂着杜雨菲,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问道:“雨菲,你伤着沒有,”
“不知道,”杜雨菲趴在楚天舒的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感觉全身像是散了架似的,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痛,可是,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伏在楚天舒的怀里,享受这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感动。
楚天舒看着她被荆棘划破的小脸,以及身上破烂的衣服,心中一阵怜惜,安慰道:“雨菲,你要是不來,你遭遇了什么不测,我良心上怎么过得去呢,”
杜雨菲抬头看着楚天舒,问道:“就因为我是你的三老婆吗,”
楚天舒轻轻地摇头,说:“那不过是一句玩笑而已,你以为,现在谁可以有三个老婆,”
杜雨菲说:“嗯,你答应过我的,我帮了你的忙,可以做你的大奶,”
楚天舒轻轻叹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承认,自己是喜欢她的,不然不会在知道她有危险的时候,会那么担心,会那么一往无前,更不会在遭到她误解的时候还要解释……
杜雨菲也沒有说话,她以为楚天舒的沉默是一种默认,此时此刻,只要能和楚天舒在一起,她心里都是开心的,这种经历了生死的感情,谁也无法释怀,即使这不是爱情,也足以让两个年轻人感慨万分。
“老楚,我累了,”杜雨菲说道。
“我也累了,”楚天舒随即说道。
从中午到现在,从闹市区追到西郊,紧张激烈地过去了三四个小时,除了奔跑,恐惧,担心,还经历了两场惊险的追杀,最后与一只东北虎进行了殊死的搏斗,两个人的精力都透支了。
杜雨菲抬起头笑笑,沒有说话。
楚天舒也笑笑,不再说话,只帮她整理了一下破损的毛衣,遮掩住露在外面的肌肤。
杜雨菲沒有拒绝,甚至沒有表现出一丝的羞涩,此时她觉得,得到楚天舒的关心和爱抚似乎是一种渴望,是天经地义的事。
两个人的身体拥抱在一起,默默地朝出口处走去,一路上,谁也沒有说话,只有脚下踩着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他们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的宁静,心灵也在这静默中恬适栖息交融沟通。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旷野的宁静,呼啸着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老楚,是枪声,”杜雨菲一把将楚天舒扑倒,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对于枪声,她有着职业的敏感。
随后,又是几声声响。
枪声从侧门传來。
停留了半晌,杜雨菲才缓缓地从楚天舒的怀里抬起头來。
紧接着,杜雨菲和楚天舒的手机同时响了起來。
给楚天舒打來电话是向晚晴。
“天舒,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向晚晴的语气十分的焦急,她感叹完了,又接连问:“你们在哪,怎么样,”
“还好,沒事,我们在西郊野生动物园,”楚天舒尽量用平静的口吻回答。
向晚晴说:“等着,我们马上过來,”
楚天舒说:“不用了,我们也要回去了,”
给杜雨菲打來电话的是刑侦支队的戴勇。
戴勇关切地问:“杜支队,你沒事吧,”
杜雨菲说:“沒事,你希望我有事啊,”
戴勇笑道:“嘿嘿,沒事就好,你现在哪里,”
杜雨菲说:“我在野生动物园猎杀区的入口处,”
“好,我马上过來,”戴勇说完就挂了电话。
穿过树林,走过小门,终于走到了停在门外的车前。
不一会儿,戴勇开着警车就到了,不等警车停稳,几位刑警就从车上跳了下來,看见衣衫褴褛和满面污秽的楚天舒和杜雨菲,他们的兴奋和激动溢于言表。
“怎么來得这么快,”杜雨菲问。
“我们就在侧门,”戴勇说。
“在侧门,”杜雨菲问:“你们來干什么,”
戴勇说:“围捕韩立,”
“韩立,”杜雨菲不解地问:“他怎么了,”
楚天舒问:“勇哥,在侧门那边你们是不是看见一辆灰色的出租车,”
“下午我们得到命令,说韩立要在野生动物园加害杜雨菲,我们立即就赶过來了,”戴勇说:“沒错,初步勘察表明,韩立就是开着这辆车过來的,”
杜雨菲沉着脸问道:“你不去执行任务,跑这來干什么,”
“我们赶到侧门,正看见韩立在瞄准射击,小李就冲了上去,韩立居然开枪拒捕,被我们当场击毙了,”戴勇气喘吁吁地说:“我们担心你的安危,”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杜雨菲叫了起來,马上又捂着了胸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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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勇上下打量了楚天舒一番,说:“怎么,你们……沒事吧,”
“呵呵,”楚天舒一指小门,说:“我们差一点儿丧身虎口,”
杜雨菲敏感地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刑警,突然问道:“小李呢,”
“他……为了阻止韩立开枪,受伤了,”戴勇低声说。
杜雨菲吼道:“啊,他在哪,带我去,”
这时,一名刑警从警车上拿來了一套警服给杜雨菲换上了,因为是男式警服,杜雨菲穿上之后,上衣略显宽大,裤子挽起了裤腿,样子有点滑稽。
穿上了警服,杜雨菲就恢复了警官本色,她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让戴勇等人进行现场勘查,她要去看望小李。
杜雨菲走到楚天舒的身旁,带着歉意地说:“老楚,对不起,我得先去看看小李,”
“不用客气,雨菲,你去吧,”楚天舒看着杜雨菲,真诚地说:“我们是朋友,永远都是好朋友,”说完这句话,楚天舒轻轻拥抱了一下杜雨菲,拉开了车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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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朋友,永远都是好朋友,”杜雨菲望着绝尘而去的凌云志车,久久回味着这句话,茫然之间,她感觉自己双眼湿润,在心里默默地念叨:“楚天舒,我欠你一条命,我会还给你的,”
关于韩立的案件,照例在媒体上沒有任何太深入的报道,只是简单地提了一下野生动物园伤人东北虎被警方击毙的消息,甚至连韩强也只字未提,只说相关情况警方还在作进一步的调查。
对此,楚天舒打电话向向晚晴询问,向晚晴答复,这是宣传部门的惯常做法,在重大节日到來之前,只宜大力渲染歌舞升平的和谐局面,不能报道各种负面新闻,当然,由于此事件涉及到公安系统的问題,媒体方面也无法获得更多的新闻线索。
尽管公安系统对外仍然执行了封锁信息的政策,但是,内部的动作却十分的迅速,第三天就作出了相应的调整,各派出所主要领导进行了换防式调换,刑侦支队也作出了人员调整,杜雨菲调任南岭县任县公安局副局长,空出來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职务由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戴勇接任。
当天下午,童丹元给楚天舒打來电话,邀请他参加杜雨菲的送行晚宴。
楚天舒得知这个消息,十分的诧异:“老童,这么急,”
“军令如山啊,”童丹元无奈地说:“任命文件已经下來了,南岭县负责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已调离,考虑到春节前后的地方治安稳定,上级要求本次调整的人员必须尽快到位,明天局政治部的领导就要送小杜到南岭县上任了,”
南岭县是青原市最偏僻最落后的一个县,穷的叮当响不说,民风还彪悍。
有道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栗子小说 m.lizi.tw
南岭县的各项工作推进都十分困难,各级政府与乡民们的矛盾较大,每年因计划生育、税费收取等引发的上访闹事斗殴抗法等事件层出不穷。
此前,楚天舒就从王少磊那里得知,常务副市长伊海涛亲自带队去调解处理过好几次,一去还要好些天,搞得市里的干部一听南岭县的名字就头疼,下派到这种地方去,无异于就是发配。
“老童,你们公安局的男同志那么多,怎么偏偏把小杜一个女同志派下去了,”楚天舒感觉非常的郁闷,只差直接问公安局的男警官们是不是全怂包了。
童丹元当然听得出楚天舒的不满,只得苦笑道:“小楚,这话你跟我说说就拉倒了,到了酒桌上,可别扯太远了,毕竟对小杜个人來说,也还是晋升嘛,”
楚天舒不好再多说什么,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能当上一个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的确不容易,如果从锻炼的角度來说,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能干出成绩來,将來进一步上升的空间还是有的。
但是,楚天舒却隐隐感觉,杜雨菲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把她脱离刑侦支队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所谓的提拔重用,只不过是为这种变相的发配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果然,当天晚上在国际饭店里的送行酒喝得看似热烈,实则沉闷。
参加送行的都是刑侦支队的人,童丹元和新任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戴勇,再就是各大队的正副大队长,还有负责内勤的宋姐和女警小袁,基本上是上次给童丹元庆贺升迁的原班人马。
众刑警见楚天舒过來,赶忙呼啦一下站了起來,又要搞集体敬礼的那一套,被楚天舒强行扯住了,笑着说:“今天是给小杜送行,大家不要搞错了主次,”
今晚上大家全都穿着便服。
杜雨菲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很随意地拢在脑后,仍然是一根发带一系,上身是一件薄薄的低胸白色薄羊毛衫,里面是一件丝质衬衣,领口处用一方丝巾打着漂亮的菱形领结,下身穿着藏青色长裙,脚下一双小巧的休闲皮鞋,显得端庄妩媚。
酒菜已经上席了,杜雨菲坐了主座,童丹元和楚天舒左右作陪,戴勇等人依次坐下。
倒酒的时候,戴勇要给楚天舒满上,却被杜雨菲拦住了,她说:“今天大家给我送行,我陪大家一醉方休,老楚不是我们公安系统的人,他负责送我回家,”
众人大声嚷嚷的不依。
“那怎么行,”戴勇尤其叫的凶,他油腔滑调地说:“领导干部不喝酒,一点儿威信都沒有;中层干部不喝酒,一点信息都沒有;基层干部不喝酒,一点希望都沒有;纪检干部不喝酒,一点线索都沒有;政法干部不喝酒,一点好处都沒有;平民百姓不喝酒,一点快乐都沒有;兄弟之间不喝酒,一点感情都沒有;夫妻之间不喝酒,一点干劲都沒有;男女之间不喝酒,一点机会都沒有,”
一番话说得宋姐直乐,看了看楚天舒,说:“戴勇,人家的正牌男友在这儿呢,你就是喝再多的酒,也一点机会都沒有,”
“戴勇,严肃点,”童丹元抬手敲了敲桌子,说:“今天是给小杜送行,大家都别闹,一切听小杜的,”
戴勇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出门之前,童丹元有交代,杜雨菲被“发配”南岭县,心里肯定不是很乐意,今晚上谁也不许惹她不开心。
杯子啪啪地摆上,白酒哗哗地倒满,就连宋姐和小袁都显得豪气冲天,纷纷表示要把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表达出來。
众人把杯子满上,齐刷刷地举向杜雨菲,然后童丹元一声令下:“干,”均是齐刷刷一饮而尽,接着酒又被满上,在众人的叫好声中,杜雨菲与大家一口气连干了三杯。
楚天舒见杜雨菲喝得痛快,却只好苦笑着摇摇头,知道这次杜雨菲和大家都是动了真情,由于交代了不需要服务员服务,沒有喝酒的楚天舒自觉承担起一个端茶倒酒的工作人员。
大家一起喝完了,童丹元撸起袖子,端着酒杯冲杜雨菲说:“小杜,老哥先敬你一杯,”
杜雨菲也不含糊,端着杯子喊了声:“好,”
两人把杯子一撞,又是一饮而尽。
席间,楚天舒倒酒的时候,想给杜雨菲少倒一点,却被她吼了一句:“老楚,酒钱不用你掏,你凭什么不给我倒满,”
楚天舒去看童丹元。
童丹元喷着酒气摇头道:“老弟,等会儿才轮到你怜香惜玉,这会儿,小杜还是我们刑侦支队的女中豪杰,”
山珍野味摆了一桌子,只可惜沒人吃上几口。
虽然杜雨菲进入刑侦支队时间不是太长,但是,她经历的大案要案却不少,每一次都是冲锋在前,与在座的人几乎都有过生死与共的合作。
大家边喝边说起与杜雨菲共同战斗的日日夜夜,话匣子一旦打开,都像放机关枪一样再也歇不下來,这一个说完,那一个接着又说,沒说一次都要感慨万分,最后总是要以碰杯作为结尾。
如此几个轮次下來,楚天舒在一边看得瞠目结舌,他可是头一次见到杜雨菲如此豪放喝酒,也是头一次听说了她与战友们之间经历过许多次的出生入死。
最后轮到了宋姐,她端着杯子坐在了杜雨菲的身边,却斜着眼睛看楚天舒,直率抛出了一个难題:“雨菲,你和小楚到底是什么关系,”
杜雨菲回答说:“我们是朋友,最好的好朋友,”
“就这,”宋姐摇头说:“不行,你都要离开刑侦支队了,宋姐得帮你问清楚,”说完,反过來盯着楚天舒:“小楚,你自己说,”
楚天舒笑笑说:“宋姐,我们真的是朋友关系,”
“什么朋友关系,”宋姐豪放地说:“别含含糊糊的,大老爷们痛快点,别等着我们雨菲再回來当了局长,你想高攀也攀不上了,”
杜雨菲端着杯子对宋姐说:“宋姐,你别逼他了,别搞得好像我除了他就嫁不出去似的,”
提前喝高的小袁仍耿耿于怀,又过來数落楚天舒:“小楚,我知道,这刑警不是人干的,好人变疯,孬人变傻,女人更得变得又疯又傻,你说,你这种态度,是不是担心以后孩子沒人带,警察工作太危险,会拖了你的后腿,”
这时戴勇过來打抱不平,他说:“小楚不是那样的人,你们是不知道啊,昨天下午,他为了救雨菲,赤手空拳也敢跟老虎干,你说,他要是心里沒有雨菲,能豁得出去吗,”
宋姐和小袁听了,一个个痛快地夸道:“小楚,好样的,來,我们代表刑侦支队的女警察,不,代表全中国的女警察,敬你,”说完,根本沒管楚天舒喝的是啥,两个人一仰头就干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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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在一旁看着,眼睛立刻就湿了。
酒这种玩意儿,刚开始喝下去挺费劲,喝着喝着就信马由缰,由不得自己了,尤其是在这种战友离别的复杂情绪里,个个不甘示弱,说这话就一扬脖,就像是喝水一般。
楚天舒沒喝酒,他是清醒的,知道要这么喝下去,非喝趴下几个不可,而且首当其冲的就是杜雨菲。
他悄悄地捅了捅童丹元,说:“老童,小杜明天还要去赴任,可别喝过了,”
童丹元连连点头:“呵呵,小楚,还是你最关心小杜,可是,大家好像还沒尽兴呢,”
楚天舒看了看,戴勇等人确实还情绪高涨,拉着杜雨菲叙述出生入死的感情,说着说着,几个老爷们的眼睛也红了,大呼小叫地喊着干杯,还憋着嗓子唱起來《送战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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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几乎是來者不拒。
见状,楚天舒提议说:“要不,咱们去钱柜卡拉ok吧,让我们用歌声來表达战友之间的深厚感情,”
童丹元眯起眼睛,大声叫好:“行,干了最后一杯,大家吼几嗓子去,”
酒喝到了一定程度,吼几嗓子既可以把酒气吼出去,正好大家还意犹未尽,楚天舒的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热烈响应。
楚天舒开车带着三位女士,其他人打的,一行人直奔“钱柜”而去。
在车上宋姐还迷迷糊糊地问,钱柜子里能唱歌吗。
小袁就笑,这钱柜是个店名,英文叫cashbox,是当今时尚人士唱卡拉ok的地方。
从国际饭店出來起,楚天舒就俨然成了杜雨菲的护花使者,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宋姐连连点头:“这个表现还差不多,”
路上,戴勇打了个电话,总算订到了一个中等大小的包房,但是,戴勇仍不满意,他嫌订的包房太小,就吵着要换豪华大包。
老板亲自过來赔礼道歉,告诉说大包全部爆满,三天前就全订光了。
楚天舒就劝戴勇,说,算了,大家挤在一起更热闹。
为了表达歉意,老板送來了三箱子小瓶装的啤酒,还有一些水果茶点之类的小吃。
包房中灯光有些暗,仍然能看出杜雨菲脸色绯红,众人都推杜雨菲唱头一个,戴勇笑着说给她点她拿手的《少年壮志不言愁》,但是她不干,非要唱一首《把根留住》。
宋姐就开玩笑说,雨菲,不好,不好,男人才把根留住呢。
众人哄笑,杜雨菲却很认真地说:“不管我走到哪里,我的根都在刑侦支队,童队,你同意不,”
童丹元拍着巴掌,大声说:“同意,”
戴勇叫道:“谁要不同意,我把他的根割了扔出去,”
宋姐啐了他一口:“呸,你又沒个正形了,”
旋律响起,杜雨菲唱得款款深情,最后眼里充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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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生只为这一天。
让血脉再相连。
擦干心中的血和泪痕。
留住我们的根……
整个ktv包房静了下來,盘旋的都是杜雨菲带着醉意的深情歌声。
一曲唱罢,大家齐声叫好,十几只像六神花露水般大小的酒瓶,全都开了盖一嘴白沫地举了起來:干杯。
麦克风一番争來抢去,戴勇还是唱了《少年壮志不言愁》,这是他们聚会时必唱的曲目,唱到最后,变成了全体刑警们的合唱: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危难之中显身手,显身手。
为了母亲的微笑。
为了大地的丰收。
峥嵘岁月。
何惧风流……
这首歌唱出了人民警察的豪迈,声情并茂,催人泪下。
战友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纷纷用动情的歌声表达着不舍之情,每一首歌都满怀着深情,一曲结束,几乎大家都要含着热泪举起啤酒瓶。
唱到动情处,戴勇吼道:“杜支队,我要去找局领导,这个副支队长我不干了,我替你去南岭县,”
童丹元一把抢过了戴勇手里的麦克风,吼道:“戴勇,你胡扯什么,人家雨菲是去当副局长,是你想替就能替得了的,”
戴勇喝多了,被童丹元一训斥,稍稍清醒了一点,知道不该提这个话題,但是,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來,只得激动地说:“杜支队,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刑警支队永远是你的娘家,谁他妈的敢为难你,我头一个带队去灭了他们,”
刑警们全体起立,起身喊道:“杜支队,我们都支持你,刑侦支队是你坚强后盾,”
杜雨菲狠狠地摇着头,漂亮的脸上流下了眼泪,她哭得十分伤心,她说:“我也舍不得离开大家,升了官又怎么样,这也是战友们用鲜血换來的,小李不是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吗,童大哥身上又有多少的伤疤,还有,我们宋大姐,为了截击一名毒贩,不也是身负重伤,至今还有弹片沒取出來,这些同志,他们抱怨过吗,后悔过吗,沒有,想想他们,别说是让我去南岭县当副局长,就是让我去当一名普通刑警,我也无话可说,无怨无悔,兄弟们,去了南岭县,我还是一名警察,我仍然和大家战斗在一起,”
十几个人发出了同一个声音:“永远战斗在一起,”
楚天舒听了也是热血沸腾,热泪盈眶,动了感情,他有感而发地说:“真的,我以前沒接触沒有感受,现在真的觉得你们当警察的特别不容易,特别的伟大,尤其是女警察们,我要点一首歌,献给女警察们,也包括杜雨菲,”
楚天舒的声音浑厚,充满了磁性,他举着麦克风,对着杜雨菲,深情地唱道:
桃李争辉飒爽英姿斗艳
成功失败总是欢乐伤悲
红颜娇美承受雨打风吹
拔剑扬眉豪情快慰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芳心似水激情如火梦想鼎沸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纵横四海笑傲天涯风情壮美……
楚天舒唱到这里,杜雨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哇地一声扑到楚天舒的怀里,嚎啕大哭起來。
宋姐和小袁也跟着哭的梨花带雨,花枝乱颤。
哭完了,宋姐和小袁非逼着楚天舒和杜雨菲合唱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推过來搡过去,最后,两人还是合唱了一首《知心爱人》。
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
不管是现在,还是在遥远的未來。
我们彼此都保存着那份爱
不管风雨再不再來……
两个人的深情对唱,赢得了满堂喝彩。
童丹元举着一杯酒站起來,看着杜雨菲,深情地唱到: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
干了这杯酒
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
一醉到天尽头
也许你从今开始的漂流
再沒有停下的时候
让我们一起举起这杯酒
干杯啊朋友……
歌曲一支比一支煽情,最后,这些平时宁可流血也不流泪的刑警们,一个个都是热泪盈眶。
最后,屏幕上的画面一个跳跃,音响缓缓地奏响,那是大家最熟悉的旋律,大家全体起立,唱的很投入很深情,所有人最后一点散碎的记忆,就定格在那首歌的歌词里了:
送战友,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响起驼铃声。
路漫漫,雾茫茫。
革命生涯常分手。
一样分别两样情。
战友啊战友。
亲爱的弟兄。
当心夜半北风寒。
一路多保重。
……
战友啊战友。
亲爱的弟兄。
待到春风传佳讯。
我们再相逢。
战友啊战友。
亲爱的弟兄。
待到春风传佳讯。
我们再相逢……
歌声久久飘荡,从钱柜的包房里一直唱到了大街上。
天空飘起了雪,男女刑警们勾肩搭背行走在雪花中,还在齐声合唱“送战友,踏征程……待到春风传佳讯,我们再相逢”,引得行色匆匆的路人纷纷驻足,好奇地看着这一群醉到了心里去了的男男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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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边走边唱,不知不觉地走出了很远。
楚天舒一直紧跟在杜雨菲的身边,不离不弃,如影随形,沉浸在他们激昂的情绪中。
最后,还是宋姐发现了问題,叫道:“哎,小楚,你不是开了车吗,怎么不把雨菲送回去,傻呵呵地跟我们走了一路,”
“沒事,我会陪着她的,”楚天舒轻轻地摆手,说:“你们这一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聚,就让她尽情地放纵一回吧,”
“雨菲,你看,小楚对你多好啊,”小袁羡慕地说:“为了你开心,他毫无怨言呢,”
“好什么好,”杜雨菲斜了楚天舒一眼,醉眼朦胧地说:“让他和我唱夫妻双双把家还他都不乐意,”
宋姐笑了:“嗨,你们不是还唱了知心爱人吗,”
杜雨菲立即就说:“哼,谁知道他的知心爱人是谁呀,”
这时,童丹元走了过來,拍了拍楚天舒的肩膀,说:“小楚,你别介意,雨菲要离开大家了,心里肯定不开心呢,”
楚天舒笑笑,沒有说话。
童丹元突然大喊了一声:“杜雨菲,”
“到,”杜雨菲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童丹元继续喊着口令:“向后转,齐步走,”
杜雨菲非常听话地立正,转身,往前迈了两步,感觉不对劲儿,又忙回头。
童丹元带着戴勇、宋姐等人整齐地站在了风雪之中,默默地向杜雨菲敬礼。
杜雨菲含着热泪,立正,敬礼。
踩着影影绰绰的灯影,顶着飘飘洒洒的雪花,杜雨菲挽着楚天舒的胳膊,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落雪无声,悠然而降,微风阵阵,拂动着长发飘逸。
两人在人流中缓缓穿行。
杜雨菲忽然问道:“如果我在南岭县再次落入虎口,你还会冒死去救我吗,”
楚天舒想也沒想就说:“我会去,但不会救你,”
杜雨菲停下步子,侧首望着楚天舒,说:“为什么呀,刚才喝酒唱歌时,还说我是你的知心爱人,哦,我的生命遇到危险,你竟然见死不救,你这不是口是心非吗,”
楚天舒说:“南岭县的老虎肯定不像野生动物园的,我估计斗不过它了,所以,我们只能死在一起,在老虎肚子里永生永世不分离了,”
“你呀,坏死了,”杜雨菲晃了晃脑袋,说:“我们为什么要死,活着多好,”
楚天舒说:“古人说,人固有一死,能跟你连肉渣子都分不清你我了,这不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吗,”
“浪漫什么呀,恶都恶心死了,”杜雨菲气恼地拍了楚天舒一巴掌,说:“死了还有什么浪漫可言,我才不会跟你死到一起呢,”
楚天舒说:“这是你说的啊,是你不愿意跟我死在一起的,”
望了眼街边忽明忽暗的灯火,杜雨菲悠悠道:“我是个警察,见证过死亡,就算是难免一死的杀人犯,他也不是真正愿意去死,虽然他明知沒有了活着的机会,但还是觉得生命可贵,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我们要珍惜活着的每一天,珍惜生命中所有的体验,”
楚天舒笑了笑,说:“局领导真的沒看错你,你不仅是一个合格的警察,你还是一位珍惜生命的好干部,你去了南岭县,或许是南岭百姓的福音,”
杜雨菲不笑,说:“老楚,你少笑话我,不是你说的吗,当官就要为百姓造福,”
楚天舒说:“雨菲,你有这个心态就好了,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去,快快乐乐的回,人生在世,多一份经历,也就多了一份美好的回忆,”
杜雨菲说:“是啊,生命中还有很多东西沒有体验过呢,所以,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活得更幸福,更美好,更灿烂,”
楚天舒如释重负地说:“好,这我就放心了,”
“什么你就放心了,”杜雨菲不满地说:“老楚,你知道吗,从你奋不顾身冲向东北虎的那一刻起,我就希望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栗子小说 m.lizi.tw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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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心头一动,手一伸,悄悄抓住了杜雨菲的手,笑道:“你傻呀,南岭县离青原不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别搞得像生离死别好不好,”
杜雨菲身上一颤,把手从楚天舒手里抽了出來,很认真地说:“老楚,我听说过一个词叫咫尺天涯,等我走了,很长时间见不着了,你一定会忘了我的,对不对,”
“不会的,你放心吧,”楚天舒再次抓住了杜雨菲的手,这一回,她沒有再强行抽出去。
杜雨菲的脸发烫,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我很担心,真的很担心,”
夜风习习,雪花飘飘,撩拨着两人绵绵的情思。
此时,任何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不觉间,雪越下越大,两人越靠越紧,几乎是紧紧地贴到了一处。
前面正好出现一道浅浅的积雪,楚天舒一迈腿跨了过去,而杜雨菲抬腿之际稍稍有些犹豫,身子被楚天舒一带,一时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往前扑去。
楚天舒用力一拉,将杜雨菲一把拉回來,拉进了怀里。
就这样,两个身子贴在一起,贴得紧紧的,再也沒法分开。
雪花还在静静地飘,洋洋洒洒,越來越密,笼罩了整个的城市。
终于,两个人來到了灯火辉煌的钱柜门前,走到了停车的地方。
楚天舒将杜雨菲请到副驾驶座上,关好门,再绕到驾驶座,开动车子往杜雨菲家的方向缓行。
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杜雨菲突然说:“老楚,我要跟你回去,”
楚天舒一惊,刹住了车,问道:“为什么,”
“把根留住,”杜雨菲咬着嘴唇,很坚定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雨菲,你喝多了,”楚天舒伸出手,摸了摸杜雨菲的额头。
夜深了,外面还下着雪,外面的车辆不多,只有橘黄色的路灯光从车窗外照进來。
杜雨菲脸色绯红,呼吸急促,眼睛里闪着光亮。
楚天舒回避着杜雨菲灼热的目光,望着车外飘飞的雪花,静静地说:“雨菲,你冷静点,别这样好不好,”
“不,”杜雨菲很坚决地摇了摇头:“老楚,我要给你留下一个深刻的记忆,让你永远也忘不了我,”
“雨菲,我答应你,”楚天舒忙说:“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永远不会忘记你,”
“不,”杜雨菲大声地说:“楚天舒,我欠你一条命,我要以我的方式还给你,你要是拒绝,就说明你在哄我,骗我,”
这就是杜雨菲,她认准的事情,谁也劝不了。
可是,楚天舒认定她这是酒后的冲动,他不能接受她这种把根留住的方式。
白云朵和冷雪的痛苦离去,一直让楚天舒的内心难以平静,他不能再让这种痛苦在杜雨菲身上重演。
不能,决不能。
“雨菲,我是帮过你,但是,你也帮过我很多回呀,”楚天舒温柔地劝道:“雨菲,我先送你回家,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楚天舒重新启动了车子,朝着杜雨菲回家的方向开去。
“楚天舒,你停车,你不是个男人,”杜雨菲激动起來,边捶打着他边流着泪骂道。
楚天舒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
杜雨菲突然停止了打闹,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从里面拿出纸巾來擦拭眼泪。
车进入了一条偏僻的小道,黑乎乎的连路灯都沒有,在大灯的照耀下,眼前仍旧是白茫茫一片。
楚天舒心里稍稍平静了下來,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驾着车。
忽然,楚天舒感觉右手手腕被一件冰冷的东西扣住,他一惊之下,下意识地踩住了刹车。
车猛然停住了。
楚天舒的右手上多了一副手铐,手铐的另一端扣在了驾驶座后背的靠背上。
与此同时,杜雨菲再次出手,又将楚天舒的左手扣在了方向盘上。
“你……你干什么,”楚天舒两只手都被手铐铐住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问道。
杜雨菲沒有回答,扑过來,将车熄火。
楚天舒的一只手被铐在了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被铐在了车座的靠背上,整个人被控制在驾驶座上,动弹不得,他闻到了从杜雨菲身上散发出來的沁人心脾的芳香,还有那娇躯压在胸口软软的感觉。
这丫头,疯了。
楚天舒喉咙一动,将口水一口吞下,舌头舔着嘴唇,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尽量不去刺激杜雨菲。
杜雨菲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把根留住,你不肯留,我自己來留,”
“这个……你是女的,知道吗,”楚天舒苦笑起來。
杜雨菲一甩手,脱去了外套:“哼,伟人说过,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唉,这能一样吗,”楚天舒无奈地说,心想,天底下只听说男人霸王硬上弓的,还真沒听说过男的不配合,女的也能硬上的。
“哼,我说一样就一样,我看你能怎么样,”杜雨菲似乎看穿了楚天舒的心思,她恶狠狠地说着,又脱掉了薄薄的羊毛衫。
警花玩逆袭,这也太强悍了吧。
哇,受不了了。
作为一个各项功能都正常的男人,你说在这种场面下还能怎么样呢,
楚天舒看杜雨菲下定了决心,只能苦苦相劝:“雨菲,你别这样好不好,这样你会感冒的,”
“感冒了也是你逼的,”杜雨菲说着话,把脱下來的外套和毛衣扔到了后座上,紧接着脱下她黑色的女士皮鞋,只穿着肉色的丝袜跪在了座椅上。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就看见杜雨菲只穿了一件衬衣的胸前凸起两座高峰,隐约可见呼之欲出。
杜雨菲一咬牙,抓住裙子的腰,一把将裙子扯下來了,也扔在了后座上,露出來的是一条紧身的黑色弹性裤,勾勒出杜雨菲本來就修长的腿那笔直光滑的线条。
这种场景,任何男人只要看上一眼,也会心神不安,身体内燃起熊熊的。
杜雨菲瞟了一眼楚天舒两腿之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杜雨菲,你疯了,”楚天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看这杜雨菲一个劲地脱衣服,心里的震撼不压于外面的雪花飞舞在火热的夏天,他甚至用力拽了拽带着手铐的手,立即痛得呲牙咧嘴,确信眼前正在发生的是真实的。
“楚天舒,你这个混蛋,我不想欠你的,我要把根留住,我要让你忘不掉我,”杜雨菲紧咬着嘴唇,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她沉着脸,两手抓住自己的衬衣,迟疑片刻,猛然脱了下去。
这会儿,杜雨菲的上身只剩下了一件桃红色的胸衣,那酥胸若隐若现,活脱脱的耀人眼目。
楚天舒只得暗叹口气,闭上了眼睛。
“楚天舒,你睁开眼,”杜雨菲命令道。
只听见扑的一声,杜雨菲扯掉了那件桃红胸衣。
楚天舒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
再出现的场面让他差点鼻口窜血,就看见杜雨菲裸露着上身跪在他的面前,那水嫩粉白的肌肤在雪色的辉光下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泽,高挺粉嫩地酥胸在失去内衣的拘束下完全释放出來,带着少女的气息、带着充满活力的弹性、更带着那未被催情的处子形状高高耸立,随着杜雨菲的呼吸上下起伏……
“你把眼睛闭上,闭上,”杜雨菲虽然在做出这些举动之前下足了决心,但是,当真正在楚天舒面前裸露了处子之身,首先的反应还是羞涩和恐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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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赶忙再次闭上了眼睛,但脑海里却在浮现出杜雨菲那惹火的身体,内心那股冲动的从心中燃烧起來。
下身不听话地起了一个男人该有的反应。
但是,楚天舒并沒有失去理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雨菲,别闹了,我知道你是真心情愿的,请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我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只对我自己的感受负责,”杜雨菲紧咬嘴唇,吃力得去脱她的裤子。
楚天舒听声音知道杜雨菲在干什么,他沒有睁开眼睛去看,强忍着身下那股强烈的冲动,说出了他心里的真心话:“雨菲,你是知道的,我和好几个女人有过交往,我不想伤害她们,也不想伤害你,你明白吗,”
已经把紧身裤脱到膝盖间的杜雨菲停下來,她用那混杂着各种复杂感情的目光看着楚天舒的脸,那张脸上呈现出的真诚令她着迷。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楚天舒,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有过多少个女人,我只需要你别忘了我,”杜雨菲忍不住说。
“我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楚天舒一边说着,一边本能地睁开眼睛,这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杜雨菲已经脱到膝盖的紧身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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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菲那粉红色的三角内裤,连同那两条雪白粉嫩、结实有力的大腿一览无遗。
楚天舒的自然反应越发的强烈。
任何的男人看见这幅吐血的美人图也受不了。
这时候杜雨菲也发觉到了楚天舒下身那凸起一块,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脸色一红,急忙说道:“你又偷窥,快给我闭上眼睛,”
楚天舒赶忙闭上眼睛,内心已经燃烧起來,心想:“就你这么强悍的逆袭,还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其实,杜雨菲何尝不知道楚天舒与其他的女人有过交往,她认识楚天舒的那一个晚上,正是楚天舒与刘春娜裸卧在凯旋大酒店的床上,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产生了一个古怪的想法,那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加深楚天舒对自己的记忆,同时,也还清了欠楚天舒的一条命。
在生死关头,楚天舒豁出命去救了一回白云朵,从此,白云朵就敢于公开承认她是楚天舒的二奶,杜雨菲当然看得出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超越,而自己这一去南岭县,不知道要多少时日才能和楚天舒再见面,如果不采取非常措施加深记忆,楚天舒肯定会忘了自己。
如果不是白云朵的退出,杜雨菲本來已经下定决心不和楚天舒有任何的接触,但是,白云朵很坚决地退出了,原因不得而知,同时,又偏偏出了韩立与韩强的联手暗杀,在最关键时刻,楚天舒救了她两次。
如果不是楚天舒,杜雨菲肯定自己不是早在城中村的小巷里,就一定会死在野生动物园的虎口之下。
杜雨菲感觉自己欠了楚天舒的救命之恩,这恩情如果不离开青原,或许还有偶机会报答,而这一去南岭县,一时半会儿是沒法还了,用处子之身來报答楚天舒,这也算是杜雨菲所能做出的最大极限。
当然,还有另外一方面考虑,干警察这行本來就是一份危险的职业,经过了两次死亡的边缘,杜雨菲在生死关头,也有一丝遗憾,一辈子竟然从未和男性有过关系。
凡是女人都会有如此的遗憾,总不能白活了一辈子,就像很多的女人,即便是不要婚姻,也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当一回母亲。
这种种的原因促使杜雨菲在离开青原之前作出这么个勇敢而又执着的决定。
所以,在酒席桌上,她不让楚天舒喝酒,怕的就是他会被战友们灌得烂醉。
在卡拉ok里,她坚持要唱把根留住,其实也是要表达她的决心。
本來,她希望能和楚天舒一起回到他住的丹桂飘香,但是遭到了楚天舒的拒绝。
这反而激发了杜雨菲的斗志和好胜心。
我难道长得不如刘春娜吗,难道我在他的心目中不如白云朵更有魅力吗。
杜雨菲本是说干就干的性格,她从來不知道什么叫服输。
现在,她已经近乎。
不管楚天舒是什么态度,决定了的事,她一定会做下去。
杜雨菲心一横,把紧身裤全脱了下去,只穿三角裤跪在了座椅上。
她伸手去解楚天舒的裤腰带,黑暗中的脸上仍然荡漾着羞涩的红晕,不管她平日如何大方泼辣,但在这男女关系上却还是一个稚嫩的新手。
她俯着身,高挺的酥胸在楚天舒的面前摇晃,那少女身体的芬芳在空气中荡漾,杜雨菲不知道多少次抽出过男嫌疑犯的裤腰带,但是,这一次却显得非常的僵硬。
裤腰带终于被扯下來了,她将裤子的纽扣解开,露出了一个支着帐篷的黑色内裤。
“不,不能,”楚天舒浑身燃烧,但两手都被铐住了,中间又夹了一个方向盘,如果杜雨菲操作不慎的话,自己这辈子的性福很有可能就毁之一旦了。
楚天舒偷偷睁开双眼,顾不得看杜雨菲那美妙的身体,而是死死盯住了杜雨菲的手,她正俯着身子要扯掉他的内裤。
“你给我闭嘴,还有,闭眼,”杜雨菲本來就害臊得要命,一听又睁开了眼睛,那羞愧感令她脸上更加的发烫,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栗,她顾不得什么,只想尽快结束这个难堪的行为,她闭着眼睛抓住了楚天舒的内裤侧面,用力一扯,楚天舒痛苦地了一声,那高挺的家伙跃立了出來。
杜雨菲不敢看那令她脸红的男性特征,闭着眼睛脱下自己唯一剩下來的粉色内裤,慢慢地抬起身,轻轻跨过楚天舒的身体,一点点凑到那直挺挺的家伙上面,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此时的楚天舒比杜雨菲更加的紧张,他真的担心她会一咬牙,狠狠地坐下去,如果位置有了偏差,那种痛苦将是难以忍受的。
“慢,”楚天舒不得不大叫起來,他强忍着无奈,还不敢乱动,再不叫停杜雨菲的行动,将会发生什么情况,谁也无法预料和控制。
听见楚天舒的喊声,杜雨菲痛苦地紧咬着贝齿,一只手按在了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按在座椅上,身体悬在半空中,粉嫩的臀部与楚天舒的那话儿已经有了亲密接触。
直到走到了这一步,她才知道自己的无能,又气又急又羞,眼泪忍不住无声地流了下來。
“雨菲,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比别折腾自己了,我带你回家,好吗,”楚天舒把眼睛睁开,看着杜雨菲无助的样子,心里涌起了感动。
“呜呜,你骗我的,你欺负人,呜呜,”杜雨菲终于哭出声來了,哭得伤心委屈,就像是一个受了男生欺负的小女生,泪如雨下,
“对不起,雨菲,我不骗你,我带你回家,”楚天舒微微叹息一声,抬起头,把脸贴在了她的脸上,轻轻的摩挲着。栗子小说 m.lizi.tw
终于,杜雨菲止住了哭声,晶莹的汗珠从她光滑的肌肤上滴落,她把自己的臀部抬起,一点点移回到了座椅上,顾不得擦去眼泪,顾不得穿上衣服,先打开了楚天舒的手铐。
此时,杜雨菲像是耗尽了体力,坐在了座椅上,仿佛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沒有。
“把衣服穿上吧,”楚天舒叹了口气,探过身子,从后座上把杜雨菲的衣服拿过來,放在了她的身上。
“呜呜,”杜雨菲用衣服捂着脸,再次哭了起來。
楚天舒一只手掩住了自己的下体,一只手搂住了杜雨菲光溜溜的肩膀,温柔地说:“别哭了,我们回家,回家,”
杜雨菲挥起粉拳捶向了楚天舒,但这几记粉拳实在太过软绵无力,与其说是发泄恼恨,还不如说是趁势倒进了楚天舒的怀里。
楚天舒搂住杜雨菲,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
杜雨菲只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任由楚天舒爱抚。
楚天舒怜爱的搂着杜雨菲的娇躯,摸着她那滑嫩如婴儿一般细嫩的肌肤,柔声说道:“雨菲,我向你发誓,这辈子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个晚上,永远不会忘记你,”
杜雨菲娇喘着,看着叶凌飞,气恼道:“不,我这会儿不要听你发誓,这句话,你应该回了家再对我说,”
“好,回家,我们回家,”楚天舒松开了杜雨菲。
两人飞快地整理各自的衣物,完毕,楚天舒看了杜雨菲一眼,再次发动了车子。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雪已经下大了,就这么会儿工夫,整个挡风玻璃上已经堆满了雪。
大约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丹桂飘香。栗子小说 m.lizi.tw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道路上压出了两条车辙印,假山、绿树、亭阁全都处于银装素裹之中。
到了门前下了车,杜雨菲身子一软,瘫在了楚天舒的怀里。
楚天舒拥着杜雨菲进了房间,轻轻地把门带上。
杜雨菲头一仰,吊住楚天舒的脖子,在他脸上热吻起來。
沒等杜雨菲疯够,楚天舒就捧过她的脸,封住她的双唇。
两人的唇,两人的舌,就这样火辣辣地纠缠在一起,再沒法分开。
两人狂吻着,不自觉地朝卧室方向挪去。
忙乱中來到卧室,楚天舒弯腰把杜雨菲抱起來,轻轻放到了大床上。
这下楚天舒从容了几分,过去拉下窗帘,拧亮床头灯,才又跪到杜雨菲的旁边,开始去剥她身上的衣服。
衣服刚才脱过一片,由于杜雨菲用力过猛,衬衣上的扣子已被扯掉了几颗,粉红色的胸衣根本就沒有穿,一解开,两座圆鼓鼓的雪山就呈现在眼前,楚天舒两眼一眩,立即有种大脑缺养的窒息感。
楚天舒低下头,在杜雨菲的乳沟上舔了舔,双手同时朝两座雪山抚下去。
杜雨菲身上又是一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雪山逗留片刻,柳居山两手开始往下缓行,在沈芙幽细滑的肌肤上尽情摩挲,最后止于紧勒着的皮带上,解开皮带,扯去外裤,一双美感十足的长腿让楚天舒再次感到窒息。
他闭上双眼,不忍心让自己的目光玷污了美腿的纯洁和高贵,只是两只手不肯安分,在两条腿上尽情地抚摸着,享受着美腿玉般的质感。
在美腿上游走一个來回,楚天舒的两手又回到杜雨菲的腰间,只轻轻一扯,杜雨菲身上最后一道屏障被彻底拆除,就像夏娃身上仅存的树叶已被脱去,美人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楚天舒面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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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深深低下头來,在身上热吻着,恨不得让自己的生命化做春水,点点渗透到黑土地里。
吻够了,楚天舒才将自己剥光,上床跪到杜雨菲的身旁,他一边手托两座雪山,一边俯下脸去,紧紧贴住她的胸口,聆听來自她心灵的跃动,杜雨菲的呼吸越发急促起來,轻轻地唤着:“老楚,老楚……”
“雨菲,我现在向你发誓,永远永远不会忘记你,”
楚天舒的话让杜雨菲怦然心动。
二十几年來,杜雨菲沒有谈过恋爱,虽然追求过她的男人很多,但从未有一个男人打动过她的芳心。
此刻,她所心仪的男人就跪在她的身边,说着让她心动的话,她轻轻的睁开眼,一双水汪汪的秀目凝视着楚天舒,恰在此刻,楚天舒也在凝视着她。
忽然,杜雨菲坐了起來,恶狠狠地命令道:“你,躺下,”
“你想干什么,”楚天舒微笑着看着她。
“闭上眼,躺下,”杜雨菲不由分说,用手推着楚天舒的胸口,娇声地说:“听话,要不我还把你铐起來,”
楚天舒无可奈何,只得顺从地躺了下來。
杜雨菲一翻身,骑在了楚天舒的双腿之上。
“哼,我要完成我沒有完成的事业,”杜雨菲再次上演了车里的一幕,只不过,这一次战场宽大,灯光明亮,心情从容,而且有了一场动人心扉的前戏,一切就显得那么简单和顺利。
杜雨菲紧闭着双眼,一点点找到了感觉,这种感觉跟在车里完全的不同,虽然有疼痛,但同时也伴随着甜蜜与快乐。
两人一点点地贴近,渐渐地,彼此身体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杜雨菲的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
楚天舒等到杜雨菲顺利完成了她的事业,然后轻轻滴搂住她腰肢,把他慢慢地放倒在床上,咬着杜雨菲那晶莹如玉的耳垂,柔情说:“该我了,我会让你得到快乐,”
杜雨菲早已经感觉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她竟然被楚天舒引领着,一次次來到了幸福的顶峰,发出了一声声快乐的。
“这就是做女人的感觉吗,”杜雨菲心中不断问着自己,那种如同要融化她整个身体的快感牢牢占据了她的心。
楚天舒这一通下來,杜雨菲已经是欲仙欲死了,哪里还有半点高傲女警的迹象,当最后楚天舒离开她的身体时,杜雨菲如同一摊烂泥一般瘫在床上。
楚天舒也是消耗了很多体力,浑身也是大汗淋漓,搂着杜雨菲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当楚天舒醒來时,身边已经沒有杜雨菲的影子。
楚天舒根本不知道杜雨菲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闻着杜雨菲残留在床上的香味,感觉昨晚上如同做了一场梦,他真的不敢相信昨天晚上做了些什么,更想不到杜雨菲会做出逆袭的事情來,但残留在床单上一朵血色桃花却在清楚告诉他,昨晚上并不是一场梦,而是实实在的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激情之夜。
楚天舒感觉身体有些疲惫,他躺在床上,衣服都懒得穿,从床头柜子上摸起手机,拨打了杜雨菲的电话。
杜雨菲沒有接电话,只给楚天舒回了一个信息:“我在路上,雪下得好大,”
楚天舒飞快地给她回复了一条短信:“保重,我会牢牢记住你的,”
青原市本年度的第一场雪來得比往年更晚了一点,但这却是今年罕见的一场大雪,來势十分凶猛,铺天盖地地下了一个晚上,几乎都沒怎么停歇。
一夜之间,整个城市就被变成了一片洁白,为孩子们平添了少见的乐趣。
主干道上的积雪被车轮碾过,嚓嚓作响着向两边飞溅,沒有人走过的地方,积雪堆了厚厚一层,把路面上的杂物和植物盖了个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來,全是白茫茫的干净整洁。
楚天舒到了指挥部之后,立即打电话给卫世杰,要求他马上赶到东西大街的拆除现场,督促和检查现场作业人员的作业安全。
工期紧迫,指挥部按照市政府的要求,对各个拆除工地倒排了施工计划,几乎沒有停工的可能,春节前后,指挥部的工作人员采取轮流调休的方式休假,指挥部的领导每天都安排了现场值班。
气候突然的恶劣变化,给房屋拆除工程带來了安全隐患,越是临近年关,越不能出事。
这一点对楚天舒來说尤为重要,因为组织部门正在对他进行考核考察,真要是工地现场闹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安全事故來,对破格提拔怀有羡慕嫉妒恨的人就可以借机做文章,至少会延缓提拔任命的时间。
这一天,指挥部现场值班的领导是上官紫霞,楚天舒不放心,就陪着她一起去现场查看,也正好当面向卫世杰交待一下,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强化施工安全。
楚天舒与上官紫霞并肩在雪地里走着,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和鞋子踩在深雪里咯吱咯吱的响声。
雪多路滑,走了沒几步,上官紫霞就差点滑倒,楚天舒拉了一把,上官紫霞就拽住了楚天舒的胳膊,再也沒有撒开了。
停在路边的车辆几乎被积雪覆盖,有几个早起的孩子在嘻嘻哈哈地追打着,好几个雪球都差点砸在了他们的身上。
楚天舒下意识地四下看看。
“怎么,害怕了,”上官紫霞笑了:“我一个离婚女士都不害怕,你一个未婚男士有什么好害怕吗,”
楚天舒望了她白净姣好的脸,说:“紫霞姐姐,正因为我是未婚男士,所以才比你更心虚呀,”
上官紫霞有些奇怪,说:“为什么,”
楚天舒一直后悔不该让上官紫霞缠上,现在又和杜雨菲有了肌肤之亲,更想着要找个机会和上官紫霞说说清楚,摆脱她的纠缠,于是,就说:“你要不要嫁人我不清楚,但是,我是肯定要娶老婆的,”
这一说,还真把上官紫霞说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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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啊,你,”上官紫霞用力掐了楚天舒一把,说:“你找老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还怕我赖上你不成,怪不得人家要你帮忙,你就知道改日改日的,”
楚天舒忽然冒出來一个主意來,笑道:“嘿嘿,紫霞姐姐,我跟你实话实说,怕找不到老婆是个托词,你知道吗,组织上正在考察我,我不改日,行吗,”
对于政治的进步,上官紫霞的兴趣明显沒有楚天舒那么大,因为,她认为自己再升官的指望已经不大了,也沒有那种野心,听楚天舒说完,上官紫霞幽然道:“要照你这么说,那晚上你在名流大酒店,做了一件错事啊,”
楚天舒点点头,故作认真地说:“是,犯了男女作风错误,今后再也不能犯了,”
“什么呀,你得了便宜卖乖,”上官紫霞白了他一眼,说:“我是说,你不应该拒绝苏幽雨,”
楚天舒问:“为什么,”
上官紫霞一本正经儿地说:“苏幽雨现在是领导身边的人,可以帮你说上话呀,”
“哦,当时沒想到,”楚天舒假装明白了过來,埋怨说:“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捷足先登,我就把她拿下了,”
上官紫霞说:“切,什么话,我退回我的房间,你不就可以成其好事啊,”
楚天舒说:“你怎么知道她來找我就是要成其好事的呢,”
“你呀,就在姐姐面前装傻吧,”上官紫霞不满地说:“真要是她房间里的淋浴器坏了,怎么后來又沒去找我呢,”
楚天舒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说:“哎呀,我这个错误犯大了,紫霞姐姐,你帮我分析分析,我这算不算把领导身边的人得罪了,”
“那是当然,”上官紫霞得意地说:“女人更了解女人,你这么轻视她,她肯定要记恨你的,”
楚天舒着急地说:“完蛋了,她要是知道我把你搞爽了而冷落了她,她岂不是要连你也一块儿记恨,”
这话说得上官紫霞一脸绯红,把楚天舒的胳膊一甩,骂道:“你有毛病哦,我好心好意地帮你,你怎么扯到我身上來了,”
楚天舒说:“我有沒有毛病,你应该最清楚啊,”
“呸,”上官紫霞啐了一口,说:“你的毛病就是,能把人折腾死,”
楚天舒指着上官紫霞秀气的鼻尖,说:“嘿嘿,不对吧,人家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三四十之间的女人能把人折腾死呢,”
上官紫霞扬手要打楚天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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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一闪,上官紫霞就打了个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说:“好你个楚天舒,看着姐姐要摔跤,也不肯扶一把,”
楚天舒说:“紫霞姐姐,我得跟你划清界限,”
上官紫霞说:“干吗,我又不是拉拢腐蚀你,白捡的便宜你还不要呀,”
楚天舒沒再嬉皮笑脸,看着上官紫霞,认真地说:“紫霞姐姐,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啊,和我日后的前途比起來,这种便宜是不是小了点,”
上官紫霞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楚,姐姐我真沒有害你之心,你升不升得了官,那是你的本事,别拿我说事好不好,”
楚天舒说:“紫霞姐姐,对不起,”
“别这么说,姐姐我明白了,”上官紫霞摇摇头,说:“其实,跟你在一起是我很长时间以來最快活的一段时光,”
楚天舒突然想起來,上官紫霞在床上最有经验也富有情趣,偶尔做一回被动的受,也是挺享受的一件事,于是附和道:“嗯,我也是,”
“呵呵,拿姐姐当小丫头哄呢,”上官紫霞躲着楚天舒的目光,抬头看了眼沿江的景色,说,“楚天舒,你能记着姐姐一点点的好,我就知足了,”
说这话,已经到了东大街的入口,卫世杰带着施工现场的负责人等在了路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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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对上官紫霞说,现场太乱,你去不太方便,我去就行了,你就在临时办公室喝喝茶吧。
上官紫霞也沒有推辞。
卫世杰把上官紫霞安顿好,陪着楚天舒在拆除现场转了一圈。
楚天舒看得很仔细,感觉不踏实的地方还亲自爬上去,让卫世杰说清楚采取的防范措施,反复叮嘱现场负责人,天气恶劣,工期紧张,但千万不要蛮干,一定要确保安全。
返回的路上,卫世杰问道:“老楚,你不说我心里也有数,你尽管放心,这个关键的时刻,我决不会给你添麻烦,”
楚天舒说:“要过春节了,上上下下都在强调和谐稳定,马虎不得,”
卫世杰笑道:“嘿嘿,老楚,还沒升官呢,就说上官话了,”
楚天舒停下脚步,问道:“老卫,谁告诉你我要升官了,”
“哈哈,组织部门在考察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卫世杰不满地捶了楚天舒一拳,笑道:“老楚,你可别忘了,丢丢现在和市长夫人是不错的朋友哦,”
楚天舒想起了前两天在青莲会所,丢丢与伊海涛的夫人彭慧颖亲亲热热的场景,便说:“老卫,你现在是青原商界的暴发户,还是低调一点的好啊,”
卫世杰踢了一脚,雪花飞出去老远,他满不在乎地说:“有人成功了就有人眼红,这在哪里都一样,老楚,你以为你在官场得意,就沒有人嫉妒吗,”
“老卫,小心无大错,”楚天舒想了想,说:“來明的,面对面地竞争,谁也不用怕,可是,要來暗的,恐怕就防不胜防了,”
卫世杰问:“是不是遇到难題了,”
楚天舒还不想告诉他,韩强与韩立联手对付杜雨菲的事,只轻描淡写地说:“那倒沒有,”
卫世杰松了口气,说:“老楚,还是我说过的那句话,如果要用钱,只管开口,”
楚天舒皱了皱眉头,反感地说:“老卫,我也再提醒你一次,天底下不是什么事儿都能用钱來摆平的,”
卫世杰抓了抓脑袋,沒有说话。
楚天舒又说:“老卫,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在做生意,我说这句话,你应该懂吧,”
卫世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两个人默默地往前走,只有脚底下踩着积雪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快走到临时办公房的时候,卫世杰突然说:“老楚,你又走桃花运了,”
楚天舒心里一惊,这家伙未必也有闻家奇的本事,能从脸上看出自己昨晚上有过男女之事,他不以为然地说:“你小子又胡说什么呢,”
卫世杰笑道:“嘿嘿,这种事情你瞒不过我,”
楚天舒问:“你听到些什么了,”
卫世杰说:“宁馨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出差还带着一大一小两美女,可不是走了桃花运,”
原來如此。
“她个小丫头,懂得什么,”楚天舒松了一口气,说:“这是工作需要,要照你这么说,我连个女人都不能接触了,真是的,”
“我这也是羡慕嫉妒恨啊,我就奇怪了,你身边怎么总是美女不断呢,”卫世杰抬脚将地上的雪用力踢向一堆废墟,说:“小丫头说,你答应春节陪她出去玩个痛快的,有这事儿么,”
“有,”楚天舒看了看拆除现场,又看了看卫世杰,说:“不过,看这种情形,我可能还真沒空,”
“哎,老楚,你别看我,”卫世杰连摇头带摆手,说:“春节你沒空,我也不闲着,再说了,你答应的事,也只有你自己去办,就算我肯给你帮这个忙,宁馨那小丫头还未必同意呢,”
楚天舒苦笑了一下,说:“看看,你这家伙,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老子真遇到事儿了,你就一个劲儿地往后躲,”
“哈哈,有些事,还真不是随便就能替得了的,”卫世杰猥琐地笑道:“例如,哪个女人要跟你睡,这忙我是有能力帮的,但是,这忙能帮吗,不能,这只会越帮越忙,”
楚天舒重重地捶了他一拳,骂道:“奶奶的,三句话离了女人,你一定会憋死,”
卫世杰笑着跑开了,楚天舒还不解恨,弯腰抓起地上的一把雪,捏了一个雪球,狠狠地砸在了卫世杰的后背上,仿佛又回到了他们青葱岁月的大学时代。
雪一直在下,工地也一直在忙,就在这漫漫大雪和忙忙碌碌中,春节终于如期而至了。
楚天舒给家里的父母告了假,说工作上一时走不开,春节就不回家了,父母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支持,只叮嘱他注意身体,好好工作,等忙完了这阵子,抽出空來再回家看看。
杜雨菲到了南岭县,就赶上了一起纠纷,每天只能忙到深夜才能给楚天舒回条短信,重大节日,向晚晴从來就沒有闲着的时候,白云朵还是不冷不淡地说在刻苦攻读。
只有让楚天舒头疼的小师妹宁馨闲得难受,非逼着他兑现陪她好好玩一玩的承诺,
自从指挥部成立以來,大家都紧紧张张地忙乎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放弃了休息,各项工作总算步入了正轨,本以为可以安安心心地过个年,但是,临近年关,召集市政府工作的伊海涛再一次來视察,向指挥部提出大力推进商贸圈建设的工作要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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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响应领导号召,申国章召集班子成员研究决定,春节期间采取轮休的方式值班,家在外地的,提前休假回家过年,年前由家在青原的同志坚守岗位,过完初三之后,外地的同志返回值班,本地的同志安心在家陪陪家人。
卫世杰为了抢进度,许诺了高额的加班费,把施工队伍留了下來,春节前后,房屋拆除施工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到了年三十下午,楚天舒让其他的同志都回家和家人团聚,他去施工现场转了一圈,强令卫世杰下午停工,让有条件回家的施工人员回家和亲人团聚,妥善安排好不能回家过年的施工人员的节日生活。
如果说节日期间重大工程项目搞大干快上是“官情”,那么到了年三十,回家和亲人团聚,这才是真正的“国情”。
安排完这一切,楚天舒谢绝了卫世杰要请吃饭的邀请,让他去安抚好不能回家的施工人员,与卫世杰分手之后,楚天舒正要回指挥部,衣兜里的手机突然传來一阵震动,他忙伸手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翻开新收到的短信,只见上面写着:“大师兄,回家过年了,”
“沒呢,”楚天舒毫不迟疑地按动手机上的ok键,干净利落地将这两个字发送出去,眼前浮现出宁馨那张圆圆的脸孔。
刚发送完,楚天舒又有点后悔了。
果然,短信很快就发过來了:“我妈说,请你來家一起过年,”
如果单纯冲着宁光明与李萍的热情好客,楚天舒是绝对愿意去的,但是,答应了宁馨放了假陪她好好玩玩的承诺兑不了现,这年夜饭估计就吃得有点尴尬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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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还在犹豫,伴随着手机的震动,又一个短信发了过來:“大师兄,我爸说,请你过來陪他喝酒,”
看着这条短信,楚天舒暗暗好笑:得,明明是小丫头在盛情邀请,却一次次打着他爸妈的名头。
这就让楚天舒沒有拒绝的余地了,他赶紧回了一条短信:“好,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晚上六点,别迟到哦,”看着这条短信,楚天舒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宁馨脸上灿烂的笑容。
楚天舒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心里有点担心,看样子晚上又会是一场大雪,好在工地停工了,要不然这年夜饭也吃得不踏实。
想到这,楚天舒给卫世杰打了个电话:“老卫,你那有好酒吗,给我搞两瓶來,”
卫世杰兴奋地说:“有,有,有,两瓶少不少,”
楚天舒说:“够了,”
卫世杰又问:“要茅台还是五粮液,档次搞到多少合适,”
楚天舒想了想,宁馨家的好酒太多了,部队上的茅台比外面卖的真多了,他忙说:“老卫,不要贵的,有沒有市面上不太常见的,口感好就行,”
卫世杰满口答应道:“沒问題,你老楚要的,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搬个梯子给你摘下來,”
这卫世杰还真不是说大话,他的公司为了过年的需要,专门采购了一批名烟名酒,就是用于到各部门走动的,而且,他还真动了心思,想着现在的官员,级别越高越不缺名牌的烟酒,就派专人去了国内知名的酒厂,定购了二十瓶好酒,只用青瓷瓶装了,既不打牌子,也不打生产厂家。栗子小说 m.lizi.tw
这酒的价格不菲,甚至超过了市面上出售的高档名酒,不过,到了卫世杰手里,只说是民间淘來的,两三百块钱一瓶,喝起來口感不错,很受官员们的青睐。
这酒卫世杰自然轻易不舍得送,二十瓶酒全装在了他车的后备箱里,遇到合适的人和合适的时机就送出去两瓶,就这样到了年三十了也只剩下了五六瓶了,他早就有心给楚天舒留着,便沒敢再往外送,今天正好楚天舒开口了,就赶紧问了楚天舒所在的位置,开车给他送过來了。
挂了电话,楚天舒在街边的水果店精心挑选了一些新鲜的水果,付了钱刚回到车旁,卫世杰的车也到了,他从后备箱里把酒拎出來,问:“除了酒,还准备点别的吗,”
“不用了,有酒就行了,”楚天舒看了一看外包装,有点不放心地说:“老卫,这酒你喝过沒有,口感行不,”
“沒问題,我糊弄谁也不会糊弄你啊,”卫世杰拍着胸脯说:“我跟你说,这是专门给你留着的,要不,早沒了,哎,送谁呀,”
“这个……你别管,”楚天舒当然沒好意思说要去宁馨家过年。
“好吧,不该问的我不问,”卫世杰不舍地说:“不过,你要是拿家自个儿喝去,那我给你换两瓶,要不,我还真是心疼啊,”
楚天舒笑道:“哈哈,你要这么说,我今晚上还非把它开了喝了不成,”
卫世杰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唉,你这典型的就是糟蹋粮食啊,”
卫世杰越是显得心疼,楚天舒就越满意,至少这酒的档次和口感不会太差。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楚天舒就开车往青原警备区大院而去,在路上行驶了不到五分钟,车窗外就下起了雪,大路两旁的人行道上,渐渐多出了一些漂亮的雨伞來,出了主城区之后,有些路上还有积雪,个别地方都冻成了冰,所有的车辆都开得小心翼翼。
楚天舒赶到的时候,正好六点差十來分钟。
宁馨早在大门口等着了,小脸冻得通红,见了楚天舒的车,远远地就喜气洋洋地招手。
宁馨上身穿着一件玫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胸前那两座峰峦高高隆起,腰间收得窄窄的,曲线极为优美,下身是件黑色皮裙,肉色丝袜仿佛丝线一般缠绕在修长挺直的双腿上,白皙的肤色若隐若现。
宁馨这么个打扮,在楚天舒看來,却感觉像是换了个人,总觉得还不如夏天那个卡哇伊的形象更好看。
楚天舒摇下车窗,向宁馨招了招手。
宁馨跑过去和守卫的战士打了个招呼,然后跑过來,拉开车门坐了进來。
自动门开了,守卫的战士立正敬礼。
楚天舒也把手举到了头顶,向战士示意,进了门就侧头看了宁馨,说:“跟着公主沾光啊,”
宁馨微微扬起下颌,脸上略带得色地点头道:“呵呵,你一年才來几回呀,就算是沾光也不多呀,”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道:“哈哈,我要天天來,小战士就该以为我是來刺探军事机密,说不定就把我抓起來了,”
“切,你这是瞎找借口呢,”宁馨一撇嘴说:“你要是天天來,站岗的战士就知道你是我们家的人了,”说到这,宁馨突然住了口,幸好脸上被寒风吹得通红,遮掩了她脸上的发烫。
两人在宁馨家的小楼门口下了车,宁馨按了几声门铃,房门就被“吱呀”一声开了,李萍微笑着侧过身子,站在门边,热情地招呼道:“小楚,來了,快请进,哎呀,你这孩子,來就來了,怎么还带东西呢,”
楚天舒换上拖鞋走进來,冲着李萍微笑道:“阿姨,也沒带什么,就是给宁叔叔淘來了两瓶酒,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宁光明从厨房里跑了出來,身上还挂着围裙,面庞红润,精神抖擞,大声地说:“小楚,你带了什么酒,快让我看看,”
李萍白了他一眼,摇头微笑道:“老宁,小楚來了你不肯出來,哦,听说有酒,你跑得可比谁都快呀,”
楚天舒喊了一声“宁叔叔”,走进客厅,把水果袋交给了宁馨,将带來的酒拎出來一瓶。
李萍一看,连忙称赞那青瓷瓶好漂亮,古朴、典雅、有个性、有品位。
宁光明拿过來把玩着,爱不释手的样子,好半天才问:“小楚,这酒哪來的,挺贵的吧,”
楚天舒说:“宁叔叔,这酒朋友送的,还沒有上市,我也不知道价格,朋友说味道不错,我就给您带过來了,”
宁光明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说:“金玉其外,琼浆其中,这酒的味道错不过,一会儿,我们爷俩开一瓶试试,”
李萍一把抢了过去,说:“你呀,怪不得念叨小楚,原來就是等着他來陪你喝酒的吧,”
宁光明沒有和李萍争执,却对楚天舒说:“呵呵,小楚,你看,我在家多痛苦啊,你还是不來呀,我想喝酒就得等到明年了,”
楚天舒忙说:“那是阿姨关心您呢,要我说啊,您这不叫痛苦,应该叫幸福,”
宁光明说:“嗯,幸福,幸福,你來了我就更幸福了,”
宁馨脱了外套,给楚天舒沏了杯茶。
楚天舒刚刚接过冒着热气的茶杯,还沒送到嘴边,腰里扎着围裙的宁光明递过來一盘水果,李萍也从厨房里端过來一盘热腾腾的花生,这一家三口的热情周到,倒让楚天舒有些不太适应了,
这时,宁光明把身上的围裙解了下來,冲着宁馨说:“丫头,该你给你妈帮忙了,我陪小楚说说话,”
宁馨撒娇地叫道:“妈,您看我爸,他又找借口偷懒了,”
李萍在厨房里笑道:“丫头,过年了,暂且饶了他吧,”
宁馨抓过围裙,从宁光明做了个鬼脸,进了厨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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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小楼里窗明几净,茶几上早就摆好了各式水果。
宁光明拉着楚天舒在沙发上坐下來,刚问问了最近的工作情况,宁馨从厨房里端了个小板凳出來,坐在上面摘菜,还笑嘻嘻地说:“小楚哥哥,过來帮我摘菜呗,”
楚天舒就从沙发上站起來,把上衣脱下,挂到角落里的衣架上,挽起袖子,想过去帮忙,可沒走几步,就被宁光明笑着拉了回來。
宁光明假装着生气道:“你这丫头,小楚來了是客人,哪能帮你摘菜呢,一点儿礼貌都不懂,”
宁馨对她这个貌似威严的爸爸一点儿也不怵,她挤着鼻子说:“爸,我知道,你是怕小楚哥哥來帮我摘菜,我妈就要给你派活儿了,嘻嘻,”
“小楚,你看,我这丫头被我惯坏了,忒不讲道理,”宁光明虽然嘴里在埋怨,目光中却是充满了慈祥。
楚天舒笑道:“呵呵,宁叔叔,您和阿姨恐怕天天盼着这不讲道理的丫头回家呢,您看,这样家里气氛多好啊,”
宁光明大笑了起來:“哈哈,小楚,我以为你会站在我一边呢,这下可好,我成了家里彻底的少数派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了几句,宁光明又问起了楚天舒的家庭情况,楚天舒一一作答,并解释说,商贸圈建设施工的工期有点紧,春节期间也不停工,就和父母说好了,能过完年再抽时间回家看望父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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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楚天舒多少有点难受,大过年的,父母肯定也在盼着能一家团聚呢。
宁光明鼓励说:“小楚,趁着年轻多干点活儿,累不死人的,只要你能有出息,做父母的怎么都开心,你别看我疼宁馨这丫头,但是,她要愿意出去闯一闯,我举双手赞成,”
“哎哎,老爸,你不是要把我往外赶吧,”宁馨大声抗议道:“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陪着老爸老妈,”
“沒出息,”宁光明笑眯眯地骂道。
“宁叔叔,您说得对,不想当司令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楚天舒略带伤感地说:“可有时候静下來想一想,又觉得亏欠了父母太多,”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会儿,李萍倚在厨房门口,探出一张脸來,冲着客厅里的两人喊道:“小楚,你要不介意,就把这当你自己的家,”
宁光明也说:“是啊,是啊,小楚,你别客气,丫头不在家,我也经常下部队,你有空可以來家陪你阿姨说说话,”
楚天舒感动地说:“嗯,谢谢阿姨,”
宁馨又说:“爸,您是想小楚哥哥來了,你好趁机喝酒吧,”
宁光明瞪了她一眼,小声威胁道:“你再瞎说,小心我关你禁闭,”
宁馨一吐舌头,端起摘好的菜进了厨房。
两人坐下來,吃着花生继续闲聊,刚说了沒几句,宁馨从厨房里探出头來,问:“小楚哥哥,我妈让我问问你呢,鲈鱼是清蒸还是红烧,”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说:“宁馨,你跟阿姨说,这个我也不懂,就按平常的口味做吧,”
宁馨说:“行,老爸的口味重,那就红烧吧,”
宁光明笑了起來,大声说:“老李啊,这种婆婆妈妈的事小楚哪里搞得懂,你们好好做饭,我们下棋了,”
“呵呵,哪里是我要问,是你家丫头自作多情呢,”
“妈,您说什么呢,”宁馨脸一红,跑到书房里把围棋端了出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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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小楚,不管他们,我们下棋,”宁光明把木质棋盘摆在了茶几上,拉着楚天舒下棋。
在大学里,楚天舒也下过围棋,只是毕业之后很久沒有摸过棋子了,感觉很是生疏,又是第一次和宁光明交手,不知道自己的水平能不能和他抗衡,下起來就有点缩手缩脚,在错过了一个决定胜负的断点之后,被宁光明一阵穷追猛打,很快就崩盘了。
收拾棋子的时候,宁光明说:“小楚,下棋如打仗,要有杀伐决断的胆略,不能畏手畏脚,工作上生活上也是如此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楚天舒点点头,笑笑说:“宁叔叔,您说得太对了,有时候我也感觉到我自己还是真有点优柔寡断的,”
“呵呵,再來,再來,”宁光明很高兴,这次让楚天舒执黑先行。
这一盘,楚天舒就静下心來了,行棋刚柔相济,步步谋定而动,很快就让宁光明陷入了长考。
宁光明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楚天舒脸上风轻云淡,含而不露,就对这位看似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又多了几分满意,胜不骄,败不馁,波澜不惊,心态平和,实属不易,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像还做不到这一点。
事实上,楚天舒与宁光明的棋艺相差无几,但这一盘楚天舒认了真,宁光明却有点轻敌,旗鼓相当的时候比拼的就是心态,下到中盘的时候,宁光明见沒有胜机,便铤而走险,要与楚天舒拼个鱼死网破,意欲乱中取胜。
但是,楚天舒不慌不忙,沉着应对,终于逮到宁光明一个不易察觉的漏洞,当机立断,将他的一条大龙分割开來,宁光明当即大惊失色,开始呲牙咧嘴,拿手揉着剃得发青的下颌道:“佩服,佩服,好高明的一步棋,”
楚天舒忙谦虚道:“侥幸,侥幸,”
谁知宁光明眼前一瞪,在中腹的断点附近悍然开劫,局势顿时混沌起來。
宁光明不愧是一名指挥官,在战略上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企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手,摧毁楚天舒的心理防线,以挽回败局。
楚天舒微微胆寒,抬头看了宁光明一眼,看到他一副拼老命的架势,心里不由得虚了几分,正犹豫着是强硬对抗还是稍作退让,却见宁馨正微笑着站在一旁,偷偷向自己做了个下狠手的手势,顿时下了决心,放手一搏。
你來我往地下了几个回合,最后,宁光明差了一个劫材,被分割开的两条大龙必有一条不保,见大势已去,宁光明很爽快地投子认负。
宁馨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直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停时,扬起脸來,说:“老爸,你以为小楚是马力呀,你一吓唬就乱了阵脚,”
宁光明故作不满地说:“你这丫头,真是女生外相,不帮着老爸,竟然帮其外人來了,”
“妈,您听呀,我老爸又耍赖皮了,”宁馨一听,不干了,她冲着厨房里叫道:“您刚才不是说,小楚哥哥不是外人吗,”
李萍笑眯眯地从厨房里走出來,说:“你们父女俩,不见面亲热得不得了,见了面总是吵吵闹闹的,好了,好了,收拾桌子,准备开饭,”
“好嘞,吃年夜饭了,”宁馨欢快地跑到饭厅,哼着歌曲开始摆放碗筷。
一股扑鼻的香味就从厨房里溢出來,浓郁的香味顿时飘满了客厅和饭厅。
楚天舒忙细心地将棋盘上的黑白子各自放回了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好,进到卫生间里细细地洗完手,又去帮着宁馨端菜。
几分钟后,十几样素荤菜都已上齐,四个人围坐在餐桌边,宁光明看了李萍一眼,讪笑着把楚天舒刚带來的酒拎起一瓶,像是自言自语道:“嗯,这酒到底味道如何,今晚上开一瓶尝尝,”
宁光明打开盖后,冲李萍和宁馨笑道:“你们两个來不來一点儿,”
宁馨拿眼角的余光瞥了斜对面的楚天舒一眼,冲着李萍说:“妈,这酒闻着挺香呀,要不,我也來点吧,”
“你个小丫头,喝什么白酒啊,”李萍笑着白了她一眼,轻声说:“我们喝点红酒吧,”
宁馨忙去酒柜,取了一瓶张裕干红。
楚天舒接过來,将红酒瓶开了,为李萍满上,刚要给宁馨倒,宁馨却捂住杯口,说:“小楚哥哥,你坐下吧,我自己來,”
李萍与宁光明相视一笑。
宁光明拿起青花瓷酒瓶,将两个酒杯倒满,楚天舒推辞道:“宁叔叔,我还开着车,”
“吃年夜饭,哪能不喝酒呢,”宁光明说:“车不开了,一会儿我派车送你回去,”
楚天舒说:“那怎么好意思,战士们也过年呢,”
李萍轻笑说:“小楚,陪你宁叔叔喝点吧,真要是晚了,就别回去了,”
宁馨也跟着劝:“是呀,是啊,小楚哥哥,我爸馋酒好长时间了,他念叨了一下午,就等着你來陪他喝个尽兴呢,”
“哈哈,是你念叨了一下午,怎么赖到我头上來了,”宁光明來了精神,把头转向楚天舒,举起杯子说:“小楚,到了家就别见外了,來,喝酒,”
楚天舒赶忙站起來,连声道:“我敬叔叔阿姨,祝愿叔叔阿姨新的一年,生活愉快,身体健康,”
四个人高高兴兴地干了一杯,
宁光明咂巴着嘴,点着头说:“好酒,好酒,”
宁馨听了,馋得眼睛发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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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忙着又给宁光明满上,李萍张罗着给楚天舒布菜。
酒不错,菜更好,四个人边喝边聊,其乐融融。
宁光明喝了两杯酒后,满面通红,话开始多了起來,借着酒劲,大谈他在部队上南征北战的经历,想必一个人对他奋斗上升的过程记忆最为深刻,也是他最舒心,最风光的日子。
不过,他说到得意的地方,李萍偶尔便会插话,抖落出宁光明生活上的一些糗事,惹得宁馨抿着嘴乐个不停,宁光明却不以为意,笑着说:“真要是说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那还是生了这么个宝贝女儿,哈哈,”
楚天舒一直微笑着频频点头,每次看到宁光明和李萍慈爱的目光,心里都会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为了掩饰内心的那一份激动,只能频频举杯,向宁光明和李萍表示敬意。
宁光明难得有机会放开了喝,不知不觉中,大半瓶子酒就下去了,因为喝得开心痛快,他依稀有了几分醉意,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早沒了司令的威严,只剩下一名父亲的慈祥。
宁馨也端起杯子给楚天舒敬酒,祝愿小楚哥哥在來年工作顺利,不断进步。
说到这,宁光明突然说:“小楚,组织部门正在考察你,年后就该提拔了吧,”
警备区的高层与市里的高层有很多的接触,这个消息在他们这个层次上也算不得什么太大的秘密。
宁光明不是地方干部,地方上复杂的官场争斗跟他沒什么太大的关系,平时并不关心地方干部的调整和任用,他说这个话,只能表明他对楚天舒很是。
在宁光明夫妻面前,楚天舒对他们敬重有加,一直都表现得很低调,几乎从沒提到过自己的仕途沉浮,但越是这样,宁光明和李萍就越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沉稳干练,很有培养前途,非常看好他今后的发展。栗子小说 m.lizi.tw
听到宁光明提起这事,楚天舒又举杯说:“感谢叔叔阿姨的关心,”
李萍说:“小楚,我和你宁叔叔都很关心你,只不过,我们的关心可能帮不上你太大的忙啊,”
宁光明却说:“年轻人要进步,就得靠自己的本事干,如果要靠什么人的关心关照,那早晚要丧失了斗志,最终会停滞不前的,”
宁馨饶有兴致地问道:“老爸,你说说,小楚哥哥这要提拔了,在部队里相当于什么官职啊,”
宁光明略略思考了一下,说:“嗯,小楚提拔了应该是副处级,相当于我的副团长吧,”
“比马力哥哥职位高吧,”
“高,高半格左右吧,”
“太好了,”宁馨拍着巴掌,笑嘻嘻地说:“那以后马力哥哥见了小楚哥哥,就该给首长敬礼了,”
宁光明笑眯眯地说:“丫头,你要这么说,不怕马力敲你的脑袋啊,”
宁馨一歪头,说:“哼,他敢,,”
宁光明大笑了起來,又与楚天舒碰了一杯。
楚天舒本來是不想多喝的,他还惦记着明天再到工地现场去看看,也怕万一喝多了,酒后失态,在宁光明和李萍面前落下个不好的印象,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不过,任他百般推辞,终究架不住宁光明的热情相劝,又有宁馨在一旁推波助澜,更不好扫宁光明的兴致,无奈之下,只好耐着性子陪着他多喝了几杯。
楚天舒的酒量也算不错,但是在宁光明面前,却是小巫见大巫,如果不是李萍在一旁拦着,青花瓷瓶子早就空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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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了。
宁馨走到客厅开了电视,主持人喜气洋洋的话语传出來,又给这餐桌上增添了几分热闹喜庆。
李萍年轻的时候能歌善舞,对联欢晚会的兴致比喝酒高,她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拿纸巾在嘴边轻轻擦了擦,说:“小楚,时间还早,你们边喝边看,我吃好了,先看联欢晚会去了,”
见李萍离开了餐桌,宁馨悄悄地又把另外一瓶酒开了,给宁光明和楚天舒倒上,自己也偷偷喝了一小杯,喝完,还向楚天舒竖起了大拇指。
宁光明偷看了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李萍,也对宁馨竖起了大拇指。
只有楚天舒暗暗叫苦,原以为李萍下了桌子,这年夜饭就可以收场了,沒想到宁馨又把另一瓶酒开了,还得到了宁光明的赞扬,这一來,楚天舒想躲都躲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陪着宁光明尽兴。
宁馨此刻的心情极好,她微笑着给楚天舒和宁光明布菜,还不断地给他们两个倒酒,宁光明偷着乐,楚天舒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宁馨喝了一杯白酒,还意犹未尽,被宁光明敲了一筷子,只得一低脑袋,继续喝她的红酒。
喝着喝着,楚天舒不敢再喝了,并不是酒量不行,实在是怕喝多了会失态,见宁馨又要加酒,他捂住杯口,微笑着推辞道:“宁叔叔,我真不成了,头已经有些晕了,”
这时,宁馨就笑眯眯地解围道:“沒事儿,小楚哥哥,喝点汤,一会儿就好了,”说罢,她拿起汤勺,往楚天舒面前的碗里添了些靓汤。
宁光明觉得机会难得,酒的味道也好,他自是不肯错过,他笑呵呵地道:“小楚,地方上的干部,酒量小了可不行啊,要多加强锻炼,否则的话,以后场面上应付不了啊,”
楚天舒端着杯子躲闪,一个不小心,失手将桌上的筷子碰落在地,他赶忙放下杯子,弯腰去捡,宁馨趁着这个机会,又把楚天舒的酒杯满上了。
无奈,楚天舒只好坐直身子,与宁光明又碰了一杯,感觉这酒已经差不多到位了,再喝下去就不好收场了,他正打算推辞,却见宁馨吟吟地站起來,手里端着大半杯的红酒说:“小楚哥哥,刚才光顾着说话,给你敬酒你也沒喝,我再敬你一次,这回你可一定要喝啊,”
楚天舒见她说话间,眸子里娇态逼人,竟有种说不出來的妩媚,那其中调皮的神色跃然在目,令人怦然心动,只是这酒喝得差不多了,不敢大意,便说:“宁馨,刚才敬过了,心意就到了,不用再喝了,”
宁光明在旁边看得有趣,不禁拍手大笑,嘴里喷着酒气,大声嚷嚷道:“哈哈,果真是我家的丫头,懂得后发制人的战术,小楚啊,这酒你得干了,可别丢了咱男子汉的脸,”
李萍被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吸引了,突然听见宁光明的声音大了起來,一听就知道喝得开心了,起身走过來,看楚天舒有些为难,便猜出來宁馨父女俩合起伙來在酒桌上整治楚天舒,忙劝阻道:“丫头,行了,小楚不能喝了,就算了吧,”
宁光明却呵呵笑道:“老太婆,你这是不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呀,”
这话说得宁馨满心欢喜,楚天舒却是惊异万分。
“老宁,你真是喝多了,”李萍白了他一眼,把酒瓶子抢了过來,说:“好啊,你又开了一瓶,怪不得说酒话了,小楚,今晚上就喝到这儿吧,吃点主食,看看晚会,你真要陪他喝,能喝到天亮去,”
宁光明讪笑道:“嘿嘿,大年三十,反正也要守岁嘛,”
宁馨撅着嘴,说:“妈,这倒了酒总要喝了嘛,要不,岂不是浪费了,”
“对对,酒比粮食贵,不能浪费了,”宁光明端起杯子來,说:“行,最后喝个团圆酒,”
宁馨这个鬼精灵,见楚天舒一愣神的工夫,把他面前的白酒杯子抢了过來,说:“这样吧,小楚哥哥不能再喝了,我帮你把白酒喝了,你就喝我的红酒吧,”
理论上來说,红酒沒有白酒的度数高,宁馨这么做,是对楚天舒的热心相助。
可是,这丫头心里清楚,楚天舒最怕的就是白酒和红酒混着喝。
见楚天舒还在为难,李萍就笑吟吟地把宁馨的红酒杯子拿过來,倒了一半在她自己的杯子里,说:“小楚,这最后一杯,算我们全家敬你父母,祝愿他们春节愉快,身体健康,來,干杯,”
见李萍处处在照顾自己,又说是敬父母的,楚天舒实在沒有再推辞的理由了,他缓缓站起來,端起手中的杯子,动情地说:“那我替父母谢谢叔叔阿姨了,”
四个人碰了杯子,均是一饮而尽。
其实,以楚天舒的酒量,真喝了最后一小杯的白酒根本沒事,但这小半杯的红酒下肚,却让他胃里面翻江倒海,感觉有点头晕目眩了。
楚天舒把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冲李萍笑笑,起身还打算帮着收拾餐桌,脚底下就有些站立不稳了。
李萍见状,忙给宁光明使了个眼色。
宁光明这才反应过來,忙从后面追过去,扶着楚天舒到沙发上坐了,李萍又赶紧跑了杯热茶,楚天舒却端不稳杯子了,茶水差点儿洒了一地。
李萍瞪了宁馨一眼。
宁馨知道犯错了,也不敢做声,搀着楚天舒进了她自己的卧室。
楚天舒酒醉心明,咬紧牙关告诫自己不能失态,闭着双眼躺在了床上,
客厅里,李萍与宁光明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开始动手清理餐具,两人收拾妥帖后,冲宁馨卧室方向瞥了一眼,皱皱眉头,坐下來继续看联欢晚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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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出來拿毛巾,宁光明喊住她,问道:“丫头,小楚怎么样,”
宁馨怯怯地看了李萍一眼,低声说:“还好,像是睡着了,”
李萍不满地斜了她一眼,教训道:“你们父女俩真不像话,小楚是客人,非要把人家灌醉了,”
李萍还要进卧室去看看,宁馨撒娇般地在后面推着她,说:“妈,你看你的电视吧,我惹的麻烦,我自己伺候着,”
宁馨拿了毛巾,端了茶水,又抓了几颗桔子,再次进了卧室。
楚天舒躺了一会儿,仍然感觉昏昏沉沉的,他极力想睁开眼,却有点力不从心。
“对不起,我……”宁馨见楚天舒这回是真的醉得厉害,心里难过起來,眼里便水汪汪的,她轻轻了碰了一下楚天舒,着急地问道:“小楚哥哥,你喝水不,吃桔子不,”说着,剥了一个桔子,一瓣瓣地喂到楚天舒的嘴边。
楚天舒嘴巴动了动,却沒有吃进去,还在迷迷糊糊地说:“宁叔叔,我们再喝,”
宁馨赶紧拿毛巾擦去了楚天舒嘴边的桔子汁,一副伤心痛惜的样子。
楚天舒又嘟嘟囔囔地说:“宁馨,你别生气,过两天我陪你出去玩儿,,”
宁馨凑近楚天舒小声说:“好呀,我们去那儿,”
楚天舒闭着眼,说:“当然听你的,你想去哪儿都行,”
宁馨想了一会儿,突然说:“去秀峰山吧,那里的雪景一定很美,”
楚天舒说:“好,过几天我就带你去,陪你去山顶看雪景,”
宁馨说:“真的呀,你不骗我,”
楚天舒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想不想去,”
宁馨说:“我想呀,我当然想了,大师兄,我真是高兴死了,”宁馨笑了,又拿起毛巾,仔细地擦去楚天舒脸上沁出的汗珠,一副开心的样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突然又说:“真是傻丫头,”
宁馨说:“你才傻呢,”
要说傻,楚天舒是真傻了,他说完了这几句话,又迷迷糊糊地说了几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宁馨脸上的开心又换成了失望。
念念叨叨的,楚天舒又反过头來说要陪宁馨出去玩儿。
宁馨知道他说的是醉话,心里后悔极了,想着,这话要是清醒的时候说出來的,该有多好啊。
楚天舒终于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宁馨坐在床头,痴痴地看着酣睡中的楚天舒,心里后悔的不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逼着小楚哥哥喝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彻底清醒了的宁光明來到了门边,在虚掩着的门上轻轻敲了两三下,把门推开了。
宁馨把一根手指头竖在撅起的嘴唇上,边“嘘”边轻手轻脚地退回了客厅,把自己卧室的房间门掩上了。
宁光明问:“他醒过來了吗,”
宁馨说:“爸,您能不能小点儿声,我妈呢,”
“厨房里收拾碗筷呢,”宁光明压低了声音,假装不满地说:“丫头,你老爸喝醉了,你好像也沒有这么精心照顾吧,”
宁馨说:“怎么沒有呢,你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呗,”
宁光明笑道:“嘿嘿,小楚也不知道呢,那你不是白照顾了,”
宁馨一扬脸,说:“我愿意,”
宁光明不仅沒生气,反而更乐呵了:“哈,我家丫头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不过,你老爸我惨了,又少了一个人心疼了,”
“爸,你说反了,”宁馨调皮地说:“应该是又多一个人疼你了,”
宁光明故作糊涂,问道:“谁呀,”
“他呀,”宁馨用嘴朝卧室里一努。
“哈哈,露陷了吧,”宁光明有些得意地说:“丫头,照你这么说,他就是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了,”
宁馨眨巴了几下眼睛,说:“老爸,我妈可跟我说过,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草包司令呢,”
这句话说得宁光明哈哈大笑起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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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宁光明追李萍的时候,骑的就是一匹大白马,后來宁馨长大了,李萍就拿这个典故开玩笑,嘲讽宁光明是个草包司令。
“老爸,您又來了,”宁馨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嗔怪道:“您让他好好儿睡一觉行不行,”
宁光明突然认真地说:“你真的那么喜欢他,”
宁馨脱口而出:“那当然,”
宁光明不放心地说:“那他……是不是也像你喜欢他那样的喜欢你呀,”
宁馨犹豫了:“嗯……这个……目前还不确定,”
宁光明急了:“还不确定,不行,等他醒了,我得问问他,”
宁馨说:“哎呀,老爸,您就别瞎参合了,我的事,我自己能搞定,”
“那可不行,”宁光明严肃地说:“丫头,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像你老爸一样疼你宠你的,”
宁馨说:“我对他好,他也一定会对我好的,”
“在感情上,那可不一定,”宁光明举例说:“马力对你真好吧,可你就沒对他好嘛,”
宁馨一下被噎住了,只得祭出了撒娇的杀手锏,叫道::“爸,您不懂,反正不许你乱参和,”
宁光明苦笑着,感叹道:“人家都说讨了媳妇忘了娘,你倒好,乘龙快婿还沒有进门呢,就把你老爸在心目中的位置一点不剩地全占了,失败,很失败呀,”
宁馨推了宁光明的后背说:“老爸,您别感到失败了,赶紧帮我妈收拾去,明天一大早啊,马力他们点头哈腰地來给您拜年,我保证,那种成功的感觉,立马就油然而生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宁光明很不情愿地进了厨房。
宁馨再次返回了卧室,看见沉睡中的楚天舒脸上忽然现出了痛苦的表情,她惊慌地握着楚天舒的手,小声念叨着:“小楚哥哥,都怪我不好,我再也不逼你喝酒了,”
楚天舒在睡梦中,一只东北虎咆哮着朝他冲过來,他拉着杜雨菲的手拚命朝前跑着,却怎么也跑不动,东北虎越追越近,张开血盆大嘴,马上就要一口咬住楚天舒。
突然,一阵噼啪的枪声响起,楚天舒“呀”地一声大叫,嘴里却喊着:“雨菲,快跑,”
惊醒过來的楚天舒对自己的处境有点茫然。
他听到的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零点了,新的一年來临了。
睁开眼一看,宁馨阳光灿烂的笑脸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抓着的也是她的小手。
宁馨说:“你醒了,喂,干嘛那样奇怪地看着我,该不会喝多了,得了失忆症吧,”
楚天舒撒开宁馨的手,在头上挠了几下,说:“沒有,你叫宁馨,是我的小师妹,这是你家呀,可是……我怎么在这儿,等一等,让我想一想……”
宁馨说:“行,你慢慢想吧,渴了吧,我给你沏茶去,”
“不用,”楚天舒一笑,问道;“宁馨,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啦,沒有说胡话吧,”
“嗯,”宁馨故意沉吟了片刻,说:“说了,说了好多胡话呢,”
“真的,”楚天舒坐了起來,四下看看,说:“那我都说了什么了,”
宁馨说:“说的太多了,我都沒记住,”
“那,你把记住了的跟我说说,”
“好啊,”宁馨刚要说,又停住了:“那我先问你,在睡梦中说的话算数不,要是不算数,那我就不说了,”
楚天舒忙说:“算数,算数,说了的当然要算数,”
“嗯,我就记住了一句,你说要陪我好好玩玩的,”
“说了吗,”
“当然说了,你可不许耍赖皮呀,”
楚天舒一笑,故意逗道:“我好像沒印象嘛,”
宁馨哼了一声,沒有说话,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來,打开了一个视频文件给楚天舒看。
楚天舒的睡态很不雅观,四肢摊开,在床上摆了一个大字形,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话,还真有答应宁馨要带她去秀峰山看雪景的对话。
楚天舒不解地望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宁馨笑嘻嘻地说:“赖不掉了吧,这可是你亲口说出來的,嘻嘻,”
楚天舒无话可说了,呆呆地望着宁馨。
宁馨趁机用手机拍下了他傻呆呆的样子。
楚天舒忙问:“干吗你,”
宁馨说:“不干吗,留着当屏保不行呀,”
楚天舒说:“不行,太难看了,”
宁馨把手机攥在手里,得意地说:“嘿,我的手机我做主,”
楚天舒假装生气地说:“你不听话,那我不带你看雪景去,”
“啊,你真赖皮呀,”宁馨扑过來,对楚天舒又捶又打。
楚天舒抓住了宁馨的双手,讨饶道:“好了,好了,我陪你去就是了,”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是李萍,她站在门口问道:“小楚,醒了,”
宁馨立即退到了一旁,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做声了。
李萍轻轻一笑,说:“丫头,去,到厨房把热汤端过來,给小楚醒醒酒,”
“阿姨,我自己來吧,”说着,楚天舒赶紧穿鞋下床,出了卧室进了客厅。
宁馨还是抢先一步,从厨房里把热汤端了出來。
宁光明和楚天舒一人喝了一小碗,脑子总算彻底清醒了。
喝着热汤的时候,楚天舒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温馨的感觉:有个家真好。
再坐下來聊天,不知不觉已是深夜一点了。
楚天舒告辞了。
宁馨躺在楚天舒刚刚睡过的床上,失眠了……
春节几天的假期,对于常人,那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欢喜日子,但是,对于楚天舒來说,却有点备受折磨的意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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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他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组织部门的考察结果,虽然很多方面的信息都表明破格提拔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混迹官场的人都清楚,只要那一张红头的白纸黑字沒印发出來,什么样的变化都有可能发生。
其二,答应了陪宁馨去秀峰山上看雪景的承诺迟迟沒有兑现,这丫头几乎每天都要通过短信、电话甚至请吃饭等等理由进行骚扰,可是,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承诺,实现起來却并不容易。
大年初一,市领导到重点工程的工地看望施工人员,楚天舒让卫世杰安排了施工人员到现场配合拍摄新闻,这才和向晚晴打了个照面,大年初二,工地正式复工,必须再次强调安全防护,这也是常规举措;大年初三被卫世杰拉着,去给伊海涛夫妇拜年,顺便也得去看望一下申国章、王少磊,毕竟是顶头上司,礼节性的拜访是不该免的;
跑了一天,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卫世杰提议把宁馨请出來吃了顿饭,楚天舒又被她夹枪带棒地奚落了几句。
宁馨说,老楚同志,再不抽出时间來兑现承诺,我过几天就要返校了。
楚天舒望了望外面的飞雪,不得不推说要等天气晴好了才能上山。
终于等到了大年初四,天气开始放晴,闫志勇等几位外地的工作人员也提前上班了。
楚天舒这才约好了宁馨,大年初五上秀峰上看雪景。
秀峰山是青原市的第一高峰,雪后的山峰的确又是一番风味,郁郁葱葱的树林在白雪的覆盖之下,显得既美妙又神秘。
尽管下了好几天的大雪,但上山的路却一路畅通,而且上山的游客还不少。
等到在停车场停好车,楚天舒和宁馨才醒悟过來,大年初五是拜财神的日子,很多人要赶到山神庙來敬香许愿,祈求财神爷保佑,來年好招财进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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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传來寺庙里悠扬的钟声,飘飘渺渺的香火悠然升起,整个秀峰上犹如一幅精致的水墨丹青,给人以在画中游之感。
宁馨非常的开心,一路上扯着楚天舒的胳膊,唧唧喳喳地笑个不停,不时指点着附近的山峦和密林,问楚天舒去年与冷雪上山发生的历险故事。
宁馨一个劲儿地刨根问底,很是开心,但楚天舒突然冒出一丝不安的隐忧,他自然而然地想到,冷雪在老家过得怎么样了。
走了一会儿,山神庙到了,今天的香客和游客比较多,院子中间巨大的香炉上方烟雾缭绕,香炉里插满了残余的和冒烟的香。
宁馨神情突然严肃了起來,拉着楚天舒,学着旁边其他人的样子,先是上香,恭恭敬敬将香点燃插入香炉的香灰中,然后双掌合十鞠躬。
楚天舒隐隐有些好笑,心想这丫头精灵鬼怪的,怎么也会对泥塑的菩萨如此的虔诚。
楚天舒不好扫了宁馨的兴致,也在旁边学着她的样子,上香鞠躬。
烧完香,宁馨兴冲冲地挽着楚天舒继续往山顶上走。
路上,楚天舒看着宁馨,问道:“小师妹,拜山神的时候,你有沒有许愿,”
在家人面前,为了表示礼貌,宁馨喊楚天舒叫小楚哥哥,楚天舒则直接喊宁馨的名字,到了外面,他们就喜欢喊大师兄和小师妹了。
“当然许愿了,希望山神爷保佑我们今后的日子永远都这么快乐,美满幸福……你呢,你许了什么愿,”宁馨很认真地说,眼神里流露出渴望和虔诚的目光。
“我也许愿了,我希望佛祖保佑我的小师妹快快长大,希望我的小师妹将來的生活……”楚天舒眺望着白茫茫的山顶,轻轻地说着。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的祝福固然让宁馨感到欣慰,但是,楚天舒也看出來了,她的眼神里多少有几分失望和遗憾。
宁馨轻轻抿了抿嘴唇,沒有说什么,加快了步伐向山顶而去。
越往上爬,风景越好。
纵观高山深涧,气势巍峨,幽深莫测。
特别是走进缓缓向上延伸的曲折的山道,阵阵山风像从天而降的柔柔细雨,轻轻地抚摸并沐浴着进山人裸露在外的肌肤。
宁馨回头看一眼楚天舒,故意开玩笑地说:“天天坐办公室,不行了吧,”
楚天舒大声说:“谁说的,你快跑,别让我抓住你,”
只几个大步,楚天舒就抓住了宁馨。
两个人爽快地笑起來,随着笑声,手拉着手地向上攀登。
山的坡度不大,只是缓缓地向上延伸,大部分路段是用石块砌成的台阶,小路一侧是一条叮咚叮咚地唱着歌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由上而下地流动着,即使是天寒地冻,这条溪流也照样流淌。
与溪流为邻的是无人修剪和养护的天然草坪、成片的不规则的树林,积雪遮掩着了他们柔美的身姿。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他们來到了半山腰,地形在悄然地变化着,拔地而起的峰峦不期而至,层峦叠嶂的山体绵绵无边,耸立千仞的石壁盛气凌人,郁郁苍苍的深谷神秘莫测。
他们已经不是在寻觅美景,而是早已被美景滋润、沐浴和陶冶,他们在画卷里漫行,画卷在他们面前慢慢铺展,造物主鬼斧神工的绝妙“雕塑”、大自然的魅力让他们惊叹不已,尤其是楚天舒与冷雪惊心动魄的故事更是令宁馨惊叹不已。
实际上,楚天舒上次和冷雪在秀峰山上遇险,在半山腰的地方就掉下了峭壁,并沒有登上山顶,而且还是在暴风雨笼罩下的黑夜中,根本沒有欣赏到秀峰山上的美景。
不知不觉间,他们沿着一条石阶小道继续前行,渐渐接近了山顶。
一阵山风吹过,宁馨抱紧了双肩。
楚天舒问道:“小师妹,你冷吗,”
宁馨的皮靴上沾满了积雪,出门之前,为了追求美丽的她穿着相对单薄了一些,在山下走路的时候尚且还好,只是到了山顶之上,就感觉到寒气逼人了。
被楚天舒这么一问,宁馨像是突然醒过來了,觉得手脚都有些麻木。
“冷,”宁馨说道。
楚天舒要脱下他的外衣给宁馨。
宁馨拒绝了:“不行,那样你就该冷了,”说着,她把脑袋钻进了楚天舒的外衣里。
楚天舒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说道:“要不,我们回去吧,这么冷的天气,把你冻坏了我可沒法向你爸妈交代,”
“不嘛,你说了要陪我上山看雪景的,”宁馨摇着脑袋说:“大师兄,马上就快到了,我们再走走嘛,”
楚天舒发现,每次和宁馨在一起的时候,这丫头都会提出走一走,这给楚天舒的感觉就是,两人单独在一起时候,绝大多数时间就是走路了。
宁馨乖巧的把身体靠在楚天舒的怀里,然后她的手也握住了楚天舒的手。
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手也是的温和。
宁馨恨不得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到头,就这么让他拥抱着走一辈子。
两人相拥着继续往山上走。
沒走多远,眼前出现了一个水库,冰面上有两名中学生模样的孩子在嬉闹玩耍。
宁馨把脸埋在楚天舒的怀里,说:“大师兄,我喜欢和你一起走路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很快乐,”
楚天舒搂了搂宁馨的身体,笑着说:“傻丫头,再快乐,路早晚都得你自己走,”
“我不,我就要跟你一块儿走,”宁馨低声呢喃着说道,声音很轻,像是睡着时的梦话。
“呵呵,我要是被发配到南岭县的山沟沟里去了,你也跟着去吗,”楚天舒故意逗道。
“去就去,只要有你在,我才不怕呢,”宁馨立即说,在她看來,只要能像这样手挽手搂抱在一起观赏沿途的风景,就是走到天边,她也是高兴的。
楚天舒笑着打趣道:“我可告诉你,山沟沟里上厕所都是在野地里,你不害怕呀,”
“害怕呀,”宁馨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那你就陪我去呗,”
“哼,沒羞,”楚天舒轻轻地拍了拍宁馨的脑袋,这个可爱的女孩子。
宁馨歪了歪头,说:“我不管,我就喜欢跟你在一起,”
楚天舒笑道:“哈哈,要是你爸知道了你要跟我去那个穷山沟,非关你的禁闭不可,”
宁馨突然停住脚步,乌黑明亮的大眼睛认真专注的盯着楚天舒的脸,说道:“我喜欢你,我就喜欢和你在一起,谁也管不着,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一阵寒风吹过,挂在树梢上的雪花飞舞。
在这苍凉空旷的山野上,面对着茫茫一片洁白无瑕的雪,一个如雪一般纯洁的女孩子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说: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这一刻,楚天舒被这个执着的小女孩子感动了。
“大师兄,你喜欢我吗,”宁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楚天舒,她的睫毛上落下一片小小的雪花,然后随着她眼睛的眨动而上下飞舞,像是一只可爱的精灵。
楚天舒有些麻木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宁馨如此直接的表白,
面对宁馨的提问,楚天舒潜意识里就想逃避,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宁馨始终只是一个调皮的不懂事的小丫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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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有两个选择。
喜欢,当然喜欢。
楚天舒确实很喜欢宁馨,和这个精灵鬼怪的小师妹在一起,总是快乐不断。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这种喜欢与宁馨所说的喜欢完全不是一码事。
不喜欢,在宁馨清澈明亮的目光下说出这种话來,是不是过于残忍了。
楚天舒看着不远处正在冰面上嬉闹玩耍的两个孩子,似乎被他们欢叫声所吸引。
良久,宁馨凄然苦笑:“大师兄,你别为难了,其实我早已猜到了结果,只是我一直不肯相信而已,今天我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來了,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儿吧,”
楚天舒收回了目光,说:“宁馨,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只是……”
宁馨拦住了他的话头,说:“大师兄,你别说,我知道,你喜欢我的方式和我喜欢你的方式不一样,”
楚天舒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嗯,你的冰清玉洁,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宁馨笑了笑,说:“大师兄,你的身边有很多很好的姐姐,好到我都生不起一丝嫉妒,例如,云朵姐姐,晚晴姐姐,还有雨菲姐姐,冷雪姐姐,她们比我更成熟,更美丽,也可能对你更有帮助,”
楚天舒愣住了,说:“小丫头,你想得还挺复杂的,不错,我也喜欢她们,不过,我们暂时都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啊,”
之所以这么说,一來是楚天舒还不敢肯定自己更喜欢谁一些,二來也是为了安慰一下宁馨。
宁馨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她说:“大师兄,我不在乎她们是不是喜欢你,反正,我就是要以我的方式來喜欢你,”
楚天舒摸了摸宁馨的脑袋,说:“呵呵,真乖,”
宁馨一偏脑袋,从楚天舒的衣服里钻了出來,欢快地奔向了水库的冰面。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摇摇头,紧跟着宁馨跑向了水库。
男孩子站在水库的边上,挥着手中的围巾,喊道:“小萌,小萌,你等等我,”
在十几米远的冰面上,一个穿着火红羽绒服的妙龄少女倒退着在跑,向男孩子摇着手,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冷锋,冷锋,你來追我呀,”
男孩子正要向女孩子追去,这时,意外发生了。
只听女孩子“哎呀”一声尖叫,脚下的冰面裂开了,女孩子落入了水中,她挥舞着手在水里扑腾,大声地呼救,而她身后十几米远的男孩子吓得面如土色,呆在了冰面上。
女孩子奋力想爬上來,可是,她好不容易接近了冰面,身子刚一趴上來,冰面咔嚓一声又碎裂了,她再次落入了冰冷的水中。
楚天舒和宁馨一看,加快了脚步,跑到了水库边。
男孩子惊慌失措,他喊着“小萌”的名字,疯了似的要往冰面上跑,被刚刚跑到他身边的宁馨一把拉住了。
他挣扎着喊道:“放开我,我要去救小萌,”
楚天舒一把将他推到了岸边,吼道:“宁馨,你看住他,别让他乱來,”
男孩子重重的摔倒在水库边的雪地上,他哭喊着:“大哥哥,大姐姐,救救小萌吧,”
宁馨扯住了男孩子。
楚天舒转头,找到了一根拇指粗的树枝跑向了冰面。
女孩子还在水里挣扎,但是,扑腾的水花越來越小。
树枝有一米多长,楚天舒站在沒有碎裂的冰面上,将树枝伸向了女孩子,喊道:“抓住,快抓住,”
在冷彻骨髓的水中,女孩子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树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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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用力一拉。
女孩子被冻得直哆嗦,刚刚接近冰面,冰面又碎裂了。
楚天舒拉着树枝往后退。
女孩子的手一下又松开了,再次落入了水中。
几个沉浮,女孩子再也坚持不住了,抓不住树枝,只能拼命地扑腾,火红的羽绒服在水面上时起时伏,情势已经岌岌可危。
男孩子在哭喊。
危急时刻,楚天舒不容多想,他扔下树枝,三两下扒掉了外衣,只穿着内衣内裤,发力一跃,扑入了水中。
不用说,此时水库里的水深入骨髓的寒冷。
冰水像是剔骨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割裂着肌肉。
楚天舒抓着了女孩子的衣服,用力将她托出了水面,一点点推向了冰面。
宁馨松开了男孩子,向开裂的冰面跑过來。
“回去,快回去,”楚天舒哆嗦着大喊。
此时,冰面随时可能碎裂。
多上來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
宁馨沒有听从楚天舒的警告,她捡起了树枝,伸向了水中的女孩子。
女孩子喘息了几下,还是抓住了树枝。
这时,男孩子似乎也清醒了过來,懒腰抱住了宁馨的腰,一齐用力拉着女孩子往岸边拖。
楚天舒在水里用力推,宁馨他们在冰面上用力拉。
可是,冰面仍然在喀嚓喀嚓不断地碎裂,沒办法,楚天舒只能托着女孩子不断地一点一点地往岸边靠。
楚天舒想用手托举起女孩子,将她送上冰面,可是试了两次,都很难成功。
他心里非常清楚,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尽快将女孩子送上岸,每在这冰冷的水里多呆一秒,身体的热量和用來求生的能量就会减少一分。
沒办法,楚天舒咬咬牙,身子沉入了水面,将女孩子抗在了肩头,再猛地站起來,宁馨和男孩子手忙脚乱地抓住了女孩子的衣服,通过上下的齐心协力,终于将女孩子拽上了坚实的冰面。
女孩子站在冰面上,身上的水淋淋,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眼圈乌黑,身体不住的哆嗦。
男孩子迅速脱下了身上的外衣,包裹住女孩子的身体,嘴里不住地喊着:“小萌,小萌……”
叫小萌的女孩子睁开了眼睛,说:“冷锋,快,快去,大哥哥还在水里,”
宁馨正在设法帮助楚天舒从水里爬上來,她着急地喊着:“过來,快过來帮忙,”
叫冷锋的男孩子看了一眼,突然朝宁馨和楚天舒一鞠躬,抱起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孩子,飞一般跑向了水库边的一片树林里。
宁馨骂了一句:“忘恩负义的兔崽子,”如果不是楚天舒还在冰水里泡着,她一定会追上去,劈头盖脸地把这个小家伙死揍一顿。
楚天舒抓住了宁馨送过來的树枝,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终于爬上了冰面。
这时,树林那边传來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男孩子驾驶着一辆摩托车,带着女孩子冲上了下山的道路。
气得宁馨跳着脚指着他们的背影骂道:“小兔崽子,别让本公主再看见你们,”
爬上來的楚天舒,仿佛感觉到体内的热量已经耗尽,他哆嗦着劝阻宁馨说:“算了,他们跟着在这儿耗着,也要冻坏了的,”
宁馨这才回过头來,关切地问:“大师兄,你沒事吧,”
“还好,”楚天舒摇摇头,还是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也亏了他自身的体质不错,在冰冷的河水里忙乎了十几分钟,还能靠着强大的毅力挺住。
但是,他身上的内衣已经完全湿透了。
“脱了,快脱了,”宁馨动手就來扒楚天舒湿漉漉的内衣。
当脱到最后一条短裤的时候,楚天舒死死地抓住了裤腰。
宁馨着急地叫道:“哎呀,还犹豫啥呀,快脱,快脱了,”
楚天舒上牙敲着下牙,说:“你,背过身去,”
“哪那么多的讲究,你不要命了,”宁馨的脸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着急,她强行扯住了楚天舒的裤腰,一把把他的内裤扒了下來。
楚天舒捂住要害,转过了身去。
宁馨才不管楚天舒的窘迫,捡起楚天舒扔在冰面上的外衣,手忙脚乱地帮他穿起來。
楚天舒在地上蹦着跳着,颤抖着说:“我自己來,自己來,”
“快点吧,要不,你会冻坏的,”宁馨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紧张的楚天舒。
楚天舒背着宁馨,抓起外面的裤子想要穿上,可是,由于实在是太冷了,右腿提了起來,却哆哆嗦嗦地总穿不进裤腿里去。
宁馨蹲下來,扶住了楚天舒的抬起來的右脚,帮着他才套进了一条裤腿。
完了,全被这小丫头看光了。
楚天舒脸上一阵发热,在宁馨的帮助下总算把裤子穿上了,可是,由于裤子和外衣都是空心穿着的,体内的热量差不多快耗尽了,楚天舒的嘴唇开始发乌,牙齿敲击的声音急促而响亮。
宁馨稍稍迟疑了一下,几下解开了外衣的扣子,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楚天舒,她要用自己的体温为楚天舒恢复热量。
楚天舒大吃一惊:“宁馨,你放开我,你会被冻坏的,”
“不,”宁馨双手抱住了楚天舒的腰,脸贴住了他的胸膛,坚决地说:“要冷一起冷,要冻一起冻,大师兄,抱住我,抱住我呀,”
那软弱炽热的部位紧紧地贴在了楚天舒的小腹上,一阵温暖从宁馨的身上传递到了楚天舒的身上,一直传到了他的心底。
楚天舒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宁馨,渐渐地,在宁馨体温的温暖下,楚天舒的身体不再颤抖,脸色也一点点地恢复了正常……
宁馨闭着眼睛,伏在楚天舒的胸膛上,呼吸着男子汉身上散发出來的气息,心里充满了怜惜,又充满了幸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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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楚天舒轻轻的拍了拍宁馨的后背,感激地说:“宁馨,谢谢你,”
宁馨睁开眼,用手摸了摸楚天舒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胸口,当她的小手要摸向楚天舒的大腿时,被他抓住了。
“别乱摸,我真的暖和了,”楚天舒嗡声嗡气的说道。
“切,什么呀,”宁馨一挤鼻子,不屑地说:“看都看了,摸摸怕什么,你放心,你要是觉得吃了亏,我会对你负责的,”
楚天舒拍了她头顶一下,说:“别开玩笑了,赶紧下山,上了车就好了,”
宁馨轻轻滴叹了口气,说:“大师兄,我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准备找女朋友的时候,得把我也考虑在内了,”
楚天舒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对青年男女手牵手奔跑在白茫茫的山野之间,头发在微风中飞扬,在曲折漫长的石径山道上,留下一阵阵相互鼓励的加油声,他们穿过山神庙的时候,进出庙门的香客们都停下脚步,虔诚而又庄重地注视着这一对男女从眼前掠过,仿佛他们是从天而降的金童玉女。
终于,在他们几乎都要跑不动了的时候,停车场近在眼前了。
他们钻进了车子,打开了暖气,可是,楚天舒的脚已经麻木了。
这个时候才发现,楚天舒是光着脚从山上跑下來的,怪不得拜神的香客们要把他当做赤脚大仙來膜拜。
随着车内的温度升高,楚天舒的脚开始奇痒无比。
宁馨命令道:“大师兄,把脚拿过來,”
楚天舒问:“干什么,”
宁馨说:“我帮你搓搓,”
楚天舒后退了一下:“不行,脏,”
宁馨探过身來,说:“沒事,我不嫌你脏,”
楚天舒又躲了一下:“可是,我嫌自己脏,”
宁馨俯下身子來,搬着楚天舒的腿,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架势说:“听话,听话哦,你的脚不缓过劲儿來,怎么开车回家呢,”
楚天舒看着宁馨执着的样子,只得把双脚抬了起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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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一把把楚天舒的双脚抱住了,搁在了她的大腿上,两只手用力地搓揉起來。
脚上的知觉在一点点地恢复,楚天舒看着宁馨脸上渗出來的汗水,心里百感交集。
此时的宁馨,专注、细致和体贴,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调皮娇气的小公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我愿意我所能做的一切。
双脚恢复了知觉,楚天舒开车上路。
一路上,楚天舒身上开始发烫,不断地冒出虚汗,是不是一阵头晕目眩,他极力控制住方向盘,咬着牙坚持将车开到了警备区大院。
宁光明下了部队,只李萍一个人在家,她听见外面的汽车声响,忙起身从家里出來,打开了院子门。
楚天舒上下牙又开始打架,格格格格地响个不停,他感觉浑身像火一般地烫,几乎沒有力气从驾驶室里出來。
“啊,你们怎么回事儿,丫头怎么了,”李萍先看到了浑身脏兮兮衣服头发都十分零乱的宁馨,脸色唰地就变了,满脸焦急的问道。
“我沒事儿,”宁馨扫了她妈一眼,有气无力地说。
“还沒事,衣服都湿了,你们这是跑哪儿折腾去了,”李萍嗔怪的说道,又问:“小楚,怎么不下车,”
母女俩一起跑到了驾驶室这一边,拉开车门。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李萍看见楚天舒脸色绯红,嘴唇开裂,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额头,“天啊,这么烫,丫头,快來,帮妈把他扶进屋里去,”
楚天舒挤出一个笑容,说:“阿姨,我沒事,歇一会儿就会好的,”说完,挣扎着从车里抬腿下地,强打着精神下了车。栗子小说 m.lizi.tw
宁馨赶紧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李萍从另一边搀住了楚天舒的另一只胳膊,嘴里还在念叨:“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搞成这样了,”
宁馨小声说:“小楚哥哥下水救了一个小女孩,”
屋子里有暧气,仿佛一下子从冬天回到了夏天。
楚天舒眼前一黑,再也坚持不住了,人贴着墙壁歪了下去。
再醒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他睁开眼睛后,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睡衣的宁馨,她正侧躺在自己的对面,歪着脑袋望着自己,一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划來划去。
楚天舒微微一笑,张嘴就咬。
宁馨抽回手指,柔声道:“小楚哥哥,你醒啦,还难受吗,”
楚天舒笑着转动下脖子,摇了摇头,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好几个小时了,”宁馨伸手摸了摸楚天舒的额头,点着头说:“不发烧了,你知道吗,你一直在说胡话,吓死我了,”说着,用手拍了拍胸脯。
楚天舒好一会儿才想起來,他扶着宁馨进了家门,还沒來得及换拖鞋,就脚一软,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忽然,楚天舒感觉到了异常,手在被子里一摸,身上已经穿上了睡衣,不禁微微一怔。
宁馨看着楚天舒东张西望地样子,小手捂着嘴,又吃吃地笑了。
楚天舒忙问:“谁帮我洗的澡,谁给我换的衣服,”
宁馨小脸一红,说:“还能有谁,我妈和我呗,”
“啊,”楚天舒身上又开始发烧。
宁馨眼睛盯着楚天舒,小声地说:“你啊什么啊,又不是谁沒见过,”
楚天舒坐起來,问道:“阿姨呢,”
“厨房里,给你熬姜汤呢,”宁馨扶着楚天舒,说:“你沒事吧,”
楚天舒推开了宁馨,说:“沒事了,缓过劲儿來了,”说着,还用力挥舞了几下手臂,一抬腿穿鞋下床,拉开卧室的门,朝厨房走去。
“哎,小楚,你怎么起來了,”李萍一眼就看见了楚天舒,忙着急地说:“快回房间躺下,姜汤马上就熬好了,我给你端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李萍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祥和关切,这让楚天舒心头十分的感动,鼻子都是酸酸的,自从上了大学之后,与母亲的接触少了,楚天舒已经很久沒有体会过这种关怀备至体贴入微的母爱了。
楚天舒点头说道,“阿姨,谢谢你和小妹照顾我,”
“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宁馨抢着说:“我说让你躺着吧,你偏不听,挨批评了吧,”
“去,哪都有你,”李萍白了宁馨一眼,说:“小楚,你去饭厅等着,我熬好了给你端过去,”
宁馨挤了一下鼻子,拉着楚天舒坐到了餐桌旁。
过了一会儿,李萍端着姜汤过來了,搁在了楚天舒的面前,说:“來,小楚,赶紧喝了吧,发发汗,去去寒,身体可马虎不得,年轻扛得住可能不觉得,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嗯,谢谢阿姨,”楚天舒有点哽咽了。
“妈,有我的吗,”宁馨眼巴巴地问道。
李萍说:“有啊,在厨房,自己端去,”
“妈,你好偏心哦,”宁馨故意嘟着嘴说,“你看见小楚哥哥就把自己的女儿都忘记了,”
李萍瞪了宁馨一眼,说:“怎么的,谁叫你是我女儿呢,”
宁馨大声抗议道:“妈,你这是封建老思想,重男轻女,”
“还反了你了,敢跟你老妈顶嘴,”李萍责怪的说道,“再不听话,让你爸回來关你禁闭,”
“妈,”宁馨撒娇道:“呜呜,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这时,院子门开了,门外响起了宁光明爽朗的笑声:“哈哈,谁欺负我家宝贝丫头了,”
“爸,您可回來了,”宁馨忙跳起來,跑过去给宁光明开门,殷勤地递上了拖鞋。
“嗯,还是我家丫头知道疼人啊,”宁光明边穿拖鞋边笑问道:“丫头,谁欺负你了,老爸替你做主,”
宁馨笑了笑,低声说:“是我妈,”
宁光明错愕了一下,说:“不会吧,你妈最疼你了,”
宁馨假装不满地说:“哼,老爸,我就知道你替我做不了主,”
“哈哈,”宁光明大笑几声,不理会宁馨的埋怨,转头和楚天舒打招呼:“小楚,你也在呢,晚上在家吃饭,咱爷俩再喝几杯,”
楚天舒站了起來:“叔叔,您回來了,”
宁馨叫道:“哎呀,老爸,老妈,你们怎么都一样啊,见了小楚哥哥,眼里就沒我这个女儿了,”
李萍认真地说:“丫头,你还别不服气,小楚就是比你讨人喜欢,做事稳重,有礼貌,事业心也强,这些呀,你都比不上他,”
宁光明也跟着帮腔:“是啊,丫头,你妈说的沒错,小楚确实比你强,”
宁馨听了,一脸的不开心,撅着嘴说:“你们要这么喜欢小楚哥哥,干脆让他给你们当儿子得了,”
宁光明看着李萍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说:“丫头,你以为你妈不想啊,她做梦都想有个儿子呢,”
当年生下宁馨之后,宁光明在部队正发展顺利,不想太被孩子拖累,就不肯再生第二胎,而李萍却一直想要个儿子,因为这事宁光明一直都觉得亏欠了李萍。
李萍说:“老宁,孩子闹着玩儿呢,你也别跟着起哄,”
宁光明当然知道李萍对楚天舒格外的喜爱,他赶紧拍着楚天舒的肩膀说:“小楚,你乐意不,乐意就快叫妈,”
楚天舒还沒反应过來,愣在了那儿,当他看到了李萍慈爱的目光之后,那股荡漾在心头的感动立即泛滥开來,当即情不自禁地含着热泪喊了一声:“妈,”
“哎……”李萍眉开眼笑地答应了一声,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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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政府同意青原市设立江北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批复函就到了,刚好王少磊他们也把开发区控制规划面积拿下來了,借着新春的喜庆气氛,江北经济技术开发区党的工作委员会和开发区管委会正式挂牌成立了。
管委会办公地址暂时设在规划用地的青北县的县政府大楼,待开发区建设初具规模,条件成熟后,再选址迁走。
这是青原市经济发展的大事,新任市委书记朱敏文带领召集市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伊海涛等市委常委和几大家领导前往参加挂牌仪式,两人代表党政两个方面都做了讲话。
伊海涛说:“江北开发区管委会的成立,标志着青原经济插上了腾飞的翅膀,……长期以來,青原经济在全省范围内处于中游状态,这与我市仅次于临江市的地位是不相适应的,必须尽快得到改变,……希望管委会干部职工立即行动起來,勇于开拓,积极进取,加快建设和招商引资,力争通过一年的努力,基本达到申报省级开发区的条件,为青原经济发展起好引领示范作用,做出应有的贡献,”
伊海涛的讲话稿事先由管委会综合办公室起草好,楚天舒修改定稿,王少磊亲自把关,里面并无“通过一年的努力,基本达到申报省级开发区的条件”这句话。
伊海涛为什么会加上这句话呢,为什么要求一年内基本达到申报省级开发区的条件,而不是一般情况下的两年或者三年呢。
谁都知道,省级开发区的条件是有硬杠杠的,招商引资和经济规模等等数据必须达标,三两年能达到条件就已属不易,要在一年之内基本具备申报条件实在是太困难了。
王少磊和楚天舒知道伊海涛是临时加上的这句话,自然明白他提出这个一个高要求的目的所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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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是换届选举年,人大会上要正式选举市长,对召集市政府工作的伊海涛來说,为了增加获胜的筹码,必须在这一年内拿出一两项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來,江北开发区和沿江大道商贸圈就是最合适的项目。
所以,伊海涛比谁都迫切希望这两个项目在一年的时间内能有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效,为在明年的正式当选市长奠定坚实基础。
这种心情自然是可以理解的,换了任何人在他的位置上,也会是这个想法。
这个想法太正常不过了,谁为官一任都想干几件有利于仕途发展的政绩,如果沒有想法,沒有政绩观,当领导的又哪來动力搞好地方经济呢。
当然,伊海涛的这个想法出席挂牌仪式的朱敏文和唐逸夫也心知肚明。
伊海涛热情洋溢的讲话结束之后,市委书记朱敏文最后讲话。
朱敏文在强调了开发区成立的重大意义之后,也脱稿讲了几句,他说:“越是困难的时候,我们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希望开发区建设过程中,把握好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文明建设的关系,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为实现青原市的和谐发展、稳定发展和长远发展做好表率,当好楷模,”
两位领导的讲话从表面上看,似乎是站在各自的位置对开发区工作提出了要求,但是,仔细一推敲,其中的内涵却耐人寻味。
朱敏文已经担任了市委书记,他在明年“两会”换届中沒有太大的压力,换句话说,他的仕途转折点最快要要到几年之后,他首先所要考虑的不是经济发展而是先把位置坐稳了再说。
对他而言,刚刚当上了市委书记,经济发展不是不应该考虑,但是,尽快确立一把手的权威才是最为重要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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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市委常委、副市长唐逸夫宣布了开发区机构设置和领导班子成员组成。
开发区下设综合办公室、党群部、规划局、招商局、财政局等部门,同时发改委、城建局、国土局、国税局、地税局、工商局、公安局等市直有关部门,都在开发区设立派驻机构,独立行使管理权限。
开发区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由王少磊一人兼任,欧阳美美担任了管委会工委副书记兼纪工委书记,另外从青北县选派了一名副县长出任了管委会的副主任。
春节前一直传闻市委组织部正在对楚天舒进行考核,但是,他并沒有如愿当上管委会的副主任,仍然挂名为主任助理,级别还是正科。
对此,大多数人并沒有太在意,都认为组织部门的考察还沒有结束,楚天舒当上管委会副主任只是早晚的事儿。
散会之后,送走了市里的领导,王少磊与楚天舒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
“小楚,你提拔的事情暂时搁置了,我也是昨天从老板那里得知的,”王少磊不当伊海涛的秘书,但还是习惯于把伊海涛称作老板,他看着楚天舒,缓缓地说:“这本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凭你的能力和表现,凭领导的赏识和大家的公认,你都沒问題,而且省委组织部门也已经同意破格提拔,谁知……”
“谁知什么,”楚天舒紧接着问王少磊,同时,下意识地向周围看了看,抬起身子贴近了王少磊。
身在官场,谁要是说不关心自己的进步,那一定是虚伪的假话。
“谁知就在这节骨眼上,市委组织部和市纪委、监察部都收到一封相同内容的匿名信,”王少磊因为义愤,声音都有点微微颤抖:“就是这封匿名信,彻底毁了你的这次提拔,”
楚天舒大吃一惊:“匿名信,什么匿名信,”
“一封通过邮件发出來的匿名信,大致内容是说你生活作风有问題,利用工作之便,勾引下属,在社会上乱搞男女关系……虽然匿名信里沒有提及涉及人员的具体姓名,但说得很详细,还有时间、地点、照片等佐证材料,”王少磊激愤地说:“这个写信的人对你非常熟悉,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其目的就是要在组织对你考察时向你泼一身的污水,”
“卑鄙,无耻,”楚天舒咬着牙骂道。
“虽然现在对干部的生活作风沒有以前那么看重,但是,你作为破格提拔的干部,各方面的要求就非常高,不管匿名信的举报是真是假,影响已经出去了,而且非常恶劣,组织部门也承担不起带病提拔的这个责任,只能如实向朱书记汇报,”王少磊继续缓慢而沉重地叙说:“现在很多人的思维习惯,这样的事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朱书记与老板通了个气,强调选拔任用年轻干部,要重口碑,重名声……就这样,组织部门说是还要继续考察,实际上就是暂时搁置起來了,”
王少磊的声音里充满了激愤和无奈:“小楚,我希望你不要悲观失落,老板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机会的,”
楚天舒的心中非常难过,一心想通过自己的能力來证明自己,一心想做出一番事情來证明自己的价值,为了自己的理想,一直在努力奋斗,努力拼搏,可是,就是这么一封匿名信,就把他此前的努力和希望都毁灭掉了。
官场上,机会不是经常会降临的,一旦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此时,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偌大的空间里弥漫着抑郁和激愤。
“少磊兄,”楚天舒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块石头,他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表态说:“请你转告老板,请他放心,我会尽心尽力做好各项工作,以实际工作的成效來反驳这些流言蜚语,”
王少磊语重心长地说:“小楚,我和老板都相信你的人格和能力,也相信你能够正确对待此事,老板和我都在做工作,争取把影响限制在最小的范围内,继续为你的进步创造机会,”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只能坦然面对。
楚天舒渐渐平静了一些,他点点头,说:“少磊兄,我还年轻,多经历一些挫折和打击或许对我今后的成长更有好处,”
王少磊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磊兄,这信是谁写的,查出來沒有,”楚天舒突然问道。
“沒有,”王少磊摇摇头:“对于这种捕风捉影的匿名信,沒有人去调查真伪,组织上也沒这个责任和义务去甄别,而且,这种事越调查反而影响越坏,越发说不清,”
楚天舒说:“少磊兄,你能不能把这封匿名邮件拷贝一份过來,”
王少磊为难地说:“按照规定,纪委不转给管委会,管委会也不好出面去要,”
楚天舒点头说:“少磊兄,这可能不仅仅是针对我个人的阴谋,或许他们想要打击的人当中,也包括其他的人,”
“是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少磊轻轻叹了口气,说:“官场上人言可畏,舆论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楚天舒不无担忧地说:“所以,我认为有必要把这封信的内容看一看,如果仅仅是针对我一个人,这还比较好理解,破格提拔一个人总是有人会嫉妒的,但是,如果还另有目的,就不得不防了,”
“好,我去找老板,让他去把匿名信要到手,”王少磊眉头一紧,说:“如果能把写信的人查出來是再好不过了,即便不能把他怎么样,至少也可以起到警告的作用,”
第二天的下午,王少磊把楚天舒喊进了他的办公室,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交给了楚天舒,说:“小楚,这是匿名信的复制件,你想办法查查看,不过,老板说了,这种事情只能私底下进行,就是抓住了证据,也不能闹得满城风雨,”
伊海涛的指示总是很原则,但内涵却十分丰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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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他也清楚这封匿名信虽然直接针对的是楚天舒,但是官场上的事情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战车上的人出了问題,打击就不单单是这个人本身,而是整个战车上的人,尤其是掌握战车上方向盘的人。
事实上,能与伊海涛竞争市长一职的并不仅仅只限于一个唐逸夫,现任市委副书记郭鸿泽虽然年纪稍大,但也不可能沒有想法,如果能查清楚匿名信的來源,这至少可以让伊海涛更多地了解对手的所作所为,以便采取相应的对策。
当然,伊海涛不愿意在这件事上插手过多,他的主要精力还是要用于抓政绩而不是为楚天舒谋职位,而且,这种事情往往沒个结果,也只适合当事人以私人的身份去办,就算是闹大了,他也可以一推了之。
楚天舒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这封信的内容扩散了吗,”
王少磊苦笑着说:“嗨,这种事只要有人知道了,就百分之百地要往外散播,尤其是纪委监察二室的那个梁宇轩,吵吵得比谁都凶,好像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我估计,至少在一定的层面上已经流传甚广了,”
楚天舒无语,他拿了u盘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文档,就是那封匿名信。
匿名信文笔不咋的,但花里胡哨的内容却不少,称之为重磅炸弹也不为过。
标題是“一个小官员的丑恶嘴脸”。
信中直指楚天舒生活腐化作风败坏,与众多的女人纠缠不清,做出了一系列男女苟合成奸、交媾作乐的丑事,故事编得完完整整,情节有声有色,细节不堪入目。栗子小说 m.lizi.tw
信中还配发了诸多楚天舒与各个女人勾肩搭背的照片,女人的眼睛用马赛克遮掩了,但楚天舒隐约可以认得出來,这些女人当中有宁馨、白云朵、丢丢、颜婕妤等人,甚至还有那个曾在指挥部纠缠过鲁向东的奇葩“天使女孩”。
除了楚天舒与宁馨在冰天雪地的水库边拥抱这张照片是真实的以外,其他的照片纯属子虚乌有,因为楚天舒本人也根本不曾见过。
例如,楚天舒在“水上人家”与颜婕妤偷情亲热,与“天使女孩”当街接吻,与白云朵户外“野战”、与“美腿”丢丢肢体纠缠等等图片,全是通过ps技术制作出來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制作这些图片的人,ps水平确实高超,楚天舒作为当事人,明知这些照片是假的,也一时看不出破绽在哪里,就更怪不得那些不明真相的组织纪检监察的领导和工作人员要宁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了。
更为险恶的是,信中指名道姓说楚天舒利用职务之便,胁迫女下属,勾引女上司,虽然沒有写出女下属和女上司的姓名,但是,稍稍对楚天舒的经历有所了解的人,都可以猜得出信中的女下属指的是刘春娜和苏幽雨,女上司指的是简若明和上官紫霞。
楚天舒不由得要气得怒火中烧,暴跳起來。
此时,他的气愤不是因为自己的破格提拔被破坏了,而是身边的朋友、同事和领导们一起被牵连进來,无端地受到了伤害。
怪不得在出席开发区挂牌仪式上,简若明的脸色很是憔悴,郁郁寡欢,楚天舒凑上前想要问候一下时,她竟然视而不见故意躲避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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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简若明早已知道了此事。
官场上,对一名女官员伤害和打击最大的莫过于绯闻,甚至可以毁了她的仕途。
奶奶的,你嫉妒打击我楚天舒也就罢了,你为什么要把矛头指向简若明。
气急之下的楚天舒,一个声音闪电般从他的脑海里掠过: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
动了,你就要付出代价。
楚天舒愤然将那鼠标摔在了桌子上,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炮制这封匿名信的人找出來,也要让他受到身心上的惩罚。
这个人会是谁呢。
能够如此熟悉自己与简若明情况的人不是太多吧。
此时,楚天舒是多么的想念杜雨菲啊,要是她在的话,查出匿名信的始作俑者就会有很多的办法和手段。
正当楚天舒苦思冥想寻找对策的时候,向晚晴打來了电话。
昨天,她作为青原卫视的记者也参加了开发区的挂牌仪式,对于楚天舒未能得到提拔感到纳闷,由于当时有采访市领导们任务,來不及和楚天舒交流,所以,这个时候特意打來电话询问。
正处于失落沮丧之中的楚天舒,对向晚晴及时表达的关切非常的感动,他沒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匿名信的事告诉了向晚晴。
向晚晴听了,既震惊又义愤,她说:“现在的技术手段完全可以鉴别出图片的真假,他们怎么能因为一封匿名信就如此草率地扼杀一个人的政治生命呢,”
楚天舒说:“晚晴,这封匿名信不是简单地针对我一个人,我怀疑,这背后可能涉及到高层的政治斗争,甚至不排除是一个精心策划出來的阴谋,”
向晚晴不假思索地说:“那我们就揭穿它,还原事实真相,”
楚天舒微微苦笑:“晚晴,这种事情揭穿都难,还原事实真相怕是更不可能了,”
“为什么,”向晚晴说:“天舒,难道你是做贼心虚吗,”
“唉,你看你说到哪去了,”楚天舒叹了口气,说:“晚晴,你是做媒体的,现在整个干部队伍的形象已经被少数官员给败坏得一塌糊涂,你想想看,面对一名官员的桃色绯闻,你说,公众是会信其有,还是会信其无,”
“那你说怎么办,许多人都被冤枉了,难道就这么默认了吗,”向晚晴显得比楚天舒还着急,一个新闻记者的正义感是不能容忍谎言绑架事实的。
“当然不,”楚天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简若明,他斩钉截铁地说:“我要用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
“天舒,好主意,”向晚晴兴奋地说:“现在我手头上还有点事,这样,晚上我们找个幽静的地方见个面,你把匿名信带过來,我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楚天舒说:“好的,我再仔细琢磨琢磨,你定了时间和地点就通知我,”
刚挂了电话,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來的是欧阳美美。
欧阳美美一屁股坐在了楚天舒的面前,仰着一张精致的脸,笑吟吟地问:“小楚,我可是听说这次要破格提拔你的,怎么还沒消息呢,你沒去打听打听,”
楚天舒微微一笑,说:“美姐姐,打听过了,已经泡汤了,”
“怎么回事,”欧阳美美急切地问。
楚天舒打量了欧阳美美几眼,却沒有马上回答她的问话。
欧阳美美不自在地说:“哎,小楚,你光看着我看吗,我脸上写了你泡汤的原因吗,”
楚天舒十分认真地问道:“美姐姐,你说,我的生活作风有问題吗,”
“嘿嘿,”这么一问,欧阳美美越发的不自在了,她尴尬地笑笑,说:“小楚,就你以前对美姐姐的那态度,我呀,不怀疑你生活作风有问題,而是要怀疑你那方面有问題,”
“哈哈,美姐姐,我真后悔啊,”楚天舒大笑起來。
在国资委与欧阳美美共事的日子里,楚天舒面对这个妖媚女人的几番挑逗,不为所动,令欧阳美美羞愧不已,同时也忌恨很深。
欧阳美美眼里泛出光芒,问道:“你后悔什么,”
楚天舒装出一副懊恼的样子,说:“我悔不当初为什么非要装纯洁,不肯拿下美姐姐呢,”
“嘻嘻,你这家伙,真是跟着申国章学坏了,又拿美姐姐开心,”欧阳美美也笑了,她停顿了片刻,又往前凑了凑,说:“伟人也说过,一个人犯了错误不要紧,改了就是好同志嘛,”
楚天舒突然把脸一板,问道:“美姐姐,你知道吗,就我这么一个纯洁的人,居然有人想组织部门举报我,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題,”
“啊,真的呀,”欧阳美美惊异的站了起來:“谁这么缺德呀,这不是栽赃陷害吗,小楚,是不是因为这,你的提拔才泡汤了的,”
“是啊,”楚天舒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说:“老子要找出这个缺德烂的人來,决绕不了他,”
哪怕是面对调戏刘春娜的田克明,欧阳美美也只见过楚天舒的豪气冲天,还沒见过楚天舒如此凶悍的模样,不由得大吃一惊,忙问:“小楚,你想要怎样,”
楚天舒恶狠狠地说:“哼,这家伙无端地害老子进步不了,他奶奶的,他要是个男人,老子就把他千刀万剐……”
沒等楚天舒发完狠,欧阳美美就抢着问:“那要是个女的呢,”
楚天舒死死地盯着欧阳美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那就先奸后杀,”
啊,欧阳美美捂着了嘴巴,不过,她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嘿嘿”一笑,说:“小楚,你这个样子太吓人了,美姐姐跟你说,你的能力和水平市领导都是认可的,可别一时冲动瞎胡來啊,”
楚天舒收起了一副凶相,换了一副感激的样子,说:“对,对,我感谢美姐姐的关心,”
欧阳美美嫣然一笑,说:“你呀,这张嘴巴就知道糊弄人,总跟美姐姐玩虚的,”
楚天舒笑道:“哈哈,美姐姐,你要能帮我查出那个缺德的家伙來,我就跟你玩实的,行不,”
欧阳美美连连摇头,说:“小楚,不行,不行,美姐姐哪有那个本事呢,”
正在这时,向晚晴的电话又打过來了,她是來给楚天舒回话的,约定晚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大声地答应道:“好,晚上六点,南湖公园白塔茶社见,”
还沒等楚天舒挂电话,欧阳美美已经扭着屁股走了。
楚天舒举着手机,望着她的背影,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到了下班时间,楚天舒将u盘和打印的几张图片一起装进了公文包,出了门,路过欧阳美美的办公室,还故意问了一句:“欧阳书记,要不要带你一脚,”
“小楚,谢谢了,”欧阳妹妹举着镜子还在补妆,她笑着说:“你先走吧,你不是六点还要和女朋友约会吗,再晚了,就要迟到了,”
楚天舒暗暗笑道:这娘们,耳朵倒挺尖的,竟然听出了电话中的女声。
驾驶着汽车出了青北县的办公大楼,向青莲江大桥方向驶去,正如欧阳美美所说,如果不抢在下班高峰前通过大桥的桥头地段,很有可能就要被堵车耽误时间。
出了县城,沿着平坦笔直的一级公路,楚天舒驾驶着凌云志车向前奔驰,不断超过了身边的车辆,也有少数几辆豪车鸣着喇叭从一侧飞驰而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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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驶了十余分钟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发现,距他后边十米远的一辆白色面包车,就像是一条尾巴,楚天舒加速,他也加速,楚天舒慢行,他也慢行,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
经过了三两次的试探之后,楚天舒确认,这辆车跟踪自己。
楚天舒改变方向,进入了一条辅道,面包车也不急不缓地跟了过來。
刚拐了弯,楚天舒突然停了下來,这使盯梢跟踪的面包车有点猝不及防,不得不缓缓紧急刹车。
已跳出驾驶室的楚天舒对快到身边的白色面包车挥手,那意思是让他停下來。
面包车停住了,就停在凌云志的身后。
驾车人摇动了车窗把手,窗户玻璃滑下去,他将头伸出半个來,问楚天舒为什么挥手让他停车。
这是一个年轻人,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白白净净的娃娃脸,笑起來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楚天舒笑着问,有沒有扳手,借用一下,车上有个螺丝松了,总在叮当乱响。
凌云志是国产车,路上出了点小毛病是家常便饭。
年轻人侧过身,在右手边的杂物箱里翻腾起來。
楚天舒瞟了一眼车内,并沒有其他的人,只看见副驾驶座上有一个双肩包,露出了一条黑色的高级相机的背带。
年轻人拿出一套修车工具來,打开车门,跳下车,一边将工具递给楚天舒一边热心地问,要帮忙吗。
楚天舒接过工具,回答说,谢谢,不用,他找出一把扳手,回到车里,趴在驾驶座上紧了紧一个螺丝,就对那年轻人说,好了,谢谢,说完,就将工具还给了他。
楚天舒钻进车内,开着车再次转入公路,很快驶过了青莲江大桥,朝着南湖公园的方向疾驶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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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他发现,面包车沒有紧跟过來。
刚才楚天舒突然借工具的举动大概引起了他的警觉。
楚天舒并沒有太在意,他用了欲擒故纵的计谋,看这个年轻人还会不会再跟來,以确认他是否真的是在盯自己的梢。
我行我素,楚天舒将车停在了南湖公园的门前,随手拎起公文包,关好车门,佯装心不在焉地环视一下四方,然后目不斜视地漫步入园。
夜色降临,南湖公园内环境幽静,园林花草,树丛亭阁还掩映在未化的积雪之中,湖水悠悠,水榭板桥,错落有致。
不过,此刻的楚天舒沒有心情去欣赏景色,他走过一小块草坪,又穿过一条回廊,朝公园内唯一有点名气的景点白塔走去。
在白塔的一侧,有位退休老人租用的是通道一侧的几间闲房,办了一个茶社,來这里品茶休闲的,多是附近的老人们,他们图的不是享受,而是找个能有人陪着说话聊天的地方。
楚天舒信步走进茶社的时候,向晚晴已经坐在临窗的一张桌子上,远远地她就看见了楚天舒,忙站起身向他招手。
平日里來茶社里喝茶的人就很少,现在又是春节刚过,只是在大厅有几个老人围着一张桌子,边下棋,边聊天。
向晚晴要了一壶绿茶,给楚天舒斟了一杯,问道:“东西带來了,”
楚天舒点点头,扫视了一眼。
茶桌上,向晚晴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摆着一个大墨镜,还有一只微型录音笔,一看就像是刚从某个采访点赶过來的。
楚天舒紧挨着向晚晴坐了下來。
向晚晴往边上挪了一点,侧头看了楚天舒一眼。
楚天舒忙低声说:“有人跟踪我,”
“楚天舒,你的胆子变得这么小了吗,”向晚晴不满地说:“有人跟踪,你就要靠着我來壮胆,”
“嘿嘿,你误解了,”楚天舒说:“我认为,这跟踪的人肯定与匿名信有关,他现在还不肯收手,说明他还在收集我作风败坏的确凿证据,我想请你帮个忙,给他演一出守株待兔的好戏,”说着话,楚天舒的手已经揽到了向晚晴的腰上。
向晚晴脸上一阵发烧,她扭捏了一下,说:“楚天舒,你不是趁机要……”
“嘘,别动,”楚天舒举起了食指放在了嘴边:“那小子來了,”
楚天舒一只手搂着向晚晴的腰,另一只手抓起茶桌上的大墨镜,扣在了向晚晴的脸上。
向晚晴不好再推让,只得任由楚天舒搂着,还侧过头來,将脑袋靠在了楚天舒的肩膀上,作出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
楚天舒失声笑了出來:“嗯嗯,表演得很到位,”
“好啊,”向晚晴这才发现被楚天舒骗了,她一把推开楚天舒,举起两只粉拳朝他一顿乱捶。
楚天舒沒躲沒闪,只由着向晚晴发泄,余光却望着窗外,盯着进入白塔茶社的那条必由之路。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年轻人真的來了,他背着双肩包,手里抱着照相机,探头探脑地东张西望,神色很是不安。
楚天舒赶紧别过來头來,再次搂住了向晚晴的腰。
向晚晴拼命地挣扎。
楚天舒嘴巴凑到她的耳边,说:“别闹了,这回是真來了,”
向晚晴不相信,用手來推楚天舒。
楚天舒抓住她的手,慌乱中,嘴巴就亲到了向晚晴的脸上。
这时,向晚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脆响,那是快门跳动的声音。
“有人,”记者的敏感让向晚晴脱口而出。
楚天舒松开向晚晴,走出茶社,大大方方地迎向那年轻人,很是友好地道:“哦,真是有缘,在这里又相遇了,哈哈,”
“啊,真巧……巧,我随便逛逛,逛逛……沒想到,哈哈……”年轻人被楚天舒撞了个满怀,有点措手不及,进退维谷,只得打着哈哈掩饰他的慌张。
向晚晴站了起來,从窗口往外看,冲着他们两个落落大方地喊道:“老楚,遇见朋友了,一起喝杯茶吧,”
“请吧,”楚天舒微笑着抓住了年轻人的胳膊。
向晚晴的气质和声音足以吸引任何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听到向晚晴的热情邀请,有点受宠若惊,他的手臂被楚天舒捏得生疼,不敢推脱,只得稍稍稳了一下过于惊慌的情绪,回答说:“好……好啊,”
年轻人边说边随着楚天舒的手势进入了茶社,落座到向晚晴的茶桌边。
楚天舒走出去的时候,向晚晴已经打开了她的录音笔,装在了左前胸的口袋里。
楚天舒让老板在那个年轻人面前又摆上一只茶杯,并为他沏上了茶。
年轻人从衣兜里掏出一盒揉得皱皱巴巴的烟,想给楚天舒递一根却又不好意思,楚天舒从公文包里取出两盒卫世杰放在他包里的高档香烟,扔在了年轻人的面前。
年轻人眼前一亮,抬头朝楚天舒笑笑,又转头问向晚晴:“可以吗,”
向晚晴微微一笑,说:“请便,”
年轻人拆开一包,抽出一支來,先递给了楚天舒,又掏出火机帮他点上,这才再抽出一支來,自己点上了。
楚天舒吐出一个烟圈,说:“老弟,辛苦了,你跟我不少日子吧,”
也许是他太年轻,看样子也就是二十二三岁,和刚毕业的学生并无二致,甚至可能更小一点,显然不够老到练达,突然被楚天舒这么一问,当即现出了慌张,
这时楚天舒才仔细打量了年轻人几眼,这小伙子虽长得圆头圆脑的,看上去憨态可掬,但他的神态和眼神中还是蕴含着机灵和狡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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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见他“胎毛”未褪,稚嫩未泯,就來个开门见山,一语道破天机,挑明他的身份。
年轻人根本沒有想到楚天舒会如此的直截了当,他下意识地就打起了马虎眼,否认道:“哪里,哪里,先生,你……误会了,”
“小伙子,是男人就要敢作敢当嘛,”向晚晴不失时机地顶了一句。
被气质美女鄙视,这是难以接受的。
年轻人顿时脸色大变,正色道:“两位哥哥姐姐,既然被你们识破了我也就不否认了,我是调查公司的员工,也是受人之托,收钱办事,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谅解,”
“老弟,你做的这事,可不单单是一个得罪二字就可以说得过去的,”楚天舒扔了手里的烟,诚恳地说:“不过,我们知道你干的也是辛苦差事,不想为难你,这样吧,你把底交了,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楚天舒说话的口气很是诚恳,但口气也是不轻,可出乎意料的是,年轻人一口拒绝了他的要求。
“先生,对不起,我不能坏了公司里的规矩,我们有义务替客户保密,”年轻人说完,低下头摆弄开了他的照相机。
“规矩,”向晚晴冷笑道:“你干的这种下三滥的活儿,还懂得规矩,”
年轻人猛地抬起头,说:“姐姐,看你也是气度非凡,总应该听过这么一句话吧,”
“什么话,”
“盗亦有道,”
“哼,好一个盗亦有道,”向晚晴霍地站了起來,大声地质问道:“你替客户炮制的匿名信,毁了一个人的事业,伤害了很多人的感情,这些,你知道吗,”
“这个……”年轻人不敢正视楚天舒的眼睛,他停顿了一下,强辩说:“我们只是收客户的钱,按客户的要求办事,至于客户要用我们提供的资料办什么事,我们也不过问,”
楚天舒说:“小伙子,你应该知道,你们提供给客户的资料,是利用ps技术胡编乱造的,我们完全可以告你一个污蔑诽谤罪,”
年轻人被楚天舒说得再次低下了头。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接着说:“老弟,我看你也是刚刚踏入社会,说穿了也就是一个替别人打工的,真沒想要毁了你,否则的话,这会儿你要么蹲在拘留所里,要么就已经伤痕累累了,”
年轻人听了楚天舒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是,他翻了几下眼睛,梗着脖子说:“大哥,既然我端了这个碗,就算是出现了你说的那种情况,我也只有认了,”
“兄弟,你还算有点骨气,”说着话,楚天舒伸手要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躲闪了一下,反手就來叼楚天舒的手腕。
楚天舒冷哼一声,出手如电,点了年轻人的肩胛,使出“分筋错骨手”,年轻人猝不及防,右手立即耷拉下來了,头上顿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向晚晴不忍心,便说:“天舒,算了吧,他只是个毛头小伙子,”
楚天舒沒说话,抓住小伙子的胳膊,只猛力一推,刚刚脱臼的胳膊就复了位。
这几个动作,只发生在几秒钟之间,年轻人看得是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楚天舒问道:“小兄弟,你是哪个公司的,这个,总不需要保密吧,”
年轻人低声说:“青原整点调查公司,”
向晚晴听了,差点笑出声來,一个挖人的调查公司,竟然套用了一个与著名调查公司相近的名字。栗子小说 m.lizi.tw
向晚晴问:“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沒有开口。
向晚晴又问:“你呢,你自己叫什么,也不可以说吗,”
年轻人回答说:“我叫刘明辉,大家都叫我阿辉,”
楚天舒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抓出一叠钱來,轻轻放在了年轻人面前,说:“阿辉,干你们这行也不容易,我们不想为难你,只想请你转告你的老板,我希望和他合作,请他开个价,钱,我也花得起,这两千块钱,算是你的辛苦费,”
楚天舒知道,刘明辉这号刚出道做活的小员工,既比较单纯听话,也比较毛糙冲动,他希望尽快越过这个马前卒,与他的老板直接对话。
刘明辉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自己得罪了的主儿会如此的慷慨大方,他还以为要吃更大的苦头呢,他盯住茶桌上的钱,眨巴了几下眼睛,对着楚天舒说:“大哥,你真仗义,你等下,我马上和老板联系,”
向晚晴见他边站起身子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便悄悄按住了他放在茶桌上的照相机,轻轻地点头示意,让他一个人出去打电话。
楚天舒很佩服向晚晴的细心,这一來可以防止刘明辉一走了之,二來也可以将里面已经拍摄的照片清除干净。
刘明辉沒有表示不满,屁颠屁颠地溜出茶社,站在公园的一颗树下,与他的老板通话请示。
不一会儿工夫,刘明辉又屁颠屁颠地过來了,笑嘻嘻地对楚天舒说:“大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抱歉,抱歉了,我们老板说,你们有什么吩咐,我们尽力去办,他说,想与你见见面,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和他联系,”
楚天舒现在想的是先把事态控制住,不能在进一步扩大化,要达到这个目的,首先就要稳住刘明辉和他的老板,不能任他们继续这么盯梢跟踪,让他们放弃这种行动,然后再想法将隐患的根子弄清,再采取措施将事端彻底摆平。
至于怎么摆平,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前提是,必须先把老板摆平。
听到刘明辉说,他的老板答应见面,楚天舒当即让刘明辉拨通他老板的电话,约定半个小时之后在“梦幻咖啡馆”见面。
临走之前,向晚晴要求刘明辉删除了他照相机的照片,刘明辉很痛快地照办了,还一个劲儿地说,我们公司的宗旨就是,一切满足客户的要求。
说到底,还是楚天舒的两千块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去“梦幻咖啡厅”的路上,向晚晴问道:“天舒,你约他们老板见面,有什么想法,”
楚天舒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说呢,”
“呵呵,你这个笑容我太熟悉不过了,”向晚晴侧头看着楚天舒,笑道:“你这么一笑,我就知道你有坏主意了,”
“嘿嘿,晚晴,你别把我想象得那么坏好不好,”楚天舒开着车,用余光看了一眼向晚晴,说:“我是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办,但是,这还取决于他们老板肯不肯配合,”
向晚晴知道楚天舒的脾气,办不成的事是不会说出來的,于是,她沒有继续追问楚天舒的想法,而是担心地问道:“你觉得他会配合吗,”
“难说,”楚天舒摇摇头,说:“既然他能在青原开这么一家调查公司,也敢答应和我们见面,肯定会有他的一些路数,要让他对我们言听计从,恐怕还得费一番周折,”
“梦幻咖啡馆”是楚天舒和向晚晴“相亲”进而相识的地方,每一次來他们都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尤其是向晚晴,一踏进门,她便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楚天舒用身体替她挡住危险的场景,顿时幸福感充盈了整个身体,从心底到身体各个角落。
咖啡馆的经理和楚天舒、向晚晴已经相当熟络了,他很快给安排了一个僻静的包房,送上了咖啡和点心,还沒有忘记给楚天舒下了一碗面,里面卧了三个煎鸡蛋。
趁着等整点调查公司老板的工夫,楚天舒呼哧呼哧吃完了那一大碗面条,向晚晴在一旁看了,笑话他像小品里的陈佩斯。
吃完了面条,楚天舒让向晚晴看了u盘里的匿名信,当她看到楚天舒与那个丑的出奇的“天使女孩”搂搂抱抱的照片时,忍不住抬头看了楚天舒一眼,目光中满是鄙夷。
楚天舒连忙声明:“哎哎,记者同志,你这眼神不对劲儿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是ps出來的图片,”
向晚晴仔细看了看,不紧不慢地说:“好像一点儿看不出來ps的痕迹嘛,”
楚天舒急了,说:“向晚晴同学,难道你真怀疑我只有这么个品味吗,”
向晚晴继续看图片,头也沒抬地说:“呵呵,楚天舒同学,我可沒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啊,”
楚天舒叹了口气,说:“嗨,难怪有人说,这种事别解释,越解释越乱,”
向晚晴扑哧一笑,但马上就沉下脸,因为她看到了楚天舒与宁馨在水库边相拥取暖的照片,她玉葱般的手指头点在了图片上,自言自语地问道:“这个……也是ps的吗,”
“这张照片是真的,”楚天舒挠挠头,坦然说:“不过,这是我下水破冰救人之后,宁馨为了让我身体保温才抱住了我,并沒有别的出格的举动,”说到这里,楚天舒便把那天水库中救出了一个叫小萌的女孩子以及给宁馨父母做干儿子的事和盘向向晚晴讲了一遍。
向晚晴听了,脸色阴转多云,正打算问问详细的细节,这会儿,刘明辉领着一个中年人推门进來了,
楚天舒起身与他们握手,向晚晴迅速关闭了手提电脑,悄悄打开了左胸口袋里的录音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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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笑呵呵地说:“楚先生,幸会,幸会,我是整点调查的刘明光,”
楚天舒笑道:“哈哈,看來刘老板对我了如指掌啊,那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刘明光与楚天舒说着话,眼睛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向晚晴,“这位……应该是青原卫视的当家花旦向晚晴,向记者吧,”
“哦,”向晚晴把墨镜摘下來,拿在手里把玩着,饶有兴趣地问道:“刘老板果然是眼观六路,厉害,厉害呀,”
刘明光客气道:“哪里,哪里,向记者是青原市的明星人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站在一旁的刘明辉惊讶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刚才与自己交谈了许久的大姐,竟然就是青原卫视的当家花旦向晚晴,心想:这明星走出了光环,与邻家大姐也差不太多嘛。
这回轮到向晚晴单刀直入了:“刘老板,是不是我也是你们公司的ps对象啊,”
“不敢,不敢,”刘明光笑嘻嘻地说:“正所谓,盗亦有道,我们整点公司不敢败坏向记者的形象,”
“好一个盗亦有道,”楚天舒轻轻地拍起了巴掌,然后从公文包里将打印的几张图片扔在了刘明光的面前,冷冷地问道:“刘老板,捏造事实,造谣中伤,这就是你们公司的经营之道吗,”
刘明光心里有数,并沒有看一眼图片,而是沉着地说:“楚先生,抱歉了,让客人满意就是我们公司的经营之道,”
“可问題是,你的客人满意了,我可就太不满意了,”楚天舒盯着刘明光,咄咄逼人地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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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光显然比刘明辉老道,他把手一摊,看着楚天舒,笑眯眯地说:“楚先生,对不起,我只能让我的客人满意,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满意,”
楚天舒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说:“那好,刘老板,我今天约你來,就是想当你们公司的客户,这你总不该拒绝吧,”
“我是个生意人,楚先生要照顾我的生意,我哪有拒绝的道理呢,”刘明光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说:“不过,我很想知道,楚先生要委托我们公司调查什么人和事呢,”
“刘老板,我想委托你帮我查一下,谁委托你们跟踪调查我,”楚天舒死死地盯着刘明光,说:“怎么样,你开个价吧,”
刘明光怔了一下,说:“对不起,楚先生,我们公司有规矩,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外透露客户的信息,”
楚天舒笑问道:“呵呵,刘老板是不是担心我出不起对方的价钱呀,”
“不,不,不,”刘明光连连摆手,说:“我们这一行也有行规,只能吃一头,不能两头通吃,”
向晚晴不解地问道:“那刘老板为什么又答应和我们见面呢,”
刘明光说:“呵呵,我之所以答应和两位见面,正是想向两位说说清楚,我开的是调查公司,不是执法机构,那种‘吃了原告吃被告’的事是绝对不能干的,要不然的话,整点公司就不会在青原的地面上有一席之地了,”
楚天舒听了,心里犯起了难,原本以为这刘老板同意见面,是可以通过讨价还价达到自己的目的,现在看來,这个刘明光是在这个行当里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也不是一个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主儿,要想逼他就范,恐怕还得费一番周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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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轻松散漫的刘明光,楚天舒沉吟了片刻,又说:“刘老板,公安部已经明令禁止涉及个人的调查,你们做这些事,就不怕我们向警方报案,”
听到楚天舒的这个疑问,刘明光用手抿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惊讶又不屑一顾地反问道:“楚先生,警方那些大案要案都忙不过來,这种芝麻大的小事,你说,警方会过问吗,”
“呵呵,看來刘老板对警方的情况很熟悉了,”楚天舒顺着刘明光的话往下说,口气中带着羡慕,其用意就是要诱敌深入,多套出一些信息來。
果然,刘明光有点洋洋自得:“楚先生,这么说吧,我们就不说远了,就拿这大街小巷里的洗浴桑拿、保健按摩來说吧,挂这种牌子的,有多少是合规定守规矩的,几乎都是靠特殊服务挣钱的,”
说到这,他特意瞟了向晚晴一眼,又继续侃侃而谈:“你说,国家什么时候准许过他们做这种生意,沒有吧,可是,不说你也应该清楚,那些发廊足浴房里小打小闹做这种买卖的不说,就说星级大酒店里,哪一家沒有小姐,还有豪华的洗浴场所,像‘水上人家’之类的,看看他们哪一家沒有几十个漂亮的按摩小姐,实际上按什么地方就用不着我多说吧,他们为什么能在堂堂的市区,挂着招牌在政府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还平安无事呢,”
“不对吧,刘老板,春节之前,我们青原卫视还报道过一家洗浴娱乐场所因提供服务被吊销了营业执照,老板也被绳之以法了,怎么会像你说的,公然做这种生意还沒人出面制止,”向晚晴明白楚天舒的用意,便反问道。
“呵呵,向记者,这你又不懂了,你说的情况我知道,那是他运气不好,撞上了杀鸡给猴看看的枪口上了,再就是老板的后台出了问題,做这种生意的人,沒有后台是做不下去的,生意大的,后台就大,生意小的,后台也小,那家出事的娱乐城,他的后台是派出所的指导员,正在与所长闹别扭,两人争风吃醋,互不相让,那个所长就趁这个指导员不在,突然袭击把他的根据地给端了,还故意让媒体曝了光,让那个指导员有苦说不出,”
楚天舒作钦佩状:“刘老板果然是神通广大啊,这些个细节都搞得清楚,”
刘明光笑道:“嘿嘿,做我们这一行的,方方面面都有几个朋友,否则,早就关门大吉了,”
向晚晴插了一句:“刘老板,你的意思是,你们整点公司也是有后台的喽,”
刘明光大笑道:“哈哈,向记者,你以为我们公司能演独角戏啊,明说吧,干我们这行都有几个关系很铁的哥儿们,用你们媒体的说法就是有人保驾护航,用警方的说法,这叫警企共建,用我们公司的说法,这叫警民一家亲,”
“好,说得好,”叫完好,向晚晴试探着问道:“刘老板,照你这么说,你们公司也不能亏待了为你们保驾护航的人吧,”
刘明光警觉起來,说:“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互相帮助,互相支持,我们也帮人家执法部门做点事,因为民间的情况我们比他们熟,这么跟你讲吧,前些天,就在我们公司附近发生了一起偷盗案,那偷儿做得太离谱,把个司法机关大人物的家偷了,却一直破不了案,后來警方叫我们帮帮忙,嘿嘿,沒出四十八小时,全部赃物就悄悄归还了,哈哈,扯远了,扯远了,”
刘明光及时收住了嘴,他必须拿捏好分寸,既要让楚天舒明白他在黑白两道都有点瓜葛,又不能说得太过露骨。
楚天舒当然听得明白刘明光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所说的这个案子,楚天舒也听杜雨菲说起过,并不是警方无能破不了案,而是这桩盗窃案被分管副局长郝建成压住了。
照杜雨菲私底下跟楚天舒说的话,这案子根本就不敢破,也破不得,因为有人怕拔出萝卜带出泥,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另辟蹊径,请类似整点调查公司的人员放出话去,赃物很快就完璧归赵了,这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哈哈,刘老板果然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啊,”楚天舒略带嘲讽地说:“不过我倒是听警方的人说,这案子不是破不了,而是不能破,”
刘明光不置可否地笑笑,说:“嘿嘿,楚先生,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沒办法,我们公司处理与执法部门的关系一直把握一个原则,那就是‘帮忙不添乱’,所以,做生意的时候我们必须讲行规,只能做业务以内的事,不能给执法机关添乱,”
楚天舒说:“哦,看來你们公司的规矩还挺多嘛,”
“不错,规矩立下了,就乱不得,”刘明光看了看楚天舒,说:“楚先生,像你说的要我透露客户的信息,这就坏了我们的行规,都照你这么做,那整个市场就乱了套了,所以说,你出再高的价,这规矩也是不能坏的,”
“你们整点公司做这种事,就不怕媒体曝光吗,”向晚晴似笑非笑地问道。
“怕,当然怕,这年头,都得防火防盗防记者呀,”刘明光转向向晚晴,笑嘻嘻地说:“所以,尽管我的客人有要求,但是,我们也不去招惹向记者,”
向晚晴笑道:“呵呵,刘老板,我这个记者和别的记者有点不同哦,别人不招惹我,我可是很喜欢去招惹别人的,”
刘明光果然见过世面,听了向晚晴的笑里藏刀,却一点儿也不慌张,说:“向记者,如果因为你是楚先生的朋友而來替他出头,那么,我们整点公司是不是可以向广电局的领导投诉你一个滥用职权呢,再说了,把这种事情闹得路人皆知,对楚先生又有什么好处呢,”
很显然,刘明光是有备而來,正如他所说,这种事情闹大了,作为当事人的楚天舒沒有好处,牵扯其中的简若明、上官紫霞、苏幽雨等人作为政府工作人员也经不起这种负面新闻的炒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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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吃准了这一条的刘明光,不管楚天舒与向晚晴如何的软硬兼施,他就是软硬不吃。
楚天舒与向晚晴对视了一眼,问道:“这么说來,刘老板是不肯和我合作了,”
“呵呵,”刘明光说话始终带着笑,这估计也是他为人处事的法宝,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楚先生,不是我不肯和你合作,实在是你提的要求我们公司满足不了,”
话已至此,楚天舒也不愿和刘明光再多费口舌,他说:“既然刘老板觉得为难,我们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好,”刘明光对刘明辉一挥手,说:“明辉,去把帐结了,我们告辞,”
“且慢,”向晚晴制止了正要出门的刘明辉。
刘明光愣了一下,问道:“向记者还有何指教,”
向晚晴淡淡一笑,说:“呵呵,指教沒有,我只是想告诉刘老板,买单就不劳你破费了,”
“哦,向记者太客气了,”刘明光说:“有道是,生意不成仁义在,我看楚先生和向记者都是明事理,顾大局的人,无论于公于私,我既愿意和你们交朋友,也愿意为你们这样的客户提供服务,”
“刘老板,真不是我们客气,”向晚晴把手在桌子上一比划,笑道:“你看,我们还沒有吃完呢,刘老板把帐结了,不是想赶我们走吧,”
“抱歉,抱歉,”刘明光尴尬一笑,双手一抱拳,说:“哈,那我们就不打扰两位了,告辞,”他刚把前腿迈出去,又站住了,回头笑嘻嘻地说:“向记者,你口袋里的那支录音笔可以关了,”
这家伙,耳朵和眼睛可都够毒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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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虽然看不惯刘明光的嚣张,但也暗暗佩服他的老辣。
向晚晴倒也沒太在意,将录音笔从口袋里掏了出來,笑问道:“刘老板,你要不要复制一份存档啊,”
刘明光摇头说:“呵呵,暂时用不上着,日后如果需要,再來麻烦向记者,”
说完,刘明光抬腿要出门,又被楚天舒喊住了:“刘老板,请留步,”
合着刘明光再好的耐性,脸上也露出了不悦之色:话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怎么临出门还沒完沒了呢。
“刘老板,我们不互相留着联系方式吗,”楚天舒端着咖啡杯,含笑问道:“如果你过两天又有了和我们合作的意愿,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刘明光婉拒道:“楚先生,我想暂时沒这个必要吧,”
“你这么肯定,”楚天舒站了起來,走到刘明光的跟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刘明光不由得有点心虚,暗道:这个年轻人如此的气定神闲,莫非他真有什么手段能逼我就范。
但是,他很快就镇定了下來,说:“楚先生,如果我哪天回心转意了,我可以和向记者联系,我想,打青原卫视的爆料电话可以找得到向记者吧,”
刘明光真是老江湖,他如果接受了楚天舒的建议,互相留了联系方式,那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可能要回心转意,这个面子他是不肯丢的,但是,他又不好太过强硬地拒绝楚天舒,一点退路也不留,就只好拿青原卫视的爆料电话來作挡箭牌。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招够圆滑,既给了楚天舒台阶,也保住了自己的面子。
楚天舒和刘明光同时大笑了起來。
从窗口看着刘明光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之中,向晚晴皱起了眉头,说:“天舒,这刘明光不太好打交道啊,”
“嗯,”楚天舒笑笑,说:“不过,这也说明他这个人还不错,做人有底线,做事有底气,,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主儿,”
“你这说得倒也沒错,”向晚晴点头认同了楚天舒的看法:“可是,他执意不肯配合,下一步又该怎么办呢,”
楚天舒胸有成竹地说:“牛不喝水就只好强按头了,”
“干吗,”向晚晴瞪着眼睛警告道:“楚天舒,你别冲动啊,这一次机会是错过了,可你不能把一辈子的机会全错过了,”
楚天舒装腔作势摇头晃脑地说:“记者同志,你放心,我不会蛮干的,我大小也是个政府干部嘛,”
“嘻嘻,你一定是又有鬼主意了,”向晚晴扑哧一笑,喝道:“老实交代,如实招來,”
楚天舒将桌子上的图片一张张地捡起來,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小声说:“以毒攻毒,”
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整点公司办公的写字楼前就來了一伙子人,领头的是混沿江大道的板寸头,跟在他身边的是那个“天使女孩”,她口口声声要讨说法,说整点公司败坏了她的光辉形象。
关于“天使女孩”的光辉形象,在第273章里有过描述,真可谓是女人堆里百年不遇的一朵奇葩。
人长的矮小瘦弱不说,还要胸脯沒胸脯,要屁股沒屁股,高高的颧骨,满脸的雀斑,两只大龅牙突在外面,配上一对大肿眼泡,不说是惨不忍睹,至少是对不起普天下的老少爷们。
听说这么一个“天使女孩”被败坏了形象,负责出面接待的刘明辉忍不住要捂着嘴乐,被板寸头吼了一声才沒乐出声來。
“天使女孩”出具的证据就是匿名信里的图片。
刘明辉自然要陪着笑脸解释,说这图片上的人,眼睛都打上了马赛克,不是“天使女孩”的光辉形象。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花言巧语,也无法否认“天使女孩”其他部位的独一无二性,板寸头从街上随便喊了一个三岁的孩子过來,看了图片几眼,就问他这图片上的人是谁,三岁小孩只看了“天使女孩”一眼,就立即指认出來了。
这么一來,刘明辉就哑口无言了。
“天使女孩”趁势就哭哭啼啼地闹开了,板寸头等人吵吵嚷嚷要整点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这么一吵一闹,就吸引了不少围观的路人,进出调查公司的客人大多都带着见不得光的意图,一看这种混乱不堪的场面,一个个都退避三舍了。
刘明辉安抚不住,又做不了主,只得跑到里间办公室里去请示堂哥老板刘明光。
刘明光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昨晚上的生意沒谈拢,今天特意过來找茬儿的,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让刘明辉去和板寸头等人谈价钱,如果花钱不多,就打发他们走人。
可是,板寸头來了个狮子大张口,说整点公司败坏了“天使女孩”的形象,害她嫁不出去了,要么让她來整点公司打工,要么就赔她五万块钱当嫁妆。
赔五万块,刘明光自然接受不了,本來他这一单业务做下來,不谈成本,也沒五万块的收入,至于让天使女孩进整点公司打工,那以后的生意就不用做了,可以断言,无论什么样的客户,见了这么朵奇葩,恐怕都要掉头就走。
刘明光心里一阵冷笑:姓楚的,这种我已经玩烂了的把戏,你再來玩,是不是也太天真了,他想都沒想,就给这个地段上混事的一个地头蛇打了个电话,许诺给对方五千块钱让他來摆平。
可是,这个地头蛇过來转了一圈,与板寸头嘀咕了几句,竟然给刘明光回话说,这事儿他管不了,别说五千块,五万块也管不了。
刘明光一听傻了眼,估摸着这板寸头背后还有强龙,压得住这个地段的地头蛇。
这会儿刘明辉又來报告,说这伙子人坐在进出门的通道上,吵吵嚷嚷地说,不解决问題他们就不走了,让整点公司准备中饭、午饭、晚饭和床铺,他们要长期驻守了。
这还了得,调查公司里长期住着这么一帮子人,那还不如关门大吉。
不过,刘明光一点儿也沒有慌张,他给辖区派出所打了个电话,派出所一口答应派员过來处理。
刘明光暗自得意,心想:这种小混混见了警察,还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再打发几个小钱,自然会滚蛋。
很快,派出所的民警就过來了,责令板寸头等人不要干扰整点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
可板寸头争辩说,我们一沒打,二沒骂,只是坐在这里讲道理讨说法,哪里干扰了整点公司的经营活动了。
看热闹的人不少,纷纷证明板寸头等人沒有出格的行为,管片民警一时拿板寸头等人还真沒办法,只逼着板寸头等人与整点公司达成调解,但很严厉地强调了一条,如果狮子大张口,就涉嫌敲诈勒索,可以依照治安管理条例处置。
板寸头等人当即老实了,安安静静地坐下來与刘明辉讨价还价,
刘明光叼着烟,翘着二郎腿,暗自得意:哼哼,要是这么点小把戏就能把我老刘难住了,整点公司也混不到今天哪。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刘明光的一颗烟还沒有抽完,外面又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刘明光不惊反喜:哈哈,闹腾吧,闹到派出所去了,我看你姓楚的怎么把人捞出來,可还沒等他乐出声來,刘明辉慌慌张张地从外面冲了进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哥……不,不好了……”
“慌什么,”刘明光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喝问了一声。
刘明辉不慌不忙地把翘着的腿从办公桌上拿下來,一抬头,却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來人身穿迷彩服,脚蹬陆地战靴,目光犀利,怒容满面,英气逼人。
來人正是马力。
刘明光心头一惊,暗道,什么事儿把部队的人招惹进來了。
他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问道:“同志,请问你找谁,”
马力一言不发,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來,拍在了刘明光的办公桌上。
刘明光低头一看,正是匿名信中的一张图片,上面是楚天舒与宁馨相拥在一起的画面。
“这个……”刘明光狐疑地看了看马力,陪着笑,问道:“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力一声怒喝:“你问我,我还沒问你呢,”
马力这一声怒喝,吓得刘明光是心惊肉跳,他强作镇静地说:“嘿嘿,我真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装糊涂是吧,”马力浓眉轻杨,闷声问道:“你睁开眼睛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偷拍的照片,”
马力的声音不大,但是刘明光仍强烈地感受到语气里的一股寒意。
刘明光暗暗叫苦,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回头看刘明辉,问道:“阿辉,你去问问,这是谁干的,”
刘明辉大气都不敢出,刚才在外面,他被一名士兵勒住了衣领子,差点沒喘过气來,早已承认了是他所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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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跟我來这一套,”马力一掌拍在了办公桌上,只微微一用力,桌上的茶杯当即震颤着发出了一阵响声,随即,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向外走去。
刘明光竖起耳朵,只听到马力森冷入骨的声音说:“弟兄们,砸,”
“是,”外面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应答声。
“等等等等等等……”刘明光赶紧往外跑,哆嗦着声音阻止道。
外面的走道上,各有身穿迷彩服的四名战士背手而立,刘明光顿时吓的脸色煞白,半天沒反应过來。
马力一挥手,制止了准备行动的小战士。
刘明光稍稍松了口气,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派出所來的两名民警。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警察走到了马力的身边,问道:“同志,我是辖区派出所民警,正在处理一起民事纠纷,请问你们是……”
马力微微一点头,回答说:“这家公司涉嫌偷拍军人家属,我们奉命前來交涉,”
中年民警看了刘明光一眼,又说:“呵呵,我们也是奉命來处理类似的民事纠纷的,你看,能不能交由我们一并來调查处理,”
“哦,”马力扫了一眼一旁的板寸头等人,问道:“你们也是受害者吗,”
板寸头刚刚被派出所民警镇住了,这会儿听到马力问到自己的头上,忙嬉笑着走过來,拿着一张图片给马力看,说:“解放军同志,我妹妹也被偷拍了,”
马力只瞟了一眼,便冷冷地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辖区里有这么一个招摇撞骗的公司长期违规经营,你们视而不见,是不是有纵容包庇的嫌疑啊,”
中年警察被马力这么一问,当即脸色难看起來,说:“同志,请你注意你的措辞,我们刚刚接到举报,正在调查处理,并沒有视而不见,”
“好,”马力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來,说:“我们坐等警察调查处理的结果,”
中年警察和刘明光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外面又进來几名警察,领头的正是市刑侦支队新任副支队长戴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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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警察认识戴勇,这会儿像见了救兵一般,忙迎了上去和戴勇打招呼。
戴勇扫了一眼板寸头等人,低声问道:“老王,怎么回事,”
老王警察附在戴勇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戴勇这才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马力,赶紧跑过去,敬礼问候:“马少校,你好,”
马力站了起來,向戴勇回敬了一个礼,握住了戴勇的手说:“戴队长,你好,”
刘明光和老王警察顿时都傻了眼,他们本以为市局的戴勇來了,事情可能有了转机,哪想到戴勇与马力还是熟人,心里不由得都有些打鼓。
“大家都是朋友,有事好商量,”戴勇哈哈一笑,对刘明光说:“这位老板,我们借个地方说话,”
刘明光冷汗淋淋,忙把马力、戴勇和老王让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简单介绍了一下,众人分头坐下,刘明光忙着给另外三个人泡茶倒水。
戴勇看了桌子上的图片,皱着眉头对老王说:“你知道这个丫头是谁吗,”
老王摇头,去看刘明光。
刘明光也只能摇头。
戴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这丫头是警备司令部首长的女儿,刘老板,你偷拍她的照片干什么,”
刘明光一听,头嗡地一下就大了,暗暗地就骂刘明辉:你他妈的惹谁不好,怎么惹到部队首长的丫头身上去了,这祸真他妈的惹大了。
“咳咳,误会了,误会了,”刘明光原打算糊弄一下,现在听戴勇说出了当事人的身份,哪里还敢乱扯,只得说:“这应该是手下人不懂事,误拍了,误拍了,”
“误拍了,”戴勇阴沉着脸说:“刘老板,算你运气好啊,这丫头我是见识过的,野得很哪,这事要被这丫头知道了,你这公司恐怕真要被砸得稀巴烂了,”
老王也跟着附和道:“是啊,部队里出來的女孩子,几乎都非常的正统,把品行看得比命还重,这种有伤风化的照片要是传出去,肯定接受不了,刘老板,你这个误会闹得也太大了,”
刘明光心里有数,这马力带人來交涉,一定还是楚天舒授意之下的借題发挥,他现在是有苦难言,只能一个劲儿地赔不是,请求马力的谅解。
老王也帮着刘明光说好话。
戴勇责备了刘明光几句,又对马力说:“马少校,我们辖区派出所的老万也说了,刘老板一向守法经营,这事儿呢他也不太知情,要不这样,你回去向首长报告,就说我们警方帮着一起控制住影响,暂时放一放,如何,”
马力自然见好就收,他低沉着声音说:“戴队长,兄弟我也是奉命行事,如果能控制住不良影响,我也不能让你们警方为难,不过,这事儿要是我们首长的女儿不依,那我可就无能无力了,”
戴勇就去看刘明光。
马力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中暗含的意思刘明光心知肚明,所谓控制沒控制住不良影响,哪里有什么绝对的标准,说穿了还是要看楚天舒能不能满意。
到了这个地步,刘明光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昨天晚上就答应和楚天舒合作,也用不着闹到这不田地,既欠了派出所和刑侦支队的一个人情,还背了地头蛇的一个包袱。
这年头,谁也不是可以白支使的。
“实在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刘明光咬咬牙,表态说:“请各位放心,我保证在今天之内销毁所有的图片,从源头上控制住,决不让不良影响继续扩散,”
“那好,戴队长,我先告辞了,”马力起身,与戴勇握手之后,转身就出了办公室,带着他的人扬长而去。
戴勇和老王送出去,又教训了板寸头等人几句,也与刘明光拱手话别了。
刘明光让刘明辉给了板寸头等人两千块钱,板寸头带着“天使女孩”等人欢天喜地地散了。
刘明光坐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会儿呆,又把刘明辉狠狠地臭骂了一顿,将他骂跑了之后,很不甘心地掏出了电话,拨打了青原卫视的爆料热线。
向晚晴正在准备下午的节目,听到同事喊她,说有人指名道姓地要找自己,心里就明白了几分,便故意冷落了刘明光一番,过了十几分钟才接了他的电话,再次约定下午三点在“梦幻咖啡馆”与楚天舒见面。
调查公司约人会面还是很有讲究的,总是在大庭广众人來人往的场所,可又是在无人來往的时刻。
由于经过了上午那一场看不见的交锋,见了面刘明光也不再啰嗦,开门见山地告诉楚天舒,上一单的委托人是个漂亮的半老徐娘。
楚天舒笑笑说,刘老板,姓名你就就不用说了,我知道她是谁,只不过想从你这里证实一下而已。
当时在王少磊的办公室里,楚天舒就已经猜到了,对自己近期的情况如此熟悉的人只有欧阳美美,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一旦嫉妒心占了上风,就会傻啦吧唧地做傻事。
这一回,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以后做傻事之前先动动脑子,
刘明光也笑笑,问楚天舒,你委托我的业务打算做到什么程度,具体要求又是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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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明知故问,你说做到什么程度是什么意思。
刘明光苦笑一声,说,你想叫你的对手,就是那个雇我们跟踪你的女人怎么样吧,是不是只叫她不再找你的事,还是要对她來点真格的。
楚天舒问,真格的,什么意思。
刘明光说,这里边方案多了,好的程度是让她闭嘴,坏的程度是让他永远闭嘴。
听到这话,楚天舒只是冷冷一笑,刘明光说这话,无非是想发出一种警告,让自己别逼人太甚,否则的话,他也是会狗急跳墙的。
看楚天舒不说话,刘明光也不失时机地自己找台阶下,他说,选择哪种程度,风险不同,成本也不同,看你想要什么结果,不过,你放心,不管想要什么结果,我们都能包你满意。
鸭子死了嘴巴硬,说的就是刘明光这类人物。
不过,楚天舒还是能够理解,办这么一个调查公司,必须各种各样的人物都有接触,各种各样的手法也做得出來,只是走极端的事,说说而已,不会有客户要他们动真格的。
听了刘明光这么多的解释,楚天舒也不再遮遮掩掩了,他说:“刘老板,我也沒有太高的要求,只想按照那个女人的搞法,你帮我再搞她一次就行了,”
刘明光松了一口气,他笑道:“呵呵,我明白了,楚先生你是想一报还一报,”
“刘老板真是聪明人,”楚天舒端起咖啡杯与刘明光碰了一下,又说:“不过,我不要一报还一报,我要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刘明光有点疑惑不解。
“对,我不想害人,只想自救,”楚天舒说:“我希望通过以毒攻毒的方式,能迫使某些人出面替我以及其他受到伤害的人洗涮冤屈,”
刘明光点头说:“楚先生,怎么攻,请明示,”
楚天舒拿出一张报纸,头版头条是全市大型会议的一个报道,上面用铅笔在一些人名上画了圈圈。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指着这些个圈圈说:“你只需要把那个女人和这些人扯上关系就行了,剩下的事我自己來办,刘老帮,具体怎么做,你应该比我更内行吧,”
楚天舒沒明说,但刘明光基本明白了他的想法,那就是要通过ps的方式,炮制出欧阳美美与圈圈中的这些人之间的亲密图片。
不过,刘明光看了看圈圈里的人名,不无担忧地说:“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万一他们要追究起來,整点公司恐怕也是麻烦不小啊,”
楚天舒说:“你们公司搞ps的人是绝对的高手,要不,我也不会强求你刘老板帮忙,你的这个担心我已经考虑过了,图片中女主角可以是模糊的侧面照,男主角都只要背影就行了,免得给你我惹麻烦,”
别听刘明光把话说得够狠,但是,他还真担心楚天舒会提出过分的要求,那样他就进退两难了,当然,他从楚天舒的言谈举止中也看出來了,楚天舒是有头脑的人,提出來的方法根本沒打算逼着他走极端。
“那就沒问題了,”刘明光很爽快地答应了下來,“楚先生,图片制作出來了之后再怎么办,”
“呵呵,刘老板,我一事不烦二主了,你上次发给了哪些部门和单位,你再匿名发一遍就成了,”说着,楚天舒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來,说:“你另外给我一个卡号吧,我要办的事办到位了,会有人给你把钱打进來的,”
此言一出,刘明光顿觉汗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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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刘明光的想法,楚天舒把自己拿捏住了,一定会借机敲整点公司的竹杠,至少要替他白干活,根本沒想到楚天舒还会按常规的业务付钱。
这么一來,刘明光对楚天舒的好感突增。
这是一个讲道理、明事理、得理还懂得饶人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在当今的社会上已不多见了,做朋友一定是忠肝义胆。
刘明光把纸条推了过來,不好意思地推辞道:“楚先生,是我们公司给你添了麻烦,怎么还能收你的钱呢,”
“别客气,我们一码归一码,”楚天舒把纸条又往刘明光身前一推,说:“刘老板,你做的是这个生意,我哪能让你白替我办事呢,”
看楚天舒一点儿也沒有虚情假意,确实是出于真心,刘明光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于是他不再推辞,在纸条上写下了一个卡号,诚恳地说:“楚先生真是仗义,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日后有用得着整点公司的地方,请不要客气,尽管开口,”
楚天舒起身,握着刘明光的手,说:“好,再见,”
刘明光也起身,双手握紧楚天舒的手,说:“好,后会有期,”
楚天舒的神通广大和慷慨大方深深打动了刘明光,他认准了楚天舒可以做深交共事的朋友,所以,也就消除了此前准备脚踩两只船的打算。
回到公司之后,他立即布置刘明辉,按照楚天舒的要求,很快炮制出了一组欧阳美美在各种场合与诸多官方人士亲密接触的图片,其制作精良程度又超过了上一次,这些图片中女人的脸部进行了模糊处理,但熟悉的人又可以揣摩出來她就是欧阳美美,而男人的图片全是非常微妙的侧面和背影,令人遐思和联想。
第三天的下午,王少磊把欧阳美美单独叫进了他的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收到的匿名信,递给她说:“欧阳书记,你看看这东西,”
欧阳美美接过來,抽出里面的纸张,标題是“一个女官员的丑恶嘴脸”,里面的内容是欧阳美美如何混迹于各类官员之间以色谋权,丑态百出,放荡至极……
作为佐证的还有一组模糊不清的图片。
欧阳美美沒将信看完,就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她气急败坏地将匿名信摔在桌子上,有些失态地叫道,要告写信人污蔑诽谤罪。
王少磊立即提醒她,怎么告法,连是谁诽谤的都不知道,欧阳书记,我个人是不会相信这种匿名的东西,要不,我也不会给你看了。
欧阳美美的情绪稍稍和缓了一点。
王少磊安慰说,欧阳书记,你是我们班子成员,这事我会为你保密的,但是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以前工作中得罪过人,调离之后别人蓄意报复,这种事,还是以和平解决为好,要是弄清了,看看能不能调解,千万不能叫事态扩大。
王少磊一番话说得开诚布公,既有恳切的劝慰,又有隐晦的旁敲侧击,心虚的欧阳美美立即泄了气,嘴里还在喋喋不休,语气却沒有刚才的激愤了。
欧阳美美离开王少磊的办公室,首先想到的是唐逸夫,她这种沒有头脑的女人,在遇到难題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要去找她可以依靠的男人,她记清了王少磊的那句话,千万不能叫事态扩大。
她已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拨通了唐逸夫的手机,她半带任性又半带撒娇地对唐逸夫说,要马上跟他见面。
可是,电话里唐逸夫一口回绝了:不行,马上有重要的公务活动。
欧阳美美急了,说:可是,人家真的是有急事要跟你讲嘛。
唐逸夫说:你有什么急事,在电话里不能讲吗。
欧阳美美说:我还跟你当面讲。
唐逸夫不耐烦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有事沒事的打我手机,我忙着呢,回头再说吧。
唐逸夫忙完公务活动之后,回到办公室里就开始盘算,怎么把明天计划的公务活动稍稍调整一下,以使自己能够金蝉脱壳去会一会欧阳美美,他所惦记的倒不是欧阳美美是不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而是他想起來有段时间沒有亲近欧阳美美那具白花花的了。
唐逸夫估计,欧阳美美也耐不住寂寞了,才编出一个急事來要约他当面讲。
还沒待他的思绪从yy中平静下來,秘书高大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來,拿过來一个密封着的大信封递给了唐逸夫,低声说:老板,您看看,这是纪委监察二室的主任梁宇轩转过來的。
唐逸夫抬眼看了看大信封,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高大全倒退着出去了,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梁宇轩也是唐逸夫的铁杆心腹,楚天舒还在国资委当办公室主任的时候就是他带队调查过一回,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还一直耿耿于怀,总想伺机对他实施报复。
这一次,楚天舒在考察期间被匿名举报生活作风腐化堕落,就是他翻出了监察条例在碰头会上说,如果查实干部带病提拔,甚至还是破格提拔,谁举荐谁要负责任。
这么一來,搞得支持破格提拔楚天舒的组织部常委副部长常胜利等人非常被动,伊海涛也不好多说话,毕竟在明年换届选举之前,他不想给唐逸夫等竞争对手留一个用人不当的口实。
最后,难題交到了新任书记朱敏文的手上。
朱敏文当然觉察得出來,这是身边政治势力的纷争,立足未稳之前,他太不愿意明显地偏向某一方。
于是,楚天舒破格提拔的事儿一下子就搁置起來了,
梁宇轩的这个做法背后得到了唐逸夫的肯定,背后夸奖过他的政治敏感性很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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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來,梁宇轩更是精神头十足,吞吞吐吐地就说出了愿意替唐逸夫多多分忧的话來,希望有机会在明年的换届之际,升任市纪委的副书记。
唐逸夫撕开了大信封,掏出几张纸來,刚看了两眼,立即变了脸色,马上就明白了欧阳美美心急火燎要找他的原因,紧接着,申国章、莫怀义等几个心腹打來电话,也小心翼翼地提到他们也收到了类似的匿名信。
虽然,图片上的男女图像并不是十分的清晰,男人们甚至只有侧影和背影,但是,楚天舒圈中的这些人当中如唐逸夫、申国章、莫怀义之流,本身就与一些女人不清不白,心里有鬼,突然冒出來一组这种暧昧的图片,想不心虚都难。
更要命的是,他们几个人的老婆也相继收到了这封匿名信,最沉不住气的是莫怀义的老婆,已经打过电话來兴师问罪了,因为其中有一张图片的男人,后脑勺上头发稀少,极其符合莫怀义的生理特征。
后院要起火,莫怀义自然更着急,便提议要不要让郝建成派人去查一查,可马上就被唐逸夫否决了。
由公安部门出面去查出匿名信的來源也许不难,但是,查出來又如何,这种事情能摆得到桌面上來吗,人家都沒有指名道姓,凭什么要主动去对号入座。
唐逸夫窝着火,一个电话把梁宇轩喊到了办公室。
梁宇轩进來之后,低头哈腰地汇报说,这封匿名信一收到我就压下來了,我保证沒有另外的人看到过。
唐逸夫冷冷地看着他,问道:“老梁,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宇轩偷眼看了看唐逸夫的神色,身上冒出了虚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这架势,这马屁难道是拍到了马蹄子上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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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夫把大信封甩到了梁宇轩的面前,正色道:“群众向纪委反映情况和问題,你们应该去查清事实,给干部群众一个交待,而不是一味的压制、隐瞒,更不是把东西往我这里一交了之,懂吗,”
训归训,但唐逸夫知道梁宇轩是一片忠心,嘴里不满意,心里还是满意的。
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就來报告,这是下属对领导忠心耿耿的表示,做下属的,如果领导对你客客气气,不骂不训,那说明你不是领导的亲信。
挨了训斥,梁宇轩心里反而舒坦了,他基本摸清了唐逸夫的意图,知道下一步先去查一查再说,所以,他拿起大信封,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之后,欧阳美美多次拨打唐逸夫的手机,都是秘书高大全接的,颠來复去就那么几个字,唐市长在忙,唐市长还在忙。
最后,欧阳美美哀求道:“小高,请他不忙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高大全竟然问:“您谁呀,”
“我……”欧阳美美顿时像掉进了冰窟里,强忍着不满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哦,对不起,欧阳书记,我也忙昏了头,沒听出來,”高大全忙不迭地赔完不是,不冷不淡地回答说:“好的,我尽量转告,”
左等右等,唐逸夫沒有给欧阳美美回电话,甚至沒有给她发一条短信。
欧阳美美突然明白过來了,唐逸夫在有意躲着她。
至此,欧阳美美才强烈地感觉到,她的身边沒有一个知心的朋友,以前人们对她倍加关照又客客气气的,仅仅是建立她与唐逸夫保持了特殊关系上,这会儿遭遇了难題,既沒有人关心,也沒有人安慰,就连平素里那个“大姐长大姐短”的高大全也学会在自己面前哼哼哈哈地打官腔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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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处在精神孤岛和感情沙漠中的欧阳美美,差不多快要憋疯了,外面已经有了风言风语,包括王少磊在内的同事们开始对她敬而远之,还时不时会接到一两个女人的匿名电话,恶狠狠地警告她远离她们的老公。
欧阳美美动了对楚天舒背后下黑手的心思还是在与唐逸夫激情之后的床上,他们最初的话題是在说简若明,唐逸夫随口说到,明年的换届简若明有可能成为副市长的候选人。
这一下,触动了欧阳美美那颗嫉妒的心。
作为一个官场上的女人,欧阳美美在做到了副处级的位置上,自然是要觊觎更上一层楼,在她的内心里无时无刻都想和简若明一较高下。
当然,她知道自己的素质和能力显然和简若明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但是,她认为自己善于交际,能够周旋于男人之间,这一点是强于简若明的。
因此,她就走了曲线救国的道路,希望能在唐逸夫的关照之下,当上开发区政协负责人,进而混个市政协副主席当当,取得与简若明竞争的胜利。
突然听说简若明很快可能要达到副地市级,欧阳美美对简若明充满了不可忍受乃至不可理喻的嫉妒。
女人之间的那种不可遏制的妒忌心理,一旦发作起來实在是太疯狂,太可怕了,任何可能达成目的的手段她都会去实施。
欧阳美美抚弄着唐逸夫胸口的一个胸毛,假装无意地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干到简若明那个位置啊,”
唐逸夫开玩笑说:“你要是能把她搞臭了,或许她那个位置就是你的,”
欧阳美美抬起身子,酸溜溜地说:“你说的轻巧哦,”
唐逸夫扒拉了一下她胸前的一颗葡萄,哈哈一笑说:“你不是跟我说过,她跟楚天舒不明不白吗,”
就这样,欧阳美美心头一动,在唐逸夫一句看似玩笑的话里找到了报复简若明的工具,于是,楚天舒莫名其妙地躺着中枪了。
可是,令欧阳美美始料不及的是,楚天舒很快使出了以毒攻毒的一招,一下子将她置身于绯色的漩涡之中,而当她希望从唐逸夫那里捞一根稻草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被遗弃了。
这种压抑无助的痛苦折磨着欧阳美美,她开始懊悔,早知如此,就不该听了唐逸夫的话去惹楚天舒。
几天來,她多么想找个人聊一聊、诉一诉、倒一倒她的酸楚困惑,可是,她沒有,也不能,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故意在人前表现出快乐和开心。
可是,欧阳美美的痛苦还只是刚刚开始,随之而來的,是官场人士的闻美色变,将她看着瘟疫一般,当面极力地躲避,背后肆意地渲染,搞得欧阳美美几乎失去了在场面上的立足之地。
首先给予欧阳美美沉重一击的來自市政协的一位资深副主席,他应邀率领政协的老同志们來开发区考察指导工作,中午,王少磊带着班子成员在青北县最高档的青北宾馆设宴为政协领导们接风洗尘。
在以往,这正是欧阳美美大出风头的好时机,这位年过五十的副主席也乐意与半年徐娘举杯畅饮,可是今天,当欧阳美美笑吟吟起身要过去敬一敬老领导时,副主席竟然闻之色变,起身相拒,说:“欧阳书记,意思到了就行了,不用过來了,”
这让欧阳美美大为沮丧,要知道,以前这位副主席可是亲切称呼她为“美美”书记,喝到高兴的时候,别人一起哄,与欧阳美美交杯酒也喝过,今天突然一改常态,其中的原委欧阳美美清楚,在座的各位也心知肚明。
副主席酒后失言,看着欧阳美美出去一会儿的工夫,跟陪坐在身边的王少磊嘀咕说,我们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被人拍了照送到纪委,岂不是晚节不保了。
这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座的人几乎都听到了,政协的老同志们都暗暗点头,巧的是,欧阳美美出去并不是像副主席想象的上卫生间,而是去招呼服务员,回转身就把这话听进耳朵里去了,顿时心里凉了半截,日后进政协还指望这位资深副主席帮忙说话呢,这么一來,他不提出反对意见就该谢天谢地了。
如果说政协副主席拒绝欧阳美美的敬酒还可以用老古董來自我安慰的话,那么,随后申国章的所作所为则彻底伤透了欧阳美美的心。
仪表厂整体搬迁到开发区來,涉及到拆除施工的进度,开发区与沿江商贸圈建设指挥部经常联系工作,遇到相互接待的时候,申国章本來与欧阳美美熟得不能再熟了,但是,在会议室和酒桌上,却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宁可接受施工单位的卫世杰敬酒,也不肯与欧阳美美近距离碰杯。
这明显与唐逸夫的态度有关,否则的话,申国章等人绝对不会在公开场合给欧阳美美脸色看。
渐渐地,凡是接待市直机关的头头脑脑,只要有欧阳美美在场,气氛就显得有点儿尴尬,因为谁也不愿意让外人猜测,那些图片上的背影就是自己。
这一切,楚天舒都默默地看在了眼里,他一如往常无事人一般冷眼旁观着这一出出的小剧情,将欧阳美美的窘态尽收眼底。
欧阳美美如芒在背,似乎感觉到了楚天舒那一双戏谑嘲讽的眼睛。
最终压垮欧阳美美并令其精神崩溃的是在接待省商务厅领导之后发生的一出闹剧,
这一天临下班前,楚天舒來到了欧阳美美的办公室,问道:“欧阳书记,今晚有安排吗,”
“沒有,”欧阳美美很干脆地回答,心里暗暗骂道:青原官场已经到了闻美色变的地步,还有个屁的安排。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说:“刚接到王主任的通知,省商务厅开发区管理处处长岳欢颜路过青原,今晚上安排在国际饭店接待一下,岳处长主管省级开发区考核这一块儿,也是位美女处长,我跟王主任说,是不是请欧阳书记一起过去陪陪,王主任就让我來问问你,晚上有沒有其他的安排,”
最近以來,开发区的各种接待活动,王少磊基本上不怎么通知欧阳美美参加了,以免气氛尴尬,欧阳美美本是个喜欢出风头的女人,突然被摒弃在热闹之外,心里十分的难受,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回到家里一个人独自垂泪。
楚天舒这话说得欧阳美美心里一阵发热。
欧阳美美做梦也不会想到,在她濒临绝望的时刻,这个曾经被自己陷害过的男人还会替她在王少磊面前说话,请她出席接待省厅领导的宴会。
不过,欧阳美美并沒有轻易答应下來,毕竟王少磊只是让楚天舒來问一问,这也说明王少磊对于欧阳美美是否出席并不是特别的在意。
楚天舒看欧阳美美还在迟疑,便说出一番话來,让她还是动了心。
楚天舒轻声说:“美姐姐,我和王主任说了,接待女领导,有个女同志陪着,话題会更自然,气氛也更易融洽,你要是沒别的安排,就一起过去见见吧,顺便替我们挡挡酒,这阵子喝太多了,是真不敢喝了,”
前面的理由冠冕堂皇,对欧阳美美來说并沒有太大的感染力,但是,后面的那一句话,却结结实实的打动了欧阳美美本已脆弱的心。栗子小说 m.lizi.tw
别说是心存芥蒂的楚天舒,就是换做一般的男人,也是不会当着一个女人说后面这句话的,因为当着一个女人的面承认自己喝不了酒,是件挺沒面子的事。
但是,楚天舒就这么自自然然地说出來了,因为他知道,大多数女人在听了这句话之后,想到的不是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无能,而是一种信任,一种依赖,会觉得心中暖洋洋的。
欧阳美美更是如此。
这一刻,她甚至怀疑令她陷入困境的人根本不是楚天舒,而是另有其人。
欧阳美美稍事停顿了一下,这一次的停顿不是在迟疑,而是在控制住激动的心情,然后,她很轻松的回答道:“小楚,请告诉王主任,沒问題,我去,”
当然,欧阳美美答应去应酬,一方面是被楚天舒的真挚所打动,另一方面,她也想顺势和省商务厅的领导接触接触,混个脸儿熟,也许今后在青原混得不如意了,有机会到省级机关去发展,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人们常说的,酒桌儿是官员们的另一个办公场所,每一个混迹官场的人,无论男女,只要还有向上发展的愿望,就都要经常主动的去参与各种应酬活动,并且把这当成一项常规的工作。
楚天舒和欧阳美美一起走出了青北县的办公大楼。
其实,欧阳美美很愿意让青北县和开发区甚至全市人民都看到,还是有男同事愿意和她并肩而行的,而且,这还是个帅哥级的人物。
坐在车里,欧阳美美偷眼看着专心开车的楚天舒,内心的感情异常的复杂,感激与惭愧并存,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其中哪一种成分更多一些,她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要向楚天舒坦白前些天所做的一切,盼望着楚天舒对她真的來一个先奸后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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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楚天舒接到了卫世杰的一个电话,问他在哪里,要不要一起去“水上人家”散散心。
对于楚天舒沒能得到提拔,卫世杰显得比楚天舒更家的伤心愤怒,一方面,他们两人的确交情甚笃,另一方面,他的世纪阳光要发展壮大,还得依靠楚天舒步步高升,给他更多的关照。
因此,卫世杰对那个背后使坏的人就更加的深恶痛绝。
楚天舒拒绝了他的邀请,告诉他晚上要接待省商务厅的一位女领导。
卫世杰还开玩笑说,还接待女领导,不怕传出绯闻啊。
楚天舒笑骂道,老子已经浑身沾满了黄泥巴,还怕多沾一点吗,不过,他瞟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欧阳美美,又说,你别扯淡了,女领导还有开发区的女领导陪着呢,用不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卫世杰突然嘿嘿一笑,把电话挂了。
赶到国际饭店,王少磊已经等在了包间里,要接待的客人岳欢颜还沒有到。
王少磊说,岳欢颜因私路过青原,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机会难得,我好不容易说动了她,今晚上只是一个私人性质的接待,欧阳,小楚,这位欢颜美女很有个性,我们尽量少谈工作,只联络感情,免得惹她不开心。
江北经济技术开发区要申报省级开发区,身为省商务厅开发区管理处的处长岳欢颜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同时,这个岳欢颜也是东南省官场中一位特立独行的美女,在简若明沒有來青原市之前,两人并称东南省直机关的“两只蝴蝶”,只不过,简若明低调内敛,飞來飞去不愿意惹人注目,而岳欢颜高调狂放,來回穿梭十分惹眼。
当然,两人截然不同的表现除了各自的性格使然之外,与岳欢颜是前省人大副主任的女儿不无关系,她的父亲在东南省为官几十年,在省内外官场上留下的人脉资源是岳欢颜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财富。
同时,作为一名正宗的“官二代”,岳欢颜对官场的明规则、潜规则了如指掌,这也是她混迹于官场之中并能游刃有余地应付各色官员的法宝。
工作上,她主管着全省开发区升级申报和审核,权力不小,认真起來,原则性强得可谓是六亲不认,那些想从她身上打破点缺口的地市官员,往往要在软钉子面前碰得哭笑不得。
日常生活中,她言行不羁,开起玩笑來,大胆放肆得令众多官场老油子都要退避三舍,甚至会让人忘记她还是一位未婚女官员,但是,一旦有人对她动了歪心思,或者是想得寸进尺,往往又要被岳欢颜戏耍得无地自容。
这亦庄亦邪的表现为岳欢颜赢得了一个官场妖女的名号。
据好事者不完全统计,被她玩残了的大小官员已经超过了一个加强班,其中不乏信心满满的政坛新星,也不乏久居官场的江湖老手。
这么说吧,岳欢颜与简若明并称东南官场两只蝴蝶,方文达敢去招惹简若明,但绝对不敢觊觎岳欢颜,其妖媚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传言总不是空穴來风,但也不排除有虚假夸张的成分,可到底有多少的水分,谁也无从得知,不过有一条却是千真万确,东南官场上,想与她套近乎的官员不计其数,敢对她动歪心思的官员却寥寥无几。
王少磊正在介绍情况,门口传來一个优雅的声音:“抱歉,來晚了,”
“不晚不晚,请,”王少磊殷勤地上前相迎。
岳欢颜一进门,楚天舒和欧阳美美同时眼前一亮。
这个女人笑意盈然,人如其名,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给人带來欢颜。
“少磊兄,沒让你们久等吧,”岳欢颜的人长得美,声音如玉珠落盘,明朗清脆。
她的步履摇曳有度,穿一套端庄而又能衬托身材的淡蓝色套装,一粒粒闪亮的金色纽扣一直扣到了颈部,显得她的颈项越发的纤长白皙,从她美丽无瑕的精致脸蛋很难判断出她的实际年龄。
以欧阳美美一个女人挑剔的眼光來判断也很是为难,岳欢颜的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岁左右都有可能。
“沒有,沒有,”王少磊向楚天舒和欧阳美美介绍说:“这位是省商务厅开发区管理处的岳处长,岳欢颜,”
岳欢颜大方优雅地含笑点头,高挺饱满的丰胸,纤细柔美的腰肢,圆润翘挺的臀部……及膝的裙下,一双黑色渔网格丝袜的美腿,线条丰满而带股野性的柔美,足以吸引任何男人的目光。
可是,岳欢颜注意到,楚天舒只在她的美腿上看了一眼,便很快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目光沉着不漂浮,且绝非伪装。
这让她暗暗吃惊,要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已年过五十,岳欢颜或许不会介意,人的年龄和身体产生的激情是成反比的;可是,这个男人很年轻,正是激清饱满喷薄欲发之际,至多也就在二十五岁上下,他哪里操练出來的定力。
岳欢颜错误地估计了楚天舒,她以为,以这个年轻人的阅历,别说接触绝色美女,就是见识的机会也不会多。
但是,她听到王少磊介绍这个年轻人叫楚天舒之后,她的眸子里掠过“原來如此”的释然。
“呵呵,好一个楚天舒,我听致远兄提起过,官场潜力股,简若明手下的得力干将,我沒有说错吧,”岳欢颜主动伸出了手。
“岳处长好,”楚天舒握住了岳欢颜的手,又如握住了一片柔荑,“能得到岳处长的赏识,真是三生有幸,”
岳欢颜笑了起來:“呵呵,好一张甜得如蜜的嘴哟,怪不得若明姐姐会喜欢你哦,”
这句话如果换着从另外一个女人嘴里冒出來,一定会让人听出几分酸味,可是,岳欢颜说來却是如此的自然,就连对简若明心存嫉妒的欧阳美美听了,也沒觉得有丝毫暧昧的成分。栗子小说 m.lizi.tw
面对岳欢颜的咄咄逼人,楚天舒毫不退缩,他轻笑着摇了摇岳欢颜的手,说:“希望也能得到岳处长的喜欢,”
楚天舒不卑不亢的表现令岳欢颜又大吃了一惊,她顿时兴趣大增,笑眯眯地看着楚天舒,问:“你叫我什么,”
楚天舒回答:“岳处长啊,”
岳欢颜甩了楚天舒的手,不满地去看王少磊,语气却娇媚动人:“少磊兄,你不够诚实啊,”
这一声少磊兄叫的王少磊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他笑道:“怎么了,”
岳欢颜突然正色道:“你告诉我今天來吃饭是私人聚会,怎么小楚同志左一个岳处长,右一个岳处长,听上去怎么就是一副官腔呢,”
一个职位高的官员说一个职位低的官员打官腔,这不是莫大的讽刺吗。
楚天舒被逼无路,他明白,现在越退缩,对方只会逼得更凶,最终出丑还会是自己,于是,他咬咬牙,改口道:“对不起,欢颜姐姐,希望你不会因此而不喜欢我这个小弟,”
“哎呀,喜欢,我太喜欢了,”岳欢颜笑得更欢了:“少磊兄,你好本事啊,你是怎么把他从若明姐姐手上挖过來的呀,”
楚天舒的以攻为守令岳欢颜始料不及,她很巧妙地转移了话題,不过,她在心里还是微微一愣:难道自己看走眼了,这个清秀帅气的小伙子是匹游走欢场阅女无数的老狼。
想到这,她的目光再次直射楚天舒的眸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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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呀,他的眼神中分明透出一股清澈,丝毫不见兽性的,反而不时闪烁着犹豫和顽强,这明明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阳光大男孩啊。
王少磊不敢接岳欢颜的茬儿,他转而介绍被冷落在一旁的欧阳美美。
岳欢颜这回不仅沒有主动伸手,还直接无视欧阳美美伸过來的手,抱着双手,笑问道:“久闻美姐姐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呀,”
欧阳美美一下子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了。
官场妖女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欧阳美美在青原官场上也是一名敢说敢做的女人,但是,到了岳欢颜的面前,真是小巫见了大巫,刚打一个照面,就被她逼到了角落里了。
因为无论是官职、美貌还是谈吐见识,欧阳美美都明显要略逊一筹,岳欢颜竟然说久闻大名,欧阳美美怎能不倍感汗颜。
承认是美姐姐。
不敢。
年龄不饶人,岁月如小刀。
欧阳美美的美貌与含蓄的简若明相比,倒也不见得太过相形见绌,但与妖媚张扬的岳欢颜比起來,她还真沒有足够的自信。
不承认是美姐姐。
也不敢。
江北经济技术开发区要申报省级开发区,硬件条件上还希望得到岳欢颜的网开一面,要是把这个妖女惹得不开心,认起真來,日后申报工作中天知道会遇到多大的困难。
看着欧阳美美的为难之色,王少磊也一时无解。
“哈哈,欢颜姐姐,你对青原的干部很熟悉啊,”楚天舒鼓起勇气打了个哈哈,说:“如果少磊兄不介绍,我一定会以为欢颜姐姐是组织部的领导,”
“你个小鬼头,”岳欢颜被楚天舒逗乐了,伸出手与欧阳美美碰了一下,说:“姐姐要是在组织部当差,非把你发配到南岭县去不可,看你还敢跟姐姐贫嘴不,”
楚天舒解了围,再不说话了,只傻呵呵地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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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反而无计可施了。
欧阳美美向楚天舒投过來一个感激的目光。
王少磊忙说:“入座,入座,”
岳欢颜毫不客气地坐了主座,按宾主关系,肯定是王少磊坐她的身边,却被岳欢颜制止了,她拉着欧阳美美说:“美姐姐,你坐我身边,”
欧阳美美推辞道:“岳……欢颜妹妹,这不合适吧,”
岳欢颜反问道:“今天是私人聚会,有什么不合适呢,”
欧阳美美本想说王少磊的官职高,但岳欢颜已经说了是私人聚会,这话就说不出來了,她灵机一定,笑道:“要不,我们分开坐,这叫男女搭配,喝酒不累嘛,”
“不行,”岳欢颜娇笑道:“以往的公务接待,总是让我们当花瓶陪他们男人,今晚上妇女翻身得解放了,就让他们两个男人陪我们,”
“好,好,好,”王少磊示意欧阳美美坐下,他挨着岳欢颜也要坐下。
岳欢颜推了他一把,嗔道:“去,你坐美姐姐那边,让小楚弟弟來陪我,”
按理说,岳欢颜是王少磊请來的客人,自然应该由王少磊陪着比较合适。
楚天舒不知道岳欢颜又会玩出什么花样來,心里也是忐忑,便解释说:“欢颜姐姐,我今天开了车,不能喝酒,怕是陪不尽兴呢,”
岳欢颜眼中跃过一抹精光,笑道:“小楚弟弟,沒关系,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來,你陪姐说说话,喝酒你以后再陪,今天有少磊兄和美姐姐陪就行了,”
王少磊眉头一扬,举手道:“欢颜姐姐,你真会照顾小楚啊,”
说着,王少磊走到欧阳美美身边坐下。
楚天舒无奈,也只能挨着岳欢颜坐下了。
“少磊兄,你可不能喊我姐姐,我还沒你那么老吧,”岳欢颜笑着说:“你得自罚一杯呀,”
“呵呵,该罚,该罚,不过,我罚了这一杯,就斗胆叫你岳妹妹了,”王少磊斟满一杯,一饮而尽了,然后才张罗着给岳欢颜和欧阳美美倒酒,他本想给楚天舒也倒上,却被岳欢颜拦住了:“少磊兄,小楚弟弟还开着车呢,他就不喝了,”
这也是岳欢颜的精明之处,她才不希望在酒桌上以一敌三呢。
岳欢颜定的原则,王少磊当然不好强求,楚天舒也乐得以茶代酒相陪。
边喝边聊,楚天舒总算弄清楚了,岳欢颜是王致远的中学同学,王少磊通过王致远认识的岳欢颜,其用意还是希望在江北经济技术开发区申报省级开发区的时,能得到岳欢颜的帮助,至少在某些硬杠杠上通融通融。
如果严格按照省级开发区的条条框框死扣的话,江北开发区要在一年之内基本达到条件,实在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王少磊下午与王致远通了个电话,得知岳欢颜路过青原,便把她约过來了。
岳欢颜欣然赴约,但自始至终都沒给王少磊机会开口谈一个字的工作。
这也是岳欢颜的过人之处,坚持不赴约太不给王少磊面子,也抹不开王致远的面子,她心里非常清楚王少磊的身份,请她的目的所在,因此,她到了酒桌上尽显妖女本色,浑身充满着邪魅气质,妖艳明媚的举止谈吐令人叹为观止。
喝到开心处,还非要和王少磊比拼荤段子,就连经历过各种酒精考验的欧阳美美都恨不得要把她剔除于“良家妇女”的名单之外。
王少磊被她逼得无路可走,只得告饶:“岳妹妹,为兄怕了你了,”
岳欢颜暗自得意,语气越发的嗲声十足:“少磊兄,妹妹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呀,”
她的这一声少磊兄,直喊得王少磊浑身要起鸡皮疙瘩。
酒后含羞,眉目含春,好一派妖女风情。
这么一个状态,稍稍把持不住的男人们几乎要一见丢魂,哪里还能稳得住心思考虑什么工作,恨不得立即拜倒在石榴裙下一亲芳泽。
当然,像王少磊这样的聪明人是懂得进退的,因为他也是一个认得准目标的男人,他非常清楚他需要搞定岳欢颜,不是贪图她的美色,而是要借助她审核省级开发区的权力。
同时,他跟着伊海涛接触过很多省直机关的官员,听说过这个妖女诸多的传奇故事,不少顺着她的杆子就爬的男人,最终的结果是被这个妖女玩残了。
所以,王少磊借着酒劲儿,哼唱起了一首老歌:“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一定要躲开……”
“哎呀,好沒意思哟,”岳欢颜的注意力转向了楚天舒,慵声问道:“小楚弟弟,少磊兄说姐姐是老虎,你觉得姐姐有那么可怕么,”
楚天舒也是头皮发麻。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一个妖媚的女子,一颗心怎能不起波澜。
这个时候,欧阳美美突然插了一句:“欢颜妹妹,他才不怕呢,小楚啊是出了名的打虎英雄,”
“哇,好棒啊,”岳欢颜惊叫起來,她媚惑地眯起眼,勾起涂着鲜红寇丹的纤纤玉指,问道:“小楚弟弟,你打败了哪只母老虎呀,”说这话的时候,岳欢颜故意用眼去瞟欧阳美美。
岳欢颜刚刚把自己比作老虎,欧阳美美就说楚天舒是打虎英雄,这简直就是挑拨着岳欢颜來对付楚天舒。
欧阳美美这才意识到她刚才失言了,顿时窘住了。
我靠,美姐姐,你不说话沒有人会把你当成哑巴,楚天舒暗暗叫苦,
楚天舒强作镇定,看着岳欢颜,接着王少磊的歌继续哼唱道:“为什么老虎不吃人,模样还挺可爱,”
“哈哈,小楚弟弟就是比少磊兄会说话嘛,还知道夸姐姐挺可爱哩,”岳欢颜端起酒杯,笑靥如花举杯撞向楚天舒放在桌上的茶杯,“來,姐姐敬你一杯,”
“啊,小楚,你太有面子了,我可是第一次看到岳妹妹主动给男人敬酒,而且她喝酒,你还是喝茶,啧啧……”王少磊暧昧地眨着眼睛,似乎在鼓励楚天舒:兄弟,就看你的了,搞定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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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楚天舒咬咬牙,硬着头皮举起了杯子,嘿嘿轻笑着说:“欢颜姐姐,干脆我们再亲热些,喝一个交杯酒,”
这小子,果真有打老虎的胆量。
岳欢颜被楚天舒突然发起的挑战吓了一跳,王少磊和欧阳美美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王少磊可是见过的,岳欢颜在酒桌上与色眯眯的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旦这个妖女翻了脸,在不久的某一天,那个男人的下场一般会很惨。
而且,被玩残了的男人还有苦难言。
不过,岳欢颜的脸只阴沉了一瞬间,一抹微笑悄悄地浮上她的唇角,她站起身,曼妙妖娆地靠近楚天舒,挽起了胳膊,眉目带笑地看着楚天舒,那意思好像在说:有种你就來呀。
楚天舒已无退路,他端起茶杯,掏出手机递给欧阳美美,说:“美姐姐,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你帮我拍个照,我留作纪念,”
“算了,算了,”一听说要拍照留念,岳欢颜收回了手,开玩笑怎么都可以,留下证据就不好玩了,她娇笑道:“我喝酒,你喝茶,这算不得交杯酒,以后找机会姐姐再跟你喝吧,”
楚天舒暗中舒了口气,却发现岳欢颜的脸上浮上來两朵红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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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磊见楚天舒占了上风,反倒來了兴致,他吆喝着要给楚天舒斟酒。
岳欢颜心里打了退堂鼓,嘴上却还不饶人:“别了,我们一上來就说好了的,小楚弟弟今天不喝酒,少磊兄,定下的规矩不能坏了,”
王少磊有求于她,当然不敢强行坏了她定下的规矩,只得讪讪笑道:“欢颜妹妹,你对小楚这个弟弟是在是太好了,搞得我很是羡慕嫉妒恨哪,”
“呵呵,谁叫你沒这个胆量呢,”岳欢颜嘻嘻一笑,恢复了妖女的本來面目,刚才被楚天舒将了一军,她哪里甘心,自然想找回來,她一扭腰肢,凑近了楚天舒的身边,媚笑道:“姐姐对你这么好,他们都嫉妒了,小楚弟弟,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呀,”
此言一出,王少磊和欧阳美美刚放下來的心,又悬了起來。
一种浓郁的幽香侵袭着楚天舒的嗅觉神经,他条件反射的往后一侧,眼睛余光瞥到了王少磊的一脸怪笑,既像是要看他的笑话,又像是替他担忧,而欧阳美美的表情则更是有意思,看上去似乎带着几分怜悯的味道。
靠,这个妖女,惹又惹不起,躲还躲不掉。
正为难着的楚天舒看着岳欢颜的嫣然一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简若明。
对呀,无论是姿色还是职位,气质还是学识,简若明一点儿都不输于岳欢颜,还不是一样被自己拿下了,我为什么要在岳欢颜面前示弱呢。
想到这,楚天舒顿时胆气十足,他不退反进,往前一逼,两个人的头几乎要碰到一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声音不大也不小的摊开双手道:“欢颜姐姐,我要钱沒你多,要权沒你大,就剩下这具还算强壮的身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以身相报吧,”
“鬼哟,你……”岳欢颜玉脸微红,不经意往后一靠,气得鼓着腮帮子瞪着他,然后疑惑地目光转向王少磊,可怜兮兮道:“王少磊,你看他讲不讲理哟,姐姐这么关照他,他还要占姐姐的便宜,”
王少磊明目张胆地朝楚天舒竖了竖大拇指,笑道:“岳妹妹,这才叫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哼,他欺负姐姐,你竟然还敢看我的笑话,”岳欢颜在楚天舒那里吃了亏,便拿王少磊出气:“少磊兄,你说说,什么叫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呀,”
王少磊大概是受了楚天舒的鼓舞,勇气大增,咧嘴笑道:“哈哈,岳妹妹,天外有天,这不符合科学发展观,但是,人上有人,这绝对是正确的生活常态,你说,小楚今天算不算把你压住了,”
“该死啊,你,”岳欢颜又被王少磊调笑了,她不怒反喜,旋即发出放肆清脆的笑声,将脸转向了欧阳美美,说:“美姐姐,看见沒有,男人呀,沒几个好家伙,他们一个个都惦记着占我们女人的便宜呢,”
“是啊,是啊,”欧阳美美随声附和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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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呀,我们得提高警惕,保卫自己,”岳欢颜伸开五个纤细的手指头,在眼前很柔媚地划了一个圈,很认真地说道:“在官场上,我们女人别跟男人们斗阴、斗狠、斗毒,我们要跟他们斗柔、斗媚、斗情,要不啊,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女人哦,美姐姐,你看我够厉害吧,遇到更豁得出去的小楚弟弟,还不得退避三舍,”
“欢颜妹妹,你说得太对了,”欧阳美美这一次看上去仍然是在附和岳欢颜,但在楚天舒听來,却明显感到她这话说得深有感触。
连日來,欧阳美美陷入了极度的孤独、绝望、悲伤和恐惧之中,岳欢颜这话真的触动了她的心思。
看看吧,同样是遭遇了一封匿名信,身为男人的楚天舒像无事人一样,照样有官场美女与之说说笑笑,而自己呢,原先围着自己裙子转的众多男人几乎把自己看成了瘟疫,唯恐避之不及。
更令人既悲痛又悲伤的是,那个自己为他奉献了好些年的男人,不仅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沒有,还真像他那根老话儿一样,成了缩头乌龟。
两个女人喝了点酒,话就特别的多。
女人和男人是不同种类的动物,她们只要不是利欲场上的竞争对手,便很容易找到共同语言,拉近彼此的心理距离。
岳欢颜突然问:“美姐姐,听说你最近躺着中枪了,”
嗯,躺着,中枪。
欧阳美美愣了一下:最近沒有和唐逸夫混在一起呀,岳欢颜这妖女是什么意思。
“呵呵,岳妹妹,开发区出师不利呀,”王少磊与楚天舒对视了一眼,说:“这开张才多长时间啊,小楚弟弟和美姐姐就接连躺着中枪了,”
哦,欧阳美美恍然大悟,原來岳欢颜说的是匿名信中的绯闻事件,紧接着,她心里又是一惊:这事都传到省里的领导耳朵里了,这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哪。
此时的欧阳美美后悔莫及。
悔不该听了唐逸夫的一句玩笑话,一时冲动,找了家调查公司伪造了一封匿名信,不仅沒有打击到简若明,倒坏了楚天舒的好事,自己还惹了一身的骚,真是得不偿失啊。
“少磊兄,你看看小楚弟弟,他哪里像是个中了枪的样子嘛,”岳欢颜指着楚天舒说:“头一次和姐姐坐在一起,就缠着要跟姐姐喝交杯酒,还要拍照留念,又要以身相报,你不中枪谁中枪哦,幸好姐姐沒喝多,要不然的话呀,说不定哪天姐姐就和你一起躺着中枪了,美姐姐,你说对不,”
欧阳美美连连点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咯咯,官场的女人更伤不起呀,”岳欢颜感叹道:“美姐姐,你不会就是被这家伙连累的吧,”
欧阳美美咬着嘴唇摇头,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王少磊说:“岳妹妹,你是不知道啊,小楚弟弟这一枪伤得可够深的,把他快要到手的副处级一枪打飞了,”
“是吗,真是老天有眼呢,”岳欢颜醉眼朦胧地看着楚天舒,娇嗔道:“小楚弟弟,你活该哟,”
楚天舒知道这妖女今晚上在酒桌上沒占到上风,心里不舒坦,便苦笑道:“欢颜姐姐,有道是,人在江湖飘,哪能不中刀,”
“嗯嗯,小楚弟弟,你真是个明白人哪,”岳欢颜笑嘻嘻地说:“姐姐我还想提醒你一句话:出來混,总是要还的,”
听了岳欢颜这句笑里藏刀的话,楚天舒倒沒有太过在意,一旁的欧阳美美听了,却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欧阳美美哪里知道,今晚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被一同躺着中枪的楚天舒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欢颜姐姐的教诲,小弟我谨记在心,”楚天舒端起茶杯,说:“我以茶代酒敬姐姐一杯,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姐姐放过小弟一马,”
岳欢颜并沒有端杯,依旧笑着说:“小楚弟弟,我还记得小品里有句话,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这张破嘴哟,”
楚天舒只好陪着笑说:“嘿嘿,欢颜姐姐,为人沒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
岳欢颜摇摇头,说:“怪不得若明姐姐不敢把你留在身边了,原來,你这个做小弟弟的,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沒有,跟我们女人还斤斤计较呢,你知不道啊,好男不跟女斗嘛,”
“欢颜姐姐,我懂了,”楚天舒说:“我做好男,你做好女,我们两好合一好,”
“哈哈,”王少磊率先笑了起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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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美美跟着也笑了,不过,笑得有些勉强。
“呀呀,你这家伙,就不知道让着点姐姐吗,”岳欢颜跳了起來,凑近了楚天舒,用手指勾着楚天舒的下巴,嗔道:“行,姐姐记住你了,”
楚天舒轻轻地捏住岳欢颜的手,说:“姐姐,你不会在我受伤的脆弱小心灵上再撒一把盐吧,”
“这个嘛,得看姐姐的心情了,”岳欢颜把手从楚天舒的手里一点点地抽出來,然后伸出一根细细的食指在楚天舒的眼前晃了晃,笑盈如花,一字一顿地说:“这,很,难,说,”说完,她拎起小手提包,转身进了卫生间。
这是岳欢颜准备结束酒席的信号,出门之前,讲究形象的她要去卫生间补妆。
楚天舒与王少磊对视了一眼,两人皆眼露苦笑,微微摇头。
“小楚,这个妖女我是搞不定了,就看你的了,”王少磊用眼角瞟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压低声音,很认真地说:“不过,你千万别招惹她不开心,申报省级开发区,她手上可捏着一票否决权,”
“少磊兄,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楚天舒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有道是,无欲则刚,我们有求于她,她本來就不肯放过我,我怎么做都是错,只剩下被她玩残的份了,”
欧阳美美突然说了一句:“小楚,别说的那么悲观,照我看,就按你今晚上的这套路,一定能对付得了她,”
沒等楚天舒细问,岳欢颜已经从卫生间里出來了,笑问道:“哎,少磊兄,趁我不在,你们商量对付谁呀,”
王少磊也开着玩笑说:“报告岳妹妹,我们开了个班子碰头会,正商量着酒席结束之后,该谁把你送回宾馆去,”
“商量好了吗,你,还是你,”岳欢颜秋波流水的眼神从王少磊和楚天舒的脸上扫过來又扫过去,嘴角边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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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笑嘻嘻地举起了双手。
岳欢颜眉头一跳,心里顿生反感:这小子难道真的不知天高地厚,想得寸进尺吗。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把姐姐当成病猫了,就在楚天舒举起手的一瞬间,岳欢颜已经暗暗下了狠心,如果楚天舒再敢放肆,立即翻脸,让他下不來台。
只听楚天舒说道:“欢颜姐姐,我举双手投降,这么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少磊兄吧,”
岳欢颜释然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兴奋:好小子,还知道给姐留点面子呀。
“好,小楚弟弟,美姐姐,我们后会有期,”岳欢颜说完,摆摆手,走出了包厢。
王少磊紧随其后,飘然而去。
王少磊陪着岳欢颜走了之后,楚天舒并沒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单独面对着欧阳美美,反而更觉尴尬。
楚天舒买了单,和欧阳美美一起走出了国际饭店。
不好说是有意还是无意,楚天舒稍稍加快了脚步,拉开了与欧阳美美之间的距离。
“哥,她出來了,”在国际饭店的停车场里,一辆微型面包车上,“天使女孩”拿着一张欧阳美美的照片,碰了碰身旁的板寸头。
“嗯,照我刚才布置的去做,记住,吓唬吓唬就行了,不许伤着人,”板寸头从挡风玻璃看着楚天舒和欧阳美美的身影,吩咐他手下的几个小混混。
“小楚,你慢点,等等我,”欧阳美美穿着高跟鞋,紧走几步,追上了楚天舒。
楚天舒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慢了脚步。栗子小说 m.lizi.tw
欧阳美美趁势拉住了楚天舒的胳膊。
楚天舒感觉到了从手臂上传來的一股温暖和柔软。
他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周边,不远处的那辆微型面包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辆车似曾相识,楚天舒首先想到的是整点公司的刘明辉,前些天他跟踪自己的时候就开的是一辆微型面包车。
不过,楚天舒很快就在心里嘲笑自己: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了。
这辆微型面包车的颜色比刘明辉开的那辆要深一些,也老旧一些。
走了几步,楚天舒突然想起來了,这辆面包车是板寸头一伙的,在指挥部门前对付鲁向东的时候,他们就是开着这辆面包车來的。
像国际饭店这么高档的地方他们是消费不起的,那,他们跑來干什么。
楚天舒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板寸头一伙是卫世杰请來的。
卫世杰在沿江大道搞拆除,少不了要和这个地段的小混混们打交道,所以,和板寸头等人也比较熟悉,前些天请他们去整点公司闹事,也是由卫世杰出面去交待的任务。
楚天舒听了向晚晴的劝告,正在有意拉开与黄天豹等人的距离,诸多自己不便出面办的事情,基本上都交给卫世杰去打理了,卫世杰对楚天舒本來就言听计从,又听说是去查陷害楚天舒的人,当然是又肯出力又舍得花钱。
昨天,卫世杰碰到了去商贸圈工地采访的向晚晴,从她那里得知陷害楚天舒的人已经查出了点眉目,向晚晴不肯透露细节,卫世杰就死死地纠缠住了她。
向晚晴有采访任务,哪里有时间和他纠缠,为了摆脱卫世杰,便随口说了一句好像是个女的,便忙着去采访了。
卫世杰是何等的精明,马上就猜到了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欧阳美美。
今晚上,卫世杰本打算把楚天舒约出來,商量一下如何整一整欧阳美美,打电话的时候,听楚天舒说要出面接待省里的女领导,还有开发区的女领导作陪,便自作主张,把板寸头等人找到,要他们去当众羞辱一番欧阳美美,好好替楚天舒出一口恶气。
不过,冷静下來的楚天舒以毒攻毒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欧阳美美个人,他希望促使纪委部门出面去澄清事实,为简若明等人平反昭雪。
尤其是刚才通过观察欧阳美美与岳欢颜的对话,发现她的心里似乎已经产生了悔意,而且,政协资深副主席、申国章以及各色人等对她的冷落,也令她一直生活在极度的孤独、绝望、悲伤和恐惧之中。
这一点,不管欧阳美美在众人面前如何极力的掩饰,留了心的楚天舒还是看的一清二楚。
酒桌上岳欢颜说到的两句话更是激发出了楚天舒对欧阳美美的怜悯之心。
一句话是,“出來混,总是要还的,”
另一句是,“好男不和女斗,”
是啊,虽然欧阳美美的做法确实有些卑鄙,但是,她在官场上仍然还是一个弱女子,而且已经给了她一个不小的教训了,又何必要把她逼得无路可走呢。
想到这些,楚天舒便看了欧阳美美一眼,任由她挽住了自己的手臂。
欧阳美美故意放慢脚步,轻轻碰了碰楚天舒,悄声说:“小楚,我有话要跟你说,我……”
正当欧阳美美犹豫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那辆微型面包车突然间就冲了过來。
车门推开,“天使女孩”抢先跳下车,大声喊道:“欧阳美美,你个贱人,你还要不要脸啊,啊,抢人家的男人,还敢光明正大的拍照片,你怎么不去死,”
“天使女孩”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快步向欧阳美美冲过來。
这个时间,正是国际饭店客人们散席的高峰期,饭店门口人头攒动,络绎不绝,突然听到了一个女孩子尖锐的叫喊声,都纷纷驻足观看。
尤其是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们,对于这种八卦更是有着浓厚的兴趣。
欧阳美美张大了嘴巴,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臭,贱货,抢别人的男人,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脸,”“天使女孩”已经接近了欧阳美美,然后一巴掌煽向她的脸。
按照卫世杰的预计,楚天舒对欧阳美美恨之入骨,应该是愿意看欧阳美美的笑话的,至少不会帮她,因此,以“天使女孩”的泼辣与速度,这一记偷袭应该是很容易得手的。
“美姐姐,小心,”楚天舒早有防备,他大声提醒了一句,只轻轻一转,便拽着欧阳美美一个闪身,躲开了“天使女孩”的小魔爪。
“天使女孩”根本沒有在意,因为这也符合板寸头不要伤人的布置,她并不认识楚天舒,只得到吩咐要找欧阳美美的茬儿,她巴不得欧阳美美身边的这个男人参和进來,那样,她的谩骂效果会更好。
反正她放心得很,如果这个男人要帮欧阳美美的话,板寸头等人会出手的。
所以,“天使女孩”脸上出现得意的讥笑,那张小嘴如刀子般骂出了一大堆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也沒有抢过任何人的男人,”欧阳美美并不是沒见过世面的女人,她很快就镇静了下來,解释道。
“天使女孩”混迹街头,骂街的水准超一流,只听她尖叫道:“你才是小姐,你们全家都是小姐,你勾引人家的老公,你连小姐都不如,”
当众被羞辱,欧阳美美涨红了脸,说:“小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天使女孩”问:“你是不是叫欧阳美美,”
欧阳美美答:“是,”
“臭不要脸的,老娘抽的就是你,”“天使女孩”叫骂着,又闪电般的抡起左手去抽欧阳美美的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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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出手,拦截了一下“天使女孩”的手。
欧阳美美尖叫着躲开,又躲过了一记偷袭。
这一阵语言与动作过后,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阵的议论声。
先是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哎呀,那个女孩子好可怜哦,长那么丑,老公还被人抢了,”
“真看不出來,那个女人打扮得多光鲜啊,竟然会勾引小女孩子的老公,”
“哪里看不出來,一看就像个妖精嘛,”
“啧啧……”
任何时候,女人对于勾引男人的女人充满了天然的仇恨,或者说这种仇恨与生俱來,她们牙尖舌利,出语伤人,鄙夷挖苦,恨不得冲上前去向欧阳美美吐上几口口水。
其实,几乎所有的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小三”梦,巴不得能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勾引自己,但是,他们在家里陪女人看电视,当剧中出现一个小三的时候,也要表露出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
而在这么一个现实的闹剧面前,当然就更要摆出一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架势來。
很快,在衣冠楚楚的男人中,有人认出了欧阳美美。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女人叫欧阳美美,听说,她勾搭的男人有好多个呢,”
“哦哦,原來她就是有名的美姐姐呀,”
“妈的,听说还是个官呢,”
“哼,她那个官,肯定是陪人睡出來的,”
“嘘嘘,小声点,她的后台很硬的,”
“次奥,当然硬了,不硬怎么行,”
“嘻嘻……哈哈……”
马上,有火要烧到楚天舒身上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楚天舒设计的剧情出了意外。
男男女女继续议论纷纷:
“哇,她身边的小伙子好帅哟,”
“哼,帅有屁用,说不定也是她勾搭的野男人,”
“嗯,他们好像原先就是一个单位的,”
“次奥,这个娘们不仅陪大官,还包小白脸呢,”
“嘿嘿,那个男人厉害着呢,大小通吃,”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也想大小通吃啊,”
“你看,你看,这不是说别人吗,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來了,”
“哼哼……”
不行,必须当机立断,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想到这,楚天舒把正在和“天使女孩”争辩的欧阳美美往身后一拉,沉着脸喝道:“够了,别沒完沒了,”
“天使女孩”正骂得起劲儿呢,哪里肯听楚天舒的,见有男人替欧阳美美出头,不仅不见一丝的紧张,反而有股子越挫越勇的辣劲儿。
倒是坐在车里的板寸头有点沉不住气了,卫世杰给他交待任务的时候,好像沒有提到欧阳美美身边还会有个年轻的男人啊,他想想不放心,赶紧给卫世杰打了手机,可是,占线。
“天使女孩”沒想到半路上回杀出來一个程咬金,她还在跳着脚骂街:“你谁啊,我骂抢我男人的贱女人,关你屁事儿,”
欧阳美美已经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了。
一來,天使女孩骂得实在是太难听;二來,围观男女的议论也让她无地自容。
楚天舒把车钥匙掏出來交给欧阳美美,镇定地说:“你到车里去,这里交给我,”
这么多年來,欧阳美美一直陪着小心地被唐逸夫召之即來挥之即去,哪里得到过一星半点儿的关心和关怀,看到楚天舒为了给自己排忧解难挺身而出,心里不由得要涌起一阵感动,她哽咽地答应了一声,接过钥匙准备离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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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女孩”急了,她接到的任务是要让这个女人吃点苦头,遭受羞辱,至少要让她在精神上受到刺激,就这么让她离开了,岂不是要让板寸头们骂死了。
“贱货,不能走,我要毁了你,”“天使女孩”大叫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瓶子,旋开盖子,朝欧阳美美的脸上泼去。
啊……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尖叫,男男女女们捂着脸四散奔逃。
大奶向小三泼强酸水的新闻,人们在报纸和网络上看得太多了。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欧阳美美想要躲避实在是太难了。
她眼一闭,双手蒙着脸,只能束手待毙了。
说时迟,那时快,楚天舒跨上一步,挡在了欧阳美美的身前,突然出手,一把扣住了“天使女孩”抓着瓶子的手腕。
哗……天使女孩的手一歪,水瓶中的液体改变了泼出去的方向,绝大部分偏到了旁边的道路上,也有一些泼在了楚天舒的身上。
楚天舒抓住“天使女孩”的双手,一用力将瘦骨嶙峋的她拎了起來,走向微型面包车。
“天使女孩”双脚乱蹬,一个劲儿地喊:“哥,哥,救命啊……”
这时,板寸头和卫世杰打通了电话。
卫世杰听了板寸头描述的情形,心想楚天舒是不是有“英雄救美”的毛病,居然会帮欧阳美美解围,他无可奈何地轻轻一笑,在电话中说:“行了,老弟,见好就收吧,”
见楚天舒把“天使女孩”拎过來了,其他的小混混拉开了车门准备下去动手,被板寸头喝止了。
既然花钱办事的人都愿意见好就收,板寸头才不愿意把事儿闹大呢。
楚天舒把“天使女孩”往车里一扔,冲板寸头低吼了一声:“哥们儿,玩够了,快滚吧,”
微型面包车的门哗啦带上了,一溜烟地窜出來停车场。
惊魂未定的欧阳美美睁开眼,正看见楚天舒要用手指弹衣服上的液体,她吓了一跳,冲了了过去,抱住了楚天舒的手臂:“小楚,别动,”
楚天舒微微一笑,中指和拇指轻轻一弹,几颗水珠飞了出去。
水,真正的矿泉水。
欧阳美美身子一软,靠在了楚天舒的身上。
围观的人群早跑出去老远,楚天舒扶着欧阳美美上了车,发动车子,很快离开了国际饭店。
板寸头和“天使女孩”一出现,楚天舒就想到了这应该是卫世杰策划的一场闹剧,虽然他心里清楚卫世杰这么做也是出于为自己出气的好意,但是,采取这么一个卑鄙的法子來对付一个女人,楚天舒觉得也不是很光彩。
当然,楚天舒也料到卫世杰只是想羞辱欧阳美美一番,不可能会指使板寸头等人做出毁容之类违法的事來,所以,当“天使女孩”向欧阳美美泼水的时候,楚天舒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欧阳美美身前。
身处惊恐之中的欧阳美美坐进了车里,身体还在瑟瑟发抖,她想,如果不是楚天舒出手相救,今晚上又该如何收场,如果那女孩子泼的真的是浓酸,岂不是已经毁容了。
欧阳美美越想越害怕,忍不住悲从心头起,一会儿便泪流满面了。
“好了,别哭了,沒事了,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不会再來骚扰你了,”楚天舒是最怕见女人流泪的,他目视着前方,安慰着欧阳美美。
欧阳美美停止了抽泣,心有余悸地说:“他们……能听你的吗,”
楚天舒停顿了一下,说:“嗯……他们也是听说了匿名信的事,故意來捣乱的,无非是想讹几个钱,我答应给他们钱,他们就会收手的,”
“哦哦,”欧阳美美稍稍放了心,抱紧了身子,用感激的眼神看了楚天舒一眼,说:“小楚,你出手帮我就够令我感动的了,哪能还让你花钱呢,不行,这钱我不能让你出,多少,我來付给他们,”
楚天舒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欧阳美美自是不依,说:“小楚,你要不让我來付,姐姐……不坐你的车了,”说着,欧阳美美抓住了门拉手,作势就要开门。
“别,别,美姐姐,这太危险了,”楚天舒踩了刹车,让车速慢了下來。
欧阳美美咬着牙说:“那你告诉姐,多少钱,姐付给他们,”
“也不是太多,4000块,”楚天舒见欧阳美美态度十分坚决,很无奈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说:“这是他们给我的卡号,你把钱打给他们就行了,”
这张纸条上确实写了一个卡号,不过不是板寸头他们留下的,而是那天在咖啡馆里整点公司老板刘明光写下的,楚天舒委托他们做的事,商议好的价钱就是四千块。
刚才被欧阳美美胆战心惊地一逼问,楚天舒为了安慰她,随口编了个理由,沒想到欧阳美美还信以为真了,不依不饶要付钱,楚天舒便想起了口袋里的这张纸条,只好掏出來交给了欧阳美美。
欧阳美美把纸条接过去,打开了车顶灯,就着灯光把卡号用手机记了下來,然后,恶狠狠地把将那张纸条撕得粉碎,欧阳美美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撕的不是纸条,而是“天使女孩”的衣服。
楚天舒有些暗暗好笑,这样也好,欧阳美美花钱雇人陷害了自己,自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笔钱让她來花,也算是歪打正着适得其所吧。
车外,流光溢彩,车内,静寂无声。
楚天舒默默地开着车,十來分钟之后,就到了欧阳美美住的小区,
车停在了单元门口,可欧阳美美迟迟沒有下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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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侧过头來提醒道:“美姐姐,到了,”
“我……我害怕,”惊魂未定的欧阳美美望了望黑乎乎的单元门,胆战心惊地说。
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听上去好像就要哭出來一般。
欧阳美美住的还是市直机关调配给她的老房子,单元门口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楚天舒只得下车,替欧阳美美拉开了车门。
欧阳美美一下车,就一把拽住了楚天舒的手臂,抓得死死的,贴得紧紧的,眼睛左顾右盼,似乎在害怕黑暗中又会窜出一个什么人來对她发起突然袭击。
楚天舒只得把欧阳美美送到她住的那个单元的门口。
欧阳美美一只手仍然抓着楚天舒,另一只手抖抖索索地摸出了钥匙,试探了好几次,也沒有打开单元门。
楚天舒只得接过來,帮她打开了门。
欧阳美美说:“谢谢你,”抬头望了望单元里面之后,又眼巴巴地哀求道:“小楚,我还是害怕,要不,麻烦你送我上去吧,”
上了三楼,到了房门口,欧阳美美还抓着楚天舒不放。
楚天舒说:“开门吧,”
欧阳美美说:“钥匙还在你手上呢,”
楚天舒无可奈何地笑笑,只得又帮欧阳美美打开了房门。
欧阳美美站在门口,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却磨磨蹭蹭地说:“小楚,进去坐一会儿吧,我有话跟你说,”
楚天舒犹豫了一下,说:“有什么话明天上班再说吧,”
“不,我必须现在就跟你说,”欧阳美美抓着楚天舒不放手,眼睛里闪烁着光亮,低声说:“小楚,今天我不把话说出來,我会痛苦一辈子的,”
楚天舒明白她想要向自己坦白了,便笑笑,说:“那,你说吧,”
“站在这里,我……我说不出來,”欧阳美美眼泪下來了,“不过,我真的有掏心窝子的话要跟你说,”
看欧阳美美动了真情,楚天舒想了想,随着欧阳美美进了门,下意识地朝里面的房间瞄了一眼,说:“不错,挺精致的,”
欧阳美美苦笑了一下,说:“一个人住还凑合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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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换了拖鞋,是女式的,紫红色,楚天舒的脚只能伸进去三分之二。
欧阳美美带上门,说:“小楚,不好意思,我家里沒有男人的鞋,”
楚天舒说:“沒关系,我穿小鞋习惯了,”
欧阳美美愣了一下,眼圈又红了,幽怨地说:“小楚,你是在嘲讽我吧,你还在记恨我以前给你穿过小鞋穿呢,”
楚天舒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多心了,便说:“哦,沒有别的意思,我这个人的脚比较大,到了谁家都会遇到类似的情况,”
欧阳美美烧了开水,泡了茶,突然发现楚天舒的外衣上有不少的水,不由分说地帮他脱下來,晾到了房间里的阳台上。
这么一來,楚天舒想走也走不掉了。
从房间里出來的时候,欧阳美美也把外衣脱了,只穿了一件衬衣和一条休闲裤。
不得不承认,欧阳美美的身材很不错,略显丰满,看上去很舒服。
楚天舒坐在沙发上喝了几口茶,看欧阳美美进进出出忙个不停,感觉气氛有一点点的紧张,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和姿式,自己都觉得到有那么一点点的僵硬。
“美姐姐,”楚天舒喊这个称呼的时候声音都不太自然,他咳嗽了一声,才稍微调整好了情绪,说:“有什么话你就坐下來说吧,”
欧阳美美坐下來,不敢正视楚天舒的眼睛,嗫喏着说:“我……说之前,能不能先问你几个问題,”
“问吧,”楚天舒用两只手抱着后脑勺靠在沙发靠背上,这样感觉自然一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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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美美怯怯地问:“如果……那女孩子水瓶子里是强酸,你还会替我挡么,”
“情况危急,我当时沒多想,”楚天舒开起了玩笑,说:“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就算是毁了容也比你一个女人要好混一点吧,”
实际上,当时的情形真的容不得楚天舒多想。
这么一句玩笑话,可在欧阳美美听來,不知道有多感动,自打成年以來,还沒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过如此关心体贴的话。
欧阳美美哽咽着问:“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会这么做吗,”
楚天舒笑了,故意反问道:“呵呵,你能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呢,”
欧阳美美提高了一点声音,说:“我说的是如果……”
“这个,容我想想,”楚天舒沉吟了片刻,说:“一码归一码,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该恨你照恨你,但是,有人当着我的面欺负一个女人,作为一个男人,我该出手时就出手,”
“小楚,你……真是个好男人,”欧阳美美心里翻腾一阵滚滚的热潮,她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眼泪如泉水一般奔涌而出。
看到欧阳美美如此失态,楚天舒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小楚,小楚,我对不起你,我……我后悔死了,我害了你,我,我恨死我自己了,”欧阳美美抬起头,看着楚天舒,一个劲儿地忏悔道。
“怎么了,美姐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楚天舒明知故问。
欧阳美美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心,大声地说:“我,我不该写你匿名信,”
“你,果真是你,”尽管楚天舒早有预料,但是,真到了欧阳美美亲口说出來的时候,仍然还是激起了他内心的愤怒,他霍地站了起來,直视着欧阳美美,眼睛里快要喷出怒火。
欧阳美美身子一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她扑过來,抓住楚天舒的手,按在了她的脸上,哭喊道:“小楚,是我害了你,你骂我吧,你打我吧,只要你解恨,你怎么的都行,”
楚天舒把手从欧阳美美的手里抽了出來,高高地举了起來,可是,当她看见欧阳美美痛哭流涕悔恨交加的惨痛样,轻轻的叹了口气,手缓缓地垂了下來。
“小楚,你知道吗,这些天來,我遭了报应,整晚整晚地睡不着,我这才体会到被人栽赃陷害的那种痛苦,悔恨就一直在折磨着我,”欧阳美美边流泪边把她找了调查公司跟踪和编造绯闻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她激动地说:“就这样,你还无私无畏地帮我,关心我,我简直无地自容啊,”
楚天舒不忍看欧阳美美痛心彻肺的样子,默默地转过身去。
欧阳美美从背后抱住了他,趴在他的后背上哭泣:“小楚,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呀,你要不原谅我,我这一辈子都会痛不欲生的,”
时间不早了,很多的人家已经熄灯休息了,只有街边有小车稀稀落落的驶过,偶尔传來一两声喇叭的叫声。
楚天舒站在那,一动沒动。
欧阳美美慢慢停止了哭泣,又慢慢地松开了抱着楚天舒的手。
楚天舒终于渐渐平静了下來,想着自己以毒攻毒的招数已经让欧阳美美得到了足够的教训,而且她又亲口承认了错误,还真心向自己忏悔了,心里的怒火一点点在平息。
好一会儿了,楚天舒沒有听见欧阳美美的动静,心里一惊:她不会精神受了刺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吧。
他缓缓地转过身,眼前的一幕把他惊呆了。
欧阳美美脱了个精光,抱着膀子站在了他的身后,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三月的天气,外面还是春寒料峭,就算是在房间里,光着身子肯定还是十分寒冷的。
“你,你这是干什么,”楚天舒见到这个情景,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坐到了沙发上,心脏禁不住加速跳动。
欧阳美美光着身子,一下跪在了楚天舒的面前,流着泪说:“小楚,我……你不肯原谅我,那你就按照你说的方式來惩罚我吧,”
我说的方式,楚天舒脑子一时短路。
在一具白花花的身体面前,什么样的男人还能够保持正常的思维。
“來吧,你不是要先奸后杀吗,”欧阳美美抱住了楚天舒的腿,牙齿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激动,发出咯咯的响声。
“美姐姐,你快起來,那不过是一时的气话,”楚天舒眼睛躲避着欧阳美美的身体,余光却仍然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胸脯之上。
欧阳美美挺直了身子,高耸的随着急促的呼吸在楚天舒的眼前颤动。
还有,平坦的小腹之上,露出來……
作为一个身体机能正常的男人,楚天舒怎能不血脉喷张。
要知道,欧阳美美可是他在国资委时候的梦中yy对象。
曾经有多少个夜晚,楚天舒幻想过将她压在身下蹂躏,也曾经有过好几次机会将她斩落马下,可当时欧阳美美颐指气使的傲慢令他十分的不爽,楚天舒对她几乎沒有的冲动,而只有羞辱她的愤怒。
可现在,欧阳美美跪在了他的脚下,流着泪苦苦哀求要接受他惩罚的女人,楚天舒甚至不敢想象,这会是那个曾经孤芳自赏高傲无比的欧阳美美吗。
楚天舒喉咙里咕隆一下……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有从女人身上获得快感的需要,占有她们的身体只是最初级的表现形式,征服她们的意志才是最高的境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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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曾经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占有欧阳美美的身体,但是,屈服于一个女人的淫威之下沦为她的泄欲工具,这对一个男人來说,无异于是一个莫大的屈辱。
现在的情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欧阳美美像一只被剪光了毛的绵羊一样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就此实现了从梦中yy到意志征服的飞跃。
够了,足够了,楚天舒以毒攻毒的目的并不是要占有欧阳美美的,而是要荡涤她的灵魂。
楚天舒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扶欧阳美美,闪闪烁烁地说道:“美姐姐,你知道错了,我原谅你了,快起來,地上凉,别冻坏了身子,”
欧阳美美抓住了楚天舒的手,倔强着不肯起身,她哭喊着说:“不,我不起來,你不惩罚我,我就不起來,”
“不,我的惩罚已经结束了,”楚天舒扒拉开了她的手,说:“美姐姐,以后别再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了,把别人踩下去了,你并不一定能往上爬,”
欧阳美美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了,姐姐以后再也不跟着别人坏你的事儿了,从今往后,我听你的,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这……也用不着,”楚天舒摇了摇头,说:“请记住,大凡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驰而恩绝,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
“楚天舒,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啊,”欧阳美美抱住楚天舒的腿,哭喊了起來。
楚天舒不敢去看,更不敢去碰欧阳美美的身体,他眼睛看着门口,无奈地说:“美姐姐,我说过了,我已经原谅你了,”
欧阳美美流着泪,哆嗦着说:“楚天舒,你骗人,”
“唉,你……”楚天舒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头想拉开欧阳美美的手,说:“美姐姐,快起來吧,再这么下去,你会冻病了,”
楚天舒抓住了欧阳美美的手,想把她拉起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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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美美死活不肯,哭着说:“楚天舒,你假惺惺的关心我干吗,你不肯原谅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來,”
“美姐姐,你这是何苦呢,”楚天舒无奈,只得伸出手抄到了欧阳美美的腋下,强行要把她拉起來。
“我不要你管,”欧阳美美扭动着身子,嘴里还在不住地叫喊:“楚天舒,你别管我,你要走就走吧,我冻死在这里算了,”
面对欧阳美美的不可理喻,楚天舒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用力把她从地上拽了起來,按在了沙发上,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转身进了房间,去阳台上拿他的外衣。
欧阳美美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下來,光着脚冲进了卫生间,用盆子接了一盆凉水就往身上浇。
楚天舒拎着外衣,看见了浑身湿漉漉的欧阳美美还在一盆盆地往身上浇凉水,简直惊呆了。
春节过后不久,刚刚从北边又过來一股寒流,气温骤降,穿着衣服坐在沙发上不动还觉得有点冷,欧阳美美光着身子跪在地上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已经冻得不轻,这会儿又被凉水淋了个透湿,只见她脸色发乌,嘴唇发紫,全身打着战,端着盆子的手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你疯了,快住手,”楚天舒喊了一声,冲进卫生间,劈手就去抢欧阳美美手里的盆子。
“你走吧,我不要你管,”欧阳美美发疯似的喊着,手死死地抓着盆子不放,嘴里哆嗦着说:“我知道你嫌弃我身子脏,我自己洗干净还不行吗,”
楚天舒听了欧阳美美这句话,愣了一下。
此时,欧阳美美用力往上一提,盆子一歪,里面的水倾泻下來,反倒泼了楚天舒一身,前胸到裤腰的部位完全湿透了。
欧阳美美吓傻了,扔了盆子,扑过來用手來拂楚天舒身上的水,不住地说:“小楚,我不是故意的,我……”
奶奶的,楚天舒这下被激怒了,他一把抱住了欧阳美美,把她拎出了卫生间,狠狠地扔在了床上,说:“好吧,既然你需要惩罚,那我就成全你,”
被扔在床上的欧阳美美怔了一怔,竟然破涕为笑了,她腾地一下从床上蹦了起來,搂住楚天舒的脖子,又是亲,又是啃,兴奋得都快要语无伦次了,一个劲儿地说:“小楚,你肯原谅我了,你真的肯原谅我了,”
一个温暖的柔软的女人贴在身上,楚天舒压制在心里的最终被这个女人的疯狂激发出來了,他用力抓住欧阳美美的胳膊,强行把她从身上扯了下來,再次把她扔在了床上,咬着牙说:“去吧,洗干净再來,”
欧阳美美顾不得屁屁上的疼痛,欢天喜地从床上跳了下來:“好,我马上就去洗,”说完跑进了卫生间,打开了淋浴器,水声哗哗地响起來,她洗的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身子洗好了,然后,跑进了卧室,将卫生间留给了楚天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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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甩掉了身上湿衣物,冲进了卫生间。
等楚天舒再次回到卧室,欧阳美美已经把空调开了,当他看向大床的时候,却发现欧阳美美穿上了睡衣蜷缩在床头,摆出了一个抵抗的姿势。
但是,欧阳美美望着楚天舒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充满了渴望的盛情。
我靠,她还念念不忘楚天舒的那一句先后杀呢。
楚天舒轻轻哼了一声,大踏步地走过去,双手抓住了欧阳美美身上的睡衣,猛地一用力就一把撕开了。
欧阳美美啊地叫了一声,她里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沒穿。
她躺在床上,故意把两腿抬了起來,乱蹬了几下,作出了象征性的反抗,这一來,正好让楚天舒看得到许多不该看见的地方。
一个正常的男人是最看不得那东西的,那地方好象是一个无底的山洞,一下就会把自己的灵魂吸过去,掉在里面爬不起來。
当楚天舒就要扑上去的时候,欧阳美美却就势一滚,让楚天舒扑了个空。
她弓起身子,脸朝下,两手支撑着趴在了床上,此处省略三十二字,她从那两腿间望着楚天舒,嘴里还装腔作势在喊:“不要,不要啊……”
无论是姿势还是声音,这都是一个诱惑,而且是红果果的诱惑。
楚天舒身上的火熊熊燃烧了起來,他迈步上床,毫不客气地从后面此处省略二十一字。
一阵剧烈的运动,欧阳美美的呼喊着:“啊……啊……我不行了……不行……了……”
“叫你坏,叫你泼我一身的水……你去死吧,”楚天舒边说边此处省略十三字。
她喊道:“哦,我……我……要死了……啊……啊……”
此处省略一百二十八字。
激情过后,欧阳美美躺在床上,回味着从未有过的快感。
楚天舒碰了她一下,说:“去,把我的衣服熨干了,”
“好嘞,”一脸潮红的欧阳美美趴在楚天舒的身上,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欢天喜地地爬了起來,跑到另一个房间去拿來了熨斗、熨衣架和电吹风,捡起楚天舒的湿衣服,一会儿熨,一会儿吹,嘴里还念叨着:“别急,别急,很快就好了,”
楚天舒四肢摊开躺在床上,看着欧阳美美光着身子一扭一扭地忙乎着,那话儿不由得又有了感觉。
干家务,欧阳美美还真是一把好手,约莫用了十來分钟,楚天舒的衣服就熨帖如新,一件件挂在了衣架上。
“嗯,你要不要吃点夜宵,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欧阳美美把最后的三角裤熨好吹干,回过头來问道。
哇,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发出了一声惊呼。
她看见了楚天舒身下的威风凛凛,她跳上床,情不自禁地呢喃道:“你太厉害了”
看着她迷醉的妩媚神情,楚天舒霸道地将她拉倒在床上。
欧阳美美无疑是绝妙的床上尤物,非常善于迎合,身体的柔软度和敏感度相当高,甚至她接纳男人的撞击仿佛充满一种魔幻的吸力,一环紧扣一环,很自然就吸附在他的身上,象一条随树干摆动的柳絮,给予男人极爽的主动权。
她的似乎來得一次比一次凶猛,可以让男人轻易地享受到无上的自尊心的满足。
喘息了许久,欧阳美美睁开了眸子,温柔地搂着他,低吟道:“谢谢你,”
楚天舒轻轻了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欧阳美美似乎早料到了楚天舒会是这么个态度,她非常的平静,说:“能做一回你的女人,我知足了,”
楚天舒问道:“为什么,”
“因为做你的女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欧阳美美抬头,吃吃地笑了:“你知道吗,从听到你这句话起,我就想要做你的女人,”
楚天舒恶作剧地捏了捏她的胸脯,问道:“那唐逸夫怎么办,”
欧阳美美嘤咛一声:“一个老缩头乌龟,老娘不伺候了,”
楚天舒故意问道:“你不想升官了,”
“想啊,为什么不想,离了他我一样能升官,因为我相信你有本事把那个老家伙斗垮,”欧阳美美坐了起來,凝视着楚天舒,认真而严肃地说:“楚天舒,不管你怎么想,从此我就认定是你的女人了,我可以为你赴汤蹈火,”
“好吧,”楚天舒蓦地从床上坐了起來,勾起她的下巴,轻声道:“那我让你继续留在唐逸夫身边,你肯不,”
欧阳美美楞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咬着鲜艳的红唇,嘴角翘起了一个勾人的弧度,用力点了点头。
楚天舒在她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抓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迈步走出了卧室。
欧阳美美瘫软在床上,痴醉一般抿着嘴,笑颜舒展,心满意足……
今年青原市的春天明显比往年來得晚了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
已是阳春三月,人们沒有感受到春日的温暖,就连道路两旁一排排的桃花似乎也带着一丝慵懒,沒有一点儿要开放的迹象,显出几分暮冬的萧瑟。
此情此景,一如楚天舒的心境。
在纪委监察二室主任梁宇轩的主持调查下,关于两封匿名信终于有了一个正式的结论,经查实,信中的内容纯属子虚乌有,经权威技术鉴定,几乎所有的图片都是ps出來的,这场涉及到诸多官员的绯闻风波,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沸沸扬扬之后渐渐平息了下來。
新任市委书记朱敏文在市委常委会上推出了他上任以來的首次县处级干部的调整方案。
这个方案,朱敏文事先与常务副市长伊海涛、市委副书记郭鸿泽、市委常委副市长唐逸夫等人分别沟通过,拿到常委会上讨论一下,无非就是走一个程序。
但是,召集市政府工作的伊海涛感觉有点不太爽。
对于党群口的干部调整,伊海涛很自觉,几乎沒有参与任何的意见。
但是,朱敏文对市政府口的干部调整中却更多地听取了唐逸夫的意见,最明显的一个例子就是,原国资委副主任黄如山被安排进了市政府担任了副秘书长兼办公厅副主任。
现任秘书长年纪偏大,身体也不是太好,基本处于休养状态,伊海涛的意见是安排他退休或者另外任用,但是,朱敏文以照顾老同志的情绪为由,让这位秘书长占着茅坑不拉屎,而听从了唐逸夫的意见,把黄如山调进來主持日常工作。
黄如山是唐逸夫的人,伊海涛心知肚明,当时国资委主任关浩宇“被退休”时,唐逸夫就力荐黄如山,但时任市委书记郭子春选择了简若明,黄如山郁郁寡欢调出了国资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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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唐逸夫说动了朱敏文,把黄如山调进政府办公厅,等于是在伊海涛的身边安插了一个探头,伊海涛怎么爽得起來。
伊海涛不爽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在干部调整的酝酿过程中,他忽然感觉手头上沒有太多的贴心人选可供推荐,而唐逸夫却可以提出一大把的人选來供朱敏文挑选,这么一來,在政府很多关键部门中都有唐逸夫的人。
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伊海涛作为一名外來势力,尽管担任着常务副市长,但在青原市官场却沒有根基,甚至除了王少磊之外,几乎连一个信得过的得力人选都沒有,而唐逸夫是本土干部,在青原市官场的根基,非常深厚。
这其实也是伊海涛急于破格提拔楚天舒的原因之一。
走到这一步,伊海涛不由得有些后悔,从省交通厅下派到青原市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抓政府工作而疏忽了在青原抓自己的班底建设,原以为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任市长一职,但是,在朱敏文改任市委书记之后,省里不仅沒有明确伊海涛为代市长,连个主持工作的名分都沒给,只许了一个召集工作的名头。
一词之差,反映出其中难以琢磨的微妙啊。
不爽归不爽,伊海涛还是得面对现实,毕竟朱敏文是名正言顺的一把手,对于他提出的干部调整方案,伊海涛给予了足够的支持,他觉得在换届选举之前必须和朱敏文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越是可能存在变数,越要争取朱敏文的支持。
大多时候,伊海涛在心里构架的是未來的蓝图,目前的一切都可以隐忍。
官场要诀之一,就是要能忍,不管你是多大的官,总还有比你更大的,该忍的,忍得下去的你要忍,忍不下去你咬着牙齿也得忍。栗子小说 m.lizi.tw
伊海涛认为,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在召集政府工作期间做出一些政绩來,重点是把沿江大道商贸圈和江北开发区两大政绩工程抓出成效,他心里非常清楚,市长名头沒有扶正之前,还存在很大的变数。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林国栋來宣布他召集工作就反复叮嘱过,一定要处理好市里领导干部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市政府和市委之间的关系。
讨论完干部调整的方案,常委会的正式议程就算结束了,会场上的气氛相对轻松,朱敏文随口问了问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市委副书记郭鸿泽就通报了一下纪委监察二室对两封匿名信的调查结论。
朱敏文听完,十分严肃地说,看來干部的选拔任用还是要严格坚持组织原则和程序,不能随意破格提拔,否则,有可能会出现不必要的失误。
他这么说,暗指的就是楚天舒的任用问題,明摆着是不想让伊海涛在会上重提破格提拔楚天舒的事。
对此,伊海涛沒有表态,其他人也都沒有说话,会场上的气氛有点闷。
按照常规,普通科员三年方可升科级主任科员,科级主任科员满三年方可升任副处级,副处级满三年方可升任处级。
按照朱敏文的这个说法,楚天舒刚刚才干满三个年头,被提拔成正科级干部已经算是进步很快的了,要提拔到副处级岗位上來,至少还需要三年。
换言之,伊海涛要用楚天舒要等到三年之后。
职位上升不起來,伊海涛要重用楚天舒的意图就难以实现,其作用也就大打折扣了。
江北开发区的建设有王少磊主持自是可以放心,再让楚天舒在那里当个助理实在是沒有太大的必要,而沿江商贸圈建设把握在申国章的手上,总是感觉工作推动起來有难度,不是推动不了,而是申国章时不时会冒出一些跑偏的事情來,令伊海涛大伤脑筋。
依着伊海涛的想法,楚天舒级别升到副处之后,如果申国章在商贸圈建设项目上推进不力,就可以用楚天舒來取而代之。
伊海涛有点想不通,楚天舒的工作能力众所周知,从省里到市里破例提拔的人才太多了,也不在乎多楚天舒这一个。
在请示省委组织部之前,朱敏文是赞同破格提拔楚天舒的,传出绯闻之后,他跟伊海涛说的意见也是稍缓一缓,现在匿名信有了结论,朱敏文的口风却变了,伊海涛感觉得出,这是唐逸夫利用匿名信风波对朱敏文施加了影响。
这从某一个侧面也说明,唐逸夫在朱敏文面前的分量一点儿不亚于伊海涛,甚至有可能更重。
对于伊海涛的如意算盘,唐逸夫又怎么能看不透,所以,他要阻止楚天舒的破格提拔并不是对楚天舒的能力不认可,而是与伊海涛的市长之争的一个政治策略。
当然,唐逸夫施加的影响,正好也顺应了朱敏文要牢牢抓住干部选任绝对话语权的思路。
朱敏文在青原官场为官多年,也是一名权力运作高手,不动声色之中,就借用楚天舒的提拔一事,向在座的各位常委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干部选拨任用我说了算,名义上的候任市长伊海涛的推荐也不一定管用。
面对朱敏文的突然变卦,伊海涛很快找到了一个对策,他在对朱敏文的观点表达支持之后,提出将楚天舒调入市政府办公厅,理由很简单,伊海涛的秘书王少磊外派到开发区之后,其秘书人选还沒有定下來,他将楚天舒调到身边來,虽然级别沒升上去,但地位和作用却不亚于一个无足轻重的副处级干部。
副市长唐逸夫能把他的亲信黄如山调到市政府办公厅來当副主任,一个召集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要给自己选一个秘书,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朱敏文沒有理由反对,也不会去反对,他乐意看到伊海涛与唐逸夫的暗中较劲,希望利用他们的竞争來稳固自己绝对权威的地位,完全沒有必要为了一个科级干部的任用把关系搞僵。
朱敏文不反对,其他的常委就更沒有谁会反对。
沒几天,这一轮的干部提拔任用的公示出來了,众望所归的楚天舒名字不在其列。
市直机关的一般干部们稍感诧异,不过,他们在得知楚天舒将调入市政府办公厅之后,又恍然大悟般释然了,纷纷暗叹楚天舒这曲线救国的一招实在是高。
因为等到明年换届选举伊海涛正式当选了市长,市长秘书直接提副处是惯例,那就比现在破格提拔要顺理成章,也不会太过招摇,等过几年伊海涛再升一升,把楚天舒一外派,像王少磊那样捞个正处的实职,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普通的机关干部只看见了表面现象,以为楚天舒跨进了市政府办公厅,当上了常务副市长,也是外界公认的候选市长伊海涛的秘书,从此可以平步青云了,可是他们又哪里知道,背后的市长之争多么的激烈与复杂,前面有许许多多的陷阱在等着楚天舒,只要稍有差池和闪失,便可能万劫不复。
官位的升迁不是排队上车,不可能完全按先來后到,其程序极其神秘而且复杂,不到坐上车的那一刻,谁也不敢肯定说下一趟车到來就该自己上。
官帽向來是官场上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任何一个官员都想据为己有。
一场惊心动魄的权力之争就此拉开了帷幕,
消息传出來一个多星期,楚天舒的调令才到了江北开发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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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期间,楚天舒借讨教秘书之道为名去了王少磊的办公室。
王少磊掏出一颗烟來,楚天舒抓起办公桌上的火机帮他把火点上,注意到他抽的烟是东南烟厂最高档的牌子,是那种比平常的烟短一截的极品。
“嘿嘿,你进入角色很快嘛,”王少磊吐出一个烟圈,笑道。
楚天舒马上要离开了,两人之间就不再是直接的上下级关系了,谈话比以往轻松了许多。
楚天舒开玩笑说:“哈,少磊兄,你放心,我走之前,会交代欧阳书记帮你物色一个漂亮的女秘书,天天就给你泡茶点烟,”
“哈哈,拉倒吧,你是不是说我沒给你泡茶递烟啊,你呀,想喝茶自己泡,想抽烟自己点,”王少磊示意楚天舒坐下,问道:“是不是光听见打雷沒下雨,沉不住气了,”
楚天舒坦然承认了:“是啊,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了,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还沒动静呢,”
王少磊说:“这个情况,说正常也正常,说不正常也不正常,”
楚天舒问:“此话怎讲,”
王少磊抽烟很是凶猛,几口就将那短一截的烟拔到了头,他将烟蒂按在了烟灰缸里,说:“这几天,组织部的人忙着县处级干部的调整,哪有闲工夫管你一个科级干部的事,”
楚天舒点头:“嗯,这是正常,那不正常呢,”
王少磊一挥手,说:“如果老板已经是市长,这就太不正常了,”
组织部长出席了常委会,知道楚天舒是伊海涛亲自点名要的秘书,但组织部是党委部门,以伊海涛现在的身份,当然不好去打招呼,而组织部门沒有得到朱敏文的明确指示,只能按部就班,先办理县处级干部的调整事宜,然后才來办理楚天舒的调动手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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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是聪明人,不需要王少磊明说,从这个细节中就琢磨出味道不对來了。
这说明,在朱敏文的心目中,还沒有发自内心地把伊海涛当成日后的搭档,以他的政治敏感,一定是嗅到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变数,采取了以静制动的策略。
还沒去报到,楚天舒就感觉到了市长之争的暗流涌动。
这天下午,楚天舒在收集一些资料,王少磊打來电话说:“小楚,调令來了,你过來一下,”
楚天舒过到王少磊的办公室,见到了组织部的红头文件。
王少磊说:“小楚,既然调令來了,你赶紧过去报到上班,老板身边急着用人呢,这样吧,开发区的欢送会以后补办,晚上我请你,把几位朋友喊上,算是我个人给你送行,”
楚天舒说:“少磊兄,你是我的领导,我也正好要向你请教如何当好领导的秘书,还是我來请吧,”
“你请我请还不都一样,”王少磊想了一下,说:“算了,我们几个朋友聚一聚,就让老卫安排一下吧,你看,请哪些人参加,”
楚天舒说了国资委的简若明,刑侦支队的童丹元,还有青原卫视的向晚晴。
王少磊又加了一个沿江商贸圈指挥部的闫志勇。
商量妥当,王少磊接了一个电话,到市里开一个会,先进城了。
楚天舒后來才从王少磊嘴里得知,闫志勇转业到青原本來是要下派到县里去担任副县长,通过一个亲戚拐弯抹角找到了伊海涛,才安排进了指挥部,楚天舒出來之后,他就算是伊海涛留在指挥部的人了。
下班之前,卫世杰打來电话,告诉楚天舒,晚上安排在了凯旋大酒店。
卫世杰以前在楚天舒的办公室里就认识刘春娜,听说过楚天舒对刘春娜挺照顾,后來卫世杰开了公司,刘春娜也从国资委派到了凯旋大酒店,卫世杰把世纪阳光公司的招待活动几乎都安排在了凯旋大酒店。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下了班,直奔凯旋大酒店。
走进订好的包间,见其他人还沒到,只有卫世杰在里面点菜。
点好菜,两人说了一阵话,王少磊匆匆走了进來,连招呼都沒打就冲进了卫生间。
等王少磊出來,卫世杰说:“领导真是忙啊,忙得连上卫生间的时间都沒有,”
王少磊说:“岂止沒时间上卫生间,连放屁的时间都沒有,”
楚天舒这才发现,卫世杰与王少磊之间的关系非常近了,已经到了私底下互相开玩笑的地步。
这也不奇怪,仪表厂、造纸厂整体拆除重建是一个配套的工程,拆除是商贸圈指挥部的工程,重建则是凌云集团和鲲鹏实业的投资,也是在开发区的建设项目。
这时,简若明到了,王少磊和卫世杰赶紧止住了玩笑,起身迎接。
卫世杰与简若明不是很熟,但一介绍,简若明就笑了,她听楚天舒说起过这个同学,就是他一个电话,差点把楚天舒发配到了南岭县。
童丹元穿了便服,进门习惯性地还要给王少磊等人敬礼,发现不合时宜,搓着手憨憨地笑了。
随后到的是向晚晴,因为采访过很多重要的会议和领导,她与简若明、王少磊和童丹元都比较熟,用不着楚天舒介绍。
到得最晚的,竟然是指挥部的闫志勇,比约定的时间还迟到了两分钟。
一进门,他气喘吁吁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让领导们久等了,”
简若明和向晚晴只点头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童丹元与他我了握手。
只有王少磊沒有任何的表示。
虽然今天是朋友性质的聚会,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讲的。
论级别,闫志勇比简若明和王少磊都低,他至少应该比他们先到才是。
而且,今晚上的聚会本來沒打算邀请闫志勇参加,是王少磊提议加进來的,闫志勇的迟到让王少磊很沒有面子,自然引起了他的不满。
卫世杰连忙打圆场,给闫志勇倒茶让座。
楚天舒离开之后,申国章把现场管理这一摊子交给了闫志勇,所以,卫世杰与闫志勇的关系也非常之近。
闫志勇坐下來,给王少磊递了一颗烟。
王少磊接了,却沒有抽,搁在了茶几之上。
闫志勇讪讪笑了,也沒好意思抽,把烟盒火机等一起扔在了茶几上,他还是部队里养成的直脾气,到了指挥部虽改了不少,但在私底下说话仍然不太讲究。
“各位领导,真是对不住,”闫志勇喝了口茶就开始边道歉边发牢骚:“指挥部开了一下午的会,到了下班时间,申国章还在沒完沒了地讲话,如果不是擎天置业的老板秦达明打他的手机,还不知道要讲到什么时候,”
今天楚天舒是主宾,他看出了王少磊对闫志勇的不满,不好冷落了闫志勇,就问道:“老闫,开什么会呀,”
闫志勇说:“擎天置业有意投资商贸圈建设,”
楚天舒说:“这是好事啊,”
“好个屁,”闫志勇爆了一句粗口,看向晚晴捂着嘴在笑,忙挠了挠头,说:“可是擎天置业说暂时拿不出钱來,想靠政府协调贷款來弄,我们开会就是讨论如何向市里报告,”
“这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王少磊不满地说:“要是这种搞法,谁不能做,老卫,你能不能做,”
卫世杰“嘿嘿”笑,沒有回答。
这小子真是精明,领导们说事,他就能耐得住性子不参乎,只忙着安排酒菜的事。
简若明说:“要这么做,等于是政府背上了一个包袱,”
“哼,这是申国章的老套路,”楚天舒一针见血地说:“肯定是老板催着要他上规模、抓进度,他就搞出这么一套鬼把戏來,把难題推给老板,”
王少磊摆了摆手,说:“人到齐了,上桌吧,”
众人要拖楚天舒坐主座,楚天舒不依,说那是买单的位子。
王少磊就笑着喊卫世杰,说,老卫,今天你买单,你來坐吧。
卫世杰一屁股坐在了靠门的位子上,说:“我今天就是來给各位领导服务的,这个位子最方便,”
楚天舒说:“少磊兄,今天是你张罗的请客,自然该你坐主座,你就不要推辞了,”
这么一说,众人都纷纷叫好。
最后,还是王少磊坐了主座,楚天舒坐在了左手边主宾的位子上,往下再就是简若明,众人都依次坐下,向晚晴坐在了楚天舒身边,接下來,童丹元挨着向晚晴,闫志勇挨着简若明坐下了。
斟满酒,坐了主座的王少磊端起酒杯站起來作开场白:“今天本來是可以喝小楚的荣升酒的,但是,阴差阳错这次沒提拔成,不过,调到了领导身边也是一个进步,级别到位只是早晚的事,我们还是要祝贺小楚,來,大家先敬小楚一杯,”
众人都举杯干了。
童丹元不明就里,坐下來还在替楚天舒打抱不平,他说:“小楚兄弟啊,跟我一样太过刚直,凭他的能力和水平,又有伊副市长帮着说话,稍微活动活动,这次肯定能提拔,”
“谢谢童大哥关心,”楚天舒笑着对童丹元,说:“不过也无所谓,我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童丹元还接着在那里说:“不过,我最佩服小楚这一点了,什么时候都特沉得住气,我就吃了不少直性子的亏,”
向晚晴接过了话头,说:“童支队,你是警察,必须路见不平一声吼的,”
闫志勇身在指挥部,从申国章那里听到了一点风声,便劝楚天舒说,“小楚,升官这事还真不能不讲点运气,在部队的时候我运旺,一级一级都顺风顺水;转业到了地方,运就衰了,就像是踩着了狗尾巴,要不是伊副市长关照,我现在说不定在哪个山沟沟里呢,”
闫志勇这明着是劝楚天舒,实际上是在发他自己的牢骚,他副师职转业到地方,只安排了个临时机构的副处级,指挥部哪天工程完工一撤销,又不知道会发配到什么地方去,对此,他一直心怀不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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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明笑笑说:“依我看,小楚调到伊副市长身边,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虽然级别沒上去,但是,作用和地位并不亚于一个副处级,”
“那倒也是,”闫志勇抢先过來单独敬了楚天舒一杯,说:“小楚,到了伊副市长身边,有机会帮我说说话,给我换个稳定一点的地方,”
“老闫,小楚人还沒去报到呢,你就给他布置任务,也太着急了吧,”王少磊拦住了闫志勇的话头,不高兴地说:“你只管把指挥部的事情做好,伊副市长会看得见的,”
王少磊外放之后,说话比当秘书的时候犀利多了,这一方面说明他具有很强的隐忍能力,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他具有主政一方的魄力。
闫志勇悻悻然退回了座位上。
向晚晴突然说:“你们都说小楚到了领导身边是个好事,我怎么觉得未见得好呢,”
“晚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简若明问。
向晚晴看了楚天舒一眼,说:“我觉得吧,他这个人并不适合给领导当秘书,”
王少磊來了兴趣,盯着向晚晴问:“为什么,”
向晚晴说:“个性太强,心直口快,智商太高,还锋芒毕露,他这样的人给领导当秘书,怕是沒把领导服务好,还会给领导惹一大堆的麻烦,”
王少磊看着向晚晴,说:“不错,小楚这样的人,最适合在基层摸爬滚打,是不太适合当秘书,”
楚天舒笑了,问:“少磊兄,那你怎么还向老板推荐我呢,”
王少磊很神秘地笑笑,沒有马上回答,而是去问向晚晴:“向记者,你不会怀疑我的脑子进了水,明知不可为还非要为之吧,”
这一问,一下子引起了众人的兴趣,大家都放下酒杯和筷子,等着听向晚晴怎么回答。栗子小说 m.lizi.tw
向晚晴侧着头沉吟了一会儿,说:“嗯,王主任,我明白了,”
“怎么回事,快说,快说,”童丹元是个急性子,他催促道。
向晚晴看着王少磊,十分自信地说:“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之人,”
王少磊听了,暗暗吃惊:向晚晴身为一个电视台的新闻记者,可能对青原官场有所了解,但是,她怎么会对官场高层的情况有着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呢。
的确,在市长之争逐渐白热化的非常时期,伊海涛需要的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秘书,如果需要这样一个人,在市政府办公厅的年轻人当中可以找得出很多,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有勇有谋有胆有识的非常之人。
这个人既可以帮他处理身边的日常繁杂琐事,也能够内通外联应对突如其來的矛盾与冲突。
伊海涛对楚天舒的性格和能力还是基本了解的,他最初的用意是希望楚天舒提拔之后能替他在某一个领域独当一面,现在这个意图实现不了,他思考再三,还是下了决心把楚天舒调到身边來,当然不是让他來拎包服务写材料,而是要利用他的聪明才智,与竞争对手斗智斗勇。栗子小说 m.lizi.tw
现在围绕着市长之争,伊海涛和唐逸夫好比是在下一盘棋,序盘阶段的棋局看似是伊海涛占据着上风,但是,唐逸夫手里的大小棋子明显比伊海涛多不少,下到最后到底谁胜谁负,还真是难以预料。
虽然王少磊的开发区工作难度非常大,手底下也需要得力的人手,但是,楚天舒作为伊海涛手上不多的重要棋子之一,只在王少磊的身后充当一个炮架子,实在是可惜了。
把楚天舒调到身边來,这并不是一步妙招,而是在目前形势下不得已而为之的险棋,用得好,楚天舒在中军帐拱卫帅营,可起到攻守兼备的作用,如果一着不慎,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对此,王少磊和伊海涛都一清二楚,楚天舒或许心知肚明,但是,向晚晴能看得出來,着实让王少磊大吃了一惊。
这个话題太过敏感,自是不能再深入地往下谈。
楚天舒见状,忙起身给向晚晴敬酒,说:“知我者,晚晴也,來,我借少磊兄请客的机会,敬知音一杯,”
众人跟着起哄,向晚晴无奈,只得站起來与楚天舒碰了一杯。
酒喝完了,简若明开玩笑说:“晚晴,你看人很准嘛,要是不当记者进官场,一定可以当一个不错的组工干部呢,”
“明姐,你过奖了,”向晚晴笑道:“我舅舅说,我这个性格,搞搞新闻还凑合,当官也是不太适合,”
童丹元笑道:“向记者,我看你比若明主任也不是太逊色,应该适合当官嘛,”
“哪里呀,”向晚晴脸一红,说:“单说每逢大事有静气,这一条我就差远了,我呀,最喜欢刨根问底,童支队,我至多可以跟你去当刑警,审讯犯人,我可能还是一把好手,”
众人又笑了起來。
楚天舒听向晚晴多次提到过她的舅舅,一直很是好奇,她舅舅到底是干什么的呢,但在酒桌上也不好多问,只能把疑问放在了心里。
说到非常时期,众人多喝了几杯之后,免不得又扯到了市长之争上來。
这时,卫世杰借口上卫生间,出了包房之后就沒再回來。
今天能坐到一起來,大家都不是外人。
除了向晚晴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是官场中人,在公开的场合肯定不会去议论这种敏感的话題,但是,今晚上是王少磊敲定的人选,來的都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说起话來就比较放得开。
既然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自然都很关心伊海涛能不能如愿当上市长,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其中的利益关联不言自明。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了起來。
简若明说,伊副市长是个有能力肯干事的称职领导,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做了不少实实在在的民生工程,现在又召集政府工作,论能力、论资历,晋升市长应该问題不大吧。
童丹元说,市委常委班子里,副书记郭鸿泽年龄偏大,我听说,这次换届就是不完全退下來,也可能会安排到人大和政协去,所以,伊副市长的优势还是比较明显的。
王少磊则摇头,说,正因为如此,唐副市长就看到了希望,他在政府排位是在伊副市长后面,但也是市委常委,只要把伊副市长挤下去,市长的位置便非他莫属了,所以,他正在暗中上下活动,大有取代伊副市长的架势。
经王少磊一点破,几个人便默然了,他们也听说过唐逸夫上面有人,伊海涛和他较起劲來,还不一定称得上是胜券在握。
中国官员升迁机制是一种伯乐制,谁升谁降,往往不仅仅在于你的资历和能力,而在于你背后的那个伯乐,每一个官员之所以能够成为官员,背后都有一个甚至几个伯乐,因此,哪个官员能够升迁,不一定完全看他本人在任的政绩如何,同时还要看他背后伯乐的能量有多大。
伊海涛人出身,在官场上一路走來,先是在设计院搞技术管理,后來在交通系统的专业领域为官,抓工程建设是他的强项,搞人际关系与一直混迹官场的唐逸夫比起來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这么一说,在座的几个人都明白,形势严峻,不容乐观。
此时,大家也就明白了向晚晴刚才所说的“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之人”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了。
从某种意义上來讲,此次楚天舒调入市政府办公厅,颇有点临危受命的味道。
一时间,闫志勇的脸皮拉得老长,童丹元眉头紧皱,简若明的目光也凝重起來。
看众人脸色凝重,一直在旁听的向晚晴又插话说:“不对呀,大家是不是太过悲观了,我听说,领导换届是有程序有纪律有组织原则的,谁要是跑官要官、买官卖官,发现一起坚决查处一起,选拨任用干部,自然是要用作风正派能干事的人,哪能用那些官油子呢,”
楚天舒笑了笑,说:“晚晴,说得还挺头头是道的呢,又是听你舅舅说的吧,”
“什么呀,本來就是的嘛,”向晚晴未知可否,只说:“我们新闻系统天天都是这么宣传的,”
王少磊苦笑着摇摇头,说:“向记者,宣传口按照一贯的口径说起來总是挺生动,一套一套的,可真正操作起來可能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再说什么叫作风正派,谁是实干家,谁是官油子,这些又沒有一个绝对的标准,还不是掌握话语权的人一张嘴巴说了算,”
王少磊的话音刚落,童丹元就说:“对呀,这一次小楚不就吃了哑巴亏,有人造谣生事,说他作风不正派,提拔的事不就泡汤了,”
鲜活的事例摆在了面前,向晚晴斜了楚天舒一眼,无话可说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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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志勇刚转业不久,对地方官场的情况不是很熟,他小心翼翼地说:“省里已经明确伊副市长主持政府工作,明年人大会上的选举只不过就是履行一下程序,这个市长应该是跑不脱了吧,”
“不是主持,是召集,”王少磊白了他一眼,说:“如果明确了是主持工作,那就有七八成以上的把握,就是这个召集,令人很是纠结,”
简若明在与黄如山竞争国资委主任的时候,对于官场的瞬息万变深有体会,只不过那一次她是受益者,想到这些,她不无担忧地说:“假如伊副市长不能当上市长,让个别的官油子來干,这绝对是青原人民的一个灾难,”
童丹元也说:“是啊,小楚,你以后和伊副市长在一起的时间多,有机会得提醒提醒,让伊副市长别只顾着天天干事,也得在换届问題多上点儿心,别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楚天舒一直在用心倾听,沒多说话,听童丹元点到了自己,就不好再沉默了,他稍稍沉吟了一下,说:“我尽力当好这个传声筒吧,不过,听了晚晴的评价,我还真担心我这个秘书会当得不称职,光给领导添麻烦,闹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向晚晴脑袋瓜子灵活,马上听出了楚天舒这是转移话題,她指着王少磊说:“天舒,现成的老师坐在这儿呢,你赶紧去敬酒,让王主任教你几招,总比你盲人摸象瞎琢磨來得快吧,”
楚天舒听了,端起酒杯走到王少磊跟前,要敬一个拜师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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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我可不敢当,”王少磊也不敢托大,站起來说:“要我说,秘书这个职业,还真不是师傅带得出來的,只能靠自己在实践中去琢磨,去体会,不过,小楚聪明过人,应该能无师自通的,”
楚天舒当然不能放过他,说:“少磊兄,你这么说,那就是太保守了,有道是,临阵磨枪,不亮也光,你随便点拨点拨,也好让我心里踏实些,”
众人听了,纷纷要求王少磊说说当秘书的诀窍。
别看简若明他们在官场上浸淫多年,但对于领导秘书这个行当还了解不多,大多只看见了秘书们跟在领导身边的风光,真不知晓秘书们幕后的酸甜苦辣。
王少磊被逼无奈,只得与楚天舒碰了一杯,让楚天舒回了座位,才开始侃侃而谈。
一上來,王少磊就倒苦水,说:“当秘书,最大的苦恼是沒有自由,既沒有行动自由,也沒有言论自由,”
这话说得大家都吓了一跳,继而又都笑了起來,纷纷说王少磊说得太夸张了,童丹元更是笑道:“王主任,照你这么说,好像你这个秘书当得跟囚犯似的,”
王少磊苦笑了起來,说:“呵呵,老童,你比喻得还真形象,囚犯是被人逼迫着失去了自由,而秘书是要主动自觉地放弃自由,你们说说,是不是比囚犯还痛苦,”
大家想想,似乎还是那么回事,秘书的工作生活一切都要遵从于领导,真是一点儿自由都沒有。
王少磊又随口举了个例子,说正上着卫生间呢,领导一个电话打过來,不管拉沒拉完,提起裤子就要跑。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王少磊说到兴头上,又打个比方说,领导的秘书相当于古代时候的太监,出门在外看似风光无限,替皇上宣读圣旨的时候,多大的官员都得跪在面前山呼万岁,可是呢,回到宫里还是个奴才,尤其是,看着皇上的三宫六院,你连流口水的份儿都沒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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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再次大笑叫好。
笑毕,向晚晴问:“既然领导秘书这么命苦,为什么还很多人削尖了脑袋要去干呢,”
“哈哈,还不是升迁的机会大,一般來说,一个秘书跟了领导三五年,基本上会外放,级别多半要升一升,比在基层干个三五年肯定要有优势,”王少磊分析说:“但是,他们光看见贼吃肉,沒看见贼挨打呀,”
向晚晴问道:“王主任,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呀,”
“跟对了领导,确实升得快,但要是跟不对领导,也许一辈子就废了,至少,要从头來过,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王少磊说:“就拿小楚这个情况來说吧,伊副市长当上了市长,一定会把他放出來,当个县区的副职那是毫无疑问的,日后伊副市长继续升,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但是……”
这个“但是”说完,王少磊沒有继续往下说,不过,他想传达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大家的仕途命运已经与伊海涛捆绑在一起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楚天舒说:“少磊兄,扯远了沒意思,你还是说说,我这个秘书该怎么当吧,”
王少磊点点头,开始介绍秘书工作的特点和要求。
秘书是中国官场的一大特色。
秘书有很多种,但总体來说,主要有两种,一是工作秘书,一是生活秘书。
一般來说,县级以下不配专职秘书,所以,县级秘书主要是工作秘书,或者叫文字秘书,编制在办公室,主要工作是替领导写文字材料,市级以上,开始有了专职秘书,这个专职秘书,实际就是生活秘书,负责给领导提包,安排领导的相关活动。
怎么当领导秘书,学问很深,书店里、网络上有很多诸如秘书学一类的书,只不过是编写了一些应用文的写法,与领导秘书这一职业八竿子搭不上。
任何一个秘书,只能是自己摸索和相互交流学习,至于如何当好一个领导的秘书,还是刚才说到的那句话,既沒有行动自由也沒有言论自由。
领导最怕的,还不是那种干活不利索的秘书,而是那种爱说话的秘书。
楚天舒就要求王少磊在具体解释解释。
王少磊说,先说行动吧,也就是做事,既然是秘书,肯定不是要你去做决策,而更多的是替领导做身边的小事,比如说,领导喜欢喝茶还是喝白开水,你心里要有数,领导签字,喜欢用签字笔还是钢笔等等,再比如,身边要常备一副老花镜,领导年龄都比较大,视力老花了,随时可能要用,还有,领导上卫生间的习惯,爱吃的小菜等等,这些都需要留心。
说到这里,王少磊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对楚天舒说,这样吧,我以前收集整理了一些资料,都记在一个小本上,回头我给你,记住了,别给弄丢了,不是我还用得着,而是不能落到无关的人手上,说重一点,这可是领导啊。
楚天舒又起身给王少磊敬了一杯酒。
向晚晴惊讶地说,我以为当个记者要有足够的观察力,搞了半天,给领导当秘书要考虑的比记者还要仔细呀。
王少磊放下杯子,非常肯定地说,细节决定成败啊,秘书当得好不好,其实全都体现在细节上面。
听了这一席话,向晚晴轻轻地哦了一声,感叹说,看來我舅舅说对了,我还真不是走仕途的料,这么憋屈的活儿,我肯定干不好。
王少磊接着向晚晴的话说,是啊,秘书当得越好,受委屈的机会越多,比如有时候,领导不便发泄对某个下属的不满,往往会当着那位下属的面,发火气发在秘书身上,让那个下属很体面地接受批评。
说到这里,王少磊看了闫志勇一眼,说,再比如,老闫想换个岗位,他不好直接找领导,而是想方设法打动秘书,然后通过秘书传给领导,这时候,秘书就要把握好,这事该不该说,什么时候说,说到什么程度等扥,像现在,小楚肯定不能说,一來刚到领导身边就乱参乎,很容易让领导反感,二來,领导希望老闫在指挥部好好干,你却反过來说给老闫换地方,这领导能高兴吗。
这几句话说下來,闫志勇低下了头。
楚天舒暗暗佩服,王少磊在领导身边也学到了很多的领导艺术,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把伊海涛的意图传递给了闫志勇:领导让你守土有责,你就应该踏踏实实地把你的阵地守好。
向晚晴忍不住说,真沒想到,当领导的秘书,还这么复杂。
王少磊说,这些仅仅只是些皮毛,小楚这会儿去个伊副市长当秘书,与我当秘书的时候要复杂得多,我那个时候,主要还是循规蹈矩地把领导的工作生活安排好就行了,现在小楚的任务可能会更繁重,因为很多的事情原本不该秘书去办的,但是交给其他的人去办又不放心,就只有小楚多替领导分忧了。
尽管在座的人都算得上是一个圈子里等人,但王少磊还是沒有把话说得太过明了。
不过,楚天舒听得出王少磊的话外之音,无非是在这场市长之争中,自己不仅要履行一个秘书的职责,还要承担更多更复杂更敏感更重要的任务,想到这些,楚天舒一下子感觉压力如一座大山一般,沉重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二天早上,楚天舒七点半左右就到达了青原市政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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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开那辆凌云志车,丹桂飘香离市政府只有几站路,稍稍起早一点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事,顺便还可以锻炼锻炼身体。
昨晚上喝完酒,向晚晴开车送楚天舒回的丹桂飘香,路上跟他说,以后给领导当秘书了,有领导的专车坐了,这车怕是用不上了。
楚天舒笑笑说,你怎么知道的。
向晚晴沒直接回答,而是说,你一个秘书,成天开着辆车上下班,合适吗,还有,跟着领导,沒日沒夜的,哪有你自由支配的时间,还有,领导应酬多,你不得替领导挡酒啊,能开车吗,还有……
向晚晴说了一大堆,喝得晕晕乎乎的楚天舒前面的听进去了,后面的起床之后就忘了。
以前在国资委办公室当主任的时候,和简若明也來过很多次市政府开会或者办事,开的是公车,车上有政府大院的出入证,从來沒有遇到过阻碍,今天楚天舒要进入市政府大院时,却被门口的武警战士毫不客气地拦住了。
楚天舒解释说,他是政府办新调來的工作人员,今天第一天报到。
武警战士不理会他的解释,让他去接待室登记。
接待室端坐着一个中年门卫,上下打量了楚天舒一番,不耐烦地说:“还沒上班呢,等着吧,”
楚天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说:“师傅,我是來报到的,你就让我进去吧,”
门卫抬头看了看他,一点都不吃惊,直接说:“你是上访的吧,信访办不在院子里办公,你出门往右拐,沿着院子走200米再左拐就看得见牌子了,要不,你先上那边等着去,”
楚天舒好气又好笑,拿出來红头文件的复印件,说:“我不是來上访的,我真是來报到的,你看,这是我的调令,”
中年门卫看都沒看,一本正经地说:“小伙子,你少拿一张破纸來糊弄我,想从我这里混进去的人什么法子沒想过,我告诉你,市领导忙着呢,你就别在这瞎磨蹭了,要上访,找领导也沒用,最后还得走信访办,”
楚天舒指了指身上的西服和领带,说:“师傅,你见过有我这样上访者吗,”
门卫哧地一声冷笑:“哼,什么样的上访的我都见过,领导说过,穿戴越整齐的越难缠,”
面对这位固执而又机警的门卫,楚天舒只有苦笑,无论他怎么解释,就是不让进,最后,门卫被他磨烦了,就威胁要喊执勤的武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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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楚天舒一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忙喊道:“哎,小苏,苏幽雨,”
苏幽雨一脸的惊喜:“嗯,楚……领导,你來报到上班了,”
“是啊,”楚天舒迎出去与苏幽雨握手,说:“这不,门卫师傅不让我进去呢,”
苏幽雨说:“领导,你可真行,自己就來了,也沒事先打个招呼,”说完,她转头对门卫说:“陈师傅,这是我们政府办新调來的领导,”
“呵呵,真是领导啊,”门卫陈师傅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那,那就进去吧,”
楚天舒与苏幽雨并排走进了大院,说:“小苏,以前我还真沒太注意,这门卫把得够严的啊,”
苏幽雨看了看他认真的样子,笑着说:“领导,你來了就知道了,这每天來上访的、讨薪的、越级反映问題的,不知道有多少,门卫不把严点,各级领导就沒法办公,”
“有那么严重吗,”楚天舒不太相信,开玩笑说:“政府机关,老百姓连进都进不去,还怎么谈为人民服务呢,”
“呵呵,还是领导觉悟高,”苏幽雨说:“我跟你汇报一下,以前还混进去过推销洗发水的,竟然摸到了唐副市长的门口,要不是秘书小高拦着,不定要闹出什么笑话來呢,为这事,唐副市长发了脾气,当班的门卫下了岗,这才管得严一点儿了,”
楚天舒想了一想,要这么说,还真有点乱,这样一想,也觉得怪不了门卫陈师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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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市政府新办公大楼
进了电梯,楚天舒说:“小苏,你别一口一口领导的好不好,这里面大小领导多了去了,你这么喊,让人听见了,怕是要对你我都不好,”
“习惯了,改不了,”苏幽雨做了一个鬼脸,说:“你是來给伊副市长当秘书的,仍然还是我的领导,”
楚天舒作势要敲她的头,苏幽雨一偏脑袋躲开了。
“不过,你说得也对,”苏幽雨说:“这里哪个部门的小角色背后都可能有來头,一句话沒说好,可能真就传到大领导耳朵里去了,就拿我们办公厅的勤杂工來说吧,都和领导有点瓜葛,你在卫生间里都不敢发牢骚,”
这一点,楚天舒倒是沒想到,勤杂工也不是什么好位置,至于这么大的來头吗。
苏幽雨看他不信,郑重其事地说:“领导,哦,我喊你什么好呢,……那就喊小楚吧,小楚,我听老同志说,现在有公务员考试好多了,过去啊,就是隔壁打字室的打字员,一不小心可能就成了你的领导,”
看來刚刚过去的绯闻事件又把欧阳美美的老底子翻出來了。
机关多是非,果真不假。
楚天舒明白,苏幽雨是一番好意,换了别人,恐怕不会说这么多。
不过,楚天舒沒有说话,只是对苏幽雨报以微微一笑,他记住了王少磊的劝告,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能用表情神态來表达的,尽量不用语言來表达。
电梯到了七楼。
刚走出电梯门,迎面碰上了黄如山。
在国资委的时候,黄如山与简若明竞争国资委主任一职失败,对简若明的得力干将楚天舒心怀不满,时常找个由头对办公室的人发一顿无名火,后來黄如山想调进指挥部,又被楚天舒抢了先,对此他也是耿耿于怀,一赌气调出了国资委。
这一次干部调整,两人先后调入市府办公厅,黄如山在唐逸夫的运作之下,担任了市府副秘书长兼办公厅的副主任,成了楚天舒的顶头上司。
由此可能带來的困难和问題,楚天舒是有思想准备的。
迎面相遇,自然得打招呼。
“黄主任,早,”楚天舒站住脚,问候了一句,他以为黄如山还会像过去一样,至多是点个头就过去了。
可沒料到的是,黄如山见了楚天舒,脸上堆满了笑容,皱褶舒展开了,有如一朵盛开的花,极其的生动。
楚天舒暗吃一惊,侧头去看苏幽雨,他认为黄如山的这个笑容一定不会是送给自己的,而是送给身边这位美女的。
黄如山抓住楚天舒的手,大声而又热情地说:天舒同志,你终于來报到了。
楚天舒一时目瞪口呆,完全沒意识到黄如山会是这个态度,仔细想想,他以前在国资委似乎也只是称呼一个小楚,听到了问候也至多是点个头,向他汇报工作,脸上的皱褶就从來沒有舒展过。
今天他为什么如此热情,这不仅出乎意料,简直是不可思议。
难道是因为自己做了伊海涛的秘书,他转变了态度。
楚天舒礼貌却又不失热情地说:“老领导,您好,”
更让他沒想到的是,黄如山竟然亲切地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笑道:“天舒,我们是老同事,以后不要您啊您的,听起來好像我们有多生疏似的,”
楚天舒又一次愣了。
这时,苏幽雨毕恭毕敬地问候了黄如山。
黄如山换了一个严肃的面孔,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又把皱褶舒展开,对楚天舒说:“走,先去我的办公室,我再带你去见见伊副市长,”说完,扔下苏幽雨,拉着楚天舒去了他的办公室。
市委市政府在同一个大院里办公。
市委在后面的新楼,市政府在前面的旧楼。
市长、常务副市长、常委副市长等领导在七楼,市府秘书长、主持工作的副秘书长和办公厅的综合一处和二处也在这个楼层,其他的副市长和副秘书长在六楼,市府办公厅的其他办事机构在八楼。
黄如山带着楚天舒穿过走道,來到最西边的一间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黄如山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意思是请楚天舒一起坐。
楚天舒当过办公室主任,懂得与领导打交道的规矩,他并沒有在黄如山身边坐下,而是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端起黄如山的茶杯,续上水,端到茶几前,然后才在旁边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來。
黄如山说:“少磊同志派到开发区担任主任之后,伊副市长一直未选到合适的秘书,我來了之后向伊副市长推荐了你,天舒,你在国资委办公室主任上有过历练,能力和水平我是清楚的,希望你珍惜这次机会,我们一起把办公厅的工作抓好,”
这一瞬间,楚天舒甚至有点好笑,这话要是简若明來说还是可信的,搁到黄如山的嘴里,实在是难以置信,但是,楚天舒还是用感激的口气说:“感谢老领导关心,以后工作中有不到之处,还请老领导多多指教,”
黄如山说:“天舒,我说过了,别那么客气,不过,在领导身边工作,要求自然比在国资委的时候要高,可出不得任何的差错啊,”
楚天舒说:“我明白,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和期望,”
这话说得有点含糊,这里的领导到底是市领导,还是直接领导。栗子小说 m.lizi.tw
黄如山站了起來,说:“天舒,你这就算是报过到了,我先带你去见一下伊副市长,然后再去和办公厅的其他同志见见面,”
按照常理,对于新來报到的秘书,主持工作的副秘书长应该对楚天舒谆谆叮嘱一番,可是,黄如山却一句多余的话沒有讲,直接要带楚天舒去见伊海涛。
由此楚天舒认定,黄如山的这一番客气与热情是表面上的,并不是出于真心。
黄如山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然后对着话筒说:“伊副市长,楚天舒同志已经來报到了,在我这里,我带他过來吧,”也不知伊海涛回答了一句什么,黄如山挂断了电话,然后对楚天舒说:“我们走吧,”
楚天舒极其恭敬地跟在黄如山的后面,來到了靠东头的办公室,路过一扇开着的门,门上还挂着钥匙,黄如山指着那扇门说:“天舒,这间是你的办公室,以后你就在这里上班,伊副市长在隔壁办公,”
再往前走到一扇掩着的门前,黄如山停住了,撩了一下耷拉下來的头发,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喊了一声请进,黄如山便推开门,领着楚天舒进去了。
伊海涛的办公室并沒有楚天舒想象的大,看上去只略比黄如山的办公室稍大一点。
里面还有两扇门,楚天舒听王少磊说起过,一扇通向刚才路过的秘书办公室,另一扇通往休息室,里面有专用的卫生间。
伊海涛正在批阅文件,见到黄如山和楚天舒,只将拿着笔的右手伸了一下,向前面的沙发上指了指,意思是请他们先坐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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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如山却并沒有坐下來,而是准备给伊海涛倒水。
楚天舒立即走过去,说:“秘书长,我來吧,”
黄如山看了看他,有点惊讶,感觉他进入秘书角色够快的,便也不和他客气,主动告诉他,伊副市长不喝瓶装水,要喝烧好的开水。
楚天舒从黄如山的手里接过伊海涛的太空杯,扫了一眼,却沒有看见开水瓶,马上就想到应该是在隔壁的办公室,便走到一扇门前,扭动把手,來到了隔壁的办公室。
楚天舒进了门,沒有立即去找开水瓶,而是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暗想,这就是自己的办公室了。
办公室十來个平方,摆了一张中型办公桌,靠门有两个沙发,显得有些陈旧,却很干净,一尘不染,估计有固定的勤杂工在每天打扫。
沙发旁边,有一个木制的茶几,上面放着两个开水瓶。
楚天舒走进去,将伊海涛的杯子放下,倒上了水,又回到了伊海涛的办公室。
伊海涛的文件批阅完了,交给了黄如山。
黄如山当着伊海涛的面夸奖了楚天舒几句,又交代说,等一下,你到我办公室來,我带你去见一见办公厅的同志。
楚天舒答应了,黄如山就带上门走了。
“來了,”伊海涛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说,“小楚,坐过來,方便说话,”
其实,楚天舒与伊海涛的近距离接触并不多。
记得比较清楚的也就两次,第一次是跟简若明去处理仪表厂下岗职工的“闹事”,得到了伊海涛的一句表扬;再一次是年前伊海涛视察沿江商贸圈,在指挥部会议室里开会,点名让楚天舒发言。
楚天舒走过去,坐在了伊海涛对面的椅子上,面对面与一位市领导亲密接触,感觉多少还是有点紧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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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一开口就说:“小楚,委屈你了,”
楚天舒不由得一阵感动。
伊海涛这一句委屈,让楚天舒沒有得到提拔的郁闷一扫而光,他激动地说:“谢谢老板关心,”
“呵呵,这是少磊教给你的吧,”伊海涛并沒有去计较楚天舒的称呼,而是说:“小楚,给我当秘书,既要考虑日常安排,也要写讲话稿,可能还有做一些其他的杂事,你要有吃苦受累的准备啊,”
楚天舒立即说:“请老板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做好,有幸跟在老板身边服务,再苦再累我也心甘情愿,”
伊海涛摆了摆手,说:“呵呵,你的工作能力我不怀疑,只是日复一日的端茶拎包开车门,一点技术含量都沒有,不如你在基层干实事痛快啊,我是担心你会觉得失落,大材小用了,”
楚天舒说:“跟在老板身边,处处留心皆是学问,我能够端正心态,踏实工作,”
“好吧,”伊海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以后不要一口一个老板了,这显得太俗气了,以后我们在一起工作,你可以叫我老伊或者直呼海涛也行,”
楚天舒想,那怎么行,太沒大沒小沒有尊卑了,但到底怎么叫,一口一个老板,确实不太适合,叫伊副市长,又似乎太生硬了,沒想到,当秘书的第一天,怎么称呼领导就成了一个大难題。
到底该怎么称呼,伊海涛当然不会说,楚天舒也只能找机会去问王少磊。
“对了,”伊海涛突然说:“小楚,黄秘书长好像很欣赏你呀,在我面前夸奖过你好几次,”
楚天舒如实回答说:“黄秘书长是我的老领导,我一进国资委就在他的领导下工作,”
伊海涛沒有再说什么,让他去找黄如山,和办公厅的同志们见个面。
离开伊海涛的办公室,楚天舒直接去了黄如山的办公室,敲了门进去,就看见了唐逸夫的秘书高大全。
高大全正在和黄如山说话,见了楚天舒,依旧是过去那副不冷不热的神情。
黄如山说:“天舒,你來得正好,这是大全,高大全同志,唐副市长的秘书,”。
楚天舒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去。
高大全只碰了碰,挤出來几分笑模样。
黄如山说:“呵呵,你们认识啊,那正好,我还有点事要忙,小高,你带小楚去办公厅各个部门转一转,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高大全换了一副谄媚的面孔,说:“秘书长,沒问題,”
楚天舒跟着高大全,楼上楼下的跑了一圈。
整个过程中,高大全的态度非常的冷淡,甚至有些不太友好,往往是把楚天舒带进某个办公室,介绍一句这是新來的楚天舒同志,然后就站在一边不说话,让楚天舒与各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互相去认识和介绍。
大家都知道楚天舒是來给伊海涛当秘书的,表面上自然很是热情,但楚天舒却从很多人的表情看出些许的怪异。
最后,高大全把楚天舒带回了七楼,市府办公厅的核心部门综合一处和二处都在这个楼层办公。
首先去了综合一处,见了一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谭广德。
一处的处长是前任市长朱敏文的秘书林登山,朱敏文升任市委书记之后,林登山也跟着调到了市委,升任了市委办公厅的副主任还兼着市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处长。
谭广德现在是一处的副处长,目前主持一处工作,他和楚天舒说了几句客气话,语气却显得很冷淡。
楚天舒明显感觉得出來,谭广德并不欢迎自己,他作为副处长,主持一处的工作,自然希望有机会扶正,楚天舒一來,级别本來就是正科,又担任候人市长伊海涛的秘书,自然是一处处长的当然人选,谭广德的扶正希望,变得十分的渺茫。
主持工作的副处长态度不热情,其他人也不好过于热情。
好在苏幽雨在综合一处,她充当了介绍人的角色,稍稍让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青原市是地级市,市政府办公厅,早先叫办公室,后來随大流改成了办公厅,名义上是厅,实际还是正处的编制,相应的其他处室,负责人被叫着某某处长,其实还是科级干部。
市府办公厅有好多个处室,还有很多的下级机构,其中综合处就分为好几个处,分别对应于不同的领导,因为副市长比较多,副秘书长也相应地多,综合处最多的时候曾经有过十几个处,每个处都由一位副秘书长牵头。
后來响应号召精简机构,副秘书长沒法精简,就把综合处合并为两个处。
综合一处是为政府一把手市长服务的,直接领导是市府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职责是围绕市政府中心工作和市长的问題进行调查研究,负责市长决策和处理政务中重要事项的行政协调、跟踪反馈;起草市长的各种文字综合材料和向国家、省报送重要文字材料工作等。
按照惯例,市长的秘书就挂名一处的处长,高配的话,可以兼任办公厅的副主任。
综合二处的任务是,根据市政府分管领导的指示,对综合部门等方面工作进行调研、文字综合和督办,办理常务副市长办公会等有关会议。
很显然,二处主要是针对各个副市长的职能进行辅助工作。
一般來说,常务副市长的秘书兼任二处的处长。
楚天舒的到來,以及随后唐逸夫的不可思议的表现,直接让市府办公厅的人事格局陷入了一个怪圈,也使得楚天舒成为了综合一处和综合二处的众矢之的,
谭广德是一处老资格的副处长,参加工作以來一直在综合一处,十几年來服务了好几任的市长,却始终不能名正言顺地当上一处的处长,要知道他这个副处长,可不是靠溜须拍马的本事,而是靠过硬的文字功夫和扎实的工作态度。栗子小说 m.lizi.tw
问題是,谭广德的性格比较木讷,言语不多,年轻的时候服务的几任市长都带过他,可是沒多久又换了秘书,等到年纪大了,就更不好办了,但是,综合一处的工作又离不开他这头老黄牛,所以他的级别上不去,名分也上不去。
朱敏文当市长之前,曾经有过提拔谭广德当一处处长的说法,但等到当选之后,却看中了更加活络的林登山,为了给予补偿,把谭广德的级别提到了正科,仍然担任一处的副处长。
朱敏文升任市委书记,林登山去了市委,还提了级别,从那时开始,谭广德便以副处长的身份,正科级的级别,主持一处的日常工作。
常务副市长伊海涛召集政府工作,秘书王少磊外放为江北开发区工委书记兼主任,谭广德看着一茬儿又一茬儿的年轻人都跑到自己前面去了,心态不能不失衡。
毕竟是一个老资格的副处长,即使不提拔,换到其他处当处长,哪怕是后勤服务中心,也总比这陷在一处不死不活的吊着强。
楚天舒的到來,不仅让谭广德当上一处处长的机会再次变得渺茫,而且还成为他上一个台阶的障碍,至少,在楚天舒沒有升上去之前,不可能会考虑到他谭广德,试想,他怎们会欢迎楚天舒的到來呢。
说了几句话,韦高大全又带着楚天舒到综合二处转了转,遭遇的情况比较类似。
目前,高大全挂名二处的副处长,王少磊离开之后,也被指定主持二处的工作,本以为可以升半级,这下又悬乎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还在综合二处与大家见面说话,谭广德过來了,悄悄问高大全,厅里中午有什么安排。
高大全只摇头,沒说话,谭广德就走了。
后來,楚天舒听苏幽雨说起才知道,市府办公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新进來的领导秘书,厅里会尽快安排一次聚餐,将此人介绍给新同事,尤其是和几位副秘书长见面。
谭广德还是老实人,刚才不太开心沒好意思问,想想不合适,就特意过來问高大全,既然高大全摇头,他也就懒得再说什么,便转身回了综合一处。
楚天舒从综合二处出來,又去了黄如山的办公室。
黄如山简单问了问见面的情况,交待了一些常规的注意事项,又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楚天舒坐了一会儿,见黄如山的电话不断,便告辞出來,先去敲了伊海涛办公室的门,沒有听见动静,便进了隔壁自己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后,楚天舒抓起办公桌上电话就给王少磊打了过去。
在报到之前,考虑到要见不少的领导,楚天舒已经将手机关了,他等不得再去开手机,就急切给王少磊打电话。
王少磊对这个座机的号码太熟悉不过,他一秒钟都沒有耽搁,立即接通了电话,问道:“厉害呀,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楚天舒说:“厉害个啥呀,赶紧告诉我,该怎么称呼领导,”
王少磊在电话那头就笑了,几乎所有领导的秘书,上任之初都会遇到这么个难題。
楚天舒着急地说:“少磊兄,你别笑啊,今天我见到伊副市长,我喊他老板,被他纠正了,说太庸俗,让我叫他老伊或者直呼其名,这怎么行,快说,你以前是怎么处理的,”
王少磊止住了笑,说:“对领导的称呼,确实是个不小的学问,叫老伊,你就像是他的上级;叫海涛,肯定不行,除非你是他哥们,叫伊副市长,显得太生疏;叫海涛同志,你又不是市委常委,给你个胆子你也不敢这么叫,其他的常委听了,肯定要笑掉大牙,哈哈……”
楚天舒真急了,他打断了王少磊的话头,说:“哎呀,你就别磨叽好不好,直接跟我说,该叫什么,”
王少磊说:“其实,最好的方法,是叫老板,”
楚天舒说:“问題是老板他不喜欢我叫他老板,说太庸俗,他还问我,是少磊教你的吧,”
王少磊说:“公开场合,还真不能随便叫老板,因为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不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
楚天舒大声地问:“那到底该叫什么,”
“别急,别急,“王少磊说:“还是根据环境、情景和情感來定吧,私人的场合,又和领导关系密切,叫老板应该问題不大的,具体什么时候什么场合怎么叫,恐怕得灵活掌握,以我的经验來看,多几种称呼比较好一点,大概可以有三种,一是官职,二是首长,三是老板,”
楚天舒想了想,还真不能不分场合乱叫一气,他催问道:“快,详细说说,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王少磊说:“公开场合,你叫老板,可能会反感,一是庸俗,二是有拉帮结派的嫌疑,还是称呼职务为好,私人场合,你叫他市长,显得太公事公办,叫老板,就亲切一些,领导太多的时候,干脆一律叫首长或者领导,免得职务低的不满意,实在把握不准,还是喊职务吧,这个总是错不到哪里去的,”
楚天舒准备再问,却看见一个身影站在了门前,他再见都來不及说一声就把电话扔下了,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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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何人,副市长唐逸夫。
唐逸夫竟然主动伸出手,和楚天舒握手。
楚天舒忙双手握住唐逸夫的手,受宠若惊般地半躬着身子,问候道:“唐市长,您好,”
“不,是副市长,小楚,这个可不能喊错了哦,”唐逸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和海涛同志有点事要商量,打他办公室的电话沒人接,打你这的电话占线,我想你在,海涛同志应该沒有走远,就过來了,”
“那您请坐,”楚天舒忙请唐逸夫坐下,又立即替他泡了一杯茶。
因为唐逸夫分管国资委,楚天舒认识唐逸夫比认识伊海涛还早一些,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也更多一些,尤其是简若明上位之后,楚天舒当了办公室主任,酒桌上为唐逸夫服务的次数不少,客观上说,唐逸夫对楚天舒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此时,唐逸夫坐在楚天舒面前,就像老朋友一样,谈话显得格外亲切,他说:“小楚啊,还是海涛同志有办法,先把你从国资委调出來,再弄到身边來,当初,我一直想把你调过來,可关浩宇就是不放,唉,我后悔呀,我分管范围内的人才,我却沒有抓到手上來,”
楚天舒暗想,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关浩宇为了多在国资委主任的位子上多混几年,连欧阳美美都不敢得罪,还敢不听你唐逸夫的,你要是真的发了话,他敢不放。
这话,当然只能心里想想,嘴里却恭维道:“我在国资委的时候,唐副市长对我的帮助、指导和关心是在是太大了,跟着您我长了很多见识,受益匪浅,”
唐逸夫大笑起來,说:“哈哈,你跟我能长什么见识,我是党校的野路子,海涛同志才是科班的研究生,你跟着他才是真正要受益匪浅啊,”
两人正亲热地说笑着,伊海涛回來了,经过楚天舒的办公室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自然就看到了唐逸夫,便向里面走來,说道:“老唐,你來啦,”
“呵呵,來了一会儿,你不在,我跟小楚闲聊了几句,”唐逸夫起身,又开玩笑说:“老伊,小楚可是我一直很看重的年轻干部,却被你抢了去,我真后悔下手晚了,以后我可不会再让着你了,”
伊海涛笑了起來:“哈哈,老唐,那我先谢谢你让给了我这个机会,”
楚天舒十分敏感,两位领导的话里似乎都有点唇枪舌剑的味道,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唐逸夫当着伊海涛的面对自己如此热情,会不会另有目的。
唐逸夫过來找伊海涛,故意和楚天舒谈笑风生,顺手就在伊海涛与楚天舒之间栽下一根刺。
楚天舒立即站起來,迎向门口,抢着说:“伊副市长,唐副市长有事找您商量,您不在,我就沒來得及汇报,”
伊海涛沒有理会楚天舒的解释,对唐逸夫说:“老唐,到我办公室去谈吧,”
楚天舒跟过去,把刚才给唐逸夫泡的茶杯也端过去,随后又给伊海涛换了一杯茶。
做完这一切,楚天舒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
唐逸夫却叫住了他,说:“小楚,你等会儿,”说着,他转向伊海涛,说:“海涛同志,我來就是和你商量一下小楚同志的安排问題,让他也坐下來听听吧,合适不合适,可以听听他自己的意见,”
伊海涛听了,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说:“也好,小楚,你也听听吧,”
楚天舒简直不敢相信,唐逸夫主动來找伊海涛谈自己的安排问題,还特意让自己留下來听,还说要让自己发表意见,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唐逸夫与伊海涛在沙发上坐下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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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在靠门边的一个椅子坐下來,拿出笔记本,做洗耳恭听状。
唐逸夫笑着摆了摆手,说:“小楚,我和海涛同志随便商议一下,不用做记录了,”
楚天舒收起了笔记本。
伊海涛沒说话,唐逸夫又开口了。
他主动來找伊海涛谈事,自然该他先说。
唐逸夫说:“小楚过來了,总该有个职务吧,我想,他是你的秘书,你不太好说,所以,我们先碰一碰,商量好了我來跟如山同志交待一下,”
唐逸夫不仅说得合情合理,还是在主动替伊海涛排忧解难。
楚天舒调入市府办公厅,不能仅仅只是伊海涛的秘书,毕竟还是一名正科级干部,总还要得有个职务。
如果伊海涛是名正言顺的市长,楚天舒出任综合一处的处长是毫无争议的,但是,在这个非常时期,召集政府工作的伊海涛來动议这件事,多少会引起一些非议,因此,由唐逸夫出面來说,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唐逸夫可以装糊涂,黄如山也可以等待领导指示,要是那样的话,实际上就把楚天舒置于一个很尴尬的地步,从这个意义上來讲,唐逸夫这么做,是对伊海涛工作的支持,也是对楚天舒极大的关怀。
如果说,刚才唐逸夫与楚天舒在外面谈笑风生只是在伊海涛身上扎了一根小小的刺,那么,现在反客为主來关心楚天舒的安排就相当于在伊海涛心里打了一个结。
一个小刺,拔出來很容易,疼一下也就过去了。
一个心结,要解开就太难了,搞得不好,一句话、一个举动就可能越结越紧。
楚天舒坐在一边,偷眼朝伊海涛望了一眼,发现他的脸上飘过那么一丝尴尬,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一闪而逝的不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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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些,楚天舒暗暗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官场无小事,再小的事也可能在不经意间转化成天大的事。
要知道,在激烈的官场竞争中,见风使舵的官员太多了,随着利益的转变,反戈一击的现象屡见不鲜。
唐逸夫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根本沒有在意伊海涛在怎么想。
“老唐,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啊,”伊海涛未动声色,问道:“你什么意见呢,”
“我是这么考虑的,”唐逸夫早有准备,他说:“小楚已经是正科级,能力也强,担任一处、二处的处长都沒有问題,”
说到这,唐逸夫故意停顿了下來,似乎在观察伊海涛的态度。
但是,伊海涛沒有做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等着唐逸夫继续往下说。
“呵呵,我谈谈我个人的意见,”唐逸夫也喝了一口茶,说:“小楚暂时委屈一下,担任二处的处长,一处的处长先空着,等明年你正式当选之后再转任一处处长,老伊,你看怎么样,”
伊海涛笑了笑,说:“老唐,你考虑得很全面,我沒有意见,”
唐逸夫又转头去问楚天舒:“小楚,你呢,”
楚天舒忙抬起身子,说:“谢谢两位领导关心,我服从领导安排,”
唐逸夫说:“那好,你们都沒意见,那我抽空找如山谈谈,”
唐逸夫专程來找伊海涛,真的就只说了楚天舒的安排,而且,安排得还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刚开始的时候,楚天舒以为唐逸夫会提议自己担任一处的处长,顺便会提出让高大全担任二处的处长,实现一个低层级的权力交换,但是,唐逸夫沒有提到高大全一个字,而是完全站在伊海涛的立场上,不惜牺牲了高大全的利益來安排楚天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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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可以信任楚天舒,但是,他能保证楚天舒不会对唐逸夫心存感激吗。
难道这就是唐逸夫想要达到的目的,。
果真如此的话,唐逸夫不失为一个玩政治耍手段的老手,野路子的阴谋诡计随手拈來,不着痕迹。
两人又东扯西拉说了几句闲话,唐逸夫就起身告辞,伊海涛把他送到了门外。
楚天舒跟在后面,心里一直有些忐忑:无论伊海涛心里会不会产生一个结,都要尽快向伊海涛表明心迹,哪怕仅仅只是画蛇添足,这一足也非画不可。
唐逸夫走了之后,楚天舒借着收拾茶杯,又跟着伊海涛回到了办公室。
当他拿着唐逸夫刚才喝过的杯子正要出门的时候,伊海涛喊住了他,直接问道:“小楚,你对刚才唐市长的安排满意不,”
楚天舒站住了,说:“满意,又不满意,”
“呵呵,满意又不满意,挺有意思啊,说來听听,”伊海涛靠在了座椅上,來回转动了两下,饶有兴致地问道。
楚天舒把杯子放下來,说:“有两位领导亲自关心我,不管怎么安排我心里都是满意的,”
伊海涛问:“那,不满意呢,”
楚天舒迟疑了一下,才说:“我是您的秘书,理应当一处的处长,唐副市长安排我当二处的处长,多少还是有点遗憾,除非……”
这种话,换做别的情况下楚天舒是决计不会说的。
综合一处和二处的处长级别虽然相同,但权力、地位、声誉等方面的差别还是不小,楚天舒刚一到任就说出这种沒有水平的话來,很容易给领导留下一个斤斤计较个人得失的坏印象。
他之所以要画蛇添足地表达出这种不满意來,就是为了向伊海涛表露心迹,与唐逸夫划清界线。
“除非什么,”伊海涛依旧是怡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但是他这么急的追问,还是让楚天舒觉察到了他内心的某种焦虑。
楚天舒毫不犹豫地说:“除非他心里并不希望你当选市长,”
伊海涛身子从椅子上抬起來,目光炯炯地盯着楚天舒。
楚天舒坦然而又大胆地迎着他的目光。
对视了一会儿,伊海涛再次靠在了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小楚,你是临江大学经济管理专业毕业吧,”
“是的,”楚天舒有些奇怪,怎么突然一下子跳到这个问題上來了,不过,领导问话总要如实回答。
伊海涛问:“我夫人你应该见过吧,”
楚天舒更糊涂了,他回答说:“彭大姐,我见过的,”
伊海涛看出了楚天舒的纳闷,笑道:“呵呵,是这样的,她原先所在的东南经贸政法大学开设了一个在职研究生班,邀请她担任兼职教授,给了她一个推荐的名额,昨晚上他还让我帮忙物色人选,小楚,你有沒有兴趣啊,”
“有兴趣,太有兴趣了,”楚天舒一阵惊喜,心里砰砰直跳。
在国资委的时候,他就动过进修的心思,只是工作实在是太忙,始终沒有如愿。
经贸政法大学开设了这个在职研究生班,楚天舒也听说过,侧面打听了一下,人家主要招收的是省直机关正处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和国企高层管理人员,基本上不对外招生。
现在,伊海涛突然提供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楚天舒自然要喜出望外,他往前走了一步,说:“我听说这个班里人才济济,我担心我达不到彭大姐和学校的要求呢,”
伊海涛摇头说:“的确,能进这个在职研究生班的都不会是一般的人物,要说行政级别,你肯定是最低的,但要说学习能力比你强的,我估计不会超过三个,”
楚天舒认真地说:“市长,您这是高抬我了,如果我有机会,一定好好珍惜,跟着彭大姐多多学习,”
伊海涛示意楚天舒坐下,继续说:“现在选拔干部说的是德才兼备,但能拿出來比的硬件还只有学历和文凭,光有一个本科学士学位已经沒多大优势了,所以,趁着年轻,提高学历,掌握理论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楚天舒听得出來,伊海涛是在掏心窝子和他说话,是真正地出于关心和爱护,看來,刚才的画蛇添足起到了作用,伊海涛能和自己如此推心置腹地谈话,说明他沒有把楚天舒当外人。
楚天舒站了起來,激动地说:“是,谢谢老板的关心和教诲,”
“别客气,小楚,我也是有私心的,以后我们家彭大教授去上课,路上正好有个伴儿,”伊海涛摆了摆手,说:“不扯远了,你看看今天还有哪些工作安排,”
楚天舒转身,把唐逸夫喝过的茶杯送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又拿起工作日常安排记录本回到伊海涛身边,把下午的安排一一说了一遍。
由于上午伊海涛约好了要向朱敏文汇报工作,而朱敏文出席一个老干部座谈会,老干部们发言话比较多,又不好打断,稍稍比预定时间延迟了一点,所以,上午暂时沒有安排其他的活动。
下午两点半伊海涛要参加在建工程项目协调推进会,会议预计开一个半小时;四点开始,商务局、南岭县等方面的负责人要來汇报工作,整个下午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还好,晚上沒有活动安排。
伊海涛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好,下午下班之后,我带你回家见见你今后的老师,我们家的彭大教授,”
这时,办公桌上电话铃响了,伊海涛看了楚天舒一眼,抓起了电话。
楚天舒赶紧抱着笔记本退回了秘书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來之后,心里的那股狂喜忍不住要往外冒,
中午在机关小食堂吃完午餐,楚天舒送伊海涛回了办公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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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说:“难得沒有应酬,中午你也休息一下吧,”
楚天舒目送着伊海涛进了休息室,轻手轻脚地退了出來,把门带好,他沒有按照领导指示去休息,而是掐着表从七楼坐电梯到了六楼,走到下午要开会的会议,花了一分四十五秒,然后又徒步走楼梯回到办公室,也在两分钟左右。
王少磊跟他交代过,一般开会,领导到达会议室的时间是很有讲究的,出席会议的最高领导都是压着会议开始的时间到席,这样既可能显得领导工作很忙,也能无形中显出领导在下属面前的威严。
当然,如果有更高的领导出席,就更要把握好分寸,比下属到得早还勉强可以接受,但绝对不能比上级到得晚。
这个时间主要靠秘书來拿捏,细微到可能只有几秒钟,但是,可千万别小看了这几秒钟的时间,一旦出了错,搞得不好就可以演变成一个相当严重的政治事件。
所以,尽管王少磊交给楚天舒的小本子里有办公室到会议室的时间记录,但楚天舒还是不敢大意,利用中午时间又亲自确认了一遍。
回到办公室,楚天舒找了一本会议记录本,熟悉了一下会议记录的方式,又把王少磊交给他的小本子拿出來,以便更好地了解伊海涛的一些工作和生活习惯。
楚天舒简单的浏览了一下,记录中沒有一个人名,地址以及单位名称等等也都是用符号代替的,不熟悉情况的人根本不知所云,但楚天舒看來,这些符号还能猜出个不离十,只是略有遗憾,他感兴趣的家庭情况沒有任何的记载。
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门被推开了。
因为伊海涛在办公室休息,楚天舒只是把自己办公室的门掩上了,随时还的外面的动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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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身进來的是苏幽雨,她一进來,随手把门掩上了。
“哟,领导,中午还在学习呢,”苏幽雨看到楚天舒拿着本本看得入迷,惊讶地轻声叫道。
“哦,小苏,”楚天舒随后把手里的本本放进了口袋,笑问道:“有事啊,”
“沒事就不能來打扰领导啊,”苏幽雨撇撇嘴。
“哪里,哪里,请坐,请坐,”楚天舒起身要给苏幽雨倒茶,被她阻止了。
“别啦,领导你要这么客气,以后我真不敢來了,”苏幽雨在楚天舒面前坐了下來,笑道:“茶水我已经喝了一上午,早喝够了,”
楚天舒开玩笑说:“哈哈,你好清闲啊,我可是忙了一上午,”
“唉,你不知道吧,一处还真是清闲,大领导的稿子有你们这些秘书,小领导的稿子有谭处长,轮到我们,也就是什么总结啊,简报啊之类的,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剪剪贴贴加上套话就行啦,一张报纸一杯茶,一天就过完了,”苏幽雨虽然回答得挺轻松,但也带着无奈和落寞。
楚天舒之前向王少磊了解过,不用听苏幽雨的牢骚也知道,综合一处是办公厅相对清闲的部门。
综合一处就是以前的秘书处,处长由市长秘书担任,其他人就全是文秘人员,虽然市府每天都要发出无数份文件和报告,但是一处的工作人员也只能是起草点总结简报之类的东西,像领导的讲话稿和市政府的一些重要的文件都轮不到他们。
领导的讲话稿要按领导的意思写,自然只有秘书才有资格写,就算领导不要身边的秘书写,从领导到一处这中间还要经过不少的人,例如副秘书长、办公厅副主任,一处、二处的副处长等等,谁也不会轻易放过有可能获得领导青睐的机会,这也就是综合一处的文秘们彻底闲下來的原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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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别灰心,会有机会的,”楚天舒安慰道。
苏幽雨苦笑了一下,说:“我刚來的时候,还真是信心十足,以为可以大展才华呢,哪想到,來了小半年,连个重要一点的文章都沒写过,整天抄抄写写的,郁闷死了,”
楚天舒笑笑,说:“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领导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算了吧,领导,你别拿我开心了,”苏幽雨摇了摇头,说:“我总算明白了,只有跟了领导才算是进了领导的视野,我们这些打杂的,算是废了,尤其是我,一个女孩子,更是沒希望了,”
在市府办公厅,适合女性的职位真不多,像欧阳美美那样以一个打字员的身份混到处级领导岗位的,属于凤毛麟角,也是那个历史时期的产物,以后很难再发生了。
市府办公厅最热门的职位是领导秘书,可官场和商场不同,商场秘书肯定要年轻漂亮风情万种的女孩子,官场秘书却只能用男的,哪怕是女性领导的秘书,也多半愿意用男性,虽然有生活上的不便,但跟着领导上山下乡熬夜喝酒,一般的女孩子还真吃不了这个苦。
因此,市府办公厅的女性,通常都只有几个职位,一是文秘,二是内勤。
那些能够坐办公室做内勤的,多半都有一定的后台,像苏幽雨这种无门无路的人,能在综合一处当文秘,已经是很不错了。
可是,苏幽雨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女孩子。
王少磊外放之后,伊海涛还真让她替了几天的班,后來匿名信事件出來之后,综合一处和二处就私底下传出了风言风语,谭广德就自己悄悄地顶了上去,伊海涛也沒说什么,直到楚天舒到來,苏幽雨也就是过了几天秘书的瘾。
“领导,哦,不,天舒,你來了就好了,以后我可就靠你了,”苏幽雨凑到楚天舒身边低声说道,说完之后可能感觉到用词过于暧昧,不禁脸一红,连忙纠正道:“我就是说,你是我的老领导,你会关照我的,对吧,”
“小苏,你放心,伊市长把你调过來,肯定认可你的能力,”楚天舒说到这,沉吟了一下,说:“你是不是看上了哪个地方,我有机会跟伊市长说说,帮你调过去,”
苏幽雨看得出來楚天舒这个话说得很勉强,毕竟楚天舒才第一天当上领导的秘书,能说这样关心体贴的话,还是让苏幽雨的心里格外的开心、温暖与甜蜜。
“以后再说吧,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苏幽雨看着楚天舒,突然问道:“你要当二处的处长,”
楚天舒眉头跳了一下,上午才商量的事,这么快就传出去了,他含糊地回答道:“嗯,有可能吧,”
“跟我还保密呢,一处二处的人已经议论纷纷了,”苏幽雨眯着眼,压低了声音,关切地说:“我來就是提醒你,他们很多人对你有看法,你可要当心哦,”
“谢谢你,幽雨,”楚天舒淡淡地一笑,换了称呼,说:“我知道了,你会帮我的,对吧,”
“那当然,要不我能跑过來提醒你吗,以后我负责给你通风报信,”看着楚天舒不喊小苏喊幽雨,心里更加的甜蜜了,她很认真地点点头,说:“天舒,你休息会儿吧,我走了,拜拜,”
说完,苏幽雨起身,手指头向楚天舒招了几下,出去了。
楚天舒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得知自己要调入市府办公厅的消息,就做好了在漩涡中战斗的思想准备,当前最重要的是保持好与伊海涛之间的信任关系,其他方面的关系只有慢慢找机会搞好。
不过,这是他的一厢情愿,机关里的人,一旦嫉恨上了谁,他可就不会等着,只要有机会,就会想方设法给你设置障碍,小计谋小手段会层出不穷。
两点二十八左右,楚天舒敲了伊海涛办公室的门,说:“伊副市长,该去开会了,”
伊海涛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朝楚天舒点了点头,这也是对他的精明和细致表示满意和认可。
伊海涛沒有坐电梯,步行下的楼,一路上碰到了一处和二处的人,都热情与伊海涛和楚天舒微笑点头打着招呼,表面上一点儿也看不出來苏幽雨所说的,他们对楚天舒有很大的意见。
机关的工作人员都有两副面孔,一副挂在脸上,看到的总是微笑,一副放在心里,看不到的是嫉妒。
走到会议室的门前,楚天舒抢先一步推开门,让出身位让伊海涛进去。
楚天舒当过办公室主任,当一个好秘书的诀窍还沒有完全掌握,但是领导先行的基本规矩还是懂的。
会议桌前已经坐了二十來个人,楚天舒熟悉的有沿江商贸圈建设指挥部的申国章和江北开发区的主任王少磊,其余的人也有些面熟,有其他工程方面的负责人,再就是北湖区、青北县、发改委、国土资源局、城建局、财政局等相关区县和部门的负责人。
看着伊海涛进來,与会的人一个个纷纷向伊海涛问好。
伊海涛微笑着压了压手,向全场点头致意,然后走到主持席上方坐下,楚天舒把茶杯和笔记本放在了伊海涛的身前,然后在他身后侧边的一个座位坐了下來。
这个位置以前开会楚天舒见王少磊坐过,所以便很自然就找到了,
“我來介绍一下,这位是小楚,楚天舒,从今天起接替王少磊同志的工作,”开会之前,伊海涛先向大家介绍了楚天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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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连忙站了起來,向在座的各位弯腰致意。
王少磊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跟着也拍起了巴掌。
参加会议的有申国章这样的老正处,也有王少磊这样的新正处,级别最低的是城建局的副局长莫怀义,也是多年的老副处级,大可不必为楚天舒一个科级干部鼓掌,但是,官场上有一个从众心理,有人带头鼓了掌,其他人就会下意识地跟着拍巴掌。
伊海涛一抬手,掌声就住了。
“在座的各位我就不一一介绍了,小楚,以后向各位领导多多学习,”伊海涛说完,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翻开了笔记本,说:“现在开会了,请各建设单位先汇报当前各自工程的进展情况……”
楚天舒连忙坐好,翻开会议记录本开始记录。
伊海涛担任常务副市长,主抓全市重点工程建设,召集政府工作之后,市领导重新调整了分工,他分管的不少工作都移交给了其他的副市长,但重点工程建设这一块一直沒有放手。
众人看得很清楚,伊海涛抓的是政绩工程,重点就是沿江商贸圈和江北开发区的建设。
在建工程建设协调推进会,楚天舒在指挥部和开发区担任助理的时候列席过一两次。
由于工程建设涉及到方方面面,千头万绪错综复杂,遇到的困难和问題相应也很多,如果仅仅由协助工作的副秘书长主持,往往容易开成诉苦会,扯皮会,所以,只要伊海涛沒有外出,一般都会抽出时间出席并做出具体的部署。
道路、管网、园林等小规模的单项市政工程,相对困难和问題简单一些,协调和解决起來的难度不大,伊海涛大刀阔斧当机立断,该批评的毫不留情,能决策的当场拍板,要协调的迅速落实,一口气快刀斩乱麻,只花了个把小时,基本上把存在的问題解决在会场上,同时敲定了下一步的工作方案。栗子小说 m.lizi.tw
难度大、问題多的还是沿江商贸圈和江北开发区。
仪表厂、造纸厂的整体拆除进展顺利,凌云集团和鲲鹏实业的管理人员已经进场,项目部建设基本完成,他们各自开发的区域马上可以开工建设;这一块,市里与两家企业在国企改制竞购过程中已落实了投资和建设方案,只需要加强日常的协调与管理,按部就班地推进就行了。
申国章汇报的问題是,东西大街这一片区域,由于地处黄金地段,土地价格不菲,从规划上看又不适合分片建设,一般的开发商投融资能力不足,目前,本地企业中只有擎天置业有投资开发的意向,但提出了附加条件,希望政府能提供贷款担保,以利于尽快开工建设。
对于申国章的工作,伊海涛一直以來都有些不太满意,总体感觉是他的执行力有问題,愿意干的事,雷厉风行,干净利落,漂漂亮亮,不愿意干的事,消极等待,被动观望,拖拖拉拉。
像东西大街片区的开发建设,开发商的落实这个难題,在指挥部成立之初就应该预见得到,但是,申国章却能以拆迁工作中困难重重为由拖着不动,拆迁有了眉目,他又提出要过春节、楚天舒调走人手不足等理由,拖到春节之后,再抛出來只剩下擎天置业有投资意向,要想尽快开工,就必须满足附加条件,简直有点逼迫就范的意味。
这么重大的问題,别说伊海涛当不了家,就是市政府办公会都不好拍板,估计要上市委常委会,所以,他只能让指挥部尽快形成书面报告,报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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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作了指示,申国章就不做声了。
任何时候申国章对伊海涛的指示都是一副听命服从的好态度,但就是执行的时候总要找出理由來打折扣提条件,唐逸夫和朱敏文也拿他沒办法,伊海涛自然更无可奈何。
江北开发区在建工程进展顺利,凌云集团与鲲鹏实业投资建厂,厂区与生活区的用地批下來之后,世纪阳光公司在完成厂区整体拆除之后已经进驻队伍,三通一平基本完成,很快就可以形成大干快上的局面。
最大的问題是,申报省级开发区有几项硬指标一时难以达到,像年每平方公里的gdp总量、年实现税收收入、实际吸收外商直接投资或实际引进省外资金累计金额等等,都有十分明确的要求。
王少磊在表达了决心的同时,希望市委市政府给予政策、资金、人才等多方面的支持,力争通过一年的努力,达到或接近申报省级开发区的条件。
尽管王少磊在发言中提出了一系列的措施和办法,但是,正在认真做着记录的楚天舒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上能够明显感觉得到,他措辞谨慎,信心不足,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伊海涛对此也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仅仅依靠开发区自身的力量,要在一年之内达到这些硬指标的要求难度非常之大。
在各部门发表了意见之后,伊海涛明确指出,市委市政府会全方位支持开发区的招商引资和规划建设,市属各单位、各部门要配合开发区做好与省级相关单位和部门的沟通协调工作,为开发区的发展提供良好的外部环境和条件,与此同时,开发区全体人员要坚定信念,树立信心,努力工作,为实现申报省级开发区的工作目标做出应有的贡献。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伊海涛进行了简单的会议总结,最后说:“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请各位回去后贯彻落实本次会议精神,针对提出的重点问題,拿出有效措施,认真加以解决,掀起我市工程建设大干快上的新,好了,散会,”
说完,伊海涛站起身來,快步走出了会议室,楚天舒连忙收拾好茶杯和笔记本跟了出去,本想和申国章、王少磊等老同事打个招呼都沒來得急。
楚天舒陪着伊海涛参加协调会的时候,关于任命他担任综合二处处长的文件正式下发到了相关的部门,抄送了各位副秘书长。
如此一來,嫉恨楚天舒的,并不仅仅只有一处主持工作的谭广德,也包括了唐逸夫的秘书高大全。
林登山和王少磊两大秘书同时离开了市府办公厅,高大全认为自己顺理成章应该当上二处的处长,可他哪里料到,楚天舒以正科的级别调进來,直接当上了二处的处长,而一处的处长还得给他空着,相当于楚天舒一个人占了两个茅坑,等着往上爬的高大全,不恨楚天舒才怪呢。
谭广德和高大全升不上去,想当副处长的人就更沒有了指望。
这年头,谁不眼巴巴地等着一级一级往上挪呢。
换句话说,综合一处和二处所有人的进步之路都被楚天舒一个人挡着了。
唐逸夫这一招,看似是在关心楚天舒,支持伊海涛的工作,可实际的效果是,楚天舒从进入市府办公厅开始,就悄然无知地成为了综合一处和二处大多数人的众矢之的。
回到办公室,伊海涛进休息室方便了一下,洗了把脸,边用纸巾擦手边问:“小楚,你联系一下,看商务局吴国远局长到了沒有,到了的话,请他马上过來,”
“好的,”楚天舒给伊海涛的杯子续上水,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翻开市政府一个蓝皮的电话本,找到商务局吴国远局长的电话号码,便拨了过去。
“吴局长您好,我是伊市长的秘书楚天舒,”楚天舒压低了声音,尽量表现出对领导的恭敬。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这是楚天舒进入市府办公厅之时给自己定下的原则。
“楚秘书,你好,你好,”吴国远显然已经知道了楚天舒是伊副市长的新任秘书,他极其热情地问道:“会议开完了,”
“刚开完,您到了吗,”楚天舒看看表,四点还差十分,吴国远应该到了。
吴国远马上回答:“到了,到了,我在综合一处谭处长这儿,伊市长有何指示,”
楚天舒说:“伊市长请您过來,”
“好好好,楚秘书,麻烦你向伊市长汇报一声,我马上过來,”吴国远一听伊海涛在找自己,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很快,外面传來了敲门声。
“吴局长,您好,”楚天舒起身,非常有礼貌地问候了一句。
“楚秘书,谢谢你,”吴国远主动伸手与楚天舒握手。
楚天舒连忙双手握住了,还微微弯了弯腰。
“吴局长,您请,”楚天舒领着吴国远进了伊海涛的办公室,又给他泡了一杯茶,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微笑点头告辞出來,随手把门带上了。
“伊市长,我看小楚还是称职的嘛,”吴国远坐下沒有开始汇报工作,先开口夸了楚天舒一句。
伊海涛问道:“呵呵,老吴,你听见什么议论了,”
“哈哈,伊市长,什么都瞒不过你,”吴国远是实在人,他笑了笑说:“我看他挺懂事的,不像个别人说他的,他不是当秘书的料啊,”
“事在人为,”伊海涛翻开了笔记本,说:“老吴,我今天请你來,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江北开发区招商引资和申报省级开发区的事……”
青原市商务局还兼有招商局的职能,前几年国务院要求政府精简机构,市里就把两个局合并在了一起,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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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完在建工程的协调推进会,伊海涛就立即找商务局局长吴国远谈话,其用意非常明确,就是要着力解决江北开发区申报省级开发区所面临的问題。
其一,按照程序,省级开发区的审定由省商务厅牵头,会同省发展改革委、国土资源厅、住房城乡建设厅提出初审意见,市商务局是对口部门,需要加强和省商务厅的沟通,争取省商务厅在考核审定时给予最大的理解和支持;
其二,无论是做大开发区的gdp规模,还是吸收外商投资或省外投资的金额,落脚点还是在招商引资,商务局要给江北开发区提供最好的资源和信息支持。
这两个问題涉及到诸多的细节,伊海涛和吴国远这一谈就超过了预定的半个小时。
楚天舒坐在办公桌前埋头整理刚才的会议记录,眼角的余光,恰好可以看到门外走道來人的方向。
秘书办公室的门,得一直开着,干着活儿的时候,还得时刻留心外面的动静。
不过,王少磊跟楚天舒交代过,可不能总规规矩矩地坐在看人來人往,即便是手头上沒有文字工作,也要装作在埋头苦干。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能给來人一个认真工作的印象,第二,不需要老是走出去坐下來不断的迎來送往。
伊海涛在办公室的时候,可能每隔半个小时左右就要接见一个人,被接见的人职位级别都比你高,如果每一个经过的人,你都抬头去看,那么,出于礼貌也得起身打招呼,迎过去握手问候。
如此一來,几乎不断在迎來送往,一天下來,会累个半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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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装着埋头专心工作,便可以等到來人到了面前再抬头,你再装着刚发现动静,这样,就只需要站起來问候握手,一天下來,会少走很多的路。
这不是偷奸躲懒,而是工作中的小技巧。
四点半刚过,外面走进來一个中年男子,中等身材,小平头,大眼睛,下巴刚刮过但胡茬沒刮干净,穿一件半新不旧的夹克,一根大红的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脚上的皮鞋头上有些光亮,但有星星点点的泥巴还残留鞋跟上。
來人楚天舒以前真沒见过,但也能猜得到他的身份,毕竟,伊海涛今天的日程楚天舒是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下午安排要接见的几个人当中,只有一个县区的干部,那就是南岭县的县长付大木。
一个官员身上的特质,往往会有成长经历中打下的烙印,就算他升任到了更高的职位上,某些长期养成的东西想改也改不掉,例如简若明的优雅、申国章的油滑、伊海涛的儒雅、唐逸夫的强硬等等,再就是付大木身上的这种粗鄙。
南岭县在青原市的西北部,地处崇山峻岭之中,是全市乃至全省闻名的贫困县,各项经济指标几乎都位列全省倒数一二。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南岭县穷的叮当响,民风极为彪悍,干群关系紧张,时常引发冲突和矛盾,每次闹出事來,差不多都是伊海涛这个常务副市长前去协调解决。
青原市官场有这么一句话:宁在青原当牛做马,不去南岭吃肉喝汤,说的就是南岭县的官不好当,近十來年,其他各区县的主要领导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南岭县的书记也走马灯地换,只有付大木在南岭县县长的位子上稳如泰山。
青原官场上可能有不少官员和楚天舒一样不认识付大木,但不可能沒有听说过他的光辉事迹。栗子小说 m.lizi.tw
别的县的县长干长了,做梦都想升任县委书记,可付大木是个例外。
为了改变南岭县贫困落后的面貌,市委选派了好几任县委书记,一个个都搞得灰头火脸的,最后派谁去谁都挠头,提拔也沒人愿意去接手,因为前几任选派的县委书记能力和水平都很强,从南岭县铩羽而归,全都被打入了冷宫,本來有希望飞黄腾达的仕途就此终结。
市委便有意让付大木接任县委书记,几次谈话他都坚决不干,理由很简单:“我沒那思想觉悟,”
最后传出來一个笑话说,市委决定从县里副职中提拔一人來当县委书记,可副职中也沒人愿意干,常委会上推荐时你推我让,最后还是付大木拍板,抓阄。
专职副书记马兴旺不幸抓中,气得回家跳着脚骂老婆,说:“你个臭逼玩意儿,昨晚上你他妈的是不是沒洗就上了床,害老子手气这么臭,”
笑话归笑话,但以前矛盾不断的班子从此相安无事了,只是南岭县贫困落后的面貌依旧,乡民抗法闹事的现象还是时有发生,马兴旺和付大木还是轮着班地來市里伸手要资金要帮扶要救济要减免各项税费。
去年初,市里组织万名干部入乡住村活动,楚天舒差一点就被安排去了南岭县,后來抓住了办公室主任田克明的把柄才侥幸躲过一劫。
年前,杜雨菲就因为死盯着韩立一案不放,得罪了分管局长郝建成,被变相发配到南岭县去当了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偶尔和楚天舒通个电话,也是叫苦连天,到处救火,忙的是焦头烂额。
付大木过來的时候,楚天舒实际上已经观察到了,他故意装着埋头写会议纪要,完全不理会外面的情况。
付大木可不管这一套,他重重地敲了几下门,大踏步就走了进來。
楚天舒抬起头时,付大林已经黑着脸站在了他的面前。
楚天舒忙站起來,很热情地笑着问道:“您是付大木,付县长吧,”
“我是付大木,但不是副县长,是正县长,”付大林大声地问道:“你哪位啊,”
“对不起,县长,”楚天舒笑了,不知道该喊他付县长还是正县长了,只得省略了前缀,说:“我是伊市长的秘书,我叫楚天舒,县长,伊市长还在和领导谈话,您先坐会儿,”说完,拿起杯子要给付大木泡茶。
付大木拦住了楚天舒,抢过他手里的杯子,说:“不用泡茶,我喝点凉开水就行了,”
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凉水,咕咚喝了两口,大刺刺地坐在了沙发上,看了隔壁一眼,说:“小楚,不是约好了伊市长四点接见我,怎么还在谈啊,”
“这个……”楚天舒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恐怕全市的干部当中,敢抱怨领导不守时的也只有他付大木一个,为了怕影响到隔壁的谈话,楚天舒只得小声说:“县长,应该快了,您稍等一会儿,”
付大木的声音依然很大,他说:“别您呀您的,我听着别扭,还有,别喊县长县长的,你叫我老付或者就叫付大木,我听着还舒服些,”
楚天舒有点想笑,喊你县长你听得不舒服,喊你付县长你又不乐意,我真喊你老付或者付大木,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走道上有脚步声传來。
楚天舒和付大木一齐站起來,便看到黄如山走了进來。
付大木大大咧咧地叫了一声秘书长。
看來南岭县消息闭塞,不知道伊海涛换了秘书,但还是知道黄如山当了副秘书长,主持市办公厅的工作。
黄如山客客气气地问道:“大木,來了,大老远的就听到你的声音了,什么时候來的,也不上我那坐坐,”
付大木说:“刚到,等着市长接见,准备回头再去向秘书长报到,”
黄如山摆摆手,转头不满地问楚天舒:“小楚,怎么回事,安排的不是四点吗,怎么还让大木同志等着呢,”
听黄如山说话的口气,似乎在埋怨楚天舒有意刁难付大木,故意让他在这儿等着。
楚天舒说:“秘书长,伊市长还在和商务局的吴局长谈话,”
“哦,那你好好跟大木同志解释嘛,”黄如山扫了一眼,沉着脸说:“人家大老远赶來的,起码态度要好,你看你,茶都不知道给大木同志泡一杯,怪不得基层來的干部要抱怨我们办公厅的同志工作作风有问題,”
这不是上岗上线地挑毛病吗,楚天舒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只得讪讪的又去换了杯子,给付大木重新泡了一杯茶,顺手也给黄如山泡了一杯。
面对这杯茶,黄如山并沒有领情,而是又将楚天舒数落了一顿。
黄如山说:“小楚,让你给大木同志泡茶,你给你泡一杯做什么,我每天都要來走一走的,办公室也泡了茶,你这不是白白浪费吗,这茶叶还有这水,都是要花办公经费的,一次浪费一点,长年累月的,就是一笔大数字,你要知道,市里还有南岭县这样的特困县,有多少孩子上不起学,多少老人看不起病啊,”
奶奶的,这黄如山也太能借題发挥了。
楚天舒知道黄如山对自己有成见,早晚会找个机会來一个下马威,只是沒想到上班第一天就会当着付大木的面,劈头盖脸來一通批评,心里窝着的火一点点地就在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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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不断在心里告诫着自己。
伊海涛把自己调到身边來,是要和他们这伙人作长期斗争的,决不能因小失大,被他们找了个由头把自己赶出去。
楚天舒强忍着怒火,把泡好的茶端到付大木面前,陪着笑脸说:“付县长,请喝茶,”
付大木只看了一眼茶杯,“哼”了一声,只顾着与黄如山攀谈,一点儿也沒有要替楚天舒解释或者敷衍一下的意思。
这个时候,伊海涛送吴国远出來了。
付大木和黄如山一起迎了出去。
伊海涛看见了付大木,问道:“老付,來了,”
付大木上去捞了伊海涛的手,笑道:“不好意思,又來给领导添麻烦了,”
不用说,付大木來找伊海涛,除了要钱要物之外,不会有别的事。
“老付,还是你面子大啊,你來了,秘书长都要亲自接待啊,”伊海涛看了一旁站着的黄如山,开了一句玩笑,又说:“进來谈吧,”
楚天舒赶紧把刚给付大木泡好的茶端了过去,放在了付大木的面前,又看了看伊海涛的茶杯,往里面加了一点点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來。
回到秘书办公室,黄如山已经走了,楚天舒坐了下來,继续整理会议记录,心里却平静不下來了。
秘书这个职业,在外人看來,跟在领导身边风光无限,而实际上,还真不是一般的人做得好的,受苦受累不说,还要受委屈,领导身边各种关系太复杂,接触的人和事也多,任何一个细节沒处理好,影响的可能就不单单是他自己,而一定会把领导也牵扯进去。
例如,面对黄如山的有意刁难,楚天舒尽管保持了克制和冷静,但付大木那张把不住门的嘴还是在外面胡咧咧,说楚天舒上任第一天,就瞧不起基层干部,狂妄自大,得意忘形,连茶都不肯给老子泡一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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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黄如山也推波助澜,不仅证实付大木所言属实,还发表一番议论,这伊海涛还只是召集政府工作呢,我这个副秘书长的话就不管用了,这要以后伊海涛真当上了市长,恐怕楚天舒连副市长都要不放在眼里了。
传來传去,在唐逸夫那边的人嘴中,就传成了伊海涛纵容秘书仗势欺人。
会议记录终于整完了,楚天舒一抬头,却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原來是国土资源局的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杜凭风,他原先是申国章的副手,申国章调到商贸圈指挥部之后,开始主持国土资源局的工作。
楚天舒帮张大帅拿下龙虎武校扩建用地的时候就听说过,杜凭风长期在申国章手底下当副手,一直对申国章惟命是从,主持工作之后,办事也是谨慎小心,看似沒有太多的主见,遇到重大事项,还得悄悄去请教申国章。
换句话说,国土资源局的大事还是申国章在暗中当家作主。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在这次干部调整中,连唐逸夫都沒有提议把杜凭风扶正,所以,他还是以副局长的身份主持国土资源局的工作。
杜凭风被安排在付大木之后向伊海涛汇报工作,时间定在五点,这会儿才四点四十五分,他來得稍稍早了点儿。
“杜局长,您來了,”大概是杜凭风的脚步太轻,楚天舒这回是真沒注意到,他招呼杜凭风进來,赶紧给他泡了杯茶,说:“南岭县的付县长正在向伊市长汇报工作,您先坐会儿,”
杜凭风双手接了茶杯,连声说:“谢谢,谢谢楚秘,”
“杜局长,您请坐,”楚天舒笑笑,请杜凭风在沙发上坐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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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刚才的付大木有点张狂,那现在的杜凭风就显得过于客气了。
既然杜凭风來都來了,也不能让他这么干坐着,楚天舒只得坐下來有一句沒一句地陪他聊天。
“楚秘,伊市长对两项重大工程抓得很紧,你在这两个地方都呆过,情况熟悉,遇到土地方面的麻烦事,还请你替老哥我美言几句,”杜凭风认为,伊海涛就是看中了楚天舒的经历和能力,为了把两项工程抓好,特意把他挑來做秘书。
楚天舒听后吃了一惊,心想这个杜凭风也确实有点软了点,两项工程中涉及到土地方面的事情是麻烦不小,但是有困难跟领导汇报清楚就行了,用得着要拜托一个秘书在领导面前帮他美言吗。
“杜局长,您言重了,”楚天舒笑笑,也不好多说什么,他笑道:“不过是替领导拎拎包写写讲话稿而已,”
“老弟,你谦虚了,我可看的出來伊市长是很器重你的,”杜凭风为了拉近与楚天舒的关系,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把楚秘换成了老弟,可见,他处理官场关系的功夫还是一流的,否则,恐怕也很难在国土资源局这个重要部门混到副局长的位置。
“呵呵,杜局长,很多人都说我就不是干秘书的料,要是哪天我在领导身边混不下去了,到时候到你国土局去打打杂,你可千万别把我拒之门外啊,”楚天舒知道杜凭风与申国章來往密切,故意和他开起了玩笑。
“老弟,你要是外放到国土局,局长的位子就是专门给你留的,”杜凭风压低了声音,说得很是郑重其事:“伊市长待手下人都不薄,你看看少磊老弟,一放出來就主政一方,老弟你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啊,”
“杜局长真会开玩笑,我哪有王主任的水平,”楚天舒给杜凭风的杯子加了水,凑近了他又说:“伊市长对下属的工作要求很严的,要想让伊市长满意,前提是得把工作做好,”
“那是,那是,”杜凭风扶着杯子,表示对楚天舒的感谢,又说:“我知道,不管是谁,能把工作干好的人,伊市长是不会亏待的,”
扯了几句,楚天舒渐渐明白了,杜凭风是特意提前过來找自己闲扯的,套近乎的同时也透露了两个方面的意思,一是他会听从伊海涛的指示把工作做好,尤其是涉及到两项重大工程的土地使用问題,二是,他希望能得到伊海涛的关照,帮他把位置扶正了。
两人正聊着,伊海涛把付大木送了出來,看见杜凭风和楚天舒正在聊天,就问道:“老杜,你跟小楚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痛快,”
杜凭风忙站起來,说:“伊市长,沒说什么,等着领导接见,随便和楚秘聊聊,”笑道。
伊海涛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说:“老杜,你是想和小楚拉拉关系,以后可以把你的汇报排在前面吧,”
杜凭风抓抓脑袋,沒有再说话,便和付大木打了个招呼。
付大木脸拉得老长,估计是要钱要物的要求沒有得到满足,伊海涛出门先和杜凭风打招呼,开玩笑,也多少有故意冷落付大木的意思。
付大木沒有理会杜凭风打的招呼,对伊海涛说:“打扰了,伊市长,我刚才汇报的情况,还请领导再考虑考虑,”
伊海涛说:“好的,老付,回去之后和兴旺同志商量一下,拿出一些切实有效的措施和办法,尽全力将南岭县的工作抓上去,刚才谈好的救济款,我会让财政局尽快拨付到位的,”
付大木伸出手与伊海涛握了一下,挤出一个笑脸,说了一声“再见”,转身就走了。
楚天舒赶紧进了伊海涛的办公室,收拾付大木喝剩下的茶杯,还有烟灰缸里的好几个烟头。
伊海涛不抽烟,烟瘾再大的人到了他的办公室,也会尽量克制。
三十分钟不到,付大木居然抽了好几颗,可见伊海涛对他还是比较宽容的。
伊海涛转头对杜凭风说:“老杜,进來吧,”
杜凭风拎着包,端起自己的杯子,跟着伊海涛进了办公室。
楚天舒出來,再次坐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资料看了起來。
刚干了不到一天,楚天舒就感受到了秘书工作的复杂性,接触的人态度就因人而异,千姿百态,有刁难,有漠视,有讨好,有恭维,形形,莫衷一是。
虽然做的看似都是些琐碎的事情,但需要坚强的毅力和高度的智慧,具有极大的挑战性。
楚天舒刚好就是一个喜欢迎接挑战的人。
杜凭风和伊海涛谈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出來之后还不忘和楚天舒寒暄了一番。
楚天舒与杜凭风握手告别之后,再次收拾好杯子,又将靠休息室一边的窗户打开了透透气,把办公室里的烟味散出去。
不抽烟的人,对烟味是很敏感的。
对于楚天舒的细心,伊海涛很是满意,他说“小楚,快下班了,我签批几个文件,你去和万师傅联系一下,晚上跟我一起回家,”
“好,”楚天舒答应了一声,出门下楼,去了机关车队。
伊海涛说的万师傅,就是他的专职司机万国良。
领导的专职司机,名义上归后勤处管,但一般不会安排其他的出车任务,基本上都由领导秘书调度。
安排出车,本來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楚天舒考虑到第一天上班,还是主动去见一见万国良比较好,所以就沒有电话联系,而是亲自去了机关车队,
见到万国良的时候,他正穿着一套半新不旧的工作服,在用一个专用的擦车拖把很仔细地擦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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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领导來说,身边人有几个是最重要的,其中排在前两位的,就是秘书和司机,说起來,领导挑一个好秘书难,其实,挑一个好司机也不易。
换句话说,领导司机的地位一点儿也不比秘书低,而且,司机不算是官场中人,对领导的依存度沒有秘书高,不懂领导艺术也可以不讲官场规则,能得到领导宠信的司机,办起私事來,有时候比秘书更方便。
新中国成立之后的若干年,官员调动、升迁,往往带走一大堆人,说得夸张一点,就连办公室打扫卫生的,家里的保姆也会全都带上,而第一个要带走的人不一定是秘书而可能是司机。
司机之所以重要,有好几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司机决定着领导的安全,如果司机不好甚至和领导对着干,闹出点什么安全事故來,这麻烦不比秘书闹出政治事故小,其二,无论是车少的年代还是车多的年代,有资格配专车的领导都不太可能亲自开车,也不好打的,专车几乎是领导唯一的交通工具,其三,领导的很多私人活动,行踪也许不会让秘书知道,但司机可能就很清楚,其四,领导外出视察,逢年过节,地方上送來的土特产之类的往往由司机送回家,司机与领导家属的关系会更亲近。
秘书闹出违规违纪的事來,领导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而司机惹出点麻烦事來,很少会把领导牵扯进去,所以,一个得到领导宠信的司机有时候的地位比秘书还要高,至少不会低。
正因为如此,有部分领导司机慢慢也学会了参政议政,瞒着领导打着领导的招牌在外面干些不三不四的事,造成了不良甚至恶劣的影响。
中央因此规定,领导调职,不准再带司机,甚至连其他人员,都不准带走,官员再异动,沒有谁敢带亲信了,往往是一个人前往,人脉关系,到了新的地方以后再发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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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身边的秘书,调动之前可以先安排个好位子,而司机就不太好办了,來了新的领导,多半不会再用前任的司机,司机的地位,因为官员的异动往往会一落千丈。
一个好的秘书需要对领导绝对的忠诚,谨慎与灵活也要的,一个放心的司机主要就是老实忠厚。
万国良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领导司机。
部队汽车兵转业,驾驶技术沒有话说,守纪律,听指挥,随叫随到,他和老婆的家人又都在外地,沒有三亲六故的事要给领导添麻烦。
伊海涛正要由交通厅副厅长调任青原市常务副市长的时候,管的一个工程遇到了军用电缆,伊海涛出面去交涉,认识了给部队首长开车的万国良,听说他服役期满,就安排转业进了青原市机关车队來了,给自己当了专职司机,顺便把他在老家县城的老婆也调到了青原,所以,万国良对伊海涛忠心耿耿。
这也是楚天舒不打电话而要下楼來认识一下万国良的原因之一。
万国良开的是一辆奥迪a6,这是他第一回开这么高档的车,爱惜如命,除了出车就是保养,任何时候,这辆车都跟万志良的人一样,清爽整洁,精神十足。
楚天舒來到车前,冲万国良笑了笑,说:“万师傅吧,您好,我叫楚天舒,是伊市长新來的秘书,”
“哦,楚秘书,叫我老万就行了,”万国良话不多,只是冲着楚天舒笑了一下,手里的专用擦车拖把却沒有停。
“行,以后我叫你老万,你叫我小楚,”楚天舒感觉得出來,万国良不喜欢多说话,不像一些领导司机话特别多,他直接说:“下班之后,我们去伊市长家,”
“好,”万志良很干脆,只回答了一个字,看了看手表,说:“五点半,我在办公楼门口等着,”
楚天舒很喜欢万国良这种踏实厚道的性格,他也沒有再多说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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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国良收起拖把,脱了外面的工作服,从楚天舒身边过去的时候,楚天舒闻到了一股子烟味。
回到办公室,伊海涛与杜凭风的谈话还沒有结束。
离下班时间还有几分钟的时候,杜凭风出來了,还专门过來和楚天舒打了个招呼,约他有机会一起坐坐。
楚天舒站起來送杜凭风。
杜凭风一个劲儿地说不好意思,让楚天舒不要送。
楚天舒还是坚持把他送到了电梯口。
敲门进了伊海涛的办公室,伊海涛正在办公桌前打电话。
楚天舒收拾了茶杯,关上了窗户。
上班一天,伊海涛就发现了楚天舒还有认真细致的一面,非常注重细节。
在官场上有了这种素质,就属于可造之材,跟在领导身边,再假以时日,会学习到很多的为官之道,进步快空间大是很有可能的。
“下班了,回家,”伊海涛伸起双臂,在空中活动了几下,站起身來。
当楚天舒跟着伊海涛出了办公大楼时,万国良已经等在门口了。
楚天舒开车后排的门,手放在门框上边,等伊海涛坐进车里之后,自己才从车后绕到副驾驶位上坐好。
坐车的位置是有讲究的,一般真正的领导都愿意坐在后排。
现在很多县镇和国企的头头很喜欢坐在副驾驶座的位子上,总觉得这才是领导的席位,实际上,越高级的领导越不坐这个位置,这恰恰是领导秘书的座位。
后來楚天舒才想明白,那些配不了专车,带不了秘书的干部不喜欢坐后排,因为他们的公务出行往往还有其他的人,坐在后面显得拥挤,所以才要抢着坐副驾驶座的位子,那样可以宽敞松快点。
天长日久的就养成了习惯,上车就抢副驾驶座。
万国良已经换下了工作服,也确实是一个老实忠厚的人,一路上专心开车,见了伊海涛也沒多说一句话。
更令楚天舒佩服的是,万国良本人是抽烟的,但却能保持车里的空气清新,一点儿烟味都沒有。
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区外面,楚天舒虽然从沒有到过伊海涛家,但是见万国良把车停了,也就知道到地方了,赶紧下车替伊海涛把车门打开。
“小楚,上去吧,哎,老万,你也一起上去,吃完饭送一下小楚,”伊海涛下车时招呼着。
“不了,老板,孩子学校统考考了第二名,老婆让我给儿子买个奖品,我吃完就过來,”万国良拒绝着,他喊老板就显得很自然,透出一股子亲切,说到老婆孩子,他的话明显要多不少。
凭楚天舒的感觉,万国良对伊海涛家很熟悉,也一起吃过饭。
但万国良今天不肯留下來,也是他忠厚的一种表现,伊海涛把上任第一天的秘书楚天舒带到家里來,多半有一些不便在办公室说的话要说,他要是跟着,那就属于添乱了。
伊海涛按响了门铃。
楚天舒拎着包,喊住了正要离开的万国良。
万国良摇下了车窗玻璃,问:“小楚,还有事,”
楚天舒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笔盒,递到万国良面前,说:“老万,孩子考了第二名,是应该适当鼓励一下,我这正好有一支笔,暂时用不上,你帮我带给他,算是我和伊市长给孩子的奖品吧,”
万国良摆着手还要推让。
楚天舒把笔盒塞进万国良的手中,说:“老万,别推辞了,老板在喊我呢,”
万国良这才接了,说了声“谢谢”,开着车出了小区。
这个小区的建筑结构和一般的小区差不多,也是一栋一栋地排列着,但是,不像一般小区都是七八层的多层建筑或几十层的高层建筑。
这里的房子最高三层,低者两层,最独特的地方是,一个单元只有一户,就是专门给市级领导们设计的,说起來还是单元房,不是独体别墅,但除了沒有院子和车库之外,其他的功能与独体别墅又相差无几。
保姆王嫂听见伊海涛在外面按的门铃声,忙从厨房里出來开了门,笑吟吟地迎在了门口。
“王嫂,这是我的秘书小楚,今天得多做一个人的饭,”伊海涛边换拖鞋边向王嫂介绍楚天舒。
“好,好,”王嫂答应着,又给楚天舒拎出一双拖鞋。
楚天舒站在门口,微微一弯腰,说:“王嫂,麻烦你了,”
王嫂四十多岁,干净利落,比万国良爱说话,她笑着说:“小楚,别客气,以后再來家吃饭,先给我打个电话,喜欢吃什么,王嫂给你做,”
楚天舒道了谢,跟着伊海涛进了房间。
从外面看,房子与普通楼房差不太多,里面却是复式结构,分上下两层。
底下这一层有客厅,饭厅、厨房、洗浴间和一间书房,上面想必就是卧室等私人空间了。
王嫂手脚很是麻利,很快进厨房给伊海涛和楚天舒两人泡茶。
楚天舒放下包,也跟着进了厨房,帮着王嫂把茶杯端了出來。
王嫂把茶杯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说:“伊工,彭老师刚打电话说,她下班要去逛逛街,要晚点回來呢,她不知道今晚上有客人來吧,”
伊海涛听了,眉头皱了起來,
王嫂沒再说话,进厨房去准备晚餐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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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你坐,我给你的老师打电话,”伊海涛招呼楚天舒坐下,拿起了沙发旁边的手持电话机,边拨号边说:“人家学生上门拜访老师,老师却跑去逛街,这有点不像话嘛,”
楚天舒笑了笑,他觉得坐在沙发上听伊海涛与夫人通电话,会很不自在,便起身说:“老板,我去帮给王嫂打个下手,”
伊海涛点点头。
楚天舒赶紧进了厨房,边帮着王嫂择菜边与她聊天,很快摸清了伊海涛与夫人彭慧颖一些生活上的喜好。
伊海涛的电话很快就拨通了。
彭慧颖那边声音很嘈杂,她开玩笑道:“老伊,太阳从西边出來了,今天这么早就回家了,”
伊海涛靠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说:“呵呵,老彭,我都回來了,你怎么还沒回呢,”
彭慧颖说:“一位朋友约我逛逛街,你和王嫂吃吧,我们在外面随便吃点,”
伊海涛说:“不行,你必须得回家,家里來客人了,”
“什么,你说什么,”彭慧颖沒听清,说:“我这边才吵了,等等,我换个地方,”
伊海涛提高了声音说:“老彭,我带了个客人回來了,他是专程來拜访你的,”
“哈哈,”彭慧颖一听就乐了:“老伊,我们家來过专程拜访我的客人吗,”
伊海涛说:“老彭,我给你带个学生回家了,你这个客座教授,不回家面试一下,”
“真的,”彭慧颖很是惊喜,她说:“老伊,你同意我去上课了,”
“当然,不同意我带学生回家干什么,”
“太好了,我马上赶回來,”
彭慧颖确实在青原市最繁华地带的商场里,陪她一起逛街的是丢丢,充当车夫兼勤杂工的是卫世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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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彭慧颖挂了手机说要回去,丢丢拉着她的手,亲切无比地又握又晃,说:“好不容易出來逛逛,彭姐,你家市长也管得太紧了点儿吧,”
“呵呵,今天是真有事,要不,他才懒得管我呢,”彭慧颖收起手机,说:“晓兰,改天吧,”
丢丢还想劝,一旁的卫世杰善解人意地说:“晓兰,我们送彭姐回去吧,逛街以后的机会还多的是,市长亲自打电话來,多半是有事,”
卫世杰和丢丢陪着彭慧颖上了车,直奔伊海涛所住的小区而去。
对于卫世杰和丢丢,彭慧颖有着相当的好感,这种好感并不是仅仅建立在金钱物质的利益上,而恰恰相反,是建立在感情的交流和融合之上。
世纪阳光公司的迅速崛起,固然有各种各样的机遇,离不开楚天舒及其朋友们的帮忙,但是,卫世杰对人际交往的策略和用心良苦,也是他在短时间里获得成功的重要因素。
什么人心里想的什么事,什么人去陪什么样的人,卫世杰拿捏得很是到位,特别是与层次高、品位高的人物交往,首先是用心之诚,用心之善,接下來才是成人之美,使其心想事成。
卫世杰自己的定位是,协调好公司与关键人物的关系,尽可能达到亲密无间的境界。
这个定位是很高的,也很不容易,卫世杰沒有望而却步,而是煞费了苦心,他的心态和策略把握得都非常到位,加上他有为人处世交际沟通的超群才能,世纪阳光在业界及其关联官员中的口碑越來越好。
尤其是,他在诸多有影响的官员家庭成员中,印象也是极佳的,特别是女人们,对卫世杰的彬彬有礼、善解人意及他的热情大方、做事慷慨,都是打心眼里赞美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彭慧颖就是这些女人们中的一员。
卫世杰选择丢丢陪彭慧颖逛商场,喝茶聊天,美容保健,可谓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丢丢做心理谈话节目主持人多年,最懂得女人的心理、女人的嗜好,包括女人想做却又不说出口的事,她都懂,她有能力使女人心想事成且心花怒放。
对于像彭慧颖这种知性女人來说,情感的投入比金钱的投入更有意义和效果。
作为一名候任市长的夫人,彭慧颖还是比较注意自己的言行的,她难有机会享受购物的愉悦和服务的惬意。
丈夫伊海涛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根本沒时间陪她逛商场,也很少陪她去喝茶,很多的时候,连坐下來吃顿饭谈会话的机会都很难得。
彭慧颖來青原的时间又不算长,个人的生活圈子是狭小的,研究所的知识分子们对官场兴趣不大,对她大多是敬而远之的态度,沒有办法,是常务副市长夫人这顶帽子,使她与众多的人有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鸿沟”。
然而,哪个女人不需要有自己的业余生活,不需要有自己的精神世界。
可是,谁來理解她,谁來填充她的空白时间,又有谁会发现这个看似司空见惯,却又熟视无睹的现实。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伊海涛甚至不太愿意让彭慧颖抛头露面。
当前两天彭慧颖接到原任教的经贸政法大学客座教授的邀请时,伊海涛听说她要去省城给研究生班的学员上课,马上表现出了一种无声的反对。
这让事业心还沒有泯灭的彭慧颖非常的苦闷,所以,当丢丢邀请她去逛街散心时,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卫世杰不是那类只盯着成功男人的生意人,他的目光常常扫描到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他比别人更知道,这些只是在背后的女人的重要性,她们对男人有着不可抗拒的熏染和导向,有的强烈,有的轻微,有的直截了当,有的潜移默化。
不管哪种程度和哪种形式,重要的是都在起作用。
当然,卫世杰更注意办事稳妥,说话严谨,在彭慧颖身上的投入,绝对超越了庸俗的利益交换,而是用情感打动人,用真诚感染人,那句敏于事而慎于言的古训用在他身上,特别的适合。
在路上,伊海涛又打了一次电话來催问。
“快了,快了,”彭慧颖奇怪地说:“老伊,今天你是怎么了,”
伊海涛笑道:“呵呵,饭做好了,女主人不回來,我们不敢开饭呢,”
彭慧颖虽然不相信伊海涛的话有多大的真实性,但是,听到他能这么说,心里还是愉悦的,而且,伊海涛同意了她去担任客座教授,回到她原先那些相对亲密的同事们之间,彭慧颖本身就很开心。
卫世杰稍稍加速,转眼间,轿车嘎的一声,停在了伊海涛的家门口。
王嫂和楚天舒在厨房里做饭,伊海涛起身给彭慧颖开了门。
卫世杰当然不会放过与伊海涛面对面的机会,他拎着彭慧颖的购物袋送到了家门口。
“伊市长,您好,”卫世杰礼貌地打着招呼。
“你是……”伊海涛觉得卫世杰有点面熟,但想不起來是谁,不过,人家在替自己的夫人服务,基本的客气还是要有的。
卫世杰忙说:“伊市长,我是世纪阳光的卫世杰,您多次视察沿江商贸圈的拆除工程,我多次现场聆听了您的指示,”
听了卫世杰的自我介绍,伊海涛就有了那么点印象,脸色反倒难看了起來。
自从伊海涛担任省交通厅副厅长一來,包括调到青原市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一直分管工程项目建设,许多施工单位的负责人钻天拱地地跟他套近乎。
大多的私人老板伊海涛是不见的,这不仅是他的时间宝贵,他心里非常知道,凡是这号人求见,都是想拉关系、走门路企图叫领导关照支持,这种所谓的关照和支持,一般來讲,免不了要与红头文件有冲突,至少是要打擦边球。
伊海涛在官场还是有抱负的,懂得洁身自好,他讲原则但并不是不讲感情,更不是那种贪欲强烈的干部,他只想照规矩办事,所以,他定下了一个原则,不直接和施工单位的老板们打交道,更不会让他们踏进家门。
真沒想到,这个卫世杰竟然与夫人彭慧颖來往密切,看上去还很是熟络。
卫世杰看伊海涛的脸色不对,也沒再多说,只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彭慧颖,正转身要走,突然就看见了从厨房里出來的楚天舒。
楚天舒也看见了他,两人同时一愣。
伊海涛扔下卫世杰,招呼楚天舒:“來,來,小楚,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夫人,彭慧颖,彭大教授,”
“彭老师好,”楚天舒躬身问候。
彭慧颖站在门口刚换好拖鞋,抬头看见了楚天舒,愣了一下,又看了看还在门口的卫世杰,说:“哎,小楚,小卫,你们俩不是同学吗,”
这下轮到伊海涛糊涂了,他看看彭慧颖,又看看楚天舒,再看了看卫世杰,惊奇地问道:“怎么,原來你们早就认识了,”
楚天舒笑着解释说:“呵呵,老板,您可能忘了,我们在新年团拜宴会上都见过面的,”
“哦,哦,”伊海涛拍了拍脑门子,笑道:“那个,小……老彭,叫什么來着,”
“小卫,卫世杰,小楚的同班同学,”彭慧颖白了他一眼,又转头对卫世杰邀请道:“小卫老板,一起进來坐坐吧,”
卫世杰刚要迈步,又把脚收回來了,
面对彭慧颖的邀请,卫世杰非常明智地选择了拒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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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彭大姐,”卫世杰摇摇头,说:“伊市长,小楚,你们忙,改天我再來登门拜访,”
伊海涛面无表情,说:“小楚,替我送送卫老板,”
楚天舒赶紧换鞋出门,将卫世杰送到车边,向车里的丢丢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他小声说:“老卫,以后你有事要找伊老板通过我來转达,别在彭大姐身上下功夫了,”
卫世杰拉开车门,不满地说:“老楚,我非得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啊,离了你我们公司就不过日子了,”
“老卫,别的人你怎么做工作我不管,这事你得听我的,伊老板这里你先放手,”楚天舒很认真地说:“有我呢,你还不放心吗,”
卫世杰争辩道:“老楚,我有我的工作设想,我们公司还有发展规划……”
楚天舒拦住了他:“老卫,现在沒时间,有些事我们以后再说,哎,有烟沒有,”
卫世杰说:“有,要多少,”
楚天舒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条还是两箱,”
“两包,”
卫世杰不屑地哼了一声:“靠,两包烟你也好意思开口,”
“嘿嘿,我跟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楚天舒一伸手,说:“拿來,”
卫世杰坐进车里,从包里抓出一条高档烟來,拆开后扯出两包塞到了楚天舒的手上,然后发动车子,按了一声喇叭。
楚天舒把烟装进口袋,向卫世杰挥了挥手。
回到房间里,客厅里只有伊海涛一个人在喝茶。
“小楚,坐,饭一会儿就好,”回到家,伊海涛沒了在办公室的严肃,他和蔼地招呼道。
“彭老师呢,”楚天舒坐下來,低声问。栗子小说 m.lizi.tw
“厨房呢,”伊海涛笑道:“今天她高兴,要亲自下厨给你加两个菜,”
“不会吧,老板,我觉得应该是您难得回家吃饭,彭老师才要亲自下厨的吧,”楚天舒认为到了家里就不能像上班那样太过严肃了,应该保持活跃和温馨的气氛,才能跟拉近彼此的关系。
“哈哈,才不是呢,”伊海涛果然很享受这种气氛,他看了看厨房,说:“我不同意她去研究生班上课,这几天她一直在生我的气呢,听说我给她带了个学生回來才会这么开心的,”
两人正说着话,彭慧颖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來了,她嗔道:“老伊,你是不是在我学生面前说我的坏话了呢,”
楚天舒忙站起來,说:“沒有呢,彭老师,老板说您亲自下厨招待我,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说着,他走过去,接过了彭慧颖手里的盘子,放在了餐桌上。
“小楚,到家了就不要客气,”彭慧颖看楚天舒有礼貌,会说话,任也挺勤快,心里又多了几分喜欢,她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又说:“还有,你叫他什么,老板,俗,太俗了,”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笑,举起了右手,说:“彭老师,我觉得在家里还喊市长也不对劲呢,要不,您说说,我不喊老板还能喊什么呢,”
“是啊,小楚,你要叫他老板,我成什么了,老板娘,”彭慧颖说着自己笑了起來:“哈哈,怎么听着都别扭啊,”
伊海涛也起身走近了餐桌,说:“我听着也别扭,得改,在家就喊老伊,怎么样,”
“不合适,不合适,”彭慧颖都不同意,说:“老伊,你让小楚这么喊,他也不敢喊啊,”
伊海涛瞪着眼睛说:“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他,”
彭慧颖白了伊海涛一眼,说:“你看你那个样子,不吃人也吓人哪,”
伊海涛嘿嘿地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发现,伊海涛在办公室里挺严肃,到了家里,也像个平常的男人,在老婆面前笑呵呵的,一点儿也沒了市长的威严,简直判若两人。
三个人说笑的功夫,王嫂已经把菜上齐了。
彭慧颖招呼道:“來,來,小楚,坐下,吃饭了,我们边吃边聊,”
坐下來,开了一瓶红酒,各自斟了一杯。
彭慧颖喊王嫂一起坐。
王嫂笑着推辞说,不了,我不喝酒,盛了饭在厨房里吃就行了。
伊海涛向楚天舒使了个眼色。
楚天舒心领神会,双手端起杯子來,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说:“我借老师家的酒,先敬老师一杯,”
“小楚,坐下,快坐下,”彭慧颖满眼含笑,端起杯子与楚天舒碰了碰。
楚天舒一饮而尽了。
彭慧颖轻轻地抿了一小口,说:“小楚,说起來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有你这么个学生,老伊他还不让我去代课呢,”
彭慧颖当然看得出來,伊海涛很欣赏楚天舒。
在她的印象中,伊海涛当了官之后,主动带回家來的下属绝对不超过五个,王少磊也是当了大半年的秘书之后才进了家门,楚天舒第一天上任就带回家來了,还推荐上经贸政法大学的研究生班,这就不仅是一般的欣赏,基本上可以说是倚重。
在大学了里当了十几年的老师,彭慧颖接触过很多的青年学生,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对于楚天舒的彬彬有礼,聪明沉稳,也是打心眼里喜欢。
楚天舒与彭慧颖说起了上研究班的一些细节,又探讨了一些学习方法,彭慧颖非常怀念当老师的那段时光,楚天舒也回忆起在大学的点点滴滴,两人这一谈就谈得非常的投机,不知不觉就冷落了伊海涛。
他笑道:“呵呵,你们师生很投缘,就让我一个人喝闷酒啊,”
“老伊,你还不乐意了,”彭慧颖笑盈盈地说:“以后啊,小楚到了家里,就不是你的秘书,只是我的学生了,”
“行,行,行,在家里你说了算,”伊海涛端起杯子來,说:“小楚,你跟老师喝过了,也陪老师的丈夫喝一杯吧,”
“好,我敬老板一杯,”楚天舒端了杯子,与伊海涛干了一杯。
“哎,怎么还喊老板呢,”彭慧颖嗔怪了一句,又用公筷给伊海涛和楚天舒夹了菜,说:“小楚,以后在家里,你喊我老师,喊老伊就叫师傅,”
“师傅,”伊海涛大声说:“这个称呼似乎也不怎么好听啊,”
“嗯,那我再敬师傅一杯,”楚天舒说着,拿起酒瓶來给伊海涛和自己的杯子加了酒,不过,给他自己加的多,给伊海涛加的少。
彭慧颖表示了赞同:“小楚,以后外面应酬,你可得照顾你师傅,不能让他喝得了,”
“我知道,老师,”楚天舒看了看了彭慧颖,便很知趣地说:“这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我年轻,以后我多喝点,师傅少喝点,”
“哈哈,这才一顿饭的功夫,你们就结成师生同盟了,”伊海涛笑道:“老彭,你以为我喜欢喝酒啊,那都是沒办法,不喝不行啊,”
彭慧颖嗔道:“哼,你说你不爱喝,可一喝起來,哪次不喝得晕乎乎地回來,小楚,老师给你授权,你替我监督他,”
“老师,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楚天舒笑呵呵的答应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伊海涛与下属喝酒完全可以控制得了,可到了他非喝不可的酒桌上,哪有楚天舒监督的份,就连挡酒都有困难,酒桌上的规矩有时候比红头文件还大,伊海涛要陪好的人一定不是一般的人物,楚天舒要是去劝阻,岂不是不知好歹。
不过,彭慧颖听了楚天舒毫不犹豫的答复,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酒不再喝了,王嫂给大家盛上來饭,很快也就吃完了。
楚天舒要帮着王嫂一起收拾碗筷,被王嫂从厨房里赶出來了。
回到客厅,楚天舒见到伊海涛正拿着杯子准备去倒茶,赶紧跑过去接着,给他的杯子续上了水,顺便给彭慧颖也泡了一杯茶。
彭慧颖接过來,笑道:“小楚,你今天是客人,还麻烦你给我们泡茶,”
“你们是我的老师和师傅,泡杯茶还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到了老师家里,我也不能把自己当客人,”这话楚天舒说得很坦然,沒有一丝一毫做作讨好的成分,这个表现也颇让伊海涛和彭慧颖满意。
伊海涛对彭慧颖说:“老彭,我给你推荐的学生怎么样,”
彭慧颖笑道:“你推荐的,我还有什么话说呢,”
伊海涛说:“呵呵,你们师生之间的话在饭桌上也说得差不多了,我能不能借你的学生说说话呢,”
彭慧颖笑道:“沒问題,小楚,你们聊,我上楼去备备课,好几年沒上讲台了,还真得好好准备准备,”
楚天舒起身,说:“老师,您忙去吧,”
彭慧颖当然知道,伊海涛把楚天舒带回家來,多半是有话要说,她端起杯子,上楼之前又嘱咐了伊海涛一句:“老伊,这可是在家,不是在你办公室,别动不动教训人啊,真是的,给你当秘书真不容易,下班了还不让人歇着,”
“谢谢老师关心,”楚天舒赶紧说:“我一个人晚上也沒事,正好可以跟师傅学点东西呢,”
彭慧颖笑笑,上楼去了。
谈起工作上的事,伊海涛还是忘了彭慧颖刚才的提醒,变得严肃起來,
伊海涛问道:“小楚,当了一天的秘书,感觉如何,”
楚天舒如实回答道:“嗯,有点累,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你能认识到其中的复杂性就好,”伊海涛颇为认真地说:“小楚,我把调到身边來,不是仅仅需要一个秘书,而是需要一个助手啊,”
“嗯,明白了,师傅,”楚天舒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几分激动。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这一声师傅,还真让我觉得,我现在的处境有点类似于当年的唐僧了,”伊海涛深有感触地说:“身负着去西天取经的重任,沿途等着的是众多的妖魔鬼怪和九九八十一难,还不一定能不能修成正果,”
楚天舒诚恳地说:“师傅,我沒有孙悟空除魔降妖的能耐,但是,做一个牵马挑担一直跟随师傅的沙僧还是沒问題的,”
对于楚天舒表达出來的忠心,伊海涛是满意的,他严肃的面孔上露出了些许微笑,说:“要我看,孙悟空也是在取经路上锻炼成长起來的,他最早也不过就是一个弼马温,比沙僧和八戒的官职低多了,”
楚天舒当然听得懂伊海涛话里的意思,明白他对自己寄予的厚望,不由得倍受鼓舞,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在胸中激荡,他动情地说:“是啊,孙悟空要是沒有唐僧的搭救和感化,还不就是一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
“呵呵,扯远了,扯远了,”伊海涛笑了笑,说:“小楚,你在指挥部和开发区都呆过,以后你重点一下这两项工程的进展情况,江北开发区申报省级开发区,商贸圈的规划建设就是当前的两座火焰山,无论多么艰险,我们也得爬过去,”
楚天舒信心十足地说:“我相信,有师傅领着,一定能爬得过去,”
这是伊海涛在明年换届之前必须要做出來的两大政绩,困难再大也只有迎难而上。
伊海涛接着说:“另外,有机会的话,和各区县机关部室的主要负责人也多多联络,这对你今后的成长是有好处的,”
伊海涛说的简明扼要,看似只是对楚天舒的关心,实际上用意比这更加的深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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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原市当前的政局好比几大高手在隔空博弈,要想获胜,不仅要能在上面呼风唤雨,也要在下面扎稳根基,上面沒人遮风挡雨,固然要成为落汤鸡,下面如果沒人支撑局面,同样也会人仰马翻。
毕竟,市长是要靠人大代表们投票选出來的。
局外人看來似乎只是走个程序,但是,这个程序要走得不顺畅,会给省里來督阵的领导增加很大的压力。
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
等到要开人大会了,恐怕连临阵磨枪的机会都沒有。
伊海涛独自空降到青原市担任常务副市长,几乎是单枪匹马,孤身一人,经过这几年的经营,虽然身边有了几个能干实事的干部,但是,还不足以与土生土长的唐逸夫多年形成的势力相抗衡。
如何把那些等待观望的官员拿捏成一股力量,也需要相当大的政治智慧。
伊海涛需要楚天舒去做的,就是在其中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
要做到这一点,比做好两大政绩工程还要难。
不过,楚天舒还得中规中矩地回答:“谢谢师傅提醒,我会注意的,”
伊海涛说:“算了,这师傅听上去也挺别扭,你是在要叫,还是叫老师好些,”
楚天舒答应了,谈话就此适可而止。
楚天舒告辞出來,就看见那辆奥迪a6已经停在了门口。
万国良看见楚天舒出來,唰地打开了大车灯。
“老万,麻烦你了,”楚天舒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万国良问道:“不麻烦,楚秘,去哪,”
“丹桂飘香,”
“楚秘,好地方啊,”
楚天舒说:“我都喊你老万,你还是叫我小楚吧,”
“嗯,好吧,”万国良的车开得很稳当,轻轻一甩盘子,沒什么感觉就掉了个头,“小楚,谢谢你啊,你送的钢笔,我家儿子好喜欢呢,”
楚天舒笑道:“呵呵,一支普通的笔,不值几个钱,”
“嗯,可不能那么说,”万国良将车开出了小区,说:“我跟我儿子说,你知道这是谁送的吗,这可是临江大学的高材生,我们市长的秘书叔叔送的,你猜我儿子怎么说,他说啊,将來他也要考临江大学,给市长省长当秘书,”
看得出來,万国良说起儿子话就多一些,神情和语气中充满了骄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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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有志气,”楚天舒竖起了大拇指,说:“老万,你有个好儿子,将來一定会有出息的,”
万国良咧咧嘴,说:“嘿嘿,我也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能跟你一样,考上临江大学就满足了,”
“肯定沒问題,”楚天舒坐在车上,有一搭沒一搭和万国良闲聊着,“老万,你儿子上高中了吧,”
万国良说:“嗯,刚上高一,还有两年高考,”
楚天舒说:“哦,那也是大小伙子了,这两年也够你操心的,”
“沒事,只要他能考个好大学,再苦再累也值啊,”万国良说:“我就一开车的,沒别的能耐,他要是不争气,我是一点办法都沒有的,要是能考上临江大学,到时候毕业我也好向老板开个口,帮忙给找份待遇高一点的工作,”
楚天舒开玩笑说:“老万,你多虑了,你儿子那么有志气,找份工作有啥难的,说不定啊他出国留学,给你找个洋媳妇回來,”
万志良嘿嘿地笑了。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丹桂飘香,楚天舒本來打算就在小区门口下车,但万国良坚持要把楚天舒送到家门口,说认好了门,明天早上七点再來接他。
进了房间,楚天舒就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澡,刚要涂抹洗浴液,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响了,楚天舒怕是伊海涛或者其他的领导打來的,便光着身子出來看了一眼,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沒有搭理,跑回卫生间继续洗。
一天來,祝贺或者问候的电话和短信不少,有熟悉的,见过一面的,也有八竿子打不着的,这种陌生的电话,楚天舒接过几个,对方磨磨唧唧地介绍好半天才能搞清楚到底是谁,所以,再后來,楚天舒就不再接这种陌生的來电了。
洗完了,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加了洗浴液,设定了洗涤的方式,“桃花朵朵开”的铃声又响了起來。
楚天舒跑过去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号码,便沒有接的兴趣,又不好直接掐了,只好跑到阳台上躲了一会儿清静。
衣服洗好了,楚天舒把衣服晾晒在阳台上。
手机又响了,还是老号码。
这谁呀,真他妈顽强,楚天舒琢磨着这破电话要不接,一晚上都不得安宁,又担心领导临时有事找,也不敢关机,只好硬着头皮接了。
女声,一个好听的女声。
声音很清脆明亮,有一种山涧溪水淙淙作响、晶晶闪闪的效果。
不过,声音好听,话却不太好听。
楚天舒刚喂了一声,就听到她叫道:“楚天舒,你好牛逼哦,刚当了小秘书,电话都不接了,”
能直呼自己的名字,还知道自己刚当了秘书,这应该是熟人,听这说话的口气,也不像是來祝贺和问候的。
“不好意思,刚才在洗澡,”楚天舒皱了眉头,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点,免得让声音刺激了耳朵。
对方的声音暧昧了起來:“哟,洗的时间可够长的呀,是一个人洗的还是两个人一起洗的啊,”
楚天舒听得头皮发麻,一个女士跟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來,也太放肆了吧。
他用公事公办的口气问道:“请问,您哪位,”
“你猜猜看呀,”女人依旧是娇滴滴的声音。
楚天舒的第一反应是宁馨,因为她经常搞这种小小的恶作剧,但是,她的声音楚天舒记忆深刻,她完全不可能会以为楚天舒弱智到连她的声音也辨别不出來的地步。
楚天舒想了想,说:“猜不出來,”
“你个小坏蛋,占了人家的便宜这么快就忘了,”女人的声音无限幽怨地说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你是谁,”楚天舒苦笑着说道,印象中好像最近沒占过哪个女人的便宜。
对方不满意了,说:“楚天舒啊楚天舒,你让姐姐我说你什么好呢,说你官僚吧,你的官职又太小,说你贵人多忘事吧,你还真有点贱,”
姐姐,我哪里冒出个姐姐來了。
突然,楚天舒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靓丽的面孔:岳欢颜。
对,错不了,就是她。
除了这个妖女,哪个女人敢开这么放肆的玩笑。
楚天舒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而且,还是晚上九点多钟。
他嘴角一挑,好像透过手机屏幕就能看到岳欢颜脸上的不悦,暗道:既然你挑衅上门了,那我就跟你玩玩儿吧。
看楚天舒沒回答,岳欢颜以为他在苦思冥想,便用温柔的声音问道:“喂,楚天舒,想起姐姐我是谁了吧,”
楚天舒故意不做声。
岳欢颜声音又大了起來:“喂,楚天舒,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楚天舒用播音的语速回答:“您好,您所拨叫的用户正在认真思考,”
岳欢颜果然來了兴趣,说:“嘻嘻,有意思,那你快说,姐姐我是谁呀,”
楚天舒说:“对不起,小姐,经人肉,您所拨叫的用户沒有姐姐,也沒有妹妹,”
岳欢颜怒了:“楚天舒,你个混蛋,”
“姐姐,别急嘛,”楚天舒轻轻地笑出声來,问道:“请问,猜出來有奖吗,”
岳欢颜反问道:“姐姐大半夜里主动给你打电话,已经就是最高的奖赏了,楚天舒,你还想要什么,”
楚天舒笑道:“嘿嘿,你还别说,大半夜里给我打电话的姐姐妹妹还真有那么几个,要不,我怎么猜不出來呢,”
“呸,楚天舒,臭美吧你,”岳欢颜直接开骂了:“你要是有这本事,还在家洗什么破澡,”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说:“姐姐,还真让你说对了,”
岳欢颜得意了:“那你继续猜,姐姐我是谁,”
楚天舒一口回绝:“不猜,”
岳欢颜紧逼不放:“为什么,”
楚天舒有些无奈地说:“因为,这有点像是你给我下的套,”
“嘻嘻,”岳欢颜又开心了,柔声说:“姐姐很可爱的,怎么会给你下套呢,”
“呵呵,姐姐,你这就是一个套,”楚天舒停顿了一下,又说:“如果我猜对了,证明我对你念念不忘,我太沒面子了,要是猜错了,又证明你魅力不够,你又太沒面子了,这种沒有技术含量的套,像我这么聪明的人,一般是不会钻的,”
“呀呀呸,楚天舒,你好沒劲呀,照你这么说,姐姐我大半夜里给你打电话,是上赶着要往你身上贴了,”岳欢颜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姐姐今晚上很不爽,本以为跟你扯几句能爽起來,沒想到,你让我更加不爽了,”
楚天舒忙说:“姐姐,你不爽还真不是我的错,说句心里话,我是非常愿意让姐姐爽一爽的,可惜,青原与临江离得有点远,要不然的话,只要姐姐一个召唤,我恨不得立即扑进姐姐的怀抱,”
楚天舒说得暧昧,岳欢颜反而不接茬了,她不耐烦地说:“别说用不着的,快说,姐姐我是谁,”
楚天舒立即笑道:“呵呵,欢颜姐姐,忘了谁我也不能把你给忘了呀,”
岳欢颜乐了:“这还差不多,”
楚天舒故作关心的样子,说:“姐姐,你干吗不爽啊,谁惹你了,”
岳欢颜柔声问:“你要干嘛,”
楚天舒说:“谁敢惹我姐姐不开心,我跟他拼了,”
岳欢颜嘻嘻一笑,说:“你又花言巧语哄姐姐开心吧,”
楚天舒说:“我是认真的,”
岳欢颜说:“得了得了,敢惹我不开心的人,你一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那就更好了,”楚天舒说:“打赢了,我是英雄一怒为红颜,在江湖上就扬名立万了,打不赢,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赢不到名声也可以赢得芳心,这种只赚不亏的生意,像我这么聪明的人,那是一定要做的,”
有男人愿意为自己奋不顾身,哪一个女人听了不开心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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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哟,”岳欢颜开心地说:“你歇会儿吧,沒谁惹姐姐不开心,”
楚天舒问:“那你为什么不爽呢,”
岳欢颜低落地说:“我家毛毛病了,心里挺烦的,就想随便找个人说说话,正好翻出了你的名片,于是,你就撞在了姐姐的枪口上啦,”
“哦,我又躺着中枪了,”楚天舒问:“姐姐,这是你解闷的方式吗,”
岳欢颜说:“是呀,烦的时候,跟一个要熟不熟的人打打电话,看能不能在一分钟以内让自己爽起來,”
楚天舒问:“那姐姐你爽起來沒有,”
“嗯,好像强点儿了,”岳欢颜突然焦急地叫了起來:“毛毛,你怎么了,……哦,不怕,不怕,妈妈在这儿呢,”
楚天舒说:“哦,你孩子病了,那赶紧送他上医院吧,”
岳欢颜沒好气地吐出了一连串的质问:“楚天舒,你会不会说话呢,姐姐单身女子一个,哪來的孩子呀,你这不是污蔑姐姐的清白吗,”
楚天舒被喜怒无常的岳欢颜噎住了:“那……”
“那你个头,”岳欢颜骂完了,把手机往床头一丢,又柔声细气地说:“哦哦,毛毛乖,妈妈知道你难受,”
“喂,喂喂……”楚天舒冲着手机叫唤了好几声,岳欢颜却再也沒有回音了,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只得按了红色键盘,挂断了电话,把岳欢颜的手机号码存进了手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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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手机闹铃一响,楚天舒便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來,看了看手机,发现岳欢颜发了一个短信:“楚天舒,你惹姐姐不爽了还想临阵脱逃,沒门儿,”
这是哪跟哪呀,你家毛毛病了,那能怪我吗,我劝你送孩子上医院,怎么就惹你不爽了,是你不接我的电话,怎么又怪我临阵脱逃。
楚天舒抓着手机,莫名其妙地看了半天,还是一头的雾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算了,不招惹这个妖女为好。
等他想清楚了,再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赶紧下床洗脸刷牙上卫生间,喝了牛奶吃了面包,穿上衣服下楼。
一出门便看到万国良那辆奥迪a6停在了门口,楚天舒赶紧过去打开门坐上去,笑着说道:“老万,对不起,起晚了点,沒让你久等吧,”
万国良说:“沒有,我也刚到,”
楚天舒从口袋里掏出两包极品烟扔在了驾驶台上,是昨天找卫世杰要的,今天才拿出來。
“小楚,这是干什么,这么贵的烟,你留着招待领导吧,”万国良只瞟了一眼,忙说。
万国良是抽烟的人,对于烟的价格是清楚的,虽然跟着领导在外面走,烟是有的抽,但是这种极品烟还真沒收到过。
“老万,收着吧,我开始以为老板抽烟,就随身带了两包,哪知道老板不抽烟,我留着也沒用,你就帮忙处理一下吧,”
万国良不好意思地说:“小楚,看你这话说的,你给我这么好的烟抽,还是我给你帮忙,”
楚天舒笑道:“呵呵,我又不抽,放我这还不是浪费了,老万,你这也算是帮我解决了个累赘嘛,”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啦,”万国良见楚天舒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辞,抽烟的人,见了好烟总是喜欢的,当然,心里对楚天舒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车很快到了伊海涛住的小区,停在了他家的楼下。
楚天舒跑上去按了门铃,一会儿门就开了。
伊海涛出來了,说:“走吧,”
楚天舒接过伊海涛手里的包,这回再不用他去开车门了。
万国良早打开了车门,替楚天舒做了请伊海涛上车的工作。
进了办公室,楚天舒给伊海涛泡茶。
伊海涛问:“小楚,昨天的会议纪要写好了吗,”
“写好了,”楚天舒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伊海涛,昨天下班之前,他已经把整理好的会议纪要放进了文件夹。
伊海涛改了几个措辞,签了字,又把文件夹递还给了楚天舒,说:“小楚,交给一处赶紧发下去,还有,沿江指挥部的报告你催办一下,让他们尽快交上來。
楚天舒接过文件夹,转身去了综合一处。
综合一处办公室里闹哄哄的,一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谭广德沒见着,倒看见了二处的副处长高大全,他正在眉飞色舞地与一处的几名工作人员闲扯,可是当楚天舒一进去,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來。
一个个看着楚天舒的眼神都是充满了嫉妒羡慕恨,当然,高大全也不例外。
只有坐在最角落里的苏幽雨略带喜色。
楚天舒拿着文件夹,问道:“哦,谭处长不在吗,”
谭广德不是不在,而是有意躲开了。
作为综合一处资格最老的处长,服务过好几任市长,若按通常程序,早就应该顺理成章地当上一处的处长了。
可是,一次次的机会,一次次的失望。
楚天舒的到來,使得他的希望再一次落空。
不过,谭广德作为混迹市府办公厅多年的老人,政治敏感比起那些年轻人來要强出许多,高大全不断地來一处和二处之间摆弄是非,暴露出了他的野心勃勃,也变相地让唐逸夫在为市长一职与伊海涛的暗中角力露出了蛛丝马迹。
谭广德看得很清楚,一处处长的位置即使不是楚天舒的,也落不到他的头上,自己又何苦要去趟这趟浑水呢,与其给高大全当枪使,还不如维持现状,坐山观虎斗,犯不着去得罪哪一方。
只是高大全有些令谭广德烦心。
这小子自打得知楚天舒要调來之后,几乎每天都要跑到一处來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招惹得一处几个郁郁不得志的工作人员牢骚满腹,本來谭广德以副处长的身份主持一处的工作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说话在众人面前就沒太大的分量,现在被高大全一挑唆,一处的工作开展起來就更是困难重重。
谭广德说又说不得,高大全的后台是唐逸夫,又与黄如山來往密切,哪里得罪得起,所以,高大全來一处高谈阔论的时候,谭广德就借故躲到隔壁办公室去处理一些來往的信函,來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隔壁的办公室是以前一处处长的,谭广德虽然主持工作,却不敢去占那间办公室,这也说明,他在处里的地位,确实很尴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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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拿了文件夹过來的时候,谭广德在隔壁办公室已经看见了,他沒有动声色,想着看看这位不受欢迎的二处处长会有一个怎样的表现。
楚天舒问到了谭广德,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回答,苏幽雨坐不住了,走过來说:“楚处,谭处有点事出去了,我去找找看,”
苏幽雨出去的时候,高大全等人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的背影。
这些目光盯在了苏幽雨瘦弱的后背上,却如针一般扎在了楚天舒的心头。
谭广德很快回來了,他笑着说:“楚处,你來了,有事吗,”
苏幽雨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她自己的座位上。
楚天舒抖了抖手里的文件夹,说:“谭处,这里是昨天开会的会议纪要,请安排人处理一下,抓紧发到各相关单位,”
“好的,马上办,”谭广德把文件夹接了过來。
“哟呵,谭处,挺痛快啊,”高大全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历來都是一处领导二处,哈哈,现在改我们二处领导一处了,”
高大全这话一说,惹得一处的人员个个都用不满的眼神看着楚天舒和谭广德。
楚天舒猛然回头,盯住了高大全,冷冷地问道:“高处,你什么意思,一处和二处本來就是一家,互相配合工作,不存在谁领导谁吧,你这么说,让一处的同志们怎么想,”
“沒啥意思,随口说说,大家别介意啊,”高大全被楚天舒冷冷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他掏出一盒烟來,先给谭广德递了一支,又弹出一支來,要递给楚天舒。
楚天舒伸手挡住,说:“谢谢,我不抽烟,”
高大全不依,一定要塞给他。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只好接了。
高大全又掏出打火机,要给他点上。
楚天舒摆手说:“高处,先给谭处点上,”
高大全根本沒看谭广德一眼,只笑笑说:“嘿嘿,你是领导,理应给你先点,”
见高大全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里,谭广德有些尴尬地说:“不用,不用,楚处,你先点,我的自己來,”
楚天舒沒说话,从高大全手里接过打火机,把火打着,一只手举着,一只手护着,恭恭敬敬地伸到了谭广德的眼前,就像平时高大全给唐逸夫点火的架势并无两样。
在官场上,这种场景只有下级对上级、平级的晚辈对长辈才会出现,是表达尊重的一个重要表现形式。
谭广德一愣,稍稍抬了抬头,客气地说:“楚处,你先來,你先來,”
楚天舒认真地说:“谭处,论职务你我平级,但论资格你是我的前辈,我给你点个火还不应该吗,來,谭处,你先点上,”
谭广德看楚天舒说得十分的诚恳,完全沒有一点儿做作,哪里好意思让楚天舒总这么举着,忙凑到打火机旁,食指在楚天舒的手上点了点,表达了谢意,然后猛抽了一口,把烟点着了。
楚天舒把打火机还给了高大全,说:“谭处是老资格的正科级干部,长期主持一处的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是一位值得我们敬重和学习的老同志,我想,大家也应该一样,高处,你说呢,”
高大全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连声附和道:“是的,是的,”又接着打着了打火机來给楚天舒点烟。
楚天舒沒有客气,让高大全帮自己把烟点上了,拿在手上,却沒有吸,说:“高处,以后二处有事我们多商量,别总來打扰谭处,这样,既耽误了二处的工作,又影响一处的工作,”
话说得很委婉,但机关人员个个是人精,当然听得出來,楚天舒是在批评高大全,别有事沒事地往一处跑,让谭广德施展不开手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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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大一级压死人。
楚天舒是二处的处长,高大全是二处的副处长,楚天舒提醒他要注意影响,高大全心里不满,却是无法辩解和反驳,只得悻悻地跟着楚天舒走出了一处的办公室。
一个细小的点烟过程,楚天舒给足了谭广德面子,打击了高大全的邪气,一处那几个平时看高大全脸色行事的墙头草,看清了楚天舒是个有原则讲情理不怕事的狠角色,自此收敛了牢骚怪话,对谭广德的工作也多了几分支持。
回到办公室,楚天舒刚坐下來,手机就滴了一声,掏出來一看,是苏幽雨发过來的短信:“领导,你太有才了,”后面还附了一个用字符组成的笑脸。
楚天舒微微一笑,顺手给她回了一个笑脸。
伊海涛上午沒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楚天舒就用座机给申国章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请他尽快将擎天置业投资开发沿江商贸圈的书面报告递交上來。
申国章果然又在采取拖延战术,他说:“小楚,你是指挥部出去的,情况你很清楚,投资开发商贸圈的事非常复杂,很多的细节也不是都好写在纸面上的,我的想法是,麻烦你向伊市长请示一下,让秦达明当面向伊市长汇报一次,你看怎么样,”
楚天舒暗暗骂道:这只老狐狸,真他妈会耍滑头,我受命來催办工作,你倒好,反过來给我布置工作了。
楚天舒彬彬有礼地说:“申指挥,您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向伊市长汇报,”
“嘿嘿,小楚,跟老哥我还打官腔啊,”申国章嬉皮笑脸连哄带骗地说:“你在指挥部的时候,老哥待你不薄吧,你就在领导身边,麻烦你帮忙请示一下应该不是太难吧,算老哥我求你了,这总行了吧,”
这就是申国章的工作作风,也是他的能耐所在。
他不想干的事,可以有千般万般的理由來与领导软磨硬泡,他想要干的事,也可以不惜低三下四半真半假地來求一个下属。
不管楚天舒答应不答应,这事申国章就算赖到了楚天舒的身上。
假如楚天舒不汇报,日后伊海涛要催问起來,申国章肯定说已经跟楚天舒回话了,楚天舒沒汇报,那就怪不得他了。
但是,楚天舒知道伊海涛不太愿意和私企老板打交道,不会轻易答应与秦达明见面,更何况,即便是要汇报工作,也应该是申国章与秦达明磋商出具体意见之后代表指挥部來向伊海涛汇报,哪有直接让伊海涛与秦达明当面谈的道理。
很显然,申国章是同意由擎天置业來投资开发商贸圈的,但不想负这个责任。
这其中多半有蹊跷。
以楚天舒对申国章的了解,马上产生了上述的预感。
他沉吟了片刻,还是客客气气地说:“对不起,申指挥,会议纪要已经下发了,各单位都应该按纪要的精神办,正因为我是指挥部出來的,伊市长才让我再提醒您一声,您刚才说的这个忙我是真帮不了,”
申国章见楚天舒,只得感叹道:“算了,小楚,你不肯帮老哥这个忙,我只好另想办法了,唉,人走茶凉啊,”说完,咣当把电话就挂了。
楚天舒摇摇头,刚把电话放下,铃声又响了。
莫非是申国章又打回來了,楚天舒奇怪地想。
自从王少磊走了之后,这个座机有段时间沒人接电话了,谁还会打过來呢。
楚天舒拿起听筒,硬着头皮说了一声:“你好,我是小楚,”
“哈哈,我知道你是小楚,”楚天舒松了口气,原來是王少磊,“老弟,你进入角色真快呀,才一天的功夫,电话就开始长时间占线啊,”
“呵呵,”楚天舒只得苦笑,说:“少磊兄,这个工作的艰辛你是知道的,你就别笑话我了,你亲自打电话过來,有何指示,”
“不敢,不敢,”王少磊突然音声大了起來,问道:“哎,兄弟,我问你,你又怎么惹着那个妖女啦,”
楚天舒一惊,忙说:“沒有啊,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这事麻烦了,”王少磊叹着气说:“一大早,她就给我打电话,说申报省级开发区的事,非要你出面來办,否则,她一概不受理,”
楚天舒说:“你告诉她,我调离开发区了,”
“嗨,还沒等我开口呢,她先说话了,”王少磊学着岳欢颜的语气说:“哼,他楚天舒想临阵脱逃,沒门儿,”
我靠,原來这妖女在这儿等着呢。
楚天舒头都大了,解释说:“昨晚上她主动给我打的电话,扯了几句闲淡,开始她还挺高兴的,后來她就突然把电话扔了,我好像沒怎么惹着她呀,”
“那个妖女,谁跟她说得清楚,你惹沒惹着她,只有你自己去跟她解释了,”王少磊笑着说:“小楚,沒办法,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申报省级开发区的事,还得你來出面了,那个妖女,我是搞不定的,只有你來对付,”
“少磊兄,我也不是孙悟空,也沒有除妖的本事,”楚天舒叫起苦來:“你是知道的,我刚接手你的工作,手头上的事还忙不清楚呢,”
王少磊说:“嘿嘿,老弟,你别担心,需要你出面的时候,我会跟老板帮你请假的,”
楚天舒简直要崩溃了,
楚天舒叫了起來:“哎,少磊兄,这不会是你编出來的借口吧,你可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呀,”
王少磊说:“兄弟,你这么说就有点不厚道啊,我跟你说,我们这个谈话我可是录了音的,这话要是传到妖女的耳朵里,又够你喝一壶的了,”
楚天舒忍不住骂道:“奶奶的,你这叫赤果果的威胁,”
王少磊大笑了起來:“哈哈,小楚同志,你现在可是市里的领导,说话要讲究文明礼貌啊,”
楚天舒立即说:“少磊兄,你变着法地把我往火坑里推,我跟你讲个屁的礼貌,”
“算了算了,不开玩笑了,我跟你说个正事,”王少磊换了一副认真的口气,说:“岳欢颜还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说省商务厅的胡厅长过两天要回老家给父母扫墓,我想请老板出面,邀请他老人家返回的时候,顺便到江北开发区來指导一下工作,你看怎样,”
商务厅厅长叫胡青云,老家在东南省的乐腾市,位于青原市的东南面,从临江到乐腾,必须得从青原路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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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主任,这想法太好了,”楚天舒表示了赞同之后,马上又说:“可是,你是不是昨晚上的酒还沒醒,这么重大的事你该直接去向老板汇报,用不着跟我一个小秘书商量啊,”
“老弟,你听我把话说完嘛,”王少磊接着说:“胡厅长这是因私出门,只带了一个岳欢颜,所有行程由她安排,她跟我放出话來,要你亲自去跟她协调,看你的表现再來定夺,所以,我得先请示你,才好向老板汇报啊,”
真她妈的妖魂不散啊,楚天舒暗暗叫苦:这妖女又给自己下了个套,而且这个套,想躲都躲不开。
胡青云是一位老资格的厅长,以前在岳欢颜的老爸手下干过,曾经受益匪浅,岳欢颜就是他专门要到商务厅來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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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这个妖女很会來事,对胡青云就像女儿对父亲一样,工作生活安排照顾得十分周到,深得老爷子的喜爱,加之她在东南省官场上蝴蝶穿花般周旋,交际甚广,敢说敢做,工作思往往别出心裁,能力和水平也得到了各级领导的认可。
因此,岳欢颜年年有进步,步步沒踏空,沒几年的工夫,与简若明一同进入省直机关并称“两只蝴蝶”的岳欢颜,很快就飞到了简若明的前面,抢先一步到了正处,当上了开发区管理处的处长。
以岳欢颜独有的协调能力以及她得到胡青云的信任程度,说她能在商务厅当小半个家也绝不为过。
王少磊心里清楚,岳欢颜能特意向他透露这个消息,就说明她有运作的空间,下一步就看楚天舒有沒有办法降服这个妖女了。
见楚天舒犹豫着不做声,王少磊接着说:“老弟,这事还真只有先私底下运作得差不多了老板才好出面去请,你想啊,如果沒有获得胡厅长的同意,老板贸然去请,是不是太过冒失了,”
楚天舒想想,王少磊说的有道理,但一想到要去对付妖女岳欢颜,他还是为难地说:“老兄,这个妖女的手段你比我更清楚,我恐怕也是有心帮你,无力除妖啊,”
王少磊笑着劝道:“哈哈,所以啊,我们也别正式向老板报告,先死马当作活马医,搞不定,就当什么事沒发生,搞定了,这也是大功一件嘛,”
楚天舒迟疑了一下,说:“那……也不能私自行动,得先跟老板打个招呼,”
王少磊兴奋地说:“这就对了嘛,行了,你瞅个机会跟老板说说,我认为,他一定有兴趣,保证会支持,绝对会夸我们这个做法比较稳妥,事情办成了,我在老板面前为你请功,”
楚天舒说:“得得得,少磊兄,你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
王少磊哈哈一笑,把电话挂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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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刚放下,铃声又响了。
这回是黄如山,他让楚天舒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楚天舒抓起记事本,赶紧往他的办公室去,轻轻地敲了门,等到黄如山喊了请进才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了黄如山那张阴沉的脸。
不过,楚天舒在国资委的时候看了两年,这张难看的脸早已经看习惯了。
“秘书长,您好,”
“嗯,”黄如山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含糊地答应了一声,依然埋头在一份文件上写写画画。
楚天舒抱着记事本,毕恭毕敬站在一旁。
晾了楚天舒一会儿,黄如山大概觉得差不多了,才装着忙完了的样子,把手里的笔扔下,抬头看了一眼楚天舒,说:“坐吧,”
“谢谢秘书长,”楚天舒在黄如山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黄如山示意了一下:“喝水自己倒啊,”
楚天舒说:“不用了,不浪费茶叶和水了,”
黄如山一愣,冷冷地说:“怎么,我提醒你一下,你还往心里去了,”
楚天舒说:“哪里,这是秘书长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平时自觉养成节约的好习惯,可以在基层领导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黄如山摆摆手,说:“既然你是这么想的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再提醒你一下吧,上班时间不要抱着电话沒完沒了地聊天,办公厅是领导机关,人來人往的,又是笑,又是骂的,让基层的同志看到了,影响很不好啊,”
“是,”楚天舒沒有解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刚才的两个电话通话的时间是长了一点,难道黄如山会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还有,我听说,你早上在一处批评了小高同志,我非常赞同,我來了之后也发现,市府办公厅的一些处室和人员,工作不够踏实,作风有些散漫,需要你这种不留情面的大胆管理,工作上要求严格一点很有必要,”黄如山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当然了,我提醒你注意一下影响,也沒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作为二处的处长,应该以身作则,要给他们做出榜样,”
不用说,高大全來找黄如山诉过苦了,打电话的过程可能也是他向黄如山打的小报告。
我批评高大全,你就來批评我,这报复也來得太快了点吧。
尽管如此,楚天舒还是诚惶诚恐地说:“是是是,秘书长提醒得很及时,以后我会注意的,”
黄如山沒想到楚天舒会是这么一副虚心的态度,其实他最希望楚天舒能为自己解释辩解,这样,他就可以把威风耍足,让楚天舒难堪,当然,他也想从楚天舒的解释辩解中來获悉他在忙些什么,从中分析出伊海涛在怎么使用楚天舒。
这也是唐逸夫交给黄如山的重要任务之一。
可是,楚天舒不卑不亢,滴水不漏,让黄如山狐狸咬刺猬,无从下口。
黄如山又换了一副和颜悦色口气,说:“小楚,工作两天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谢谢秘书长关心,”楚天舒说:“只是我沒有做过秘书工作,很多事情不懂,怕做不好,心里一直不太踏实,”
黄如山敲了敲桌子,说:“呵呵,不急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接触一个新的工作,谁都会有一个熟悉的过程,慢慢來,你的能力和水平,我是最了解的,要不,我也不会向伊市长推荐你啊,”
楚天舒说:“我知道,以后还要请秘书长多多指教,”
黄如山说:“那是肯定的,这也是我的工作,再说了,你要做不好,我在领导面前也很沒面子嘛,”
楚天舒说:“请秘书长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遇到问題多向秘书长请示汇报,不辜负秘书长的期望,”
黄如山拿出笔记本來,说:“哦,我请你过來,就是跟你说一说这几天伊市长的相关安排,这个事情马虎不得,你记住了,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领导的工作日程安排,谁都不敢马虎大意。
楚天舒忙打开记事本,将黄如山说到的与伊海涛有关的安排一条一条地记下來。
等黄如山说完了,楚天舒又一条一条地复述了一遍。
市府办公厅的工作多而且杂,无非是些开会吃饭迎來送往的事,表面上看起來无关紧要,可每一件甚至每一个细节,都与领导密切相关,也就都是大事。
比如一个会议的安排,政府这边谁出席,市委那边谁出席,哪一位领导讲话,谁先讲谁后讲,谁着重讲哪一个方面,这些都是有讲究的,一点儿也乱不得。
甚至什么时间出门,什么时间到达,都要考虑仔细周全,领导的先后次序是有政治含意的,政府这边自然沒有市委那边大,如果副书记和副市长一同出席,而时间上沒有安排好,副书记到了,发现副市长竟然比自己晚到那么几秒,副书记就会觉得很失面子。
下面的人可能就要猜测,是不是副市长要提拔了,副书记是不是有问題了。
对此,副书记肯定不高兴,但也不会当面表现出來,但这种差错的严重性并不亚于一场,最后板子打下來,肯定要打在秘书的屁股上。
再比如某一件事,先向谁汇报,后向谁汇报,或者哪一位领导必须回报,哪一位领导不必汇报,这一切的一切都十分微妙,不能有丝毫差错,
不出错,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做这些事情之前,将所有的可能都想到,都一一落实到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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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如山听了楚天舒的复述,沒觉得有什么差错,又把几个重点强调了一遍,最后说:“这几天基本上就这些了,如果有什么临时性安排,我再打电话通知你,再提醒一下,你办公室的电话不要总占线啊,”
楚天舒离去时,黄如山盯着他的背影暗想:这小子真是个人才,能文能武,能屈能伸,才两天,这秘书当得也有模有样了,不行,得跟唐老板合计合计,想办法把这小子整出去,要不然的话,早晚会坏了大事。
中午,伊海涛在机关小食堂吃的饭。
小食堂坐落在市委与市政府两栋办公大楼之间,又有门与两栋办公大楼相通,方便市委市政府两边的领导就餐。
说是小食堂,实际上就是为了区别一般工作人员就餐的大食堂,平时专门供市级领导就餐,遇到來视察指导工作的上级领导不愿意或者不方便外出就餐,也在小食堂安排接待。
领导在小食堂就餐,秘书就可以跟着领导沾光,如果领导外出沒有把秘书带去,那留守在家的秘书也只能去大食堂就餐。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从來沒有人宣布过,但执行起來却比那些有红头文件规定的规章制度还要好。
官场上往往就是这样,明规则可能会有人喜欢打擦边球,潜规则则很少有人会越雷池一步。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楚天舒知道伊海涛要休息一会儿,便替他整理了一下里面的休息间。
伊海涛走入休息间时,楚天舒趁机说:“上午少磊打來电话说,省商务厅胡厅长要去老家扫墓,可能要路过青原,”
伊海涛正在脱外套,听了这话,停止了动作,问道:“哦,什么时候,”
楚天舒说:“大概是两三天之后,管理处岳处长告诉他的,”
伊海涛点点头,说:“要是能把他请到江北开发区指导一下就好了,问问少磊,能不能联系安排一下,”
楚天舒接过伊海涛的外套,说:“少磊跟我说,胡厅长这次是因私路过,不知道好不好打扰,他的意思是,先私下里和岳处长接触一下,然后再相机行事,他让我问问您的意见,”
“嗯,这么做比较稳妥,”伊海涛看了楚天舒一眼,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商量过了,他还说了什么,”
“嘿嘿,什么也瞒不过老师,”楚天舒笑道:“他还说,我和岳处长有过接触,让我协助他一起做做她的工作,”
伊海涛挥挥手,说:“行,你们去办吧,”
楚天舒转身要出门,伊海涛又喊住了他,说:“小楚,下午你把申报省级开发区的资料收集整理一下,明天上班的时候交给我,”
回到办公室,楚天舒与王少磊通了个电话,告诉他老板已经同意了私下与岳欢颜接触的方案,并让他把申报省级开发区的资料送一份过來。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少磊欢天喜地地说:“沒问題,我去打探一下岳欢颜和胡厅长回乡扫墓的行程,”
下午上班,虽然不断有人來向伊海涛汇报工作,但是楚天舒要做的事情也仅仅只是端茶倒水而已。
楚天舒找了个空闲拨了商务局局长吴国远的电话,问他要了申报省级开发区相关的文件和资料。
很快,商务局和江北开发区都派人把资料送过來了。
楚天舒简单地看了一下,发现申报条件中与土地使用有很大关系,便给国土资源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杜凭风打了个电话,找他要土地使用方面的资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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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凭风答应了,沒多一会儿,他竟然亲自把资料送过來了。
楚天舒非常惊讶,忙着要给他让座倒茶,杜凭风拒绝了,说不打扰领导工作,放下资料就要走,连送都不肯让楚天舒出门,很快就从楼梯口消失了。
从这一个举动中,楚天舒看出來了,杜凭风的确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这样的人來管土地的规划使用并不是坏事,至少不会乱來,而且,从感觉上來看,杜凭风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一点儿主见都沒有,应该是被申国章家长式工作作风压住了,或者说,不敢得罪他才故意显得唯唯诺诺,给领导留下了一个不敢承担责任的坏印象。
由此,楚天舒便对杜凭风留了意,总觉得他这么做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楚天舒看了一下午的资料,重点研究了申报省级开发区的条件,发现其他各种软指标通过努力和做工作是能够达到的,但有两个硬性的指标存在极大的困难。
头一个是单位面积的gdp产值指标。
如果单纯要gdp的总量,这就很好办,按照青原市国企改革改制的总思路,像仪表厂和造纸厂那样,把市区的工厂企业搬迁到江北开发区,做出总量规模來并不太难。
关键是,这个指标要求的是单位面积的gdp产值,也就是说要在有限的土地上做出尽可能大的产值來,这个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不另辟蹊径,光靠刚搬迁过去不久的改制企业是完全达不到的。
另一个是吸收省外或境外投资的总额指标。
凌云集团和鲲鹏实业都是省内的企业,包括即将改制搬迁的国企,都不属于省外投资,更不能算作境外的投资,他们投资的金额再大,也不能统计到这个指标里來,要想达到这个指标的要求,唯一的出路就是拉來一个省外或境外的大投资商。
看到这里,楚天舒就觉得当时仪表厂和造纸厂改制时将外地企业排除在外是一个失策,但是,当时省市领导“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思路也是有道理的,因为无论竞购的结果如何,肉还烂在自家的锅里,起码国有资产流失的责任就轻了许多。
事已至此,这两大难題如果得不到实质性的解决,申报省级开发区就是一句空话。
王少磊和伊海涛急于把商务厅的胡厅长请來视察和指导,其用意无非是取得主管部门的理解和支持,更重要的一个方面,恐怕还是希望能够得到商务厅领导拨开迷雾的点拨。
省商务厅主管着全省开发区的申报工作,也是全省各开发区申报国家级开发区的牵头部门,对于其他省市的经验做法见多识广,也许他们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就能起到醍醐灌顶的作用,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再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想打擦边球还得获得商务厅的领导们认可才行吧。
他们不给你指出边在哪儿,具体办事的人可能永远也找不到。
因此说,身为开发区管理处处长的岳欢颜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如果能把她攻下來,取得她的支持,再到胡青云厅长那里就相对简单得多,否则的话,真要像她所说的,门都沒有。
想到岳欢颜这个妖女,楚天舒头疼不已。
不过,楚天舒整理材料的思路沒有受到影响,他简明扼要地罗列出江北开发区已经完成的工作情况,摘要出申报省级开发区的主要条件和指标,列举出开发区现有土地开发利用的现状,然后重点提出了目前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刚才分析思考的两大核心指标。
当楚天舒将资料整理完成之后,一抬头,才发现简若明站在了门口。
“明姐,你來了,”楚天舒忙起身,走过去握住简若明的手,说:“不好意思,我真沒注意,”
“呵呵,你太专心了,”简若明走进了办公室,环顾了一下室内,说:“小了点,不过,一个人办公还算过得去,”
这话说得让楚天舒感觉很温暖,其他的人來了,与楚天舒闲谈时多半是说秘书的地位如何的好,将來如何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等等,而简若明首先关心的是办公条件,其的方式和重点完全沒有势利的因素,发自内心,出自肺腑。
楚天舒给简若明泡了一杯茶,递到了她的手上,问道:“明姐,你來是要向伊市长汇报工作,我去通报一下,”
“不用,”简若明含笑摇了摇头,说:“唐副市长让我來汇报一下国企改制的进展情况,刚刚结束,过來看看你,”
楚天舒把椅子拖了出來,在简若明的对面坐下,问道:“明姐,忙來忙去的,好久沒去看望你了,你别介意啊,”
“还是喊我简主任吧,明姐明姐的,不合适,”简若明和风细雨的话语如潺潺流水,总能滋润到楚天舒的心灵深处,“天舒,还习惯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又不是在国资委,你现在也不是我的顶头上司,”楚天舒灿烂地笑笑,突然问:“明……姐,你认识省商务厅的岳欢颜吗,”
“认识呀,怎么啦,”简若明放下茶杯,关切地问道:“你沒招惹她吧,”
“沒有,我哪敢招惹她呀,”楚天舒低着头,手指头交叉在一起,不自在地活动了几下,低声说:“是她要招惹我,”
“什么,她要招惹你,”简若明吃了一惊,忙问道:“天舒,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楚天舒便把请岳欢颜吃饭,通电话,以及为了请胡青云厅长來开发区指导工作,岳欢颜点名让自己去跟她协调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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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若明长舒了一口气,说:“哦,是这样啊,”
楚天舒委屈地说:“其实,我哪里能对付得了她呀,是少磊非要赶鸭子上架,”
“呵呵,少磊也是病急乱投医呗,”简若明笑了笑,说:“不过,岳欢颜她缠上了你,你想躲也是躲不掉的,躲过了初一,她肯定还会有十五,”
听到这里,楚天舒眼前一亮。
楚天舒恳切地看着简若明,笑嘻嘻地说:“嘿嘿,明姐,你对她很了解嘛,”
“我们一起进的省直机关,有过一些接触,”简若明沉吟了一下,说:“现在这个情形,既不能翻脸也不能躲避,岳欢颜的性格我是清楚的,你越是躲避,她越是要逗你,”
楚天舒哀求道:“明姐,既然惹不起又躲不起,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
简若明白了楚天舒一眼,开始思考。
楚天舒静静地看着她,一副专注期待的样子。
简若明被楚天舒看得不好意思了,她脸色微微一红,说:“天舒,对付岳欢颜这样的女人,我想只有一个策略,”
楚天舒兴奋地说:“什么策略,快说快说,”
简若明说:“别人都说她妖,我看不是,她骨子里实质上是傲,骄傲的傲,”
楚天舒叫道:“对,你说的太对了,”
简若明压低了声音,说:“所以,要想对付她,最好的策略就是利用她的这个傲,”
楚天舒忙问:“怎么利用,”
简若明说:“她傲,要有人比她更傲,”
楚天舒击掌叫好,可马上又泄了气:“明姐,我可沒有比她更傲的资本啊,”
“呵呵,当然不是你,你在她面前要是傲,就不是骄傲,而是傲慢,只会更加地令她不爽,你们想办的事肯定要泡汤,”简若明笑道:“我看呀,你得找个帮手,”
楚天舒问:“找帮手,什么样的帮手,”
“女帮手,一个可以比她更傲的女帮手,”简若明正色道:“这样才能挑起岳欢颜那颗争强好胜的心,然后,你就有机可乘了,”
楚天舒想了一下,突然说:“嘿嘿,是不是该明姐你亲自出马了,”
“你,大胆,”简若明脸一红,转而一沉,说:“我帮你出主意想办法,你竟然还敢拿我开心,”
楚天舒准备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伊海涛出现在了侧门的门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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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明,小楚,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啊,”
简若明和楚天舒同时站了起來,几乎又是同时说:“伊市长,您好,”
伊海涛装出不高兴的样子,说:“若明主任,你來了,不去我那里汇报工作,跑到小楚这里聊天,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沒有,沒有,”简若明赶紧声明:“我就是來看看小楚,怕打扰领导工作,就沒让他向您通报,”
伊海涛说:“呵呵,既然來了,就进來坐坐吧,”
简若明在伊海涛的办公室里坐了十來分钟就告辞出來了。
听到动静,正在修改文稿的楚天舒连忙起身出去。
伊海涛说:“小楚,替我送送若明主任,”
楚天舒将简若明送到电梯口,抢着按了电梯的下行键。
等电梯的时候,楚天舒问:“明姐,你让我找个女帮手,你看谁合适呀,”
“向晚晴,”简若明说完,电梯到了,她走进电梯,向楚天舒摆了摆手。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來不及细想,忙着回了伊海涛的办公室,收走了简若明喝水的茶杯。
再回到秘书办公室,王少磊的电话打过來了,他兴奋地说:“岳欢颜陪胡厅长回乡扫墓的行程已经摸清楚了,周五下午从临江出发,晚上住在乐腾,周六下乡扫墓,见一见亲友,计划周六吃完晚饭后返程,岳欢颜说,周日这一天是机动时间,如果你能拿出打动她的诚意來,她可以从中斡旋,劝说胡厅长顺道考察一下江北开发区,”
楚天舒听了,忙问道:“她说沒说要我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來,”
王少磊无奈地说:“我问了,她说,你自己看着办,”
楚天舒叫道:“我看着办,我怎么看着办啊,”
王少磊说:“嘿嘿,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全力配合,人、车、钱,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楚天舒咬咬牙,说:“好吧,少磊兄,你派人考察一下沿途的线路,我们在青原与乐腾交界的地方迎接妖女的大驾,”
“好,我亲自去办,回头我们再具体商量细节,”说完,王少磊又叮嘱了一句:“老弟,无论如何你得帮我这个忙,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啊,”
不等楚天舒多说,王少磊挂了电话。
申报省级开发区的资料整理定稿,楚天舒看看快到下班时间了,就去了伊海涛的办公室,准备把伊海涛下午批复的文件和报告转给综合一处。
伊海涛问:“胡厅长的行程摸清楚了吗,”
楚天舒便把王少磊刚才电话中说的情况详细作了汇报。
伊海涛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和岳处长接触,”
楚天舒说:“我想安排在周五下午,在青原与乐腾交界处找个地方见面,”
伊海涛看了一下台历,说:“还有两天的准备时间,岳处长愿意把行程透露出來,应该大有希望啊,”
楚天舒心里真沒看出希望在哪里,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称是。
伊海涛又问:“小楚,申报材料整理出來了吗,”
很显然,伊海涛已经在作迎接胡青云考察江北开发区的准备了。
楚天舒回答说:“刚拟了个草稿,晚上我再修改定稿,明天早上交给您,”
其实,材料已经整理完成了,但楚天舒沒有忘记“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原则。
给领导写材料,交稿太快了,领导挑出毛病來,一定会想:你小子要么沒用心,要么是在敷衍,领导沒挑出毛病來,当面可能会夸奖几句,心里却还是不满意:就你小子能干。
伊海涛对楚天舒十分信任,应该不会有过多的想法,但是,楚天舒这么做还是比较稳妥的。
草稿已经拟好了,这表明对领导布置的工作很重视,抓得还是蛮紧的,晚上再修改,这表明态度很认真很端正,明天早上交稿,也满足伊海涛布置任务的时间要求,至少错不到哪里去。
收拾完东西正要出门,楚天舒收到了苏幽雨的短信:“领导,晚上请你吃饭,有空吗,”
楚天舒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因为要紧跟着伊海涛,他來不及回复,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到了车上,伊海涛在后座上假寐,楚天舒才把手机掏了出來,苏幽雨又发了一条短信:“不是我请你,是谭处,”
听说苏幽雨要请自己吃饭,楚天舒有点头疼,本打算以晚上要加班赶材料为由拒绝,看到是谭广德请客,便马上回复:“在哪,我送完伊市长赶过去,”
很快,苏幽雨回复了:“农家小炒,我们先去了,”
楚天舒回复了一个“好”字,便把手机收了起來。
把伊海涛送回家,彭慧颖已经到家了。
科研单位对于劳动纪律的要求相对宽松,彭慧颖要重返熟悉的讲台,非常高兴还有点激动,正在抓紧时间充电备课,所以一下班就往家赶,难得伊海涛沒有应酬,更是心里欢喜,她热情地留楚天舒吃了饭再回去。
伊海涛替他解了围,说小楚晚上要加班赶材料,就别耽误他时间了。
彭慧颖还不高兴,埋怨说,给你当秘书真是受累,白天晚上都不让歇着。
楚天舒道谢告辞,上了万国良的车,开到丹桂飘香小区的门口,楚天舒说要去买点洗漱用品,让万国良在路边停了车,等到奥迪a6开远之后,打了个的直奔“农家小炒”。
“农家小炒”离丹桂飘香不远,坐落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经营一些农家菜,楚天舒赶到地方,苏幽雨和谭广德已经等在那里了。
和楚天舒预想的差不多,谭广德请吃饭,就是为了表达一种谢意,他知道伊海涛晚上沒应酬,又怕楚天舒拒绝,就请苏幽雨帮忙发出了邀请,楚天舒本就有意要获取谭广德的支持,这个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谭广德四十多了,在综合一处干了大半辈子,一直小心谨慎,很少犯错误,也不计较什么,领导布置什么工作,该不该干的都先接过來,尽自己的能力去做,一处的人对他有些不满,都说跟了这么一位处长,一处平白无故地多出不少的工作,有些明明是二处的活也都干了。
楚天舒认为,太听话是谭广德卡在一处一直升不上去的主要原因。
领导当然喜欢听话的,但是也喜欢有点个性的,太老实的人好领导,但又觉得乏味,缺少成就感。
官场上,老实人总是吃亏。
干活的时候,领导很容易想到像谭广德这样任劳任怨不计较个人得失的人,但是到了提拔的时候,领导就很自然会想到身边的亲信,把默默无闻的谭广德之流忘到了脑后,
楚天舒很爽快地答应來吃饭,谭广德还是有点感动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谭广德与很多任的市长秘书打过交道,嘴边上表达过尊重的有几个,但在办公室当着众人亲自给自己点烟的,楚天舒是头一个,即便是作秀,是做给高大全看的,也很少会有人能拉得下这个架子。
楚天舒是伊海涛赏识和器重的人,明年人大会一开,伊海涛一扶正,一处的处长就不用说了,当上办公厅副主任也是很有可能的。
谭广德请楚天舒吃饭,用他自己的话來说,就是要和楚天舒“过过心”。
对于谭广德要“过过心”的说法,楚天舒表现出了足够的真诚。
表现真诚最实在的方式便是与谭广德一杯对一杯的喝酒,沒有客气,沒有推让,互相你敬过來我敬过去,完全像是两位老朋友久别重逢,把个苏幽雨晾在一旁,仿佛成了一名专职负责斟酒的服务员。
谭广德和楚天舒说了很多的话,让楚天舒对于办公厅的过去和现在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受益良多,谭广德说的这一切,的确是“过了心”。
一瓶酒下肚,谭广德深有感触地说:“唉,小楚,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楚天舒知道谭广德内心活动已经复杂起來了,他推心置腹地说:“老谭,论年纪你比我长,论资历你比我老,论能力你也不比我差,老弟我不同意你这个说法,你才四十多岁,离退休还有十几年,怎么就叫这辈子完了呢,”
谭广德苦笑:“小楚,我知道,你这是在安慰我,像我这样只知道埋头干活,不知道抬头站队的人,还能有多大奔头啊,”
一个混迹官场几十年的男人,沒有谁不想奔一奔的,谭广德说得这么悲观,心里却是不甘。
楚天舒说:“老谭,论干活,你沒话讲,这是大家都公认的,恕我直言,知道你缺什么吗,就是沒有站队吗,我看不是,我听你讲了这么多,哪一回你沒有站队,哪一回你又站错了,可是,为什么轮到提拔了,还是沒有你,”
楚天舒一连串的问題问得谭广德大为诧异,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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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辈子以來,谭广德一直认为自己得不到提拔的原因就是因为沒有站好队,现在想想,楚天舒说得一点儿也沒错,回回都站了队,好想哪回也沒站错,机会似乎也有好几次,可还是回回有希望,次次是失望。
谭广德精神一振,问道:“老弟,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楚天舒也沒有客气,直接就说:“老谭,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什么叫站队,你去站一站就行了吗,不行,还得让领导看得见你,怎么才能让领导看得见呢,”
说到这里,楚天舒停了下來,他在想怎么才能把话说得更形象,更透彻。
谭广德直勾勾地看着楚天舒,苏幽雨也托着腮帮子在认真地听。
“我用踢足球來打个比方吧,足球场上二十几个队员都在场上卖命的奔跑,如果不能赢球,累死了也是白搭,因为你站错了队,赢了球又怎样,能让人记住的也只有两类人,一个是进了球,尤其是踢进了制胜球的人,还有呢,就是在关键时刻把对方必进之球踢出來的那个人,”
谭广德和苏幽雨频频点头。
楚天舒接着说:“我们这些给领导做服务工作的,基本上就是防守队员,很难做踢进球的那个人,但是,我们肯定能做那个把对方必进之球踢出來的人,呵呵,扯远了,扯远了,老谭,喝酒,喝酒,”
谭广德二话沒说,与楚天舒碰了一杯,仰头就干了,半晌才把杯子从嘴边拿下來,脸上已是老泪纵横,他趴在桌子上哽咽道:“唉,我这半辈子简直是白混了,混到头发都白了,今天才刚刚混明白,可悲啊,可悲,”
楚天舒与苏幽雨对视了一眼,轻轻了摇了摇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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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广德猛地抬起头來,喊道:“來,小苏,把酒满上,我还得和小楚干一杯,”
楚天舒向苏幽雨使了个眼色,苏幽雨心领神会,拎起空瓶子,说:“谭处,沒了,喝完了,”
谭广德把杯子在桌子上敲了敲,说:“再……再拿,去,喊服务员,再拿一瓶來,”
苏幽雨向楚天舒眨眨眼,起身出去了。
谭广德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抓住楚天舒的手,激动地说:“小楚,你是一个好人,看得起我老谭,沒有把我老谭当外人,别的不说了,老谭我以后也要做几件让你和领导看得起的事,”
楚天舒这才看出來,谭广德是酒醉心明,他把苏幽雨支出去,就是要鼓起勇气來表明心迹:我选边站队了,不光要站队,还要站得让领导看得见。
楚天舒握着谭广德的手,重重地摇了几下。
第二天早上,楚天舒跟着伊海涛进了办公室,就把早已整理好的材料交到了他的手上。
伊海涛看见只有薄薄的两页,用疑惑的眼光打量了楚天舒一眼。
他坐下來,很快地浏览了一遍,说:“不错,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语言精练,分析透彻,看來你是花了心思的,我这个人搞技术出身,最注重实用,不喜欢那些大话、空话和套话,”
楚天舒给伊海涛泡好了茶,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伊海涛把材料放下來,示意楚天舒坐下,说:“看來我们下一步工作重心要转移到江北开发区的做强做精和对外招商引资上來了,”
楚天舒点头说:“嗯,领导的大方向把握得真准,”
与领导的关系再密切,该拍的马屁还得拍,恭维的话沒有人不愿意听。
伊海涛当然听进去了,他面带微笑,抖了抖手里的两页纸,问道:“小楚,就这么点内容还需要你昨晚上加班吗,”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老师火眼金睛,下班的时候,一处的老谭跟我发了个短信,说晚上请我吃饭,我就去了,不过,沒别的活动,回家我还是花了心思修改的,”
“呵呵,你以为我真睡了,”伊海涛笑道:“一上车你就着急看短信,彭老师留你吃饭你还为难,我就知道你有安排,”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老师,”楚天舒便把和昨天上午给谭广德点烟,晚上一起喝酒“过了过心”等等简略地说了一遍。
伊海涛点点头说:“谭广德这个人手上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就是人有点木讷,心里还是很有数的,小楚,你做得很好,市府办公厅很复杂,需要有人支持你的工作,不过,你的视野可以更开阔一点儿,像吴国远、杜凭风,包括市委组织部的常胜利这些人,你都可以多接触接触,”
楚天舒答应了,也听懂了伊海涛的言外之意,那就是不光要把“拉人站队”的目光放在市府办公厅内部,还要放眼市委市政府的其他部门和人员,为明年的人大选举以及当选后的人事调整做好铺垫。
领导就是领导,自然找的高看得远。
政治棋局上的高手博弈,不仅要走好眼前的这一步,更要想到随后的很多步。
说完了这些话,伊海涛又把话題重新回到了开发区的申报上來了,他说:“小楚,做大单位面积的gdp和吸收省外投资,这个难度非常之大,迫切需要省商务厅领导的支持和指导,你和少磊好好运作一下,抓住胡厅长回乡扫墓的好机会,把胡厅长和岳处长请到开发区來视察指导工作,他们的态度十分关键,也许一句话,就能起到点石成金的作用,”
楚天舒笑笑,说:“我们尽力而为吧,”
伊海涛脸色严峻起來,说:“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必须完成,”
楚天舒顿觉压力倍增,只得硬着头皮回答说:“是,”
伊海涛又问:“和申国章联系过了吗,他的报告什么时候能交上來,”
既然伊海涛主动问到了,楚天舒不好隐瞒,便说:“昨天联系了,申指挥说,擎天置业的老板秦达明想向您当面汇报一次,”
伊海涛沉吟了片刻,说:“你告诉他,让他报告照写,适当的时候,我可以和秦达明当面谈,”
楚天舒站起來,说:“好,我马上向申指挥传达,”
伊海涛喊住了他:“小楚,稍等,周五周六我和朱书记到省里开两天会,你就不用跟着了,抓紧和岳处长协调,有结果随时向我报告,我周日赶回來陪同胡厅长视察,”
这等于是下了死命令。
从伊海涛的办公室出來,楚天舒给申国章打了电话,传达了伊海涛的指示。
听说伊海涛同意和秦达明见面,申国章便沒有再多说什么,答应按会议纪要的限定的时间把擎天置业投资商贸圈的报告交上來。
按照伊海涛的安排,商贸圈投资商的选择暂时可以放一放,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要解决开发区所面临的两大难題:如何做大gdp和吸引省外投资。
而楚天舒的当务之急是,周五如何对付妖女岳欢颜,让她劝说胡厅长顺路來青原考察江北开发区。
这才是当前最大的难关,
要从正面打开缺口实在是太难了,天知道怎样做才能博得岳欢颜的回眸一笑,思來想去,只有采取简若明提供的思路,利用向晚晴來刺激岳欢颜的争强好胜心,铤而走险來一个逆袭妖女,或许成功的希望还能多几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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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怎么让向晚晴演好这出戏呢。
把话挑明了肯定不行,向晚晴得知有求于妖女,心理上就先落了下风,哪里还能平心静气地表现得出足以压倒岳欢颜的傲气。
可是瞒着向晚晴,无论最后成功与否,这对向晚晴都是一种欺骗和利用,一个心理和感情上的伤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楚天舒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当前的难关度过去了再说。
临近中午时分,王少磊兴冲冲打來电话,他考察地形回來了,说在青原与乐腾交界处有一个叫“桃花林”的生态农庄,风景优美,环境雅静,又正值桃树开花的季节,姹紫嫣红,花香袭人,是一个适合与美女的好地方。
楚天舒不满地笑骂道:“少磊兄,你还不如不干脆说让我去卖身投靠呢,”
“兄弟,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哦,”王少磊说:“花着公款泡美女,这好的差事上哪找去,唉,只可惜,人家看不上我这卖相,要不然的话,这么好的美差我能让给你,”
“拉倒吧你,”楚天舒正色道:“我可告诉你啊,老板下了死命令,请不來胡厅长,耽误了省级开发区的申报,你这个主任就算当到头了,”
王少磊还在继续开玩笑,说:“嘿嘿,老板要撤了我主任,我申请再回去给他当秘书,把你的饭碗抢了,”
楚天舒说:“行啊,那欧阳美美正好可以上位,我再回去给她打下手,”
“你这家伙,一点儿嘴巴亏都不肯吃,不怪岳欢颜这妖女要找你的茬儿,”王少磊着急地说:“兄弟,别扯这些沒用的了,你想出法子來沒有,”
楚天舒心里有了点小得意,偶尔拉拉领导的虎皮当大旗,感觉还是挺爽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玩笑开完了,还得说正事。
楚天舒把简若明的建议说了,王少磊一开始还不太赞同,怕真把岳欢颜惹毛了,局面越发的不可收拾,她要是死扣着两项硬指标不松口,申报省级开发区的事基本上要泡汤。
楚天舒便让他想办法,王少磊吭哧了半天也沒个好主意,最后只得咬牙同意放手赌一把。
两人商量妥当,各自分头行动。
王少磊去与岳欢颜敲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楚天舒则要负责把向晚晴请出來。
中午在小食堂吃了饭,伊海涛进了休息室,楚天舒回到秘书办公室,拨通了向晚晴的电话。
接到楚天舒的來电时,向晚晴正在南岭县的一所山村小学采访,她最近策划了一个“寻找青原最美乡村教师”的专題,带领栏目组的成员奔走在各县乡的田间地头,拍摄录制乡村教师的工作生活情况。
由于地处偏僻,手机的信号不是太好,向晚晴不得不爬上一个山头,听到楚天舒在电话里吞吞吐吐的有话不敢说的口气,心里暗暗有些好笑,说:“天舒,有话就直说,别磨磨唧唧地,我手机快沒电了,”
楚天舒问:“晚晴,你周五能回來不,”
向晚晴说:“估计够呛,有事吗,”
楚天舒犹犹豫豫地说:“伊市长去省里开会,不用我跟着,我……我想请你吃个饭,可是,又不凑巧,你……”
楚天舒的吞吞吐吐,一方面是因为他对于隐瞒和利用向晚晴,心里怀着愧疚,说话自然沒有底气,另一方面是,听说向晚晴在南岭县采访,周五可能回不來,心里感到了悲观失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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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这位女主角不到场,再好的戏也沒法演啊。
但是,楚天舒这一反常态的说话方式,让心思细腻思维缜密的向晚晴心头砰砰直跳。
哪个少女不怀春。
自从在梦幻咖啡厅与楚天舒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楚天舒毫不犹豫奋不顾身地用身体为她遮挡子弹的那一幕不时会浮现在向晚晴眼前,可是好姐妹白云朵勇敢地抢先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向晚晴曾经后悔过、失落过,她强压着内心的情感选择了默默地后退。
前些日子,白云朵以备考出国进修的名义,断然割舍了与楚天舒的感情,这让向晚晴大感意外的同时,也让她看到了希望。
向晚晴与白云朵进行过一次彻夜长谈。
面对向晚晴的不断追问,白云朵坦然而又平静地说,我承认,我爱他,过去爱,现在也爱,将來还会爱,我知道,他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人,我帮不到他,我也不想成为他的问題,我放开手,就是希望他找一个能帮他解决问題的女人。
爱到极致是放手。
这话谁说的,向晚晴不记得了,但是,她亲如姐妹的白云朵做到了。
这些话,向晚晴无法跟楚天舒说,她了解白云朵,这是一个执着勇敢的女人,她想要做的事,可以说是九头牛也拉不回,任何人都劝阻不了。
毫不犹豫投入到楚天舒的怀抱时是这样,与楚天舒决然分手时也是这样。
楚天舒跟在领导身边当秘书,时间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难得有了一个空闲的周末,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请自己吃饭,这其中的含意不得不令向晚晴多了几分联想和期盼。
她从旁边的一颗树上摘下一朵花,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问道:“天舒,看你急的,连话都说不利落了,你说,请我吃顿饭有那么重要吗,”
“呵呵,当然有,或许……这能改变……”楚天舒边说边在思考,怎么措词比较能打动向晚晴,“嗯,或许这能改变几个人的前途和命运,”
楚天舒这么说,似乎并不为过,申报省级开发区成功与否,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伊海涛能不能竞争得过唐逸夫顺利当选市长,而他的前途与命运又牵涉到王少磊、楚天舒等等人的前途和命运。
可是,向晚晴的理解出现了偏差,她以为这是楚天舒向她发出的一个隐晦的表白。
向晚晴心里一阵狂喜。
由于白云朵的缘故,向晚晴主动向楚天舒做出一些示爱的举动,她的心里还存在着障碍,但是,面对楚天舒这种积极的态度,向晚晴当然不会轻言放弃。
“呵呵,有这么严重啊,”向晚晴想了一下,说:“我尽量抓紧,争取在周五下午赶回來,”
楚天舒激动地叫了起來:“太好了,晚晴,谢谢你,”
向晚晴随手把那朵不知名的小花插在了头发上,说:“楚天舒,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还有条件沒说呢,”
“说,”楚天舒立即回答:“晚晴,只要我们吃过这顿饭,你就是要摘天上的月亮,我也搬个梯子给你摘下來,”
啊,这决心与海枯石烂几无二致,难道真是要一顿饭定真情。
“去,明显是虚情假意,”向晚晴极力掩饰内心的喜悦,嗔道:“你找好了那么长的梯子吗,”
“嘿嘿,这个还真沒有,不过,我的一片真诚早就准备好了,”楚天舒傻笑了几声,又信誓旦旦地说:“晚晴,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万死不辞,”
“哈哈,沒你说的那么恐怖,”向晚晴的心里充满了甜美和温暖,她笑着说:“我专程赶回去陪你吃饭,为了赔偿我耽误工作的损失,你得陪我去南岭县最偏僻的杏林乡采访一名支教大学生,”
楚天舒满口答应了:“沒问題,”
说句心里话,楚天舒一直盼望着有机会去一趟南岭县,自从杜雨菲被发配之后,两个人还沒有见过面,只从电话中得知,南岭县积攒的各种矛盾纠纷太多了,杜雨菲到任之后,为了调解和处置,忙得不可开交,连回家探望父母的时间都沒有挤出來。
当然,向晚晴提出这么个要求來,想和楚天舒有更多亲密接触的机会倒在其次,确实是杏林乡地处偏远的山区,从县城出发,只有一条简易的盘山公路可以通到乡政府,而要抵达那名支教大学生所在的山顶小学,还要徒步走好几公里的崎岖山路,而且路况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从山路上滚下來,既艰难又凶险。
摄制组的其他成员听说之后,个个都有畏难情绪,纷纷劝向晚晴说,等那名支教大学生下山來给孩子们取捐赠的学习用品时,再当面采访他一次。
向晚晴视新闻如生命,他对这名支教大学生的奉献精神所感动了,她决定要亲自上山,到他所任教的山顶小学实地采访,让他的事迹鼓舞和激励有志青年,让全社会都來山区孩子们的学习和生活。
谈妥了,周五下午向晚晴赶回青原,约定四点钟在云晴美体门口楚天舒开车來接,然后前往“桃花林”生态农庄,在花丛锦绣中,烛光月色下共进晚餐。
向晚晴回到摄制组,一名圆脸小妞一眼就看到了她头发上的那朵野花,她笑道:“晚晴姐,是不是准备夫妻双双把家还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向晚晴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她眼睛逼视着圆脸小妞,心想,这丫头看出什么來了,她严肃地说:“紫辰,你瞎说什么呢,就你怕吃苦,天天想着回家,”
圆脸小妞叫冯紫辰,是刚进台里來不久的一名小记者,最近交了一个正太小男友,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腻在一起,跟着摄制组进了南岭县之后,成天喊苦叫累,就惦记着早点完工回家,也是去山顶小学最坚定的反对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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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姐,这回是你冤枉我了,”冯紫辰用手里的手机给向晚晴拍了一张照片,拿腔拿调地唱了黄梅戏《天仙配》的唱段:“娘子……随手摘下花一朵,我与娘子戴发间……”
冯紫辰唱的时候,还靠近了向晚晴,摆了一个poss,她夸张的表演引起了摄制组的一片笑声。
向晚晴轻轻地推了冯紫辰一把,说:“好了,大家都抓紧点,录制完这边两个小学的,周五回城休整两天,”
“晚晴姐,我耐死你了,”冯紫辰抱住向晚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欢快地跑开了。
向晚晴摸了一把被冯紫辰亲过的脸颊,再次沉浸在对浪漫晚餐的期待之中……
下午四点,市委中心组学习。
市委书记朱敏文亲自请來了省委党校的教授來讲课,论述“平安发展、稳定发展、和谐发展”的辩证关系,这种理论学习对成天忙于事务性工作的领导干部來讲是非常必要的,他们能真正坐下來理论上充充电的机会可能就只剩下党校脱产学习和中心组学习两种方式了。
伊海涛带着笔记本去了市委小会议室,临走前告诉楚天舒,晚上还要陪党校教授共进晚餐,不用秘书们陪着了,让楚天舒自行安排。
楚天舒便打车去了警备区大院。
认了李萍当干妈之后,楚天舒把父母接來过一次青原,两家老人见了面,也是一见如故,在聚餐桌上,宁馨也认了楚天舒的父母为干妈,两家人就此亲如一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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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之后,宁光明下部队比较频繁,经常是李萍一个人在家。
在开发区上班的时候,楚天舒比较空闲,经常会去警备区大院看看李萍,连门口站岗的小士兵也认识了楚天舒的那辆凌云志车,再到大院门口就主动敬礼开门,一路畅行无阻了。
一般楚天舒会带点水果蔬菜过去,帮着李萍做做饭,聊聊天,偶尔也出去逛逛街,吃完晚饭,楚天舒就会陪着李萍在大院里散步,不少的首长家属们都羡慕不得了,夸楚天舒比亲儿子还孝顺。
这让李萍满心欢喜,对楚天舒的疼爱一点点增加,用宁光明的话來说,丝毫不亚于自家丫头宁馨了。
是啊,这年头别说是干儿子,就是亲儿子长大成人后能经常陪着妈妈散步的是少之又少了。
楚天舒调入市府办公厅当了伊海涛的秘书,时间一下子就紧张起來,白天晚上连轴转,还要随时听候领导的临时召唤,再去看望李萍的机会就要少得多,今天下午好不容易得了空,楚天舒便向伊海涛请假去看望血压太高在家休息的李萍。
李萍的身体不适与楚天舒密切相关,她听说眼见着要破格提拔的事被一场绯闻风波搅黄了,不由得又气又急,在警备区图书馆分拣资料的时候,一下子血压飙升,头疼头晕,只得在家静养。
见楚天舒拎着水果和蔬菜來了,李萍自是欢喜。
楚天舒给李萍量了血压,削了水果,又脱了外套,坐在客厅里边择菜边陪着李萍说话,告诉她自己调进了市府办公厅,给常务副市长伊海涛当秘书。
李萍听了,心情好了许多。
伊海涛要当市长,宁光明回家跟她叨叨过,楚天舒的进步也就指日可待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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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张罗着要做饭,被楚天舒拦住了,他笑嘻嘻地说:“妈,每回都是您给我做饭,今天我给您做一回吧,”
李萍应允了,站在厨房门口,指导楚天舒下厨,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娘俩吃了一顿舒心饭。
心情好了,精神自然也好多了。
吃完饭,照例陪着李萍在大院里聊天散步,首长家属照例要围拢來,夸奖李萍有福气,到老了还得了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说得李萍笑眯眯的。
楚天舒解释说,以后來家的时间恐怕不太好确定了,只能瞅着空子过來看看。
李萍说,沒关系,还是以工作为重,你看,马力跟着老宁在外面跑,还不是总见不到人影,他妈碰见我,还不是满心欢喜的。
说马力马力就到。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路边的时候,正碰上马力开了辆军用东风悍马越野车回來了,他刹住车从车上跳了下來,给李萍和楚天舒敬礼。
马力依旧是人如车,车如人,彪悍无比。
对于汽车,男人总是有这天然的喜好。
楚天舒走上前,拍了拍车身,对马力说:“小马哥,这车开起來威风啊,”
马力说:“大师兄,喜欢啊,哪条借你玩两天,”
楚天舒说:“好啊,过两天我可能要去南岭县的杏林乡,还真想借你这悍马出去兜兜风,可惜我沒有部队驾照,”
“那倒也是,”马力无奈地笑笑说,提醒说:“不过,大师兄,杏林乡那破山路,还真只有越野车稳当,你那辆破凌云志啊,我估计爬不上去,强行往上爬,真有点危险,”
李萍在一旁听了,就说:“马力,那你就把车借给天舒用用嘛,”
马力解释说:“阿姨,不是我不借给他,是他沒有部队的驾照,不能开军车,”
李萍说:“那你就帮他办一个呗,”
马力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却不答话。
李萍狠狠滴瞪了他一眼,说:“马力,你笑什么,老宁要批评你,我帮你顶着,”
“好嘞,大师兄,你把照片传我邮箱,周五之前我帮你办好,”马力有了这句话,立即答应了下來,他想想不放心,又说:“阿姨,到时候司令发了火,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萍把手一挥,说:“马力,你别忘了,你们几个小家伙在外面闯了祸,哪回不是我给你们求的情,”
楚天舒从万国良那里听说过,机关车队里就有两辆挂着军牌的奥迪,专门是市委书记和市长应急时用的,两位领导的专职司机就办理了全套的部队驾照,万国良是还和那两位师傅开玩笑说,像你们这个年纪还在给首长开车的大头兵,估计全军也找不出几个了。
楚天舒看马力并不是太为难,反正多一张部队驾照也累不着,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转念又一想,要是向晚晴坐在悍马越野车里,堪称是美女与野兽的绝配,该有多么拉风啊。
干脆,把戏再演得更牛逼点,借辆挂军牌的悍马带着向晚晴去会一会岳欢颜,一定更能激发出妖女的好胜心,而且,如果路上车流量大的话,跟起岳欢颜的车來也比较方便。
于是,楚天舒便开口说:“小马哥,我周五过來拿驾照,顺便把这车借我熟悉熟悉,行不,”
马力二话沒说,让楚天舒周五三点在大院侧门外拿驾照交车。
楚天舒扶着笑眯眯的李萍,在警备区大院转了一圈,回到家里,又陪着聊了会儿天,便让李萍早点休息,等忙完了再來看望。
周五的中午,楚天舒拎着包将要去省城开维稳工作研讨会的伊海涛送下了楼。
在电梯里,伊海涛还在叮嘱楚天舒,不管与岳欢颜协调的结果如何,都要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虽然沒有明说,但楚天舒还是听得出來,他是希望能早点得到消息,好提前有所准备,赶回來陪同胡厅长到江北开发区视察指导。
下午三点,楚天舒在警备区大院的侧门与马力见了面,拿到了新办理的驾照和悍马越野车。
开军车的心情真爽。
前往云晴美体的时,越野车停在路口等红绿灯,旁边的一辆宝马车里一位拉风美女摇下车窗,冲楚天舒竖起大拇指,这时绿灯亮了,起步之后楚天舒一轰油门,悍马猛地窜了出去,引得拉风美女一声尖叫。
四点差十分,楚天舒将车停在了云晴美体门前的马路边。
繁华的中山路上,路边一律禁止停车。
骑着摩托车巡逻的交警马上追了过來,但根本沒有靠近,又一言不发地擦车而过。
四点整,向晚晴出來了。
一向在电视镜头中以浓妆出场的她,今天洗浴后只略施粉黛,整个脸庞并未经过精心的修饰,却显得清尘脱俗,另有一番风味。
向晚晴穿了一条长裙,式样很简单,圆领碎花,腰后系一个松松的结,裙摆很大,只露出了一双脚踝和白色的高跟鞋,她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她能赋予服装以生命,寻常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是别具一格。
在楚天舒看來,向晚晴就是一幅值得收藏在记忆里的艺术珍品。
青原卫视是帅哥俊男的集聚地,但是,真正要对她发动爱情攻势的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掂掂自己的实力,所以,她的身边从來不缺仰慕她的男人,但却沒有男人敢对她轻薄。
向晚晴还站在门口张望,大概是在寻找楚天舒的那辆不起眼的凌云志,
楚天舒已经透过严实的包裹看见了向晚晴的身体,正如她那一抹眼帘,处处都是成熟饱满光滑匀称线条优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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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下车,站在越野车旁按响了喇叭。
向晚晴的目光被吸引了过來,眼里露出了异样的惊喜。
楚天舒迎上前,接住向晚晴伸过來的手,牵着她來到了车前,拉开车门,很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向晚晴双手提着裙摆,为难地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马上明白了,越野车的轮胎比普通车高了许多,向晚晴的裙摆又有点大,她要是一只手去抓车把手,裙摆就会拖在地上或者挂在脚踏板上。
向晚晴眼眉灵动传神,嘴角上翘,腮边笑意浮荡,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目光中秋水粼粼。
楚天舒稍稍犹豫了一下,突然上前,一只手托住了向晚晴的小腿弯,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腋下,一把将她抱了起來。
向晚晴咯咯地笑了起來,就势揽住了楚天舒脖子,一时间,上下两个部位的浑圆与柔韧贴住了楚天舒的胸腹,一股暖流各自在心头激荡。
带上车门,跃上驾驶室,越野车带着欢快的声响飞驰而去。
暮色中,只有不远处的白云朵呆呆地立在微风中暗自垂泪……
“桃花林”生态农庄在青原市与乐腾市的交界处,位置虽然偏僻了点,但依山傍水,风景优美,环境雅致,又远离繁华喧嚣,离高速公路的进出口不到一公里,过往车辆大多愿意选择在农庄里休憩用餐,顺便浏览一下桃林风光。
“桃花林”生态农庄因坐落在一片桃花林中而得名,正值桃花绽放的季节,向晚晴置身于这繁花似锦之中,显得格外的兴奋,环绕着这农庄内的一片桃林跑下來,真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花开鲜艳,人比花美。栗子小说 m.lizi.tw
浏览完桃林胜景,楚天舒和向晚晴手牵着手走进竹篱笆围成的用餐凉亭,顿时吸引了散落在桃花丛中各个凉亭里食客们的目光:好一对神仙眷侣。
两人坐下來,要了一壶大麦茶,清香四溢,舌下生津,微风拂过,笑语盈盈暗香去。
五点差十分左右,王少磊急急忙忙出现在了“桃花林”生态农庄,只环顾了一下,就直奔楚天舒和向晚晴所在的凉亭而來。
离了还有几米远,王少磊就笑呵呵地打招呼:“哟,天舒,向记者,你们也在呀,”
楚天舒起身相迎:“少磊兄,好巧啊,來來來,一起坐,”
王少磊也沒客气,大踏步就进了凉亭,嘴里却说:“不好意思,是不是搅了两位的雅兴,”
向晚晴略有不悦,但也还是笑脸相迎。
楚天舒说:“少磊兄,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听市府办公厅的人说,桃花林是雅静的好地方,就约了晚晴过來吃顿饭,沒想到,少磊兄你这个大忙人也有此雅兴,”
“哈哈,”王少磊笑道:“天舒,你别忘了,我可是刚从市府办公厅出來的,青原地面上的好地方,我哪有不知道的,”
向晚晴起身给王少磊斟了一杯茶,然后手抚了一下裙子,坐了下來。
王少磊敲了敲桌子表示谢意,笑道:“向记者,今天这么一打扮,比在电视里漂亮多了,”
这还真不是王少磊的有意恭维,向晚晴出镜的时候,多半在采访现场,穿着相对简约精炼,基本上是衬衣搭配牛仔裤,目光坚定,语言犀利,一副咄咄逼人的女强人形象,突然换上了裙装,立即凸显出她骨子里固有的贤淑雅致,给人以一种高不可攀的印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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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嫣然一笑,说:“少磊兄过奖了,”
王少磊坐下來,问道:“哎,我看外面有辆军车,是你们开來的,”
“是啊,找宁馨他爸借的,”楚天舒点头说:“下周我答应陪晚晴去南岭县的杏林乡,听说那边山高路险,我准备开这辆车去,今天开出來熟悉一下车况,顺便请晚晴吃个便饭,”
王少磊不好意思地说:“哦,那真是打扰了,这样,今晚上这顿饭算我的,”
楚天舒只笑了笑,偷眼去看向晚晴。
向晚晴抿着嘴沒说话,看來楚天舒十分重视陪她去杏林乡采访的事,为了安全起见还专门借了辆越野车,心里已是甜滋滋的,刚才的那一丝不悦早就烟消云散了。
王少磊也沒客气,招呼服务员点了餐,等着上菜的功夫,他有一搭沒一搭了和楚天舒、向晚晴闲聊,眼睛却看着农庄的入口处。
突然,王少磊发现,不远处另外的一个凉亭里也有三个人在翘首以待。
领头的一男人年纪四十左右,却早早秃了头,头顶上稀稀拉拉几根毛,身材不高但声音洪亮,此人是乐腾市的常务副市长温启雄,王少磊跟着伊海涛在省里开会曾经见过,听说是下届乐腾市的市长候选人。
另外两人一个也在四十岁左右,是乐腾市的商务局局长,叫许文斌,说话的声音明显比温启雄低了好几度;另一个是胡杨乡的乡长,名叫杨正涛,正在吹嘘胡青山厅长是他的姨表舅。
三个人喝着茶,温启雄不放心地问道:“老杨,一会儿见了胡厅长,他老人家还能认得你不,”
杨正涛嘿嘿一笑,说:“两年前在一个酒桌上吃过饭,我还给他敬过两杯酒,我是认得他的,他老人家是不是记得我,还真不太好说,”
温启雄把脸一板,说:“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请胡厅长抽出时间去乐腾工业园区视察指导工作,这丑话我可跟你说在前头,任务完不成,胡林乡的乡党委书记你是莫要想了,”
杨正涛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陪着笑脸,连连点头称是。
温启雄又问许文斌:“老许,平时你总跟我吹,你和岳处长的关系如何如何的好,这回是骡子是马要拉出來遛遛了,”
许文斌脸上沁出一层细汗,鸡啄米般地点头哈腰,给温启雄续上了茶水。
乐腾市是副地级市,前两年设立了一个工业园区,也正在申报省级开发区,得知了胡青山要在“桃花林”生态农庄歇脚,温启雄特意赶过來迎接的。
向晚晴何等的机敏,她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王少磊的到來会是一个巧遇,听了温启雄等人的对话,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几分,她借口出去看看风景,走出了凉亭。
王少磊悄悄碰了碰楚天舒,低声说:“小楚,还有人和我们抢生意呢,”
楚天舒也听到了温启雄的大嗓门,他不动声色地说:“在青原的地盘上,人家是客,我们主随客便吧,”
王少磊说:“那是,那是,我们先让客人见识见识妖女的手段,”
菜上齐了,楚天舒招手将向晚晴喊了回來。
农庄的菜肴果然味道鲜美,这完全得益于他们所用的原材料全都是天然无公害产品。
蔬菜是周边地里种的,施的是农家肥;鱼是附近鱼塘养的,沒有喂过饲料;鸡是树林里放养的,吃的小虫野草;猪是定点农户家养的,吃的是米糠野菜……
就连崇尚节食减肥的向晚晴吃得也是大快朵颐。
这时,隔壁凉亭中有电话铃声想起,温启雄抱着电话出來了,他语气谦卑,小心翼翼道:“邓书记,您好,嗯,是的,我在‘桃花林’农庄恭候呢……好,好,我一定想办法,……嗯,嗯,有结果我立即向您报告,”
放下电话,温启雄的秃顶上冒出熠熠的油光,他朝农庄入口处张望了一番,然后回到凉亭,对许文斌和杨正涛说道:“你们听好了,邓书记从省里专门打來电话,要我们无论如何要把胡厅长请动,老许,你的消息可靠不,”
“可靠,绝对可靠,”许文斌答应得挺肯定,但语气却显得有些虚,他解释说:“市长,是省厅办公室刘主任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胡厅长今晚上就在‘桃花林’就餐,要不,我再落实一下,”
说完,许文斌抱着手机走出凉亭,偷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刘主任,您好,我是乐腾的许文斌,……对,是在‘桃花林’吧,……好,谢谢了,我到省里请您喝酒,……好的,好的,谢谢,谢谢,”得到了对方满意的答复,许文斌连忙跑回凉亭,欢天喜地地向温启雄报告,“沒错,刘主任说得很肯定,胡厅长为了不惊动市里,特意安排在这里就餐,然后进市里休息,”
“老许,辛苦了,”温启雄说:“老杨,胡厅长是很重乡情的领导,下面就看你的了,”
此话一出,杨正涛六神无主地翻起了手机通讯录,也抱着电话跑出了凉亭。
“喂,二姨啊,我是杨家的小六子,……哎,对,对,叫胡青山,……什么,以前沒怎么來往,……完了,完了,这下要被温市长骂死了,……哦,论起來是平辈兄弟,对,我是该喊姨表舅吧,……不说了,到了,到了,”
王少磊和楚天舒同时抬起了头,他们随着杨正涛惶恐焦躁的眼神望去,一行三人从农庄入口处徐徐走來。
蓦然,众人的眼前都是一亮,走在前面的正是妖娆的岳欢颜,
只见她上身穿一件白色短袖衬衫,散开着一颗纽扣,让人在尽感妖媚外表的同时,仍然不禁驰骋想象其内在的万千气象,下身配一条白色o气质修身女裤,脚蹬一双白色耐克运动鞋,白皙似雪的肌肤,穿一袭白色的衣装,身材高挑的她真真正正地成了一株临风的玉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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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后是一位老者,略胖的长圆脸泛着红光,头发花白,慈眉善目,有点像大耳垂肩的弥勒佛,不用说,他就是省商务厅的厅长胡青山。
跟在他们两人后面的还有一名司机。
杨正涛沒敢迎上去,反而跑回了凉亭。
温启雄见过大世面,他鄙夷地瞪了杨正涛一眼,起身迎了出來。
许文斌紧随其后。
杨正涛楞了一下,也紧跑了两步跟了出來。
见到这个场景,岳欢颜一行停住了脚步。
温启雄走上前,热情地说:“家乡人民欢迎胡厅长返乡祭祖,”
他的声音太大,一下子吸引了众食客的目光。
王少磊和楚天舒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
向晚晴扫了一眼全场,嘴角边泛起一丝冷笑。
胡青山面露不悦之色,岳欢颜则是冷若冰霜,她回头低声与胡青云交换了一个颜色,又将司机召到身前耳语了几句。
司机领着胡青云绕过温启雄等人,进了“桃花林”生态农庄的一个雅间。
这是岳欢颜在出发之前就预订好了的。
温启雄看着胡青云进去之后,向岳欢颜伸出了手,说:“岳处长,欢迎,欢迎,”
岳欢颜把手背到了身后,冷冷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身为乐腾市的常务副市长,论级别和身份都不低于岳欢颜,当着下属被她如此的漠视,温启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乐腾工业园区申报省级开发区就是温启雄牵头,他带队去省商务厅拜访过好几次,与岳欢颜在办公室、酒桌上也见过多次,不可能不认识。栗子小说 m.lizi.tw
领导遇到难堪,下属自当解围。
许文斌往前迈了一步,说:“岳处长,这是我们乐腾市温副市长,”
“是吗,”岳欢颜又问:“那你又是什么人,”
本想替温启雄解围的许文斌也被岳欢颜无视了。
他硬着头皮陪着笑脸,说:“岳处长,您不认识我了,我是乐腾商务局的老许,许文斌,”
“哦,许局长啊,”岳欢颜张大嘴巴,像是刚刚想起來一般,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我就纳闷了,这是青原市的地盘,吴国远沒來,你怎么跑來了,”
许文斌心头暗喜,以为这次总算抢在青原市的前面拍到了领导的马屁,他忙说:“呵呵,岳处长,我们温副市长听说胡厅长返乡祭祖,特地前來迎接,”
岳欢颜问道:“你哪來的消息,”
许文斌一下子被问愣住了。
胡青云回乡祭祖,安排得比较隐秘,只和排名第一的副厅长和办公室主任私下打了个招呼,本意就只是想扫扫墓,会会亲友,根本不想惊动地方上的领导,如果许文斌把办公室刘主任交代了出來,恐怕他这个主任的位置就要坐不住了。
见许文斌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知道他难以回答,温启雄暗中踢了杨正涛一脚。
杨正涛忙跑出來,说:“哦,岳处长,是这样的,我姓杨,也是胡杨乡的,是胡厅长家的亲戚,听我二姨说,姨表舅要回乡祭祖,乡亲们派我作代表來迎一下,”
胡姓和杨姓是胡杨乡的两个大姓,两个姓氏的村民之间多沾亲带故。
岳欢颜立即又笑成了一朵花,主动向杨正涛伸出了手,说:“哎呀,原來是老爷子姨表外甥,辛苦了,辛苦了,”
杨正涛受宠若惊,看着岳欢颜那张好看的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抓着她的玉手就不肯撒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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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被冷落了的温启雄也赶紧笑着说:“是啊,是啊,岳处长,我们都是乡亲们推举的代表,”
许文斌也赶紧附和:“对,对,我们都是代表乡亲们來的,”
岳欢颜把手从杨正涛手里抽了出來,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么说,你们都是代表个人,不代表政府和部门了,”
温启雄一看岳欢颜松了口,马上就回答道:“是的,是的,我和老许跟老杨都是兄弟,也算是老爷子的姨表外甥,”
杨正涛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心中暗想,能和常务副市长称兄道弟,换届之后,当上乡党委书记那是板上钉钉了。
“真的吗,”岳欢颜又笑盈盈地问了一句。
“真的,真的,”温启雄等三人一个劲儿地点头。
岳欢颜扫视了三个人一眼,说:“老爷子交代过了,他不想见地方上的官员,不过,自家亲戚还是愿意见一见的,”
“我们都不是官员,就是老爷子家的亲戚,”温启雄连忙声明,笑道:“岳处长,可以带我们去拜见老爷子了吧,”
岳欢颜突然变脸,笑容不翼而飞,柳眉倒竖,向温启雄伸出了手,说:“那好,你们把辞职报告交上來,我马上带你们去见老爷子,”
温启雄等人顿时傻了眼。
岳欢颜官场妖女的名声温启雄是略有所闻的,真要是敢把辞职报告交到这个妖女手上,那自己的常务副市长、许文斌的商务局局长、杨正涛的胡杨乡乡长恐怕真就当不成了。
“哼,你们这几个姨表外甥,我看是八竿子也打不着,”见温启雄等人愣在了当地,岳欢颜冷哼了一声,说:“走吧,老爷子不想再看见你们,”说完,转身走向胡青云刚才进的雅间,推门而入,反手又把门关上了。
温启雄和许文斌、杨正涛面面相觑,脸上都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三个人呆立了好几秒钟,温启雄才狠狠地剜了雅间一眼,愤愤地一甩手,快步走出了农庄。
许文斌和杨正涛垂头丧气,也紧跟着离开了。
看了这妖女翻脸如翻书的一番表演,王少磊不禁也捏了一把汗。
向晚晴轻轻一笑,招呼道:“天舒,少磊兄,热闹看完了,我们接着吃呀,要不,菜都凉了,”
王少磊面色凝重,刚把筷子拿起來,又轻轻地放下了。
“來,吃,接着吃,”倒是楚天舒一脸的平静,乐呵呵地拿起了筷子,与向晚晴有说有笑,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雅间的门开了,岳欢颜又一脸喜气地走了出來。
她远远地向楚天舒他们所在的凉亭轻扬玉手,喊道:“嗨,小弟弟,又见面啦,”
小弟弟,这个称呼从岳欢颜的嘴里冒出來,不管她笑得有多灿烂,都会让人往歧义方面去想。
王少磊的眼睛來回在岳欢颜和向晚晴之间來回巡梭,心里在暗暗地祈祷:“小弟弟啊小弟弟,这戏你可千万被演砸了,”
沒想到的是,楚天舒旁若无人,仿佛沒听见岳欢颜的招呼,还在与向晚晴低声交谈,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笑话,惹得向晚晴捂着小嘴,乐得花枝乱颤。
王少磊暗暗着急,悄悄地捅了楚天舒一下。
楚天舒作惊讶状,问道:“少磊兄,你不好好吃,捅咕我干什么,”
王少磊简直要急疯了,趁着岳欢颜还沒有走过來,小声央求道:“小楚,别开玩笑了,你不帮我,可别害我啊,”
楚天舒想都沒想,大声问道:“怎么啦,”
王少磊心里叫苦不迭。
岳欢颜款款生姿地走向依然还在装傻的楚天舒。
凉亭里食客们刚刚见识了岳欢颜戏耍了温启雄几个,还在兴犹未尽的议论纷纷,突然见岳欢颜又出來了,还主动走进了一个凉亭,一下子全都停下了吃喝,诧异地睁开眼睛,等着另一场好戏的开场。
岳欢颜扭动腰肢走到桌前,王少磊已起身相迎,楚天舒和向晚晴却还正襟危坐着。
向晚晴目光如雾地看着楚天舒。
岳欢颜一扭腰肢,坐在了楚天舒的对面,笑吟吟地看着他。
楚天舒敷衍道:“哟,欢颜姐姐,你不去招呼老爷子,跑这儿坐着干吗,我可沒打算要交辞职报告啊,”
“沒事儿,老爷子挺好说话的,我让吃完了先歇会儿,”岳欢颜嘻嘻一笑,目光流连从楚天舒的脸上扫过,最后定在了向晚晴的身上,惊讶道:“妹妹,你好漂亮哟,我來猜猜……”她的手指点向楚天舒,娇声道:“你的女朋友,”
楚天舒微笑着沒做声。
向晚晴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微笑道:“多谢姐姐夸奖,不趁着年轻臭臭美,等年纪大了,想臭美也來不及了,”
得,向晚晴一出口,就直指岳欢颜的痛处。
向晚晴看了刚才的一幕,虽然她很瞧不起温启雄等人的奴颜婢膝,但对岳欢颜的仗势欺人也颇为看不惯,向晚晴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见她主动找上门來,说话妖里妖气的,就毫不客气地刺了她一句。
岳欢颜不以为然地摇了摇手指,笑眯眯地盯着楚天舒,说:“弟弟,装傻不是你的性格吧,”
这个妖女还算留了面子,把前面那个可笑的“小”字去掉了,听上去总算稍稍顺耳了一点。
楚天舒说:“岂敢,我这不是专程在此恭候姐姐光临吗,”
“嗯嗯,态度还不错哦,”岳欢颜看了看向晚晴,说:“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给姐姐介绍介绍,”
向晚晴不想连累了楚天舒,她不等他说话,立即声明:“我不是她的女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岳欢颜笑了:“哦,是这样啊,那就很有意思了,”说完,她很优雅地转了身,对着楚天舒嫣然一笑,凝视着他,柔声问道:“那天晚上,你怎么拒接我电话呢,”
声音不大也不小,众食客听到抑或听不到,只看到这一幕,心里都会产生暧昧的联想,只有向晚晴泰然自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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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说:“我跟你说过了,我在洗澡,”
岳欢颜追问道:“弟弟,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吗,当时是一个人洗的,还是两个人洗的,”
楚天舒反问道:“欢颜姐姐,你希望是几个人洗的呢,”
“这个,对我一点儿也不重要,我只希望听到你实话实说,”岳欢颜眯起凤眼故意瞟了瞟风轻云淡的向晚晴,嘴角浮现笑意,“妹妹,你说呢,”
向晚晴沒有回答她带有挑衅意味的问话,而是用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突然说:“姐姐,你身上的香水好味道啊,”
“是么,”岳欢颜的右手优雅地在胸前划过,一阵幽香扑面而來,她轻启朱唇,轻声问道:“妹妹,你也喜欢caroinaherrera,”
楚天舒对香水一无所知,听不懂岳欢颜嘴里突然冒出來的洋文是什么意思。
印象中,向晚晴也从來沒有用过香水,面对岳欢颜突然冒出來的一个洋文品牌,她还能应对自如吗。
楚天舒和岳欢颜低估了向晚晴,她在伊拉克战场上结识的美国《纽约时报》女记者是一名酷爱香水的女士,她们在一起的时间,除了研讨新闻之外,几乎都是在研究各国品牌的香水,对于來自美国纽约的知名品牌caroinaherrera更是有着深入透彻的了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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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微微一笑,说:“姐姐,你用的是caroinaherrera212sexy,香型充满了激情与活力,散发着妖媚与神秘,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精彩的夜生活、欢乐派对,很适合你的性格,不过,我觉得,你用212vip可能更适合你的身份,”
哇,这回轮到女食客震惊了。
能來远郊的“桃花林”观光就餐的女士,基本上都属于青原、乐腾两市的上流阶层,能从香味中判断出一个香水的牌子就已经很不简单了,还能分辨出香水的细微区别,这只能说明向晚晴站在了时尚的最前沿。
而且,向晚晴对于岳欢颜的建议,实质上带有批评的意味,暗指她选用的香水与她政府官员的身份不符。
实际上,岳欢颜平时用的就是212vip,只是这一次陪胡青山回乡扫墓纯属私人出行,又考虑到要挑逗楚天舒,所以才改用了212sexy,沒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却被向晚晴抓住了。
岳欢颜也是微微一愣,诧异了看了向晚晴一眼,马上又追问了一句:“妹妹,你对香水好有研究哦,可是,你好像沒有用嘛,冒昧地问一句,妹妹你是用不起呢,还是沒有人舍得送,”
岳欢颜刚才被向晚晴抢占了上风,有点沉不住气,她这句话问得就稍稍有失风度了,似乎在暗讽向晚晴不够富裕,身边沒有舍得给她花钱的男友。
楚天舒刚要抢话,向晚晴把食指放在了唇边,轻轻地嘘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对岳欢颜说:“姐姐,你说的都不对,”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沒有到要用香水來增添魅力的年纪,”
岳欢颜像挨了一闷棍,差一点就要晕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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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凉亭里的食客发出了窃窃地笑声。
王少磊急了,朝楚天舒猛眨眼睛。
楚天舒故意视而不见,他本來还担心向晚晴会先沉不住气,谁知几句话较量下來,竟然是岳欢颜落了下风。
嘿嘿,他暗暗好笑,妖女碰上了观音,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岳欢颜下巴一抬,眼神瞟向了王少磊,笑道:“哎,不对吧,王主任,你可怜巴巴地把我约到这里來,不是打算让这位妹妹跟我探讨香水的吧,”
王少磊又是吃惊又是尴尬。
吃惊的是,岳欢颜在向晚晴面前屡屡落了下风,竟然沒有翻脸。
尴尬的是,这个妖女竟然要利用王少磊的弱点來抢占上风。
糟了,他们有求于她。
向晚晴打量了岳欢颜几眼,明白了这个妖女要对王少磊和楚天舒实施“讹诈”,她略略思考了一下,起身道:“对不起,我不打扰你们谈正事儿,失陪了,”说完,径自走出了凉亭。
楚天舒要追出去,向晚晴回头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摇了摇,笑道:“天舒,你们谈,我可以等着,”
岳欢颜回过头來,对楚天舒啧啧道:“这位妹妹喜欢上你了,”
楚天舒疑惑道:“你说什么,”然后豁然会过意來,哑然失笑,“你从哪看出來人家喜欢我,刚才人家自己都说了,我们是普通朋友,”
一丝媚惑不经意中从岳欢颜眸中闪过,看着楚天舒佯装出來的笑脸,她满意地笑了,说:“一是她离开时跟你说话的神色;二是女人对女人的敏锐直觉,”
楚天舒才不会和她去深入探讨,只说:“呵呵,欢颜姐姐,那都是你的感觉,我可沒有这个奢望,”
“是吗,难道是姐姐看错了,”岳欢颜侧过脸來,死死地盯着楚天舒的眼睛。
“姐姐,真可能是你看走眼了,”楚天舒干笑着掩饰,一脸疑惑地问道:“我有这么大魅力吗,要我说,我对姐姐的兴趣比对她更浓厚,”
楚天舒这句话看似是在拍岳欢颜的马屁,可在妖女听來,却觉着是一个讽刺,楚天舒不敢高攀向晚晴,却敢对她有浓厚的兴趣,这不明摆着是明扬暗抑,在说岳欢颜不如向晚晴吗。
“哼哼,”岳欢颜撇了撇嘴,鄙夷道:“弟弟,你就装吧,”
楚天舒开始看到了希望,他灵机一动,说:“哎,欢颜姐姐,你今天约我到这儿來,不是为了谈我的私人感情吧,”
岳欢颜笑道:“算了,那我们谈点正事儿,”然后她压低声音,语气严肃道:“不过我有个前提,谈完了正事儿,我要和你赌一把,”
楚天舒伸手弹了弹桌面,打量了她一眼,问道:“赌什么,”
“就赌她是不是喜欢你,”岳欢颜眼睛望了望树影中的向晚晴,又一脸挑逗地看向楚天舒。
楚天舒连忙把头扭开去,摊手耸肩道:“不赌,离題万里,沒意思,”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妖女的好胜心被激发出來了,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从他的身上把在向晚晴那里吃的亏找回來,或者说,她要证明自己的魅力一点儿也不输于向晚晴。
机会來了。
被楚天舒一口拒绝了,岳欢颜依旧不急不恼,她指了指王少磊,笑着劝道:“弟弟,看在少磊兄的面子上,我劝你还是赌一把吧,”
王少磊摸着下巴,用佩服的眼神看着楚天舒。
“好,我跟你赌,”楚天舒适时地妥协了。
岳欢颜站起來,笑嘻嘻凑近王少磊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王少磊大喜,朝岳欢颜道了一声“谢谢”,然后走出了凉亭,躲在僻静的树影处打电话向伊海涛汇报去了。
“正事儿谈完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吧,”岳欢颜坐回到楚天舒的身边,两条腿交叉在一起,那双原本修长的腿在修身西裤的包裹下显得愈加的修长。
向晚晴离开之后,在岳欢颜的妖媚面前,楚天舒又有了一种喘不过气來的感觉,特别是她近距离地朝他眯起媚眼的瞬间,212sexy香水的味道直往心底里钻,仿佛浑身的血液都流淌得更快了。
看见了王少磊的喜形于色,楚天舒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说:“好,怎么赌,”
“我猜对了,今天晚上你归我支配;我猜错了,我今天晚上归你支配;怎么样,姐姐够爽快吧,”岳欢颜语惊四座道。
凉亭里的男男女女全部为之色变。
变色的理由自然不同。
男人,羡慕嫉妒恨,眼睛都看着楚天舒:这小子好有艳福啊。
女人,羡慕嫉妒恨,眼睛都看着岳欢颜:这女的好大胆子呀。
这时,向晚晴从树影中走了出來,不轻不淡对楚天舒道:“别和她赌,”
岳欢颜笑吟吟地看着向晚晴,轻努嘴巴道:“哟,哟,小妹妹,你和她不是普通朋友吗,怎么,吃醋了,”
向晚晴淡然摇头,也不解释,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
对方不出招,岳欢颜等于打了一记空拳,她只能将重心回到正題上,眼睛盯着楚天舒,笑嘻嘻道:“男人,说话得算数,”
“为什么不让我和她赌,”楚天舒有些不解地问向晚晴,他想,答案实际上掌握在向晚晴的手上,要赢得这场赌局不是易如反掌吗。
可是,令楚天舒意想不到的是,向晚晴轻声道:“因为你答应和她赌,就已经输了,”
岳欢颜娇笑起來。
楚天舒错愕不已。
周边的食客们还在莫名其妙,议论纷纷:结束了,分出输赢了,
妖女果然是妖女,她吃准了向晚晴的心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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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很在乎楚天舒,是不太可能与自己这种官场妖女针锋相对的,不是不敢,而是不屑。
向晚晴可以自称是楚天舒的普通朋友,但绝对不会当面否认对楚天舒的喜欢。
因为她太在乎楚天舒。
果然如此。
向晚晴的回答让楚天舒既喜又忧。
喜的是,向晚晴默认了对自己的喜欢。
忧的是,岳欢颜赢了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又会让向晚晴带來多大的打击。
看着楚天舒窘迫的样子,岳欢颜娇笑起來,她伸出一个兰花指,妩媚对楚天舒眨眨眼,柔声说:“弟弟,你输了,今天晚上你归我支配,”
饶是楚天舒一向思维敏捷,但是被岳欢颜逼到了这种两难的境地,一时也怔呆着不知怎么是好。
向晚晴不声不响走了进來,淡淡对岳欢颜道:“抱歉,姐姐,你晚了一步,今天晚上他已经被我预定了,如果你还有兴趣,最多可以排到明天晚上,”
岳欢颜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楚天舒。
面对向晚晴如此直接的表白,楚天舒不由得热血奔涌,他向向晚晴投去了一个充满柔情蜜意的目光,站起身來,向岳欢颜一拱手,说:“欢颜姐姐,实在对不起,我和她有约在先,”
所有的食客都傻了眼,包括刚刚打完电话回來的王少磊。
岳欢颜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马上又展开了笑容,她款款起身,搂住楚天舒的肩膀,在他的耳边小声说:“是男人,就应该愿赌服输,”
楚天舒目光坚定,伸手指向向晚晴,说:“可是,今晚我们有安排,”
向晚晴很配合地挽住了楚天舒的胳膊。
性格迥异的两位美女,一个伏在了楚天舒的肩头,一个搂住了楚天舒胳膊,这要是换在别的场景下,该是多么的荣耀和幸福啊。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吗,”岳欢颜一脸的怀疑,她表情诡异地抚了抚楚天舒的肩头,说:“好,君子有成人之美,你们继续你们的安排,我们执行我们的赌约,你们去哪,我去哪,这总可以了吧,否则……”
岳欢颜看着一脸尴尬的王少磊。
王少磊大惊失色,他刚刚已经向伊海涛汇报过了,经过协调,周日九点,胡厅长将视察开发区,如果这妖女变卦了,这笑话闹的就太大了。
看着王少磊骇然的表情,楚天舒顿觉冷汗淋淋。
看热闹的凉亭中响起了一声呼哨,随即有个男人像受了刺激般大喊:“哥们,带上吧,啊,”
周围响起了一阵哄笑。
我靠,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楚天舒不禁哑然失笑。
可是,这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向晚晴看明白了楚天舒的为难,她咬咬牙,看着岳欢颜,笑问道:“姐姐,我们俩去开房,你也跟着吗,”
哇噻,此言一出,又引起一阵惊呼。
岳欢颜注视着楚天舒,问道:“弟弟,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楚天舒迟疑了一下,回答:“真的,”
换做其他的女人,人家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多半要知难而退了。
但是,岳欢颜是妖女,可不是浪得虚名。
她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脸色,轻皱黛眉,理直气壮道:“不行,这样我更得跟着,免得你们两个未婚男女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來,”
向晚晴无语,脸色顿时微僵。
楚天舒像是看一个稀奇动物似地盯着岳欢颜。
岳欢颜娇艳似花地展颜一笑,笑得楚天舒浑身发麻。
说实话,眉目如画的她不笑都诱人,笑起來还得了,再加上她还慵懒地靠在了楚天舒的身上,活脱脱就像是一只性感小野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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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陷入了痛苦的纠结之中。
强行拒绝,岳欢颜势必要取消答应了的计划,无法向伊海涛交差还是小事,耽误了申报省级开发区,影响了日后的换届选举,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答应妖女的要求,这太伤向晚晴的心了,以向晚晴的矜持和心高气傲,能当众说出“开房”这样的话來,可见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气,下了多大的决心啊。
这妖女实在是太妖了,怪不得会有那么的男人被她玩残了。
此时此刻,向晚晴也是心潮起伏,好不容易有了和楚天舒单独相处的机会,终于表达出了藏在心底的情愫,又怎么能接受他被另外一个女人当着自己的面强行带走。
可是,刚才在树影中,向晚晴听到了王少磊向伊海涛汇报的只言片语,明白了岳欢颜如此强硬的原因,令她欣慰的是,楚天舒面对压力,还是坚持站在了自己一边,虽然他的这个坚持还不够坚定,但是她能感受得到楚天舒承受的压力有多重。
不行,我不能让我喜欢的人为难。
向晚晴想起了白云朵和她说的话:我不能成为帮他解决问題的女人,但也不想成为他的问題。
白云朵与楚天舒已经越过了肌肤相亲的界限,尚且能做到对楚天舒的放手,难道我连放开他一晚上的信心都沒有吗。
从另一个角度來讲,岳欢颜的咄咄逼人,也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向楚天舒表达爱意的机会,这何尝不是一个收获呢。
想到这,向晚晴重新恢复了一脸的端庄和矜持,她松开了手,很平静地对岳欢颜说:“好吧,你是姐姐,妹妹只好让着你,把他借你一个晚上吧,”
王少磊长出了一口气。
岳欢颜也是一样,松了一口气。
僵持下去,以楚天舒现在的态度,很难指望他会最终站在自己这一边,胡青山眼见着休息好了,马上就要赶到乐腾市去,那样的话,当着这么多人面,岳欢颜这个跟头就算是栽了,被这些是非男女传扬了出去,妖女的名头就大打折扣了。
向晚晴的适时松手,救了王少磊和楚天舒,实际上也是救了岳欢颜。
这一番交锋下來,岳欢颜感觉出來了向晚晴的不简单,她的眸子从妖娆开始逐渐回归了平静,因为,她所施展的妖媚功夫在向晚晴面前已落了下乘,纵然她千变万变,百媚丛生,还是敌不过向晚晴的平静如水,云淡风轻。
岳欢颜扑哧一笑,说:“谢谢妹妹了,明天一大早,我保证他完璧归赵,”
向晚晴与楚天舒对视了一眼,接收到了他目光中的感激,她满足了。
王少磊带头拍起了巴掌,周围的食客仿佛如梦方醒,也跟着鼓掌叫好。
此时,雅间的门开了,胡青山迈着四方步出來了。
这掌声,又似乎恰好变成了在欢迎胡青山的出场。
“嗯,”胡青山皱起了眉头,停住了脚步。
岳欢颜跑上前去,扶着胡青山的胳膊,笑嘻嘻地说:“老爷子,不好意思,遇到了几位好朋友,多说了几句闲话,您休息好了,”
“哦,”胡青山沒再多说什么,走过楚天舒他们这个凉亭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目光从三个人的脸上扫过去,最后停留在了向晚晴的脸上,脸色顿时和蔼了下來,转头问岳欢颜:“欢颜啊,是这几位吗,”
岳欢颜点头:“是的,”
胡青山问向晚晴:“请问姑娘贵姓,”
向晚晴好生奇怪,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微微一笑,说:“胡伯伯,您好,我免贵姓向,”
胡青山又上下打量了向晚晴一番,微微摇了摇头。
岳欢颜说:“老爷子,我还得给您商量件事,”
胡青山面无表情地说:“说吧,”
岳欢颜走到楚天舒身边,说:“老爷子,他是向姑娘的男朋友,今晚上开了一辆悍马军车,太拉风了,我想请他带我出去兜兜风,”
看胡青山有些犹豫,岳欢颜又娇笑道:“老爷子,这回跟你出來呀,一点儿也不好玩,我都快闷死了,嘻嘻,老爷子,您就让我开心一会儿呗,”
胡青山看着岳欢颜撒娇的模样,还是露出了几分慈祥的笑容:“你呀,玩性太重了,”说完,迈步继续往外走。
“妹妹,姐姐我和他先走一步了,”岳欢颜一拉楚天舒,客气地对向晚晴说,然后又叮嘱王少磊:“少磊兄,照顾好我这位妹妹,”
尽管向晚晴主动提出來的放手,但是楚天舒还是担心向晚晴眼见着自己跟岳欢颜走了,会心生气恼,谁知她非常诚挚地说:“谢谢姐姐,”
愕然间,楚天舒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岳欢颜拉着走出了凉亭,追上了胡青山的步伐。
过了“桃花林”生态农庄,就是乐腾市的地界了。
胡青云的车在前面飞奔,楚天舒的越野车在后面紧紧跟随,挂着军牌真是方便,跟车的过程中沒有其他车辆敢插到两车之间來,一路上畅通无阻。
路上,坐在后座上假寐的胡青云突然问:“欢颜啊,那位向姑娘你熟吗,”
岳欢颜回头笑笑,说:“不太熟,不过,我和她的男朋友挺熟,老爷子,怎么了,”
胡青山摆摆手,说:“沒怎么,我就是感觉她有点像一个人,”
岳欢颜嬉笑着问:“谁呀,老爷子,不会是您的初恋吧,”
“去,沒大沒小,”胡青云瞪了她一眼。
岳欢颜一吐舌头,赶紧回头。
不一会儿,车來到了岳欢颜提前预订好的宾馆门前,
楚天舒停好车,跟在胡青云等人身后进了宾馆大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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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让司机陪着胡青云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然后快步走到前台,很快就拿到了他们的房卡,楚天舒也走过去要让服务员开间房,被岳欢颜制止了,她举着手里的房卡向楚天舒挥了挥,那意思她已经办好了。
岳欢颜走到楚天舒的跟前,眨眨眼,低声说:“怎么样,姐姐对你好吧,”
楚天舒的血就往上涌,她的手里明明只有三张房卡,难道说,今天晚上真要归她支配了。
岳欢颜看见楚天舒一头雾水状,又说:“弟弟,等我一会儿,我把老爷子送上去就下來,你不会不讲信用,一走了之吧,”
楚天舒伸出两根手指头,说:“二十分钟,等太久了就很难说了,”
岳欢颜“哼”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服务台后的钟,快步走向胡青云,招呼着他们走到电梯门口,进电梯之前还不忘探出头來叮嘱一句:“等着我呀,”
楚天舒还是向她伸出了两根手指,來回晃了两下,然后走到大堂的沙发前,抓起一张东南日报,百无聊赖地看着上面的新闻,脑子里却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如果这个妖女非要支配自己,是屈服,还是反抗。
正胡思乱想,一根玉葱般的手指勾住了报纸的上沿,楚天舒一抬头就看见了岳欢颜那张妖媚的脸。
每次看到岳欢颜,都会让人有种惊艳的感觉。
这会儿,她已经换下了她的白色装束,换上了一套休闲晚装。
一袭简约的西服式塑腰迷你背心裙,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白皙丰盈,风姿绰约,两只小小的耳坠随风而动,钻石般熠熠生辉,腮边笑意浮荡,千般妩媚,万般娇柔。
手里抓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小包,裙下露出两条曲线玲珑的小腿,伴着性感妖娆的步履,很容易让大堂的男人口干舌燥,想入非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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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将报纸放回到报架上,刚走出门厅,就被岳欢颜搂住了手臂,然后重重地掐了一下,骂道:“你个坏家伙,非要限定我二十分钟,害我急急忙忙的,换身衣服的工夫都沒有,”
“呵呵,你这不是换好了吗,我不过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再说了,我敢跑吗,我要是跑了,你不把我吃了,也得把少磊兄吃了,”楚天舒笑着解释,他想挣脱岳欢颜的手,可是反而被她搂抱得更紧了。
“哼,你明白就行,不过,你太坏了,难说不会放我的鸽子,”岳欢颜皱起弯弯的眉毛,娇声道:“你知道吗,人家一着急,上电梯的时候膝盖都碰到门上了,”
“真的,”楚天舒小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现在还疼着呢,”岳欢颜拽着楚天舒的胳膊,抬起了右腿。
“哦,对不起,”楚天舒将裙子稍稍撩起了一点,低头看向她裸露出來的膝盖,说道:“好像沒怎么的嘛,”
岳欢颜的腿部肌肤白皙粉嫩,看起來还有层淡淡的光晕,膝盖处只是稍稍有一小块红而已。
“偷窥呀,你竟敢当街吃姐姐的豆腐,”岳欢颜用手里的小包在楚天舒的脑袋上敲了一记,骂道。
楚天舒赶紧把裙子边放了下來。
用余光一扫,果然,周边有很多的男人也在朝岳欢颜的腿上看。
楚天舒脸上发热,正想解释的时候,岳欢颜却又凑了过來,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好看吗,还想看的话,姐姐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什么地方,”楚天舒几乎沒有过脑子,很沒出息地接受了诱惑。
岳欢颜一甩头,说:“跟我走,”
楚天舒问:“哎,你不是要坐车兜风吗,”
岳欢颜白了他一眼:“切,那不是哄老爷子的吗,大晚上的,市区里你那车能兜风吗,”
“我……”
“我什么我,开一辆悍马招摇过市,你不嫌扎眼,我还嫌丢人呢,”
算了,楚天舒心想,跟这个妖女纠缠不清,懒得跟她计较,混过了今天晚上再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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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拉着楚天舒,在宾馆门前招了辆的士,上了车后,对着前面的司机说:“民主路,浪莎国际,”
司机从后视镜里贪婪的欣赏了一番岳欢颜那致命的慵懒和性感后,发动车子跑了起來。
“我们去哪,要做什么,”楚天舒问道,头一次來乐腾市,他对这里的地理位置一点儿也不熟悉。
“你不是喜欢看我的腿吗,我带你去看个够啊,”岳欢颜把头靠在了楚天舒的肩膀上,嘻笑着说道。
开车的司机手一哆嗦,差点儿碰到了隔离栏杆,他在心里道:“你那腿,谁他妈不想看啊,”
“小心点,”楚天舒赶紧转移话題,“我说了,我们应该自己开车的,”
“开什么呀,民主路是步行街,你以为你开悍马就很威风啊,告诉你,根本就开不进去,打车多好啊,要是累了,我还能趴你身上眯一会儿,你沒听说过吗,漂亮女人是睡出來的,”岳欢颜笑着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是趴在男人身上睡,”
出租车猛地一个刹车,差点沒和前面的车追尾。
真不能怪这个司机开车不专心,实在是岳欢颜的话太刺激大哥的心脏了。
楚天舒索性闭嘴不再说话了,这个妖女一旦占得了上风,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不定会引申出怎样暧昧的话題來。
岳欢颜笑道:“嘻嘻,不敢说话了,姐姐是老虎,你怕姐姐吃了你,”
楚天舒敷衍道:“哪有,有什么好怕的,”
“那姐姐可就吃了哦,”岳欢颜把嘴巴凑到了楚天舒的脸上。
楚天舒只得躲闪开。
岳欢颜一撇嘴:“哼,臭美吧你,你以为姐姐稀罕,”
楚天舒越是躲躲闪闪,岳欢颜便越是來劲儿,手上嘴上不住地挑逗他。
这一路暧昧不断,司机大哥好几次手都发抖,差点儿与旁边的车发生剐蹭。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楚天舒松了一口气,开车的司机也是满头大汗。
下车,楚天舒付了车资,司机转眼就跑的沒影了。
妈的,还跑个屁的车呀,太jb受不了了,赶紧回家抱老婆吧,这是司机大哥跑得飞快的念头。
民主路是乐腾市最繁华的街道,浪莎国际又是民主路上最高档的商场。
岳欢颜伸手挽住了楚天舒的手臂,好像天经地义似的,一点儿也不顾及楚天舒的感受。
乘了电梯,弯到三楼。
岳欢颜扯着楚天舒直奔女鞋专柜。
她要买鞋,犯的着吗,临江市比乐腾时尚多了,什么样的鞋沒有啊。
楚天舒纳闷,可岳欢颜劲头十足,她一个个的品牌专柜转过去,每到一个柜台前,都要让笑容可掬的服务员拿出一双价值不菲的鞋來试一试,还非要楚天舒帮她穿上。
楚天舒开始还扭捏着不肯就范,岳欢颜便笑嘻嘻地说:“你是男人啊,不许耍赖哟,说好了,今晚上你归我支配的哦,”
沒辙,楚天舒还得蹲下來帮岳欢颜穿鞋。
试鞋的时候,岳欢颜坐在沙发上,把裙子稍稍往上提一点,露出一小截的大腿來,楚天舒蹲在她身前,低头看见的是她晶莹剔透的小脚,稍一抬头,看见的是匀称精致的小腿,再抬高一点,隐约就能顺着泛着光亮的腿看见那么一点点裙底风光。
“怎么样,好看吗,”鞋穿好之后,岳欢颜便会抬起脚來,在楚天舒面前舒展几下,抬起头对着他笑笑,搞不懂她问的鞋,还是问得是腿,抑或是裙底风光。
不管楚天舒回答好看还是不好看,岳欢颜都会对候在一边的品牌专卖服务员说:“把那款白色的拿给我试试,”
“好的,请稍等,”女服务员很殷勤地跑过去拿鞋子。
岳欢颜便把脚再抬高一点,让楚天舒帮她把鞋子脱下來。
任是楚天舒见识过很多的美女,但是,在这种放肆的挑逗之下,目光仍然要顺着泛着光芒的长腿扫向那神秘的深处。
我靠,别说是的丁字裤,就是寻常的三角裤都沒穿。
奶奶的,都语无伦次了。
岳欢颜里面穿的是一条严严实实的平角裤。
裙底完全看不到一丁点的风光,又被这个妖女戏耍了。
“嗯,大失所望吧,”岳欢颜歪着脑袋,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楚天舒忙一低头,一用力将她脚上的鞋拔了下來。
岳欢颜叫道:“哎哎,别气急败坏好不好,你能不能温柔点,”
“嘿嘿,我看看,沒伤着吧,”楚天舒蹲下來,捏着岳欢颜的小脚,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细细地把玩了一番,才慢慢地把服务员拿出來的白皮鞋又给她穿上了。
一旁忙碌着的女服务员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不住地跟岳欢颜叨叨说,您男朋友真好啊,我还从沒见过这么有耐心、有爱心的男士,您看呀,帮你穿鞋脱鞋的,不厌其烦哟。
岳欢颜不由得掩嘴轻笑,说:“你确定他是我的男朋友,”
服务员说:“当然啦,要不,谁有那么耐心呀,”
岳欢颜问:“你确定不会是老公,”
“不会,”服务员很坚决地摇头。
“你那意思是,结了婚他就不会这么听话了,”
这回轮到服务员掩嘴笑了:“嘻嘻,钓到手的鱼谁还喂呀,”
服务员小妹这一句,把岳欢颜一下给逗乐了,她笑了个上气不接下气,半晌才止住笑声,说:“小妹呀,你说的太好了,他呀,既不是我的老公,也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的赌友,今天他打赌输给我了,才乖乖地任由我支配的,”
“啊,不会吧,”服务员小妹惊讶地长大了嘴,“姐姐,你逗我玩呢,他不是男朋友,打死我也不信呢,”
岳欢颜看楚天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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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假装沒看见,眼睛在货架上乱踅摸。
岳欢颜用手掌拍了拍旁边的沙,说道:“弟弟,过來,坐到姐姐这儿來,”
楚天舒不好再装,只得坐在了岳欢颜的身边,立即就闻到了她身上那种蛊惑人心的香水味道。
岳欢颜歪着身子,脑袋微微向楚天舒这边倾斜,两人的身体几乎要黏在一起,然后问服务员:“小妹,你看看,我是不是比他老,”
服务员小妹看看岳欢颜,又看看楚天舒,摇着头说:“姐姐,这个,我还真看不出來,”
“真的吗,”
“真的,”
“你肯定,”
“肯定,”
岳欢颜美滋滋地扯了楚天舒一把,给她看脚上和地上试过了两双鞋子,问道:“你觉得那双好看,”
楚天舒点了点头,说:“都好看,”
这倒不是假话,他说的是事实。
但是,他并不是夸鞋子好看,而是因为岳欢颜的脚和腿实在是太漂亮了,无论穿任何鞋子都非常好看。
当然,刚才不穿鞋子的时候更好看。
“好,把这两双鞋子都包起來,”岳欢颜对女服务员说道。
“好的,请稍等,”女服务员一脸喜悦地说道,这两双鞋子的价格可是不菲,有时候她站一天也难得卖出一双去,岳欢颜一次买了两双,她的提成都有上千块呢。栗子小说 m.lizi.tw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开了票,很自然地递给了楚天舒,热情地指点道:“帅哥,收银台在那边,拐个弯就到了,”
“好,谢谢,”楚天舒看都沒看单据上的价格就把信用卡掏了出來,转身要去收银台。
泡妞高手卫世杰曾经说过:搞定一个女人有两个捷径,一是砸钱,二是砸人。
砸人,就是在床上把女人砸爽了,自然会死心塌地跟着你。
不过,在商场里砸不了人,就只好先砸钱了。
楚天舒砸这钱一点儿也不心疼,给岳欢颜买礼物,算是开发区的公关费,一定是要找王少磊报销的。
女服务员看到楚天舒如此的爽快,惊讶得小嘴张成了o字形,只差流出口水來:我的个乖乖,花上万块给女友买两双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啊。
“等等,”岳欢颜喊住了楚天舒,问道:“你要干吗,”
楚天舒说:“不干吗,买单啊,”
岳欢颜睁大眼睛说:“弟弟,讨厌姐姐就直说哦,别拐弯抹角的好不好,”
女人的心思真是不能猜,你要猜也根本猜不出來。
楚天舒苦笑着解释道:“你不是喜欢吗,好啊,喜欢我就送你呀,”
岳欢颜质问道:“难道你不知道送女人鞋子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楚天舒摇了摇头,他只知道送玫瑰代表爱慕。
“代表你想赶紧把我打发走,”
“有这个讲究吗,”
“有,我说有,就是有,”
“好吧,今晚上我只能听你的,”为了表示自己不舍得把岳欢颜送走,也为了表示听从岳欢颜的支配,楚天舒把自己的信用卡收了起來。
最后,还是用岳欢颜的信用卡买的单。
“走,咱们看看服装去,”岳欢颜说话的时候,顺手把两只袋子交到了楚天舒的手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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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了鞋子,岳欢颜又拉着楚天舒去逛名牌服装专柜,试了一件又一件,花蝴蝶般穿过來穿过去,在楚天舒面前转着圈地让他欣赏,让楚天舒看的是眼花缭乱。
陪女人逛街真是一件折磨男人的好办法,怪不得商场各个柜台前都随处可见垂头丧气的男人,他们几乎都是被女人彻底拖垮了的跟班者。
楚天舒的体力算是男人中的佼佼者了,可是在岳欢颜的狂热面前,最后还是筋疲力尽地败下阵來,他一直在纳闷,女人们穿着高跟鞋一口气逛好几个小时,还不知疲倦地坚持不懈,难道她们是特殊材料造出來的,。
搞到后來,岳欢颜几乎试穿每一件衣服楚天舒都要说好看,巴不得她马上拿定主意赶紧买了算拉倒,哪怕是将自己的信用卡透支到极限也心甘情愿。
不过,楚天舒说好看也不算违心之论。
无论是长裙还是短裤,无论是正装还是混搭,穿到了岳欢颜的身上,都无法掩饰她那完美的曲线和那妖媚的气息。
可是,楚天舒越说好看,岳欢颜越是不满意,整个女装区逛下來,各式各样的衣服试了几十件,她楞是一件也沒看中。
楚天舒拎着两双鞋子,跟在她的身后转得是心烦意乱,最后实在忍不住,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姐姐,不用试了,你穿什么都好看,”
“啊,什么,你那意思姐姐可以去当服装模特了,”岳欢颜转过头问楚天舒。
“差不多吧,不过,你是机关干部,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未必适合你,”楚天舒口不择言地解释。
“是啊,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像别的女人一样,每天穿不同的衣服,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可是,我好苦闷啊,那么多好看的衣服我就沒机会穿呢,”岳欢颜感叹了一句道,随后又说了一句:“所以,我今天要把所有好看的衣服都试穿一遍,”
楚天舒恨不得要抽自己一嘴巴,暗骂自己真是多嘴。
女人看到衣服有点类似于男人看车,看到了心仪的,都迈不开步子,忍不住要试一试,哪怕根本就打算买。
试了一家又一家,到最后却是一句话:“还是不如临江的档次高,”
这句话差点把楚天舒的气得满头冒烟。
这本來就是明摆着的,乐腾市的消费水平怎么能与临江市相提并论呢。
楚天舒总算闹明白了,岳欢颜就是要折腾人。
那好,既然你不嫌脚疼,我就陪你干耗着。
整个浪莎国际是乐腾市最高档也是最大的商场,各式各样的女装琳琅满目,男男女女,人來人往,花枝招展。
楚天舒是头一回陪女人逛商场,才发现女人喜欢逛街并不一定是为了买衣服,对她们來说,逛就是一种乐趣,而且人越多逛的越有感觉。
岳欢颜今晚上特别的兴奋,不停地在众多的服装专柜里穿梭,还专门挑那种奇装异服來试穿,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让楚天舒欣赏评判。
楚天舒只得像许多陪着老婆女友逛街买衣服的男人一样,拎着两个鞋盒子跟在她的身后,时而说两句赞美的话,还得警惕地提防挤來挤去的男人揩她的油,耐心地等着她从试衣间里进來出去。
楚天舒暗暗在心里把陪岳欢颜当成一件艰苦的工作,心情这才稍稍轻松了一些。
要么不干,干了就要干好,这是楚天舒干工作的原则。
同样,既然陪了,就要陪好。
果然,有一只咸猪手假装着不经意要触碰到岳欢颜的美臀,楚天舒毫不客气地将鞋盒子挡住了,眼睛逼视着那头“色狼”。
“色狼”迅速地钻进了人群。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岳欢颜又进了试衣间。
“哎,这套衣服怎么样,”从试衣间出來,岳欢颜穿了一条圆领碎花裙,裙摆很大,腰间松松地系了一个结,她举着手在楚天舒面前转了一圈问道。
和向晚晴身上穿的那套一模一样。
“好看,太好看了,”不等楚天舒说话,服务员就大加赞赏。
楚天舒有点目瞪口呆,立即明白了,岳欢颜沒完沒了地逛了几个小时,就是在找这套向晚晴穿过的裙子。
呵呵,原來岳欢颜还在念念不忘与向晚晴的争奇斗艳。
不过还别说,岳欢颜穿着这条圆领碎花裙也不觉得怪异,遮掩了妖娆的气息,反而多了几分纯美。
“弟弟,你说呢,”岳欢颜又对着镜子看了看,问楚天舒。
楚天舒微笑着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岳欢颜问:“和她比呢,”
楚天舒当然知道岳欢颜嘴里的“她”指的是谁,便笑了笑,说:“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不相上下,”
岳欢颜追问:“真的吗,沒骗我,”
“不骗你,你这么一穿,我得喊你欢颜妹妹了,要不然的话,她们都要以为我是故意在这里装嫩了,”楚天舒很轻松的调侃道。
“不许占姐姐便宜,”岳欢颜见楚天舒并沒有嘲讽的意思,心里满是欢喜,她又转了一圈,说:“哎呀,我也逛累了,就买这套吧,”
等岳欢颜换好了衣服从试衣间出來喊服务员小妹开票时,小妹笑盈盈地说:“姐姐,你男朋友已经付过帐了,”
原來,趁着岳欢颜在试衣间换衣服的空当,楚天舒已经刷卡买了单。
岳欢颜沒说话,只抬眼看了楚天舒一眼,那一眼,除了欣喜,竟然还有点娇羞。
女人,哪有不喜欢买衣服的时候有个男人买单的。
不在乎钱多钱少,在乎的是那份被宠爱的感觉,
包装好衣服,浪莎国际也快到打烊的时间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瞥了岳欢颜一眼,心想,你总不能赖着不走吧。
岳欢颜挽住楚天舒的胳膊,仰着头,很关切地问:“弟弟,累了吧,”
楚天舒当然要点头。
“嗯,我也累坏了,”岳欢颜笑嘻嘻地说:“走,我们找点吃的去,”
“啊,”楚天舒只差求饶了。
岳欢颜瞪了他一眼,说道:“不用你花钱,别一脸的不乐意,”
楚天舒解释说:“姐姐,时间不早了,我觉得你应该早点休息,你不是说,漂亮的女人是睡出來的吗,”
岳欢颜嘻嘻一笑,说:“你还忘了我后面那一句,最好是趴在男人身上睡,”
声音不大,也不小,惹得从商场里出來的男女扔过來一大堆的眼珠子。
楚天舒赶紧闭嘴,再多说一个字,不知道这妖女嘴里又要跑几趟火车。
“怎么了,生气了,”岳欢颜收起了笑容,深有感触地说:“天舒,真的很感谢你能陪我逛街,上一次有男人陪我逛街还是五年前,而且,陪我的男人还是我老爸,”
说到这里,岳欢颜的声音竟然有些干涩,充满了伤感。
终于不喊弟弟了,楚天舒松了口气,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其实,我觉得,只要你愿意,想陪你逛街的男人一定会在你家门口排成长龙,”
“是吗,我还真不奢望能排成长龙,有一个就足够了,”岳欢颜说完了,一甩头发,故意避开这个有点沉重的话題,“走,你给姐买衣服,姐请你吃大餐,我们就扯平了,”
楚天舒心说,呵呵,你得请我吃十几顿大餐才扯得平呢。
民主路本來就是乐腾市最热闹的街道,所以出了商场,沒走几步就找到一家咖啡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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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点了拿铁,又问都沒问就帮楚天舒点了杯卡布其诺,还要了一些小点心,说着话,慢慢就把点心吃了,咖啡喝了。
岳欢颜沒有动窝的表示,把鞋子脱了下來,身体舒适地窝在沙发里,两只脚搁在了楚天舒的腿上,如释重负般地说:“嗨,真舒服,我得好好歇一会儿了,”
“舒服,”楚天舒几乎脱口而出:“摊开四肢躺在大床上才真的舒服呢,”
“唔,还是这样舒服,”岳欢颜的脚在楚天舒的腿上挪动了几下,好像是在寻找最舒适的位置,然后很惬意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的颤动,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楚天舒一动不敢动,一是怕她的脚碰到自己的敏感部位,二是怕惊醒了“舒服”中的岳欢颜。
时间过得飞快,岳欢颜的美梦做了几十分钟,最后还是被一群欢呼雀跃的少男少女们打破了。
他们是刚从影城里出來的,叽叽喳喳地还在议论刚才看完的美国大片。
岳欢颜睁开了眼睛,不好意思地从楚天舒笑笑,说:“我……睡着了,”
“舒服吗,”楚天舒也笑了笑,问道:“做沒做一个好梦,”
少男少女们蜂拥着走了过來,看见了岳欢颜和楚天舒亲亲热热的情形,都投过來热烈和羡慕的目光。
岳欢颜扭动着腰肢想要坐起來,可能是一个姿势窝得时间长了点,沙发也太过柔软,她努力地尝试了一下,竟然沒有成功,她轻声叫道:“哟,我这是怎么了,”
楚天舒一只手扶着岳欢颜的脚,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臀部,轻轻地帮她抬起身子來,岳欢颜总算坐直了。
岳欢颜眼里秋波浮动,慵懒地伸了伸手臂,柔声说:“天舒,我们回去吧,”
楚天舒招呼服务生买单,岳欢颜要抢,可是她的脚刚一碰到鞋子,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痛苦的:“哎哟哎哟,麻了,不听使唤了,”
“别动,我來,”楚天舒把信用卡交给了服务生,然后蹲下來,轻手轻脚地帮她穿好了鞋。栗子小说 m.lizi.tw
少男少女们发出了一阵欢呼,有几个小女生涨红了脸,拼命地拍起了巴掌。
岳欢颜搭着楚天舒的肩膀,艰难地站了起來,还不忘优雅地向少男少女们招了招手。
这会儿,差异就体现出來了。
岳欢颜穿着高跟鞋走了好几个小时,刚才脱了鞋子一放松,再穿上鞋子,脚就开始疼痛了,她强忍着走出了咖啡馆,就疼得蹲了下來。
“怎么样,很疼吗,”楚天舒停下脚步,他的两只手拎着衣服和鞋子的包装袋,沒法去扶岳欢颜,只觉得她的整个身体都挂在了胳膊上。
岳欢颜按住了脚,再抬头,眼睛里就有了晶莹的亮光,看來是疼得不轻。
楚天舒望了望,步行街上沒有车辆,要走到路口,大概有一百多米的距离。
岳欢颜坚强地站了起來,抓住楚天舒的胳膊,挣扎着往前迈了一步,马上身子一个趔趄,整个人靠在了楚天舒的身上。
楚天舒蹲下來,说:“别逞强了,我來背你吧,”
岳欢颜稍稍迟疑了一下,听话地趴了下來,两团温暖柔软的东西就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街上霓虹闪烁。
楚天舒背着岳欢颜,两只胳膊挽住了她的小腿,一只手拎着鞋盒,一只手拎着衣服包装袋,穿行在人潮之中,温馨浪漫的场景引得不少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纷纷驻足。
岳欢颜趴在楚天舒的耳边,轻声问:“累吧,”
楚天舒摇头:“不累,你还是比较轻巧的,就是姿势有点别扭,”
岳欢颜切切地笑,说:“我给你放段歌听听,你就不别扭了,”说着,她把手机拿出來,就在楚天舒的头顶上按开了按键,不一会儿,一阵熟悉欢快的音乐响起。
都说俺老猪肥又胖,肚皮大呀,耳朵大,有呀有福相。
老猪俺今天喜洋洋,背着俺的新媳妇,一边走一边唱,一呀一边唱……
出了高老庄,一路好风光啊,叫声娘子,听俺把话讲。
都说俺老猪肥又胖,你比俺还有分量,像座山压身上,压呀压身上。
老猪俺累得汗直淌,脚发抖來直摇晃,倒在这大路上,大呀大路上……
原來,手机播放的是“猪八戒背媳妇”。
楚天舒也忍不住笑出声來。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打着节拍,跟着音乐一起都大声地唱了起來,整个步行街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
一百來米的距离不算远,伴着欢快的节奏,“猪八戒背媳妇”的旋律只播放了两个來回,楚天舒背着岳欢颜就來到了路边。
一辆出租车正好下了客准备起步,楚天舒走过去拉开车门一看,还是刚才拉他们过來的那位司机。
这位大哥刚才溜回家,扯着老婆强行亲热了一盘,又拉了一位客人來到了民主路,客人下去之后,他正忙着收拾零钱,见又來了客人,心里正美着呢,一抬头,见门外站着岳欢颜,惊得眼珠子瞪得滴溜圆,连忙摆手苦笑着说:“您饶了我吧,这趟我不拉了,”
不容分说,强行启动车辆仓皇逃窜了,把个岳欢颜笑得是前仰后合。
这会儿正是民主路上的商场打烊时间,等着拉客的出租车多的是,这辆刚跑,那辆就靠过來了。
楚天舒扶着岳欢颜坐进了车里,告诉司机宾馆的名字,司机答应了一声,车就开了。
十点多,是不少人结束夜生活返回住地的小高峰,乐腾市的交通也不发达,路上还有点堵车。
岳欢颜上车之后,一点点靠近了楚天舒,酥胸起伏,妖眸似水,她用手臂碰了碰楚天舒,问道:“弟弟,现在就剩咱俩个人了,你不想干点儿什么吗,”
司机的手一抖,车一晃,暗道:难道我就不是人吗。
“啊,”楚天舒觉得自己嗓子发干,说话都有点不太利索,问道:“你脚不疼了,”
“讨厌,用脚能干什么呀,”岳欢颜的双手如灵蛇一般的缠上楚天舒的脖子,身体一点点儿的贴在他的身体上,除了中间那层薄薄的衣服,两人已经是贴身接触了。
楚天舒的心脏跳动的速度超过了出租车开行的速度,仿佛他只要一张嘴,就可能会蹦出來一般。
司机的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手紧紧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死死地盯着前方,可不听话眼珠子下意识地要往后视镜上看。
只见楚天舒一点点被岳欢颜逼退,直到他失去平衡,仰面躺在了后座椅背上。
岳欢颜的身体跟着前倾,丰满妖娆的身体重重地倒进了楚天舒的怀里。
纤纤玉手在他的大腿上抚摸,艳如妖精般的精致脸颊一点点儿的向他靠近。
楚天舒感觉得到,她的嘴唇触碰到了自己的耳垂。
岳欢颜的声音酥酥的,柔柔的,痒痒的,小声地在楚天舒耳边说道:“要不,我们就在这儿……”
车里就那么点空间,声音再小,司机大哥也听得见,他激动得都快要哭了。
哪有这么妖媚的女人,几分钟的路程都忍不住,在车里就要偷嘴,拜托,开车的男人也是男人好不好,天天夜里趴活,这火憋得够难受的,你能不能别在车里诱惑男人好不好。
楚天舒的心里也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如果她还有进一步的动作自己该怎么办,
顺从吧,心理和情感上都不能接受。栗子小说 m.lizi.tw
妖女,你不能不讲信用啊,你可是答应了向晚晴要完璧归赵的。
拒绝吧,那他妈的还是个正常的男人吗。
而且,好像女人才有完璧的说法吧,男人有什么完璧不完璧的呢。
司机大哥都在暗暗替楚天舒着急啊:师傅,您就从了妖精吧,你看,她的胸部那么大,屁股那么圆,嘴唇那么湿润,腰肢那么纤细,要不,您來替我开车,我來替您受罪得了。
司机大哥一着急,油门催得飞快,宾馆的招牌已经历历在目了。
楚天舒鼓足了勇气,把衣服的包装袋拎到了身前,红着脸说:“姐姐,宾馆快到了,我们去房间吧,”
房间里有淋浴,有空调,还有足够两个人躺上去的大床,到了那,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去房间干什么,”岳欢颜停止了进攻,问道。
楚天舒趁势将衣服包装袋进行了隔离,说:“我觉得,这里不太合适,你看,司机大哥也会看到的,”
“他看到怕什么,”岳欢颜声音甜腻地说道。
“可是,我不怕,我怕不好意思,”楚天舒想,只要把这会儿糊弄过去,到了宾馆就好办了。
“不好意思,我们好好地聊天,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岳欢颜狡黠地笑道。
“聊天,”楚天舒瞪大了眼睛。
岳欢颜说:“当然是聊天了,无非是挨得近一点罢了,难道,你还想干点别的什么,”
“这……”楚天舒的额头直冒冷汗,他知道,又被这个妖女给耍了,“我是说,有些话我们可以到房间里再聊,”
司机大哥都要替楚天舒叫屈:你那种样子扑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你说谁不想干点别的呀,这么想着,还低头看了看裤裆了支起的小帐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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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宾馆总算到了。
岳欢颜想了想,说:“也对,那我们就去房间吧,”
让楚天舒眼睛发直的是,岳欢颜竟然是自己蹦蹦跳跳从车里下來的。
我靠,脚疼也是装的,就是为了哄楚天舒“猪八戒背媳妇”。
楚天舒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沒有搭理岳欢颜,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扔在了她的怀里,掏钱付了车费,抬腿朝停车场走去。
岳欢颜在后面喊:“楚天舒,你回來,你不去房间了,”
“不用啦,”楚天舒头也不回。
“别急着走啊,”岳欢颜扔了手里的衣物,追过來拉着楚天舒的胳膊,跳着脚喊:“楚天舒,我还有正事儿要和你商量呢,”
楚天舒停下來,问:“什么事情啊,改天谈不行吗,”
“不行,必须这个时候谈,”岳欢颜拒绝了,威胁道:“如果你履行赌约,那我也可以反悔,”
他奶奶的,孔夫子说得好,天底下就是小人和女人难得对付啊。
宁愿得罪小人,也千万别得罪小女人。
岳欢颜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手段,楚天舒是见识过的。
楚天舒停下脚步,问道:“好吧,如果我履行完了赌约,你是不是就不能反悔,”
岳欢颜立即回答:“当然,”
楚天舒说:“那好,你说,还有什么事儿,”
岳欢颜的身体靠近过來,胸口在楚天舒的眼皮子底下上下起伏,白哗哗地一大片粉肉,在黑暗中还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岳欢颜沉着脸问道:“楚天舒,我问你,你是不是要急着赶回去陪向姑娘,”
楚天舒说:“这和赌约无关,我能不能不回答,”
岳欢颜说:“不行,我命令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題,”
楚天舒立即回答:“是的,”
岳欢颜紧接着追问:“那你说,是事业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楚天舒含糊地回答:“都重要,”
岳欢颜穷追不舍:“今晚上你只能选一样,你选哪个,”
楚天舒选择闭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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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不依不饶:“你什么意思嘛,小弟弟,你是不是太贪心了,鱼和熊掌都要兼得啊,”
楚天舒还是保持沉默,心里却在想,我他妈就是这么想的。
岳欢颜得意地说:“哼,沒得选,你只能选一样,”说着,她伸手又搂住了楚天舒的胳膊,娇声说:“走吧,跟姐姐回房间,听话啊,”
天知道,岳欢颜又要耍什么鬼把戏。
楚天舒一动不动,眼睛看都沒有看岳欢颜,而是盯着不远处一座高高的钟楼。
铛、铛、铛……
钟楼上敲响了午夜的钟声,随之奏响了“东方红”的旋律。
“对不起,姐姐,赌约到期了,告辞,”楚天舒轻轻扒拉开岳欢颜的手,转身走向了停车场上的悍马,拉门,上车,关门,开灯,发动,起步,加速,一气呵成,悍马呼啸着从岳欢颜身旁疾驰而过。
这小子,好有个性,姐姐喜欢。
岳欢颜笑了,笑得很灿烂,她双手握成了一个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的冲着悍马喊:“楚天舒,你等着,姐姐饶不了你……”
如果说,岳欢颜在灯光下的大喊大叫是对楚天舒又爱又恨的表现,那另外一伙子躲在烟雾缭绕的麻将房里商量着要对付楚天舒,则实实在在是一个的阴谋。
周五的下午,朱敏文和伊海涛到省里开会去了,五点不到,很多工作人员就开始蠢蠢欲动,到处张罗着安排周末的活动。
这也是宣布伊海涛召集工作之后带來的后遗症,市政府这边多少有点群龙无首的味道,办事拖延、推诿的现象时有抬头,过去闲散的做派又在逐渐蔓延。
按理说,两位领导不在家,黄如山这位主持工作的办公厅副主任可以稍微清闲一点儿了,可是,他不仅沒有闲下來,反而是异常的忙碌。
五点左右,他就开始挨个给商贸圈指挥部指挥长申国章、城建局副局长莫怀义、公安局副局长郝建成、江北开发区工委副书记欧阳美美等人打电话,通知他们晚上六点到腾达休闲度假村集合,唐老板有请。
腾达休闲度假村是擎天置业旗下的产业,地处秀峰山的半山腰,与“菩提苑”别墅群毗邻,非旅游旺季基本上不对外营业,秦达明经常在此接待与之來往密切的官员,也是唐逸夫及其心腹干将消遣娱乐的好去处,既安全又方便。
周末时间,申国章等人本來就有花天酒地的想法,听说唐老板有请,自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唐逸夫出面宴请身边的人,秦达明就是得知消息也是不会出头露面的,在青原市混了这么多年,与唐逸夫打了十几年的交道,这点眼力劲儿还沒有,擎天置业到不了现在这么个高度。
名义上是唐逸夫请客,实际上被宴请的人当中,个个都有买单的能力,不是他们非要回单位签字报销,而是他们人人都掌握着可控制的资源,分分钟就能找到抢着要做冤大头的下家。
不管是什么性质的聚会,酒席上还是酒当家,这一顿下來光是茅台就喝了四瓶,这一天唐逸夫也高兴,在酒精和荤段子的调剂下酒宴进行的异常热烈,一顿酒喝下來,包括欧阳美美在内,几个人都是红光满面。
酒足饭饱之后,唐逸夫坐到了沙发上,几个人又都围拢來,按照各自的喜好各自上了一壶茶,都是龙井碧螺春等上等精品。
莫怀义赌瘾较大,他摸出一支烟还沒点上,就笑呵呵地提议道:“老板,要不要开间房玩几圈,最近被伊海涛逼得紧,好长时间沒摸牌了,手心都是痒痒的,嘿嘿,老板,您也有日子沒跟我们与民同乐了,”
唐逸夫只抬了抬眼皮,看了看莫怀义,心里很是不满,这就是自己身边的人,除了吃喝玩乐样样能行,政治上几乎沒多少长进,如果不敲打敲打,这市长之争怕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唐逸夫放下手里的茶杯,从茶几上摸过烟盒,抖出一支烟來。
黄如山马上抢过莫怀义手里的打火机,给唐逸夫点燃了之后,才又把火机扔回给了对面的莫怀义,说:“老莫,你猴急什么,老板有好消息要向大家传达,”
以前黄如山当国资委副主任的时候,在这个圈子的地位最低,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市府主持工作的秘书长,成了与唐逸夫最接近的人,获知的信息比其他人更多也更快,自我感觉立即好了许多,也敢板着脸训斥几句老资格的莫怀义了。
“呵呵,也谈不上什么好消息,”唐逸夫吐出一口烟雾,笑着说道:“我也是今天刚得知的,今天下午省委开了常委会,根据省委南书记的要求,市级政府换届方案将要作较大调整,”
听到说市级政府换届的事,在座的个个來了精神,都眼巴巴地等着唐逸夫说下文。
明年初的人大、政协两会,省市区县各级政府将全面换届。
用官方的语言來说,这是全国人民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当然更是关系到各级官员前途和命运的一件大事。
由于是五年一次的班子大换届,又同时涉及人大、政府、政协及检察、法院几套班子,因而表面上动静会显得特别大,波及的范围也特别广。
这年头,官员们哪个不想进步啊,,
可事实上,官场上的人看得很明白,几套班子里,政府这一块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而在青原市,最有悬念、最具竞争性的一个岗位,则是市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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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青原市明年换届的核心,就是市长一职,别的不过是例行公事。
外界大多数人都认为,现在召集政府工作的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伊海涛会按照通行惯例顺理成章地接任市长一职,可是在中国官场,只要选举沒出结果或者一日文件沒下,就随时会有太多不确定因素,让这种所谓的惯例成为例外甚至意外。
唐逸夫在暗中与伊海涛角力,在座的几位是一清二楚的。
他们当然都盼着唐逸夫能击败伊海涛当上市长。
如今政坛有一种风气盛行:某位官员一旦主政一方,掌握了某一层级的生杀予夺大权,很快便带起一批同学、同乡、老部下,也就是老百姓嘴里常说的,“朝中有人好做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连锁效应”。
反之也是一样,一个阵营中多年无人晋升,日久便产生“迟滞效应”,牵连一群人原地踏步,使之势力越发的削弱,最后可能被遗忘甚至淘汰。
所以说,唐逸夫能不能当上市长,这唇齿相依的重要意义不言自明。
如果唐逸夫能够竞争上位,申国章提名副市长候选人几乎板上钉钉,莫怀义扶正当上城建局局长希望大增,郝建成升任公安局长也成为了可能,欧阳美美到市工会妇联混个正处级易如反掌,黄如山接任市府秘书长自然毫无悬念。
唐逸夫最愿意看见这帮心腹们现在这个样子,听说换届的事,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般,眼睛冒出绿光,就等着升官发财的机会。
“有几点意见已经基本敲定了,”唐逸夫停顿了下來,既像是故意要吊其他人的胃口,又像是在仔细思考,“按照常委会和南书记的意见,这次换届的干部选拔任用,既要体现求真务实风格,又要体现改革创新精神,”
唐逸夫这么说,申国章等人还是一头雾水,对于这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条条框框,他们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趣,莫怀义甚至放肆地开始与郝建成嘻嘻哈哈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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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如山不得不又瞪了他一眼,说:“严肃点,好好听老板解读,”他这个口气与腔调,似乎有点主持会议的味道。
“像民主测评与推荐,德才兼备,以德为先,注重廉洁自律等等,那都是老套路了,”唐逸夫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这次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放宽了年龄和学历的限制,学历要求是大专以上,年龄也放到了53岁以下,任职经历还是副职五年以上,”
“好啊,”申国章拍了一下大腿,率先叫起了好。
近年來,干部选拨任用政策有各种各样的变化,唯独年轻化、知识化几乎成为铁律,而且年龄卡得越來越小,学历定得越來越高,成就了不少的官员蒸蒸日上,同时也挡住了很多人继续前进的步伐。
像伊海涛这样四十五岁年龄、硕士学位的干部,正是上述政策的最大得益者,而唐逸夫与伊海涛竞争,年龄相差无几,就是在学历这个硬件上处于明显的劣势,他最初的学历是中专,最高学历也只是后來进修的党校本科,而且还沒有学位。
莫怀义、郝建成等人反应慢了半拍,但也立即就明白了,省委这个政策上的变化,对唐逸夫來说绝对是最大的利好,怪不得今晚上要请大家喝酒,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栗子小说 m.lizi.tw
解决了学历上的硬伤,其他的似乎就无所谓。
所谓民主推荐、测评之类,或是走走过场,或是仅仅作为一种参考甚至装饰,那些派去搞测评的人,都是一些低级官员,程序也千篇一律,找几个人谈话,提一些不疼不痒的问題,记录的评语,有时候还不如老师给学生写的鉴定,全都是空话套话,用在谁的身上都适合。
只要上面想提拔某个人,组织部门就可以将此人所有的缺点全部写成优点。
比如说某个人工作能力强,可能此人确实善于发现问題和解决问題,也可能是作风霸蛮,独断专行,说某个人思想开放,可以是他有很好的工作思路,也可能想说的是,这个人在男女关系方面比较开放,再比如说,具有改革精神,很可能就是无视法律法规,任意胡为的代名词。
只要上面想提拔某个人,组织部门,就可以将此人所有的缺点换个说法全部写成像是优点。
很早之前就流行过一个笑话,民主测评的时候让下属给领导提意见,下属痛哭流涕地说,某某领导工作起來不要命,一点儿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所以说,现在搞的民主测评以及个别谈话,在很多人的眼里,就是认认真真搞形式,扎扎实实走过场。
至于注重廉洁那一条,目前也只是嘴上说说、纸上写写,就像政治觉悟、思想品质之类的条件一样,只要沒被双规、判刑的官员,个顶个都可以与焦裕禄、吴天祥有一比,因而真要落到实处也还是沒法抓拿,等到把某个贪腐官员查出來,往往都有带病提拔的嫌疑。
申国章等人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他们自然明白这次市长候选人条件放宽的幕后信息,这不仅意味着唐逸夫与伊海涛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更意味着省委常委中有人在为唐逸夫暗中运作,而且还很有力度。
看着手底下的几个人都喜形于色,唐逸夫再次皱起了眉头,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突然加重语气说:“各位,政策的变化都是有利有弊的,年龄、学历放宽,竞争对手也多了好几个,哪一个都不能等闲视之啊,”
几个人暗中扳着手指头一算计,这年龄学历条件一放宽,市委、市府两套班子中,除了伊海涛这个常务副市长和常委副市长唐逸夫,现任市委常委、副书记郭鸿泽、副市长廖有朋等人均可入围。
在机会面前,谁也不会轻言放弃。
不过,最具竞争力的当然还是伊海涛和唐逸夫,他们两人的胜算明显要高于郭鸿泽与廖有朋等人。
唐逸夫再次把烟盒拿起來,分别丢给了申国章、莫怀义和郝建成,然后叼一根在嘴上,这回欧阳美美抢了先,帮唐逸夫点上了。
唐逸夫点燃抽了一口之后,笑着问欧阳美美:“欧阳,最近开发区那边有什么动作啊,”
欧阳美美说:“我听说,王少磊正在运作,想把省商务厅的胡厅长请到开发区來视察指导工作,”
“哦,”唐逸夫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來,欧阳美美这颗钉子还是有作用的,开发区的一举一动都可以了如指掌了。
其实,这是楚天舒给欧阳美美布置的策略,完全不给唐逸夫提供有价值的信息,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那欧阳美美的作用就发挥不出來了。
像运作胡青山來开发区视察这样的事情,无论成功与否,唐逸夫早晚都会知道,倒不如如实报告,反倒可以取得唐逸夫的信任。
黄如山抢着说:“老板,我也听说了,伊海涛把楚天舒留在家里,就是让他帮着王少磊运作这件事,”
实际上,楚天舒调來给伊海涛当秘书之后,唐逸夫还布置了黄如山另外一个重任,就是监视楚天舒的一举一动。
楚天舒作为综合二处的处长,下午请假外出,是必须要向主持市府办公厅工作的黄如山报告去向的,楚天舒虽然只说了去协助王少磊工作,但听欧阳美美这么一说,他立即就明白了,楚天舒也是在运作胡青云视察开发区的事。
“呵呵,人家都在行动了,你们在做什么,”唐逸夫看似说得轻描淡写,实则就是在变相地表达对他们的不满,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和他们相比,我们还是动作迟缓了,各位,我们也得有所作为啊,”
莫怀义头脑简单些,他提出由城建局出面,加大对沿江商贸区和江北开发区施工的检查和管控,想方设法拖延施工进度,让这两项政绩工程在明天换届之前收不到成效。
莫怀义刚说完,就遭到了申国章的反对,他说,政绩工程是市里的,又不是他伊海涛一个人的,老板当上了市长,这政绩一样可以是老板的。
申国章反对莫怀义的提议表面上是在替唐逸夫着想,实际上更多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他也需要沿江商贸区建设这个政绩,为他获得副市长提名做一个铺垫。
唐逸夫暗暗点头,看來要论政治头脑,这帮人当中还是申国章略胜一筹。
黄如山自然不甘落后,他现在就是要争取能充当唐逸夫身边的谋士,为日后出任市府秘书长铺平道路,他说:“老板,我看还是得先想办法把楚天舒这小子从伊海涛身边搞出去,我感觉,他留在市府办公厅,早晚要坏了我们的大事,”
对此,唐逸夫深表赞同。
这一招,不叫釜底抽薪,叫唇亡齿寒,
在当面局势还不明朗的情形下,正面与伊海涛对抗是不明智的,最后的结果至多是两败俱伤,而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同样能起到打击伊海涛的作用,而且相对要容易得多。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啊,”申国章看清了唐逸夫的脸色,忙说:“楚天舒在我们几个手底下都干过,能力还是有一点的,尤其是鬼点子多,老伊把他拉到身边來,无非要让他做帮手,我们如果能把整熄火,相当于是砍了伊海涛的一条臂膀,同时,对其他的人也能起到很好的警示作用,”
目前,各区县和市直机关部门的大多数官员,他们在沒有看清形势之前,还在小心翼翼地观望,假如楚天舒被整出了市府办公厅,那给众人的暗示就是,伊海涛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不住,还能保得住谁呢。
郝建成笑道:“老板,我的意见也是先收拾了楚天舒再说,这就像是我们对付犯罪团伙,先把外围解决掉,剩下的几个头目也就猖狂不起來了,”
的确如此,秘书出了问題,领导能脱得了干系,。
“说实在话,我对楚天舒是很欣赏的,要是我们当中能多几个像他那个能力的后起之秀,无论是现在还是今后,都是大有好处的,”唐逸夫的眉头拧紧,又松开,说:“如山,你和他接触多一些,你说说看,该怎么下手哇,”
黄如山一字一顿地说:“借刀杀人,”
郝建成听了,哈哈一笑:“老黄,要不要我借你一把枪啊,”
欧阳美美白了他一眼,说:“郝局长,你快拉倒吧,老黄要使的,肯定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申国章看着欧阳美美,拍着巴掌说:“呵呵,美美书记与老黄共事时间长,还是比老郝更了解老黄啊,”
莫怀义光惦记着赌博和泡妞了,根本沒太认真听,他冒冒失失地问道:“借什么刀,”
黄如山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含笑不语。栗子小说 m.lizi.tw
唐逸夫立即明白了黄如山的意图,和伊海涛斗,市委书记朱敏文是绕不过去的关键人物,如果能造成朱敏文对楚天舒的反感,进而引发伊海涛与朱敏文的矛盾,那这把刀就借得太巧妙了。
他抽着烟,盘算着“借刀杀人”的种种利弊,沉默片刻之后,他把手里的烟蒂按进烟灰缸,说:“我看可以,不过,如山,这事儿要好好策划,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天衣无缝,不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老板,您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和大全來办,绝对不会出问題,”黄如山一脸得意的笑。
黄如山的阴险与唐逸夫不谋而合。
他这相当于给唐逸夫吃了一颗定心丸,纵然是事后伊海涛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解释为高大全与楚天舒两人工作中的矛盾,伊海涛至少在表面上怪不到唐逸夫这里來。
唐逸夫的双手手指交叉在一起,像是要握住什么东西似的,在座的几个人都明白,这是他下了决心之后的习惯性动作,也是他充满信心的表现。
申国章等人赶紧作洗耳恭听状。
果然,唐逸夫开始点着名地发号施令了:“国章,你抓紧时间把秦达明要投资商贸圈的这个难題交到伊海涛手上去;欧阳,你密切王少磊的动向,有什么情况随时和如山通气;怀义,两个项目大的方面不要设置障碍,重点盯住施工安全,一旦出了事故坚决不要放过;建成,他们几个需要警方配合的时候,你把握好原则和力度;省市高层我出面來做工作,”
唐逸夫每点到一个人,他们都郑重其事地点头。
最后,唐逸夫盯住黄如山,严肃地说:“如山,收拾楚天舒的事,你和小高见机行事,越快越好,”
布置完这一切,唐逸夫握紧了拳头,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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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猎取的猎物,从來都沒有逃脱过我的手心。
沒有,从來沒有。
唐逸夫站了起來,把手一挥,大声地说:“走,摸几圈去,”
四个男人凑一桌,欧阳美美坐在唐逸夫身边,看着上家申国章的牌还帮忙支招,所以一上场,唐逸夫胡牌的几率比较高,一圈摸下來,他就赢了不少,乐得他拍着欧阳美美的大腿直叫痛快。
实际上,唐逸夫的开心还真不是在赢了这几个小钱上,真正令他心花怒放的是,省委常委会放宽了市长候选人的学历与年龄条件。
唐逸夫平时在麻将桌上操练得少,一高兴了就喜欢整大牌,一般的小牌还不肯胡,而申国章和郝建成基本上都是看着唐逸夫的脸色在出牌,只有赌性很重的莫怀义闷着头在往死里整,这么一來,摸了几圈,他反倒成了最大的赢家。
一旁端茶倒水顺便给唐逸夫点烟的黄如山借着倒水的名义悄悄踢了莫怀义的椅子脚几下,这家伙沒明白是什么意思,还冲黄如山翻白眼。
时间一长,申国章和郝建成也不愿意充当给莫怀义送钱的冤大头,渐渐也打起精神,非熟练工种的唐逸夫别说整大牌,一般的小牌都难得整起來了,又摸了一圈,他就沒了兴趣,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提议散伙。
申国章、郝建成与莫怀义赌兴未尽,留下來和秦达明继续战斗。
秦达明派了个司机,将唐逸夫、黄如山和欧阳美美送回了市区。
当前,唐逸夫全身心投入到与伊海涛的竞争上,加上绯闻匿名信的影响,他现在沒有心思和欧阳美美纠缠,所以直接就回家了。
欧阳美美一回到家,立即拨通了楚天舒的电话。
楚天舒这会儿刚与岳欢颜分手,正加大油门在往市区赶,接到欧阳美美的电话,立即降低了车速,问道:“美姐姐,这么晚了还沒休息,有事啊,”
欧阳美美担心地说:“小楚,你要当心啊,黄如山跟唐逸夫说,要用借刀杀人的计谋对付你,”
“呵呵,借什么刀,”
“他沒明说,只用手指向上指了指,”
“谢谢美姐姐关心,我会提高警惕的,”
“哎呀,你可别不当回事,我看他们不是说说而已,唐逸夫还说要越快越好,”
“知道了,”楚天舒轻松地笑笑,说:“兵來将挡,水來土掩,沒什么不得了的,”
欧阳美美清楚,楚天舒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也有对付他们的能力和办法,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少磊和楚天舒去与岳欢颜协调,请胡青山來江北开发区视察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妥了,”楚天舒开着车接听电话,不是很方便,所以回答尽量简短。
欧阳美美显得比楚天舒还兴奋,她夸赞道:“小楚,你太有魅力了,只要是个女的,沒有搞不定的,哪怕是再厉害的妖女,也一样轻松拿下,”
“嘿嘿,”说到这个话題,楚天舒只能干笑,“美姐姐,我正在开车,沒其他的事我就挂了,”
“等等……”欧阳美美连忙叫道,她想起了一个更为重要的情况,“小楚,我听唐逸夫说,明年换届,省里放宽了市长候选人的学历和年龄条件,”
“什么,”楚天舒吃了一惊,“放宽到了什么程度,”
欧阳美美说:“好像是学历只需要大专以上,年龄也放到了53岁以下,不过,任职经历沒变,”
这是一个十分关键的变数,也是打破当前伊海涛呼声稍稍领高于唐逸夫的决定性因素,而唐逸夫能在第一时间获知,可见他做足了功课,同时也等于是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怪不得他要指使黄如山对付自己,看來竞争的白热化已不可避免了。
“美姐姐,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先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楚天舒來不及多想,这个消息,伊海涛在市里开会,肯定也会知道的,“美姐姐,谢谢你,早点休息吧,”
楚天舒挂了电话,加大油门,把悍马开得如飞一般,眼睛定定地盯着前方,心里在默默地想:來吧,有种你们就來吧。
进入市区,楚天舒冷静了下來,将车速再次降低。
喧闹嘈杂的城市已经和忙乎了一天的人们一起进入了梦乡,只有街边的霓虹灯关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偶尔有几辆大功率的摩托车轰隆着从悍马车旁边呼啸而过,撕裂了城市的沉寂,夜半时分,是飙车族的天堂。
楚天舒将车停在了路边,试着给向晚晴发了个短信:“晚晴,我回來了,你休息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向晚晴才回了三个字:“我睡了,”
如果是真睡了,就不该回短信,毫无疑问她还在转辗反侧,犹豫了半天之后才冷冷地回了三个字。
楚天舒问:“生气了,”
这这次向晚晴很快就回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是真生气了。
一个女孩子向一个男生表达了爱慕,而这个男生竟然跟着另外一个女人走了,搁在谁身上,不生气才怪呢。
只能以后慢慢化解了,楚天舒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复道:“谢谢你,”
向晚晴回答:“用不着,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向晚晴答应回來赴约,提出來的条件是,要楚天舒陪她去南岭县杏林乡采访一位乡村教师。
楚天舒手指飞快地按着按键:“晚晴,我记着呢,晚安,”
周日,黄如山借刀杀人的诡计还沒有把刀举起來,岳欢颜的“妖刀”却已经來势汹汹地悄然出鞘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早上九点,楚天舒和万国良去接伊海涛。
伊海涛上了车,问:“都准备好了吗,”
省里的维稳工作研讨会定于今天早上还开半天,由常务副省长作会议总结,伊海涛在晚上就餐结束之后专门向常委副省长请了假,昨晚上才从临江赶回來。
楚天舒说:“准备好了,我已经分别与王主任和黄秘书长联系过了,江北开发区那边王主任负责,市府这边黄秘书长人和车都安排了,我们在市委大院汇合,然后去接胡厅长,”
奥迪车进市委大院,考斯特停在了大楼门口。
黄如山第一个迎上前來,跟着迎过來的,还有商务局的局长吴国远,国土局的副局长杜凭风、综合一处的副处长谭广德等几个人。
由于胡青山是利用回乡祭祖的空档,应邀顺便到江北开发区看看,不是正式的视察检查指导工作,他特意让岳欢颜与王少磊打了招呼,一切低调处理,所以,陪同视察的市领导只安排了伊海涛,再就是几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几个人分别和伊海涛打招呼。
伊海涛问:“都到齐了吗,”
黄如山说:“都到齐了,”
伊海涛说:“那我们早点出发吧,”
车到了乐腾市与青原市的交界处,楚天舒与岳欢颜发了个短信,告诉她伊海涛等人已经在交界处等候了。
岳欢颜回了短信,说他们也已经出发,马上就到了。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胡青云的车就到了。
下车握手寒暄,谭广德上了胡青云的车,带着司机和行李先去了青苑宾馆。
青苑宾馆最早就是市委招待所,后來进行了股份制改造换了名字,但实际上还是政府控股,依然由市府办公厅管辖,室内装修和服务档次都达到了准五星级标准,主要承揽市委市政府接待任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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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广德把胡青山的车带过去,一是安排视察结束之后的休息房间,二是准备中午的接待宴席。
胡青山上了伊海涛的奥迪,岳欢颜和其他人就上了考斯特。
楚天舒忙着给胡青山开门,目送着奥迪车起步后才转身,最后一个上了考斯特。
一上考斯特,司机就关门,发动了车子,万国良经验比较丰富,车开得很平稳,故意压慢了车速等着考斯特跟上來。
这辆考斯特是接待用车,出厂时就进行了改装,拿掉了车门处的两排座椅,加装了一个办公桌,变成了首长的专座,后面座椅之间的距离也比标配的空间大,原來19座的客车,实际上只能坐十來个人。
楚天舒上车的时候,后排基本上已经坐满了,只有首长坐席和最后一排椅子空着,他是第一次坐考斯特,不了解这种车的座次安排,刚才也忘了问万国良。
紧挨着首长坐席的第一排和第二排都是两个座位,分别只坐了岳欢颜和吴国远,他们两位是正处级,属于车上最高级别的领导,其他人级别都低,自然不能和他们平起平座,更不会和他们挤在一个座位上。
黄如山坐在了车门后面的一个单独座椅上,剩下的人分别坐在了随后的座位上。
整辆车上,楚天舒级别最低,年龄最小,最后一排的位置就是给他留的。
楚天舒扶着座椅往后走的时候,岳欢颜表现出了热情,她往靠窗的座位上挪了挪,拍着身边的座位说:“小楚,你就坐这儿吧,”
楚天舒推辞道:“谢谢了,那会挤着领导的,”
岳欢颜笑道:“姐姐都不怕,你一个小弟弟怕什么嘛,”
楚天舒立即囧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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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如山带头笑了起來,车上立即响起了一片笑声。
开了一段时间,万国良估摸着考斯特跟上來了,便提高了车速。
考斯特也加大油门跟了上去。
楚天舒沒太注意,身子往前一倾。
岳欢颜顺手一拉,楚天舒就坐在了她身边的座椅上,要不是早料到岳欢颜有这一手,恐怕就要扑进她的怀抱里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与著名的官场妖女近距离接触,吴国远等人都暗暗替楚天舒捏了一把汗,黄如山则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笑话。
楚天舒坐了下來,为了不挤着省里來的领导,他只得半边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实际上,是要防止岳欢颜做出什么令人难堪的举动來,今天她是胡青云之外的第一女主角,当众惹毛了她,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不过,岳欢颜并沒有离谱的举动,她在公众场合的表现还是符合她一名机关女干部的身份。
车行进在绕城公路上,其他的人踏踏实实地坐在座椅上,昏昏欲睡,只有楚天舒的坐姿很是难受,半边屁股坐的发麻,右脚作为支撑腿又累得僵硬了,还不好抱怨,只能忍着。
岳欢颜明明看着楚天舒坐得难受,但她并沒有要往里再让一让的意思,故意让他半边屁股的正襟危坐,还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讲陪着胡青山下乡的见闻。
她说胡青山是个穷孩子出身,幸亏得到了好心人的资助才从农村考了出來,他这次回乡看见现在老家贫困农户的孩子们还有不少辍学的,心里很是难受,感叹社会进步发展了,沒想到还有孩子上不起学。
楚天舒当然要说胡厅长有爱心,是忧国忧民的好领导。
岳欢颜又说,乐腾的市县乡干部听说胡青山回家乡了,不少都风尘仆仆地赶來问候,要汇报工作,但都被岳欢颜一个个拒之门外。
说到这些,岳欢颜很是开心,尤其说到乐腾市的常务副市长温启雄昨天下午特意等到村口想要宴请胡青山,被岳欢颜狠狠地呲了一顿,说,胡厅长让我转告你,你们要有奢侈吃喝的钱,应该去帮助乐腾市贫困家庭的孩子们上学。
温启雄的秃顶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悻悻然告退了。
突然,岳欢颜悄声问楚天舒:“小楚,开发区那边应该有所准备吧,”
楚天舒莫名其妙:“岳处长,准备什么,”
“迎接啊,”岳欢颜声音有点大,惊醒了旁边的黄如山。
楚天舒奇怪地问道:“岳处长,昨天你不是传达了胡厅长的指示,要一切从简,不希望搞欢迎仪式之类的活动吗,”
岳欢颜扑哧一笑,说:“呵呵,领导让我传达的,我当然要传达到位,不过,我该打的招呼还是要打,具体该怎么办,你们斟酌吧,”
岳欢颜这种暧昧的态度,让楚天舒暗吃了一惊:难道胡青山让岳欢颜传达不要闹得动静太大,仅仅是一种口头上的姿态吗。
确实,几乎所有的领导下去,都会提前打招呼,说不准搞列队迎接,不准摆鲜花座位牌,不准搞高规格的宴请等等,可是,下面的同志如果真的不迎接,不宴请,有些领导又会觉得自己沒得到足够的尊重,暗中给地方上的领导记一笔。
胡青山离退居二线只有一两年的时间了,如果真要是按照他的指示來办,会不会给他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莫非他在乐腾沒有得到隆重的接待,才会对温启雄如此的冷漠。
楚天舒还在琢磨岳欢颜话有多大的可信度,一旁的黄如山坐不住了,他听了岳欢颜的话,也在暗地里打他自己的小算盘。
岳欢颜是胡青山身边最信任的人,她说要搞迎接仪式,也许就是胡青山的真实意图,如果真的一切从简,惹恼了老爷子,他作为市府办公厅的负责人,接待工作程序上出了差错,伊海涛不会怪罪到王少磊的头上,很有可能就要追究他的责任。
不行,宁可做多了挨批评,不能沒有做担责任。
黄如山掏出手机來,直接给王少磊打了电话,要求他组织开发区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在开发区的入口处列队迎接,尽量搞得隆重一点。
王少磊估计还想问个为什么,黄如山直接说,王主任,我和岳处长在一起,这就是岳处长的指示。
趁着黄如山与黄如山通话的时间,岳欢颜悄声问楚天舒:“挨着姐姐坐,挺舒服的吧,”
楚天舒敷衍道:“还行,”
岳欢颜无声地一笑,掉过头去专心看窗外的景色,暗道:哼,让你嘴硬,你等着,有你叫苦的时候。
楚天舒从她嘴角边的笑容里读出了岳欢颜的心理活动,估摸着这个妖女又动了歪心思,多半要戏耍和捉弄自己。
不过,楚天舒心里稍稍有点踏实:这要迎接的电话是黄如山打的,就算是惹了老爷子不开心,也怪罪不到我头上來呀。
正在纳闷,捏在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楚天舒低头瞟了一眼,是王少磊发过來的短信:“有变化了,”
楚天舒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按键,给王少磊回复道:“其中可能有诈,按我们商量好的两套方案准备,”
这个举动被岳欢颜注意到了,她转过头來,警觉地问:“忙乎什么呢,”
楚天舒把手机举到岳欢颜面前,垂头丧气地说:“唉,在给向姑娘解释呢,”
岳欢颜抿着嘴扫了一眼,嘴角立即上翘出一条好看的弧度。
原來,楚天舒给她看的是向晚晴昨晚上发过來的那条短息:“我为什么要生气,”
车过了青莲江大桥,很快就來到了青北县与江北开发区交界处的门楼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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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楼下停着好几辆车,多数是奥迪,还有一辆警车。
江北开发区和青北县的主要领导,在江北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王少磊和青北县委书记靳洛冰的率领下,列队在门楼下迎接。
这些人员中,江北开发区的领导楚天舒当然认识,青北县委书记靳洛冰等也见过但沒有太多的交往,至于其他的人,就完全不认识了。
道路的两旁,还有两排带着红领巾的少年儿童,手捧着鲜花站在了太阳底下,小脸上挂着汗珠,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人站在路边,都是一副翘首以盼的神态。
万国良的车在门楼前停了下來,考斯特也随即刹车。
领导的车沒有开进欢迎人群,欢迎仪式自然來不及展开。
不用说,胡青山不满意了,才让万国良停的车。
他阴沉着脸看伊海涛,尤其令他不满的是竟然还动用了小学生。
伊海涛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很快,岳欢颜的手机响了,她皱着眉头解释了几句,转头对楚天舒说:“搞这么大阵势,老爷子生气了,小楚,你下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呀,”
听了这话,楚天舒愣住了:你这个妖女,又不是我让安排的,你让我下去问什么。
理论上來说,市府办公厅的负责人是黄如山,又是他打电话布置的迎接仪式,自然应该是他下去询问才对。
可现在,岳欢颜却点名要他下去,这明显就是把这个烫手山芋强行扔在了楚天舒的手里。
这一瞬间,楚天舒顿时明白了,这是岳欢颜故意挖的一个坑,自己沒往下跳,黄如山抢着跳了,可是,真到了坑跟前,岳欢颜还是把自己推下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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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如山笑着催道:“小楚,岳处长让你下去问问,你还磨蹭什么,赶紧去吧,”
楚天舒是一个傻了眼的表情,岳欢颜绷着脸在偷着乐。
考斯特的车门缓缓打开了。
楚天舒下车,绕过万国良的奥迪,迎着王少磊和靳洛冰等人走过去。
王少磊和靳洛冰快步走过來,准备和楚天舒握手。
楚天舒想,胡厅长和伊副市长就坐在奥迪车里,自己与开发区主任握手,县委书记握不握,主要领导握了,副书记副县长副主任等等握不握,这么一路握下去,给领导的感觉,倒是自己成了接受欢迎的大领导。
奶奶的,原來这把妖刀不仅仅要考量楚天舒在危急情况下的应变能力,还隐藏着另外的一个刃口,一不小心,就可能割伤他在领导心目中的印象。
混了好几年的官场,楚天舒这个分寸还是知道的。
他并沒有伸出手,而是在隔着还有几步的时候,便停下脚步,问道:“岳处长让我來问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楚天舒沒有说自己是受伊副市长指派,而是受岳欢颜的指派,实际上是在给王少磊一个暗示。
其实,楚天舒与王少磊昨天在一起商量接待方案时,也猜到了岳欢颜可能会闹幺蛾子,所以,两个人设计了两套相辅相成的方案,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化。
楚天舒站住了,迎接的一干人等也同时站住了,王少磊与靳洛冰小声说了几句,然后两人分开,靳洛冰往回走,王少磊向奥迪车走过來,经过楚天舒身边时,楚天舒向他使了个眼色,低声说:“执行第二套方案,”
王少磊当时就猜到了几分,如果真要搞迎接仪式,楚天舒肯定会亲自打电话安排布置,而不会要黄如山出面來说三道四,所以,他在接到了楚天舒的其中可能有诈的短信提醒后,已经做好了采取第二套方案的应对准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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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楚天舒这么一说,王少磊当即就明白了,他站住之后,背转身向靳洛冰伸出了两根指头,挡在身前用力晃了晃。
这时,不远处的一个崭新的院墙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手持鲜花的红领巾们在一名老师的带领下欢呼着奔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來搞欢迎仪式的。
众人一个个奇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伊海涛和胡青山从奥迪车里钻出來了,岳欢颜等人也赶紧从考斯特上下來了。
王少磊快步走上前來,楚天舒略略拉后一点,待王少磊与胡青山握手之后,他才靠近了过去。
“少磊,怎么回事,”伊海涛指着硝烟还未散尽的院墙问。
伊海涛的神色带着不满,但语气还算和缓,听上去,疑问多余严厉。
王少磊连忙走到伊海涛的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说:“对不起,是我沒有注意时间上冲突,我向领导检讨,”
伊海涛说:“你不该向我检讨,应该向胡厅长认错道歉,”
这时,岳欢颜已经站到了胡青山的身边,手搭凉棚在朝院墙的方向看。
硝烟散去,院墙的弧形门拱上有几个鲜红的大字:“青北希望小学”。
青北县委书记靳洛冰小跑着过來了,握了胡青山的手,喜不自禁地说:“真是太巧了,今天是青北希望小学教学楼竣工,省市领导们正好赶上了,就帮我们揭个牌吧,”
伊海涛笑着征求胡青山的意见:“胡厅长,您看呢,”
胡青山此次返乡祭祖,在岳欢颜的严控之下,坚决沒有让县乡的干部陪同,他这才看到了一些此前从未看到过的现状,不少农村贫困家庭的孩子早早辍学在家,或务农,或外出打工,令他嘘唏难过。
当他听说,江北开发区开工建设,沒有忙着建办公楼,而是和青北县联手,首先筹建了一所希望小学,心里顿生感慨,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听了伊海涛的征询,立即把手一摆,欣然同意:“小伊,我们看看去,”
伊海涛和胡青云迈步向希望小学走去。
王少磊、靳洛冰等紧随其后,黄如山等人也鱼贯相跟。
岳欢颜故意落到了后面,走近楚天舒,悄悄碰了一下,问:“行啊,搞了半天,原來你对我早有防备,”
楚天舒向她挤了挤眼,低声说:“这叫一颗红心,两种准备,”
岳欢颜见妖刀在天上飞舞了半天,竟然还是被人家预先算计到了,不由得有点沮丧,她暗暗地在楚天舒的胳膊上拧了一把。
楚天舒夸张地呲牙咧嘴,紧跟上了领导们的步伐。
一进门,少先队员们给所有的來宾戴上了红领巾,靳洛冰热情地邀请胡青山在來宾留言簿上題了字。
胡青云非常高兴,说來得不虚此行,看到青北县的贫困孩子有上学的地方,是打心眼里的高兴,带头给学校捐了款。
伊海涛等人也纷纷解囊,一个本來要挨批评的欢迎仪式在一眨眼间变成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助学活动,不仅博得了胡青山的好感,还为希望小学募集到了近三万元的捐赠款。
胡青山和伊海涛给希望小学的教学楼竣工揭了牌,在学校并沒有作太多的停留。
从希望小学出來,伊海涛问王少磊:“胡厅长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來开发区检查指导工作,你说说,你们怎么安排的,”
王少磊边走边说:“领导们坐了个把小时的车,又参加了希望小学的活动,我考虑先到会议室休息一下,我汇报一下江北开发区的建设情况,然后吃午饭,视察安排在下午,我们选择了五个点,具体看哪几个,请领导定,看完了之后,开个座谈会,请领导们作指示,”
实际上,王少磊是在向伊海涛汇报,同时也是在向胡青山汇报。
沒等王少磊汇报完,胡青山与岳欢颜嘀咕了几句。
岳欢颜说:“伊副市长,老爷子说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专门开汇报会,我们抓紧时间,沿途边看边聊,回來大家坐下來交流一下,中午吃完饭,我们还要赶回临江,”
既然是胡青山的意思,那自然不好拂逆。
王少磊的车在前面带路,众人上了各自的车,朝江北开发区汽车工业园区开去。
岳欢颜还是拉扯着楚天舒坐在了首长席之后的第一排位子上,理由很简单,沿途可以商量具体的接待事宜。
这一回,楚天舒沒有跟岳欢颜客气,整个屁股占满了座位,还示威性地将手侵略到了岳欢颜的地盘上。
岳欢颜的妖刀失手,心头正不爽,一看楚天舒还得寸进尺,她借着车辆转弯一侧身的机会,又偷偷地掐住了楚天舒放在椅子上的手背。
她的手刚一使劲,楚天舒就挤眉弄眼地作痛苦状,那意思就是在警告岳欢颜,你要敢再用力掐,我就敢大声的叫唤。
岳欢颜立即改了态度,把掐人的大拇指和食指松开,换成了整个小手轻轻地抚摸。
楚天舒也立即由痛苦换成了笑颜。
岳欢颜狠狠地横了楚天舒一眼,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两人无声的斗法,在一瞬间就已分出了胜负,但车内的其他人毫无感觉,还以为他们对于下一步的接待行程达成了默契。
开发区的配套道路和绿化建设已初具规模,车辆可以直接抵达各个园区,几分钟的工夫,车队就到达了江北开发区的汽车工业园区,
所谓的汽车工业园区,实际上是仪表厂整体搬迁到开发区之后,成为了凌云集团汽车制造公司的整装厂,以整装厂为龙头,又带动了一批中小型配套厂,加上一个汽配城,形成了江北开发区的一个汽车工业园区,也是当前的重点建设项目。栗子小说 m.lizi.tw
改革开放以后,汽车工业在全国经济格局中,权重一天天加大,各地开始大力发展汽车工业,投入向汽车制造倾斜,凌云集团就是东南省的汽车生产基地,生产的经济实用型小汽车,其凌云志品牌已经进入全国畅销汽车行列。
生产规模的扩张,凌云集团看中了青原市的区位优势,通过对仪表厂的整体搬迁重建,建立了自己的整装长,也拉动了青原汽车产业的发展,项目投产后,年产值将达到几十个亿,拉动上百亿的gdp,是江北开发区重要的支柱产业。
这个数字,对申报省级开发区來说,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数字,所以,整个工业园区的建设走在了开发区的前列。
看完了汽车工业园区,就是鲲鹏实业以造纸厂整体搬迁重建为班底的轻工业园区,以服装加工为主导,小商品交易市场为主体,形成了从生产、存储、商贸、物流和销售一条龙的产业链,一旦建成,将可能成为东南省最大的物贸集散地。
再往前,就是建设中的科技园区,计划吸收引进东南省一批科研院所來此设立分支机构,附加一个大学生创业园,形成一个具有自主研发能力的科技创业基地。
再往前,是建设中的生活配套区域,在与青北县毗邻的地带规划了一批经济适用房,将着重解决土地征用村民和外來务工人员的住房问題。
一路看下來,伊海涛边走边汇报,胡青山对江北开发区的规划和发展思路大为赞赏。
楚天舒拎着包跟在伊海涛的后面,领导们看什么说什么,他一概不闻不问,他的工作只有一项,就是伊海涛需要什么相关的资料,他能够及时拿出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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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旁人做什么说什么楚天舒可以不,但岳欢颜的一举一动他却在细心观察,因为他十分清楚,这个妖女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必须时刻警惕,防备她随时可能飞出一把妖刀來。
岳欢颜始终沒离胡青山的左右。
视察过程中,胡青山提到申报省级开发区的一些指标和要求,岳欢颜有问必答,不仅能脱口报出准确的数据,还能作出详细的解释。
此时的岳欢颜身上沒有一丝一毫的妖气,完全是一个认真负责业务娴熟的开发区管理处的处长,令人肃然起敬。
看得出來,胡青山对岳欢颜的表现是非常满意的。
倒是伊海涛和王少磊两个人,在听了岳欢颜的解释和说明之后,微微面有难色,楚天舒心里明白,这是因为江北开发区年内预计可以完成的工作量,离这些指标和要求还存在不小的差距。
王少磊几次以讨教的方式想要寻找一些打擦边球的方法,但胡青山只看着岳欢颜笑而不语,而岳欢颜却王顾左右而言他,甚至将目光投向跟在身后的楚天舒身上。
王少磊明白了,岳欢颜有些话不适合在大众广庭之下讲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方面是,她是在作出某种暗示,想要获得真经,还得楚天舒出马。
王少磊暗暗好笑,这妖女是吃定楚天舒了。
这一个信息,楚天舒当然也扑捉到了。
这时,一直在与伊海涛交谈的胡青山也终于看到了楚天舒,他向楚天舒招了招手,问道:“这位小同志,你也來了,”
楚天舒上前一步,说:“胡厅,您好,”
岳欢颜忙介绍说:“胡厅,他叫楚天舒,是我的朋友,也是伊副市长的秘书,”
胡青山点点头,笑着看了看岳欢颜,又打量了一下楚天舒,问道:“那位向姑娘沒來吗,”
楚天舒说:“报告胡厅,她不是政府工作人员,她是青原卫视的记者,”
岳欢颜又补充了一句:“也是小楚秘书的女朋友,”
“哦,”胡青山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楚天舒,笑呵呵地说:“小楚,有机会來商务厅的话,带向姑娘一起到我办公室坐坐啊,”
楚天舒受宠若惊地答应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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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山沒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奥迪车走去。
众人跟随着胡青山各自向考斯特走去。
岳欢颜故意落在了最后,款款生姿地凑近靠近楚天舒,嘻嘻一笑,悄声说:“小弟弟,姐姐对你好吧,以后你还得好好听姐姐的话啊,”
一种浓郁的幽香沁入楚天舒的嗅觉,他条件反射似的微微侧身,眼睛余光瞥到了王少磊回过头來的一脸怪笑。
楚天舒纳闷地反问道:“你怎么对我好了,”
岳欢颜说:“你这家伙真沒良心,要不是姐姐,老爷子能那么关心你,”
楚天舒说:“不对呀,老爷子关心我好像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向晚晴啊,”
岳欢颜玉脸微红,气鼓着腮帮子瞪着他,沒好气地说:“你呀,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姐姐的一片好心,”
楚天舒笑道:“呵呵,姐姐别生气,我跟你闹着玩儿的,”
岳欢颜哼了一声,迈开长腿,直接上了车。
楚天舒仍然坐在了岳欢颜的身边,但是,她眼睛望着车外,不再搭理楚天舒,心里却在琢磨,如何让楚天舒出出洋相,以解心头之恨。
视察结束了,众人一起回到了江北开发区的办公地点。
胡青山谢绝了伊海涛休息一下的提议,坚持按照预定的计划召开座谈会,只给众人留了十分钟上卫生间的时间。
楚天舒看到岳欢颜自信满满的样子,预感她可能又要耍妖刀了,他本來想走过去解释一下,却看见黄如山快步抢了先,与岳欢颜搭上了讪,沒说几句,岳欢颜便笑容满面,眼睛还在往楚天舒这边瞟,这让楚天舒想起了欧阳美美的提醒,顿时浑身感觉不自在。
果然,伊海涛陪着胡青山去了王少磊的办公室,大概是上卫生间,黄如山突然急匆匆走了过來,对楚天舒说:“小楚,岳处长刚才临时兴起,说要先讲几句,要看一看伊副市长的讲话稿,”
楚天舒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按照商量好的意见,岳欢颜只是在伊海涛讲话之后作一般性的发言,现在突然要提到伊海涛前面來讲,而且还非要看伊海涛的讲话稿,这是岳欢颜的妖刀,还是黄如山的诡计。
要知道,领导在会议上的讲话顺序是很有讲究的。
岳欢颜的正处级低于伊海涛的副厅局级,如果她以省商务厅的领导身份作一般性的发言,排在伊海涛讲话之后來说并无不妥。
她临时要求排到伊海涛前面來讲,还非要伊海涛的讲话稿,谁知道她会讲些什么,会不会跟伊海涛的发言内容重复甚至观点相左呢。
真要是这样的话,虽然伊海涛本身应变能力不低,表达能力再好,也不容易立刻组织出一套流畅的发言。
万一他在台上讲得不太流畅,或者是在重复岳欢颜的内容,那黄如山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秘书楚天舒的头上,这当然是黄如山期待的场面,至少可以说,楚天舒这个秘书当得很不称职,连领导的讲话稿都写不好。
但是,黄如山來要讲话稿,楚天舒又不得不给,更要命的是,楚天舒还找不到机会和伊海涛通气。
黄如山拿了一份讲话稿交给了岳欢颜。
虽然时间紧急,楚天舒仍然极力保持了镇定,他悄悄走到主持座谈会的王少磊身边,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王少磊看见了黄如山与楚天舒有过对话,知道楚天舒有话要说,便起身走到一边。
楚天舒低声说:“刚才黄秘书长跟我说,座谈会的议程作了调整,岳处长要先讲,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王少磊给伊海涛当了好几年的秘书,跟着开过无数次的会议,对于这类事务的程序和套路也是熟悉的,听楚天舒这么一说,便隐隐有一个不良的预感,只是闹不明白发生这个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王少磊想了一想,说:“既然岳欢颜有这个要求,当然得让她先讲,”
楚天舒说:“但是,黄秘书长把老板的讲话稿要走了,他说岳欢颜要,”
“他这是什么意思,”王少磊的这个他,不知道指的是岳欢颜还是黄如山。
楚天舒摇头:“不知道,”
“那怎么办,”王少磊看了一眼岳欢颜,她正在浏览拿到手的讲话稿。
楚天舒说:“你坐在老板边上,找机会跟老板通个气,我在下面留心听着岳欢颜的讲话,如果有不适合讲的地方我会在讲话稿上修改,岳欢颜讲完了之后,你说几句感谢的话,拖一拖时间,我会把理顺了的稿子交给老板,”
王少磊点头说:“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这时,伊海涛和胡青山从卫生间回來了,直接坐在了大会议桌的椅子上。
胡青山坐了首席,伊海涛在他的左边,岳欢颜在他的右手,然后,吴国远、王少磊、杜凭风、欧阳美美等人依次排开,相继落座,
楚天舒级别相对较低,会议桌边坐的都是副处以上的干部,实在挤不出他的位子來,楚天舒只能和开发区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坐在靠墙的一排椅子上。栗子小说 m.lizi.tw
黄如山走到伊海涛身边,汇报了座谈会议程调整的情况。
伊海涛表面上很冷静地点头,眼睛却在看王少磊。
汇报完毕,黄如山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王少磊侧过头去询问:“人到齐了,开始吧,”顺势将一张调整过的议程安排推到了伊海涛的面前,在岳欢颜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下面增加了一行字:“她把您的讲话稿要去了,小楚会边听边整理讲话稿,”
伊海涛点点头,将写了字的议程安排折叠了起來。
王少磊首先表达了对胡青山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來开发区视察指导工作表示了感谢,并郑重其事地介绍了岳欢颜,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由于刚刚看过了开发区各个园区的建设情况,王少磊的汇报非常的简短,接下來就是欢迎岳欢颜处长讲话。
楚天舒手心冒汗,他知道,岳欢颜的讲话时间不会太长,王少磊感谢的过渡时间更不能拖长,要在短短一两分钟之内,完成一份发言稿的整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唯一的办法就是边听边记边修改。
沉闷的会场中,每个人都认真地听着岳欢颜的讲话,但只有楚天舒神经绷得更紧,他紧紧盯着岳欢颜,手里摊开了给伊海涛准备的发言稿。
一上來,岳欢颜就引用了伊海涛讲话稿中的数据。
这让楚天舒心跳急剧加速,难道这个妖女要把讲话稿中所有的精髓都变成她的发言吗,最让楚天舒担心的是,岳欢颜把伊海涛对于开发区工作的部署全盘变成了她对开发区提出的工作要求,那几乎就沒有办法再组织得出一篇讲话内容來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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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岳欢颜讲话的语速不是太快,楚天舒拿出一副埋头记录的样子,不时抬头听着岳欢颜发言,又不时低头握着手里的笔在讲话稿上寻找着可能与岳欢颜讲话有矛盾或者重复的地方。
不过,岳欢颜只是让楚天舒虚惊了一场,她在引用了讲话稿中的数据之后,突然停了下來,寻找到了楚天舒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再往下的讲话便脱离了伊海涛的讲话稿。
她侃侃而谈,充分展现了她的优秀口才和逻辑思维能力,逐一分析了江北开发区在申报省级开发区方面的优势与不足,明确指出单位面积的gdp产值、省外或境外投资总额方面与申报条件的差距,娓娓道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岳欢颜的发言,大约说了六七分钟左右,言简意赅,博得了全场的一片掌声。
王少磊并不清楚,他还在热情地表达对岳欢颜的谢意,拖了一分钟,见楚天舒沒有动作,心里很是奇怪,偷眼看伊海涛,也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再拖下去就不成体统了,只得硬着头皮宣布由伊海涛作指示。
伊海涛昨天晚上就拿到了讲话稿,对于内容是非常熟悉的,他开始听说岳欢颜要了讲话稿,多少还是有点紧张,后來听岳欢颜并沒有太多涉及讲话稿的内容,便放了心,只等着王少磊宣布由自己讲话了。
作为一名高层的领导干部,熟悉了讲话稿的内容之后,脱稿讲话是基本功。
伊海涛首先感谢了胡青云和岳欢颜对开发区工作的支持,然后简要回顾了已经取得的成绩,提出要通过一年内的努力工作,初步达到申报省级开发区的工作目标,重点部署了为达到这个目标制定的各项措施和实施步骤,条理清晰,目标明确,重点突出,责任到位,用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完成了一个精彩的演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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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小小的危机,二十分钟内转瞬而过,原來只是虚惊一场。
楚天舒终于明白了,这个妖女并非一点儿沒有政治觉悟,她拿捏得分寸恰到好处,其目的就是为了捉弄自己一下。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來,楚天舒就暗中观察黄如山的表情变化,他刚开始是幸灾乐祸,后來是略显诧异,等到伊海涛讲话结束,就只剩下了满脸的失望。
毫无疑问,他小试了一把借刀杀人,但是,岳欢颜只是虚晃了一刀,并沒有像他所期望的的那样直接砍下來。
接下來,王少磊当然要号召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胡青山作“重要指示”。
胡青山首先声明此次只是顺路來看看开发区的建设情况,并沒有重要指示,他充分肯定了江北开发区当前所做的工作,十分赞赏开发区在建设之初就率先修建希望小学的做法,认为以龙头企业拉动产业园区发展的思路值得在全省范围内推广,在扩大产业规模,注重发展质量,提升科技含量等方面走在了前列。
最后,胡青山提出了两点期望,一是希望江北开发区尽快做大做强,二是希望江北开发区在引进外资上加大力度,加快步伐,早日实现申报省级开发区的工作目标。
座谈会议结束之后,伊海涛低声与胡青山商量接下里的安排,其他人都出了会议室等待通知。
岳欢颜喜笑颜开地从会议桌旁走过來,她拍拍楚天舒的肩,笑嘻嘻地说:“小弟弟,不错嘛,关键时刻还能慌而不乱呀,”
直到这一刻,楚天舒才完全放松下來,他低声说:“承蒙姐姐关照,”
“呵呵,知道就好,”岳欢颜瞟了一眼门外,又说:“不过,姐姐还是要批评你哟,黄秘书长好像对你不太感冒,人家可是你的顶头上司啊,”
楚天舒明白岳欢颜是在提醒自己要防备黄如山,他不便正面回答,只能投去感谢的一瞥。
考察活动结束,刚好十一点半。
午餐安排在青苑宾馆,十二点半左右开始,市委市政府在家的领导如唐逸夫等都要参加,临时安排的考察活动可以按胡青山的要求保持低调,但是,酒桌上这种私密性质的活动就不能不隆重了。
考斯特送胡青山、岳欢颜等人返回市区,先到青苑宾馆预定的房间休息一下,商务局局长吴国远、市府副秘书长黄如山等人陪同前往。
伊海涛将王少磊等开发区的领导留下來,立即商议如何尽快落实胡青山的重要指示,其目的主要还是想让胡青山感觉到青原市对他的重要指示非常重视,进而在今后申报省级开发区时,能得到省商务厅的理解和支持。
江北开发区到青苑宾馆大概三十分钟的车程,市委书记朱敏文在省里开会,召集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伊海涛理论上就是青原市目前的最高领导了,所以,伊海涛他们只要十二点左右出发,十二点半正好可以赶到。
十一点五十五分钟左右的样子,伊海涛和王少磊等人正在交流和磋商,楚天舒接到了黄如山打來的电话,说市委书记朱敏文开完会后,正在从省城往青原赶,要参加为胡青山的送行午宴,预计在十二点四十分左右能抵达。
楚天舒立即向伊海涛报告了这个变化。
伊海涛听了,马上从沙发上站了起來,边往外走边说:“少磊,改天再详细谈,我们得抓紧赶过去,”
伊海涛的着急是有道理的。
朱敏文要出席午宴,那么,伊海涛如果比朱敏文到得晚,哪怕只有一分钟,也是一个重大的差错,这样的话,朱敏文会觉得很失面子,甚至不排除会产生一些不良的联想,诸如:你还沒当上市长就不把我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真要当上了,岂不是要爬到我的头上來作威作福。
毕竟朱敏文刚升任市委书记,还沒有树立起绝对的权威,而且伊海涛是从省级机关下派來的,学历高,见识广,在执政理念和工作思路上与土生土长从基层一点点干上來的朱敏文还小有差异,两人之间还沒有建立起足够的信任与默契,稍有差池,朱敏文产生不良联想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在这个关键时刻,伊海涛当然希望能得到朱敏文的大力支持,最起码不能在这种先后次序的细节上让他心生反感。
好在时间还來得及,现在出发,就算是路上稍稍有点堵车,也可以在十二点三十左右赶到,比朱敏文提前几分钟应该问題不大。
万国良驾驶技术娴熟,经验丰富,一看伊海涛的脸色就知道不能耽误,所以,伊海涛和楚天舒一上车坐稳,他就催动油门,在车流中灵活的穿梭,很快就上了青莲江大桥。
中午高峰时间,桥上车辆较多,但还比较通畅,只能以正常的车速行进。
行驶到桥中间的时候,楚天舒接到了谭广德打來的电话,他着急地询问:“小楚,伊市长到哪了,”
楚天舒说:“正在青莲江大桥上,怎么了,谭处,”
谭广德走到了宾馆的一个角落,压低了声音说:“刚才黄秘书长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屏风后面,他告诉你的时间可能有问題,”
楚天舒一惊,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上的伊海涛一眼,问道:“老谭,到底怎么回事,”
谭广德问:“黄秘书长告诉你朱书记到达预计是什么时间,”
楚天舒说:“十二点四十,”
“遭了,”谭广德着急地说:“我刚才和林处长落实了一下,朱书记正常达到宾馆的时间应该是十二点三十五分左右,”
谭广德说的林处长是朱敏文的秘书林登山,朱敏文当市长的那几年,林登山担任市府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得到了谭广德很多的支持,两人的关系不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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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么说,黄如山故意推迟了五分钟。
楚天舒强作镇静,说:“老谭,谢谢你,我知道了,”
楚天舒抬头看了看车内的时间,现在是十二点十三分,按照正常的路况预计,伊海涛抵达的时间也会在十二点三十分前后。
正在后座上假寐的伊海涛惊醒了过來:“小楚,什么情况,”
楚天舒说:“老谭给我打來电话,他说,朱书记到达宾馆的时间可能会在十二点三十五分左右,”
伊海涛抬手看了一下手表,问:“老万,我们什么时间能到,”
“嗯,”老万看了看车流情况,说:“也应该在十二点三十五左右吧,”
奥迪车刚刚下桥,正在通过桥下的一个十字路口,正好赶上了一个红灯。
伊海涛说:“能不能提前一两分钟,”
老万盯着红绿灯跳动的数字,很肯定地回答说:“顺利的话,应该沒问題,”
绿灯亮了,老万立即起步,熟练地穿插在车流之中,为了超过前面一个起步较慢的新手,他甚至压越了路中间的双黄线。
此时楚天舒的心情比伊海涛更着急,他想起了周五深夜欧阳美美的警告,很快意识到这是黄如山借刀杀人诡计中的一个小阴谋,其目的就是想通过这五分钟的时间,制造伊海涛与朱敏文之间的矛盾,寻找将楚天舒踢出市府办公厅的借口。栗子小说 m.lizi.tw
朱敏文对伊海涛的迟到不满意,不可能直接怪罪到伊海涛的头上,最大的可能就是拿楚天舒來开刀,以起到对伊海涛的警示作用。
一个秘书连领导的时间都调控不好,作为主持市府办公厅工作的黄如山,完全有理由建议对楚天舒的工作进行调整,心里本來就不满意的朱敏文多半要默许,伊海涛在青原官场的威信和地位都要被削弱不少。
万国良凭着他在部队练就的驾驶技术在车流中争分夺秒,可不巧的是,刚开到下一个路口,又不早不晚恰好遭遇了红灯,踩住刹车停在斑马线前,一向好脾气的他也忍不住轻轻爆出一句粗口:“卧槽,”
一个红灯短则20秒,长则40秒,抵达青苑宾馆还有三个路口,又是刹车又是起步,照这么耽误下去,五分钟的时间多半要耗在路上了。
伊海涛嘴上还在提醒万国良注意安全,心里急得是火烧火燎。
“咦,怎么还沒变灯,”万国良突然发出了疑问,这一路段他跑过无数趟,对于各个路口的红绿灯情况可以说了然于胸,平时感觉很短暂的红灯,今天觉得特别的长。
“他妈的,邪门了,这个红灯怎么沒完沒了了,”旁边停着的一辆白色别克车,大概也是急着赶路,司机是一位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他左手抓着手机伸出到车窗上,探出头來发起了牢骚,还很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
红灯秒数在倒计时,就在红灯熄灭绿灯亮起的一瞬间,两辆车几乎同时起步,还是万国良的技术高一些,抢先冲出去半个车头,别克司机也不甘示弱,小伙子猛踩油门,与奥迪车并驾齐驱,这么一來,使得万国良想要变道超车的企图难以实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盯着车内时间表上跳动的数字,两辆车并排飞驰,不到两分钟就同时冲到了下一个路口,不凑巧的是,又再次重现了上一个路口发生的一幕。
红灯,又是红灯。
奥迪车和别克车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再次并排停在了斑马线前。
小伙子急得直接就骂娘了,热恋中的女朋友第一次乘坐高铁來青原,他要赶去火车站接站,再耽误下去就要迟到了,为了能和女朋友解释清楚,他在每一个路口都用手机拍下了遭遇红灯的情况。
伊海涛的脸色越來越难看,楚天舒用短信方式与谭广德联络了一下,朱敏文的车一路通畅,还有七八分钟左右就能抵达青苑宾馆了。
等待红灯的时间只是短短的几十秒,但两辆车的里人几乎都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楚天舒问万国良:“老万,我们什么时候能到,”
万国良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表,说:“过了这个红灯,下两个路口只要不再是红灯,五分钟应该能到,”
楚天舒问:“如果还是红灯呢,”
万国良迟迟疑疑地说:“那……就不好说了,”
楚天舒顿时紧张了起來,他毫无來由地闪过了一个不祥的念头:这难道仅仅就是巧合吗。
不错,这确实不是巧合,而是人为操控的结果。
在青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通信息指挥中心的一间办公室里,高大全和交警支队值班副支队长吴新元盯着电脑在遥控指挥。
电脑屏幕上,正是伊海涛和朱敏文两台车所在道路上的实时路况。
在吴新元的遥控指挥下,朱敏文的车一路绿灯,以最快的速度在赶往青苑宾馆,而伊海涛的车只要一接近路口,次次都是红灯不说,而且吴新元还通知执勤民警人为地延长了十秒左右。
吴新元原先是北湖公安分局的户政科长,去年国庆期间,曾经受命于郝建成,在秀峰山上跟踪监视过楚天舒与冷雪,郝建成升任公安局副局长之后,把他调入市交警支队担任了副支队长。
这一次的调离,虽然吴新元的级别沒有提起來,但是,职权却比在北湖区搞户政管理大了许多,而且,也逃脱了韩立为钱坤违规办理户口一案的牵连,因此,吴新元对郝建成感激不尽,自然对郝建成更是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黄如山得知朱敏文在赶回來的消息之后,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利用时间差來借刀杀人的诡计,他当即与唐逸夫的秘书高大全联系,说了他的想法。
高大全对楚天舒早就怀恨在心,听了黄如山的想法,马上添油加醋地向唐逸夫进行了报告。
唐逸夫沒有任何的表示,只是把手指交叉在一起。
高大全见了唐逸夫的这个手势,当然明白领导的意图,主动请缨亲自去交警支队找到了吴新元,在他的办公室里,盯着监控电脑进行调度和指挥,就是要把伊海涛的车阻止在路上,迫使他在朱敏文之后达到青苑宾馆。
电脑画面上可以清晰地看见,伊海涛的奥迪车与小伙子的别克车并排停在了斑马线前,高大全扫了一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心里的那个得意劲儿就甭提了,他暗暗地骂道:“哼,楚天舒,看你他妈的还能猖狂几天,”
绿灯亮了,奥迪车和别克车再次同时起步,并驾齐驱地冲向下一个路口。
吴新元盯着电脑画面,用办公室的电话与下一个路口的值班民警通话,命令他手动控制红绿灯并将设定的30秒调整为40秒。
高大全插话说:“不,吴支队,让他调到60秒,”
吴新元立即在电话中更新了指令。
吴新元掏出一盒软中华,给高大全递了一支,笑道:“高秘,都安排好了,來,歇会儿,抽支烟,”说着又打着打火机给高大全点上了火,态度谦卑恭敬,跟让高大全的虚荣心极度地膨胀。
高大全狠狠地抽了一口,忍不住冷笑出了声,他仿佛看到了楚天舒灰溜溜地被扫地出门,甚至看到了唐逸夫当上了市长,他也跟着得到了提拔,坐上了综合一处处长的位置,众多的官员都在追着他的屁股后面套近乎。
高大全手指点了点吴新元的手背,说:“吴支队,干得不错,”俨然一副领导对下属的口气,其实论级别,吴新元的正科还高于高大全的副科。
吴新元忙说:“高秘,你太客气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高大全大包大揽地说:“吴支队,你放心,今天这事儿办好了,我会在唐市长替你美言的,”
吴新元立即眉开眼笑,他当然盼着唐逸夫能帮他一把,也有一天能够爬上副处级的领导岗位。
高大全得意还沒有忘形,他沒有理会吴新元的媚笑,眼睛再次定在了监控画面上。
奥迪车和别克车在路上疾驶。
这一次,万国良和小伙子都急眼了,他们把油门加到了最大,就是想抢在下一个路口能顺利通过。
可是,他们哪里想得到,无论作什么样的努力,前方路口等待他们的还是红灯,而且还是一个加长时间的红灯。
两辆车再次停在了斑马线前,红灯定定地亮了30秒,万国良和小伙子都挂上了档准备起步,但是,绿灯并沒有像他们预期的那样亮起,右脚只好死死地踩在了刹车上。
车上时间表的数字在一秒一秒地跳动,两辆车里的几个人都心急如焚……
“次奥,”小伙子非常响亮地骂了一句,用手机拍了等待红灯的画面,并向在转盘上鼓捣信号灯控制盒的交警伸出了中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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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见鬼了,”万国良比小伙子声音低,但心里的火气一点儿也不比他小。
楚天舒问:“老万,怎么回事,”
万国良脸上开始冒汗,说:“平时红灯都只有30秒,今天怎么40秒还沒变绿呢,”
横向道路上几乎沒有了车辆,而这条路上的红灯却死死地沒有一点要变动的迹象。
不好,这肯定是一个阴谋,楚天舒意识到不妙了,黄如山故意错报了五分钟,现在红绿灯时间又被延长,估计最后一个路口还有一个红灯在等着,照这么等下去,肯定不能在十二点三十五分之前赶到青苑宾馆。
楚天舒侧脸看了一眼伊海涛,突然大声地说:“老万,闯过去,”
万国良早有此心,只是作为一名司机不敢擅自做主,听楚天舒说了话,毫不迟疑地松开了刹车,奥迪车像离弦之箭窜了出去,后面闪过一道白光,摄像头自动拍下了奥迪车闯红灯的画面。
奥迪车似乎给别克车起到了示范作用,小伙子也一松刹车,紧跟着也冲了出去,一道白光同样随即闪过。
接近最后一个路口,果然又是红灯,万国良看了楚天舒一眼。
“注意安全,冲过去,”
“好嘞,”万国良自退役以來,还沒有痛痛快快地展示过他在部队练就的驾驶技术,只见他双手握住方向盘,十分轻巧地躲过了横向过往的车辆,几乎沒有减速就穿过了最后这一个路口,再次引发了一次摄像头上的闪光灯。
驾驶别克车的小伙子沒有万国良的技术,他随后也跟着闯过了红灯,但是,面对着已经被万国良打乱了行车秩序,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刹住了车,眼睁睁地看着奥迪车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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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看到监控画面上的这一幕,高大全大声地骂了一句,脸色气得煞白,他随即把还沒有抽完的半截子烟扔在了地上,办公室里新铺的羊毛地毯烧焦了一小块,发出了难闻的焦臭味。
吴新元惊慌失措,赶紧上前,几脚将烟头踩熄。
高大全气急败坏地冲出了办公室,不顾吴新元在后面的追喊,出门打了辆车,直奔青苑宾馆。
黄如山和唐逸夫等在了青苑宾馆的大堂,坐在沙发上低声闲聊,正聊得兴起,远远看见一辆奥迪车开了进來,停在了旋转门外,他们赶紧堆满了笑跑出來迎接,唐逸夫甚至还殷勤地拉开了车后座的门。
可是,当他看到从后座上钻出來的是伊海涛时,脸上的笑容立即僵住了。
黄如山学着唐逸夫的样子也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却一眼看见了楚天舒,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顺着脊背一下子流到了屁股沟。
这两人典型的属于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们十分钟之前已经得到了高大全的报告,伊海涛的车被几个路口的红灯阻住了,在十二点三十五分之前完全不可能赶到,所以,他们几乎想都沒想,更沒想到要去看车牌号,就认定了这个时间进來的奥迪车里坐着的一定是市委书记朱敏文。
伊海涛微笑着,非常客气地点头致谢。
唐逸夫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如果非要把这理解过笑容的话,那也一定是不得已的苦笑。
楚天舒也泰然自若地从车里下來了,黄如山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比哭还难看。
等着出席午宴的其他官员也紧跟着出來迎接,正好看到了这个戏剧化的场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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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夫的强势在青原官场是出了名的,他能亲自给伊海涛开车门,这意味着伊海涛当选市长成为了定局,就连从來对下属都是阴沉着脸的黄如山也已经开始要拍楚天舒的马屁了。
市委常委、副书记郭鸿泽、副市长廖有朋等人看了见了这一幕,脑子里瞬间像断了电一般,都有点目瞪口呆了,至于站在外围一点的公安局局长龙啸天、商务局局长吴国远、土地局副局长杜凭风等人就更是惊讶得瞪圆了眼珠子。
谁又能料到呢,唐逸夫和黄如山他们给伊海涛挖了一个坑,沒把别人埋进去,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楚天舒暗暗好笑:这就叫自作自受。
车门关上,万国良立即将车开到了停车场。
这时,另外一辆奥迪车也缓缓而入,伊海涛整了整衣服,带着众人快步迎上前去。
黄如山抢着给朱敏文开了车门。
朱敏文下车,满面春风地与伊海涛握手,说:“海涛,辛苦了,”
午宴在热烈友好的气氛中进行。
朱敏文对胡青云在休假期间特地抽出时间來青原市检查指导工作以及省商务厅长期以來对青原市的关心和支持表示感谢,率领在座的全体青原官员给胡青云敬了第一杯。
胡青云对朱敏文特地从临江赶回來共进午餐表达了谢意,对江北开发区的规划和建设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并在回敬朱敏文时当面向岳欢颜作出了指示,全力帮助和支持江北开发区尽快达到申报省级开发区的条件。
杯晃交错,宾主尽欢。
送走了胡青云之后,朱敏文召集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开了一个短会,传达了省维稳工作研讨会的主要精神,要求大家在各自的工作中将维护稳定当着头等大事來抓,打造和谐青原,促进经济发展。
短会结束之前,朱敏文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顺便扯了几句省委常委会关于放宽市长候选人学历与年龄条件限制的原则性意见,并借此再一次强调了维护稳定的重要性。
朱敏文这是一种暗示,大家都有机会,各自把好各自的关口,闹出乱子來,对谁都沒有好处。
作为市委书记,是维护稳定的第一责任人,但是,当前朱敏文对稳定的重视却是另有其特殊的政治原因。
青原市作为省内仅次于临江市的第二大地级市,大多数情况下市委书记是可以进入省委常委的。
明年换届之后,省委省政府的班子也要进行调整,像常务副省长等人由于年龄的原因,基本上确定到人大和政协任职,省委常委的人选也会作相应的调整,如果朱敏文机会把握得好,进入省委常委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在这个敏感和关键的时期,朱敏文当然更要强调稳定的重要性。
这种高级别的会议,黄如山也沒有资格参加。
楚天舒和谭广德以及其他几位副市长的秘书在休息室里闲聊等待。
黄如山则把匆匆从交警支队赶回來的高大全喊到了一间客房,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小高,你说说,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办什么事,”黄如山阴沉着脸,大声地质问道。
高大全哭丧着脸,汇报说:“秘书长,我承认我的工作有失误,可是……”
“可是什么,”黄如山打断了高大全的辩解,手指只差指到他的鼻子上,喷出的唾沫星子溅了高大全一脸,“你知不知道,就你这工作失误,带來了多么恶劣的后果和影响,”
刚才为楚天舒开车门让黄如山在大众广庭之下丢尽了脸面,他这把无名火一直憋了好久,现在全部发泄到了高大全的身上。
高大全低垂着头不再辩解了,这不是为了表明他对错误的认识有多深刻,而是要躲避黄如山嘴里喷出來的唾沫星子。
等到气急败坏的黄如山发泄完了,高大全这才抬起头來,假装着擦额头上的汗趁机把一脸的腥臭抹了一把,从口袋里掏出烟來,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黄如山一支,又捂着打火机给他点上,才战战兢兢地开口说:“秘书长,您得替我想想办法啊,让我有机会弥补我的过错,”
高大全跟了唐逸夫有几年了,知道他对付犯了错的下属是毫不留情的,尤其是今天当着众人的面给伊海涛开车门的低级而又严重的错误,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臭骂了高大全一顿,黄如山心头的怒火终于稍稍平息了许多。
黄如山献出了一条借刀杀人诡计,祭出去的飞刀沒有伤着楚天舒和伊海涛一根毫毛,却飞回來把唐逸夫伤得不轻,黄如山作为始作俑者和操控者,高大全富有操作不当的责任,他同样也脱不了干系。
黄如山不得不冷静下來,仔细询问高大全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当听说伊海涛的车连闯了两个红灯才得以及时赶到青苑宾馆时,他再次冒出來一个借刀杀人的计谋,不过,这一次借的刀不是來自于朱敏文,而是新闻媒体和网络。
他立即指示高大全,将常务副市长的专车闯红灯的事捅出去,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交代高大全不要急于求成,先在《青原都市报》上点火,然后在“青原热线”网站上把火烧大。
高大全立即出了青苑宾馆,在奥迪车闯红灯路口的一条偏僻小巷里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以一个普通市民的身份给《青原都市报》打了电话,报料说在中午十二点三十分左右,一辆奥迪车和一辆别克车疯狂闯红灯,险些酿成重大交通事故,
在青原市,车辆闯红灯的行为太司空见惯了,对于《青原都市报》來说完全不构成新闻,只是为了配合市委建设和谐青原破除陋习的宣传需要,在每天的“城事”栏目中开辟了一个小角落,对诸如“中国式过马路”之类的现象进行披露和曝光。栗子小说 m.lizi.tw
接到报料电话后,“城事”栏目派出了一位实习记者。
年轻的实习记者很重视这个机会,他赶到现场之后,沒有找到报料人却找到了街道两旁商铺中的目击者,也找到了两个路口的值班交警,证实了报料的真实性,不过由于车速较快,奥迪车的车牌号未能看清,别克车在街心有过停留,目击者记住了车牌号,实习记者采访了目击者之后,编写了一则400字左右的小报道,发在了第二天报纸的“城事”栏目上。
这则看似并不起眼的小新闻,并沒有引起市民太多的,随后却在“青原热线”上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第二天刚上班不久,市委副书记郭鸿泽给朱敏文的秘书林登山打了个电话,确认朱敏文有几分钟的空闲,便拿着一张《青原都市报》敲响了书记办公室的门。
昨天下午,得知省里放宽了市长候选人的学历和年龄条件,过年还不满53岁的郭鸿泽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副书记改任行政一把手的例子比比皆是。
既然省里放宽了条件,那就意味着市长的位置不是专门给伊海涛预留的,还愿意给年龄稍大的老同志一个进步机会。
机会面前,沒人不想努力一把。
以郭鸿泽在东南官场的成长轨迹來看,软硬件条件明显不如伊海涛和唐逸夫,但是,他和朱敏文却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两人从乡一级职务开始就长期合作共事,当年朱是一个乡的乡党委书记,郭鸿泽是另一个乡的乡长,后來各自从乡到县,由县到市,两人一点点地进步,朱敏文始终走在了郭鸿泽的前面。栗子小说 m.lizi.tw
到朱敏文当了市长,郭鸿泽当上了市委副书记,两人互相知根知底,配合默契,特别是朱敏文五六年前担任市长之后,与当时的市委书记闹得不太愉快,郭鸿泽在关键时刻始终坚定地站在朱敏文一边,挤走了老书记,换來了郭子春,最后才有了朱敏文成为青原市一把手这么一个好的结果。
郭鸿泽其人,本事有限,心术也不是很正,可仗着是青原土生土长的干部,从基层一步步奔上來,又与朱敏文关系密切,人脉基础相当雄厚,如果能得到朱敏文的全力支持,竞争力也不容小视。
这几年,郭鸿泽一心希望解决正厅,在青原市官场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由于郭鸿泽的年龄较大,朱敏文考虑明年换届给他安排到政协任主席,可是,得到了省里放宽条件之后,郭鸿泽就对到政协去解决正厅级不太满意,开始打起了市长一职的主意了。
郭鸿泽进入朱敏文的办公室,林登山过來泡了茶,悄悄退了出去。
朱敏文一眼就看见了郭鸿泽手里拿着的都市报,问道:“老郭,发现了什么重大新闻啊,”
郭鸿泽笑道:“呵呵,你朱大书记不在家,青原市哪里还有重大新闻,”
“老郭,你也学会溜须拍马了,”朱敏文也笑了:“说吧,什么事,”
郭鸿泽把报纸摊开在朱敏文宽大的办公桌上,指着“城事”栏目中的一个豆腐块说:“你看看这个,”
“市民素质有待提高啊,”朱敏文原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瞟了一眼,发现只不过是两辆车闯红灯的小报道,他当即把脸一垮,低垂着眼皮说:“老郭,你是专职副书记,精神文明建设是要抓,但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啊,”
郭鸿泽用手指点了点报纸上“奥迪车”三个字,低声说:“朱书记,我听说,这闯红灯的奥迪是海涛同志的专车,”
朱敏文抬起了头,望着郭鸿泽,沒有说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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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鸿泽被盯得有点发毛,忙笑着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宣传口把关不严,这种涉及到市领导的小事,不应该如此兴师动众,”
朱敏文说:“老郭,你这个认识是对的,海涛同志也是为了工作,你让宣传部门的同志去打个招呼,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要防止媒体借机炒作,别搞得政府和海涛同志太过被动,”
郭鸿泽沒有吭声,拿起报纸就出去了。
周一一大早,市委副书记拿这种闯红灯的小事來烦市委书记,不是小題大做,就是别有用心。
朱敏文早就看穿了郭鸿泽的來意:他就是想借这件事來探一探自己的口风,看看对他想要竞争市长一职是什么样的态度。
郭鸿泽想在退休前解决正厅级,朱敏文早有考虑,今天他拿伊海涛专车闯红灯的报道來说事,其用意明显是希望整垮伊海涛,他來取而代之当市长,对郭鸿泽的这个做法,朱敏文是不满意的,明确发出了不支持他得陇望蜀的信号。
要想图安逸自在,和郭鸿泽搭班子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朱敏文在仕途上还有自己的追求,真要想做出点像样的政绩來,还得依靠有思路有干劲的伊海涛。
当前他之所以不能明确站出來支持伊海涛,还是忌惮唐逸夫在省里的能量,从只给伊海涛召集政府工作的名分,到放宽学历和年龄的限制,处处都显示出唐逸夫巨大的活动能力,这个时候公开得罪他,恐怕会对自己进入省委常委不利。
或者说,如果能借助唐逸夫的力量确保自己入常,朱敏文也是愿意支持唐逸夫來出任市长的,至于今后在工作中能不能压得住唐逸夫,暂时就不去考虑那么多了。
郭鸿泽拿了报纸从朱敏文的办公室出來,心里很不舒服,他原以为凭着多年的老关系,看在以前铁心支持的份上,朱敏文至少会象征性地含糊几句,沒想到竟然沒让他开口就给他吃了个闭门羹。
朱敏文极力维护伊海涛的举动,更激发了郭鸿泽对伊海涛的不满,他气呼呼地一个电话把宣传部主持工作的常务副部长舒一凡喊到了办公室,把报纸摔在了她的面前,严厉地批评她手下的媒体不懂宣传纪律,败坏市领导形象,要求她立即采取措施,消除不良影响。
舒一凡是个文质彬彬的女干部,被郭鸿泽一顿训斥搞得莫名其妙,闹了半天也沒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得拿了报纸去多方求证,转了一大圈才明白是《青原都市报》报道了伊海涛的专车闯红灯的事,如此一來,本來不为众人所知的小事,不经意间就引起了诸多机关人员私底下的猜测和议论。
某办公室,机关甲、乙、丙凑在一起。
机关甲说:“昨天唐副市长亲自给他开车门,今天郭副书记又为他大发雷霆,看來伊当市长已成为定局,”
机关乙说:“不一定吧,我听说,省里好像不太看好他,要不,怎么还叫召集不叫主持呢,”
机关丙说:“是啊,我还听说,省里对市长候选人放宽了学历和年龄限制,”
机关甲作恍然大悟状:“哦,原來如此,”
机关乙不解:“老兄,你什么意思,”
“这还看不出來吗,”机关甲笑笑,说:“唯恐天下不乱啊,”
机关丙嘘了一声,说:“來人了,”
机关甲、乙、丙抱着茶杯,急急忙忙地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搞清了原委,舒一凡亲自跑了一趟《青原都市报》,把报社的党委书记和总编辑批评了一顿,然后下达了封口令。
党委书记和总编辑又把栏目编辑主任训斥了一番,编辑主任就把栏目负责人骂了一通,栏目负责人受了一肚子冤枉气,直接把小实习记者给开了。
以前领导的专车闯红灯、违停等现象也时有发生,至多由车队的队长出面去一趟交警支队,解释一下原因,违章记录就消了。
很多的时候,处理违章的民警业务熟练,能从拍摄录像中认出市领导专车的车牌号,还会主动向交警支队的领导汇报,交警支队的领导与市领导秘书打个招呼,什么都不用说,事情就处理好了。
这一回倒好,本來可以悄无声息处理好的一件小事,经过这么一番大动干戈的折腾,一下子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了。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青原热线”的论坛上冒出來一篇帖子,一个刚刚注册的新id,以一个目击者的身份公布了一组图片,正是奥迪车和别克车并排抢红灯的照片,两辆车的车牌号依稀可辨。
正赶上被开了的小实习记者在网上向同学好友诉说委屈,他的一个同学在“青原热线”实习,听了他的悲惨遭遇,看见了论坛上的帖子,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马上为同学抱不平,在微博、空间、论坛上一通转发,发帖的id又推波助澜,发出了人肉奥迪车主的呼吁,很快就有人爆出这辆奥迪车是常务副市长的专车,这一來,顿时在网络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这么一闹腾,黄如山躲在办公室里偷着乐,只有忙乎了一整天的伊海涛和楚天舒还一点儿不知情,
早上七点五十左右,楚天舒接了伊海涛到了办公室。栗子小说 m.lizi.tw
伊海涛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批转了上周流转过來的文件和报告,然后带着楚天舒去了沿江商贸圈建设指挥部。
他对申国章拖拖拉拉的工作作风很是不满,协调会开完了好几天,其他单位都按会议纪要的要求及时上交了整改措施,而沿江商贸圈指挥部却迟迟沒有动静,楚天舒催办了几次的擎天置业投资开发的书面报告也沒有交上來。
在班子汇报会之前,伊海涛在申国章的办公室里,让申国章先行说一说工程建设进展等相关情况。
“伊市长,你喝口茶歇会儿,一会儿集体汇报吧,”申国章看伊海涛的神情严肃,心理稍稍有一丝慌张,但语气中仍然带着惯常的那种敷衍。
“我想单独跟你谈谈商贸圈开发商的情况,”伊海涛态度生硬地说,“这件事已经布置很久了,一直沒看到什么进展,所以今天特别想跟申指挥了解一下,是不是工作遇到了什么困难,”
申国章毕竟是公然违背了领导的指示,多少有些心虚,但他仍争辩道:“根据协调会的要求,我已经组织召开过几次会议,定下了由擎天置业投资开发的原则意见,”
“可我要的是书面报告,不是原则性意见,”冷不防,伊海涛重重地把茶杯扔在了茶几上,茶水泼了出來,顺着茶几流下來,在实木地板上留下了一块污渍。
申国章沒料到伊海涛会发这么大火,一时怔住,不知所措。
楚天舒赶紧去拿了一条毛巾,准备去擦茶几上的水迹。
伊海涛把手一挥,转而向楚天舒大声地质问道:“是不是你跟申指挥沒沟通清楚,我让你催办此事,你是怎么催办的,”
这件事,楚天舒与申国章在电话中说的很清楚,也向伊海涛汇报过,全然沒想到伊海涛会突然把气撒在自己身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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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抓着毛巾愣在了原地,很快明白了这是伊海涛做给申国章看的,忙做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站在伊海涛和申国章的面前,默默承受着伊海涛的继续吼叫,一动也沒有动。
除了唐逸夫对申国章有过如此不客气,还沒有其他的市领导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申国章郁闷至极,本想解释一下,但伊海涛是冲楚天舒发脾气,他只得识趣地噤了声。
伊海涛一通火发完,转而向申国章道:“老申,不好意思,我脾气來了,通知开会吧,我们会上再谈,记住,我要的是书面报告,”
申国章显然是被伊海涛突如其來的火气吓了一跳,忘了怎么继续敷衍,只得灰溜溜地答应着。
在官场上,这种伎俩太常见了。
果然到了汇报会上,申国章的态度老实了许多,不仅主动承认了工作不够积极主动,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明天一定将书面报告递交上去。
“同志们,我们都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商贸圈建设的紧迫性,”会议总结时,伊海涛不留情面地说,“昨天,我陪省商务厅的领导视察了江北开发区,他们成立得比指挥部晚,但是工作已经走到了前面,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指挥部的领导班子抓工作的力度还存在差距,还存在拖拖拉拉的现象,”
申国章一脸铁青,沒说一句辩解的话,认真做记录的样子像是在虚心接受批评,不过,以楚天舒对他的了解,他一定是深深的怀恨在心。
申国章挨了批评,指挥部另两位班子成员闫志勇和上官紫霞反倒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会议结束,又去现场看了看,就到了中午的时间,伊海涛拒绝了申国章共进午餐的挽留,说已经约了一个投资商吃饭,便与指挥部的几位领导告别,往青苑宾馆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上了万国良的车,伊海涛用缓和的语气说道:“小楚,不好意思,你应该懂的,我刚才不是针对你,”
楚天舒点点头,说:“申国章这种皮皮塔塔的态度,早就该好好敲打一下了,”
伊海涛说:“小楚,你能理解就好,我一开始还真担心你会受不了,”
楚天舒兴奋地说:“老师,受不了的不应该是我,而是申国章,”
伊海涛淡然地笑笑,又感慨地说:“跟着我的人,有时候难免要受些委屈,”
从來不插话的万国良突然冒出來一句:“嘿嘿,看看王秘书就知道,老板最终不会让身边的人吃亏的,”
楚天舒识趣地沒有说话,对于伊海涛政治上的认识又上了一个新的层次。
原先楚天舒看伊海涛不显山不露水,以为他不太会玩政治,今天一看却又不同了,昨天差点遭了算计,今天就拿申国章开刀,实际上是在向唐逸夫发出一个警告的信号,起到一个敲山震虎的作用。
往青苑宾馆去,又路过了昨天经过的路口,也遇到了红灯,伊海涛想起昨天闯红灯的事,就交代楚天舒:“小楚,回头你去一趟交警支队,把昨天的事情解释一下,”
提到昨天的闯红灯,万国良还在愤愤不平:“小楚,你去交警支队的时候,问问是怎么回事,红灯时间为什么突然就延长了,”
万国良是一个非常自信的好司机,转业之后不仅沒违过章,更沒有耽误过领导的事,昨天把这个记录破了,他一直耿耿于怀。
果然,今天的红灯时间远沒有昨天遇到的长,短短20秒就过去了。
伊海涛说:“算了,老万,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是,老板,”万国良答应了一声,又笑着说:“嘿嘿,我昨天把车开进停车场,想起唐市长给老板开门的样子,坐在车里又笑了好半天,真他妈痛快啊,”
听到这里,伊海涛和楚天舒都笑了。
只不过,楚天舒笑出了声,伊海涛靠在后座上,微笑着闭上了眼。
到了青苑宾馆,王少磊早已等到了门口,投资商是他联系的,为了表示对投资商的重视,王少磊把午餐安排在了青苑宾馆,请伊海涛出面接待一下。
招商引资,绝大多数的投资商看重的是优惠政策,如今很多的地方,招商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等到把投资商的资金哄进來了,人家要求兑现政策的时候就拖三阻四耍赖皮,甚至翻脸不认帐。
请领导出面陪投资商吃饭,就是向对方表明一种姿态,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支持和肯定,其意义远远大于实质性的内容。
这类饭局比纯粹的官场饭局要相对轻松,沒有太多的讲究和规则。
官员们在一起吃饭,非常讲究尊卑主次,一点儿也错乱不得,高级官员相对还好一点,那些低级的官员就很难受,唯恐出了差错惹哪位不开心了,被暗暗地记了一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影响了日后的进步。
投资商听说伊海涛是常务副市长,下一步就要接任市长了,亲自來陪自己吃饭,当然感觉良好,也感觉非常踏实。
官越大,说话不算数的可能性就越小。
这顿饭吃得很融洽,也很成功,伊海涛并沒有作任何实质性的承诺,投资商就已经决定在开发区落户了。
吃完饭,王少磊去送投资商,伊海涛等人就在青苑宾馆休息,房间是王少磊提前安排好了的。
午休之后去江北开发区,伊海涛召集王少磊、欧阳美美等人再次商议如何达到申报省级开发区的条件,最后还是回到了如何在短期内增加单位面积的gdp产值和吸引到足够的省外投资这两大难題上。
中午接待的投资商也是省内的企业,正是因为他对省内官场比较熟悉,了解到伊海涛是下一任青原市长的人选,才很快决定了來江北开发区投资办厂。
伊海涛问:“少磊,你沒私底下咨询一下岳处长,她应该会有办法吧,”
“问过了,但是,”王少磊看了一眼做记录的楚天舒,才说:“她好像不太愿意多说,估计还是关系沒到位,我也觉得她一定是有办法的,”
欧阳美美笑道:“她这一关呀,还得请小楚去攻,”
伊海涛说:“欧阳,你们得多动脑筋,小楚跟着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开发区的事不能光指望他,”
王少磊说:“伊市长,还真不是我们叫苦叫难,别的事我们都可以解决得好,就是岳处长那里,沒小楚出马,我们是真搞不定,”
“是吗,”伊海涛饶有兴趣地看着楚天舒,问道:“小楚,他们说得是真的吗,”
楚天舒放下笔,笑道:“伊市长,您不能信他们的,王主任都搞不定的事,我哪里又能搞得定呢,”
王少磊急了,说:“老板,他这是想推卸责任,我还沒來得及跟您汇报,为了能请胡厅长过來,就是小楚磨了岳处长一晚上才搞定的,”
“呵呵,是这样啊,”伊海涛笑了,说:“那好吧,小楚,抽出时间來,还是帮少磊他们一把吧,”
领导有指示,楚天舒也只得答应了下來。
伊海涛继续与王少磊他们谈话的时候,楚天舒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青北县委书记靳洛冰发过來的信息,问伊市长有沒有空,他要汇报工作。
楚天舒想了一下,回了个信息:伊市长正在江北开发区,你过半个小时左右过來。
靳洛冰只回了两个字:谢谢老弟,
江北开发区的工作刚刚谈完,青北县委书记靳洛冰就带着班子成员赶过來了,说伊市长不能厚此薄彼,非要请伊海涛到青北县去检查指导工作,还怪王少磊不够仗义,领导來了也不肯通报一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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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么一个变化,伊海涛并沒有表现出不快,他只看了楚天舒一眼,就爽快地答应了,刚才楚天舒发短信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伊海涛还是注意到了,靳洛冰能來得这么快,时间拿捏得这么准,一定是楚天舒给他通的风报的信。
理论上來说,作为一个秘书是不能有这种自作主张的举动的。
但是,换届选举之前,伊海涛有意和县区主要领导加强接触和沟通,这么一个细微的出格举止,恰恰显示出楚天舒是一个有胆有识的人物。
也就是这么一条短信,迅速拉近了楚天舒与靳洛冰的距离。
有些人在秘书岗位上工作了大半辈子,可能从未越过雷池一步,但多半也就在秘书这个级别上止步不前了,而楚天舒仅仅在秘书岗位上做了十來天,就已经能够揣摩出领导的心思和意图,并趁势构建自己的人际网络。
这种悟性与修炼,更显示出楚天舒的不俗之处。
由于是临时性安排,所谓的检查指导工作就有点近乎于走马观花。
不过,这种相对随意的交流,既谈了工作,也交换了思想,伊海涛与靳洛冰之间增进了了解和互信,一个多小时谈下來,所取得的效果非同一般。
要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就是这样随性闲聊中产生的,沒有足够的交流,何來充分了解与理解。
中途,伊海涛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走到一边只说了两句话就挂断了。
随后,楚天舒注意到,伊海涛在与靳洛冰的交谈中就显得有点走神了。
又坐了一会儿,伊海涛看了看表提出告辞,说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安排,先要回办公室准备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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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洛冰也沒有过多的挽留,把伊海涛送上车之后,特意走过來与楚天舒握手告别,他拍着楚天舒的手背,再次笑着说了一句:“谢谢老弟,”
回到市委大院的办公室,时间是五点二十,离下班只有十分钟。
伊海涛急匆匆地去了休息室,听动静,应该是方便去了,在开发区和青北县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出门前方便了一次,但路途上又过了半个來小时,楚天舒也感觉有点憋,伊海涛自然更受不了。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临下班之前來的电话,多半是夫人彭慧颖打过來的,问问晚上有沒有应酬,回不回家吃饭,不要多喝酒等等之类的。
楚天舒照例代接,可这回却不是彭慧颖。
“您好,我是秘书小楚,请问您是……”
对方回应冷淡,并沒有按照正常的通话方式通报姓名和身份,而是声音压得很低地说:“请海涛同志接电话,”
楚天舒一听说话的口气,立即明白了对方身份的特殊性,他如实相告:“不好意思,伊市长在休息室,不方便接电话,请您稍等,”
正尴尬间,伊海涛刚好方便完出來了,马上快步走过來,接过了电话听筒,说了一句:“叶处长,抱歉,”
面对这么一个神秘的來电,楚天舒很快退出了來,离开时还悄悄把门反锁了。
敏锐是一个秘书最重要的特质,也是一个优秀秘书必备的素养。
楚天舒的敏锐仿佛与生俱來。
从王少磊的笔记本中,楚天舒多次看到了这个“叶”字,也摸清了他的身份。
叶处长叫叶庆平,是省委组织部市县干部处的处长,上次宣布伊海涛召集政府工作时跟着省委组织部部长林国栋來过,据说明年换届之后就要提副部长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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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青北县伊海涛接到的电话,就是叶庆平打过來的,当时不方便接,伊海涛就约了他五点二十打到办公室來了,进來先忙着卸包袱,这个时候,叶庆平的电话打进來了,楚天舒不明就里,误打误撞地接了。
一看伊海涛的架势,楚天舒就明白这个电话的重要性。
欧阳美美从唐逸夫那里听说了省里放宽了市长候选人的限制条件,伊海涛消息滞后一点有可能,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沒有,这个电话多半与此有关。
眼下,离换届还有大半年,关于新一届政府班子人员组成的传闻满天飞,而且一会儿一个版本,五花八门,千变万化,但大多数人都认为,伊海涛荣升青原市长几乎是铁定的。
楚天舒突然之间调到市府办公厅來给伊海涛当秘书,私下里就有很多人向他道贺,说一些今后要多多关照之类的话,范亦兵、赵平原等以前在国资委相交甚好的哥们甚至干脆直言不讳,说伊市长转正了,兄弟你一定高升,让哥几个跟着沾点光,在你手下弄个小官当当行不行。
其实楚天舒心里最清楚,暗地里的竞争才刚刚开始,发展下去就难免要刺刀见红,但是,这种话哪里好跟范亦兵他们讲,只能脸上作刀枪不入状,嘴里打着哈哈:“兄弟们,我在国资委的时候就说过,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我有肉吃,肯定有兄弟们的汤喝,”
唉,这碗汤要喝到嘴边,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磨难啊。
不说别的,单说伊海涛接的这个电话,一接就是半个小时,好像还看不出有结束的迹象。
楚天舒这边,手机和座机也是轮番响起,可谓是骚扰不断。
座机是彭慧颖打过來的,伊海涛的办公室电话占线,手机呼叫转移到楚天舒的座机上來了。
楚天舒告诉她,伊海涛今晚上沒应酬,手头上还有点事在忙,可能要晚点回家。
彭慧颖放了心,又告诉楚天舒说,在职研究生班已经报上名了,估计很快就会开课了。
楚天舒谢过了彭慧颖,手机铃声响了,便抱歉地结束了通话。
手机是卫世杰打來的,说要请楚天舒吃饭洗脚谈谈心。
楚天舒说,我倒是想,可是老板沒下班,我哪里走得开。
卫世杰不满地嘟囔道,你让我有事找你别找彭教授,可真等到我有事了,你又找不上了。
楚天舒骂道,老卫,你急个鸟毛啊,等着,看一会儿能不能脱身。
刚挂掉,向晚晴的电话又打进來了,问他这两天有沒有空,陪她去南岭县杏林乡采访。
楚天舒苦笑着说,当秘书的苦命,一点儿自由都沒有,这两天忙着呢,估计抽不出时间來,要不等到周末,看能不能请到假。
向晚晴不耐烦地说,楚天舒,你陪岳欢颜的时候,好像时间挺宽裕嘛。
楚天舒只好温言软语地解释,陪岳欢颜是工作……
向晚晴根本不听他解释,说,那好吧,你忙你的工作去吧,说完就把电话掐了,楚天舒回拨了好几次,向晚晴就是不接听。
窗外传來噼里啪啦的声音,楚天舒抬头一看,外面开始下雨了。
楚天舒还要给向晚晴拨过去,岳欢颜添乱的电话又打进來了,她阴阳怪气地埋怨说:“小弟弟,你怎么跟那些男人一样沒劲儿啊,姐姐离开了青原,连个问候的短信都沒有啊,”
楚天舒一头雾水,心里光想着怎么才能让向晚晴消除误解,正郁闷着不行,突然遭到了岳欢颜挖苦,不由得头冒青烟,忍不住顶了一句:“欢颜姐姐,你是不是想说我跟他们一样,提上裤子不认人啊,”
“哎呀,你好粗鲁哦,”岳欢颜不仅沒生气,反而笑得喘不过气來,笑了好一会儿才妖媚地说:“呵呵,姐姐猜到了你就会这么说,”
“姐姐,别闹了行不行,我还在班上呢,”楚天舒只盼着赶紧结束与岳欢颜的通话,好不断地拨打向晚晴的电话,看能不能用诚意打动她。
“好吧,姐姐今儿个先饶了你,”岳欢颜嘴巴上说得好听,可还在电话里啰嗦:“哎,你想不想知道怎么尽快让江北开发区达到申报条件啊,”
奶奶的,这个妖女,手指头总喜欢往人家的软肋上戳。
楚天舒不敢直接说不想,只能继续敷衍道:“姐姐,这事儿你该去问王少磊,”
岳欢颜嬉笑道:“嘻嘻,我问过了,他说他很想啊,”
“他想,你就去跟他扯呗,”
“可是,姐姐喜欢跟你扯,怎么办呢,”岳欢颜问完了又加了一句:“小弟弟呀,我可告诉你,姐姐办法可多的是哦,”
楚天舒引诱道:“姐姐,那你把法子告诉我就是了,”
“哼,你说得轻巧,姐姐这法子就这么不值钱啊,”岳欢颜冷笑了一声,说:“想要法子可以,哪天你哄姐姐开心了,姐姐就告诉你,”
楚天舒叹了口气,说:“姐姐,你又不是三岁的小丫头,怎么还要哄呢,”
岳欢颜立即就不开心了,她恨恨地说:“楚天舒,你听好了,姐姐就是三十岁的小丫头,你哄也得哄,不哄也得哄,”说完,电话就挂了。
楚天舒摇摇头,继续拨打向晚晴的手机,可还是沒人接听。
拨了好几次,向晚晴终于回了个短信:“楚天舒,我也是有工作的人,别烦我好不好,”
楚天舒回复道:“晚晴,对不起,”
短信刚发出去,卫世杰又來电话催了,语气显得有点儿不耐烦:“老楚,你怎么回事,有时间跟美女扯淡,沒时间跟我吃饭,”
楚天舒毫不客气地说:“老卫,想请我吃饭的人都从江北排到江南了,愿意跟我扯淡的美女越來越少了,你说,我是选跟你吃饭,还是选跟美女扯淡,”
“操,老楚,你小子官升了,节操却丢了,”
“操,老温,你小子钱赚了,交情却沒了,”
两人正操來操去的,又有短信发进來了,楚天舒忙说:“不跟你瞎扯了,我还有事呢,”说完,强行挂断了电话。栗子小说 m.lizi.tw
打开短信一看,不是向晚晴而是苏幽雨。
“领导,还沒下班呢,快去‘青原热线’的论坛看看吧,”
楚天舒侧耳听了听,并沒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沙沙作响。
伊海涛那边的门依然紧闭,一看表,已经六点二十了。
这时,楚天舒心里也有些焦躁起來。
他的焦躁,倒不是完全出于对向晚晴的挂念,而是对伊海涛这个超长时间的电话,隐隐觉出一些不妙。
“怎么还沒结束呢,是不是换届的事,出了什么麻烦,”楚天舒想。
他知道,伊海涛有学者风度,但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性格,不要说打个电话,就连正式会议上作报告,都不太讲究虚与委蛇、起承转合那一套,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这期间,座机又响了几次,都是伊海涛手机呼叫转移过來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候和约访,楚天舒无一例外地婉转而又坚决的拒绝了。
这种时候,身为一个称职的秘书,楚天舒自会让伊海涛免受任何形式的干扰。
此时,楚天舒心里着急并感到内疚的是向晚晴,对于苏幽雨提醒的“青原热线”,反倒沒引起太大的重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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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冷静了下來,楚天舒想着苏幽雨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发这个短信,便打开了浏览器,上了“青原热线”。
点进论坛,楚天舒被一条最火热的帖子标題吓了一跳:“市长专车闯红灯,竟然还下封口令”。
下午四点发的帖子,到六点多已经跟贴两百多条了,转发的次数更是不计其数。
最初只是奥迪车与别克车闯红灯的两张照片,后來又增加了视频,接着有人爆料奥迪车是常务副市长的专车,马上就有人补充说,常务副市长快要当市长,派出了宣传部的女副部长向媒体下达了封口令,逼着报社把报道此事的实习记者给开除了……
经过这一层层的递进式炒作,网友们的反应自然特别的强烈。
有网友说:“原來我们青原市的市长是这种素质,难怪青原市的经济永远发展不起來,”
有网友讥讽说:“哈哈,要是拿出闯红灯的速度來搞建设,青原落后的面貌早就大为改观了,”
更有网友刻薄地质问道:“市长除了会搞特权,还会搞什么,”
马上有网友谩骂:“靠,就他妈会搞女副部长吧,”
个别人在别有用心的挑唆:“这种人怎么能当我们的市长,滚吧,哪里來的滚回哪去里,”
……
奶奶的,又是一个阴谋,楚天舒浏览完帖子,立即做出了判断。
关键性的跟帖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不知内情的网友或许看不出來,但楚天舒身在其中,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楚天舒给苏幽雨打了个电话,询问得知了郭鸿泽威逼宣传部副部长舒一凡这一个细节,马上就联想到了省委放宽市长候选人条件这件事,本來沒有机会的郭鸿泽看到了希望,又参乎进來搅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这种损人未必利己的行为,出发点非常的简单,把前面的人搞掉一个,自己的机会就多了几分。
正好黄如山布置了高大全在网络上制造声势,郭鸿泽这么一闹腾,变相地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正当楚天舒独自在办公室里暗暗焦虑时,伊海涛与叶庆平的电话交谈也接近尾声了。
叶庆平是省委组织部的少壮派,掌管着市县干部处,在部里属于仅次于部长的实权人物,据外界传言,有些副部长的权力也沒他大,省里像伊海涛这种级别、位置的官员,不知多少人千方百计地设法接近他巴结他,也就不足为奇了。
官场人士都有体会,组织部门的干部最难打交道。
个中原因,除了他们所处的地位特殊外,还有一个外在的原因是,常见的组织部官员,多数是整天神秘兮兮,把脸板得像块青石砖,嘴巴咬得比铁门关还紧,喜怒不形于色,总是一副傲慢与轻视的神情,令人望而生畏。
其实,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会有三朋四友。
例如,伊海涛与叶庆平的关系就非同一般,但是,他们的关系又不为人知。
叶庆平上大学的时候,彭慧颖是他班里的辅导员,那时候伊海涛和彭慧颖也刚刚参加工作,一个在城市规划设计院搞设计,一个在大学里当老师,既沒有从政,也沒有结婚。
叶庆平在班上也不起眼,家境贫寒的他,曾经得到过伊海涛夫妇的资助和关照,而且一直延续到他在北京读完了硕士研究生。
研究生毕业之后,叶庆平主动要求参加援疆,这期间结识了一批中央机关的援疆干部,随后被招录进了中组部,又被东南省委组织部长林国栋看中,调到他的手下当了市县干部处的处长。
这么一段交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伊海涛从政之后也从未对外张扬过,就连王少磊也不甚了解,每遇叶庆平來青原公干,伊海涛往往还会有意回避,令人感觉他们并不熟悉。
有一次,青原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常胜利还郑重其事帮他们作了相互介绍,他们一本正经地握手,才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
这一点,让叶庆平更加敬重伊海涛。
像叶庆平这类少壮派的组织部官员,前途远大,志向高远,自然不希望为了帮助他人谋取官职而闹得满城风雨。
所以,伊海涛与叶庆平的相处,包括他们的友情与合作,完全建立在更加高远、更有价值的目标之上。
其实,早在郭子春有望调任的时候,叶庆平就开始青原换届的事,操心伊海涛是否能顺利转正,那时,他所在的市县干部处,受命负责起草省辖市政府换届的文件草稿,其中有些政策性条文就有意无意照应了伊海涛的相关条件。
最近一段时间,虽然两人很少直接见面,可像今天这样的电话联系,却始终沒有断过,只不过,今天谈得比较透彻,时间相对长一些罢了。
叶庆平和伊海涛都很清楚,在中国官场,只要一日文件沒下,就随时会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像放宽市长候选人学历和年龄条件,就是变数之一。
“伊老师,有些情况可能连我们部里也无法掌控,你要有些思想准备,”叶庆平直奔主題,并无寒喧与过渡,这也说明他们的关系密切程度。
“能说说这意见是怎么形成的吗,”省委常委会上作出了决定是更改不了的,伊海涛现在只想知道,这背后会有什么内幕。
“国栋部长参加的会议,太详细的情况他也沒有透露,据传,伊老师,我说的是据传啊,这是省纪委书记何天影的提议,南延平书记最后拍的板,”叶庆平很注意谈话中的措辞,尽量做到实事求是,不添加任何的个人感彩。
事关重大,伊海涛头一次刨根问底:“庆平,照你看,会是什么起因,现在不是一直在强调干部的年轻化和知识化吗,”
“据我了解,”叶庆平首先强调了一下,才说:“何书记把干部民主测评和推荐提到了反腐倡廉的高度,并举例说,现在不少的年轻干部,整天热衷于混文凭,拉关系,工作上毫无建树,思想上蜕变堕落,其他省市已经出现过好几起领导人员刚提拔就被查出有问題的案件,”
“所以,”叶庆平语气突然加重,说:“南书记希望借换届之机把干部任用这潭死水搅活,所以就同意了放宽条件的提议,也带有撒开大网捞鱼的性质,希望能够发掘出更多更优秀的干部來充实后备力量,”
叶庆平已经讲得相当到位了,伊海涛自然明白多了,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省纪委书记何天影提议扩大考察面是基于避免带病提拔,省委书记南延平则是希望通过这一次换届选举,考察和发掘人才,这与他从大西北省份调任东南省委书记才一年多,对市县区副职干部不太了解,又正在搭建自己的班底不无关联。
“伊老师,年龄学历的放宽,绝不可掉以轻心,”叶庆平似乎感觉到了伊海涛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就一个地市而言,年龄上下放宽一岁,学历降低一个档次,就意味着会突然多出好几个竞争对手,青原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乐腾市符合条件的人选更多,估计会比青原还复杂,你要有更困难的思想准备,既要做出能让南书记满意的政绩,还要防止可能出现的负面影响,以免腹背受敌,”
作为组织部的官员,叶庆平该说和不该说的他都说了,应该说,他对伊海涛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庆平提醒伊海涛要注意负面影响,伊海涛当然听得出其中的话外之音,那就是要防止被竞争对手利用,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开缺口,给南延平留下一个不良的印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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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哪里知道,外面坐着的楚天舒已经开始焦虑万分了,叶庆平刚才所说的腹背受敌的局面已经形成。
电话还在继续,伊海涛的脸上感觉有些发烫,他借着说话的间歇,将话筒换了一只手。
接下來,顺着伊海涛的思路与意图,叶庆平用了大约二十分钟,比照放宽了的条件,对青原市现有副厅级干部逐一筛过,又把伊海涛的个人情况、竞争优劣仔细捋了一遍。
叶庆平不愧是一名合格的市县干部处的处长,虽然在这个位置上只干了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但对包括伊海涛在内的青原市一众领导了如指掌,分析起來信手拈來,如数家珍,而且面面俱到,入木三分。
难怪伊海涛一边听着,一边发自内心地连连点头称是,诚服之态绝无半点矫揉造作,伊海涛与叶庆平相交多年,如此深谈官场中事还不多见,此一谈,也使他对叶庆平更生敬佩之情。
按照叶庆平的分析,放开条件之后,在青原市范围内,刚刚任职不长的和资历太浅的,基本上都不构成威胁,真正能与伊海涛一较高下的只有唐逸夫、郭鸿泽两人,其中最大最强劲的对手便是唐逸夫。
叶庆平的这一番细致分析,其实伊海涛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对于郭鸿泽,伊海涛内心里倒不曾介意,因为他自信无论凭实力、凭学识,还是凭经历,都不至于会败给他,不过,既然叶庆平也说到了,他就不能不加重视与防备,毕竟一市之长的位置,任何人都会很看重,不排除郭鸿泽搅局的可能性。
唐逸夫就不得不加以重视了,他与省纪委书记何天影的关系密切,当初就是何天影的阻挠,把本应主持政府工作的伊海涛变成了召集,而现在的提议放宽学历和年龄条件,似乎就有暗中助力唐逸夫之嫌。栗子小说 m.lizi.tw
要知道,何天影是省委常委,掌握的资源、运作的能量以及说话的分量都是叶庆平所远远不能比拟的,单就这一点而言,伊海涛就落了下风,更不要说唐逸夫在青原市的根基不浅。
何况,还有一些变数叶庆平虽然沒有提到,但也不能忽略,例如省里机关干部下派,兄弟地市之间领导干部交流,或者其他一些不可预知的因素。
总而言之,大战在即,切忌高枕无忧、麻痹轻敌。
“不过,伊老师,你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优势,总体还比较明显,”最终,叶庆平还是充分肯定了伊海涛的竞争优势,从年龄、学历、经历、资历到政绩、声望、人脉等等,一一加以评点,无不虑之慎重、周全,表述得体、到位,算是给伊海涛打气鼓劲。
“庆平,谢谢你,”伊海涛振奋精神,真诚地说,他忽然意识到,刚才只顾了条件放宽的原委,感谢的话说得有点晚了。
“呵呵,伊老师,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了,”说到这里,叶庆平的口气才和缓了下來,还与伊海涛开了个玩笑:“耽误你下班了,我想,彭老师肯定要着急了,”
就在伊海涛与叶庆平通话结束前的一两分钟,楚天舒正坐电脑前研究“青原热线”上的帖子,烦躁且焦急地频频朝侧门张望,忽然在沙沙的雨声中依稀听到了走廊上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楚天舒一惊,走廊里黑乎乎的,我这边开着门亮着灯,如果來人的话应该很自然会走到自己的办公室來,那这脚步声会是谁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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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不敢怠慢,赶紧起身來到了走廊上。
黄如山。
他站在伊海涛办公室的门口,侧着耳朵在偷听里面的谈话。
楚天舒伸手打开了走廊灯,把黄如山吓了一跳。
“小楚啊,伊市长还沒下班啊,”黄如山抹了一把脑门子,抢先问道。
楚天舒反问道:“秘书长,您也沒下班呢,”
“哦,我准备走的,看你办公室亮着灯,我想,伊市长还在忙呢,就过來看看还有沒有事,”黄如山很快镇静了下來,他走到楚天舒跟前,说:“呵呵,领导沒走,我们哪能走呢,”
楚天舒说:“秘书长,您先回吧,我等着就行了,”
“也行,那你辛苦了,”黄如山转身要走,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來了,掉过头來压低声音说:“哎,对了,小楚,我听说老万闯红灯的事有了点麻烦,你可得替伊市长关心着点,”
“是吗,秘书长,有啥麻烦了,”楚天舒满脸狐疑地看着黄如山。
黄如山故作震惊,只好进一步解释说:“好像是被人弄到网上去了,我也忙了一天,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要不,你自己上网看看吧,”
“好,谢谢秘书长提醒,”楚天舒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黄如山走了。
目送着黄如山进了电梯,楚天舒忍不住骂道:奶奶的,贼喊捉贼,幸亏我出來的快,要不然的话,这老小子不定会偷听到什么。
刚回到办公室,卫世杰的电话又來了,还是催问楚天舒什么时候能脱身。
这回楚天舒冒火了,他骂道:“老卫,你他妈的想赚钱都想疯了,我一大堆的麻烦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被楚天舒一骂,卫世杰反倒乐了:“老楚,有麻烦跟兄弟说啊,也许我能帮得上忙呢,”
楚天舒抬头看了看电脑上的帖子,网友的留言还在不断增长,有些话已经明显带有不良企图和政治色彩,心里急得似有几十只猴爪在抓挠,他干咽了一下,灵机一动,说:“老卫,那你帮我个忙,”
“好,快说,快说,”能给楚天舒办事,卫世杰是求之不得。
楚天舒就让卫世杰去“青原热线”看那张帖子,然后布置他去找整点调查的刘明辉,请他查一查发帖人、发视频的人以及别克车主的情况,并反复交代必须严守秘密,不得让其他人知晓,不得轻举妄动。
卫世杰大概是看到了帖子,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再沒提吃饭的事,立即出门去找整点调查的刘明辉,按照楚天舒的要求委托他抓紧展开调查。
放下电话,伊海涛办公室里传來熟悉的脚步声。
这时,已是六点三十分了,电话足足打了一小时零十分钟,开车可以从青原跑一趟临江。
听脚步声,楚天舒听出來伊海涛又去了休息室,他像一支满弓待发的箭,迅即而又悄然射了过去,利用伊海涛方便的这点时间,楚天舒已经帮他清理好了茶杯、文件夹,收拾好随身携带的皮包和手机。
当伊海涛从休息室再回來的时候,原本有些零乱的办公桌,重新变得井井有条,虽说晚上或明天一早,会有清洁工进來把卫生彻底做了,但楚天舒知道伊海涛搞设计出身,非常讲究整洁,任何时候都不喜欢办公室里凌乱不堪,包括自己的头发、皮鞋也都始终保持一丝不苟一尘不染。
因此,楚天舒宁可辛苦自己一点,也总要随时提醒自己眼勤手勤,尽量给领导创造一个舒适满意的工作环境。
帮着伊海涛穿外套的时候,楚天舒汇报了几分钟前与黄如山的一番对话,也把在网络上看到的帖子和留言,挑了几句不太刺激的话说了说。
伊海涛听了,停住了穿衣服的动作,眉头拧在了一起,腮帮子上的肌肉咬动了几下,暗道:这也太快了点吧,刚说要注意负面影响,这负面影响就出來了。
穿好衣服,伊海涛神情严肃。
沉默间,他右腮上那块咬嚼肌又快速滚动了几下,好似含着一块嚼不烂的牛肉,眉宇间更是刀削般陡峭,顿时令人感觉波涛汹涌。
“对我们來说,形势有些严峻了,”伊海涛说。
楚天舒心里一紧。
乍听到“我们”两个字,楚天舒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热。
我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伊海涛沒拿你楚天舒当外人,意味着前途也好、未來也罢并不只属于他一个人,而是属于奥运会的主題歌“我和你”。
可是,严峻两个字,又让楚天舒感觉到紧张。
毕竟,像伊海涛这个级别的干部,应该是久经沙场,能够做得到处变不惊,很少会说出这样两个字來,而且,从他的表情与肢体语言上,也看得出此话并非危言耸听或故弄玄虚。
“有人开始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们沒有退路,必须沉着应对了,”伊海涛又说。
楚天舒点点头,像一个时刻准备上阵的战士那样,把身体挺直,表情也调整到临战的状态,问:“老师,我们该怎么办,”
“你说呢,”伊海涛直视着楚天舒。
“对付网络舆情,我也沒有经验,”楚天舒坦诚地说,“不过,我以为,他们既然搞的是小动作,我们也不好搞大动作,”
“我也是这么个看法,”伊海涛点点头,突然说:“小楚,你女朋友不是记者吗,听听她有什么建议,”
伊海涛出门,楚天舒拎着包跟在了后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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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楼,万国良的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雨下得有点大,一路上,万国良沒有吭声,只默默地开车。
等到楚天舒将伊海涛送进家门再回到车里,万国良气呼呼地骂道:“他妈的,老子闯的红灯,关老板什么鸟事,”
原來,万国良从开发区回來之后,已经在机关车队听到了议论。
早上出车之前,万国良把昨天闯了红灯的事跟车队队长老刘说了,下午,老刘去交警支队交涉,头一次碰了钉子,支队一位姓吴的副支队长说,这事性质太恶劣,舆论压力太大,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还是让肇事司机主动來接受处理吧。
等万国良从外面一回來,老刘就私下里把这事跟他说了,还拿出当天的《青原都市报》來批评他说,你这回祸惹大了,害得宣传部要出面帮你灭火。
万国良的好脾气在车队是出了名的,如果不是气急了眼,应该不会如此放肆地爆粗口。
楚天舒掸了掸身上的几颗雨珠,问道:“老万,你还听到了些什么,”
万国良开着车,不满地说:“老刘说,黄秘书长找他了,要他加强司机的教育和管理;还说网上都传开了,市政府的司机无视交通法规,超速闯红灯,是市领导长期纵容的结果,这挨得上吗,我看,就是昨天他在大家面前丢了面子,要在我身上找回來,”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楚天舒沒有顺着万国良的意思继续往下说,而是问道:“老万,如果按照正常程序,交警部门会怎么处理,”
万国良想了想,低声说:“轻则罚款扣分,重则,可能就要吊扣驾照了,”
楚天舒安慰道:“老万,你别担心,红灯是我叫你闯的,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万国良不做声了。
把楚天舒送到丹桂飘香,万国良首先看见了停在2号小楼小院子里的悍马车,奇怪的问道:“小楚,这车哪來的,这车可來劲了,我在部队的时候只看到过几回,真还沒摸过,”
楚天舒说:“借的,准备跑一趟南岭县,听说路况不好,”
“是不是老板要去,”万国良搓了搓手,兴奋地说:“到时候还是我开车吧,”
楚天舒说了一声“好的”,推开车门下了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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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脱了外套,顾不得擦去头上的雨水,楚天舒就开始拨打向晚晴的手机。
过了一会儿,向晚晴终于接听了,她那边很嘈杂:“你,干吗,”
楚天舒听出來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他关切地问:“晚晴,你在哪,”
向晚晴声音压得更低:“你管我在哪,我值得你关心吗,”
楚天舒难过地说:“晚晴,你别这么说,我心里已经很歉疚了,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希望能马上见到你,”
“是吗,你不忙了,”向晚晴显得很失落,她轻轻地笑了一声,说:“我告诉你我在哪,你能來吗,”
楚天舒毫不犹豫地说:“能,”
“好,那你來吧,”向晚晴大声地说:“我在去南岭县的高速公路上,”
楚天舒愣住了,他真沒想到向晚晴会连夜赶往南岭县。
看楚天舒沒说话,向晚晴冷笑道:“哼哼,楚大秘书,我沒有吓着你吧,”
楚天舒抓起刚脱下的外衣和手提包,边打电话边冲出了门:“晚晴,告诉我,你到了什么位置,”
向晚晴说:“不知道,我在长途车上,”
楚天舒叫道:“长途车,你干吗坐长途车,”
向晚晴鼻子一酸,说:“我的同事们下午就到了杏林乡,我一直在等你,想等你一块儿去,可是……”
楚天舒脑袋里嗡的一响,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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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车只到南岭县城,再要去各乡镇,就只有那种私人拉客的微型面包车了。
这种微型面包车楚天舒大学返乡的时候坐过很多次,大都是低价二手货,保养不善,车况不良,灯光不好,外面还下着雨,路况又差,夜间视线不清,向晚晴一个人要乘坐这种车辆进杏林乡,该有多危险啊。
楚天舒大声地说:“晚晴,你把电话开着,我马上开车赶过來,”
听楚天舒说得很坚决,向晚晴反而替他担心了:“天舒,我沒事的,你别管了,”
“晚晴,你别说了,等着我,”楚天舒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了排挡边的储物盒上,发动了悍马车,冲进了夜幕和雨水之中。
向晚晴抱着手机,望着车窗外唰唰的雨幕,眼睛很不争气地湿润了。
市区里,悍马车沒有任何的优势,出了城区,过了收费站,上了高速公路,楚天舒就把速度提到了180码,悍马车依旧稳稳当当的,要换了别的车型,恐怕早就发飘了。
楚天舒全神贯注地开着车,手机响了,他按下了免提键,是卫世杰打來的。
“老楚,妥了,”
“好,谢谢你,”楚天舒稍稍放慢了车速。
“你在哪,”
“我在开车,回头和你联系,”楚天舒挂了电话。
隔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这回是苏幽雨打來的:“领导,下班了吧,要不要我请你吃饭,”
“沒空,改天吧,”楚天舒直接挂断。
超越了夜间跑长途的大货车,电话铃再次响起,这回是向晚晴。
“天舒,你真出來了,”向晚晴既担心又开心。
“嗯,我已经上了高速,”楚天舒稍稍隐瞒了已经跑了的路程,“你长途车的车号多少,”
向晚晴说:“我在下江服务区下來了,”
楚天舒一笑:“傻孩子,你不是让我别來吗,”
向晚晴说:“哼,你敢,”
悍马车一路狂奔,半个小时左右,终于赶到了下江服务区。
向晚晴站在加油站的入口处,尖叫着向悍马车挥手。
她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黑色的长袖棉衫,梳一条马尾辫,背上是一个带白色勾勾标识的灰色双肩包,站立在风雨的夜色中,气质非凡,灵动飘逸。
悍马车在她的身前一停稳,向晚晴拉开车门就扑了上來,双手勾住了楚天舒的脖子,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加油站的小伙子抓着加油枪,呆呆地看着这激情的一幕,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欢呼。
向晚晴松开了手,把双肩包往后座上一扔,拉上车门,大声命令道:“开车,”
楚天舒从甜蜜中醒了过來,响亮地回答:“是,首长,”
悍马再次冲进了雨中。
向晚晴晃着脑袋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來的,”
楚天舒故意问:“我要不來,你怎么办,”
向晚晴歪着脑袋说:“我就在这里等着,一直等到……”
两个人一起大喊:“地老天荒,”
笑声从飞驰着的悍马中飘荡出來,在夜风中飘出了很远很远。
突然,向晚晴问:“咦,楚大秘书,你不是说你很忙吗,怎么跑出來了,偷跑出來的吧,”
楚天舒说:“呵呵,陪你去杏林乡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嘛,”
向晚晴伸出食指点了点,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楚天舒。
对面一辆大客车打着大灯呼啸而过,向晚晴看见了楚天舒脸上诡异的神色。
向晚晴喝道:“楚天舒,老实交代,是不是又要利用我,”
“嘿嘿,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楚天舒目视前方,作专注驾车状。
“哦,果然就是啊,”向晚晴伸出手,在楚天舒的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
楚天舒叫了起來。
“哼,原來是假心假意,不理你了,”向晚晴转过头去,定定地看着窗外。
悍马像一头勇往直前的怪兽,不断撕裂着黑乎乎的夜空。
“晚晴,你误会我了,”楚天舒轻轻地说:“不错,我是有事想要咨询你,但是,我绝沒有利用你的意思,确实是担心你一个人下乡不安全,才冒雨开车出來的,”
“说吧,什么事,”向晚晴抱着双臂,冷冷地说。
楚天舒说:“是这样的,昨天,伊市长的专车闯了红灯,”
向晚晴打断了他:“这你应该去找交警,找我沒用,”
楚天舒解释道:“晚晴,你听我说,这是针对我和伊市长的阴谋,”
向晚晴再次打断了他:“我对你们官场上的那些尔虞我诈不感兴趣,”
“晚晴,你要是为此不开心,那我不说了,”之后,楚天舒不再说话,默默地把车开得飞快。
两侧黑魆魆的山峰被快速抛在了悍马车之后。
进入南岭县境内,连高速公路的养护都要差一些,路况明显差了不少,楚天舒不得不降低了车速。
向晚晴转过身來,轻轻地捅了楚天舒一下,问道:“生气了,”
“沒有,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楚天舒转过头來冲向晚晴笑了笑,说:“确实是我不好,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为什么非要谈工作呢,而且,还尽是些烦心的事,”
向晚晴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有着一股莫名的温暖在涌动,她伸手揽住了楚天舒的右胳膊,头靠在上面,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里的甜蜜和温馨。
一阵香味萦绕在楚天舒的身旁,他真的挺陶醉。
是啊,为什么要用烦心的事來破坏这美妙的时刻呢,
直接通过收费站,再往前开了十來分钟就进入了南岭县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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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停了,四面环山的县城里,只有一条主街道上还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才晚上八点左右,路上已经人迹稀少了,只有一两家娱乐场所的门前霓虹灯还有气无力地眨巴着。
往杏林乡该怎么走,向晚晴也说不清楚了,楚天舒将车停在了县城入口处的街头,问道:“报告首长,下一步该怎么走,请指示,”
向晚晴四下张望了一下,说:“继续前进,找人问路,”
楚天舒大声回答:“是,”
向晚晴笑着捶了他一拳。
悍马继续往前开了一段,终于看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小屋子,楚天舒将车停在门口,正趴在沙发上的一个中年妇女一抬头,看见是一辆威猛的军车,刚挤出來的笑容立即僵住了,起身一把将卷闸门拉了下來。
楚天舒看了看向晚晴,苦笑着摇了摇头。
向晚晴眼睛尖,看见了卷闸门上几个斑驳的红字:十元休闲。
两人相视一笑。
楚天舒问:“要不我们找一下杜雨菲,”
“不用了吧,别惊动她了,”向晚晴想都沒想就拒绝了,她才不愿意有另外一个女人來与她分享楚天舒呢,“稍等,我问一下冯紫辰她们,”
向晚晴拨通了冯紫辰的手机,她们下午就已经到了南岭县,杏林乡的乡长亲自开了辆客货两用车带她们几个进山了,进去的路线她也说清楚,就把手机交给了山顶小学的资教老师罗玉彬。
罗玉彬沒有说路线,而是首先说:“向记者,这段路不好走,又刚下了雨,微型面包车根本走不了,”
向晚晴说:“一位朋友送我來的,他连夜还要赶回去,”
楚天舒感到一丝温暖在周身流淌,向晚晴还是理解他的,知道他明天还要工作。
“那也很危险,”罗玉彬叫道:“一下雨,山上会有泥石滑下來,一般的车子很容易陷住或卡住,”
向晚晴说:“沒事,我们开的是一辆悍马,”
电话那边传來了一声惊呼,应该是冯紫辰发出來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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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还行,”罗玉彬沒有再坚持,说:“出县城往西北方向,拐过一个转盘,就能看见进杏林乡的碎石路了,”
按照罗玉彬的提示,楚天舒很快找到了通往杏林乡的碎石路。
悍马车的灯光很好,开了远光灯,周边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山路只有两个车道宽,一边是山坡,一边是山涧,绵延着盘着山体往上进入到大山深处。
楚天舒有过在秀峰山上骑车夜奔的经历,驾驶着悍马还有雪亮的大灯,信心十足,向晚晴虽然在硝烟弥漫中出生入死过,但是,面对前面黑乎乎不可预知的道路,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楚天舒双手握着方向盘,问道:“害怕吗,”
向晚晴的左手悄悄地搭在了楚天舒的腿上,说:“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楚天舒突然说:“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相爱的人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
“你胡说,”向晚晴用力拍了楚天舒一巴掌,大声斥责道。
这时,车身一晃,颠簸了一下。
楚天舒及时地踩住了刹车,右手迅速将排挡推到了空档上。
向晚晴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楚天舒按下车窗,探出身子一看,原來是悍马车左车轮落入了一个深坑,他左手拍了拍向晚晴的脸,说:“沒事,一个坑而已,”
向晚晴睁开眼,噼里啪啦地在楚天舒的肩上胳膊是哪个拍了好几巴掌,嗔道:“叫你再胡说,叫你再胡说,”
楚天舒沒躲沒闪,只笑道:“向晚晴同学,你真的当过战地记者吗,才这么颠一下而已,就吓得要钻到别人怀里來,真要是枪林弹雨的,还不得变成沙漠里的鸵鸟啊,”
受到了挖苦,向晚晴却沒有发飙,她脑袋靠在楚天舒的胳膊上,轻轻地说:“那时候我不怕死,现在我不想死,”
楚天舒一阵心潮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甜蜜中醒过神來,将排挡挂到了四轮驱动,小心翼翼地一加油门,悍马从深坑里跳了出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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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着普通轿车,即使不卡坏了油底壳,恐怕也爬不出來了。
向晚晴用力拍了拍车身,赞叹道:“到底是悍马啊,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楚天舒侧头看了一眼,说:“其实,人也挺好的,”
向晚晴扑哧一笑:“楚天舒,有你这么自吹自擂的吗,你太自恋了,”
“谁说不是呢,”楚天舒耸了耸肩,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架势说。
路面越來越窄,路况越來越差,坑坑洼洼,颠簸不平,路上偶尔还会有一两块从山坡上滑落下來的石头。
不过,这些在悍马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乡政府院子里的灯光。
乡政府在一块高坡地上。
楚天舒加大油门冲了上去。
第一个蹦出來迎接的是冯紫辰,她尖叫着从房间里夺门而出。
一条大狗腾地窜了出來,冲着悍马车汪汪地叫了起來。
冯紫辰吓得捂着耳朵退到了门边。
从另一个房间里跑出來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青年男子,喝止了大叫着的狗。
冯紫辰这才哇哇地跑过來,抱着刚从悍马上下來的向晚晴,叫道:“晚晴姐,怪不得不跟我们一起來呀,原來你有帅哥悍马相送啊,”
中年男子是杏林乡的杨副乡长,青年男子是资教老师罗玉彬。
向晚晴扔下冯紫辰与杨副乡长和罗玉彬握手。
冯紫辰转到楚天舒的面前,羡慕地说:“这位帅哥,你不穿军装更酷啊,”
楚天舒问:“美女,贵姓,”
“冯紫辰,你呢,”冯紫辰伸出了手。
“楚天舒,”大手与小手轻轻地握了握。
“哇,你就是楚天舒啊,”冯紫辰一惊一乍地又叫了起來:“我听晚晴姐说过的,你抓过劫匪,斗过歹徒,我还以为是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呢,原來是一位玉树临风的大帅哥呀,”
“呵呵,过奖过奖,”
“嗯,你不在部队上,这车哪來的,明天能不能也带我去兜一圈风啊,”
“对不去,冯美女,我还得赶回去,”
冯紫辰急了:“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忒小气了吧,”
向晚晴与杨副乡长和罗玉彬打完招呼,回车上拿她的双肩包,看见冯紫辰与楚天舒聊得火热,便问道:“紫辰,你们说什么呢,”
冯紫辰问:“晚晴姐,楚帅哥是不是你男朋友,”
向晚晴反问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冯紫辰打了一个响指,说:“是的话,就要他留下,不是的话,就叫他滚蛋,”
向晚晴笑着说:“是不是你都说了,还让我说啥,”
冯紫辰威胁道:“晚晴姐,你要说不是,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想怎么的呀,”
“呵呵,”冯紫辰一把抱住楚天舒的胳膊,说:“那我就要开抢了,”
向晚晴瞪了她一眼,说:“去,沒正经儿,干活了,”
“嘻嘻,舍不得了吧,哼,”冯紫辰撒了手,跑过去拉着向晚晴的手,娇嗔道:“晚晴姐,你怎么一到就要干活呢,不陪陪你的楚帅哥呀,你要不陪,那我就陪了,”
“敢,看我回去告诉你家小正太,他不吃了你才怪,”
“敢,就他那干巴样,哪是楚帅哥的对手哇,”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冯紫辰刚才出來的那个房间。
这时,罗玉彬走到楚天舒跟前,给他递了颗烟。
楚天舒摆摆手笑着拒绝了。
罗玉彬笑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的个子比楚天舒矮了接近一个头,身体也远沒有楚天舒壮实。
他抬脚踢了踢悍马车的轮胎,指着面前的一个山头说:“大哥,我是山顶小学的资教老师,叫罗玉彬,跟你商量件事,借你这车,帮我搬点东西到山上的学校去,”
“沒问題,罗老师,”楚天舒打开了后备箱,说:“东西呢,我帮你搬去,”
冯紫辰站在她房间的门口喊:“罗老师,过來吧,晚晴姐要采访你,”
罗玉彬说:“冯记者,不急,我上山送一趟东西,”
楚天舒跟着罗玉彬进了乡政府的小会议室,这里堆了不少已经打了捆的衣服、书包、文具、书籍等等,还有两台破旧的台式电脑,一看就知道是好心人捐助的物品。
“就这些,”罗玉彬抱起了一个最大的捆包,说:“搭把手,帮我扛肩上,”
楚天舒抓着捆包的绳子,一用力,感觉分量不轻。
罗玉彬一弯腰扛在了肩上,瘦弱的身子佝偻着,一只手叉在腰间,还回头关照楚天舒说:“你搬那个小一点的吧,”
楚天舒沒有客气,挑了一个大包,也准备抗到肩上,可是双手一用力,却沒有甩起來,一双小手帮他推了一把,一看,是向晚晴,她听见动静,也跑过來帮忙了。
摄制组还有个男摄影师,加上杨副乡长和冯紫辰,几个人跑了一个來回,就把悍马车的后背箱塞得慢慢的,后盖差点沒盖上。
楚天舒和罗玉彬上了车,刚发动车子,向晚晴背着她的双肩包,抱着一台微型摄像机跑了出來,喊道:“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悍马开出乡政府的院子,沿着泥泞的山路往山顶上冲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罗玉彬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大哥,太谢谢你了,这破路只有你这车开得上去,要不,我和我的学生们估计又要忙乎好几天,”
从乡政府到山顶小学的山路虽然只有区区的几公里,但是,如果沒有能爬得上山坡的运输工具,仅靠肩扛人抬,难度确实不小。
向晚晴问:“罗老师,你为什么会到杏林乡來教书,”
罗玉彬说:“这里是我的故乡,离我家也近,想照顾家人,所以从深圳回來,考取了省教育厅的‘农村教师资助行动计划’,”
向晚晴问:“学校像你这样的年轻老师还有几个,”
罗玉彬说:“我是最年轻的一个,还有一个三十來岁吧,身体不太好,剩下的就是两个五十多岁的民办教师,在学校里坚守了三十多年了,白天教书,晚上就住在学校值班,”
向晚晴问:“资教结束,你会离开这里吗,”
“会的,”罗玉彬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我希望能在我离开之前,尽我的微薄之力努力去改善孩子们的学习和生活条件,”
“为什么要离开呢,”
“我留在这儿,只能给这里少数的孩子一点点帮助,我不想隐瞒什么,我的梦想是能够有一个更大的平台,來彻底改变整个山区孩子的受教育状况,”
楚天舒一直默默地听着,听到这里,不得不要对这个瘦弱的罗玉彬刮目相看了,心里不由自主就在想,怎么才能帮助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实现他的梦想。
向晚晴已经进入了采访状态,她继续问道:“罗老师,这里的孩子和你在大城市接触过的孩子有什么不同,”
罗玉彬说:“和大城市的孩子们比起來,这些孩子又黑又瘦,但是单纯质朴,懂事得让人心疼,学习上也很努力,只可惜,他们再怎么努力,恐怕也很难改变他们的命运,”
向晚晴追问道:“为什么,”
“他们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罗玉彬说到这有点动情,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举个例子吧,这里的孩子,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就沒有接触过英语,你说,让他们去和城里的孩子竞争,他们能争得过吗,去年我來这里以后,学校才第一次开设了英语课,非常受欢迎,城里的孩子,如果学习成绩稍差一点儿,还可以选择艺考,可是,我们的孩子就不知道什么叫音乐,什么叫美术,你说,他们拿什么去和城里的孩子竞争,”
向晚晴问:“罗老师,作为这些孩子的老师,那你觉得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罗玉彬目视着远方,缓缓地说:“他们需要一条路,一条能走出山的路,”
向晚晴说:“罗老师,我想和你再明确一下,你说的这条路,指的是我们脚下的这条路,还是指的是能有一条改变孩子命运的途径,”
“两者兼而有之吧,”罗玉彬的眼神依然那么深邃,“很多的、电视剧包括一些新闻节目,总在说哪里哪里的穷孩子考上了清华北大,成为了硕士博士,我不否认,这种现象确实存在,但那只是一个极小概率的个例,至多是杯水车薪,一个美好的励志故事,这一切对于我的这些孩子们來说,几乎沒有任何的意义,他们首先得从这个山里走出去,然后才能谈得上有一个改变命运的途径,”
向晚晴说:“罗老师,你说的太好了,”
罗玉彬说:“向记者,我非常愿意接受你们的采访,不是想要你们去宣传我,我只是想通过你们节目的播出,能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的孩子境况,能让有决策权的领导听到我的呼吁,从而加快我梦想的实现,”
向晚晴偷偷看了楚天舒一眼,他也在为之动容。栗子小说 m.lizi.tw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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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艰难地行驶了十几分钟,道路相对平缓了一些,灯光下的不远处,已经可以看见一个用竹篱笆围起來的校园,一个小小的操场和几栋红砖的瓦房。
听到响动,操场上开了一盏灯,只有一个用破砖垒砌出來的乒乓球台,一个用树干支起來的篮球架,篮筐还是用细钢筋弯成的。
飘扬在一根高高竹竿上的一面五星红旗特别的醒目。
向晚晴抓紧时间问道:“罗老师,如果说刚才你说的那些是你一个相对遥远的梦想,那么,你最现实的梦想又是什么呢,”
罗玉彬显得兴奋起來:“很简单,我就是希望这里50多个寄宿生,能每人拥有一顶蚊帐,好让他们在晚上能睡一个安稳觉,”
听着罗玉彬质朴实在的语言,楚天舒实在压抑不住内的的激动,他说:“罗老师,会有的,很快就会有的,”
迎接他们的依然是一阵狗叫。
罗玉彬下了车,打开了竹篱笆的栅栏,喝退了校园里的狗,站在院子里大声招呼道:“孩子们,出來搬东西了,”
几十个孩子欢呼着从教室里跑了出來,围拢在罗玉彬的身旁,怯生生地看着这辆军绿色的庞然大物。
罗玉彬示意孩子们别乱动,让一个大男孩给他们整了整队,说:“同学们,别急,别急,先谢谢这两位大哥哥大姐姐,”
在大男孩的带领下,孩子们齐齐地给楚天舒和向晚晴深深地鞠了一躬。
向晚晴举着微型摄像机,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悍马车的后备箱打开了,孩子们在大男孩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大的就两个男孩子抬一件,小的就一个人抱着,一个圆脸的小女孩胳膊下夹着一捆书,竟然忘记了走,翻开一本杂志就在灯光下看得津津有味。
一只硕大的花脚蚊子叮在了小女孩细小的胳膊上,可是她浑然不觉。
向晚晴轻轻地走过去,张开巴掌,啪地将蚊子拍在了掌心里。
小女孩这才抬起头,冲向晚晴一笑,抱着胳膊下的一小捆书,跑向了一间教室。
罗玉彬向楚天舒、向晚晴打了个招呼,让大男孩子陪着楚天舒和向晚晴到处走走,他自己则忙着张罗处理刚带上來的衣物、书籍和文具。
向晚晴在大男孩的带领下,拍摄了学校的外景、教室和宿舍。
楚天舒陪在一边,忙着帮向晚晴驱赶那些闻香而來的花脚蚊子。
“山顶小学”真是名副其实,四周环山,一条小河蜿蜒地从校园背后留过。
这所全日寄宿制小学,建于杏林乡最高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岗,服务于周边十几个自然村落,在校学生六个班130多人,其中寄宿生50多人,大部分都是家庭贫困的留守儿童。
教室里已经关了灯,刚才搬东西的热闹已经过去,校园里再次归于静寂。
向晚晴并沒有急于去找罗玉彬,而是让大男孩子带着去了学生宿舍。
所谓的宿舍,实际由四间老旧的教室改造而成,早先的学生多,班级也多,现在有不少的孩子跟随父母出去了,多余的教室就被改造成了宿舍。
到了女生寝室的门前,大男孩子坚持着不往前走,向晚晴自己走到门口敲了门,有女孩子的声音喊了一声,向晚晴答应了之后,门就打开了。
暗红的砖房,木制的窗户,有几块玻璃破了,用塑料布蒙着。
整整齐齐地摆了十二张高低床,十多个年龄各异的女孩子就挤在这间教室里。
床上都是空荡荡的,沒有一顶蚊帐,北侧的窗户打开着。
伴随着“嗡嗡”声掠过,一个小女孩大声叫喊了一声“蚊子來了”,捡起床头的一件衬衫四处扑打。
向晚晴想上前把窗户关上,刚才那位在等下的女同学小声地说:“姐姐,不能关,太闷了,”
向晚晴抬头一看,寝室的屋顶光秃秃的,沒有风扇,当然就更别提空调了。
有位年龄稍大的女孩子拿过一把扇子來,很懂事地跟在举着摄像机的向晚晴身旁,不断地扇呼着,帮她驱赶着嗡嗡飞过的蚊子。
向晚晴在那个的小女孩的脖子和手臂上,清点出好几个又红又肿的大包,小女孩子也不避讳,任由向晚晴拍摄,还撩起衣服让她看自己肚皮上的红点点,因为用手挠过,有一个已经破了皮,凸起一个红红肿肿的大包。
小女孩说:“这个时候蚊子还不是最多的,到了夏天简直不得了,赶了又來,來了再赶,反反复复睡不着,搞得第二天上课都沒有精神,”
说起蚊子,一脸稚气的小女孩并沒有深恶痛绝,而是十分的无奈。
她告诉向晚晴,虽然老师每晚会在寝室里燃放蚊香,但总有些蚊子会偷偷溜进來,上个学期的一个晚上,实在被叮得受不了了,全寝室的同学起床扑打蚊子,结果闯了祸,把寝室的玻璃都打破了。
说到这些,小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
向晚晴问道:“那你们怎么办呢,”
“也沒什么好办法,”小女孩拍打了几下,说:“实在受不了了,就蒙头盖脚地捂着被子,睡着了之后发热,又把被子蹬了,还是要被蚊子咬醒了,后來,我们被咬了也不去打,反正蚊子吸饱了血,总是会飞走的,”
小女孩说得若无其事,向晚晴听了,鼻子酸酸的,身上感觉也是痒痒的。
给向晚晴打扇子的女孩子很懂事地笑着说:“姐姐,习惯了,沒事的,我们这叫与蚊共眠,”
熄灯铃响了,一位老教师将一盘点好的蚊香放进了寝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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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欢呼雀跃,蚊子飞行发出的嗡嗡声渐渐地弱了起來。
向晚晴眼睛湿润,轻轻退出了女生寝室。
蚊子飞舞的嗡嗡声,在宁静的校园里显得特别刺耳,等在外面的楚天舒穿着长袖长裤,还不断地挥舞着手脚,仍有蚊虫准确地叮向他的手臂、双脚。
向晚晴还想去男生寝室看一看,大男孩子不好意思地说,男生寝室比女生寝室卫生状况差,蚊子怕熏着,光顾得好像少一些。
这时候,罗玉彬忙完了,过來找楚天舒和向晚晴,他让大男孩子回了寝室,把两人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实际上也是他的宿舍,中间用一根铁丝拉了一道布帘,上班时间就拉上隔开一下,下班之后就拉开,进门一看,他的床上也是空荡荡的,沒有蚊帐,沒有电扇,只有一把大大的蒲扇摆在了床头。
楚天舒问:“罗老师,你也买不起蚊帐吗,”
罗玉彬给他们倒了水,憨厚地笑笑说:“我带來的蚊帐给了那位身体不好的老师,后來就沒再买了,孩子们都这么忍着,我怎么好意思呢,”
向晚晴问:“都这么扛着,不会生病吗,”
罗玉彬说:“好像还好吧,山里的孩子别看他们黑瘦黑瘦的,身体倒也结实,一点小病小灾的,挺一挺就过去了,”
说到这里,他从办公桌上的一摞作业本里找出一本來,翻到某一页,递给了向晚晴,说:“向记者,你看看,这是一个女孩子的作文,挺有意思的,”
向晚晴接过來,作文本上的字体工工整整,作文的标題是《我最讨厌蚊子》,她在文章中这样写道:
山顶小学地处偏远的东南省青原市南岭县杏林乡,它坐落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面朝青山,背靠绿水,这里是我们所有学生们的天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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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四月下旬,渐渐要进入夏天,蚊子们也开始出來觅食了,这样我们就遭殃了,忍着蚊子的肆意侵袭,跳蚤的猖狂骚扰,身上被蚊子叮得全是包包,又痒又难看,真讨厌啊。
晚自习,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写作业时,蚊子又來“袭击”了,我就会感觉腿上和膀子上非常痒,就忍不住使劲挠痒,一看,被蚊子叮了好多个包,难怪这么痒,只好赶紧抹了一些口水在腿和膀子上,但仍然很痒,它们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不停地跺脚,又要写作业,又想挠痒痒,又想打蚊子,忙得不可开交。
回到寝室,躺在床上也是不得安生。
刚躺了一会儿,蚊子就來“围攻”我,耳边不时传來它们的“嗡嗡”声,真让人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蚊子像发了疯似的向我的进行攻击,我怕了它们,便用被子紧紧地裹住全身和头,不让蚊子吸我的血,因为我的血很宝贵的,但是,也不能一直捂着,身上冒汗,也还是睡不着。
可这蚊子还在周围,怎么办呢。
我想了一会儿,气不过,决定起來打蚊子,拿起扇子飞快地舞动起來,“啪啪啪”,“啪啪啪”,消灭了好多的蚊子,这会儿总算可以安静点地睡了,再看一下闹钟,都半夜十一点多了,这可恶的蚊子就这样浪费了我美好的睡眠时光。
我最讨厌蚊子了,但是,又不得不与蚊共眠。
向晚晴看着看着,眼泪不由自主地就吧嗒吧嗒地掉下來了。
楚天舒一直站在她的身边,也看见了作文中的内容,心里也挺难受的,他抚摸着向晚晴的肩头,无声地安慰着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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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合上作文本,抬起头來对楚天舒说:“天舒,你明天还有上班,你早点回去吧,”
“你呢,”楚天舒递给她一张纸巾。
向晚晴擦了擦眼角,说:“我明天要给孩子们上一堂课,我要教他们唱歌,”
楚天舒点点头,“啪”地拍死了手背上的一只蚊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拨通了卫世杰的电话。
卫世杰抱怨道:“哎,老楚,大半夜的,沒你这么骚扰人的吧,”
楚天舒听卫世杰说话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像是被吵醒的样子。
“少jb废话,帮我办点事,”
“嘿嘿,我正办着事儿呢,”
“哈哈,办着也给我停下來,听我说完了,你一会儿再办,”
“奶奶的,老子总有一天要被你折腾废了,”卫世杰骂归骂,可还是从丢丢身上爬起來,用一条浴巾围住了下半身,坐在了沙发上。
“老卫,你派人去买100顶蚊帐……”
“你要这么多蚊帐干吗,丹桂飘香闹蚊灾了,人家都是金屋藏娇,你要玩蚊帐藏娇啊,100顶,我说,你那玩意受得了吗,”
“别打岔,听我说,”楚天舒偷眼看了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向晚晴,打断了卫世杰的喋喋不休,说:“把你们公司新买的三菱越野车开上,顺便带一台风琴,就是我们上小学音乐老师用的那个,对,对,脚踏的那种,……搞不懂,不懂还不会问吗,……好了,明天一起送到南岭县的杏林乡,……少废话,路要是好走用得着你吗,……嗯,你和晚晴联系,她在山上等着呢,”
卫世杰一听,乐了:“老楚,你要拍女朋友的马屁,能不能别折腾我呀,……好好好,领导,还有啥指示,我洗耳恭听着呢,你放心,绝对耽误不了,……请问,我能办正事去了吗,”
“等等,”楚天舒想了一下,又说:“还有,让你们公司最好的工程师跟着,看看修一条上山的路,大概要花多少钱,”
卫世杰顿时來了精神,说:“沒问題,预算做出來交给谁,”
楚天舒说:“回來交给我,你做好进场施工的准备就行了,不过有一条,你不能黑了良心啊,”
“好嘞,”卫世杰大笑起來:“哈哈,我就知道嘛,老楚这哥们太他妈的够意思,哪能白白地骚扰我老卫呢,”
这一通电话打下來,向晚晴感动得一塌糊涂。
罗玉彬却听得傻了眼:这小伙子是干什么的,又是安排人送蚊帐,送风琴,听那意思,还打算要修上山的路,说话的口气可不一般哪,不过,能开得动悍马军车,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交代完了这一切,楚天舒挂了电话。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山顶小学的老校长一直站在门口,他是來和罗玉彬商量如何分发今晚上运上來的这批捐赠物资的。
这会儿他冲了进來,握着楚天舒的手,激动得满眼泪花,一个劲儿地说:“谢谢,谢谢啊,这位领导,你要是能帮我们把下山的路修好,杏林乡的父老乡亲要给你树碑立传啊,”
楚天舒说:“这位老师,快别这么说,应该感谢的是你和罗老师,你们坚守山乡几十年,教书育人,我回去一定把山顶小学情况反映上去,立即解决孩子们的睡觉问題,争取尽快能让进出山的道路有所改观,”
事情沒有办成之前,楚天舒只能做这么个原则性表态,毕竟修一条山上的公路所需资金不是个小数,让世纪阳光出是说不过去的,只能从财政资金中去想办法。
从罗玉彬的办公室出來,向晚晴笑着说道:“天舒,你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神态和口气有点像一位官员了,”
“有多像,”
“嗯,有七八分像了吧,”
“只有七八分,那还不够,我还得再好好学习,起码要达到九分像才行吧,”楚天舒这话是玩笑,也不是玩笑,他从考进了国资委开始就在不断学习如何当领导了,最早是琢磨关浩宇,后來是跟着简若明,现在的学习对象就是伊海涛了。
向晚晴突然说:“你啊,有一点你永远也学不会也做不到,”
“什么,哪一点,”楚天舒停住脚步,奇怪地问。
“漠视感情,”向晚晴站在楚天舒面前,郑重其事地说:“我舅舅说过,一个成熟优秀的政治家在关键时候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了利益而放弃感情,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说放下就可以放得下,但是,你做不到,”
楚天舒此时觉得向晚晴在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一名记者,而像是一名从政多年的官员,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但是,向晚晴最后表现出來的担忧又让她变回了她自己,她说:“你这人太重感情,也就是我以前说过的,容易感情冲动,这对你來说,也许是好事,也许不是好事,”
楚天舒轻轻揽住了向晚晴的肩膀,默默地拥着她坐进了车里。
向晚晴问:“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说错了吗,”
“沒有,你说得很对,”楚天舒问道:“晚晴,我扔下你去陪岳欢颜的那一刻,你难道沒有在心里骂我是一个见利忘情的大坏蛋,”
“骂了,也恨了,”向晚晴很爽快地承认了,“但是,听说我一个人坐长途车很危险,你就不管不顾地开着车追來了;听说孩子们被蚊子咬得很难受,你就马上打电话帮他们买蚊帐;明知道你暂时解决不了修路的事,你还要让卫世杰派工程师來做预算;这一切,都表明你还是一个重感情的坏蛋,”
“你敢骂我,”楚天舒抓住了向晚晴的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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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沒有躲闪,一只手任由着楚天舒抓着,身子依偎在他的身旁,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心里想着,假如能够一辈子都在他身边就好了。
静静地拥了一会儿,向晚晴侧过脸來,问:“哎,天舒,你还沒有告诉我,你有什么事儿要问我呢,”
“呵呵,官场上的事,你不感兴趣,不说也罢,”
“不行,”向晚晴坐直了身子,说:“我现在有兴趣了,你必须告诉我,”
楚天舒便从接待胡青山说起,一直说到了为了赶时间,让万国良连续闯了两个红灯,今天的《青原都市报》报道了,又被人将图片和视频发到了“青原热线”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现在,不少的网友将矛头纷纷指向了伊海涛。
“对于这种情况,我也感觉束手无策,伊副市长让我來问问你,看应该如何处置才好,”楚天舒说得很诚恳,多少让向晚晴有点得意。
“你等等,我先看看网上的情况,”向晚晴从双肩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很快通过无线网络打开了“青原热线”上的帖子。
两个人头挨着头地看了起來。
深夜活动的网虫更多,跟帖的人又多了不少,但是,楚天舒注意到,最初发帖的那个id异常的活跃,他和后來发视频的id一唱一和,不断地煽动着网友们对政府官员的不满,整个帖子的气氛已经脱离了专车闯红灯本身,而是上升到了对特权和伊海涛本人的质疑。
“这不太正常啊,”向晚晴以一个记者的敏锐马上发出了疑问。
“是啊,从一开始我就感觉这背后有一双黑手在暗中操控,”楚天舒稍稍沉吟了一下,说:“省里放宽了市长候选人的条件,伊副市长一下子多出了好几个竞争对手,我怀疑,这是一个针对他而來的阴谋,”
“这也包括了你,因为现在你和他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很显然,向晚晴更关心的是楚天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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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可以这么理解,”楚天舒附和道。
向晚晴想了想,说:“网络上网友的情绪很容易被利用,尤其是现在大家对官员深恶痛绝,难免会有夸大和跟风的成分,刚才听你说的,和网络上的差距很大,这其中就有值得琢磨的地方,网络上的事件可以采取行政手段來控制,但是灭火最后还是灭不了民愤,我从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角度建议,最好能以正式渠道报道事件真相,进而引导舆论向好的方向发展,”
楚天舒点点头,又担心地说:“这会不会对伊副市长不利,”
“舆论历來是一把双刃剑,关键还在于如何运用,”向晚晴坚定地说:“在当今人人都是一个微电台的时代,回避和压制都不是解决矛盾的方式,只有用真相來回击流言,才是唯一有效可行的办法,借用央视焦点访谈的说法就是‘用事实说话’,”
对啊,楚天舒豁然开朗了。
一开始,楚天舒的思维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始终在想着该如何阻止不利的舆情,这网民们的情绪如洪水猛兽,一旦被煽动起來,强制性的堵截只会是越堵越泛滥,如果顺着向晚晴的思路去处置,将真相公诸于世,那么,坐不住的就该是幕后操控的那双黑手了。
楚天舒默不作声地在思索,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來,他有点沮丧地说:“可问題是,我们能不能尽快地找到并公布真相,”
向晚晴啪地合上了手提电脑,无比坚定地说:“事实是不容抹杀的,只要我们去探索,就一定会有发现,”
抽丝剥茧是一个新闻记者的基本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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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事情是从闯红灯而起,那么,我们还得从红灯上说起,”向晚晴一下子就抓住了矛盾的焦点,她看着楚天舒说:“天舒,你回去和伊副市长商量一下,让他主动向卫视台提出來,接受我的采访,我想,市长积极主动的态度将能够博得民众的好感,让广大民众得到一个暗示,这样的市长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指使司机闯红灯,”
“对,”楚天舒兴奋地说:“‘青原热线’上也可以照此办理,请伊副市长实名上网,回答网民的质疑,并表态接受网络舆论的长期监督,”
向晚晴说:“行,网络和卫视相互配合,遥相呼应,效果一定会更好,”
楚天舒还是提出了一个棘手的问題:“可是,晚晴,你的采访肯定不能只停留在伊副市长的表态上,你又如何继续下去呢,”
“这个……”向晚晴迟疑了起來,她将手提电脑放进了双肩包,想了一会儿才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切入点,这条新闻就成功了一半,现在你提供给我的头绪太多,我得静下來理一理思路,”
向晚晴伸了伸双臂,朝外面望了望,说:“天舒,你先回去吧,我晚上再好好想想,”
“算了吧,蚊子那么多,能让你好好想吗,”楚天舒关了车灯,往向晚晴的身边靠了靠,说:“别去吵扰小冯他们了,我也不想跑夜路,我们就在车里休息一下吧,至少,蚊子进不來,”
“那好吧,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靠,可以吗,”坐在身旁的向晚晴沒有等楚天舒同意,轻轻地把自己的身子依偎在他的身上,头靠在他的肩膀处,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闻着向晚晴身上那醉人的清香,楚天舒一动也不敢动,他伸出手搂住了向晚晴的肩膀,也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只是,向晚晴的呼吸渐渐地均匀,而楚天舒却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一阵轻微的敲击声惊醒了两人的美梦。
车窗外,是小女孩那张红扑扑的脸。
楚天舒轻轻地按下了车窗。
小女孩清脆地说:“哥哥,姐姐,起來看日出吧,”
“在哪,”向晚晴揉了一下眼镜,问道。
“那边,”小女孩抬手叫道。
顺着小女孩的手指望去,不远处的山坳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轮有着淡黄红晕的太阳喷薄欲出。
“哇,太美了,”向晚晴兴奋地喊道,她背着双肩包,抱着摄影机跳下了车,拉着小女孩的手,跑向了山顶的最边缘。
楚天舒看着霞光中那一大一小的身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发动了悍马车,长长地按响了喇叭,在向晚晴的挥手之间,欢腾着冲下了山坡。
早上,高速路上车辆不多,悍马车一路奔驰,楚天舒赶回丹桂飘香,正好是早上七点多一点,把车停进小院,洗了个澡,吃完早餐,万国良就在下面按响了喇叭。
“小楚,昨晚上跑了长途,”一坐进车里,万国良就问。
“哦,送一位朋友去了乡下,”楚天舒看了看门口车轮压出來的泥印子,很轻巧地说道。
万国良伸出了手,说:“把钥匙给我,一会儿有空我帮你洗洗,”
悍马车除了车轮之外,前后车身也满是泥巴,幸亏是军车,否则,进城的时候早就被拦住了。
楚天舒把钥匙交给了万国良。
进了政府办公大楼,不断有工作人员与伊海涛和楚天舒打招呼。
但是,传出省里放宽了市长候选人学历与年龄条件之后才仅仅一天,楚天舒就感觉到了政府大楼中的工作人员对伊海涛的态度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转变,看上去依然敬畏,但礼貌中少了点亲热,客气中似乎多了些许的疏远。
而副市长唐逸夫,却突然间变得高调,精神振奋,说话的声音大了很多,走路都是步履生风,开会讲话布置工作拿出了一副一言九鼎,果断拍板的架势,这种有意无意的表现让伊海涛隐约感受到了压力,即便作为为一位成熟的官员,他也很难做到熟视无睹,麻木不仁,无动于衷。
闯红灯事件持续升级,网上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批评声音。
耐人寻味的是市委书记朱敏文对此保持着沉默,但是,伊海涛从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舒一凡那里却得知,郭鸿泽在向媒体下达封口令之前刚刚从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出來。
一进办公室,伊海涛就让楚天舒与朱敏文的秘书林登山联系,问问朱书记有沒有空,他有点事要向朱书记汇报。
楚天舒拨通了林登山的电话,把伊海涛的意思一说,林登山很客气地回答,朱书记进了休息室,请楚天舒过十分钟左右再打电话过來。
伊海涛知道朱敏文有便秘的毛病,每天到达办公室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卫生间,他之所以这么急于让楚天舒与林登山联系,就是向林登山表达他的事很重要,必须尽快和朱敏文面谈。
林登山当了朱敏文的秘书之后,与常务副市长伊海涛有过很多的工作接触,自然了解他们之间的工作习惯,作为候任市长的伊海涛要与朱敏文面谈,他理所当然会优先向朱敏文通报。
这就是官员等级的差别,就算是伊海涛正式当选了市长,也一样要等着朱敏文上完了厕所才能觐见,但是,如果反过來是朱敏文要见伊海涛,一个电话打过來,伊海涛就是正在上厕所,恐怕也得迅速解决问題立即赶过去,
楚天舒给伊海涛泡了茶,正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万国良打进了电话,他告诉楚天舒,刚才开车出门准备去帮楚天舒洗车,走到半路的时候被一辆警车强行拦下來了,下來一位交警,把他的驾照收了去,让他尽快去交警支队接受处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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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听了,让万国良稍等,捂着电话就向伊海涛作了汇报。
警车强行拦下市政府的领导专车,这在青原市恐怕也是极为罕见的。
从他们的行动來看,他们知道万国良是独自开车外出,伊海涛并不在车上,所以才敢明目张胆地在半路上把奥迪车拦下,估计多少还是有所忌惮,只收了万国良的驾照,沒有敢带人扣车。
如果沒有人做出某种暗示,交警支队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伊海涛脸色非常的难看,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低沉的声音说:“你告诉老万,去交警部门接受处理吧,”
“可是……”
伊海涛不容楚天舒解释,挥挥手说:“别说了,就这么办,”
楚天舒无奈,只得按照伊海涛的指示让万国良去交警支队去接受处理。
万国良接到指示,愣了好半天,才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下來。
挂了电话沒多久,林登山的电话打过來了,他让楚天舒转告伊海涛,朱书记忙完了,伊市长可以过去了。
伊海涛拿了笔记本,楚天舒将他送到了电梯口。
楚天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接到了高大全打过來的电话,请他到综合二处去一趟,说有点事要跟他汇报一下。
楚天舒有点纳闷,平日里高大全从來就沒有请示汇报过工作,今天怎么变得如此主动了。
走进综合二处,高大全非常热情地吩咐人给楚天舒端椅子泡茶。
“楚处,刚才黄秘书长來过了,他说我们综合二处的几张有问題,”高大全手里抓着几张票据,陪着笑脸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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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定了定神,黄如山亲自过问,事情或许不会简单。
在市府机关,办公厅的综合一处和二处的报销通常是最宽松的,因为他们多半是在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事,一般沒有谁会挑三拣四,但倘若出了问題,性质就比较严重了。
高大全看楚天舒的脸色有点严肃,他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忙又继续说:“楚处,也沒多大的事,就是黄主任说,以后有些单据不能报销,让你我不要随便签字同意,”
这是怎么回事。
综合二处处理的报销事宜比较多,身为综合二处的处长的楚天舒首先应该签字把关,考虑到平时跟随伊海涛外出时间比较多,常规性的报销有时候也由高大全这个副处长签认就行了。
楚天舒想,综合二处多数经办的都是副市长的花费,绝对是实报实销,程序手续样样到位,一个签字都不少,怎么还会出问題呢,就算有问題,黄如山也应该直接找自己,而不应该通过高大全啊。
高大全扬起手中的几张单据,说:“这几份单子都是我经手签的,被黄秘书长打回來了,”
楚天舒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单据,才发现是车队报过來的几张违章罚款单,他抬起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高大全。
按照以往的惯例,车队司机给市领导出车,停车变道等等都要听领导的意思,难免会有违章的地方被固定摄像头或流动执法的交警拍下來,车队不可能为了每一张单子都去找交警支队处理,尤其是一般的车辆,有时也会让当事司机去交了罚款了事,回來说明一下情况,找相关的领导签个字,一般也就报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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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惯例是以前在朱敏文当市长的时候就形成了的,也不是楚天舒过來之后的别出心裁,而且每张报销单上都有相关领导的签字,黄如山怎么突然想起來要在这里面挑刺。
“黄秘书长说,不是报销程序有问題,”高大全解释说:“他说,我们政府机关应该是老百姓的表率,从市领导到普通司机,谁也不能搞特殊化,他的意思是,以后类似的单子一律不能报销,谁违章谁受罚,我们作为审核的第一道关口就不能纵容姑息,再说了,财务那边也一直有意见,他们不好列账,”
楚天舒觉得高大全把自己喊过來,其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这种无关痛痒的小问題,听了他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马上就明白了,高大全是在黄如山的授意下,借着司机罚款单据报销的由头,提前把万国良接受处罚的退路给堵死,趁机当众出一出自己的洋相。
当着众人的面,高大全又打着黄如山的旗号,楚天舒不好多说什么,采取了以静制动的策略,只点点头,说:“知道了,”
高大全笑嘻嘻地说:“楚处,我们都是跟着领导办事的人,以后做事都要谨慎些才是,否则的话,被人散布到网上,好多事情很难解释得清楚,总免不了该我们这些拎包的來背黑锅,”
当着综合二处众人的面,高大全竟然拿出一副领导的腔调,又是教育楚天舒不能搞特殊化,又是提醒楚天舒做事要谨慎,免得背黑锅,这简直让楚天舒哭笑不得,只差直接说周日奥迪车闯红灯的事闹大了,要让楚天舒來承担责任。
楚天舒暗骂道,这两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狼狈为奸,频频使出无事生非的小动作,想方设法要让自己当众难堪。
见楚天舒沒说话,高大全以为阴谋得逞了,便得寸进尺假装关心地问道:“楚处,我听说老万周日超速连闯了两个红灯,这事好像闹大了,搞得领导都有点被动啊,我还听说,交警那边压力挺大,也不好松手,不会连累到你和伊副市长吧,”
他妈的,这鸟事你怎么这么清楚呢,楚天舒死死地盯着他。
高大全心里有鬼,害怕与楚天舒对视,只甩着那几张罚款收据说着风凉话:“嗨,把交警部门惹毛了,害车队的司机们以后都沒好日子过了,”
“小高,事情发生了,总会有人出來承担责任的,”楚天舒不冷不热地说,“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既然大家都清楚自己是个拎包的,就犯不着去操那些拎包之外的闲心,”
一句话,噎得高大全直翻眼睛。
楚天舒转身就出了综合二处的办公室,只扔下高大全气得瞪着眼睛在那里咬牙切齿:哼,楚天舒,老子看你还能猖狂几天。
回到办公室,楚天舒也是愤愤不平,坐下來一直心绪不宁,侧耳听听隔壁伊海涛办公室里沒有了动静,又不敢随便推门去看,只得忐忑不安地坐在办公桌前胡思乱想,等着伊海涛从朱敏文那里返回。
实际上,朱敏文也正在等着伊海涛上门來汇报工作。
一般來说,很多官员都不愿意跟那些下派的所谓空降干部搭班子。
这些人会在理论素养上轻而易举地压自己一头,表面的谦和下是根深蒂固的骄傲与自负,往往很难相处。
朱敏文是从乡镇干部做起,一步步前进,最后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对于科班出身,理论素养、知识结构都不错的伊海涛,最重要的,他还很年轻,比自己要小好几岁,跟这样一位年富力强的人合作,朱敏文始终有点担心,伊海涛会不会心甘情愿地给自己的当配角。
其实,伊海涛何尝不清楚,地方政府的工作,很多时候体现的是市委书记一个人的权力意志,市长更像是芭蕾舞中的男伴,起的是辅助,烘托作用,必要的时候还得把主角高高地举起來。
朱敏文在青原市土生土长,还做过一届市长,有很多老部下,很多机关单位的头头脑脑,都是被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迈上人生最重要的一级台阶前,伊海涛离不开朱敏文的支持,对此,他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可是,闯红灯事件朱敏文竟然保持了沉默,现在又发展到交警支队敢拦自己的专车,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如果这只是唐逸夫、郭鸿泽等人的诡计倒还好采取对策,如果这得到了朱敏文的默许,那问題就复杂了。
市委办公楼由几幢小楼组成,分布在政府大楼的后面,政府大楼就像一个掩体一样挡在了市委办公楼群前面,伊海涛在进入青原的第二天就意识到这一点,不禁哑然失笑:市政府就是用來替市委抵挡炮弹的。
伊海涛去了朱敏文的办公室,首先汇报了关于开发区和商贸圈建设方面的情况以及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在得到了朱敏文的首肯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提到了“闯红灯事件”。
“海涛,到底是怎么回事,”朱敏文精明地问道。
搞政治出身的人永远令人捉摸不透,明明早知道是什么事了,可硬是可以装作什么也不知情,等着别人把话先说出來,这是强势一方的权利。
到底是怎么回事,伊海涛说不清楚,他不可能像网民那样把猜疑和臆测來向朱敏文汇报,他只能很平静地把遭遇了红灯的过程描述出來,把万国良闯红灯抢时间说成是为了不让胡青山久等。
最后,伊海涛像是半开玩笑的样子补充说:“当然,我得知朱书记要亲自來出席午宴,也确实有点激动,”
朱敏文笑了,很满意伊海涛的态度,
朱敏文不紧不慢地说:“海涛同志,我们做工作,讲的是各负其责,方向盘掌握在司机手上,他就应该对交通规则负责,假如说开发区和商贸圈的建设上不去,我们就不能叫一名司机來负责,这就是你海涛同志的责任,作为一名领导同志,要把时间和精力用在更重要的工作上去,而不是纠缠于那些细枝末节的琐事小事上,”
伊海涛听了,如释重负,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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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敏文轻巧地回避了闯红灯的事,而是转而从工作的角度让伊海涛不要纠缠于细枝末节。
“朱书记批评得对,”伊海涛停住笔,谦恭地说:“抓工作好比弹钢琴,要有轻重缓急,要有分工负责,对此,我还需要多学习和提高,”
朱敏文点头,表示接受,又说:“海涛,我们党政工作各有侧重,政府方面的工作,市委不会也不应该越俎代疱,你只管放手去抓,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问題,我都会支持你的,”
伊海涛立即说:“朱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也可以甩开膀子去干了,不过,关键时刻和重大问題还得请你把握方向啊,”
朱敏文哈哈一笑,又语重心长地说:“海涛啊,现在是敏感时期,还是要以稳定为重,媒体和舆论那边也要慎重应对,不要置之不理,因小失大啊,”
朱敏文这么说,就比刚才说官面上的“支持”显得更自然和亲切了。
伊海涛站起來,将笔记本放在座位上,端着朱敏文的杯子续上了开水,微微弯下腰,惭愧地说:“司机闯红灯是一件小事,但确实暴露出了我平时对身边的人要求不严等问題,”
伊海涛把杯子递到了朱敏文面前。
朱敏文接过了杯子,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又轻轻地放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一个互致良好的信号。
伊海涛继续说:“朱书记,请你放心,我向你表个态,首先,决不干预交警部门对此事的处理,同时,公开向民众道歉,希望通过这件事,引起各级领导干部的重视,切实维护市委市政府的形象,你看,我这么做是不是合适,”
“行,我看可以,”朱敏文摆了摆手,等于是下了逐客令。
伊海涛悄声退出來,走出了朱敏文的办公室,心中压着的那口气才舒服地喘了出來:看來朱敏文并沒有对自己抱有成见。
朱敏文靠在办公椅上,叉开手指拢了拢头发,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呵呵,斗争中才能见真情啊。
听到伊海涛熟悉的脚步声,楚天舒赶紧迎了出去,接过了他手里的笔记本。
一进办公室,伊海涛就问:“小楚,老万回來了沒有,什么处理结果,”
楚天舒把泡好的茶杯端到伊海涛的面前,低声说:“已经回來了,驾照被吊扣了,”
“这么严重,”伊海涛有点吃惊,交警部门这回还真是从快从严,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是啊,我打过一个电话……”
“谁让你打的,”伊海涛不满地打断了楚天舒的话,说:“既然他们要这么处理,你再打电话过去,岂不是又要给他们口舌吗,”
楚天舒忙解释说:“我沒有直接打给交警部门,我托公安部门的一位朋友去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说交警部门压力也很大,只能严格照规章办事了,”
实际上,在得到了万国良的报告之后,楚天舒给童丹元打了个电话,请他间接地了解了一下情况,搞清楚了是主管副局长郝建成责成交警支队副支队长吴新元操办的,说是要尽快给民众一个交代。栗子小说 m.lizi.tw
伊海涛未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问道:“这事你怎么看,”
“处罚明显是偏重了点……”楚天舒看着伊海涛,轻声说。
“这沒办法,我已经向朱书记表态了,不干预交警部门的处理,只能暂时委屈老万了,”伊海涛也略显无奈。
毕竟司机是身边除秘书之外最贴心的人,这么快就遭到了几乎是最严重的处理,伊海涛的心里也不好受,面子上也很难看。
楚天舒心里也很憋屈,可也是无可奈何。
伊海涛突然问:“小楚,下一步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沒有,”
“以牙还牙,”说完,楚天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郁闷全都吐出來,他的表情略有些压抑,但他沒有刻意隐瞒,只是低声补充了一句,“老师,我的想法可能有点偏激,”
“沒关系,你说说看,你这么说,应该还了解一些其他的情况吧,”伊海涛高兴地坐到沙发上,示意楚天舒也坐过來。
楚天舒从办公桌上把伊海涛的茶杯拿着,重新换了新开水,端到茶几上,这看起來是一个秘书的正常行为,实际上是借这段时间考虑如何回答伊海涛的问題。
伊海涛笑笑:“小楚,有什么话只管说,”他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既然人家不肯放手,那我觉得也只有奉陪到底了,”楚天舒并沒有坐下,而是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老师,我昨晚上和向晚晴商量过來,她想就此事对您进行一次专題采访,让我來请示一下您的意见,”
“好哇,”伊海涛捏紧了拳头,说:“我也是这么个想法,问題出來了不管是对是错总是回避不了,还不如直接面对,自觉接受人民群众的批评和监督,”
楚天舒说:“老师,在‘青原热线’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类似地处理,”
“我看可以,”伊海涛端起茶杯却并沒有喝,说:“网络那边就交给你,你以我的名义回答网友们的问題,不过,必须等到卫视采访结束之后,”
“好,”楚天舒答应了之后,又说:“向晚晴正在南岭县杏林乡为‘寻找最美乡村教师’大型公益活动录制节目,可能一下子赶不回來,”
“知道了,”伊海涛的脸色很淡定,他挥了挥手说:“我让宣传部门和卫视台先通个气,向晚晴一回來立即通知我,”
楚天舒自然领会伊海涛的意图,他让宣传部门与卫视台通气,无非是要让台里尽快将向晚晴调换回來。
楚天舒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拔打了向晚晴的电话。
关机。
楚天舒看看手表,已经十点了,她未必还在给孩子们上课。
再拨,还是关机。
楚天舒一着急,想起了让卫世杰派人送蚊帐的事,连忙接着拨打了他的手机。
沒想到,卫世杰比楚天舒还激动,他兴奋地说:“老楚,你交办的事我已经办妥了,我们正在返回的路上,”
楚天舒敷衍道:“行啊,你小子亲自出马了,行动挺迅速嘛,”
“奶奶个熊,你大半夜里都不让我安生,我能不上赶着去办吗,”卫世杰大大咧咧地说:“老楚,你中午得请我吃饭,”
楚天舒说:“凭什么,你以为你给贫困山区的孩子送几顶蚊帐就有功了,”
卫世杰笑道:“嘿嘿,几顶蚊帐算个毛啊,我告诉你,我今天立了一大功,你再不请我吃饭,就太不够意思了,”
“你就扯淡吧,”楚天舒压低了声音骂道:“老卫,你小子钻钱眼里去了,还能立个狗屁的功,”
“哈哈,老楚,你小子果然是官僚,对老卫我一点信心都沒有了,你别给我装蒜,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呀,”卫世杰阴阳怪气地说:“是不是惦记着晚晴姑娘,她的电话打不通,就想起我來了,嗯,”
楚天舒也不隐瞒,说:“我靠,老卫,你是不是拜了闻大师当师傅,居然学会未卜先知了,”
卫世杰大笑:“哈哈,我把晚晴姑娘给你带回來了,你说,你该不该请我吃饭,”
“该,该,”楚天舒忙问:“她和你在一起吗,”
卫世杰骂道:“操,你真是急得脑子进水了,不在一起能叫带回來了吗,”
楚天舒严肃地说:“老卫,别开玩笑了,你让她接电话,”
“好好好,你们两个谈情说爱,还得我出电话费,真是服了你了,”卫世杰说完,把手机交给了向晚晴。
“天舒,对不起,我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把手机关了,”向晚晴说着,从包里把手机掏了出來,按了开机键,还沒等她继续说话,她的手机就响了起來,“对不起,台里來电话了,我回头给你拨过去,”
楚天舒稍稍放了心,只要向晚晴回來了,事情就好办了。
过了一会儿,向晚晴把电话回拨过來了,她兴奋地说:“太好了,我刚才接到台里的电话,我们台长说,伊副市长指名要接受我的专访,天舒,你和伊市长商量一下,我中午就能赶到,下午录制节目,有沒有问題,”
“好的,应该不会有问題,我马上就去汇报,确认时间之后给你发短信,”楚天舒不放心,又问:“下一步想好计划吗,”
“想好了,天舒,你还真得好好请卫老板一顿,他给我提供了很多非常有价值的新闻线索,这样吧,你先忙着,我们下午见面再谈,”向晚晴说完了,又问:“你和老卫还有话要说吗,”
卫世杰根本沒等楚天舒答复,立即从向晚晴手上抢过电话,大声地说:“老楚,你听见沒有,晚晴姑娘的话你总要相信吧,哈哈,天天是你宰我,这回我得好好宰你一回,”
楚天舒满口就答应了:“老卫,沒问題,你把刀子准备好就行了,”
卫世杰的刀子是准备好了,而且早已高高举起,但是,却沒有捞到好好宰楚天舒一回的机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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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中午楚天舒有意给卫世杰和向晚晴接风洗尘,但是遭到了向晚晴的拒绝,她说要和卫世杰一起去准备下午的采访,沒时间奉陪。
这让楚天舒好一阵子纳闷,就卫世杰那思想、那品行、那文化,向晚晴就是要找人帮忙做节目,也不该看上这个沒觉悟的家伙啊。
下午三点左右,在伊海涛的办公室里,向晚晴对伊海涛进行了专访,时间只用了短短的十几分钟。
对伊海涛來讲,记者采访是常见的事,沒有什么奇怪的,问題是,过去都是谈成绩,面对镜头说问題却是头一遭了,而且,当着青原卫视最漂亮的主持人向晚晴,还有宣传部挺有气质的女副部长舒一凡,伊海涛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男人当再大的官,潜意识里的那点虚荣就像身子底下的那条命根子,当着漂亮女人的面,总是会不自觉地有那么一点点骚动的。
对于向晚晴和舒一凡,伊海涛过去都接触不多。
向晚晴主持的“现场在线”栏目,大多针对时弊,偶尔参与拍摄大型会议,也很少直接和领导打交道。
舒一凡是市委系统的干部,身为常务副市长的伊海涛和她一起出席过会议,但还真沒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只知她是从市团委副书记转过來的,市团委是出美女的部门,舒一凡就是一个标准的美女,白净的肤色,摇曳的身姿,在市委机关无疑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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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主持的节目,彭慧颖更喜欢看,伊海涛看得比较少,在电视中欣赏欣赏,也觉得挺好的。
不过,伊海涛一直以为,荧屏与现实的差距很大,听北京的朋友讲,央视很多的节目主持人在电视上看着挺靓丽,走到了王府井的大街上,和现实中的女子们比肩摩踵,非但显不出鹤立鸡群來,反而相形见绌,甚至要用惨不忍睹來形容。
向晚晴不是那种依靠化妆技术才能出镜的主持人,现实中的她比电视里的更生动,更活泼,更好看。
她一进门,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向伊海涛笑起來,不等舒一凡介绍,她就甜甜地笑着说:“伊市长好,我是青原卫视的主持人向晚晴,非常荣幸接受了采访您的任务,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伊海涛以前也遇到过美女级的媒体记者,不是妖媚有余,就是开朗不足,沒有一个能做到像向晚晴这般不卑不亢泰然自如的。
伊海涛站起來,笑着说:“欢迎欢迎,向记者,在我的印象中,似乎还沒有和记者发生过不愉快,”
向晚晴也笑了说:“伊市长,您是贵人多忘事,您刚來青原的那年春节前,有十几位民工为讨要欠薪前來市政府上访,您在大门外做疏导工作,我们台一位新來的记者要采访您,被您狠狠地批评说,请把话筒拿开,这样的事能报道吗,沒有一点政治头脑,我们那个记者回去哭了鼻子,再也不敢采访您了,”
伊海涛“哦”了一声说:“向记者,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那种事儿负面影响太大,那个记者怕是电视连续剧看多了,其实现实中这类事情很多,一般都是不能报道的,舒部长,你说是不是啊,”
舒一凡忙点头说:“是的,是的,就算是要报道,宣传部门也是要审核把关的,”
向晚晴说:“她后來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就是再也不敢见您了,”
伊海涛呵呵一笑说:“我有那么可怕吗,再说,几年过去了,我早都忘了他是男是女,就是见了面我也认不出來了,他还怕我做什么,”
向晚晴说:“她是个女记者,胆子比较小,”
伊海涛心想她大概长得沒有你漂亮,如果有你这么耀眼,我心里再急躁也不会对她发脾气,这样想着,便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女孩子脸皮儿薄,怕是吓着了她,你回去代我向她表示歉意,那天我心里可能比较急躁,说话沒有注意方式,请她不要记在心上,”
向晚晴说:“好,我一定转达到,有伊市长句话,她肯定不会再放在心上了,我先代表她向您说一声谢谢,”
伊海涛说:“不必这么客气,”
向晚晴呵呵笑着说:“我无法不客气,因为那个记者不是别人,就是我,”
伊海涛一怔,马上反应过來说:“不可能,怎么会是你,我和你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呀,”
向晚晴就灿烂地笑了说:“那天下很大的雪,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打扮得像个小男生,当然和今天不一样了,”
伊海涛忍不住在心里窃笑了起來,那就怪不得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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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天是伊海涛刚上任的第二天,一点儿情况都不了解,就被唐逸夫等人逼到了现场,心里本來就不痛快,根本看都沒看采访的记者是谁,直接就把话筒推开了。
想到这里,伊海涛哈哈大笑着说:“向记者,几年前的事你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今天是不是要找我算旧账啊,”
向晚晴也就玩笑说:“伊市长真幽默呀,我哪來的胆子跟您算旧账啊,我今天的任务就是采访您,早知道您这么随和亲切,我应该早点找机会來采访您才对呀,”
伊海涛突然叫道:“哎,小楚,楚天舒,你躲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个大男人还学会害羞了,”
楚天舒从隔壁办公室进來了,手里拿着几张纸,笑着说:“报告市长,不是我不肯过來,是向记者和舒部长非要让我先看看采访提纲,”
伊海涛说:“小楚,我不得不要批评你了,你以为这是部门和区县递上來的报告,还非得你个小秘书过目啊,”
楚天舒赶紧把手里的采访提纲交给了向晚晴,嘟囔道:“你看你,我说不看吧你还非逼着我看,这不,害我犯错误了,”
大家这么一说笑,气氛马上活跃了起來。
扛着摄像机的男记者也放下了肩膀上的摄像机,咧着阔嘴不出声地笑了起來。
向晚晴沒有和楚天舒多啰嗦,她说:“伊市长,我们今天來采访,主要就是想请您就您的专车闯红灯的事谈谈看法,这是我列的采访提纲,请您先看看,准备一下我们就开始工作了,”说着就把提纲递了过來。
伊海涛接过提纲,低头扫了一眼,上面楚天舒确实标注了几点意见,回答问題更符合他平时说话的习惯和语气了。
舒一凡拉了楚天舒,说:“伊市长,向记者,你们忙着,我和小楚就不打扰了,我们在隔壁等了,有事喊我们就行了,”
楚天舒和舒一凡退了出去,來到了楚天舒的办公室。
楚天舒给舒一凡到了茶,便和她随意地聊了聊,话題总还是离不开闯红灯这件事,舒一凡闪闪烁烁地替自己开脱,说出來去《青原都市报》下所谓的封口令是郭鸿泽的指示,并不是她自作主张,希望楚天舒有机会向伊海涛解释一下。
舒一凡是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从事团的工作时,也主要跑的是宣传口,对媒体这一块相当熟悉。
楚天舒沒有和舒一凡多谈闯红灯这个不太愉快的话題,而是跟她谈起了市里几位比较出名的女干部,说自己很荣幸,跟市直机关的美女干部都有过直接共事的机会,例如简若明、欧阳美美、上官紫霞等等,说得舒一凡美滋滋的。
说到了女干部,自然要说女干部在提拔任用过程中的艰辛苦难,很容易就引起了舒一凡的共鸣,便感叹说,女同志要想取得和男同志一样的成功,必须要付出好几倍的努力才行,更重要的是,还得遇到像伊海涛这样亲切正直的好领导。
楚天舒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已有消息在传,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很有可能要调任乐腾市任市委常委兼市委宣传部长,这个位置空出來,舒一凡是有竞争力的,只是她隐隐提到,郭鸿泽对她不是太感冒,希望伊海涛能帮她说说话。
楚天舒当然不可能作任何的承诺,但是,他很随意地向舒一凡发出了暗示,伊海涛是个很重感情的领导,无论是谁,只要能为伊海涛顺利当选市长出力,总是会得到回报的。
外面相谈甚欢,里面的采访也进行得非常顺利,十几分钟的过去了,向晚晴就喊了ok。
舒一凡和楚天舒忙起身进了伊海涛的办公室。
伊海涛热情地挽留向晚晴和摄影师共进晚餐。
向晚晴说:“伊市长,今天就不打扰了,按照台里的要求,晚上就要播出,我们还得抓紧时间补充相关资料,完成剪辑等后期制作工作,”
伊海涛就说:“舒部长,抽空约向记者出來坐坐,这个任务就麻烦你來完成了,”
舒一凡抿着嘴笑道:“伊市长,楚秘不是比我更方便吗,”
“呵呵,这事儿还真不能交给他來办,我还担心他假公济私呢,”伊海涛开了一句玩笑,又说:“舒部长,以后新闻媒体方面的事还得请你多多费心了,”
舒一凡忙说:“伊市长,您太客气了,用得着我,您指示就是了,”
楚天舒和舒一凡将向晚晴和摄影记者送到了楼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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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一凡很有女人的细致,她故意和摄影记者走在了前面,让楚天舒有机会和向晚晴说几句私房话。
楚天舒问:“晚晴,你和伊市长真有那么一段过节,”
向晚晴白了他一眼,说:“嘻嘻,那是冯紫辰的悲惨遭遇,你真够粗心的,那一年,我还沒到青原卫视呢,”
楚天舒笑道:“你这个做法,严重违背了新闻的真实性嘛,”
向晚晴得意地说:“我看伊市长稍稍有点不太自然,只好灵机一动,先把气氛搞轻松了再说,”
楚天舒笑了,之后他又担心地问道:“晚晴,节目就这么播出來,是不是有点单薄,”
向晚晴侧头张望了一下,神神秘秘地说:“楚天舒同志,请你不要怀疑我作为一名新闻记者的能力,”
“你那意思是……”
“你就等着瞧好吧,”
送走了向晚晴,楚天舒与舒一凡分手。
舒一凡去了后面的市委办公大楼,楚天舒则上了市府办公大楼。
回到办公室之后,伊海涛兴致很高,连连夸奖向晚晴既聪明又能干,非常具有亲和力,让楚天舒一定要好好珍惜。
楚天舒沒有多说什么,将伊海涛批转的文件分送到综合一处和二处之后,上了“青原热线”,实名注册了“伊海涛”的id,就专车闯红灯一事向广大市民道歉,并与理智发言的网民互动交流,一时引起了网民们的种种猜测和议论。栗子小说 m.lizi.tw
青原卫视“现场在线”栏目适时在“青原热线”上发布了消息,伊海涛副市长刚刚接受了本家专访,将在电视屏幕上正式向广大市民道歉,并表示要在“青原热线”上实名与网民互动交流,接受网民的批评和监督。
这一消息的发布,相当于证实了正在网上与大家互动的“伊海涛”就是常务副市长本人,有好事的网友也通过ip地址查询,证明“伊海涛”确实來自市政府专用网络。
在相对保守和封闭的青原官场,如此高级别的官员在网络上实名与网民互动,还真是破天荒地第一回,此举一下子赢得了大多数网民的理解和支持,为市长实名上网鼓掌欢呼,几个还在叫嚣辱骂的id一下子成了被攻击的对象,很快销声匿迹了。
网上的反响大大超出了伊海涛的预期,他指示楚天舒,以后要经常以他的名义在“青原热线”上回答网民的问題,了解民众的需求,力求在青原老百姓当中树立一个清正务实开明时尚的官员形象。
临下班前,卫世杰打來电话,邀请楚天舒共进晚餐,顺便观看晚上向晚晴主持的“现场在线”节目,并说大刀已经准备好了,让楚天舒把脖子洗干净等着挨宰。
楚天舒不敢直接答应,就想去向伊海涛请假。
伊海涛沒等他说话,就笑眯眯地说:“小楚,今晚上跟我回家吃饭,我已经和彭老师说过了,炒几个小菜,我们吃完了正好看向记者的节目,”
伊海涛兴致如此之高,看來向晚晴的采访非常成功。
楚天舒拎了包,和伊海涛到了楼下,奥迪车依旧在门口等着,开车的却换了人,机关车队的队长老刘坐在了万国良每天坐的位置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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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坐了进去,感觉很不习惯,不由得愣了一下。
老刘解释说:“老万这几天有点事,我替他几天,”
以往这种情况也发生过,领导的专职司机请了假,一般都是队长老刘亲自顶班。
不过,楚天舒心里清楚,万国良的驾照被交警部门吊扣了,再开车就是无证驾驶,已经不具备开车的资格了。
一路无话,楚天舒给卫世杰发了短信,说晚上有安排,不能让他宰了。
卫世杰只得懒洋洋地回了两个字:“好吧,”
老刘对几位市领导的家也不陌生,很快就开到了伊海涛的家门口。
伊海涛默不作声,下车就往家走。
楚天舒这回沒有紧跟着伊海涛进去,而是特意留下來问了问万国良的情况。
老刘说:“楚秘,老万这人我了解,是个很要强的人,这一次的事情搞得有点大,我看他的心理负担有点重,有空你开导开导他吧,”说完了,又把悍马车的钥匙交还给了楚天舒。
楚天舒谢过了老刘。
老刘问清楚了楚天舒要留下吃饭,又问了他在丹桂飘香的住址,开着车就走了。
进房间换了鞋,楚天舒就去厨房给彭慧颖帮忙。
彭慧颖问:“小楚,老伊怎么了,下班前打电话的时候兴致还挺高的,怎么一回家就不开心了,”
楚天舒不敢隐瞒,就把万国良驾照被吊扣的事说了一遍。
彭慧颖哦了一声,又说:“这种事,肯定是老伊同意了老万才敢干的,怎么把责任都让老万一个人背了,老伊也是的,也不帮着说说话,”
楚天舒不好多解释,只说:“老师,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饭菜做好了,受到万国良驾照被吊扣的影响,吃饭的气氛也不是太好。
所幸,青原卫视“现场在线”栏目在央视《新闻联播》之前播出,吃完饭喝了一会儿茶,节目就开播了。
首先播出的还是几条和朱敏文相关的时政新闻,随后向晚晴出场了,她手持话筒,面向镜头说:
“观众朋友们,近日來,市长专车超速闯红灯一事受到了广大市民和网络媒体的广泛,市长专车如何成为了违章特权车,怎样避免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如何让权力得到有效的制约和监督,带着这几个问題,我们采访了伊海涛同志,”
向晚晴一番开场白过后,镜头切到了伊海涛的身上。
伊海涛面对电视镜头,十分诚恳地向公众正式道歉,主动对专车闯红灯及其带來的不良影响承担责任,感谢媒体和民众的批评,表示坚决支持交警部门的严格执法,并希望以此为鉴,欢迎广大市民对各级领导干部的作风和行为进行监督。
伊海涛的谈话言简意赅,意思明确,沒有一丝矫揉造作的成分。
向晚晴一反此前咄咄逼人的提问方式,访谈始终在亲善和煦的气氛中进行,在她的调动和引导之下,伊海涛诚挚的态度,朴实的语言,纠错的决心都在电视镜头前展露无遗。
最后,他用这么一段话作为了本次访谈的结束语。
“这个事件,给我个人敲响了警钟,同时也值得我市广大领导干部警醒,我们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不能用來搞特权,更不允许用來以权谋私,而只能用它來为人民谋福利,为青原市两百七十万人民谋福利,”
伊海涛对于自己在镜头中的表现很是满意,他以为节目就这么结束了,可是,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屏幕的上方打出了一条字幕:“市长诚挚道歉,背后疑问重重”。
向晚晴还在继续说话:“观众朋友们,市长专车为什么会成为违章特权车,事件的背后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情节,请不要走开,广告之后我们为您继续解读,”
伊海涛看了楚天舒一眼,又重新坐了下來。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少女蹦蹦跳跳的在给一个儿童食品做广告。
彭慧颖给伊海涛递了个削好的苹果,说:“老伊,你这样做是不是对老万不太公平啊,沒有你的默许,他怎么会擅自闯红灯呢,他跟了你好几年了,一直勤勤恳恳的,这么一弄,以后谁还敢给你开车呀,”
伊海涛的心情本來就有点不爽,经彭慧颖这么一说,仿佛一个人穿了一套光亮的衣服,刚出门就被人从头泼了一盆脏水,心情一下子糟糕到了极点,便沒好气地说:“老彭,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跟着添乱了,”
楚天舒忙出面解围说:“万师傅闯红灯是我让他干的,当时伊老师在后座上休息,我看时间有点紧张,就直接让万师傅冲过去了,”
彭慧颖轻轻叹了口气,说:“不管怎样,老万都有点冤枉,你们不能坐视不管,要不,他该多寒心啊,”
伊海涛说:“老彭,官场上的有些事不像你搞研究和教学,一是一二是二,其中的错综复杂,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
彭慧颖还想说什么,这时候,广告结束了,向晚晴又出现在了屏幕上,不过,此时的她不在演播厅里,而是举着话筒在一辆停着的别克车前,开车的小伙子正在接受她的采访。
这位小伙子也受到了交警部门的严厉处罚,驾照同样遭到了吊扣,他正有委屈沒处诉说,听说青原卫视的当家花旦來采访自己,心情无比的激动,他不仅大倒了一把因为迟到而被女朋友抛弃的苦水,还提供了现场用手机拍摄的录像,提出了当天中午好几个路口红灯时间过长的异议,
此时,画面切换到了两张并列的对比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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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是小伙子拍摄的当天红灯的时长,一张是青原卫视记者拍摄的今天红灯的时长,对比显示,当天的红灯足足比今天的长了20秒。
向晚晴说:“为什么东西道路方向的红灯会在这一天延长20秒呢,带着这个问題,我们走访了当天的值班交警,”
当天的一名值班交警正好今天也当班,他站在红绿灯控制箱旁边接受向晚晴的采访时说,那天中午他接到了领导的电话,说南北道路上有领导车辆通行,让他控制东西道路的红绿灯,给南北方向的让路。
“果真如此吗,我们找到了当天值班的交警支队副支队长吴新元,”画面再一次切换,向晚晴來到了交警支队办公楼前,她对着镜头说:“但是,他拒绝接受我台的采访,”
之后是一阵摇摇晃晃的画面,很明显是吴新元在阻止摄影师对他的拍摄,但还是能听见他在强调说,重要领导出行属于机密,不便向任何人透露。
镜头又切回到了机关车队,万国良出现在了画面当中,不过,脸上被打上了马赛克。
他说:“我是当事司机,当天中午常务副市长伊海涛有一个重要的接待任务,我因为怕耽误了领导的行程,才自作主张强行连闯了两个红灯,事后,伊副市长严肃地批评了我,他说,交通法规面前人人平等,延误了接待时间可以向客人解释,违反了交通法规就无法向市民们交代,为此,他专门要求我主动到交警部门接受了处罚,”
万国良出示了交警部门开具的处罚通知书和罚款单据。
看到这里,彭慧颖又轻轻叹了口气。
向晚晴再次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此说來,难道是交警部门搞错了领导车辆行驶的方向吗,”
看到这里,伊海涛微微一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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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这才明白,向晚晴在采访伊海涛前后,还做了大量的资料收集工作。
抽丝剥茧还在继续进行。
屏幕上出现了“青原热线”论坛上的那张热帖。
奥迪车和别克车闯红灯的图片和视屏被剪辑出來。
向晚晴说:“我们通过网络地址找到了发布图片和视频的两位网友,他们是两名逃学上网的中学生,两位学生均承认事发时他们并沒有在现场,图片和视屏都是由一位青年男子提供的,他们按照青年男子的要求发完贴之后,各自获得了100元的报酬,”
脸部被打上了马赛格的两名中学生正背对着镜头在说话,声音也进行了特殊的处理。
伊海涛皱了皱眉头,就连彭慧颖也看出來了,原來这是一个有人暗中策划的阴谋。
楚天舒心里暗暗佩服,向晚晴不仅抓住了要害,而且采取了倒推的方法,利用一个个的疑问,一点点地迫近了真相。
向晚晴又卖了一个关子,扔下了一句话:“请大家不要走开,广告之后,精彩继续,”
画面上,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又出來蹦蹦跳跳了。
伊海涛喝了一口茶,突然问:“小楚,你不是说向记者一直在南岭县制作节目吗,她手头上哪里來的这些信息和资料,”
楚天舒便说:“我听晚晴说,好像是卫世杰通过调查公司帮她收集了一些吧,”
伊海涛问:“卫世杰,哪个卫世杰,”
彭慧颖说:“老伊,你真是的,记性不好,忘性挺大,你说是哪个卫世杰,就是小楚來我们家那天被你拒之门外的那个小伙子,”
伊海涛拍了一下脑门子,笑道:“呵呵,是他呀,还有点本事嘛,”
彭慧颖责怪道:“老伊,你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人家小卫是小楚的同班同学,不是那种不靠谱的生意人,”
“对对,夫人批评得对,”伊海涛笑着说:“小楚,哪天把他约出來,我们一起坐坐,”
楚天舒答应了下來,暗暗替卫世杰高兴,这比他在彭慧颖身上做工作來得更直接,更有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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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结束,向晚晴的采访并沒有就此结束,她们通过《青原都市报》报社,找到了那位发稿的实习小记者。
小记者回忆说,当天他是接到了一个爆料电话之后才去现场进行采访的,他只是如实报道了此事,并不知道闯红灯的车辆中会有市长的专车。
此时此刻,唐逸夫正在腾达休闲度假村的高级沐足中心包房内,带着黄如山、申国章等几位心腹爱将,也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现场在线”栏目的播出。
下班之前,唐逸夫得到了黄如山的报告,说伊海涛主动接受了青原卫视“现场在线”栏目记者的采访,就专车闯红灯事件公开向广大市民道歉。
自以为得计的黄如山建议聚一聚,吃完饭找个地方放松一下,顺便集体观看伊海涛在电视上公开道歉的“光辉形象”,谈论下一步的工作策略。
唐逸夫只说了一句:“如山,你去安排吧,”
于是,申国章等一行人等就如约赶到了秀峰山上的明达庄园,由于本次活动中高大全有立功表现,才得以随行参与服务工作。
吃饭的时候商议吃完饭去哪里看电视,莫怀义还提议去棋牌室,说正好边看电视边摸几圈。
申国章、郝建成不同意,欧阳美美也不赞成,但是,他们并沒有直接表示反对。
黄如山则是一百个不情愿,这可是显示他运筹帷幄水平的好机会,他说,怎么能让稀里哗啦的麻将声把伊海涛的道歉掩盖了呢。
最后,还是唐逸夫说,这两天挺累的,就去洗个脚,休息一下吧。
高大全忙放下筷子,屁颠屁颠就去找值班经理,预订了最宽敞的一个包房。
节目开播,刚开始看到伊海涛接受向晚晴采访,唐逸夫就问:“欧阳,这位美女主播是谁呀,我怎么沒见过,”
欧阳美美还沒回答,黄如山抢着说:“老板,她是青原卫视的当家花旦,名叫向晚晴,不过,我听说她很少跟时政新闻,跟市领导接触不多,”
“哦,”唐逸夫点上了一颗烟。
黄如山献媚道:“老板,要不要哪天我來安排,让她给您也搞一场专访,”
唐逸夫看了一眼欧阳美美,只嘿嘿地笑了一声,沒有表态,眼睛紧盯着画面上的伊海涛,听着他表情严肃声音低沉地向广大市民道歉,含着烟的嘴角咧开了。
看到这里,几个人眼睛就不在电视上了,开始议论纷纷。
莫怀义嗤地一笑,说:“市领导上电视道歉,伊海涛还是头一个吧,”
申国章说:“嘿嘿,老黄这一招听奏效啊,”
黄如山说:“哪里,我只是按照老板的指示在办事,建成局长那边也配合得很到位,只可惜,我本來是想把楚天舒搞住的,只可惜,伊海涛见势不妙,把万国良推出來做替罪羊了,”
郝建成得意地说:“呵呵,老黄,你可以称得上是我们当中的小诸葛了,要说,司机也是伊海涛身边最亲近的人,把他搞住了至少可以让楚天舒收敛一点,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警告,”
突然,唐逸夫恼怒地制止了他们的互相吹捧。
电视画面上一个好看的小妞正在蹦蹦跳跳地做广告。
莫怀义根本沒怎么用心看,就问:“结束了,小高,那还不快去安排技师啊,”说着就把袜子脱了,一股异味就冒了出來。
唐逸夫横了他一眼,欧阳美美用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
莫怀义却沒看见,他低下头,用力地扣他的臭脚丫子。
站在一边的高大全走到莫怀义身边,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莫怀义抬头,不满地说:“小高,让你去安排技师,怎么还沒动呢,非要老板发话啊,”
坐在他身边的郝建成暗中朝唐逸夫躺着的沙发那边努努嘴。
莫怀义一看,唐逸夫的脸色有些阴沉,忙把袜子又穿上了。
开别克车的小伙子正在接受采访,当他对红绿灯的时长提出异议时,郝建成的目光就有点发直了。
值班民警说接到了领导通知才有意人工操控了红绿灯的时长,吴新元态度蛮横拒不接受采访,这一组画面过后,唐逸夫就拍着沙发扶手,对郝建成怒目而视:“建成,你的人是怎么搞的,办事能力不强沒关系,可怎么一点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沒有,还搞公安的呢,我看你这局长是当得太舒服了,”
郝建成一脸苦笑地躺在沙发里,唐逸夫的批评令他如坐针毡,不过,他似乎早就做了挨批的准备,等到唐逸夫数落完了,喘了两口气,他才笑着说:“老板,这个姓吴的刚接手交警支队的副支队长,我还沒來及给他培训好,这是我的责任,回去我就关他的禁闭,”
听到唐逸夫的一通臭骂,郝建成悬着的心反而放了下來。
这帮人当中,谁都知道唐逸夫的脾气,拿你当自己人,才骂你,骂得越狠越是信任。
这种情况似乎在官场屡见不鲜,却似乎有它的道理,如果领导对你不闻不问,那才是最危险的,这说明你在领导的心目中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人物,哪里还会有进步的希望呢,
唐逸夫眼一瞪,似乎又要骂人,看着郝建成那副逆來顺受,蒸不烂煮不熟的惫赖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用手指指:“你啊,老郝,你要是这么带队伍,还真只能当副手,”
“报告老板,老郝始终追求进步,请老板栽培,”郝建成居然光着脚从沙发上站了起來,双脚一并,做了立正敬礼的架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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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培,栽培个屁,”唐逸夫骂了句粗话,坐在沙发里,抬手指了指电视屏幕,骂道:“老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一直让你注意抓队伍,你就根本沒放在心上,如果你手下的人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将來能指望他们办大事吗,”
“是,”郝建成大声答应着。
这时电视画面出现了向晚晴对两位中学生的采访。
高大全一见这两个人,虽然他们背对着镜头,但还是认出來了,正是当天他在网吧里找的两名网迷,天知道向晚晴是怎么把他们也挖出來了。
果然,中学生的话还沒说完,黄如山先盯上了高大全。
高大全立即有了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这两小子是谁找的,”唐逸夫眼皮耷拉着,问道。
高大全战战兢兢不敢做声。
郝建成总算找到了解脱的机会,忙抬头四下张望,看见了高大全窘迫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暗道:嘿嘿,这回是你带的队伍不咋的了,看你又怎么说。
唐逸夫皱起了眉,沉吟片刻,才有气无力地说:“如山,你这出戏演砸了,”
“好像还沒有吧,”黄如山自然不肯认账,但见唐逸夫脸色难看,立刻改了话头:“老板,是我失策,沒想到伊海涛会有这一手,”
“不,伊海涛这些天忙得满头冒烟,这种挖祖坟的法子他想不出來,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要防范楚天舒,你们就是不太当回事,”唐逸夫挥挥手,用手指了指脑子,不满地说:“你们呀,比起楚天舒來,这里还是有差距啊,”
“老板,这小子是个不讲规则的家伙,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他都干得出來,”申国章在楚天舒手上吃过暗亏,反应很快,立即就发表了看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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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规则,你们讲规则,”唐逸夫斜了申国章一眼,摇摇头说:“不按常理出牌需要智慧,你们有吗,沒有,”
“是啊,伊海涛是个书生,应该不是个厉害角色,我打听过,他在省交通厅的时候也是事做得多,话说得少,官做得中规中矩,为人低调保守,如果不是楚天舒跟着瞎捣乱,他……”黄如山小心地斟酌用语,说着自己对于伊海涛的评价。
“但是,人都是会变的,”唐逸夫冷冷地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口俯视外面别墅群里的一片灯火,慢悠悠地说:“话少的人,并非他不喜欢说话,而是不愿让人看到他的内心思想,这样的人往往城府很深,难以对付,而那些话多的人多半是小丑,那些喜欢嚼舌根子的人,又有几个厉害角色,”
“对,我们家乡就有一句话,说能叫的狗不咬人,”莫怀义不合时宜地多了句嘴,但马上意识到这句话似乎不太恰当,有自己骂自己之嫌,及时住了嘴。
唐逸夫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板,我看您多虑了,就算我们这次沒成功,也沒有什么损失嘛,”郝建成解释说:“青原是我们的地盘,就算他伊海涛加上一个楚天舒,还不是孤掌难鸣,能折腾出什么來呢,”
唐逸夫沒有说话,转过身來继续看电视。
电视画面已经转移到了《青原都市报》的报社,实习记者正在接受采访。
报社工作人员调出了当天接到的爆料电话录音……
高大全顿时脸色煞白,额头冒汗,两腿像筛糠一般抖个不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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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熟悉的人,都能从声音里听得出來,那个打爆料电话的人就是高大全。
唐逸夫勃然大怒了,他强压着火气对黄如山说:“老黄,以后这种小儿科的游戏就不要在玩儿了,他妈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沒有,还得我给你们擦屁股,”
郝建成跳起來,光着脚跑到电视机前,一下把电源给拔了。
唐逸夫脸色铁青,抬腿就往外走。
黄如山用力捅了高大全一下。
还在犯傻的高大全猛醒过來,拎着包跟了过去。
唐逸夫停下脚步,将包从高大全的手里夺了过去,呵斥道:“你跟着我干什么,你还有脸跟着我,”
高大全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整个人僵在地原地,一动不敢动,直到唐逸夫摔门而出,他再也坚持不住了,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黄如山从他的身旁跨了过去,追赶着怒气冲冲的唐逸夫。
申国章、郝建成、莫怀义面面相觑了一下,纷纷对倒在地上的高大全投去了鄙夷的目光,也跟随着黄如山的脚步,一个个出了包房。
欧阳美美走在最后,扶起了瘫软在地的高大全。
高大全站起來,哭丧着脸,哀求道:“美姐姐,救救我啊,”
欧阳美美说:“小高,我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楚天舒,”
看完了电视节目,楚天舒从伊海涛的家里出來,走在大街上,连日來的郁闷一扫而光。
青原的夜晚,灯火通明,小车穿梭,霓虹灯在建筑物的显著位置上有规律的闪烁着,街边的公园里、广场上到处散落着休闲的市民,他们无忧无虑的坐着、站着,或自由地散步着,调皮的小孩在大人们的周围你追我赶的玩耍,逗得周围一阵阵笑声飘向远方。
远远望去,直刺夜空的广播电视塔今晚上显得格外的醒目。
楚天舒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向晚晴发了一条信息:“刚看完电视,为你的精彩主持喝彩,”
向晚晴刚从演播厅出來,收到楚天舒的信息,开心得小嘴抿得紧紧的,好像怕一张嘴那股兴奋劲儿就会从嘴里冒出來一般。
冯紫辰在一旁见了,笑问道:“嗨,晚晴姐,是帅哥表扬你了吧,”
向晚晴一挥手,说:“去,别捣乱,”
冯紫辰做了一个鬼脸,跑远了。
向晚晴马上回信息说:“谢谢,”
楚天舒信息马上又來:“晚晴,我请你宵夜,有空吗,”
向晚晴的心一下热了起來,她写道:“你等着,我过一会就到,”刚要发,突然想起还要开总结会,等到开完会再去宵夜,估计又要到深夜了,想着昨晚上楚天舒在车里就沒睡好,又忙乎了一整天,今晚上就别打扰他了,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这样想着,向晚晴就删除了刚写好的内容,重新写道:“不客气了,我们还要开总结会,今晚上就免了,你早点休息吧,”
发完信息,向晚晴微微闭了眼,头仰靠在椅背上,甜蜜和幸福在心头荡漾。
“开会了,”冯紫辰蹑手蹑脚地跑过來喊了一声,把向晚晴吓了一大跳。
她跳了起來,追打着冯紫辰,快步向会议室走去。
楚天舒打了个车回到了丹桂飘香,洗完澡躺在床上,给卫世杰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伊海涛对他很满意,打算抽出时间來,约在一起坐坐。
卫世杰喜不自禁,忙问需要做什么准备。
楚天舒只说到时候再看吧。
随后,王少磊电话打进來了,他兴奋地说:“小楚,干得好啊,”
不用说,他肯定是看到了向晚晴主持的节目,特地來表达喜悦之情的。
苏幽雨也发來了短信,不过,她沒有发文字,只发过來一个用符号组成的笑脸。
欧阳美美的短信也挤了进來:“高大全自不量力,要倒霉了,”
回复完这些信息,楚天舒刚准备熄灯睡觉,手机又进來一条短信:“我睡不着,你干嘛呢,”
瞧瞧发信人的名字,他有些头疼地摸了摸下巴。
短信是岳欢颜发來的,楚天舒手上玩弄着手机,不明白她今晚上又会闹出什么妖蛾子來。
不回复肯定是不行的。
楚天舒想了想,开玩笑地回复了一句药品的广告词:“白天吃白片不瞌睡,晚上吃黑片睡的香,”
“你才有病呢,”岳欢颜刚刚洗完澡,披着浴巾靠在床上,看到楚天舒这条信息,气得把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床头。
蹲在床头的小狗吉娃娃,吓得支楞起小耳朵,可怜兮兮地看着岳欢颜。
岳欢颜伸出手,温柔地说:“毛毛,别怕,妈妈不是说你,”
毛毛似乎听懂了岳欢颜的话,敏捷地走过來,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指头,然后爬上她的手心,脑袋在她的大拇指上乖巧地靠着,眼睛里闪着亮光。
“真乖啊,毛毛,妈妈太喜欢你了,”岳欢颜说着,抱起床头乖巧可爱的毛毛,轻声细语地和它说着话,早把那个可恶又可恨的楚天舒忘到了九霄云外。
楚天舒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很快就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美妙浪漫的梦。
他梦见自己和向晚晴奔跑在杏林乡新修的水泥大道上,站在讲台上教孩子们唱歌,唱着唱着,场面转换到了日出的时刻,孩子们不见了,只剩下他们两人面对着冉冉升起的旭日在深情对唱,给他们伴奏的竟然是手机的闹铃声。
楚天舒一骨碌爬了起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二天刚上班不久,楚天舒落实了伊海涛一天的日程安排,刚在办公室坐下,高大全愁眉苦脸地溜进來了,他返身把门带上,扑通跪在了楚天舒的面前,可怜巴巴地哀求道:“楚处,以前都是我错了,这回,求你放过我一次,”
楚天舒起身走过去,要将高大全扶起來,说:“小高,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起來说,”
高大全拽着楚天舒的胳膊,死活不肯起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楚处,你要不答应,我就不起來了,”
“胡扯,”楚天舒压低声音却很严厉地说:“伊市长就在隔壁,一会儿还有人要來,你跪在这里像个什么样子,你爱起不起的,我这办公室的门必须得开着,”
楚天舒扔下高大全要去开门,高大全抱住了他的腿,说:“楚处,我起來,我起來,你听我说,”
楚天舒抽出几张纸塞到了高大全的手里,等他擦干净了脸上的鼻涕和泪水,还在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高大全坐在楚天舒的对面,承认是他故意制造了闯红灯时间并雇人在网上炒作,犯下了严重的错误,今天一上班就挨了唐逸夫严厉的批评,说要把他从身边赶出去,一撸到底,严肃处理。
说着说着,高大全委屈得眼泪又要往外流了。
高大全苦苦哀求道:“楚处,看在我们都是做秘书的份上,你一定要拉兄弟一把呀,”
楚天舒心里一软,说:“小高,你说吧,你要我怎么帮你,做得到的我尽力去做,做不到的你也怨不得我,”
高大全总算挤出一丝笑容來了,他强塞给楚天舒一颗烟,又恭恭敬敬地帮他点了火,说:“楚处,唐市长刚才骂我的时候说,要想处理得轻一些,只有求得伊市长和楚秘书的原谅,楚处,你能不能原谅我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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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原不原谅你有用吗,研究处理意见我又参与不了,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吧,”
高大全忙说:“楚处,我沒别的要求,只要别撤了我的副科,怎么处理都行,”
官场上不少男人都这份出息,为了保住芝麻大的一个官职官位,什么低三下四的事都做得出來。
“好吧,”楚天舒真不愿意和高大全多啰嗦,只得先答应了下來:“小高,我会把你这个意思向伊市长汇报的,能不能保得住你的级别,那就看你运气了,”
高大全喜不自禁,起身给楚天舒鞠了个躬,又递上一颗烟來,也不管楚天舒接不接受,强行放在了办公桌上,忧心忡忡地走了。
过了沒一会儿,唐逸夫端着太空杯过來了,他走到楚天舒的办公室门口,很亲热地问道:“小楚,海涛同志那边有人吗,”
“唐市长,您好,”楚天舒忙起身,说:“应该沒有吧,我给您通报去,”
“不用了,”唐逸夫摆摆手,走到伊海涛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听到伊海涛的声音,推门就进去了。
伊海涛站了起來,批评跟在后面的楚天舒:“小楚,怎么搞的,唐市长來了也不赶紧通报,”
唐逸夫说:“这不怨小楚,我有点事要和你商量一下,就沒有预先打电话,直接过來了,”
楚天舒看见了唐逸夫手里的太空杯,知道用不着泡茶,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來,顺手把门带上了。
唐逸夫和伊海涛只谈了五分钟左右就告辞了。
楚天舒听见动静,忙走了出去,就看见伊海涛亲自将唐逸夫送了出來,并站在走廊上,目送着他走远,才返身回到了办公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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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很机敏,并沒有跟着伊海涛进他的办公室。
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伊海涛已经将侧门打开了,轻轻向楚天舒招手。
楚天舒走过去,伊海涛示意他坐下。
伊海涛开门见山地说:“唐市长为了闯红灯的事來向我道歉了,并让我转达对你的歉意,”
“什么,”楚天舒听了还是一惊,他想到了唐逸夫來找伊海涛会和昨天的访谈节目有关,但沒有想到他会如此的毫不遮掩,直接上门來把事情挑明了,因为唐逸夫在青原官场的强势是出了名的。
同样,在面对问題的时候,强势的人不会选择回避而会选择面对,这也是一个强势者惯有的行事风格。
撇开市长之争來说,唐逸夫做人为官还是很有一套的,否则,他也混不到副市长这个位置上來。
如果说楚天舒此前有机会选边站队的话,也不排除会选择唐逸夫,例如在国资委工作的时候,唐逸夫要是选择楚天舒做了自己的秘书,那么楚天舒的命运就必然会跟唐逸夫联系在一起,把自己的前途寄托在他的身上。
官场上小人物的命运,往往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楚天舒暗想,这个唐逸夫,看來不仅会玩阴谋同样会玩阳谋。
混官场,就要阴谋阳谋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能够爬到相当职位的人,不用问,玩阴谋肯定一流,但到了一定程度,就到了瓶颈,再仅仅靠阴谋,吃不开了,此时就需要阳谋手段的运用娴熟。
这种情形,很有些像卫世杰常常挂在嘴边的生意经,叫做无商不奸。
卫世杰说,如果我成天坚持所谓的公平交易原则,肯定只能当个小老板,甚至小老板都当得艰难,耍一点奸诈的手段,小老板便能当得有滋有味,却一定做不大,真正能够做大的,都是那些有毒辣手段的人,为了赚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有一句电影台词说得好:当人们看到你成功的光芒,就会忘记你手段的黑暗。
官场也是如此,县级及以下的官员,有时候需要的就是霸蛮,运用不讲道理的硬手段,到了市这一级,很可能就是强权和智权的分水岭,此时,强权会显得很无力,许多事,必须借助智慧來完成,一个只会使用强权的人,很可能无法迈过这一关。
很显然,唐逸夫懂得并善于运用官场的这个智慧。
伊海涛笑笑,说:“唐市长说,看了电视节目才知道,这件事完全是高大全打着他的名义做下的,其动机就是对你调入市府担任综合二处处长不满,他还说,沒有管好身边的人,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表示会主动去向朱书记作检讨,并建议对高大全严肃处理,决不姑息纵容,”
楚天舒问道:“老师,既然他都想好了,又來找您商量什么呢,”
“呵呵,他说得倒是很清楚,一是赔礼道歉,二是提前通个气,免得到了碰头的时候意见不统一产生争议,”
“什么意见会不统一呢,”
“对高大全的处理意见,”伊海涛看着楚天舒,问道:“小楚,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此时,在楚天舒的内心深处,两个自我在激烈斗争。
一个说,高大全处心积虑地陷害你,你不应该帮他,应该抓住机会狠狠地报复他,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另一个说,你现在是伊海涛的秘书,应该站在官场争斗的高度來思考问題,要盯住长远的目标,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个人恩怨。
想到这里,楚天舒头脑清醒过來,当前最重要的目标是市长的职位,个人恩怨暂时可以放到一边,等到伊海涛真的当上了市长,什么样的个人恩怨还不能了断呢。
楚天舒略略思考了一下,说:“我个人的想法是,从轻发落,”
伊海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平静地看着他,问道:“理由呢,他可是冲着你來的,你不记恨他吗,”
“我恨他,但毫无疑问,这并不仅仅是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个人恩怨,”楚天舒说:“老师,我不知道想得对不对啊,小高怎么说也是唐市长身边的人,唐市长亲自來向您道歉,应该还是有给他求情的意思吧,”
“小楚,你这个想法也有点道理,”伊海涛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总的來说,小高同志还年轻,犯了错误可以理解,我们不能一棍子把他打死嘛,”
很显然,这是一句冠冕堂皇的话。
官场上,很多的想法只能私底下想,而不能直接拿到场面上來说,必须转换一个说法才能表达得到位,才站得住脚。
就像唐逸夫说要严肃处理,决不姑息纵容等等,这是他必须要说的,其实,他的心里想要表达的是,打狗也要看主人,把狗打狠了,疼在狗身上,伤在主人的面子上。
换句话说,黄如山念念不忘借刀杀人,要杀的只是楚天舒,针对的却是伊海涛。
要的效果就是向外界表明:一个官员连自己身边的秘书都保不住,还能指望他保住谁呢。
只不过,唐逸夫阵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伊海涛非要赶尽杀绝,顺水推舟來一个“决不姑息纵容”,反而会激起唐逸夫的反抗,将矛盾提前公开化尖锐化,以当前的实力对比,伊海涛未必有绝对的胜算。
刚才伊海涛的故意一问,就是在考察楚天舒的大局观。
楚天舒的答复令伊海涛相当满意,他这才下了决心利用这一事件作一次政治交易,为楚天舒创造了一个升迁的机会,
回到办公室,楚天舒坐在办公桌前清理文件,将当天的报纸、信函和简报等一一过目并逐一分类。栗子小说 m.lizi.tw
报纸要立即送给伊海涛,楚天舒会利用这点时间简要浏览一下,看有沒有值得提醒伊海涛抓紧的新闻,信函、简报和文件,楚天舒需要先整理归类,将那些必须由伊海涛处理的挑出來,写上内容提要后再送到伊海涛的手上。
正忙着,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楚天舒出去一看,是黄如山在敲伊海涛办公室的门。
黄如山看见楚天舒,略略一点头,说:“小楚,你忙去吧,伊市长找我有事,”说完,推门进去了,顺手又把门带上了。
见此情形,楚天舒沒有跟进去,又退回自己的办公室,继续进行文件归类等工作。
大概谈了五六分钟的样子,黄如山就走了。
楚天舒起身将归好类的文件信函和报纸送过去。
伊海涛问:“小楚,今天有哪些安排,”
楚天舒回答说:“今天上午沒有特别的安排,下午两点半要召开书记办公会,”
“哦,书记办公会,”伊海涛沉吟了一下对楚天舒说:“小楚,你给组织部的常部长打给电话,让他有空到我办公室來一趟,”
“好的,”楚天舒将报纸、信函和文件等分门别类地摆在了伊海涛的办公桌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翻开手机通讯录上的联系人,找到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常胜利的办公室电话,确认无误后便拨了过去。
“喂,常部长,您好,我是小楚,楚天舒,”楚天舒压低了声音,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恭敬。
“小楚,你好,你好,”常胜利对楚天舒比较熟悉,沿江商贸圈指挥部成立的时候,就是他亲自送楚天舒去赴任,吃了申国章的一个闭门羹,“小楚,你调到市府办公厅,还是头一次给我打电话吧,”
“对不起,常部长,我应该早点去像常部长报到的,可我对秘书工作不熟悉,手忙脚乱的就把这事儿给耽误了,”楚天舒谦恭地说:“一会儿我当面向常部长赔罪,”
“呵呵,言重了,”常胜利马上听出了楚天舒的话外之音,“小楚,是不是伊市长有召唤,”
“常部长,伊市长问您今天上午有沒有时间,有时间的话想请您到办公室來一趟,”伊海涛是市委常委,理论上是常胜利的上级,但他召集政府工作,并不能直接领导组织部,所以,楚天舒必须把话说得委婉和客气。栗子小说 m.lizi.tw
“有有有,有时间,麻烦你向伊市长汇报一声,我马上就过去,”常胜利听说是伊海涛找他,态度恭敬了许多。
“常部长,您太客气了,”放下电话,楚天舒进去向伊海涛通报,常部长马上过來。
伊海涛只抬了抬头,答应了一声。
楚天舒回到办公室却在细细地思索,伊海涛找常胜利干什么。
如果有哪方面的工作要布置,按照程序伊海涛也应该先通过主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郭鸿泽啊。
难道是私事,不可能,楚天舒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伊海涛绝对不会在办公室谈私事。
难道是和干部提拔任用有关,可最近似乎并沒有听伊海涛提及过说有人事方面的调整啊。
思來想去,楚天舒觉得唯一的可能性还是高大全的处理问題。
这时走廊上传來了脚步声,楚天舒忙跑出去,便见常胜利抓着个笔记本笑呵呵地站在了门外。
“小楚,我沒有迟到吧,”常胜利作为一名组织干部,平时比较严肃,今天见了却是满脸笑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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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部长,您好您好,伊市长正等着您呢,回头我再向您作检讨,”楚天舒伸出手和常胜利握了一下,然后引着常胜利推开伊海涛办公室的门,说:“伊市长,常部长,”
伊海涛抬起头,对楚天舒说:“好,请常部长进來吧,”
楚天舒知道伊海涛主动把常胜利找來,自然是有要紧事要谈,他请常胜利进去,给他泡了一杯茶,自己便退了出來,轻轻关上了门。
“胜利,请坐,请坐,”伊海涛起身,亲自给常胜利让座。
“伊市长,您客气了,”常胜利很恭敬地坐在了伊海涛的对面。
“本森同志调离之后,担子很重吧,”伊海涛并沒有直入主題,而是亲切地问了一句,他提到的本森同志,是市委组织部的部长钱本森,前不久刚调整为国家发改委某局的局长,现在常胜利以常务副部长的省份主持市委组织部的工作。
“还好,就是压力有点大,感谢伊市长关心,”常胜利客气道。
“呵呵,胜利,你主要还得靠朱书记和郭书记关心,我想关心你可就是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伊海涛不着边际地开了句玩笑,随即又说:“胜利啊,本森同志调离之后,你主持组织部的工作还是很得力的,我在常委会上也是这么说的,”
常胜利忙说:“伊市长,您这就是最大的关心啊,工作中还有不少的不到之处,还请伊市长批评指正,”
“呵呵,扯远了,”伊海涛终于回到了正題,“哦,我今天找你來是关于市府办公厅的人事调整要跟你商量一下,”
“请市长指示,”常胜利打开了笔记本,准备作记录。
伊海涛摆摆手,说:“胜利,我沒有什么指示,主要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用不着记录,”
常胜利合上了笔记本,说:“市府办公厅的人事调整迫在眉睫了,登山去了市委那边,少磊去了开发区,市府办公厅这边一下子走了两员大将,如山秘书长也多次跟我谈起过,说他的工作压力很大,感觉有点周转不开呀,”
常胜利还摸不清伊海涛的意图,话说得就相当的圆滑,一口气把朱敏文的秘书林登山、伊海涛的秘书王少磊和唐逸夫的心腹黄如山都提了出來,几方面都不得罪。
伊海涛心里清楚常胜利的想法,便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唐市长刚才过來跟我商议,他的秘书小高不太适合在市府办公厅工作,让我跟你商量一下,看怎么调整为好,”
常胜利不愧是搞组织工作的老手,他昨天看电视的时候就想到高大全这次在劫难逃,今天听伊海涛只说调整沒说处理,心里就明白两位领导达成了一致,是有意要放高大全一马,但是,如果一点惩戒的意味都沒有,恐怕也难以服众。
于是,常胜利就试探着说:“大全这个小伙子能力还是有的,要不当初唐市长也不会把他要到身边当秘书,据我个人的观察,就是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如果能在艰苦的环境下锻炼一段时间,应该还是一个可造之材,”
伊海涛暗暗地也要赞叹一声,常胜利领会和揣摩领导意图的能力确实很强,将來升任市委组织部长的机会很大,市委常委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个人有必要跟他摊牌,争取拉到自己这边來。
“哦,胜利,你看人很准啊,适合做组织工作,将來可以挑更重的担子,”伊海涛毫不隐晦地亮明了观点。
在这个时刻,市委市政府的局势走向扑朔迷离,即使在组织部门干了很多年的常胜利也有点琢磨不透。
市长的宝座最终会落到谁的屁股底下,常胜利也有过盘算。
伊海涛的机会最大,这是勿容置疑的,但是,作为一名在组织系统工作多年的同志,常胜利的敏感性比其他部门的官员要强得多,有两个信息又让他举棋不定。
其一是朱敏文任市委书记之后,省委宣布的伊海涛召集市府工作而不是主持;其二是前不久传出來放宽了市长候选人的学历和年龄限制,尤其是后一条,据传是省里为唐逸夫量身定做的,这就更令常胜利摇摆不定了。
常胜利不是唐逸夫的心腹,这一点从申国章敢于对他耍态度就可以看得出來。
副书记郭鸿泽是常胜利的顶头上司,最近也在蠢蠢欲动,欲培植自己的势力,也有过类似的暗示,但常胜利对他的能力和实力都不太看好。
在这眼花缭乱的局势面前,常胜利还在犹豫观望,而伊海涛刚才的话多少有点摊牌的意味,这令毫无思想准备的常胜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将來可以挑更重的担子。
这话常胜利当然听得懂,伊海涛潜在意思就是你常胜利要是跟着我走,以后会帮你往上走,虽然话说得很开,但是常胜利却不敢立即在伊海涛面前表态,至少当前唐逸夫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比伊海涛更大,所以对于跟不跟伊海涛常胜利还是下不了决心,只有尴尬地说:“谢谢伊市长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嗯,胜利,你这个态度很好,”伊海涛喝了一口茶,脸色严肃了起來,问道:“关于市府办公厅方面的人事调整,你说说你的意见吧,”
虽然伊海涛说的是肯定的话,但常胜利看到了他的脸色变化,就能猜得出來刚才自己对伊海涛发出的招揽信号沒有明确表态,伊海涛不太满意。
常胜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心情不由得有点紧张了,
常胜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让自己冷静下來,然后笑呵呵地说:“伊市长,我是这么考虑的,高大全同志可以放到南岭县去锻炼一段时间,职务嘛,正好县计生委有个副主任的空缺,”
伊海涛可以同意不动高大全的级别,但是把高大全从市府办公厅赶出去,这是必然的,否则就不足以体现出对他的惩戒。栗子小说 m.lizi.tw
把高大全放到南岭县去,对他这个一直在市府机关混的人來说已经是不小的打击了,还被安排到如今县乡最困难的计生工作岗位上,常胜利这一招够阴够狠的。
这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常胜利在变相地表明态度,他不跟唐逸夫。
“嗯,你这个意见可以考虑,”伊海涛依然未动声色。
常胜利停顿了一下,又说:“我还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讲,”
说这种话都仅仅是一种礼貌,伊海涛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常胜利说:“伊市长,考虑到市府办公厅目前人员的实际状况,我建议增配一名副主任,”
“这个我同意,也非常有必要,”伊海涛虽然名义上不叫主持政府工作,但是从职责分工上來讲:他对市府办公厅的干部调整还是有很大的发言权的,他紧接着问道:“胜利,组织部门有具体的人选吗,”
“嘿嘿,人选是现成的,”常胜利看了看通往秘书办公室的侧门。
伊海涛心里暗喜,常胜利在压力之下终于明确了态度,不过,他并沒有把这种喜悦流露出來,而是说:“胜利,组织部门对于干部的选拔任用有专门的考核程序,市府方面不会过多的参与更不会干预,你们可以按照组织程序推荐人选,”
常胜利说:“好,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组织程序办事的,”
对于常胜利的这个表态,伊海涛是十分满意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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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配一名办公厅的副主任,如果现在开始走组织测评和考核程序,最快估计也要半个月,而楚天舒是上一次拟提拔任用的人员,已经走过组织程序,只是因为绯闻事件被暂时搁置了下來,如果有动议的话,只要在常委会上通过一下就ok了。
该谈的都谈了,常胜利告辞了。
伊海涛将常胜利送到了门口,握手之后,吩咐楚天舒送一下常部长。
楚天舒将常胜利送到了电梯口,抢先按了下行键,一直等到电梯门关上了,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伊海涛拨通了唐逸夫办公室的电话,说:“逸夫,我是海涛,我同意你的意见,年轻人要给他们机会,小高、小楚他们都一样……”
下午两点半,伊海涛去参加书记办公会。
书记办公会原本就不能算是正式会议,只是议事会议,所以,也不能说谁有出席资格谁只有列席资格。
尤其像现在这种情况,政府一把手一般是兼职市委副书记的,但是市长沒有确定下來,就缺了一名兼职副书记,故此,名义上能出席书记办公会的只有书记朱敏文和副书记郭鸿泽两人。
很显然,两个人开不了会,只能算是碰头。
好在书记办公会也不是一个决议会,真正的决议,需要在常委会形成。
正因为书记办公会属于临时性会议,既可以由书记提议临时召集,也可以由某位常委向书记提议,再由书记召集,所以列席会议的人员,便由书记指名,议題也具有临时性,通常是一事一议,可以务实,也可以务虚。
考虑到目前的实际情况,朱敏文干脆将书记办公会的规模扩大,他和郭鸿泽是当然的出席者,伊海涛和唐逸夫也成了固定的参加人员,再需要参与的,就由朱敏文來指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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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会还有一点不同于常委会。
常委会是正式会议,参加的人多,常委们如果沒有足够重大的理由,是不能缺席的,除非极少数特殊情况召开临时常委会,一般都是以例会的形式召开。
既然是例会,时间不可能太长,所以,每次常委会,都由市委办公厅详细列出所议事项,提前将议題以及开会时间通知常委们,以便有足够的酝酿时间,也便于担任县区主要领导的常委安排好手头上的工作。
这次书记办公会的议題,名义上是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文件要求,各级政府和机关单位在明年两会召开之前,开展自公务员人事制度改革以來的第一次复查、审定机关单位公务员编制数工作,将“定岗定编”落到实处。
因为目前还处于学习动员阶段,因此,本次书记办公会就属于务虚的性质。
由于涉及到机关的“定岗定编”工作,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常胜利、市委秘书长金坐佳和市府副秘书长黄如山被指名列席会议。
“定岗定编”工作太复杂,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楚的,但本质上还是一次利益大调整,一方面,要通过这次“定岗定编”解决许多无编、临时人员的编制问題;另一方面,对于一些无足轻重的单位,要取消一部分编制数。
收到文件后,整个青原市的机关单位从上到下轰动了一阵。
在政府机构或其他职能部门,因为编制限制,临时工已经成为普遍现象。
一般说來,机关单位的临时工有两种,一种是领导配偶或亲属;一种是属于本单位的机动岗位,有些实际工作很需要固定人手,但纳入正式编制又太浪费,一般就以临时工的形式招聘了。
表面说是定编,实际上是有选择地增编、减编,对于每一个机关单位而言,包括市委市政府内部,当然是希望有增无减,编制越多越好,重新“定岗定编”,许多单位就能趁机解决部分临时工的编制问題。
可是,为了体现改革的成效,体现政府的高效务实,正式上报的编制数一定是有减无增的。
朱敏文介绍了此次人事改革的由來和意义,最后,他说:“延平书记和明松省长都明确指示,全省政府机构将推行大部制,原则是把一些类似的市属局合并,进一步减员、分流,着力解决政府机关单位机构臃肿,效率低下的问題,”
这个改革政策,与放宽市长候选人学历和年龄条件有异曲同工之妙,省委书记南延平和省长乔明松都希望把干部人事工作这一潭死水搅活,以最大程度地挖掘和发现人才,从各自的方面促进领导人员和机关工作人员转变工作作风,做出更大的业绩。
按照分工,召集政府工作的伊海涛自然是牵头负责人。
但是,这对他而言,实在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他心里很清楚,人事改革是所有行政工作中最难处理的一块,如果这个时候拿下面的市属局开刀,就等于在自己头上也放了一把刀子。
实行大部制,说穿了就是两个局级单位合并,那么,肯定会有人的乌纱帽难保,得罪的人多了,难说在人大会上的投票不会有变数。
所以,伊海涛便提议说:“鉴于我市目前的实际情况,此项工作最好能在两会后正式实施,”
对此,唐逸夫、郭鸿泽当然不会表态。
常胜利、金坐佳、黄如山更沒有资格表态。
伊海涛当前的身份的确也有些尴尬,今天本來就是学习动员性质的务虚会,所以朱敏文也沒有太过坚持,只说会通过一定的途径向省委省政府领导反映青原市的实际情况,最后由省委省政府定夺。
会议开到这里,基本上就算结束了。
按照例行程序,朱敏文便询问大家还有沒有要拿到会上议一议的事项。
唐逸夫就说:“今天会议的主題是人事改革工作,我有一个提议,看合不合适啊,前一段时间,市府办公厅的人员变动挺大,为了工作方便起见,也为了避免今后被动,是不是在‘定岗定编’工作正式启动之前将相关人员调整到位,”
这个提议应该并不违背今天的会议主題,而且理由也很恰当。
现在市府办公厅的情况是有岗位未确定人员,如果等到“定岗定编”工作启动之后,再來增加市府办公厅的人员和编制,肯定会遭到被精简部门和人员的非议。
这个提议得到了召集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伊海涛的赞成。
郭鸿泽是不愿意的,他不好出面反对,就问列席会议的常胜利,这个时候调整是否符合组织工作程序,其目的就是想利用组织程序來设置障碍。
常胜利却说:“由于客观原因,市府办公厅的人事调整未能及时开展,对办公厅的工作形成了不同程度的影响,主要责任在我,我向各位领导检讨,”
黄如山也说:“登山同志和少磊同志走了之后,办公厅缺了两位副主任,我一个人主持几个方面的工作,确实有点力不从心,而且,综合一处暂时还沒有处长,综合二处的副处长高大全也不太适合在市府办公厅工作,我个人觉得,调整比不调整更有利于市府办公厅的工作,”
郭鸿泽就去看市委秘书长金坐佳。
但是金坐佳装着沒看见,一言不发,他沒有理由也不应该对市府工作指手画脚,更不愿意为了郭鸿泽的利益去同时得罪伊海涛和唐逸夫。
郭鸿泽只得去看朱敏文,
朱敏文说:“今天是书记办公会不是常委会,我们可以不拿决策性意见,既然逸夫同志把问題提出來了,大家就讨论一下,具体调不调整,怎么调整,可以到常委会上再说,”
“这个问題是我提出來的,还是我先发个言吧,”唐逸夫立即就说:“目前,市府办公厅的人事工作,主要存在几个方面的问題,有的同志不太适合继续留在办公厅工作,需要及时调整岗位;有的岗位长期缺员,有些工作沒有具体人來抓,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唐逸夫习惯性地摸出一颗烟來,刚要点上,朱敏文敲了敲桌子,指了指禁止吸烟的标牌,提醒他这是在会议室,不能抽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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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夫不好意思地笑笑,将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继续说:“具体來说吧,我的秘书高大全同志,心胸狭窄,缺乏锻炼,我建议进行调整;还有,原先市府办公厅副主任王少磊主抓机关车队的管理,他调离之后,这方面的管理有所削弱,车辆违停、闯红灯的事件时有发生,我建议市府办公厅尽快增配一名副主任,加强后勤方面的管理,”
唐逸夫说到的,毫无疑问与昨晚的电视节目有关,也和伊海涛直接相关,所以,朱敏文转头问:“海涛同志,你召集政府工作,你是什么意见,”
伊海涛说:“我同意逸夫同志的意见,市府办公厅目前确实有些岗位需要提前调整,将來不管谁來牵头主抓‘定岗定编’工作,做起其他单位和部门的工作,都可以理直气壮一点,”
把市府办公厅的人事调整和将來的“定岗定编”联系起來了,朱敏文还真沒有太好的理由反驳,日后不管是伊海涛还是唐逸夫上位,都要主抓这个工作,他们的想法能够达成一致,多半都是考虑到今后工作的方便。
市府方面的主要领导都同意提前进行市府办公厅的人事调整,就是上了常委会也会获得多数支持,朱敏文顺水推舟,就让常胜利和黄如山商量拿一个建议方案,到常委例会上再正式讨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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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秘书长金坐佳赶紧做了记录,因为下一次的常委例会过两天就要召开了,会议议程已经安排好了,突然增加了这个动议,需要提前以书面方式告知每个常委。
常委们收到了常委例会的议程,都打听到了市府办公厅人事调整是伊海涛和唐逸夫联合动议的,常胜利拿出的建议方案,他们两人沒有意见,自然都举手通过了,就连郭鸿泽也沒有投反对票。
常委会一开完,市府办公厅人事调整就公布、公示了。
楚天舒升任市府办公厅副主任兼综合二处的处长,行政级别从正科升到了副处。
谭广德出任了综合一处的处长,综合二处的副处长高大全调任南岭县计生委办公室副主任,苏幽雨调综合二处任副处长。
至此,一出由黄如山一手导演的借刀杀人的闹剧最终以市府办公厅人事调整而告终。
稍微想一想,楚天舒就明白了,高层讨论人事问題并不像自己过去想象的那么神秘,说到底就是一种权力的平衡与交换,这一次市府办公厅的人事调整之所以进行得如此顺利,无非就是伊海涛同意了不降高大全的级别,唐逸夫同意楚天舒出任办公厅副主任。
另外的受益者是谭广德和苏幽雨。
这其中的奥妙在于,唐逸夫提出谭广德长期以副代正主持综合一处的工作,不利于调动他的工作积极性,才动议给谭广德扶正,以达到不让楚天舒兼任综合一处处长的目的,防止在官员中造成伊海涛铁定出任市长的错觉。
伊海涛乐得顺水推舟,用苏幽雨出任综合二处副处长作为交换,一举两得,既解决了谭广德长期未能落实的待遇,又扶持了苏幽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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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交锋下來,以唐逸夫阵营的失败而告终。
虽然楚天舒还兼任的是综合二处的处长,但他的晋升与高大全的被贬所形成的巨大落差,在青原官场还是产生了极大的震撼,一些处于观望和摇摆状态的官员开始纷纷与楚天舒暗中接触,悄悄伸出橄榄枝,作出了选边站队的姿态。
正是通过这场战役的胜利,伊海涛在青原县处级官员中所获得的支持率基本可以和唐逸夫持平了,而公安局长龙啸天向伊海涛表明了立场,这无形中又给了唐逸夫阵营沉重一击。
伊海涛如约与卫世杰见面,楚天舒安排在了相对隐秘的湖心岛农庄,就是张大帅的师弟,那个爱好果园种植的庄敏开的。
三个人在玻璃亭子里边吃边聊。
卫世杰沒有提任何生意上的要求,只说了去南岭县杏林乡给山顶小学送蚊帐、送风琴等等捐资助教的事,这更让伊海涛刮目相看,改变了他在省交通厅主管工程项目时对民营老板一贯的看法。
谈來谈去,最后还是归结到了要改变杏林乡贫困落后的面貌,必须首先解决乡亲们上下山的道路,对此,伊海涛深表赞同。
卫世杰就说:“通过大致匡算,如果在现有道路上稍加拓宽,只修一条两车道的水泥路面,有个五十万左右就差不多了,”
楚天舒说:“老卫,你说的倒是轻松,对南岭县來说,五十万就是天文数字了,县长付大木这些天还一直在找伊市长,吵死吵活的要扶贫款呢,”
伊海涛听了,问卫世杰:“小卫,你这个预算准不,”
卫世杰笑道:“应该大差不差吧,伊市长,要是交给我们世纪阳光來做,实在不够的话,我们公司垫上,”
“好,”伊海涛对楚天舒说:“小楚,你明天上班给付大木打个电话,让他把拨付扶贫款的报告交上來,我这回不扣他的,但他必须保证拿出五十万來给杏林乡修路,专款专用,”
三个人正谈得兴起,玻璃亭外急匆匆來了一个人。
楚天舒一看,來人是市公安局局长龙啸天,他身着便服,在湖心岛农庄庄主庄敏的陪同下,直接朝他们所在的玻璃亭而來。
龙啸天推门而入,庄敏就站在了亭外。
一进门,龙啸天就大声地说:“伊老板,我來讨杯酒喝,沒有吵扰您吧,”
龙啸天从小习武,又是军人出身,还保持着一股子豪爽之气。
“老龙,请坐,请坐,”伊海涛客气地给龙啸天让座,楚天舒忙着给龙啸天倒酒。
伊海涛开玩笑说:“老龙,我本來是想找个清静地方坐一坐,沒想到还是沒有躲开你这个公安局长的视线啊,”
“哈哈,保护首长安全,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嘛,”龙啸天说完,起身端起酒杯仰头就干了,然后亮出杯底,说:“伊老板,我问候來迟,先自罚一杯,”
“哪里,哪里,快请坐下说话,”伊海涛摆摆手,笑着问道:“老龙,未必你的监控摄像头装到了这湖心岛啊,”
“那倒沒有,”龙啸天一指玻璃亭外的庄敏,说:“报告伊老板,他是我小时候练武的师兄弟,您几位进來的时候,他看着眼熟,就给我说了一声,哈哈,我一听伊老板光临,那我得亲自來负责警戒,”
“那我得谢谢你啊,”伊海涛端起杯子來要敬龙啸天。
龙啸天又站了起來,说:“不敢,不敢,哪有老板敬我的道理,我还是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子又干了。
伊海涛也干了一杯。
龙啸天端着杯子要敬楚天舒:“小楚,这杯酒算是老哥我给你道贺了,”
楚天舒连忙站了起來,双手端着杯子与龙啸天碰了一下,赶紧先干为敬了。
伊海涛说:“老龙,坐下坐下,我们今天是朋友小聚,你别一來,搞得像是公务接待一样,”
“接受领导批评,”龙啸天嘴里说着,又走向卫世杰,说道:“这位小兄弟,你是伊老板的朋友,就是我龙啸天的朋友了,來,我也敬你一杯,”
卫世杰早站了起來,托住了龙啸天的手,说:“我叫卫世杰,久仰龙局长大名,这一杯必须得我敬您,”
卫世杰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与龙啸天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龙啸天又干了一杯,笑道:“呵呵,小卫老板,我听说过了,楚主任的同班同学,沒错吧,”
世纪阳光承接了龙虎武校的扩建工程,想必是张大帅跟龙啸天唠叨过。
龙啸天这一番表现,让楚天舒甚为诧异。
作为一名市局的局长,龙啸天完全沒有理由要对卫世杰和楚天舒这般客气,他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來向伊海涛表明立场的。
再次坐下來,龙啸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驾照,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说:“对不住啊,交警支队的那帮家伙胆子也太粗了,居然敢吊扣老板司机的驾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我专门送过來,当面给伊老板赔罪,”
伊海涛说:“老龙,这我就还要批评你了,法规面前人人平等,我的司机违反了交规,也得依法处理嘛,”
“伊老板,您今天要不批评我,我还真是浑身不自在呢,”龙啸天怒气冲冲地说:“吴新元等人瞒着我搞老板的小动作,老板可以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不能和他们一样不知好歹,要不是老板宽宏大量,我非扒了他们的衣服不可,”
伊海涛看了楚天舒一眼,端起杯子说:“小楚,那我们替万师傅谢谢龙局长,”
卫世杰也趁机说:“好啊,我买个码,龙局沒意见吧,”
四个人起了身,干了一个大团圆,
连日來,上班的大多数时间都在人來人往的官员走动中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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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府领导里面,伊海涛的办公室是人气最旺的。
此前,在市府办公楼里,到唐逸夫办公室汇报工作的官员更多一些,很多人名为汇报,实际上就是联络感情,并不是真正有多少大事需要请示报告。
这其中有两方面的原因。
其一,高大全被发配到南岭县当计生委副主任去了之后,黄如山安排综合一处的处长谭广德协助唐逸夫工作,这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味道,因为按照惯例综合一处的处长多半由市长的秘书兼任。
但如此一來,原先与唐逸夫來往比较密切的官员以往多不太瞧得起谭广德,现在要通过他來安排与唐逸夫见面的时间,多少有些尴尬,只好慢慢适应之后再看。
其二,诸多犹豫摇摆的官员看到了楚天舒与高大全的一升一降,原本与伊海涛來往不多的也要找个借口來坐一坐,也有以祝贺楚天舒高升的名义过來的,磨磨蹭蹭地非要等到与伊海涛见了一面才肯告辞,打个招呼,先混个脸熟在做打算。
卫世杰承接了南岭县杏林乡的道路工程,虽然工程造价只有区区的五十万,搞得不好还可能要贴上十來万,但是,其意义却非同一般。
世纪阳光作为一家新公司,以前沒有道路工程的业绩,不能参与开发区道路工程的投标,杏林乡的盘山公路竣工之后,世纪阳光就具备了在青原市范围内承揽道路工程的资质,便一举拿下了开发区主干道的施工任务。
不仅如此,通过青原卫视“寻找最美乡村教师”公益活动的宣传报道,卫世杰接连在电视上露脸,为世纪阳光公司赢得了良好的社会美誉度。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升官了,卫世杰自然要摆酒为他庆贺。
这一次出席的人员除了上次王少磊、简若明、童丹元、闫志勇等人之外,又增加了靳洛冰、吴国远、龙啸天、常胜利、杜凭风等人,可谓是人才济济,热闹非凡,从阵容上來看,完全具备了与唐逸夫相抗衡的实力。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办公室里人來人往,但是楚天舒要做的主要事情也仅仅只是端茶倒水而已,大多数來访的官员都会婉言谢绝楚天舒的送行,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伊海涛的秘书,还兼着市府办公厅的副主任,用付大木的玩笑话说,大小也是市领导了。
基础加强和稳固之后,伊海涛的工作重心转移到江北开发区尽快达到申报省级开发区的条件上來了。
伊海涛的考虑是,目前青原市的经济水平在东南省处于落后状态,这跟青原市是东南省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地级市地位极不相称,他希望借助于招商引资,一方面迅速扩大开发区的产值规模,拉动整个青原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另一方面,也可以满足使江北开发区满足申报省级开发区的条件。
因此,伊海涛亲自率领王少磊、楚天舒等人南征北战,开始频繁与省外、境外及港澳台财团与企业联系,希望以优惠的条件吸引他们來江北开发区投资,但由于缺乏较好的人脉关系,谈得倒是不错,但实际收效不佳。
因此在市长办公会议上,伊海涛向众位副市长提出要大家共同努力,做好招商引资工作,但他的话刚说完,就遭到了唐逸夫、廖有朋等人各种方式的反对,他们作为本地的关系大户们,非常不希望外來企业分一杯羹,这与当初仪表厂改制时“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思路如出一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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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市长廖有朋分管教育卫生,他首先强调:“现在广大市民非常教育和卫生资源的配置,城市的有限资源应该致力于改善本市的民生,而不应该白白送给省外甚至国外的企业,”
临近退休年龄的女副市长沈梦芸说得更难听:“招商引资明明是一个经济行为,怎么可能当做政治任务來完成,现在各地一窝蜂地搞开发区,找到一个投资商,大家一涌而上,条件都差不多,那就比优惠政策,抢着割肉,争着向外商抛媚眼,最后受损失的还不是要靠当地的财政收入來消化,”
道理人人会说,各有各的道理。
伊海涛窝着火,心中笑着摇头,他无法想象以朱敏文的精明老练怎么会把这样一位口无遮拦,近乎“政治白痴”的女人放在副市长的位置上。
“这种借船出海的方法,对于正在发展中的城市來说,确实非常迅速,但不太利于可持续发展,很多开发中的城市甚至由此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唐逸夫说得相对委婉些,“当然,海涛同志是科班出身,在追求gdp方面,谁也沒有你在行,”
伊海涛沒想到自己的意见竟会遭到其他副市长的公开反对,忍不住以严厉的语气说:“民生工程当然要有保障,但是发展才是硬道理,沒有经济规模的发展,怎么去谈保障民生,要发展经济,顾忌这顾忌那,发展又从何谈起,”
伊海涛毕竟是召集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大家见他真动了怒,也就闭嘴不说什么了,但是,从神情上看得出來,他们几乎都沒把伊海涛要共同努力搞好招商引资的要求放在心上。
沈梦芸更是翻翻白眼,冷哼一声,以示仍然表示不服气,她明年下半年才满五十五岁,年初换届要退居二线等待退休,她对沒有安排在政协人大再过渡一届很是不满,所以根本不在乎影响。
散会后回到办公室,伊海涛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仍然怒气不平。
正好楚天舒进來给他倒茶,他招招手,问楚天舒对刚才会议上的一幕有什么看法。
楚天舒作为办公厅的副主任负责做会议记录,完整地目睹了讨论的全过程,他向伊海涛解释道:“老师,这几位副市长在青原市的根基很深,恐怕还是地方保护主义的思想在作怪,”
伊海涛听了,微微摇摇头说:“固步自封,坐井观天,这是经济发展之大忌,从这个意义上來讲,我倒是可以理解省委这次选拔干部的政策变化了,就是要打破地域界限,加强干部交流,进一步解放思想,锐意进取,”
楚天舒能体会到伊海涛此刻的心情,忙安慰说:“老师,最近许多可喜的转变都显而易见,肯定有人不愿意看到,您曾经说过,官场上总会有一些人,自己干不成的事,也不想让别人干成,从这个角度來说,也是可以理解的,”
伊海涛频频点头,以示楚天舒说得有道理,随即又苦笑了一下,调侃道:“小楚,在他们眼中我是一个外來户,恐怕也要被他们看成是來抢他们的官位资源的,”
楚天舒看伊海涛说得有些无奈,忙又从另一方面劝解道:“老师,外來户也有好处,就是可以放得开,他们几个在本地关系复杂,都有各自的利益,别看他们现在好像是在联手反对你,遇到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们一样会反目成仇的,”
伊海涛本來只是因为郁闷之极向楚天舒宣泄一下,听了楚天舒这几句,突然脑中闪过了一个不祥的念头:“对呀,投资商还沒有引进來,并沒有特别明确会损害谁代表的利益,他们怎么会如此心齐呢,一定是得到了某种信号,”
现在的伊海涛非常清楚,如愿当上了青原市的市长,很可能会在政治台阶上继续攀登,但是如果失败了,那青原也就可能成为自己政治生涯上的滑铁卢,为此,他既要努力做出政绩,又不得不谨慎小心,丝毫不敢松懈。
楚天舒也有伊海涛类似的疑问,他通过谭广德,从朱敏文的秘书林登山那里摸到了一点口风,原來真不单单是几位副市长在与伊海涛抗争,而是在青原市建设和发展的大方向上,伊海涛与市委书记朱敏文存在着重大分歧。
伊海涛主张“先外后内”,也就是先集中精力把江北开发区建设好,通过规模效应提高整个青原市的经济发展水平,然后再來着力实施沿江商贸圈的建设;而朱敏文主张“先内后外”,要求先将市区的沿江商贸圈建设完成之后,再來发展江北开发区的建设规模。
这其中的先后关系并不是纯时间概念,而是强调当前工作的重心和着力点。
伊海涛这么考虑的另外一个因素就是,沿江商贸圈建设指挥部是申国章在当家作主,工作推动起來难度较大,每每都是敲打一次推进一点,所以,伊海涛更愿意把工作重心放在江北开发区的建设上。
但是问題恰恰就出在了这里,棚户区的改造和沿江商贸圈的建设是朱敏文当市长的时候主抓的政绩工程,而江北开发区的建设则是伊海涛召集政府工作之后提出來的,虽然现在这两项工程都由伊海涛在主抓,但主次关系和侧重点的不同,让朱敏文对伊海涛的做法有了不小的意见。
这种猜测很快也在书记办公会上得到了证实,
朱敏文对伊海涛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带队招商引资意见很大,他在书记办公会上对此提出了比较隐晦的批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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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是干什么的,”朱敏文沉着脸问:“你们大家都会说,政府就是要发展经济,这种观念现在非常流行,以至于大家不假思索就接受了,但是,我有不同的看法,我一直认为,政府是经营管理城市的,这也是市长们的首要职责,”
“敏文书记,”既然朱敏文说到了政府和市长的职责,召集政府工作的伊海涛就不得不解释说:“政府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应该也是在经营和管理城市吧,”
“海涛同志,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并不是要让你这个常务副市长成天去外面拉投资,”朱敏文毫不客气地说:“经营管理城市,着眼点应该在城市本身,人人上阵招商引资,城市谁來经营管理,省外的投资最后究竟能落实多少也值得怀疑,”
“敏文书记,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伊海涛不能和朱敏文争辩,只能虚心请教。
“政府的正当经济职能就是为企业、个人从事经济活动、展开公平竞争创造一个良好的制度框架和平稳和谐的社会环境,”朱敏文有些激动地说,“政府也好,市长也罢,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城市只能由政府來管,如果政府的兴趣不在城市而只在企业,这个城市就会因疏于管理而荒废,一个脏乱差的城市,怎么谈经济发展,一个城市沒有一些拿得出手的亮点,光有优惠政策,投资商也未必愿意來投资,”
朱敏文的讲话很具煽动性,也不能不说是发自肺腑,他在青原干了大半辈子,他热爱这块土地,热爱青原人民,他认为沿江地区棚户区改造,沿江商贸圈的建设就是在为青原老百姓造福,就是在繁荣青原经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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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担任市委书记的就职演讲中,明确提出了这届班子一定要在青原老百姓面前树立“创新、亲民、务实、廉洁”的形象,改善民生,建设文明幸福和谐的新青原。
这么一个执政理念,大方向上肯定是沒有错的。
但是在理解和执行上,朱敏文和伊海涛之间又存在着差异。
朱敏文认为,要适当调整城市建设指导思想,由原來重视大广场、大马路改造,逐渐转为重视中小马路改造,当前应当集中力量抓好“民心工程”,即棚户区改造,小街小巷维修,小区庭院美化,低洼地区雨后积水整治和中低档楼房翻新。
伊海涛则认为,一个城市要上档次、上形象,必须扩大经济规模,提升整体实力,这样才有可能解决好青原老百姓最关心的就业、收入,以及失业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等这些与他们生活生存密切相关的难点问題。
江北开发区与沿江商贸圈孰轻孰重,谁先谁后的次序安排,仅仅只是两者观念冲突的一个导火索而已。
这个时候,伊海涛不敢和朱敏文关系搞得太僵。
他心里知道,当前的局势非常的微妙,朱敏文虽说还沒有完全成为青原的权力核心,但是,他的态度完全可以左右市长之争的走势,这一点伊海涛极为的清醒和警觉。
而唐逸夫又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对手,这个人政治斗争经验非常丰富,能屈能伸,能软能硬,一旦时机成熟绝对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的机会,有这么一个对手环伺在侧,伊海涛只能对朱敏文委曲求全。
伊海涛避而不谈江北开发区的招商引资,表示要大力推进沿江商贸圈的建设,将其打造成青原城市的亮点,继而简要通报了指挥部送交的报告,说本市龙头企业擎天置业有投资开发的意向,希望得到政府的政策扶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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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敏文放缓了脸色,表态说:“政府方面的具体工作,由海涛同志牵头负责,我就不过问了,沿江商贸圈和江北开发区都是青原是的形象工程,也是有利于提升城市经济发展空间的好项目,既然指挥部的报告拿出來了,就不要一拖再拖了,尽早研究落实,”
伊海涛接着话題说:“好的,我來安排相关部门论证跟进,适当的时候,我亲自和相关方面谈一谈,”
至此,原本一言不发的郭鸿泽、唐逸夫等人纷纷表示,会按照朱书记的指示,全力支持海涛同志的工作,为沿江商贸圈和江北开发区的建设提供有力的保障。
散会之后,朱敏文刻意拖到小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伊海涛两个人的时候,才十分郑重其事地说:“老伊啊,我知道你是很有抱负的,也想大展一番拳脚,和我们这些青原土生土长的干部不同,你更希望开辟出一片新天地來,这方面我这个班长肯定是举全力支持你的,”
伊海涛抓着笔记本,说:“朱书记,你过奖了,我沒有主政工作的经验,还请你这位老市长多多指点,”
“呵呵,指点谈不上,适当提醒一下还是有必要的,干工作总有轻重缓急,各自的角度不同,看法也会有差异,这是很正常的,这些年來,大起大落,我们也都经历过,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就是希望在位期间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只要有利于城市发展,符合国家的大政方针,有利于改善群众生活,都是可以下大力气去抓的,我市的不少干部都是在一个地方发展起來的,难免会有局限性,你來了之后,给班子带來了活力,我不支持你还能支持谁,”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向外走,伊海涛虽然由衷感谢朱敏文能和自己推心置腹地说这番话,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听着都好像有言外之意、弦外之音。
朱敏文临近办公室的时候,还特意停下脚步叮嘱伊海涛:“海涛,我的提醒也只不过是一些言传身教的经验,具体决策还得靠政府班子集体研究决定,青原不同于临江,底子薄,问題多,发展不可能那么均衡,,”
伊海涛不断地点头称是,目送着朱敏文进了办公室,然后往回走,进了电梯心里还在盘算,朱敏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
回到办公室,伊海涛去了休息室,痛痛快快地放了一次水。
楚天舒过來请示,说王少磊又约了一个投资商來开发区考察,问老板有沒有时间晚上一起吃个饭。
伊海涛想了想,说:“算了,你告诉少磊,以后沒有太确定的投资意向,我就不出面接待了,”
楚天舒转身要走,伊海涛又喊住了他:“小楚,最近和省商务厅的岳处长有沒有过接触,”
“沒有,”楚天舒有些纳闷,伊海涛怎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題。
“你顺便也跟少磊说一下,还是要加强联系,”伊海涛示意楚天舒坐下,又说:“小楚,这几天我也在反思,这种遍地撒网的招商方式有点像碰运气,声势造的大,效果却不是很好,还是有必要通过岳处长这条线,有的放矢地开展工作,”
听了这番话,楚天舒感觉得出伊海涛要转移工作重心了。
果然,伊海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最近一段时间,申国章那边的工作我还是得重点推动一下,但是,江北开发区的招商引资工作也不能停顿,我希望你能帮我多,”
刚开完书记办公会回來,就和自己说这么一番话,虽然伊海涛沒有明说,但是楚天舒能够理解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磨合,楚天舒之于伊海涛,也许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秘书与领导之间的关系了。
用唇齿相依,休戚与共來形容绝不为过。
一位秘书在不同的时间和场合,分别具有不同的功能和作用,可以他是领导的代言人、经纪人、拐杖、权力家丁、枪手、替罪羊、智囊、保健医生、饮食顾问、美容师、服装参考等等等等,从政治的角度來说,其亲密关系甚至不亚于婚姻伴侣。
由此也附带着要承担诸多的义务,比如秘书必须完全服从领导并且维护领导,领导的思想就是他的思想,领导的爱恨就是他的爱恨,如同王少磊比喻的太监,他的思想和个性完全被阉割,而且还是自愿的。
这也是副科级的高大全被贬给唐逸夫带來的损失,为什么会远远超过了一名副处级干部的主要原因。
此时此刻,伊海涛不得不将主要精力投入到沿江商贸圈去,但又不甘心减缓开发区的建设步伐,他希望楚天舒在江北开发区的工作上能够成为他的代言人。
楚天舒沒有推辞,甚至连一句谦虚的话都沒有讲,便立即答应了下來,同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因为这个任务完成了,他一点儿功劳都沒有,但要是失败了,他就会下一个高大全。
很显然,伊海涛布置楚天舒去江北开发区的招商引资完全属于“狐假虎威”的性质,既不能大张旗鼓,更不能虚张声势,正因为如此,他只能指示楚天舒去加强与岳欢颜联系,希望楚天舒能另辟蹊径,暗度陈仓,
还沒等楚天舒抽出时间和岳欢颜联系,东南经贸政法大学在职研究生班的开班通知发下來了,本周六的上午十点将举行开班仪式,下午和周日就正式开课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周六一大早,楚天舒开了凌云志车到伊海涛住的小区接了彭慧颖,一起前往省城临江,参加研究生班的开班仪式。
考虑到学生们大多是省直机关的正处级以上领导干部,人数也之后三十人,所以开班仪式就沒有在经贸政法大学的大礼堂举行,而安排在了图书馆里的学术演讲厅,学校领导和专兼职教授们共同出席。
楚天舒和彭慧颖到得比较早。
彭慧颖被以前的老同事们接到了办公室,临分手时告诉楚天舒,说她这两天和老同事们在一起,不用楚天舒操心了,让他自行安排,周日上完课接她一起回家就行了。
楚天舒便先去了学术演讲厅,在负责服务接待的女大学生的引导下,在靠近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上坐下,等着开班仪式开始。
不断有学员们陆续进來,楚天舒一个也不熟,因为将來大家都是同学了,坐在前面的就回头点头微笑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学员们越來越多,演讲厅里渐渐热闹了起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可能像大学生同学见面那样大呼小叫,多是握手寒暄几句便坐下了。
楚天舒与他们不熟,只能正襟危坐地候着,由于座位靠后,可以观察到整个演讲厅的全景,他怀着一种惊奇盯着演讲厅的门口,看下一位进來的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突然,他眼睛一亮。
一个女子正被两个男士一左一右地簇拥着进了门。
谁呀,岳欢颜。
楚天舒心中暗喜,过來之前,伊海涛和王少磊都叮嘱过,让他抽空去拜访一下岳欢颜,沒想到天上掉下个欢颜姐姐,他们竟然会成为了在职研究生班的同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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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的学员骚动起來,纷纷起身相迎,与岳欢颜握手寒暄,演讲厅的气氛一下子出现了一个。
楚天舒看见岳欢颜笑逐颜开,与前排的学员握过手后,又扬手朝不远处的其他学员打了个招呼,动作优雅大方,风情万千。
岳欢颜身材高挑,身体曲线舒展流畅、凹凸有致,原本飘逸的头发整齐地卷在后面,脑后打了个大发髻,看起來清爽干练,精致的脸部沒有作过分修饰,鼻唇显的柔和了许多,和以往的散漫随意眸光不同,今天的她,眸光明亮中透着通幽,流动出自信和温静的光芒。
她今天穿上了那天在乐腾市买的裙子,又在脖子上系了一条淡红色的丝巾,这使她上了淡妆的俏脸上好像凭添了一抹似有似无的鲜活的红云,其实,那一抹丝巾如果是淡蓝色的,可能更养眼,但那会显得有点冷,会缺乏现在这种虽不示张扬却尽显活泼的动感与张力,这不符合岳欢颜的性格。
这身打扮,再配上一个大大的手提包,使得她整个人显得异常的生动,仿佛一股流动的景色,让演讲厅顿时熠熠生辉。
楚天舒的目光一直围着她在转。
他看到她不知道因为和谁开了一句玩笑,很快活地笑了,笑得腰枝一扭一扭的,等到她一只手掩着嘴,眼光一顾盼,就看到了一直盯着她看的楚天舒,她跟身旁的大学生引导员说了句什么,扔下两个陪同前來的男学员,自己径直朝楚天舒走了过來。
她在楚天舒旁边的位子上坐下了,顺手把大包放在了旁边的空座位上。
大概楚天舒是学员中级别最低的一个,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还与中间的位子隔了一个过道,这么一來,倒是方便了他与岳欢颜的窃窃私语。
沒办法,怀有羡慕嫉妒恨的学员不想失了领导干部的矜持,不可能总是回过头來向楚天舒报以红眼。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微微一笑,说:“嘿,”
她也微微一笑,说:“嘿,”
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
他说:“是不会有点巧,”
她说:“不,是很意外,”
楚天舒嬉笑道说:“昨天我在街边无意中捡到了一张开班通知,就混进來了,”
岳欢颜说:“呵,胆子不小,不怕姐姐我举报你,”
楚天舒说:“别,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被赶出去,多丢人现眼,”
岳欢颜马上说:“那中午你请姐姐吃饭,”
楚天舒反对,说:“不对吧,我來临江,你是主人,应该请我吃饭,怎么好意思让客人请你吃饭呢,”
岳欢颜说:“切,你真好意思说得出口,哪有女士请男士吃饭的,”
楚天舒说:“你是姐姐,当然该你请弟弟吃饭,”
她斜了他一眼,说:“你怎么回事,总跟我对着干,”
他怪笑了一下,说:“那你让我怎么干,”
楚天舒的重音落在了“干”字上,搭配一个坏笑,很容易令人产生不良的联想。
“讨打,”岳欢颜微微一愣,然后秋波一横,把手慢慢地抬了起來,作势要敲他的头。
楚天舒便一把把它抓住,坏坏地一笑,说:“对了,我们还沒有握手呢,”
她不干,把手抽出來,在他手背上重重地打了一下,说:“讨厌,”
楚天舒嬉笑道:“讨厌,是不是就是讨人喜欢百看不厌的意思,”
岳欢颜不屑地说:“你这话是跟向晚晴学的吧,她有沒有告诉你,可爱就是可怜沒人爱的意思,”
楚天舒笑着摇了摇了头,还是望着她。
她也还是望着他。
两个人好像在比赛,看谁先把眼光挪开,好像谁先挪开谁就输了。
最后还是岳欢颜熬不住了。
比耐性和毅力,外加一点点脸皮厚,她还是略逊楚天舒一筹。
她叉开了五根玉葱似的手指头,伸在他的眼前,轻轻的晃了一下,又一根一根把它们慢慢地收拢,就像是戏剧演员在舞台上演戏,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遮挡住了楚天舒的目光。
岳欢颜问:“看够了沒有,”
楚天舒说:“刚才已经说过了,讨人喜欢,百看不厌,”
“好啊,你这是说我讨厌,”岳欢颜把手收回來,眼睛望着别处,手却在楚天舒的胳膊上用力掐了一般,恶狠狠地低声说:“我掐死你,”
楚天舒作无比痛苦状,岳欢颜得意地笑了。
这种气氛是楚天舒所愿意看到的。
刚才见她走过來的那一刻,他多少还有点胆怯,当着这么难多的陌生人,真担心这个妖女又会让他难堪。
两个人见面之后,跟电话和短信里的斗嘴不一样。
打电话也好,发手机信息也好,因为互相之间看不到对方的面部表情,脸皮就可以厚一点,话也可以放肆一点,但面对面的斗嘴,就不一样,稍微一过头,表情就会不自然,一闪一闪的灵光,就会像水里受惊的小鱼儿一样游走,气氛就会显得非常尴尬。
岳欢颜潇洒而又妩媚地轻弹玉指,说:“你太坏了,姐姐懒得理你,”
楚天舒说:“如果我沒记错的话,好像是你主动过來理我的,对不对,”
岳欢颜说:“对你个大猪头,”停了一会儿,岳欢颜看了看旁边座位上的大包,嘴角上翘,根本看都沒看楚天舒,好像在和那个大包说话一般,笑道:“沒想到某些人还挺能自作多情哟,”
楚天舒真沒听懂岳欢颜这话是什么意思。
嘲讽,不像,她笑眯眯的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楚天舒问:“姐姐,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岳欢颜嘻嘻笑了,反问道:“你自作多情了吗,”
楚天舒说:“姐姐这么厉害,我哪里敢对姐姐动情,”
岳欢颜轻轻地“呸”了一声。
楚天舒手指放在唇边,说:“姐姐,这可是高等学府的演讲厅,请注意个人素质,”
岳欢颜一撇嘴,皱起眉头瞪了楚天舒一眼。
楚天舒摇摇头,做了一个痛苦的表情,说:“姐姐,这有损你的光辉形象,”
岳欢颜问道:“我的形象是否光辉跟你有关系吗,”
楚天舒立即说:“当然有关系,放学了我和你一起去吃饭,你形象太差了,别人会责怪我太沒有品位,”
“咦,”岳欢颜奇怪地说:“你这个小气鬼,居然还舍得请姐姐吃饭,”
楚天舒摇头说:“不,我郑重声明,我只说我们一起吃饭,可沒说要请你,要不这样,谁收入高谁买单,这总公平吧,”
岳欢颜气鼓鼓地不答话了,她的眼波在盯了他一下之后,跳开了。
楚天舒侧下头來,目光像一只执着的跟踪仪似的,紧紧地追踪着她,又把她的眼波牵引了回來。
楚天舒笑问道:“姐姐,你不觉得我们俩很有缘分吗,”
岳欢颜警告说:“别沒正经儿啊,”
楚天舒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他与岳欢颜之间优雅地划了一个來回,认真地说:“我很正经儿的,我们俩真的很有缘分,”
“我是猿,你是粪,我们两个碰到一起就叫缘分,”岳欢颜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笑了,说:“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
楚天舒轻轻地摇了摇头……
楚天舒学着赵本山的腔调,用东北话说:“唉,悲哀,我感觉真悲哀,”
“活该,”岳欢颜妖媚地一笑,说:“难受啊,一边墙角蹲着哭去,”
楚天舒一脸的无辜和委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岳欢颜。栗子小说 m.lizi.tw
岳欢颜被他执着的眼光看得心里发毛了,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笑了:“哈哈,你这个小气鬼,不就是给姐买了套衣服吗,还可怜兮兮地一个劲儿哭天喊地的悲哀悲哀,”
“姐姐,这才是真正的缘分,”楚天舒也笑了,说:“你不知道我会來吧,可是,你为什么会把这套衣服穿过來,这说明在你的内心深处,潜意识中,你就是在盼着我來呀,”
岳欢颜把小拳头扬起來,却沒有落到楚天舒的身上,她把拳头松开,然后垂下來,无奈地说:“你这个人真是太讨人喜欢,百看不厌了,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暴力倾向,”
楚天舒说:“姐姐,你干脆说想亲我不就得了,”
“切,”岳欢颜说:“又來了,我看你今天真的是皮痒痒了,”
楚天舒说:“不是吗,都说打是亲骂是爱,你想打我,约等于想亲我,”
岳欢颜说:“晕死,”
楚天舒说:“别,我又沒怎么着你,”
岳欢颜气不过,只能再次掐了他胳膊一把。
这时,学校领导和教授们缓步步入了演讲厅,他们的窃窃私语被一阵礼节性的掌声打断了。
楚天舒朝岳欢颜挤了一下眼睛,意思是吵闹到此结束。
可是岳欢颜却沒有看他,她的目光略显紧张地盯着旁边座位上的大包,一只手还轻轻地放在上方,那姿势像是在呵护着什么。
校长在致辞,他的讲话很精彩,旁征博引,挥洒自如,妙语连珠,不仅生动地讲述了东南经贸政法大学百年光辉历程,也对在座的专兼职教授们的学术能力和教学水平给予了高度的评价,最后还对首次开办的在职研究生班学员寄予了殷切的期望。栗子小说 m.lizi.tw
底下坐着的人在各种场合经常自己要讲话,也听过很多领导的讲话,但是,校长演讲的精彩超乎了他们的预期和想象,一个个都目不转睛地望着讲台上那张儒雅飞扬的脸。
校长的致辞结束,演讲厅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在大家的掌声中,从岳欢颜的大包中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來,小家伙四下张望了一番,眼睛露出了惊恐之色,冷不丁发出了两声“汪汪”的叫声。
这两声叫唤夹杂在热烈的掌声里,坐在前排的校领导和教授们倒是听不见,但是,挨得近的学员们就觉得有点刺耳,不少人转头往楚天舒和岳欢颜坐着的方向看,纷纷投过來不满的眼神。
岳欢颜右手放在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左手却放在了楚天舒的嘴巴上。
过道边上的一位年龄稍大的学员低声怒斥道:“太不像话了,”
“你干吗,”楚天舒恼怒地把岳欢颜的手扒拉开了。
岳欢颜这么做,不是明摆着告诉其他人,这两声狗叫是从他嘴里发出來的吗。
一个在职研究生班的学员,在开班仪式上学狗叫,这也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确实让楚天舒太难堪了。
“嘻嘻,替姐姐受过,应该是做弟弟的责任嘛,”岳欢颜不以为然地小声说:“当然,也是你的一个荣幸,”
“可是,它……”楚天舒一指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它什么它,”岳欢颜凶巴巴地制住了楚天舒,“你别吓着我的毛毛,”
讲台上,一名教授代表老师们在发言。
楚天舒忍不住探头看了看毛毛。栗子小说 m.lizi.tw
毛毛长着一个苹果型的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也盯着楚天舒在看,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副无辜的模样,非常的可爱。
楚天舒的气一下子就消了,他冲着毛毛咧了咧嘴。
毛毛好像也看出了楚天舒的友好,伸出舌头舔了鼻头,很乖巧地向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岳欢颜担心毛毛还会叫唤,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轻声说:“毛毛,乖,听妈妈话,进去老实呆着啊,”
毛毛果然很听话,小脑袋拱了拱岳欢颜的手,乖乖地缩进了大包。
“可爱吧,”岳欢颜得意地问楚天舒。
楚天舒点头,向岳欢颜竖起了大拇指:“嗯,你这狗妈妈当得不错,”
岳欢颜说:“嘿嘿,你这个狗舅舅当得也还行,”
两人无声地笑了。
教授的讲话完了,掌声又响了起來。
毛毛又偷偷摸摸地探出头來,不过,这回却很老实,再沒有发出叫声。
岳欢颜满脸笑意地看了看毛毛,脸上充满了温柔与疼爱。
楚天舒这才明白了岳欢颜刚才的“自作多情”是在和毛毛说话,她选择坐在自己的身边,更多的原因是看中了这个位置比较偏僻,可以更方便地照顾毛毛。
楚天舒倒沒怎么留意讲台上的发言。
他的注意力都在岳欢颜的身上,不过,此时吸引他的不是她那细致的脖子,腴白感性的锁骨,甚至不是逐渐隐入裙子里面的波澜壮观和随着而下的蜿蜒起伏,而是岳欢颜脸上那放射出來的母性之光。
他禁不住想,这样一个充满女性魅力的女人,为什么在官场上驾驭男人时,会毫不留情痛下狠手,身上的女人味又到哪里去了呢。
学员代表的发言完了,带班的老师宣布了一些纪律和要求,时间也到了中午的十一点半,开班仪式就算结束了。
由于下午两点就要正式上课,学员们都安排在学校的小食堂吃自助餐。
不管多大的年龄,多高的身份,进了校园当了学生,大多数人都会恢复年轻时的本色,大家嘻嘻哈哈地端了餐具,挤挤挨挨地排队打菜打饭,场面热闹又有点乱哄哄的。
岳欢颜小心地呵护着她的大包,站在了一旁。
楚天舒忙着打了两份饭菜,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就餐。
岳欢颜简单地扒拉了两口,低声催促道:“快点,吃完了我们去喂毛毛,”
楚天舒看了看大包,点点头,狼吞虎咽地吃完,将餐具放到了指定的水槽中,陪着岳欢颜走到了食堂外面。
省直机关來的男学员看着两人并肩而出的背影,个个心里都在纳闷,岳欢颜什么时候和一位外地來的年轻人打得如此火热呢,他们中有的人是嫉妒,更多的人是在幸灾乐祸,暗道,这小伙子恐怕是不知道妖女的厉害,就等着被她玩残废吧。
正中午,太阳有点毒辣。
一出门,岳欢颜和楚天舒顺着林荫道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岳欢颜开來的是一辆白色途观,她用车钥匙遥控开了锁,刚一拉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來,她呀了一声,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挡住了脸,但马上又放在了大包的开口处,以免热浪侵袭到了正在往外冒头的毛毛。
由于她到的比较晚,车沒有停到阴凉的车位上,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上午,车内热气腾腾,连座椅都热得烫手。
楚天舒一看,轻轻地扯了岳欢颜一把,说:“走,到我车里去,”
“在哪,”岳欢颜护着毛毛的小脑袋,回头看着楚天舒手指的方向,然后几步小跑朝楚天舒的那辆凌云志车跑过去。
楚天舒到的最早,当时停车场还沒几辆车,考虑到上午会有太阳照射,就将车停在了一棵大树底下,车内自然阴凉了许多。
开了车门,楚天舒准备发动车开空调,被岳欢颜制止了。
“别开,毛毛着凉了又会感冒的,”岳欢颜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上,用手背试了试座椅上的热度,觉得放心了才把大包的拉链全都拉开了。
毛毛探出了小脑袋,两只小爪子也扒拉了出來,搭在了包包的边缘上,冲着岳欢颜欢快地叫了两声,在包里憋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可以畅快地撒欢了。
岳欢颜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保温杯和一包狗粮,还有一个木制的小食槽,嘴里还不断地在念叨:“哦哦,毛毛,饿了吧,别急,别急,妈妈喂你吃饭饭了,”
毛毛听明白了岳欢颜的话,两只小爪子拼命抓挠了几下,小身子用力一挺,整个儿就从包里钻出來了。
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吉娃娃,体长只有二十厘米左右,脑袋和背上的毛是褐色的,中间有一小块月牙白,腿和腹下的毛却是纯白,两只小耳朵直立着,双眼明亮有神,体格匀称,体型较小,十分活泼可爱。
楚天舒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摸一摸毛毛的小脑袋,沒想到毛毛竟然抬起前爪,放在了他手心。
“咦,你们俩才叫有缘分呢,平常的时候,我的毛毛可是很傲娇的,”岳欢颜欢快地说。
“那是,我是它狗舅舅呢,”楚天舒抓着毛毛的前爪,逗道:“毛毛,握握手,好朋友,”
毛毛兴奋起來,轻轻一跳,从大包上蹦了下來。
“哎,毛毛,别乱动,听话啊,”岳欢颜手里抓着狗粮和小保温杯,又担心毛毛从座椅上掉下去,忙用狗粮袋子拦在了毛毛面前。
毛毛以为岳欢颜和它逗着玩呢,又扑腾着要从她的手上翻越过去。
岳欢颜手忙脚乱的喊道:“楚天舒,别傻逗了,快过來帮忙,”
吉娃娃属于小型玩具犬,体态优雅、动作灵敏,性格活泼可爱,匀称的体格和娇小的体型,还有着坚韧的意志,聪明伶俐,极其忠诚,十分勇敢,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伴侣犬之一,颇得单身女士的宠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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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一个人住着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毛毛陪伴她有一年多了,是她排解寂寞的小精灵,成为了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楚天舒绕到后座的另一个车门,刚把门打开,毛毛就竖起耳朵,身子往后一顿,猛地一窜朝着他就蹦了过去。
在岳欢颜的尖叫声中,楚天舒张开双手接住了它。
毛毛在楚天舒的怀里拱动着,小尾巴甩得欢欢的。
楚天舒坐进了后座,带上车门,轻轻将毛毛放在了座椅上,两只手呵护着它。
岳欢颜腾出手來,将狗粮从袋子里倒出几颗在食槽里,又从小保温杯里倒出几滴水來,让狗粮湿润了一点,然后用食指轻轻敲了敲食槽,说:“來,毛毛,开饭了,”
毛毛从楚天舒的手里跃过來,先是用鼻子蹭了蹭岳欢颜的手,像是在表示一种感谢,然后才将头伸进了食槽,小舌头一舔一舔的,吃得津津有味。
岳欢颜看着毛毛进食,幸福和满足洋溢在脸上,眼睛里满是柔情和慈爱。
此时的岳欢颜全然沒有了传说中的妖女形象,浑身散发出母性的光芒,那专注的神情,几乎可以和圣洁美丽的希腊女神阿佛洛狄忒相媲美。
毛毛吃完了食槽里的狗粮,眼巴巴地看着岳欢颜。
岳欢颜将它抱了起來,用心相印纸巾仔细擦拭了毛毛的小嘴巴。
楚天舒说:“它好像沒有吃饱呢,”
“你们男人都馋,永远都是喂不饱的,”岳欢颜开了一句玩笑,又说:“不能喂太饱了,它的小胃会受不了,”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笑,问道:“你上班也把它带着吗,”
岳欢颜说:“不,它很乖的,我上班之前给它留足口粮,它就会老老实实地在家呆着,等着我晚上回來,”
楚天舒摸了摸毛毛的小尾巴,毛毛扭头看了他一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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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你出差了呢,”
她说:“交给我家老爷子,”
他接着问:“今天怎么带出來了呢,”
岳欢颜握着毛毛的小爪子,说:“因为每个周末,我都会带它出來见见阳光,今天我出门和它告别的时候,我看见它很委屈的样子,心里一软就把它带出來了,”
楚天舒笑道:“呵呵,沒想到,你也会有心软的时候,”
“哼,”岳欢颜抓着毛毛的两只爪子,对着楚天舒比划了一下,说:“毛毛,他说妈妈的坏话,你替我教训它,”
毛毛看了看岳欢颜,又看了看楚天舒,汪汪地叫了几声。
“哈哈,”岳欢颜高兴得不得了,搂抱着毛毛啪的在它的鼻子上就亲了一口,笑道:“毛毛,你真是妈妈的乖宝宝,”
又逗了一会儿,岳欢颜觉得差不多了,就让楚天舒从包里翻出了一件漂亮的小马甲,帮毛毛穿上之后,她轻抚着毛毛肚皮上柔顺的毛,柔声说:“睡觉啰,妈妈带毛毛睡觉了,”
说着,岳欢颜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的抖动。
毛毛抬头看了岳欢颜一眼,也把眼睛闭上了。
毛毛真的是累了,几分钟之后它就睡着了。
岳欢颜睁开了眼,示意楚天舒从大包里拿出了一个类似于棉靴子的狗窝,一点点的把毛毛装了进去。
毛毛轻轻地睁开了眼,稍稍动了动小身子,找到了舒适的体位,又进入了梦乡。
岳欢颜把狗窝放进了大包,轻手轻脚地将拉链拉上了一部分,低声说:“我也眯一会儿,”
楚天舒靠在了座椅上,不敢乱说乱动,唯恐惊醒了小憩中的狗妈妈和狗宝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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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好在开班仪式之前,楚天舒已经将手机设置为震动,否则,不知道手机铃声会不会惊扰到这一对可爱的“母子俩”。
电话是宁馨打來的,楚天舒不敢接,就按了红色键,然后给宁馨回了信息:“在上课呢,不方便接电话,”
很快宁馨就回了信息:“哥,下课我过來看你,”
楚天舒回复:“行,晚上一起吃饭,”
昨晚上楚天舒去军区大院看望了李萍,顺便把悍马车还回去了,他跟李萍说,以后周末要上课,恐怕來看望的时间就少了。
李萍说,年轻人要多学习,到了临江,替我看看你妹妹,让她好好学习。
自从认了干妈之后,楚天舒与宁馨就以哥哥妹妹相称了。
临江市的高校几乎都集中在市区的东面,宁馨所在的临江大学与经贸政法大学相距不远,走路大概也只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楚天舒上大学的时候,陪着卫世杰多次來过经贸政法大学,因为经贸政法大学的女生比临江大学多不少,漂亮的女生自然就更多。
看看快到两点了,楚天舒轻轻碰了一下岳欢颜的胳膊。
岳欢颜从梦中惊醒,手不自觉的就护住了大包,睁开眼看看沒有意外的状况,才轻声问:“到点了,”
楚天舒点头。
岳欢颜问:“你沒休息会儿,”
楚天舒摇头。
岳欢颜抱住大包,刚准备拉门,被楚天舒用手势制止了。
楚天舒轻轻地从他自己这一侧推开车门,又绕到另一面,轻手轻脚地帮岳欢颜打开了车门,先把她手里的大包接了过來。
楚天舒的细致令岳欢颜颇为感动,她冲楚天舒感激地一笑。
岳欢颜从车里出來,接过楚天舒手里的大包。
楚天舒等着她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把车门关上了。
下午的课程是一位老教授讲授经济法概论,旁征博引,深入浅出,对当前经济法规剖析得十分到位,讲得非常的精彩,三个小时的课程中间只休息了十五分钟,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
下课之后,在一位年纪稍大一点的学员召集之下,又开了一个班会。
大家相互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选举了班长和副班长。
楚天舒这才发现,其他的学员大多來自省直机关,少数几个是省内大型国企的老总,级别都在正处以上,只有他一个人來自青原市,副处的级别也是最低,要不是前不久刚刚被任命为市府办公厅的副主任,以一个正科级别坐在这个班上,就更加的显眼了。
班会开完之后,学员们各自开车回家。
岳欢颜说:“谢谢你替毛毛承担了责任,晚上我请你吃饭,”
楚天舒含糊地说:“哪里的话,当然该我请你,”
岳欢颜突然盯住楚天舒,问:“你是不是已经约了饭局,”
楚天舒也不否认,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岳欢颜一脸暧昧地看着楚天舒,说:“看你一点也不坦然的样子,肯定是约了女生,”
楚天舒惊讶道:“这你也知道,”
岳欢颜不悦地说:“姐姐的眼睛是雪亮的,”
楚天舒淡淡一笑,说:“我妹妹,在临江大学上大二,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坐坐呗,反正你回家也是一个人,”
岳欢颜当即就答应了:“行啊,姐姐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个什么样的小妹妹,”
楚天舒对这一带的地形也不陌生,只是有几年沒來了,街道上多了不少的商铺,许多风格温馨雅致、装修温情浪漫的小餐馆应运而生,非常适合男女大学生谈情说爱。
凌云志和途观一起停在了临江大学与经贸政法大学之间的街道上,楚天舒征求了岳欢颜的意见,挑选了一家相对档次更高一点儿餐馆,要了一个雅间,坐下來等着宁馨的到來。
“先生,请点餐,”穿着大红衣服的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了楚天舒,然后从背后拿出了一朵玫瑰送到了岳欢颜的眼前,笑盈盈地说:“小姐,我们餐厅今天有活动,贡喜你们成为光临本店的第九对幸运恋人,祝你们的天长地久,真爱永远,”
岳欢颜苦笑着把玩着手上的玫瑰,看着服务小姐,问道:“小妹妹,你看我们像是大学生吗,”
服务小姐含笑道:“姐姐,我知道,你们是研究生,”
楚天舒和岳欢颜不约而同地笑了起來。
岳欢颜不甘心,又问道:“我们是研究生你都能看得出來,难道你就看不出來,我可以做他的姐姐吗,”
“沒有,真看不出來,”服务小姐显然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男女搭配,她接着就说:“其实,年龄不是问題,身高不是距离,真爱才是主題,再说了,姐弟恋是现在最时尚最流行的爱情,”
“哈哈,”岳欢颜和楚天舒再次不约而同地笑了起來,而且这一次声音比上一次大了不少,把个小服务员笑得莫名其妙,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们。
楚天舒笑道:“姐姐,既然送來了,你就收下吧,”
岳欢颜将玫瑰花举在手里,说:“好,姐姐替你先收着,等你的小妹妹來了,你再献给她,”
楚天舒把菜单交给了岳欢颜,很有绅士风度地说:“欢颜姐姐,不知道你什么口味,你想吃什么就点,”
岳欢颜用夸张的表情惊奇地看着楚天舒……
“怎么,请我吃饭小气得不得了,请小妹妹吃饭就大方啦,”岳欢颜瞪大眼睛警告楚天舒:“我真点了,等下买单的时候你别哭啊,”
楚天舒笑道:“呵呵,姐姐,你放心,我就算要哭,也会等买完单之后再找个沒人的地方去哭,”
“那我就不客气了,”岳欢颜一招手,小服务员就靠了过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时,宁馨的电话打进來了:“哥,下课了吗,”
“下了,我在……”楚天舒正要看餐馆的名牌,岳欢颜端着菜单提醒道:“久久缘,”
“哦,久久缘,知道吗,”
“知道,”宁馨欢快地说:“久久缘在附近的大学里很有名气的,”
“外面有点热,要不要哥开车來接你,”
岳欢颜手指着在菜单上划拉着,抬头瞟了楚天舒一眼。
宁馨过:“不用了,又沒多远,我走几步就过來了,”
果然,几分钟之后宁馨就來到了雅间的门口。
明亮的灯光斜照在宁馨洁白光润的脸上,两颗秀丽如黑葡萄似的眸子闪烁着晶莹的光亮,粉嫩的嘴唇下露出润白如玉的牙齿,大概走得有点急,额头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整个人散发出青春欢快的气息。
“小妹,挺快嘛,”楚天舒笑着起身迎接。
“那是,有人请我吃好吃的,我能不快点吗,”宁馨笑嘻嘻地道,一转脸,看到里边还坐着个岳欢颜,顿时脸上不怎么自在了,站在门口探出头來问楚天舒:“哥,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时候,”
楚天舒笑道:“说什么呢,我们正等着你,快进來吧,”
宁馨走了进來。
一大一小两美女对视了一眼。
岳欢颜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那支玫瑰花。
“哥,又有女朋友了,”宁馨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马上脱口就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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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什么叫又有女朋友啊,好像你哥天天在换女朋友似的,”楚天舒见到大小美女的气氛有点不对劲,便尽量想把气氛搞得活跃一点。
宁馨有意无意地叫道:“怎么的,你害怕啦,我哥有魅力,女朋友多很正常呀,”
“你好,我叫岳欢颜,你可以喊我姐姐,当然,喊阿姨我也沒意见,”岳欢颜微笑着与宁馨打招呼,不过,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挑衅。
“岳阿姨,我叫宁馨,”宁馨才不在乎岳欢颜怎么想呢,顺着杆就往上爬。
楚天舒瞪了宁馨一眼,说:“欢颜姐姐是我研究生班的同学,也是我的领导,小妹,你可别瞎说,”
岳欢颜笑道:“沒关系,小弟弟,我大她有十几岁呢,喊一声阿姨也不委屈她,”
宁馨一耸肩膀,说:“哥,人家姐姐都不介意,你着个什么急呀,”
楚天舒佯作生气状,说:“你喊她阿姨,我喊她姐姐,这不是乱了套吗,”
宁馨这才闭了嘴。
岳欢颜把手里的玫瑰花递到宁馨面前,说:“宁馨妹妹,这是你哥刚才送给我的,我转送给你吧,”
“哟,好浪漫啊,”宁馨叫起來,并沒有去接那支玫瑰花,而是将背上的包解下來,一屁股坐在了岳欢颜的对面。
岳欢颜随手一甩,将玫瑰花扔在了一边的空椅子上。
夹在中间的楚天舒心里开始头疼了,他就沒闹明白这大小美女第一次见面怎么就有点水火不容的架势呢,难道是美女见到美女都暗自不服气,还是这俩美女都出身高贵气质上有冲突。
岳欢颜的美貌自不用说,省直机关出了名的两只蝴蝶,手下玩残的男人听说已不计其数,其个人魅力由此可见一斑,而宁馨呢,虽然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但光论美貌与岳欢颜也是不相上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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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青春靓丽,一个成熟妖媚,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小妹妹,这是我们刚刚点的,你看看还需要点什么,”岳欢颜拿过点好的菜单递给了宁馨。
宁馨惊叫起來:“哥,你好偏心哪,”
楚天舒坐下來,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哎,上次你來请我吃饭,去的是小吃街,只吃了一碗米酒桂花汤圆和一笼小笼包子,小气得很哪,哦,今天请欢颜姐姐吃饭,就点这么多的菜,好大方哟,”宁馨举着菜单,做了一个口水都快要流出來的样子,惹得楚天舒哭笑不得。
“是吗,”楚天舒接过菜单一看,岳欢颜真的点了十几个菜,而且几乎全是店里最贵的,他当即愣住了,半天沒回过神來,心里暗道:你这个妖女,三个人怎么吃得完,真想让我哭啊。
“小妹妹,你可别吃醋,这可是你哥专门为你点的,我只不过是顺便來蹭饭的,”岳欢颜笑眯眯地说。
“他是我哥,我吃哪门子的醋啊,”宁馨转头问楚天舒:“哥,是这么回事吗,”
楚天舒傻了,像一只被堵在风箱的老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说是这么回事,等于承认了岳欢颜是來蹭饭的,肯定要得罪这个妖女。
说不是这么回事,等于承认了自己对宁馨偏心眼,小美女多半会不开心。
“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我大方一点也是应该的嘛,”楚天舒合上菜单,挥手对服务员道:“上菜吧,”
“哥,你点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你以为你是土财主啊,”等服务员一走,宁馨就开始埋怨。
“小妹妹,他都不心疼,你心疼啥呢,”岳欢颜用不屑的口吻说。
宁馨叫道:“姐姐,他是我哥,不是你哥呀,”
“呵呵,他当然不是我哥,他是我小弟弟,”岳欢颜一点不着急,依然是不紧不慢地说。
宁馨听了岳欢颜这个“小弟弟”的称呼觉得怪不舒服的,她可不是乖乖女,有人敢不拿楚天舒当回事,她想忍也忍不住了,于是就拿腔拿调地说:“哎呀,别躲躲闪闪的了,我干脆叫你嫂子得了,”
岳欢颜听着宁馨阴阳怪气地话,心里也不舒坦,不过,她的城府比宁馨深多了,一点儿也沒有表现出來,反而笑眯眯地对宁馨说:“呵呵,你哥要是同意,我也沒意见,”
楚天舒在一旁听着宁馨与岳欢颜越说越有点离谱,言语中已带着火药味,心里暗暗叫苦:“奶奶的,今天怕是要下不來台了,这俩美女可都不是好对付的厉害角色啊,”
“哟,嫂子,我哥还沒说话呢,你倒自己承认了,真是……够大方的啊,”宁馨越看岳欢颜越不顺眼,马上就刺了岳欢颜一句,依着她的脾气,本來是想说“真不要脸”,只是怕楚天舒难堪,才换了一个好听一点的词,可口气中的鄙夷却是掩饰不住的。
“小妹妹,你还真说对了,”岳欢颜始终保持着不急不恼,她慢悠悠地说:“现在好男人真的是稀有动物,我这把年纪了再不主动一点点,哪里抢得过年轻貌美的小丫头哦,”
“你……”岳欢颜的这句话真的刺激到了宁馨,她一直对自己不敢采取主动感到后悔与自责,被岳欢颜直接点破了,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假如沒有桌子隔着,她的手指头真有可能要指到岳欢颜的鼻子上。
楚天舒看着再这么斗嘴下去,宁馨肯定不是岳欢颜的对手,正好这时候菜一个的上來了,便和起了稀泥,说:“好了,啥也别说,來,吃饭,这么一大桌子的菜,不吃都浪费了,”
宁馨心里再有气,楚天舒的话还是不能不听的。
岳欢颜占了上风,自然不会和一个小丫头继续纠缠不休。
可是,她刚摸起筷子,突然发现不对头,刚才下车的时候有点急,把大包忘在了途观车上,这下她可坐不住了,扔下筷子叫道:“坏了,毛毛还在车上呢,”说完就起身,边往外走还边着急地念叨:“毛毛,你可别急啊,妈妈來了,”
岳欢颜一出门,宁馨把筷子也放下了,她瞪着大眼睛,惊异地问楚天舒:“哥,你身边的晚晴姐姐、雨菲姐姐、云朵姐姐都不比她差,你怎么就会看上这么一个大女人呢,”
“小妹,你真别乱说,沒那么回事,”楚天舒急急忙忙地解释说:“我刚才跟你说过了,她是省里的领导,工作上我还需要她支持呢,我们之间就是纯洁的同学关系,外加工作关系,”
“什么呀,”宁馨不满意了,她气鼓鼓地说:“哥,跟你妹妹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她还有个孩子嘛,真是的,咱妈不是做梦都惦记早点抱孙子吗,这回正好遂了她老人家的心愿,”
宁馨说的咱妈,指的是楚天舒的老妈,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默契,喊自己的父母是我爸我妈,喊对方的父母是咱爸咱妈,外人听着可能有点糊涂,但是在他们的理解中,一点都错乱不了。
“哎呀,宁馨,这事跟你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面对宁馨的乱点鸳鸯谱,楚天舒几乎快要语无伦次了,他看了看门外,警告说:“一会儿她回來了,你可别再乱说了,我工作上有事要求她帮忙,可真的惹不起呀,”
宁馨看了楚天舒一眼,心里憋屈得不行,从小到大她还真沒遇到过有谁是惹不起的人,沒想到在她眼里威风八面的哥哥楚天舒竟然会惹不起这么一个大女人,
“哥,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凭啥咱就惹不起,”这回宁馨真感觉委屈了,一來替楚天舒找了个带孩子的大女人还口口声声惹不起而委屈,二來为楚天舒不向着自己而委屈,两个委屈凑一块儿,简直是委屈到家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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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无法跟宁馨解释,他的心里也因为被误解而痛苦得不行。
宁馨真的害怕自己忍不住会流出眼泪來,她站了起來,说:“哥,我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我先走了,”
“哎,小妹,别耍小孩子脾气啊,”楚天舒站起來拉住了她的手。
“哥,我不是小孩子,”宁馨一甩手,抓起座位上的背包,扔下一句话,转身就出了门。
一出门,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哗哗地流了下來。
楚天舒要追出去,被服务员拉住了:“先生,你们还沒买单呢,”
可不是,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三个人都跑了,小服务员可赔不起。
就这么一耽搁,楚天舒眼见着宁馨出了“久久缘”的门,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这会儿,岳欢颜拎着大包回來了。
“怎么了,”岳欢颜问。
楚天舒落寞地说:“哦,小妹接了一个电话,说有点急事先走了,”
“呵呵,”岳欢颜看了一眼门外,不以为然地说:“小丫头生气了吧,”说完,她拎着大包,几步走进了雅间。
楚天舒愣了一下,跟着也进來了,强挤出笑容说:“不会的,她就这脾气,咋咋呼呼的,在我面前有时候还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你别介意啊,”
“我才不介意呢,”岳欢颜怪笑着看着楚天舒道:“小弟弟,她在吃醋呢,你沒看出來,”
“吃醋,她是我妹妹,吃那门子的醋啊,”楚天舒对岳欢颜的话感觉莫名其妙。
“你自己想去吧,我和毛毛都要吃饭了,这么好的菜,浪费了多可惜啊,”岳欢颜莞尔一笑,坐下來,将毛毛从大包里抱了出來,“毛毛,真乖啊,今天你舅舅请客,喜欢吃什么,妈妈给你夹,”
楚天舒怅然若失地坐了下來,心里还在想,找个什么机才能给宁馨解释清楚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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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在窝里憋了一下午,终于又能出來活动了,活蹦乱跳的快活得不行,看见了楚天舒,更是乐不可支,冲着他手舞足蹈。
看见毛毛可爱的样子,楚天舒暂时忘却了心头的郁闷,他半蹲在岳欢颜面前,向毛毛拍了拍手,说:“毛毛,到舅舅这边來,”
毛毛仰着小脑袋看了看岳欢颜。
岳欢颜故意皱起了眉头。
毛毛善解人意地在岳欢颜的胸口拱着,假装沒有听到楚天舒的呼唤。
楚天舒继续拍着巴掌:“妈妈沒生气,毛毛快过來,”
毛毛又扬起了小脑袋。
这一次,岳欢颜沒皱眉头,而是微微一笑。
毛毛纵身一跃,从岳欢颜的怀里蹦了出來。
楚天舒抱住了毛毛,把他放在了椅子上,牵着着它的前爪,引领它在椅子上舞蹈。
毛毛非常的开心,随着楚天舒嘴里哼出的节奏,摇头摆尾地扭动了起來。
跳了一会儿,楚天舒把毛毛抱起來,坐在了岳欢颜一边的椅子上,说:“毛毛表现很好,妈妈给点奖励,”
岳欢颜很小心地挑了一条小肉丝,悬在了半空中,毛毛轻轻一伸腰,就将小肉丝叼到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吃完了,又吧嗒着小嘴,眼巴巴地看着岳欢颜,一副小馋样逗得岳欢颜直笑得波涛汹涌。
夕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映红了大地,从落地的玻璃窗外映照进來,给整个雅间抹上了一层金辉。
看着毛毛憨态可掬的表演,楚天舒刚才的郁闷之气顿时舒缓了许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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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孑然一身的岳欢颜可有优哉游哉地将一个人的生活过得风生水起,丝毫看不出一名大龄剩女常见的那种落寞,而是无忧无虑,丰富多彩。
是啊,有毛毛这样聪明可爱的小宠物陪着,又有什么样的寂寞不能排解呢。
平素看上去非常讲究的岳欢颜,竟然用喂了毛毛的筷子尝遍了桌上的美食,觉得合适的,也夹一点点给毛毛尝个鲜,吃惯了狗粮的毛毛突然尝到了有滋有味的美食,更是欢快无比,撒着欢地又蹦又跳,卖力地给楚天舒表演着它的看家本领。
岳欢颜不解,问道:“哎,你怎么这么招毛毛喜欢呢,”
楚天舒说:“我是它舅舅,你去打听打听,哪个外甥不喜欢跟舅舅一起玩儿的,”
岳欢颜说:“切,它今天才认识你好不好,”
楚天舒只看着毛毛,说:“外甥和舅舅,天生就亲,毛毛,对不对呀,”
毛毛竖立起來,两只前爪抖动着,还像在对楚天舒的说法表示赞同。
岳欢颜一撇嘴:“哼,我才不信呢,”
“呵呵,我也不信,”楚天舒牵着毛毛走了几步,说:“小时候我们院子里的邻居养了一条狗,我们天天逗它玩儿,所以,对狗的天性多少了解一些,那时候,老人们说,狗通人性,从毛毛身上來看,果然沒错,”
岳欢颜点头:“那是,要不怎么说,毛毛是我的命根子呢,”
楚天舒趁岳欢颜沒注意,将一小块烤肉送到了毛毛的嘴边。
“你想害死它呀,给那么一大块,”岳欢颜惊叫着,劈手从毛毛的嘴边将烤肉夺了过來。
毛毛急了,立即摇摇摆摆地朝岳欢颜这边走过來,抱着前爪向它作揖,好像是求岳欢颜,把那一小块烤肉还给它。
岳欢颜撕了一小条,喂到了毛毛的嘴边,将剩余的部分放在了桌子上的骨碟盘了。
毛毛吃完了,用爪子抹了抹嘴巴,又一扭一扭地走到了楚天舒身边,依偎在他的大腿边上。
岳欢颜很是嫉妒,召唤到:“过來,毛毛,到妈妈这边來,”
毛毛无动于衷,显然是在记恨她“贪污”了它的烤肉。
“好你个小子,有了舅舅就不要妈了,”岳欢颜生气地拍起了巴掌。
毛毛缩着小脑袋,闭上了眼睛,那意思好像是在无声的抗议,宁可挨打,也不从命。
岳欢颜只得换了温柔的口气:“毛毛,毛毛,快过來,你再不过來,妈妈就不要你了,”
毛毛睁开眼睛,懒洋洋地走到了岳欢颜的身边。
岳欢颜把它抱起來,恶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时,岳欢颜挂在胸前的手机唱起歌來。
她将毛毛放在了椅子上。
毛毛哧溜一下就跑到了楚天舒的身边。
岳欢颜抓起手机一看,不满地“哼”了一声,换了一副冷冰冰的口气:“喂,哪位,”
“哈哈,欢颜,怎么连我的电话都忘记了,”
“哦,是你啊,有事吗,”岳欢颜冷淡地说。
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今天周末,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岳欢颜说:“沒空,我忙着呢,”
“呵呵,忙也得吃饭吧,”
“正吃着呢,谢谢你的关心,”
“加我一个,欢迎不,”
“行啊,你來吧,我们等着,好了啊,拜,”说完,岳欢颜挂了电话。
楚天舒正与毛毛逗着,随口问道:“谁呀,”
岳欢颜说:“一位朋友,要请我吃饭,”
楚天舒说:“那就喊过來一起吃呗,反正我们也吃不完,”
“哼,他好像有这意思,我也沒反对呀,”
“你连地方都沒告诉人家,人家怎么一起吃啊,”
“那只能说,他和我沒一起吃饭的缘分,”
正说着话,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欢颜,我如约而至了,”
门随即被推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站在了门口。
男子大约三十岁上下,整体气质极佳,留着短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上身穿一件带有细格子条纹的修身立领衬衣,胳膊弯搭着一件薄薄的欧洲风格的西装外套,下身穿了条深色的亚麻休闲裤,黑色的休闲皮鞋油光铮亮。
听到声音,岳欢颜不满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男子,一丝不快写在了脸上。
“华宇,真有你的,你怎么找过來的,”岳欢颜有些奇怪地问。
名叫华宇的男子看着岳欢颜,眼神里满是柔情。
岳欢颜抱起毛毛,挡住了胸前高耸的部位。
华宇的心里冒起一个,恨不得变成毛毛,享受着那一片温柔。
被无视的楚天舒立即明白了,这位帅哥是岳欢颜的崇拜者和追求者。
“欢颜,不……不欢迎吗,”华宇的声音富有磁性,胡茬刮得铁青的脸上露出了含情脉脉的笑容,配上简略的手势,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受过良好文化熏陶很有涵养的绅士。
“进來坐吧,我们菜点的太多了,正发愁吃不完呢,”岳欢颜说到“我们”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楚天舒一眼。
“嗯……这位是……”华宇虽然含笑在问,可是眼神里却满是警惕的神色。
岳欢颜说:“我男朋友,”
楚天舒说:“我是她弟弟,”
这场面有些搞笑了。
岳欢颜和楚天舒同时开口说话,可说出來的话却大相径庭。
岳欢颜气愤地看向楚天舒。
机灵的毛毛也明显感到了岳欢颜对华宇的不满,用警惕的目光盯着这位不速之客,还狗仗人势地冲着他“汪汪”地叫了几声,
华宇的表情反倒松弛了下來,他得知楚天舒只是岳欢颜的弟弟并非是自己的情敌时,他立刻把手伸向楚天舒,很客气地说:“你好,我叫华宇,”
“楚天舒,宇哥好,”楚天舒伸出手來,站起身热情地与华宇打招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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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宇一听楚天舒上來就喊“宇哥”,更是开心不已,立刻红光满面,大笑道:“欢颜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天舒,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岳欢颜对于楚天舒的表现非常不满,一上來就戳穿了自己的谎言,紧接着就与华宇“同流合污”了。
岳欢颜面无表情地说:“华宇,你跟踪我啊,刚打完电话就到了,”
“岂敢,”华宇惶恐道:“我听你家老爷子说,你來经贸政法大学上课了,沒事过來转转,正好看见了你的车,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呵呵,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跟我家老爷子套近乎,沒用,”岳欢颜说这话的时候绝对称得上是笑里藏刀。
华宇笑道:“嘿嘿,不是我刻意要去套近乎,是你家老爷子喜欢我跟我聊天,”
“嗯,沒错,老爷子是确实喜欢你,既然如此,你就该陪老爷子聊好啊,跑來找我干什么,”
岳欢颜一点情面也不给华宇留,楚天舒都听得不过意了,便说:“欢颜姐姐,宇哥也是一片好意嘛,”
岳欢颜白了楚天舒一眼,说:“行,你们哥俩一见如故,你们聊,我带毛毛去下洗手间,”说完,抱着毛毛扭着纤纤细腰就走了。
面对岳欢颜这个不太礼貌的举动,华宇一点儿也沒有计较的意思,他目送着岳欢颜的背影出了门,才转过头來对楚天舒说:“兄弟,谢谢你,你姐姐对我有成见,今后还望多多替哥哥美言,”
楚天舒淡淡一笑,说:“呵呵,宇哥,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我只能尽力而为了,”
华宇大声地说:“好,天舒,有你这句话就行,”
男人只要确定不是敌人,就很容易成为朋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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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华宇仪表堂堂,谈吐不俗,楚天舒也沒有反感他的理由。
两人又闲聊几句,岳欢颜抱着毛毛回來了。
华宇立刻起身,帮着岳欢颜拉开了椅子,很绅士地等着她坐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岳欢颜面带微笑对华宇说:“华宇,你來的正好,我们两个点了这么一大桌子,正愁沒钱买单呢,你就像及时雨一样赶到了,”
“沒问題,乐意为你效劳,”华宇看到了岳欢颜的笑脸,比吃了美味佳肴还开心,当即爽快地表了态。
“谢了,”岳欢颜说话的口气,与其说她是在感谢华宇,还不如说是理直气壮更恰当一些。
楚天舒在一旁暗暗好笑,真不愧是妖女,轻描淡写地微微一笑,就把华宇的钱包搞定了。
岳欢颜大概看出了楚天舒的诧异,忙解释说:“弟弟,你别不好意思,他可是我认识的最大的洋财主,这区区一顿饭钱,对他來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呵呵,欢颜说笑了,”华宇并不像是那种财大气粗的人,为人处事低调,而且彬彬有礼,他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楚天舒,说:“天舒,有空多联系,希望你们吃饭的时候能告诉我一声,我很高兴能有再次买单的机会,”
楚天舒很是佩服华宇随机应变的能力,他心里明白,华宇这是为了能有机会和岳欢颜多接触,希望自己能给他起到桥梁和纽带的作用。
楚天舒接过名片,只瞟了一眼,大脑里便“嗡”的一声。
名片上赫然印着的职务是,摩丹国际投资集团亚太地区执行总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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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这些天跟着伊海涛跑了一段时间的招商引资,对世界上具有华裔背景的知名财团做过一些研究。
摩丹国际投资集团连续几年位列美国《财富》杂志评选出來的世界500强,总部在法国,分设机构遍布全球各地,亚太地区的办公地点在香港,如果今天不是岳欢颜也在座的话,楚天舒根本不会相信摩丹集团亚太地区的执行总裁会是一位三十刚出头的年轻人。
很显然,华宇不敢当着岳欢颜的面撒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宇哥,对不起,我沒有名片,呵呵……”楚天舒风轻云淡地将华宇的名片放在了上衣口袋里,然后摊开双手,一脸的诚恳。
华宇微微一笑,说:“沒关系,如果我要找你,我会打给欢颜的,”
岳欢颜催促道:“华宇,你别光着急说话呀,我和天舒都吃好了,你快点吃,我们还等你买完单好回家呢,”
毛毛真是善解人意,它也呲牙咧嘴地表达着不耐烦,自从华宇來了之后,它就受到了冷落,所以,它对华宇的态度就像是受了岳欢颜的感染,很有点不太友好。
“那好吧,买单,”华宇讪讪地站了起來,掏出了一张金色的信用卡,在手里晃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
毛毛从岳欢颜的怀里窜了出去,一嘴巴叼住了华宇手里的信用卡。
这是毛毛最拿手的训练项目。
在家闲得无聊的时候,岳欢颜总爱拿一张用废了的购物卡逗毛毛,跟它玩拔河游戏,训练的时间长了,只要岳欢颜把卡拿到手上,毛毛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与她拉拉扯扯,玩的不亦乐乎。
此时,毛毛见了华宇掏出來的信用卡,误以为又要玩游戏了,立即就扑了过去。
华宇面朝着门口,根本沒注意到毛毛的动静,突然手里的卡被叼住了,下意识的就要躲闪,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毛毛。
意外发生了。
毛毛汪地叫了一声,被华宇的手从桌子上扫到了地上。
从來都是被宠爱的毛毛,突然受到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吓,它在地上打了个滚,哧溜一下就窜到了门外。
“毛毛,回來,毛毛……”岳欢颜呼唤着,起身就追了出去,把正在发愣的华宇撞了一个趔趄。
“宇哥,这回你玩儿大了,”楚天舒紧接着也追了出去。
华宇抓着信用卡,发了一会儿呆,也跟着追出门去。
毛毛的出现,也惊吓到了外面就餐的女生,她们尖叫着作出一副惊恐的样子,陪同就餐的男生趁机将她们搂在了怀里,有邪恶一点的,还装模作样地抚着女生的胸口假惺惺地借着安慰吃豆腐。
女生的惊叫更把毛毛吓坏了,它绕着桌子躲避着人群,直往僻静的地方跑,三窜两窜的就钻进了厨房。
岳欢颜和楚天舒紧追不舍,可是,他们隔着桌椅板凳,哪里能追的上毛毛的脚步,只能紧跟着它追进了厨房。
这会儿正是餐馆里生意最好的时候,厨房的大厨们正在手忙脚乱地忙乎,谁也沒注意到地上有一只小狗窜了进來,只看见岳欢颜和楚天舒两个大活人跑进了厨房。
负责的大厨是个大胖子,他颠着炒勺大声吼道:“哎,哥们,这是厨房,至于饿成这jb样吗,菜炒好了会给你们送过去的,”
他把岳欢颜和楚天舒当成了來厨房催菜的。
岳欢颜急得眼泪都快下來了,她根本沒听见大厨说些什么,只低着头追毛毛。
大厨刚炒好了一个菜,移动脚步把炒锅里炒好的菜往盘子里倒,他的大脚正好往毛毛跑过來的方向踩了过去。
岳欢颜尖叫一声,冲过去就抱住了大厨的大腿。
大厨沒有防备,吓了一跳,手上一抖,炒锅的菜全倒了了灶台上。
他冲着岳欢颜大吼道:“你他妈怎么回事,”
岳欢颜回敬道:“你差点踩着我毛毛了,”
“什么他妈毛毛,”大厨莫名其妙,将炒锅扔在了水池子里。
“咣当”一声巨响。
正东奔西跑的毛毛听到这声响,猛地一缩身子,一看前后左右都是大厨和小工的大脚,眼见着无路可逃,它一低头,从留着空隙的预制水泥板中钻进了下水道。
“毛毛,毛毛,”岳欢颜的眼泪喷涌而出,声音都撕裂了,疯了一般扑倒在空隙旁,蹲在地上扒着预制板凄厉地叫喊着。
餐馆的厨房是利用一间房间改造而成的,原先并沒有下水道,现在的下水道是在地面上挖了一条沟,然后用劣质的瓷砖贴了一下,上面盖上了开了间隙的预制水泥板,以便于厨房里地上的水也可以随时排出到外面的窨井中去。
一名矮墩墩的小工,拧开了水池上的水龙头,准备洗大厨刚刚扔进去的炒锅。
水哗哗地流了出來,顺着水漏流进了厨房的小水道。
厨房里的人都能清晰地听见毛毛叫着在往下水道的另一头逃窜。
“住手,”楚天舒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肩膀顶开了矮墩墩的小工,三下两下就把水龙头关住了。
矮墩墩的小工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残渣剩菜堆里,溅了一身的臭水,他跳了起來,捏紧拳头就要冲上去和楚天舒理论。
大厨拦住了小工,他晃着肥胖的身体,不耐烦地对楚天舒说:“哥们,你们赶紧出去,别耽误我们干活,我们靠手艺混口饭吃,耽误了上菜,老板是要扣工钱的,”
岳欢颜大叫:“不行,我的毛毛还在里面,”
矮墩墩的小工被楚天舒撞了一下,心里忿忿不平,他仗着人多势众,叫道:“小狗自己钻进去的,跟我们有个吊毛关系,滚出去,否则的话,别怪老子们不客气,”边叫嚣还边上前要开水龙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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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放水,毛毛必定要被冲走。
岳欢颜疯了一般,声嘶力竭地叫道:“不,你们不能伤害我的毛毛,”
“你敢,,”楚天舒抄起一把雪亮的大菜刀,“砰”地一声剁在了一块菜板上,吼道:“谁他妈的动一动,老子剁了他的手,”
看着红了眼睛的楚天舒,矮墩墩的小工吓得后退了一步。
大厨护着几个小工,战战兢兢地退出了厨房,向老板报告去了。
楚天舒手疾眼快,抓起一块薄砧板,插在了下水道最后一块预制板的缝隙中,防止毛毛逃窜出去,一旦毛毛进入了外面的窨井和下水道,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总不能操把菜刀,威胁全栋楼家家户户都不许用水吧,就算你可以做得到,毛毛在黑乎乎的下水道里,惊慌失措地四下乱窜,再想找也找不到了。
岳欢颜顾不得地上的污秽不堪,双手撑在地上,脸几乎贴在了预制板上,急切地发出了深情的呼唤。
打小娇生惯养的毛毛沒有受过这等罪,它蜷缩在角落里,发出了一阵阵哀鸣。
岳欢颜心都快要碎了,发出了绝望的嘶喊。
楚天舒走过來,轻轻地拍了拍岳欢颜的肩膀,低声说:“欢颜姐姐,你让开,我來吧,”
毛毛的叫声越來越凄厉,情况十分危急。
岳欢颜抬起头,泪流满面,她直起身子,抓着楚天舒的前胸拼命地摇晃,哭喊道:“楚天舒,你快救救毛毛,只要把毛毛救出來,你要我怎么样,我都可以答应你,”
华宇忙着买完了单,又将大厨找來的老板安抚住,答应赔偿由此耽误的损失,这才跟着进了厨房,一看岳欢颜浑身上下脏乎乎的,头发散乱,脸上也被泪水和污水弄得污迹斑斑,他简直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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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买糕的,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优雅妖媚的大美女吗。
华宇心疼得简直不知所措,他走上前,扶住了岳欢颜,柔声安慰道:“欢颜,你别这样好不好啊,毛毛要是沒了,我还可以给你买一条更好更贵的,欢颜,只要你开心,你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岳欢颜一把推开了华宇,指着他歇斯底里地叫道:“都是你,都是你,你害死了毛毛,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滚,快滚……”
华宇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做为一个钻石王老五,华宇一直生活在世界各地美女的追逐和讨好中。
只要他愿意,全天下最美的女人都可以召之即來,挥之即去。
可是,他始终念念不忘的是他的初恋,当年高中的同班同学,如今的官场妖女岳欢颜。
今天这个他深爱着的女人居然对着他怒吼:你滚,快滚。
即便华宇的涵养再好,这个时候他也实在沒有办法再保持着绅士般的微笑了。
华宇呆立在厨房里,一脸的茫然。
毛毛的叫声已经近乎绝望了。
岳欢颜伤心欲绝,她扑到了灶台上,抓着楚天舒砍在砧板上的大菜刀,叫喊道:“华宇,我要杀了你,”
幸好刚才楚天舒用了很大的力气,岳欢颜拔了一下并沒有拔出來。
楚天舒忙扑上去,按住了岳欢颜的手,扭头冲着华宇大喊:“宇哥,你走啊,你快走,”
华宇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向楚天舒点点头,说:“天舒,帮我照顾好欢颜,”说完,又痛惜地看了岳欢颜一眼,转身慢慢地离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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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捂着脸,蹲在预制板的缝隙旁,哭得泣不成声。
围观的人都站在了门外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毛毛有了意外,岳欢颜发起疯來,抓着厨房里的东西胡捶乱砍误伤了自己。
楚天舒挽起了袖子,从砧板上把菜刀拔了出來,插进预制板的缝隙中,撬开一条缝,用手指抠住预制板,一块块地将它们掀起來,他一边掀,一边一点点地向毛毛靠近。
岳欢颜一步步地往前挪,不断地哭喊着:“毛毛,别怕,妈妈來了,乖,听话,妈妈救你來了,”
下水道里,惊恐中的毛毛却在一步步的后退。
撬着最后一块预制板的时候,楚天舒傻眼了。
这最后一块预制板足足有半米來长,它的另一端被压在了墙体里,要想撬开,除非把墙给拆了。
毛毛躲在了砧板挡住的最里端,无论岳欢颜怎么呼喊,它就是不出來。
此时,毛毛已经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体力不支了,仓皇逃窜的时候已经耗掉了它不少的能量,又在冷水中爬行了将近二十分钟,又冷又累,它听到了岳欢颜的呼唤,却沒有力气再爬出去,只能随着妈妈的呼喊发出哀鸣的回应。
岳欢颜的精神也几近崩溃,一屁股坐在了满是污水的地上,脏乎乎的手指捂在脸上,冲着楚天舒哀嚎道:“楚天舒,你救救毛毛吧……呜呜,沒有了毛毛我还怎么活呀,你快想办法,你救了毛毛,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毛毛的叫声渐渐低垂,岳欢颜的哀嚎也渐渐嘶哑。
楚天舒抓住衬衣的两侧,用力一扯,钮扣飞迸了出去,他反手一甩将身上的衬衣扒了下來,露出了健壮身躯,他顾不得脱鞋,一只脚站在了下水道的污水之中,然后佝偻着身体,将右手尽力地往里探,在一点点的摸索中,手指头终于触碰到了毛毛的身体。
可是,预制板卡在了胳膊上,手再也伸不进去了,无法握住毛毛整个的身体。
危急之下,楚天舒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含着泪呼喊道:“毛毛,听话,到舅舅手里來,快到舅舅的手里來,”
岳欢颜看到了希望,顿时恢复了精神,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來,蹲在了楚天舒的身边,关切地问:“怎么样,”
楚天舒说:“我碰着毛毛了,”
岳欢颜说:“那你快把它救出來呀,”
楚天舒痛苦地摇了摇头,说:“只差一点点,我只能摸到它的毛,不能整个抓住它,”
岳欢颜焦急地问:“那怎么办,”
大厨在外面叫道:“用火钳把他夹出來,”
岳欢颜大叫:“不行,那会夹死它的,”
矮墩墩的小工叫道:“那把预制板砸了,”
楚天舒说:“不行,碎块会崩着毛毛的,”
老板得了华宇的补偿,也跟着着急,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吧,”
楚天舒看了看手臂离砧板的距离,猛地咬咬牙说:“欢颜,你到我后边來,推我这个肩膀,”
岳欢颜试着双手推了一下他的右肩膀。
楚天舒喊:“用力,”
水泥预制板嵌入了楚天舒右臂的肌肉里。
“再用力,”楚天舒鼓励道。
岳欢颜加大了力度,楚天舒的右臂被预制板擦破了皮,开始渗出了血迹。
“好,我摸到了毛毛的爪子,再加一把力,”楚天舒头上冒出了汗珠,他咬着牙叫道。
楚天舒的右臂上的血流了出來,岳欢颜实在不忍心看着这惨不忍睹的血腥场面,竟身子一瘫软,松开了手。
围观的人群中,有几名女大学生看到这感人的一幕,捂着嘴在悄悄地流泪。
楚天舒冲外面喊:“大厨,小工,你们力气大,进來帮个忙,”
大厨和小工跑了进來,两个人同时按住了楚天舒的肩膀。
大厨背过脸去,说:“兄弟,你忍着点,”
“嗯,來吧,”楚天舒的牙齿咬的嘎吱响。
岳欢颜蹲下來,摘下脖子上的围巾,替楚天舒擦去了脸上的汗水。
“一,二,三……”胖厨师和矮小工发出一声喊,同时用力推向了楚天舒的右肩膀。
“好,”楚天舒忘记了手臂的疼痛,发出了一声胜利的欢呼。
胖厨师和矮小工松了手。
楚天舒的右手抽了出來,手里抓着奄奄一息的毛毛。
岳欢颜尖叫一声扑了上來,伸出双手将毛毛搂在了胸前,泪水止不住喷涌而出。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楚天舒挥舞着左臂,连声说:“谢谢,谢谢大家,”
一名女大学生冲了进來,抱住了楚天舒还在流血的右臂。
“别动,我是医学院的学生,你必须听我的,”她命令道。
楚天舒乖乖地听命。
女大学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消过毒的湿纸巾,一只手往伤口处淋着矿泉水,另一只手用湿纸巾一点点擦拭掉伤口上的水泥颗粒,冲洗干净了,又掏出一块洁白的小方巾,将伤口包扎了起來。
包扎完毕,女大学生羞涩地看了健壮的楚天舒一眼,大声说:“你真棒,”然后脸一红,跑开了。
楚天舒拉着岳欢颜往外走。
出门,楚天舒还想去开他的凌云志车。
岳欢颜着急地说:“天舒,你这破车就扔这吧,开我的途观,快,赶紧回家给毛毛洗澡,”
两个人也顾不得满身的污迹,拉开车门就坐在了洁净的座椅上,楚天舒发动车根据岳欢颜的指点一路狂奔,
刚开始,惊魂未定的毛毛躺在岳欢颜的怀里还在一个劲儿地在痉挛,岳欢颜则痛苦得一个劲儿地落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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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毛毛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來,它慵懒地趴在她的胸口处,偶尔有喇叭声响起,它就睁开眼看一眼,见还处在温柔乡中,很快又闭上了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楚天舒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道:毛毛,你好有福气啊,换做是我,估计也会是你这般反应。
车很快进入了岳欢颜所在的小区。
停稳车,飞奔上楼,差点还撞倒了一位下楼锻炼的老太太。
冲进门,岳欢颜甩掉了鞋,叫道:“天舒,快,卫生间,放水,放温水,”
“好的,”楚天舒在门口脱了鞋子,光着脚踩在房间里的木地毯上。
给毛毛洗澡是一个细致而又复杂的系统工程。
楚天舒在岳欢颜的指使与指导之下,手忙脚乱地放水,试温度,递高级洗发水,用电吹风给毛巾加热,所有的辅助工作都由他來完成。
岳欢颜蹲在卫生间的一只大盆子前,一只手抱着毛毛,一只手熟练而又麻利地给毛毛洗澡,不时吆喝着让楚天舒递各种各样的工具。
楚天舒递东西的时候,眼睛就会忍不住被一片迤逦的风光所吸引。
因为一低头他就能从裙子的领口处看见里面的两只白兔随着岳欢颜的动作在活泼地跃动,一条沟壑也在开开合合中发生着深浅的变幻。
岳欢颜的心思全集中在毛毛的身上,她一边往它身上撩水,一边亲昵地数落着:“毛毛,你这个臭东西,小坏蛋,你把妈妈吓坏了你知道吗,以后可不许乱跑了,妈妈要惩罚你,今天要不是你舅舅,你就要了妈妈的命了,”
毛毛非常享受这个洗澡的过程,回到了它熟悉的环境,泡在温暖的水中,接受着“妈妈”的爱抚,它乖乖地配合着岳欢颜的一举一动,像一个听话的好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哎,毛巾,不对,要干的,……哎呀,太热了,毛毛会受不了的,……真是笨死了,好了,就这样吧,”岳欢颜数落完了毛毛,又开始数落楚天舒。
终于,一整套的程序完成了,刚才还脏兮兮的毛毛总算是洗干净了,被包裹在热乎乎的毛巾里,小爪子不断地抓挠着,有一只甚至放肆地探进了岳欢颜的胸口。
岳欢颜轻轻地打了它一巴掌,毛毛赶紧将爪子缩了回去。
从卫生间出來,岳欢颜将毛毛抱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用热毛巾擦拭着毛毛身上的水,又让楚天舒给她拿过來一个小功率的吹风机,一抬眼才发现楚天舒光着个膀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长裤上的污水还在往下滴,亮闪闪的实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黑乎乎的大脚印。
她叫道:“哎呀,你怎么比毛毛还脏啊,”
他笑道:“你比我也好不了多少,”
岳欢颜低头一看,可不是吗,她的长裙子的裙摆上也满是污迹,抬眼照了一下装饰柜中的镜子,脸上也是一塌糊涂,她惊叫道:“哇哇,楚天舒,我就是这么个悲惨形象在外面跑了一晚上吗,”
楚天舒非常肯定地说:“沒错,”
“完了,完了,”担惊受怕过后,岳欢颜开始对形象被毁痛心疾首了:“毛毛,妈妈被你害死了,以后沒脸见人了,”
毛毛挨了批评,伸出小爪子來,摸了摸岳欢颜的脸,以示安慰。
岳欢颜亲了毛毛一口,用小吹风机小心地吹干了它浑身的毛发,每一个细小的部位都沒有放过,就连它小耳朵里进的水,也用棉签轻柔地沾了出來。
经过一番精心细致的打理,毛毛又重新恢复了可爱活泼的模样,换上了新的小马甲,被安置在干燥舒适的小窝里,美滋滋地休养生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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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毛毛安顿好,岳欢颜伸了个懒腰,对楚天舒说:“姐姐要洗澡了,你不许乱走动啊,”
楚天舒问道:“请问,我能不能告辞,”
“不能,”岳欢颜断然拒绝了楚天舒这个合理的要求,她强词夺理地说:“你看看你,简直就是衣不蔽体,你这个样子出去,姐姐的名声不都让你败坏光了,”
楚天舒故意说:“我一晚上沒出去,岂不是更败坏你的名声吗,”
“扯淡,只要沒人看见,能败坏得了吗,”岳欢颜变色道:“你这家伙是不是不愿意和姐姐同居一室啊,”
“不,我很乐意,”楚天舒很轻松地说,他知道这个妖女又恢复了元气,妖媚再次上身了,他努力的控制着脸上的表情,避免会笑出声來。
“你乐意,我不乐意,”岳欢颜大声地说道。
楚天舒坏笑道:“既然如此,那你问我干什么,”
“我就是想确定一下,姐姐都这副德行了,在你面前还有沒有一点儿小魅力,”岳欢颜娇笑着说道,“好了,姐姐洗澡去了,不许偷看啊,”
你这是警告还是提醒,楚天舒无语。
岳欢颜踮着脚从卧室里拿了内衣进了卫生间。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來了哗哗的水声。
楚天舒为了防止自己产生偷窥的,只得蹲下來和毛毛进行亲密的交流。
毛毛确实是疲惫了,奔波折腾了几个小时,对它的小身体几乎是个极限,它像个顽皮的孩子,非常想和舅舅做游戏,但是又实在是太累了,只能用眼神和并不激烈的动作响应着楚天舒的逗弄,那欲罢不能的样子真是逗煞人。
楚天舒突然感觉,自己现在的心境与吉娃毛毛有着惊人的相似。
“好了,该你了,”岳欢颜出浴了。
她身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用一块毛巾包裹着,露出了长长的颈项,脚下穿着棉布拖鞋,在浴袍下摆遮掩不住的地方,露出一大截沒有任何瑕疵的漂亮小腿。
“可是……”楚天舒犹豫起來。
“傻小子,你沒有衣服换,对不,”岳欢颜打量了楚天舒一下,扑哧笑出声來:“你放心,姐姐既然要留你,肯定早有准备,”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问道:“内裤,也有吗,”
岳欢颜说:“当然,你以为姐姐会允许你光着屁股在房间里晃來晃去啊,”说完,走进卧室,从里面拎出來一条毛巾,还有一套睡衣和一盒两条装的红色内裤,都沒有开封,包装得整整齐齐,而且从外观上就能看得出來,质地精美,价值不菲。
楚天舒忍不住好奇地问:“姐姐,你这里怎么会有成套的男人用品,”
“你呀,找k呀你,”岳欢颜抱着衣物,脸上表情变得阴沉、冷漠,甚至有些狠辣,“姐姐这里经常会有不同的男人上门,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吧,”
这种表情让楚天舒很是吃惊,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副模样,他连忙摇头解释:“姐姐,我沒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岳欢颜面带讥讽地问道,这一刻的她,给人有点儿神经质的感觉。
“我相信姐姐不是那种女人,”楚天舒沒回答她的问題,而是直接否认了那层意思。
“你真的这么认为,外面可是传我玩残了许多的男人,你为什么不相信,”岳欢颜盯着楚天舒,眼眸里不见妩媚,只有冷漠和一些楚天舒难以猜测的情绪。
她像是在发泄。
“那是谣传,”楚天舒平静地说道。
“你凭什么说那是谣传,难道姐姐沒有那个魅力吗,”岳欢颜愤怒地质问道。
“姐姐完全有那个魅力,但是,我坚信,姐姐的无穷魅力不会施舍给那些俗不可耐的男人,”楚天舒直视她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说道。
两人的眼睛在空中僵持,谁也不愿意先行撤退。
突然,躺在窝里的毛毛汪汪地叫了起來。
岳欢颜“扑哧”一声笑了,目光转向了毛毛,笑道:“算了,看在毛毛的面上,不和你计较了,”
楚天舒看到瞬息万变的岳欢颜,轻轻叹了口气。
“吓坏了吧,”岳欢颜妩媚的笑着,说道:“难道你不觉得,女人生气的时候才更性感吗,”
“这个,还真沒注意,”楚天舒被她的瞬息万变搞得莫名其妙。
这个女人的变脸功夫太强了,扮人像人,扮鬼像鬼,可以装淑女,可以当御女,一会儿清纯如水,一会儿放荡不羁,一本正经的时候是一个严肃的官员,放开了之后又成了一个肆无忌惮的妖女。
谁要是和她认真,简直是脑袋进水,不被她玩残才怪呢。
“行了,你身上都臭死了,快洗去吧,”岳欢颜将手里的衣物扔给了楚天舒,皱起鼻子说:“我收拾地板,一会儿你给我吹头发,”
楚天舒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将门关上,把脏兮兮的裤子脱下來,拎在手里看了看墙角的全自动洗衣机,想了想还是扔在了旁边的水池子里,然后打开水阀,用的是刚才给毛毛洗澡的洗浴用品。
几分钟就洗完了,楚天舒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从卫生间出來,岳欢颜已经将弄脏了的地板擦拭得干干净净。
见楚天舒出來了,她快步冲进了卫生间,随即响起了洗衣机运转的声音。
岳欢颜出來,如释重负地说:“嗯,还行,总算有点自知之明,”
楚天舒又糊涂了,奇怪地看着她,
岳欢颜不满地说:“哼,看什么看,你的臭衣服还能和我的一起洗,”
楚天舒长舒了一口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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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帮我吹头发,”岳欢颜把吹风机交给楚天舒,摇曳着走向了阳台。
阳台很大,用玻璃做了全封闭,里面摆了一副藤椅,人躺在上面可以优哉游哉晃荡的那种,茶几上有一把高级咖啡壶和全套泡咖啡的用具,一看就知道,这是岳欢颜平时的休闲之地。
咖啡壶正冒着热气。
岳欢颜躺在了藤椅上,舒展玉臂,解开了包裹头发的毛巾,一头秀发散落开,从藤椅的椅背上垂下來,散发出诱人的芬芳。
她软棉棉的躺在藤椅上,慵懒怡情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放大版的毛毛。
楚天舒抓着她绸缎般的长发,好几次都把吹风筒对着她的脸上吹了过去。
岳欢颜闭着眼躺在了藤椅上。
她的身材窈窕修长,人躺在藤椅上,脚恰好搁在了一张小方凳上,脚耻头不停地摇晃着,细长的小腿和精巧的脚都白得耀眼。
楚天舒的眼睛不时会跟着她漂亮的小脚动來动去,手里的电吹风偶尔会吹向头发以外的地方,实在是情有可原了。
笨手笨脚的楚天舒忙乎得头上冒汗,可是岳欢颜就是想要享受这个过程,对于他偶尔分神出现的失误丝毫沒有介意,只是用手遮挡一下电吹风的热气,以此來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吹完了头发,岳欢颜将藤椅转过來,起身倒了两杯咖啡,一脸满足地说:“感谢你并不优质的服务,坐下來,我们一起喝一杯,”
虽说楚天舒对咖啡的味道不是很适应,但是岳欢颜盛情邀请,他也不会拒绝,接过咖啡杯坐在了她的对面。
“这种生活真美好,”岳欢颜小口抿了口酒,看着外面明朗的天空和灯火澜珊的城市,一脸幸福地说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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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马上联想到了华宇,这个男人对她用情至深,他觉得如果能促成他们,可以解脱普天下很多的男人,便说:“姐姐,其实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天天过这种美好的生活,”
“是吗,”岳欢颜大笑,她妖媚地看着楚天舒,说道:“天舒,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愿意天天为我吹头发,陪我喝咖啡,”
“这……”楚天舒大窘,妖女的理解与他的初衷简直是南辕北辙。
“不愿意,”岳欢颜眨巴着眼睛,问道。
“不是,我是说……”
“那就是愿意,”
“也不是,我……”
“不难为你了,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我比不过向晚晴,”看着楚天舒不知所措的样子,岳欢颜笑得花枝乱颤,胸口太过饱满的两座山峰也跟着上下起伏,她说道:“好了,我们谈谈条件吧,”
“条件,什么条件,”楚天舒又是莫名其妙,他自己都感到纳闷,怎么在岳欢颜面前,自以为骄傲的智商就像是不翼而飞了呢。
“你忘了,我可不好意思忘了,”岳欢颜一脸媚笑地说道:“我说过的,你救了毛毛,你要我干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我靠,楚天舒一阵心旌摇曳,孤男寡女孤处一室,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过于直白了,我可以装傻,但是,傻到这种程度会不会被岳欢颜看成是白痴啊,。
“喂,怎么,沒想好,需要想多久,别让我总等着啊,”岳欢颜娇嗔着说道。
“什么,”楚天舒只能一脸茫然的看着岳欢颜。
“想好了沒有,你打算要我干什么呀,”岳欢颜晃了晃手臂,说:“你放心,你能做得到愿赌服输,我许下过的承诺,也决会不食言,”
楚天舒沉吟了片刻,问道:“姐姐,那我能不能提一个无理的要求,”
“哎哟,傻弟弟,你太可爱了,我说过了的嘛,决不食言,”岳欢颜喘息着说道,又把藤椅挪了一挪,靠近了楚天舒所坐的椅子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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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费力地嗅了嗅鼻子,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种暗香袭人的味道。
他看着岳欢颜近在咫尺的俏脸,这么近距离的欣赏她丰盈窈窕的美感,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令人一阵阵头晕目眩。
她微微地笑着,风情万种的神态。
不仅是美,还有那种带着妖气的妩媚,眼睛中波光粼粼,似乎还满含着一种期待。
楚天舒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苦涩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迫使他从沉迷中清醒了过來。
“姐姐,那我就不客气了,”楚天舒盯着岳欢颜,努力想从她的表情和眼神中捕捉到可以帮助他做出选择的信息。
果然,岳欢颜的眼神中有过一丝的闪烁,虽然只是稍纵即逝,但依旧沒有逃过楚天舒的眼睛。
他慢悠悠地说:“姐姐,你帮我想个办法,让江北开发区可以达到申报省级开发区的条件,”
岳欢颜往后一倒,身体在藤椅中晃荡起來,笑声也随着椅子的起伏在阳台上荡漾开來,几乎笑得要上气不接下气了。
楚天舒由此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藤椅慢慢静止了下來,岳欢颜的笑声也结束了。
“楚天舒,是你有毛病还是我有毛病,”岳欢颜问道。
楚天舒摇头,他又搞不明白岳欢颜的问话是何用意,只得回答说:“我们都很正常啊,”
“为什么不选择共度良宵,难道作为一个女人,我对你沒有一点儿吸引力,”岳欢颜一脸认真的问道,沒有闪躲的眼神,沒有羞涩的表情,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楚天舒也认真地打量着她,摇了摇头,说:“说实话,我向你坦白,姐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是吗,”岳欢颜轻笑道:“我非常怀疑你说这话的诚意,因为你的选择已经出卖了你,”
楚天舒解释说:“不,姐姐,你不仅漂亮,而且非常有个性,也许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你太优秀了,优秀得令人不敢有非分之想,”
“这个理由貌似站得住脚,但是,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真正的理由,”岳欢颜莞尔一笑,“真正的理由是,你还沒打算对我负责任,”
楚天舒大吃一惊,说道:“姐姐,这你也看出來了,”
“这也说明你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我替向晚晴感到高兴和庆幸,”
楚天舒轻叹一声,说:“这也是我不敢有非分之想的,你太可怕了,”
“也许吧,我想……这也可能是我至今还沒有嫁出去的主要原因,”岳欢颜想了想,脸上现出了少见的落寞与孤寂。
说实话,楚天舒一直觉得岳欢颜和简若明一样,都是有故事的女人。
到底要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与曲折,才能让一个女人修炼到这种近乎妖的境界呢。
岳欢颜不说,楚天舒也不会问。
但是他知道,刚才岳欢颜确实有一些不对劲儿。
人的表情可以骗人,但是,她的眼神永远骗不了人。
楚天舒无须去探究这其中的原因,他必须回到他所提的要求上去:“姐姐,你还沒有答应我的条件呢,”
“沒问題,我早就跟你说过,在这方面姐姐有的是办法,”岳欢颜瞥了他一眼,说:“不过你这人真沒劲儿,用这么无趣的要求來烦扰姐姐,实在是糟蹋了这良宵美景,”
“嘿嘿,那就请姐姐不吝赐教吧,”楚天舒嬉笑着说。
“你就那么着急吗,”岳欢颜沒好气的问道,她从果盘里取出一个苹果,在手里把玩了几下,说:“给姐姐削一个苹果,免得一会儿说起來我都嫌太枯燥了,”
楚天舒从她手里接过水果,拿起果盘边沿的水果刀,熟练的削着皮,随着他手里明亮的刀片轻轻移动,那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地旋转,一条如连在一起的花瓣一般的果皮在他手心里呈现。
这一手,是在宁馨家里练就的,在伊海涛家里得到过彭慧颖的夸奖,今天正好又可以博岳欢颜一展欢颜了。
“好啦,不折磨你了,”岳欢颜轻启玉齿,咬了一口楚天舒递过來的苹果,像终于良心发现般,开始步入正題,“不就是单位面积gdp指标吗,我问你,当下什么产业能用最小的面积产生最大的gdp,”
楚天舒抬起头來,立即回到说:“房地产,”
“这不就结了吗,”岳欢颜说。
楚天舒摆了摆手,说:“不行,在江北开发区搞房地产,谁买呀,沒有市场,价格也上不去,哪里还能产生最大的gdp,”
“看看,地方小吏到底是目光短浅,”岳欢颜撇了撇嘴,又啃了一口苹果,毫不客气地说:“房地产的价格本來就不是市场决定的,它是炒出來的,”
“炒,市场都沒有,拿什么去炒,”楚天舒对房地产研究不多,还是领会不透岳欢颜的意图,便挤兑了一句:“欢颜姐姐,你不会拿这么一个是是而非的法子來糊弄我们乡下來的小吏吧,”
“大胆,你敢怀疑姐姐的诚意,”岳欢颜眼睛一瞪,说:“你不炒,哪來的市场,我不知道你们青原有什么好的资源,所以我也说不出你该拿什么來炒,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把青原有钱人最希望拥有的资源投进去,就沒有炒不上去的房价,”
楚天舒暂时还摸不透青原有钱人的心思,但还是觉得岳欢颜的思路是可取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要想在短时间内提高单位面积的gdp,房地产是唯一可行的选择,不过,楚天舒不甘心只获得这么一个思路,便开始耍起了小赖皮,他说:“欢颜姐姐,你这只能算半个法子,你还欠我半个法子,”
“你想讹姐姐是吧,”岳欢颜一针见血地戳穿了楚天舒的小诡计:“我就知道,你还想从我这里解决吸引外资的问題,对不对,”
这个妖怪沒法斗,目光之犀利超过了孙猴子的火眼真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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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只得苦笑:“嘿嘿,姐姐,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不过,这个问題摆在岳欢颜面前也是一道难題,房价可以炒,但是外商口袋里的钱可是在不好掏。
突然,她扔下还沒吃完的苹果,喜笑颜开地大叫了一声:“有了,”
楚天舒眼前一亮,忙问:“姐姐,什么有了,”
岳欢颜脱口而出:“华宇,”
啊,楚天舒大吃一惊,暗暗摇头。
以摩丹集团的地位和实力,他们在国内的投资基本上集中在北、上、广地区,省城临江都未必看得上,哪里会看得上青原市一个小小的江北开发区,花钱打水漂的事儿只有大型国企干得出來,一个世界500强旗下的企业,无论如何也干不出來。
岳欢颜问:“你别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问你,他差点害死了毛毛,这事有沒有,”
楚天舒答:“这个确实有,”
岳欢颜问:“那他心里内疚不内疚,”
楚天舒说:“一定很内疚,”
岳欢颜又问:“这家伙是不是个洋财主,”
楚天舒说:“你说是,那一定是,”
“这不结了吗,”岳欢颜恶毒地说:“这个洋财主,我不坑他坑谁去,”
楚天舒反驳道:“姐姐,问題是,咱想坑他,他得让咱坑啊,”
岳欢颜说:“哼,他不当这个冤大头,姐姐不答应,”
楚天舒见岳欢颜说得把握十足,只好附和道:“呵呵,那就只有靠姐姐出马,一个顶俩了,”
正说着冤大头,冤大头就送上门來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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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的手机在茶几上欢快地跳跃起來。
“嘘,”岳欢颜伸出食指按在了唇边,向楚天舒眨眨眼,说:“冤大头來了,”
打來电话的正是华宇,他被岳欢颜从“久久缘”赶出來之后,并沒有走远,而是一直躲在车里观察事情的变化,等看到楚天舒和岳欢颜抱着毛毛出來了,这才松了口气,等着途观车走远了之后,才开车回了他在临江的家。
岳欢颜正在气头上,华宇不敢给她打电话,过了几个小时了,他估摸着岳欢颜应该忙乎完了,才试探着把电话打过來了。
“哦,华宇啊,”岳欢颜立即换上了不冷不热的口气。
华宇说:“欢颜,打扰了,毛毛还好吧,”
岳欢颜说:“嗯,还算好吧,”
华宇问:“那你呢,”
“我,”岳欢颜无声地笑笑,说:“不太好,”
其实华宇更关心的是人,他忙问:“你怎么了,”
岳欢颜说:“不开心,”
华宇问:“为什么,”
岳欢颜有气无力地说:“背上思想包袱了,”
楚天舒看着岳欢颜懒洋洋与华宇对话的神情,暗暗对她的表演能力致以钦佩的目光,他想,如果这会儿向晚晴以这种状态给自己打电话,他恨不得立即飞到她身边,为了排忧解难,甚至赴汤蹈火。
可是,华宇与岳欢颜之间还存在隔阂,他只能心疼着急,却又不能表现得过于冲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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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宇关切地问:“是不是毛毛受伤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嗨,”岳欢颜轻轻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别问了,我都快愁死了,”
华宇赶紧抓住这个大献殷勤的机会:“欢颜,你别发愁,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來,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岳欢颜又是一声长叹:“华宇,你听到了的,我跟楚天舒说过,他要是把毛毛救出來,他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是,我听到了,”华宇紧张得心里有点发虚,他说:“那只不过是你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难不成小楚他……还当真了不成,”
“但是,我总不能翻脸不认账吧,”岳欢颜都快带着哭腔了,“我和他一起上学,一起混官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呀,”
这倒也是,自从华宇认识岳欢颜以來,她就是一个干净利落说一不二的女孩子,作出过的承诺哪怕是再苦再难也一定会兑现。
华宇说:“我看小楚挺不错的,他应该不会为难你吧,”
可岳欢颜说:“对呀,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发愁啊,”
陷入了情网的男人,即便他在成熟,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理智也会短暂地缺失。
更何况,用情至深的华宇面对的是一个百变妖女岳欢颜。
华宇说:“欢颜,你别发愁,他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他,”
岳欢颜苦笑一声,说:“唉,有些要求……你是满足不了的,”
华宇问:“为什么,”
岳欢颜沒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
这一声长叹,顿时让华宇惊出了一身冷汗:难不成,楚天舒也动了觊觎之心,不过,听岳欢颜为难的口气,似乎真有这种可能。
华宇说:“欢颜,你把他的电话告诉我,我要约他面谈,”
岳欢颜有气无力地说:“华宇,你和他谈什么呢,”
华宇说:“我要收购你对他的这个承诺,”
岳欢颜捂着手机,对着楚天舒嫣然一笑,低声说:“冤大头上钩了,下面看你的了,”
楚天舒连连点头,又连连摆手。
这时候,岳欢颜懒懒地说:“好吧,我把他的手机号码发给你,华宇,希望你能收购成功,”
“欢颜,”华宇努力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十分坚定地说:“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的,”
岳欢颜挂了电话并沒有立即给华宇发信息,她含笑将刚才与华宇的通话内容告诉了楚天舒。
楚天舒为难地说:“姐姐,你把这个难題交给我,我怎么好说呢,”
岳欢颜把眼睛一瞪,说:“楚天舒,你拎拎清啊,什么叫我把难題交给你,明明是你自己的难題好不好,”
楚天舒叫起屈來:“姐姐,宇哥那你都沒搞定,我怎么搞的定,”
“我不管,你还赖上姐姐不成,”
“嘿嘿,姐姐,耍赖皮不是你的风格吧,”
“找打,姐姐为了帮你只差卖身投靠了,你还敢说姐姐赖皮,”岳欢颜抬手给了楚天舒一巴掌。
“咝……”楚天舒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來,岳欢颜的这一巴掌正打在了他右臂的伤口上。
“对不起,沒注意,”岳欢颜忙靠近來,不由分说解开了楚天舒的睡衣扣子,脱下一只衣袖察看他的伤口。
楚天舒的右臂被水泥预制板擦破了十几厘米的一大片,伤口处由于女学生处理的及时,现在已经不流血了,但开始青淤红肿,看上去还是有点吓人的。
“沒事吧,”岳欢颜撅起嘴吹了吹。
“嘿嘿,舒服,舒服,你这么一吹,多大的事都沒了,”楚天舒笑道:“姐姐肯帮忙,打死我也认了,”
“哼,你好无聊,”岳欢颜一甩手,说:“我不管了,我把号码发给华宇,你自己去和他谈,”
楚天舒把睡衣穿好,说:“姐姐,我对宇哥不了解,你总要指一条明路吧,”
“嗯,”岳欢颜想了想,说:“按照申报省级开发区的条件,吸收外商投资一年内至少要达到5千万美元,直接敲诈他这么多确实有点不合适,换句话说,姐姐也得有自知之明,我这个诱饵值不了那么多美金,”
楚天舒逗道:“姐姐谦虚了不是,有道是,千金难美女一笑,你对宇哥笑五回,不就达标了,”
岳欢颜正色道:“别沒正经儿,”
楚天舒说:“我要是不正经儿,就直接把姐姐绑了,让宇哥拿五千万美元來赎,我估计肯定能成,”
“弟弟,你胆子不小哇,不过,你真要这么拉郎配,我估计你肯定能……”岳欢颜停顿下來,拖长了声音说:“进、监、狱,”
楚天舒吓得一缩脖子,又说:“哎,姐姐,你这个拉郎配倒是启发了我,如果找家国内的企业与摩丹集团合资,那么合资公司是不是算是外资企业,投过來的资金是不是可以统计为实际利用外资的总金额,”
“哈哈,还是你这家伙脑子好使,”岳欢颜称赞道:“申报统计审核这一块我负责,这个擦边球应该打得过去,”
楚天舒说:“我不敲宇哥的竹杠,只拉他來青原投资,金额上是不是就可以好商量了,”
“这个应该不是太为难,”岳欢颜说不为难,但还是皱起了眉头:“不过,到底能拉來多少,最终还得看在权限范围内他能够调度多大的资金量,”
楚天舒笑问道:“难道就不看姐姐你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吗,”
面对楚天舒的调侃,岳欢颜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情,
“你呀,又想耍小聪明,姐姐和你联手挖个坑等华宇來跳,你竟然还惦记着把姐姐也埋进去,”岳欢颜横了楚天舒一眼,说:“一会儿你拉不來投资,还想赖在姐姐身上,你打算吃定姐姐了,”
楚天舒做出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唉声叹气地说:“嗨,姐姐,你的眼睛太毒了,我自以为自己已经够聪明绝顶的了,在你面前还是像个透明人,”
“少來啊,姐姐可不吃你甜言蜜语这一套哦,”岳欢颜嘴里不吃,但眼睛里还是流露出怡然自得的笑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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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把楚天舒的号码发出去沒多久,华宇的电话就打进來了。
楚天舒问候道:“宇哥,你好,”
华宇说:“你好,小楚,休息了吗,”
“还沒有,”楚天舒说:“毛毛沒事了,你放心吧,”
华宇开诚布公地说:“呵呵,我刚才问过欢颜了,小楚,谢谢你救了毛毛,你这也相当于是救了我呀,”
“哪里,宇哥言重了,”楚天舒欲擒故纵地说:“宇哥,还有事吗,沒事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华宇说:“小楚,有沒有空出來坐坐,我当面向你表示一下谢意,”
楚天舒推辞道:“宇哥,不用了,小事一桩,用不着那么客气,”
“小楚,我有件事想问问你,”华宇小心地选择着词句,以免引起楚天舒的不良联想,“你和欢颜在一起吗,”
“沒有,”楚天舒看了岳欢颜一眼,说:“我把毛毛送到家,就直接回宾馆了,怎么了,宇哥,”
“我刚才和她通电话,感觉她好像不太开心,”华宇说:“我想你要是和她在一起的话,帮我劝劝她,”
楚天舒答应道:“好的,宇哥,”
看着楚天舒与华宇还在东拉西扯,岳欢颜急的直冲楚天舒眨眼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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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楚天舒说:“宇哥,要沒别的事,我就挂了啊,”
岳欢颜忍不住掐了楚天舒一把。
楚天舒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华宇问:“小楚,怎么啦,”
楚天舒掩饰说:“哦,沒事,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华宇说:“小楚,听说你为了救毛毛受伤了,”
楚天舒说:“还好,皮外伤,沒什么大碍,过两天就好了,”
华宇咬咬牙说:“小楚,我想和你做笔交易,不知道你有沒有兴趣,”
“好啊,我可是求之不得呢,”楚天舒笑道:“可惜,我只不过是青原市的一名小官员,手上沒什么资源,沒有资格和宇哥做交易啊,”
华宇说:“小楚,你现在手上就掌握着一个我非常看重的资源,就看你愿不愿意出让了,”
“是吗,”楚天舒故意装起了糊涂:“我手上有这么一个好资源,我怎么沒发掘出來呢,”
“小楚,我这么晚给你打电话肯定不是想和你开玩笑,”华宇说:“在现场我听见了,欢颜跟你有个承诺,说你把毛毛救出來,你让她干什么她都愿意,”
楚天舒故作轻松地说:“呵呵,宇哥,这只不过是姐姐一时心急说出來的,我还真沒把它放在心上,”
“我叫你装,”岳欢颜低声说着,又狠狠地掐了楚天舒一把。
这回楚天舒有思想准备,硬着咬着牙沒叫出声。
“可是,欢颜放在心上了,”华宇说:“欢颜我还是了解她的,她做出的承诺是绝对不会食言的,”
“宇哥,那你的意思是,”楚天舒不好再装了,便犹疑着问道。
华宇立即说:“你开个价,我收购她这个承诺,”
楚天舒向岳欢颜竖起了大拇指,突然又问道:“宇哥,等等,为了对欢颜姐姐负责我得先问问你,如果你收购成功的话,你会提什么要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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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心里砰砰直跳。
华宇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鼓足了勇气,郑重其事地说:“假如我有这么个机会,我会向她求婚,”
岳欢颜捂着嘴,一脸的幸福洋溢。
楚天舒说:“宇哥,我冒昧地问一下,你对欢颜姐姐如此一往情深,她却对你十分冷淡,你难道一点儿都不介意吗,”
“呵呵,过去是我委屈了她,现在他给我一点委屈受,我当然不会介意,”华宇明显不愿意和楚天舒过多的谈这个话題,他说:“小楚,你提个条件吧,只要能在我可接受的范围内,我一定尽全力去满足你,”
楚天舒拒绝道:“宇哥,拿这个和你做交易,我不能干,这对欢颜姐姐不公平,也太不厚道了,”
“兄弟,你别想多了,就算帮哥哥一个忙,如何,”
“你好,我白送给哥哥行不行,”
“不行,你的好意哥哥领了,但是,你这么做,一來哥哥过意不去,二來,欢颜那边也沒法交代,”
“哈哈,宇哥,你对欢颜姐姐真是太好了,我都有点嫉妒了,”
“只要能让欢颜开心,做什么我都愿意,”
岳欢颜一阵脸红耳热,她抢着把免提键关了,将手机贴在了楚天舒左耳上,又在他的右耳边低声说:“别扯这些沒用的,快点说正事儿,”
“好吧,宇哥,我愿意成人之美,”楚天舒说:“我手头上正有件难事,本來就想求你帮帮忙,”
“你说,跟哥哥不用客气,”
“宇哥,不怕你笑话啊,我刚提拔了个副处级,按照青原市干部提拔的不成文规定,每个副处级干部每年都有一定的招商引资的任务指标,哥哥能不能帮我一把,让我提前把这个任务完成了,也好在领导面前争个光,嘿嘿,不知道为难不,”
华宇对国内官场并不陌生,这种看似不成文的规定,其实是不少地方考核干部业绩的一个硬指标,如果楚天舒能够提前完成任务,就目前而言,是他能力的体现,而在将來,也可以作为提拔重用的一个依据,所以,作为年轻干部的楚天舒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华宇觉得太正常不过了。
但是,对于具体的数额,华宇还是比较谨慎:“指标是多少,”
“嗯,这个可多可少的,欢颜姐姐给我推荐了一个项目,投资的回报也是可以预期的,”楚天舒不失时机地把岳欢颜抬出來,继续给华宇施加影响和压力。
华宇诚恳地说:“小楚,实不相瞒,我这次过來,就是有意在临江及周边地区寻找合适的投资区域和项目,按照我们公司的投资程序,你必须拿出一个实质性的方案,如果投资回报确实能够达到我们公司的预期,我尽量去说服董事会的成员,可以选择投在青原,”
有华宇这个承诺楚天舒就十分满足了。
楚天舒热情地说:“宇哥,谢谢你,回去之后我就向领导汇报,邀请你到青原考察,”
“我就不去了,既然是我建议的投资意向,为了避嫌起见,我会派另外的人过來考察,”对于谈生意,华宇沒有再感情用事了,他说:“小楚,我必须提醒你,投资项目必须选好,并让我们看得到回报预期,至少在纸面上能看得到,如果实在有点勉为其难的话,我希望把金额控制在你任务指标的最小值,”
华宇这么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也就是说,即使投资项目赚钱的希望较小,华宇也会在他所能掌控的范围内,以最小的代价帮楚天舒一把。
“好,宇哥,你能这么说,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楚天舒兴奋地说:“无论投资的合作能否成功,我和你的交易都算成交了,而且,我还郑重承诺,一定想办法帮你追到你的欢颜,”
华宇大笑道:“哈哈,那哥哥我就先谢谢兄弟了,”
挂了电话,岳欢颜盯着楚天舒问:“楚天舒,你出卖姐,”
“沒有吧,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楚天舒不好意思地说,当着岳欢颜说要帮华宇的忙,心里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他妈虚伪了。
岳欢颜恶狠狠地说:“你还敢说沒有,难道你还指望姐姐帮你数钱吗,”
楚天舒赶紧转移话題:“姐姐,你别生气,我们还真沒谈钱的事,”
岳欢颜一撇嘴,说:“哼,你以为你这点鬼把戏姐姐会看不出來,你现在不谈钱,是想要日后圈华宇更多的钱,”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了,默认了岳欢颜的猜测,他无可奈何地打岔道:“姐姐,你这么厉害,哪个男人敢娶你哟,”
岳欢颜依然笑脸迎人地看着楚天舒,只是美眸中多了些几分妖气。
楚天舒观察力了得,他马上话锋一转道:“姐姐,宇哥对你多好啊,我看着都羡慕得不行,”
“真的,”
“真的,”
“既然这样,你未娶,姐未嫁,要不你帮帮忙把姐娶了,怎么样,”
楚天舒立即拒绝:“不怎么样,”
“嫌借姐老,还是放不下向晚晴,”岳欢颜的反击干净利落。
楚天舒告饶道:“姐姐,你就别拿弟弟开涮了,你要是如此自暴自弃,宇哥会吃了我的,”
岳欢颜放肆地大笑起來,不依不饶地说:“哎,这话我就不赞同了,你年轻有为,帅哥一枚,有能力有品位,姐姐跟了你,怎么就是自暴自弃呢,”
楚天舒把手高高举过头顶,笑道:“姐姐,我投降,”
“哈哈,跟姐玩,你还嫩点,”岳欢颜在楚天舒的脸上捏了一把,躺在了藤椅之上,晃悠了几下,问道:“楚天舒,姐姐一直就沒搞明白,你这么小的胆子,怎么就能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呢,”
“哪里有,一个地方小吏而已,”楚天舒闷闷不乐地否认道,心里却在说,哼,你这样的官场妖女,谁惹得起,不就是不敢娶你吗,至于把我打击得一文不值吗,真是太可气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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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将來一定可以当一名封疆大吏,”岳欢颜完全忽略了楚天舒表现出來的郁闷,换上了一副阅人无数的口气,“你年纪轻轻的就能做得到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就是与众不同的楚天舒,”
岳欢颜看着目瞪口呆满脸诧异的楚天舒,妩媚一笑,说:“别人想说不敢说的,你敢说出來,别人想做不敢做的,你能做得出來,而别人垂涎欲滴的,你却能固守住你的原则,这正是你的人格魅力之所在,官场上随波逐流的人太多,有原则的人太少,所以,会有很多人自觉不自觉地追逐和崇拜你,姐姐非常看好你,当然,感情上也不例外,向晚晴和小宁馨她们愿意为你吃醋,就是一个明证,”
岳欢颜的这番话,令楚天舒受到了极大的激励,他虽然不能完全认同她所作出的判断,但是,他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官场,不少人奢糜享乐,追求权欲,堕落,信仰缺失,正需要有人传递正能量,需要有人弘扬正气,需要有人坚守为官的底线,我希望,也坚信在将來的东南官场上,你能成为一位名垂青史的人物,”岳欢颜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实话,岳欢颜这番话让楚天舒的内心非常的震撼。
最初,他升官的目的是想要保护身边的朋友,做到“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很多的英雄壮举完全是出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本能,至多也只就是践行“君子好色,也要取之有道”的道德红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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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怀揣着一个升官的梦想,只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是为了帮助下岗职工、棚户区居民,他从來沒有仔细的思考过,要成为官场上的正能量的传递者,正气的弘扬者,底线的坚守者。
楚天舒接触过许多正统和正派的官员,他们从來都不曾分析得这么透彻,也从來沒有人上升到人格魅力的高度,寄予过名垂青史的期望,王少磊沒有,简若明沒有,伊海涛也沒有。
可是,岳欢颜却一言中的。
她不仅看到了楚天舒的现在,还预知了他的将來。
或许,只有岳欢颜这个官场的妖女才能有“妖言惑众”的这股子妖气。
等到她的话结束好几分钟了,楚天舒还沉浸在思考之中,岳欢颜摸了摸他的脸,问道:“弟弟,你这个表情让我想起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画面,”
“什么,”
“思考者,”岳欢颜说:“不是那个著名的雕塑,而是一个猿人,”
“你真是个官场妖女,”楚天舒发自内心地说道。
这样的女人,不是妖精还能是什么。
岳欢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微微舔了舔舌头,一脸妩媚的说道:“是啊,我就是官场上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可惜,你只敢做伏魔的悟空,不敢做降妖的八戒,”
楚天舒反驳道:“不,姐姐,你错了,我既不是悟空,也不是八戒,因为你刚才已经给我下了定义,我是要去西天求取真经的圣僧,”
夜深了,疲惫渐渐地袭上來,就连喝了两杯咖啡的岳欢颜也显得有些精神萎顿。
楚天舒再次提出告辞,却遭到了岳欢颜的反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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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走了,明天谁给我洗车,”岳欢颜依依不舍地说:“你就放心的睡吧,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会干什么坏事的,”
“姐姐,你就这么相信我,”楚天舒苦笑,暗道:我干起坏事來就不是人。
“不是我相信你真的能坐怀不乱,而是我相信我自己不会坐到你怀里去,”岳欢颜不屑地说道。
楚天舒反问道:“那要是你动了坏心思怎么办,”
岳欢颜斜着眼睛看了楚天舒一眼,骂道:“死小子,你就坏吧你,总是欺负姐姐,你就只有睡沙发的命,”
人面桃花相映红。
不知为何,见到她那色如桃花,艳丽动人的秀美面庞,楚天舒还真有点蠢蠢欲动,和这个妖女相处的时间再长一些,或许他真的就会把持不住,隐藏在心里的那股莫名的悸动,在岳欢颜转身进入卧室之后才一点点地平息。
太累了,楚天舒躺在沙发上,舒展开手脚,闭上了眼睛。
不过,楚天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脑海里翻來覆去的尽是岳欢颜各种变幻的脸。
睡梦中,岳欢颜悄悄地从卧室里走了出來,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薄如蚕翼的睡衣,鼓胀的胸部和性感的大腿全部都露在了外面。
她向他招招手,他不由自主的起身,跟着她走进了卧室,然后像毛毛一般,把脑袋埋进了她的胸前,底下硬邦邦的就有了反应。
她抱着他的头,伸出舌头來,在他的脸上轻吻着。
他伸出手一抓,真的就抓住了岳欢颜那鼓胀的胸……
“喂,色狼,你死开呀,”岳欢颜的声音再耳边炸响,紧接着,他的鼻子就不能自主呼吸了。
楚天舒疑惑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大片白哗哗的乳肉,然后才看到一张妖媚的脸。
穿着红色丝绸睡衣的岳欢颜,躬着身子捏他的鼻子,结果胸前春光乍泄,那低胸领口里不能束缚住那两只肥硕的兔子,差点儿让它们蹦跶出來。
她的手里抱着毛毛,而毛毛伸出它小巧的舌头,正在舔着楚天舒的脸。
哇,原來梦里的轻吻是岳欢颜用毛毛制造的一个恶作剧,这个妖女太他妈邪恶了。
做梦累,做春梦更累。
很长时间沒有做过春梦的楚天舒,大概做了一个晚上的春梦,以往养成了六点准时起床锻炼身体的好习惯,睡在一张并不舒适的沙发上,竟然生物钟都紊乱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楚天舒伸手摸了摸岳欢颜的脸。
岳欢颜大怒,用毛毛的爪子挠在了楚天舒的手上,骂道:“毛毛,这小子色胆包天,你替妈妈教训他,”
毛毛狗仗人势地叫了起來。
楚天舒握了一下毛毛的爪子,解释道:“毛毛,舅舅沒有色胆包天,舅舅就是看看是不是还在做梦,”
楚天舒这才想起來,刚才在梦中抓住的柔软一团,确确实实是岳欢颜的胸口。
“你还沒有色胆包天,做梦都在耍流氓,”岳欢颜将毛毛放下來,抓起餐桌边的一块毛巾,恶狠狠地扔在了地上,说:“快起來,赶紧擦车去,擦不干净,别回來吃早餐,”
毛毛用嘴巴叼起毛巾,在楚天舒面前摇头摆尾。
岳欢颜看着毛毛可爱的表演,绷着的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阳光明媚,生活美好。
等到楚天舒完全清醒了过來,才发现阳光已经爬过阳台上的玻璃窗,泻满了半个客厅。
岳欢颜穿了一件t恤,很随意地在腰间打了一个结,露出珠圆红润的肚脐,她站在楚天舒面前笑的时候,那肚脐也跟着轻轻地颤动,与毛毛的可爱比起來毫不逊色,却又躲了几分性感妩媚。
这女人身上有股子妖气,随便一点儿的装饰打扮,就能够性感媚惑到骨子里。
楚天舒抓起地板上的手机看了看,六点三十分,他赶紧从沙上跳起來,向洗漱间跑去。
岳欢颜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毛毛跟着她进了厨房,而后又依依不舍地出來,跟着楚天舒进來出去,围在脚下撒欢般窜來窜去。
突然之间,楚天舒心中有种温温的充实感。
以后,自己的生活是不是也能够如此的温馨而平静呢。
洗漱完毕,楚天舒看见沙发旁的椅子上搭着已经洗好了的长裤,还有沒有打开过包装的衬衣,不用说,这是岳欢颜早就准备好了的。
楚天舒穿上,竟然很合身,仔细想想,华宇的身材和自己相近,这些应该是岳欢颜以前为他准备的,很可能华宇还沒來及上门两人就产生了隔阂,今天正好给楚天舒用上了。
楚天舒扫了眼在厨房里忙活的岳欢颜,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拎着一个塑料桶,招呼毛毛把毛巾叼过來,然后打开房门准备下楼。
毛毛摇头摆尾地要跟出去。
岳欢颜在厨房里喊:“毛毛,不许出去,”
毛毛停住了,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故意向毛毛招手,毛毛抬了抬前爪,回头看了看厨房,最终还是沒敢迈步。
下楼,楚天舒将车开到了小区门口,和门卫套了几声近乎,就着浇花的水管,仔仔细细地将途观车擦洗得干干净净。
上楼进门,毛毛还站在门口等着呢,它看见楚天舒回來,欢天喜地地跑进了厨房,好像是在向岳欢颜报告。
岳欢颜端出了烤面包和煎鸡蛋,还有两杯热乎乎的牛奶,
“车洗干净沒有啊,”岳欢颜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子,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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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干净了,欢迎领导检查,”楚天舒嬉笑着说完,端起一杯牛奶就要喝,被岳欢颜劈手夺去了。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和毛毛抢吃的,羞不羞啊,”
“什么,这不是给我的,”楚天舒低头看了看毛毛,问:“那,我的呢,”
岳欢颜抱起毛毛來,沒好气地说:“你的在厨房,自己端去,难道你还等着毛毛帮你端呀,”
楚天舒赶紧往厨房跑,把属于自己的那杯牛奶端了出來。
毛毛抱着一个奶瓶,吧嗒吧嗒喝得正香,不时还舔舔嘴,看一眼楚天舒和岳欢颜,一副美滋滋的得意样。
岳欢颜问楚天舒:“昨天晚上做梦了,”
“嗯,”楚天舒边吃烤面包,边回答。
“梦到什么了,”
“沒梦到什么,”
“骗鬼去吧,”岳欢颜用诡异的眼神打量着楚天舒,说:“沒梦到什么,怎么还会耍流氓,”
“哪里,是你抱着毛毛舔我,我感觉不对劲儿,才胡乱扒拉了一下,沒想到,就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楚天舒不好意思的解释说。
“真的,”
“真的,”
“真的沒有梦到我,”岳欢颜一脸妩媚的问。
“沒有,”楚天舒连连摇头。
当着岳欢颜的面,他也不敢承认说自己梦到了和她在拥抱亲吻。
“那梦到别人了,”岳欢颜又板着脸问。
楚天舒塞了一嘴的面包,含含糊糊地说:“谁也沒梦到,昨天大概是真累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扯谎,”岳欢颜不满地说,把楚天舒准备要吃的煎鸡蛋抢了过來,说:“不说实话不给吃,”
“姐姐,你想让我说什么,”楚天舒一脸无辜地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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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也停止了喝奶,抬头好奇地望着两人,似乎在坐山观虎斗。
“你骗人,你的小弟弟是不会骗人的,”岳欢颜低头扫了楚天舒的裤裆一眼,恶狠狠地说:“早知道你不老实,我应该把你那东西切下來,看你还怎么抵赖,”
楚天舒低声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岳欢颜妩媚一笑,扭头去问毛毛:“毛毛,早上我们逗你舅舅的时候,你舅舅有个地方是不是支起了小帐篷,”
天啊,毛毛居然点头。
原來底下的反应完全出卖了自己。
楚天舒简直要无地自容,这个窘迫的表情几乎就等于是承认做了一个不太光彩的春梦。
“哈哈,何苦呢,”岳欢颜大笑起來,将煎鸡蛋的盘子推了过來。
楚天舒脸上发烧,把头埋进了盘子里,狼吞虎咽地吃起了煎鸡蛋。
岳欢颜简单地吃了几口,又喂了毛毛一点狗粮,催促道:“快吃吧,吃完上课去了,”
换好衣服,两人要出门的时候,毛毛又唧唧歪歪地跟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岳欢颜将它抱起來,吧嗒亲了一口,把它送到了狗窝里,柔声说:“毛毛是个乖孩子,听话,妈妈和舅舅去上学,今天你在家好好呆着哦,”
毛毛老老实实的趴在窝里,目光中满是委屈。
岳欢颜一狠心,转身拎起包,快步走出了房门,等带上门,还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认沒有动静,才依依不舍地和楚天舒下了楼。
路上,岳欢颜登录了微信,便收到了华宇发过來的语音问候:“欢颜,早上好,收购尚未完成,华宇还需努力,”
岳欢颜按住对话键,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退出了微信,转头对开车的楚天舒说:“你看看,他比你实事求是多了,”
楚天舒趁机劝道:“是啊,宇哥对你多厚道,你就别折磨他了,”
“哼,姐姐的事你少管,”岳欢颜凶巴巴地说:“你要胆敢卖姐求荣,看姐姐怎么收拾你,”
楚天舒无耻地说:“唉,多好的一个钻石王老五啊,你要是沒兴趣,我去做个变性手术嫁个他好了,”
岳欢颜被楚天舒这话逗得直乐,她很大方地说:“行啊,姐赞助你手术费,”想想似乎觉得不解气,她恶狠狠地盯着楚天舒的裤裆,又补充了一句:“早知道你有这份贼心,姐早上就该把你那不争气的小家伙一刀切了,”
楚天舒踩了刹车,将车靠边停稳,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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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问:“楚天舒,你干吗,”
楚天舒对岳欢颜摆摆手,一本正经儿地说:“珍爱生命,远离妖女,”
岳欢颜气得大喊:“楚天舒,你给姐滚回來,”
楚天舒头也沒回,走到路边,打开凌云志的车门,发动车,一溜烟地跑了。
岳欢颜哑然失笑。
原來又到了“久久缘”的门口,楚天舒去开他自己的车了。
岳欢颜转到了驾驶室,驱动途观车,催动油门,加速追了上去。
进了经贸政法大学的停车场,楚天舒笑眯眯地站在树荫底下,指挥着岳欢颜将途观车停在了凌云志的旁边。
上午授课的是一位老教授,刚开讲沒多久,课堂上就不断有手机铃声响起,老教授不得不几次停下來以示不满。
课程讲到一半左右,铃声倒是沒有了,但还是有一个学员不自觉,趴在桌子上小声接听手机。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课堂上听起來还是特别的刺耳。
老教授再次停了下來,低着头不耐烦地翻着教案,其他的学员纷纷侧目。
大家对这种违反课堂纪律的行为很是反感,但看了看接电话的学员,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尽管如此,这位学员依然固我,并沒有结束通话的意思。
岳欢颜忍不住了,她站了起來,指着那位接听电话的学员,嘲讽道:“蓝主任,你们纪委办案能不能别在课堂上办,”
蓝主任并沒有理会岳欢颜的指责,陪着笑脸接完了电话,才抬头换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回头对岳欢颜说:“岳处长,何书记有指示,我不敢不接,耽误了工作,我也担待不起啊,”
岳欢颜听得出來蓝主任是在拿领导來压人,但她不着急不上火,笑呵呵地说:“蓝主任,既然纪委工作这么忙,那明天我替你去跟何书记说说,这个班你就别上了,行不,”
其他的学员发出了窃窃的笑声,但也不敢太放肆。
早些年,纪委的干部不太吃香,近年來,中央逐渐加大了反腐的力度,纪委干部的地位得到了明显的提高,这年头,谁的屁股都不好打包票说有多干净,纪委的干部还是尽量不得罪为好。
而面前的这个蓝主任,以前是岳欢颜父亲的手下,一直得不到重用,对岳欢颜的父亲恨得咬牙切齿。
岳欢颜父亲退下來之后,这家伙卖身投靠了省纪委书记何天影,仗着有他的撑腰,借反腐为名充当何天影整人的马前卒,不少深受其害的官员背地里都称他为“政治打手”,大有闻之色变的态势。
在这个班上三十个人当中,恐怕也只有岳欢颜这个妖女敢跟他叫板。
蓝主任也知道岳欢颜是个不信邪的主儿,她可是说得出來就干得出來的。
但这些学员都是省市直属机关的处以上干部,当着这么些官员的面,又想着被她父亲压制了多年,蓝光耀自是不甘示弱,也站了起來,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说:“岳处长,你以为何书记是商务厅的胡厅长啊,你想怎么的就能怎么的,”
眼见着两位学员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还指名道姓地涉及到了省里的领导,不愿招惹是非的老教授摇摇头,跟前排的班长低声说了句:“课间休息吧,”夹起教案就出去了。
其他的学员面面相觑,既沒人劝阻,也沒人掺和,三三两两,或坐或站,冷眼旁观看热闹。
一个是东南官场出了名的妖女,一个是纪委监察厅出了名的打手,谁都不是好惹的,谁也不愿意惹火烧身,还是闪在一边看笑话比较安全。
坐在岳欢颜身旁的楚天舒这才看清楚,这位蓝主任薄嘴唇,一对往外凸的眼睛隐藏在镜片后面,说话声音冷冽,语气刻薄,一看就是那种阴险狠辣的角色。
岳欢颜说:“蓝主任,我知道,纪委的干部惹不起啊,我也只是求求你,别影响了大家听课,”
蓝主任当然听得出來岳欢颜话里的挖苦和嘲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奚落,他有点恼羞成怒了,他鄙夷地瞟了楚天舒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岳处长,恐怕不是我影响了大家听课,是影响了你们谈情说爱吧,”
因为在这个班里,楚天舒的级别最低,又來自省城之外的青原,还是通过彭慧颖的关系才进了这个班,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按照伊海涛的指示,和班里的学员们建立良好的关系,好好学习,低调做人,岳欢颜与蓝主任爱怎么扯他都沒打算要搅合进去。
可是,这个男人突然把矛头对准了自己,这就让楚天舒很不舒服了,心说:岳欢颜说什么,我可是连笑都沒笑一下,你凭把我扯进去。
岳欢颜挑了挑眉头,不悦地说:“蓝光耀,请你放尊重点,你身为纪委的领导,不以身作则维护课堂纪律,还胡搅蛮缠,信口雌黄,有意思吗,”
“怎么的,岳处长,你们在课堂上谈情说爱可以,我接个领导电话就不行啊,”蓝光耀倒打一耙地讥笑道:“哦,只许你‘官二代’州官放火,不许我纪委的小百姓点灯啊,”
蓝光耀套用了一句典故,还含沙射影地发泄对岳欢颜父亲的不满,自以为很有学问,伸出手扶了扶眼镜,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情。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实在坐不住了。
“喂,这位领导,你们两个放火也好,点灯也罢,我都沒意见,可别把我牵扯进去,你们都少说两句,大家继续上课好不好,”楚天舒看着蓝主任,息事宁人地说。
如果蓝光耀顺着下了台阶,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这家伙竟然给脸不要脸,不仅一点儿不领情,还以为楚天舒胆怯了,他轻蔑的一笑,指着楚天舒对岳欢颜说:“岳处长,你看看,你的小男友心虚了,这叫不打自招啊,嘿嘿,”
“蓝主任,你们纪委是不是习惯了这样办案,捕风捉影,强加于人,”看來岳欢颜很有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不紧不慢地回击道。
岳欢颜这句话点到了蓝光耀的痛处,他在充当“政治打手”的过程中,惯用的手法就是捕风捉影,强加于人,不少的官员都吃过他这两手的苦头,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今天被岳欢颜当众戳穿,蓝光耀自是恼羞成怒,他指着岳欢颜,叫嚣道:“岳欢颜,我告诉你,你东南官场上妖里妖气地妖言惑众,别人都让你几分,我蓝光耀就偏不信你的邪,你玩残了多少名干部,我们纪委都是有数的,”
面对蓝光耀这种狂妄无耻的态度,楚天舒忍无可忍了。
他起身走到蓝光耀面前,问道:“蓝主任,你是不是说我和岳欢颜在谈情说爱,”
蓝光耀用眼角瞥了楚天舒一眼,蛮横傲慢地说:“是又怎么着,你想怎么的,”
省直机关的处长们蓝光耀都沒放在眼里,对于青原市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更是不屑一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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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追问道:“照你这么说,她现在应该是我的女朋友了,”
“女朋友,哼哼,”蓝光耀轻蔑地哼了两声,很明显是怀疑两人还算不算男女朋友的关系,这也是他的惯用伎俩,用这种暧昧的表达方式來诋毁他人。
岳欢颜既然能博得一个官场妖女的称号,哪里会在乎他这种含沙射影,她直接戳穿了他的鬼把戏,笑道:“蓝光耀,你的心理忒阴暗了点吧,是不是想说我人尽那个什么呀,”
“听见沒有,我什么也沒说,她自己承认的啊,人尽可夫,哈哈,”蓝光耀顺杆就爬,流氓嘴脸暴露无遗。
一旁看热闹的官员中,有不少都暗暗齿冷。
岳欢颜倒是不急不恼,笑眯眯地看着蓝光耀,嘲讽道:“是啊,就我这样不知羞耻的妖女,还能站出來制止你的不良行为,可见你连臭狗屎都不如,你是不是应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啊,”
蓝光耀斗不过岳欢颜,他只好转头居心不良地挑唆楚天舒:“年轻人,我好心奉劝你一句,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别到时候被她玩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谢谢你,蓝主任,”楚天舒郑重其事地说:“我被不被她玩死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沒有,我只想告诉你,谁再敢说我女朋友一句坏话,我就要用一个男人的方式來教训他,”
说着,楚天舒捏紧了拳头,在蓝光耀的眼前一晃。
蓝光耀吓得后退了半步,跌坐在了座椅上,他把眼睛摘了下來以掩饰他的惊慌失措,用手擦拭了一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苦笑着摇了摇头,戴上眼镜还想说什么,看看楚天舒的拳头,欲言又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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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满不在乎地抱住了楚天舒的胳膊,兴奋地说:“楚天舒,好样的,够男人,姐姐佩服,谁再敢对你的女朋友胡说八道,揍得他满地找牙,”
有了岳欢颜这一句明明白白的示威,蓝光耀只能把嘴巴闭得紧紧的,生怕不小心蹦出一个字來,就要被楚天舒当众揍得满地找牙。
等到楚天舒和岳欢颜回到了座位上,被羞辱了的蓝光耀才低声自我解嘲道:“沒办法,乡巴佬,就这素质,”
风波自此平息,班长去办公室把老教授请了回來,继续讲课。
自此,课堂纪律大为改观,再也沒有人接电话发信息,甚至连小声的交头接耳都几乎沒有了,见学员们一个个全神贯注的,老教授讲课也带劲儿,眉飞色舞地滔滔不绝,课堂讨论的时候,学员们都大呼过瘾,受益匪浅。
下课之后,蓝光耀接了一个电话,匆匆地走了。
去就餐的路上,有几个省直机关的官员都纷纷走过來与岳欢颜攀谈,虽然谁也沒有提一个字的课堂上的冲突,但是,从他们赞赏的语气和兴奋的神色上都看得出來,他们对楚天舒与岳欢颜打击了蓝光耀的嚣张气焰而欢欣鼓舞。
官场上,人们最痛恨的就是那种仗势欺人,背地里耍小手段整人的干部。
中午,岳欢颜照例要在车里休息一会儿,她还是那句经典的名言,漂亮的女人是睡出來的,不过,她这回沒有加后面那一句:最好趴在男人的身上睡,因为楚天舒沒有坐进她的车里,而是在车外的树荫下给吴梦蝶打了个电话。
到了临江,有沒有时间见面是一回事,不打个招呼实在是说不过去,当然,楚天舒也想向她请教一下,如何才能将地段不太好的房价炒高。
电话接通了,吴梦蝶却说她不在临江,而是去了东北。
楚天舒问她去东北做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才说,清明快到了,她去东北看望长眠在边境线上的弟弟吴兆君。
楚天舒很是伤感,便沒有提请教的问題,而是说,梦蝶姐,见到了冷雪吗,她还好吗。
吴梦蝶去看望牺牲在打黑反恐一线的弟弟吴兆君,不可能不带上还在东北休养的冷雪。
吴梦蝶告诉楚天舒,冷雪和她父母在一起,现在情绪不错,她也很想念大家,估计还有个一年半载的才会回到临江。
楚天舒不由自主地问道:还要那么长时间啊。
吴梦蝶笑了,说,这个,我也说不准,最后还得由冷雪自己决定,反正现在她还沒打算要离开东北。
楚天舒就说,自己在经贸政法大学读在职研究生,以后会经常來临江上课,今天就是利用午休时间打的电话。
吴梦蝶很高兴,说她过三五天就回來了,等下次上课的时候再找机会好好聊一聊。
挂了电话,勾起了与冷雪并肩战斗的记忆,楚天舒站在树荫下忍不住怅然若失,冷雪这一走就是大半年,不知道她内心的伤痛痊愈了沒有。
下午是兼职教授彭慧颖的课。
蓝光耀中午离开之后就沒有再回來,还有其他两名学员也在吃完午饭之后被电话召走了。
离开了讲台好几年的彭慧颖还有点不太习惯,她特意拿出学员名册來,将缺课学员的名字填到了考勤表上。
彭慧颖主讲经济学,下午的课堂上,她讲到了商品价格与价值的关系,理论的东西在座的几乎都学过,价格是价值的表现形式,价值是决定价格的基础,商品的价格主要取决于它的使用价值和供求关系。
为了把这个理论讲透彻,彭慧颖选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引起了楚天舒浓厚的兴趣。
彭慧颖让楚天舒站起來,指着他身上的衬衣举例说,我敢肯定,他身上这件衬衣的价格不菲,而且远远超过了它的价值。
可是,当彭慧颖询问这件衬衣的价格时,楚天舒却答不上來,还要拿眼睛去偷看一旁的岳欢颜。
岳欢颜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
楚天舒赶紧回答:“老师,2880元,”
彭慧颖走到楚天舒的身边,说:“好了,大家看,他身上这件衬衣的质地是全棉的,和你们穿的衬衣布料差不多,使用价值上也沒有本质区别,很显然,它也是一件垄断商品,请问,大家愿不愿意花这么多钱购买呢,”
学员们有点点头,有的摇头,莫衷一是。
“据我所知,这款衬衣在全国各地是统一销售价,而且还十分畅销,”彭慧颖发问道:“那么,这是为什么呢,”
学员们议论纷纷,也有人故意开着玩笑,说这衬衣是别人送给楚天舒的,眼睛却在看岳欢颜。
“因为它是贴了一张小小的标签,表明它是一个国际知名品牌,”彭慧颖接着分析说:“这说明,商品的价格受众多的因素影响而变化,价格的高低还取决于人们的购买心理,例如一些极其昂贵的奢侈品,其价格往往不取决于它自身的物质意义上的使用价值,而取决于消费者在荣誉感、自我满足感等心理方面带來的效用,”
后面彭慧颖将理论与现实联系起來,对当今社会诸多经济现象进行了深入浅出的剖析,这些楚天舒都沒有听进去,他沿着衬衣价格虚高还畅销不已的思路,联想到昨晚上岳欢颜提出炒高江北开发区房价的问題,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題:
怎么才能寻找得到那一张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小小的标签,
第二天一大早,照例还是万国良來接楚天舒。栗子小说 m.lizi.tw
去伊海涛家的路上,万国良跟楚天舒说:“我家儿子快要中考了,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我和我老婆有点着急,”
楚天舒看万国良忧心忡忡的,便说:“老万,你家儿子成绩不错,他自己心里还是有谱的,你们跟着着急也沒用啊,”
万国良不好意思地说:“嘿嘿,小楚,等你有了孩子,孩子要上学了,你就知道做父母的为什么要着急了,”
万国良平时话不多,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跟自己说儿子中考的事,可能是有什么难处了。
楚天舒笑道:“老万,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能帮上忙的话我一定会尽力的,”
万国良就沒再客气,他说:“以儿子的学习成绩,考上一所市级重点高中估计问題不大,但是呢,我和他妈都希望他能进省级重点高中,最好能进火箭班,哦,也就是以前说的重点班吧,”
“呵呵,还挺复杂的,”
“是啊,现在孩子上个学难哪,”
“你们是什么想法,”
“我们当然希望儿子能上光明中学,”万国良苦笑着说:“要凭成绩我儿子也就能踩上线,能不能进得去真是悬哪,”
光明中学是青原市唯一的一所省级重点中学,升学率高达98以上,一本上线率也超过了90,换句话说,学生能进光明中学,基本上就等于进了保险箱,国内名牌大学不敢打包票,东南省内的211大学,像临江大学、经贸政法大学总是基本靠得住的。
“老万,现在高考录取都在网上操作,已经沒有运作空间了,”
“中考不比高考,学校手里还有一大把的指标,我听说,每年这个时候,校长收到的打招呼的条子都有一大摞,”
“老万,我明白了,你也想给校长递张条子,对不,”
“嘿嘿,”万国良憨厚地笑笑,等于是默认了楚天舒的说法,但是,他马上又说:“小楚,我跟你说,我也托了好多的战友在帮忙,现在有条子一般的关系都递不进去了,”
“为什么,”
“你想啊,整个青原市就这么一所省级重点高中,想进去的学生家长恐怕都要打破头了,每年这个时候,光明中学的校长都要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躲起來,能跟他联系上的人,全市据说也就那么一两个,”
“呵呵,这校长被家长们逼成了杨白劳,有家都不能回了,”楚天舒笑道:“老万,我抽空跟老板叨咕叨咕,教育局的章局长总能找得到他的人吧,”
万国良说:“小楚,可别说是我让你找的啊,”
万国良终究是老实人,因为闯红灯的事,他挨了伊海涛的批评,不敢再开口说自己的私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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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安慰说:“老万,你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儿子上光明中学的事有了点眉目,万国良的脸上顿时有了喜色,他开玩笑说:“我要是光明中学的校长,就在全市开几所分校,我估计照样要挤破门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天舒忽然眼前一亮:这能不能成为一张有高附加值的标签呢。
接了伊海涛,一上车他就问楚天舒:“小楚,怎么样,学了两天收获大不大啊,”
楚天舒转过头來,兴奋地说:“大,非常大,”
“呵呵,有沒有理论联系实际的思路啊,”
“有,一会儿到了办公室我再详细向您汇报,”
伊海涛突然问道:“我听老彭说,商务厅的岳处长也在这个班上,你们沒好好聊聊,”
楚天舒干脆來了个坦白从宽:“嘿嘿,彭老师沒跟你说,我们俩合伙把省纪委监察厅的蓝处长给得罪了,”
伊海涛面无表情,沒有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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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去上学之前,伊海涛特意关照过,要他多和班里的同学结交联络,这才上了两天的课就把省纪委的领导得罪了,伊海涛会不会不满意啊。
楚天舒心里有些紧张,便试探着问道:“彭老师沒批评我吧,”
他这么问,实际上是想探探伊海涛的口风,把彭慧颖抬出來只不过是个幌子。
伊海涛反问道:“你们一起回來的,她什么态度你不知道吗,”
小诡计被伊海涛看穿了,楚天舒只得硬着头皮说:“彭老师说,这种学生就要有人出面管一管,”
伊海涛看了楚天舒一眼,又问:“彭老师沒给你提点别的要求,”
“提了,她让我注意点影响,”
“什么影响啊,痛快点,别吞吞吐吐的,”
“彭老师说,上课的时候要注意听讲,不要胡思乱想,”
彭慧颖是一名有经验的老师,探讨完了衬衣价格虚高的例子之后,楚天舒的心思就不在课堂上,她只瞟了几眼就看出來了。
伊海涛沉着脸问:“你都胡思乱想了什么,”
“这个……彭老师不会也认为我和岳欢颜在谈情说爱吧,”
“哈哈,我跟老彭说,你别误会了,小楚的女朋友优秀得很,就是美女记者向晚晴,他怎么可能会和岳欢颜谈情说爱呢,他是带着任务去卧底的,”伊海涛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楚天舒,你行啊,有本事把岳欢颜那个妖女搞定,怪不得申报省级开发区的事,少磊非要你出马呢,”
见伊海涛并沒有生气,楚天舒便壮着胆子问:“那蓝主任……”
“哼,有些人得罪了就得罪了吧,”伊海涛不以为意地说。
他在省交通厅当副厅长的时候,就对蓝光耀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对他狐假虎威捕风捉影的做法早就颇有微词。
交通厅是的重灾区,伊海涛调离的前一年,厅里有一名处长涉嫌受贿,负责调查取证的蓝光耀就借机整人,搞得不少与此案毫无关联的干部鸡飞狗跳,人人自危,直到提拔了某副处长接替了这个处长的位子才消停下來。
后來伊海涛才闹明白,蓝光耀这么做就是帮这位副处长上位,而这名副处长与省纪委书记何天影沾亲带故。
楚天舒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车已经停在了市府大楼的门前。
进了办公室,楚天舒给伊海涛泡了茶。
伊海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小楚,坐下,汇报汇报你的学习成果,”
楚天舒就把岳欢颜建议在江北开发区搞房地产项目的情况汇报了。
伊海涛放下茶杯,当即表示了怀疑:“这倒是快速提高单位面积里gdp的一个思路和途径,要是在沿江商贸圈这个地段,肯定会产生惊人的数据,在江北搞,恐怕连开发商都找不到,沒别的,谁会去江北买房子,至少短期内看不到效益,”
楚天舒说:“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她说,房价是炒出來的,她让我们想办法把房价炒上去,这gdp不就上去了,”
“中央正在出台政策调控房价,当前形势下还要炒高房价,谈何容易,”伊海涛脸色难看起來,停顿了一会儿,又放缓了口气,说:“再说了,房价怎么炒,那也是开发商的事……”
伊海涛沒有继续说下去,楚天舒揣摩出他心里的矛盾,对于岳欢颜的这个建议多少还是动了点心,只是对于炒高房价的说法还是心存抵触。
“您说得对,政府对在江北开发区投资的企业有优惠政策,扶持力度已经不小了,更不可能还帮着开发商去炒高房价,”楚天舒偷眼看了看伊海涛,又小心翼翼地说:“不过,我想劝卫世杰去试试,”
“世纪阳光公司如果愿意去吃这个螃蟹,那我倒是沒意见,”伊海涛想了想,又开玩笑说:“小楚,你可得慎重啊,卫老板是你的同学,人家做生意以赚钱为目的,他要是亏大了,你可赔不起啊,”
伊海涛看似关心,实际上是在暗示楚天舒,你拉着卫世杰往火坑里跳,日后有什么闪失,我可是不会出面救市的。
楚天舒自然听明白了伊海涛的话外之音,忙说:“卫世杰是公司的老板,投资决策是他的事,我只不过提个建议而已,”
伊海涛不想再谈这个话題,转而问道:“小楚,我听老彭说,你和岳欢颜相谈甚欢,吸收外來投资的事,她有沒有什么好建议啊,”
“这事也有点眉目,”楚天舒沒有解释岳欢颜与华宇的关系,而是说:“她把摩丹投资集团亚太地区的执行总裁介绍我认识了,我和这位华宇总裁见过面,也在电话里简单聊了聊,”
“好啊,你说说看,他们有什么投资意向,”伊海涛对此显然比在江北搞房地产更有兴趣,他前段时间投入很大精力在抓招商引资,对具有华裔背景的财团并不陌生,这其中就包括摩丹投资集团。
“意向倒还是沒确定,不过,华总裁答应派人來青原考察一下,”
“嗯,你跟少磊说,要隆重接待,力争说服他们來青原投资,”伊海涛满意的点点头,说:“我暂时就不好出面了,但是你可以把我的欢迎和支持转达到位,你是什么想法,”
楚天舒说:“我的想法是,说服摩丹投资集团向世纪阳光公司注资,把世纪阳光改造成为外商投资企业,然后在江北从事房地产开发……”
“简直是胡闹,”伊海涛把手一挥,拦住了楚天舒的话头,
伊海涛是一位儒雅的官员,平常很少会发脾气。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在江北搞房地产开发这个话題,伊海涛已经不想谈了,楚天舒又把它翻了出來,还想让摩丹投资集团参与进來,拿这种毫无收益前景的项目來谈合作,这几乎就是拿招商引资当儿戏。
楚天舒沒有解释,而是起身拿來开水瓶,给伊海涛的杯子续上水,站在伊海涛的面前,准备接受批评。
伊海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看伊海涛平静了下來,楚天舒才解释说:“老师,是这么回事,岳处长让我找一家企业跟摩丹投资合资,那么,这家国内公司摇身一变就成了外资企业,它投入到江北开发区的资金总额,将來统计利用外资总额时,她可以打打擦边球,”
听了楚天舒的解释,伊海涛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他问道:“可是,你让摩丹投资把钱投进一个窟窿里,人家能干吗,”
楚天舒拿过一张便签纸來,在上面写写画画地向伊海涛演说了一番,说得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伊海涛也是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
最后,伊海涛说:“小楚,这事儿你打着我的旗号去办,不过,最近我的主要精力在沿江商贸圈投资商的选择上,不能过问得太细,你把握好分寸,沒办成之前,不要闹得动静太大了,”
楚天舒说:“我明白,”
对于伊海涛当前的苦衷,楚天舒当然明白,朱敏文压着他尽快敲定沿江商贸圈的投资商,其指向也很明确,那就是青原本地的龙头老大擎天置业,可是,秦达明提出要政府出面协调信贷支持,又避而不见伊海涛。
对此,伊海涛很是恼火,却又无可奈何,目前正处于僵持阶段,还不得不向朱敏文表现出一副放下了江北开发区的工作,积极推进沿江商贸圈建设的态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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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伊海涛对楚天舒的想法不能过问得太细的表态,也是一种暗示,如果惹出麻烦來,他是不知情的,所有的责任得楚天舒來抗。
这就是秘书职业的特殊性所在。
楚天舒在担任伊海涛的秘书之后,曾经收集过很多高层领导干部论秘书工作的观点,其中印象最深的是,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林国栋在谈及青年干部成长时说过一句话:“像领导一样去思考,像秘书一样去工作”。
但是现在,伊海涛准备不仅要让楚天舒像他一样去“思考”,还要像他一样去“工作”。
这既是对楚天舒的无限信任,也是对楚天舒的重大考验。
迎來送往地忙了一上午,这期间的间隙,楚天舒整理了周末压下來的文件和來信,又抽空研究了江北开发区的地理情况,在纸面上筹划了一下哪几个地方适合搞房地产开发。
下午,伊海涛要参加全市治安综合整治工作会议,部署“五一”之前的全市治安整治大行动,朱敏文在多次会议上要求各相关责任部门要真正负起责任,杜绝过去的形式主义,进行切实有效的综合整治。
晚上,伊海涛还有一个外事方面的接待活动。
这两项活动基本上不需要秘书跟着,所以,中午陪伊海涛吃完饭,楚天舒就与卫世杰联系,问他下午有沒有时间一起坐坐。
卫世杰正在办公室里胡思乱想,他躺在办公椅里,两只脚架在办公桌上,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不由得看了一眼窗外,惊叫道:“我的天啊,今天早上的太阳好像不是从西边出來的吧,”
楚天舒骂道:“你个鸟人,我看你是赚钱赚昏了头,痛快点,有空沒有,”
“有,这个必须有,”卫世杰笑道:“市领导要亲自接见我,沒空的地方也得钻出个窟窿來,”
楚天舒问:“老卫,你那家伙还有那么强劲吗,”
卫世杰急了:“哎哎,你这么大个领导,素质,注意素质,”
楚天舒说:“跟你老卫这种流氓还将个毛的素质,”
“次奥,老楚,这回可是你先耍的流氓啊,”卫世杰知道楚天舒找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所以沒有在流氓问題上多纠缠,把脚从桌子上拿下來,说:“什么时间,要不要我过來接你,”
楚天舒说:“下午两点四十,你把车停到市委大院对面的路口,”
“好嘞,下午见,”说到正事上,卫世杰也是干脆利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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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楚天舒拎着包将伊海涛送到了万国良的车上,趴在驾驶座的车窗旁跟万国良交代了几句,突然记起來还沒來得及说万国良儿子的事。
目送着奥迪车开出了市委大院,楚天舒沒有再回办公大楼,也溜达着出了市委大院,朝对面的路口走去。
卫世杰的车早停在了路口的树荫底下,远远看见楚天舒过來了,便发动车子慢慢溜了过來,在楚天舒的身边停下。
楚天舒拉开车门就上了副驾驶座。
“领导,去哪,还是‘水上人家’,”卫世杰问。
“不了,最近要开展全市治安综合整治大行动,那种地方你也尽量少去,”楚天舒说:“江北,卧龙岗,”
卧龙岗的位置在江北,距青莲江大桥约20公里,属于秀峰山的一个支脉,延绵到青北县境内,只不过是一个高地,开发区成立的时候,青北县对片丘陵也沒多大兴趣,就划给开发区了。
说是卧龙岗,也只是当地人的一个叫法,据传是宋代开过皇帝赵匡胤行军打仗路过青原,在这个山头安营扎寨睡过一觉,故有卧龙一说。
卧龙岗前有一个大池塘,看起來一点儿也不起眼,却有一个很气派的名字,叫洗凤湖,据说是赵匡胤随营伴驾的一名女子当天在这个池塘里洗过澡,后來被册封为了贵妃,故有洗凤一说。
不过,这两个传说经不起历史考证,所以,卧龙岗和洗凤湖只不过是当地人叫的一个地名,并沒有任何引人注目之处,甚至还不如青北县人气稍旺的乡镇有名气。
所以,楚天舒提出要去卧龙岗,卫世杰很有些诧异,不过,楚天舒要去,他也沒有反对的余地,便一打方向盘,往青莲江大桥的方向开去。
路上,卫世杰开玩笑说:“老楚,你是不是想去洗凤湖里瞻仰一下贵妃娘娘,”
楚天舒斜了他一眼,说:“老卫,几千年过去了,就是有贵妃娘娘也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了,你说有什么好看的,”
卫世杰一笑:“那你大热天的不好好在空调房里呆着,跑卧龙岗去干球,”
楚天舒骂道:“次奥,要不是帮你去挖金子,我才懒得受这份洋罪呢,”
卫世杰笑得更厉害了,说:“老楚,要不要多喊几个人,我胆子很小的,别他妈金子沒挖到,挖出个贵妃娘娘的木乃伊來,岂不是要把我的胆子都吓破了,”
楚天舒讥讽道:“色胆包天的卫世杰什么时候变得胆小如鼠了,”
卫世杰不以为意地笑笑,说:“老楚,如果有金子,老子扛着锄头半夜里有鬼我都敢挖,可是,那一大片的小丘陵,估计连个鸟粪都捡不到,”
“老卫,悲观了不是,”楚天舒望着窗外,信心满满地说:“我要是说能把卧龙岗变成一座金山,你老卫敢不敢接手,”
卫世杰愣住了,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收起了笑容,问道:“老楚,你什么意思,”
楚天舒也认真地问:“老卫,我只问你,有金子你敢不敢要,”
“要,”卫世杰毫不迟疑地说:“不要他妈的是傻蛋,就是金子多得要砸死我,我老卫也先把它抓到手再说,”
卧龙岗与洗凤湖之间是一大片的丘陵地,大约有三百亩左右,光秃秃的几乎寸草不生,既不能种植,也不能放牧,只有几棵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大跃进时候种下的树,在这一片荒地上张牙舞爪。
卫世杰新买的奔驰车行驶在在凹凸不平的路上底盘就被磕碰了好几次,心疼得他一个劲儿地龇牙咧嘴,开行了几千米再也不肯往前开,把车停在了洗凤湖的池塘边上。
一开车门,湖里污水的脏臭味扑面而來。
从车里出來的时候,卫世杰抬手遮住照射下來的阳光,很夸张地说:“我靠,真的是金光闪闪啊,”
楚天舒知道这家伙是在调侃自己,也笑着说:“老卫,沒有亮瞎你的狗眼吧,”
卫世杰笑道:“老楚,对不起,眼花了,路上听你说得天花乱坠的,我还真以为那光秃秃的山岗上全是金子呢,仔细一看,原來还他妈的是石头,”
楚天舒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一划拉,说:“你就不相信我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信,我信,哪能不信呢,”卫世杰掏出一包软中华來,扔一根给楚天舒,又帮他点上火,豪气冲天地说:“老楚,你指向哪,我就把锄头抗到哪,挖到了金子,咱哥俩坐地分赃,挖坏了锄头,只要不把我折腾死,大不了从头再來,”
楚天舒对卫世杰的这个表态非常满意。
他拍了拍卫世杰的肩膀,笑道:“老卫,够哥们,”
和楚天舒谈了一路,卫世杰多少揣摩出了楚天舒的心思,无非还是着急江北开发区的规模上不去,希望世纪阳光能來开发区投资。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卫世杰看來,世纪阳光现在的兴旺发达都得益于楚天舒,按照他的要求去赌一把也是值得的,只要不搞得倾家荡产,等到楚天舒在官场上升到一定的地位,总是有希望东山再起的。
其实,卫世杰心里非常清楚,当前的赌注并不完全押在了楚天舒身上,而是押在了伊海涛身上。
他们在周边转了一圈,对卧龙岗和洗凤湖的地形地貌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楚天舒说:“走吧,找个清静的地方坐坐,”
世纪阳光在江北开发区有工地,卫世杰对青北县的情况比较熟悉,他驱车进了县城找了一家健身休闲茶社,要了一个包间,和服务小姐嘀咕了几句,就拉着楚天舒半躺在电动按摩椅上。
两个人都沒有说话,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享受自动按摩脊椎的情趣,又像是在琢磨着该从哪里开启话題。
卫世杰知道,这是楚天舒在作出重大决定之前的习惯。
不一会儿,服务小姐送上了刚沏好的热茶,让楚天舒觉得新鲜的是,服务小姐一次性送上了三种茶,其中有乌龙茶中的安溪铁观音,有祁门红茶,还有一种楚天舒不太常见的绿茶。
三种茶分别沏泡在三种茶具中,乌龙茶用的是宜兴产的紫砂茶具,;红茶用了一套玻璃茶具,绿茶则用的是景德镇的白瓷茶具。
送茶的同时,服务小姐随手带來了包装考究精美的三种茶的赠品。
卫世杰知道,楚天舒喜爱品茗胜过饮酒,平时两人相聚,多半都选择在比较有特色的茶社。
楚天舒一直认为,卫世杰天生是个做生意的人精,好像在投人所好并运用的恰到好处方面无师自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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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是他大量泡妞之后积累下來的经验,并不是所有的时候都会靠金钱开路,也不是对所有的人都奉送美色,往往能在很短的接触时间里就能揣摩出对方的心思,并很快能赢得对方的的欢愉,从而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又做得好的事情,因为它不仅需要具有善于察言观色的缜密,同时还得灵活机敏和见机行事的本领。
三种茶一一品尝,安溪铁观音和祁门红茶作为成名已久的名茶,用不着多介绍,卫世杰特别向楚天舒推荐了那并常见的绿茶,他从白瓷茶壶中将茶水倒进白瓷茶杯中,说:“老楚,你看,这种茶叶外形条索平伏略扁、匀齐,锋苗挺秀,翠绿显毫,汤色嫩绿微黄,清澈明净,香型却独特奇妙,含有兰花香味且清香持久,你可以细细地品味一下,”
说着,两人同时端杯小饮,卫世杰问:“是不是有一种鲜醇甘厚、回味绵长的飘然感觉,”
“噢……不错,确实不错,从口感和品相上來看,它并不输于西湖龙井和洞庭碧螺春,”楚天舒对这个不曾品过的绿茶颇为认可,“老卫,它产自哪里,你又是怎么淘到的,”
卫世杰说:“呵呵,它就产自秀峰山,我有次一个人沒事闲逛,跑到这个茶社來,无意中就发现了,”
楚天舒略感惊异:“是吗,沒想到我们青原也出产这等佳品,”
“是啊,这家茶社的老板早先就是秀峰山上的茶农,如果不是他推荐,我也发现不了,”卫世杰感叹道:“老楚,很多的东西卖的就是名气,你看看,这个茶叶在市面上几乎无人问津,价格与那些名茶相比,几乎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年头,再漂亮的美女,养在深闺也嫁不到好男人啊,”
“确实如此,”楚天舒灵机一动,趁机把话題往他想谈的主題上引,“这有点类似于当前的房价,江南江北只一江之隔,沿江商贸圈的房子一平方卖到了上万,一样的房子建到江北,估计连两千都不要,”
卫世杰端杯小抿,笑道:“老楚,既然你把话说到这里了,我也就跟你说说我的想法,沿江商贸圈这块蛋糕世纪阳光能不能分一块,”
楚天舒也抿了一口,摇摇头,说:“那块蛋糕太诱人了,实不相瞒,擎天置业盯得很紧哪,”
卫世杰直言不讳:“嘿嘿,这事伊老板主管,你不能帮我说上话吗,”
楚天舒说:“老卫,你也应该知道,这种事情,老板一个人是拍不了板的,而且,以世纪阳光现在的市里,这块蛋糕也未必吃得下去啊,”
卫世杰不以为然地说:“据我所知,秦达明的胃口是不小,但擎天置业摊子铺的很大,也一口咽不下去,也需要政府给予信贷支持,这话又说回來,有了信贷支持,谁又吃不了呢,”
楚天舒笑道:“呵呵,老卫,你倒是知己知彼,”
“那是,”卫世杰得意地说:“你还记得那个颜婕妤吗,”
楚天舒真想不起了:“哪个颜婕妤,”
卫世杰说:“就是那天在‘水上人家’要告我性侵的那位美女,”
“哦……”楚天舒想起來了,那天卫世杰喝多了酒,在“水上人家”的洗浴中心差点遭了孔二狗的暗算,要不是杜雨菲及时赶到,险些吃了大亏,“就是孔二狗带过來假扮小姐的那个吧,”
“对,就是她,”
“你把他搞定了,”
“沒有,有过几次接触,”
“哈哈,这世上还有你老卫搞不定的美女,”
“过奖,过奖,”卫世杰说:“老楚,你知道吗,她是秦达明给他家傻儿子找來隔代传种的儿媳妇,”
“隔代传种,什么意思,”
说到八卦,卫世杰劲头十足,眉飞色舞:“秦达明怕家产外流,傻儿子又不堪重任,就想出了一个歪主意,名义上颜婕妤是傻儿子的老婆,实际上是秦达明播的种,”
“这……真他妈变态,”楚天舒厌恶地皱起了眉头,说:“秦达明想得倒是挺周全,这会儿播种,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再熬个二十年问題不大,那时候,孙子或者儿子成年了,他老秦家的万贯家财就后继有人了,”
“对,他打的就是这么个主意,”
“不过,颜婕妤能愿意吗,”
“她既然进了擎天置业,自然是愿意了的,”卫世杰说:“不过,据我观察,内心里未必真愿意,”
“嗯,老卫,你看女人眼光很准,”楚天舒沉思了一下,说:“我以小人之心猜度一下,颜婕妤另有所图,”
“不错,我认为她不会坐等秦达明二十年的,”卫世杰点头说:“颜婕妤一看就是聪明人,她可以忍得了辱就一定负得了重,”
楚天舒问:“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卫世杰说:“嘿嘿,整点调查的刘明辉现在跟我干了,我要想知道的事,他都能帮我打探來,”
楚天舒笑骂道:“我靠,你小子挺能折腾啊,”
他不得不再次暗中佩服卫世杰的精明,他不仅拉住了整点调查的刘明辉,还和主要竞争对手秦达明的秘书兼儿媳妇兼传宗接代机器颜婕妤挂上了钩,这家伙明的暗的都能來,一旦羽翼丰满,必定要成为擎天置业的强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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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给楚天舒的杯子续上茶水,急吼吼地问道:“老楚,你别光跟我打马虎眼,你说说,投资沿江商贸圈世纪阳光有沒有戏,”
楚天舒不紧不慢地说:“老卫,不是我泼你的凉水啊,这个,你还真沒戏,”
“次奥,关键时刻,你倒先打退堂鼓了,”卫世杰不满地说,“你要是不好开口,改天我自己跟伊老板说去,”
楚天舒说:“算了,老卫,别给老板找为难了,我明说了吧,朱书记有意帮秦达明一把,你说,现在这个时候老板能不按他的意思办事吗,”
卫世杰当即泄气了,躺在按摩椅上半天沒反应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
伊海涛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是一条大粗腿,搁到朱敏文面前,仍然还只是一条小胳膊。
见卫世杰不说话,楚天舒也沒有多说,而是饶有兴致地品味起有着秀峰毛尖之称的绿茶。
最后还是卫世杰沉不住气,他从按摩椅上抬起身子,转过头來问:“老楚,现在是青原建设的高峰期,也是世纪阳光快速的发展的大好机遇,错过了这一次,就可能错过了十几年,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对了,刚才在卧龙岗你不是说你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吗,你倒是给我点点,”
楚天舒咂咂嘴,说:“老卫,我帮你点点沒问題,关键是你能不能我点到哪你就打到哪,”
这一回卫世杰的沒有马上表态,因为他看楚天舒的神色很认真。
说正事,卫世杰也抛却了一副嘻嘻哈哈的面孔,进入了一个公司老板的角色,他说:“老楚,如果单单是让我到江北开发区來做点小产值,我也绝无二话,不过,我还是希望像你说的,能扛着锄头來挖金子,”
楚天舒说:“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能挖到金子,”
“行,你说吧,”说完,卫世杰满怀期待地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看着卫世杰,一字一顿地说:“开发卧龙岗,”
卫世杰一听,从按摩椅上蹦了起來,叫道:“楚大神仙,你这哪是让我去挖金子,你这是要我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看看,急了吧,”楚天舒示意他坐下,责怪道,“老卫,有一点你应该相信吧,我坑谁也不会坑你呀,”
卫世杰一屁股坐下來,说:“老楚,这个我信,但是,就卧龙岗那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我可以肯定地说,多少钱砸进去,洗凤湖里连个泡都不会冒,”
“先别说得这么绝对嘛,”楚天舒微微一笑,说:“你不总跟我说,做生意做生意,关键在个做字,”
“这个生意,我是做不好,”卫世杰把手一摊,说:“是的,卧龙岗土地便宜,开发区也会政策扶持,可问題是,哪家银行敢给我贷款,做出房子來能卖多大价钱,或者干脆说,我卖给谁去,不说别的,空置两三年,光贷款利息就能压死人,”
楚天舒开诚布公地说:“老卫,跟你我就不隐瞒什么了,我这也是得到了一个高人指点才有的想法,江北开发区申报省级开发区需要做大单位面积的gdp产值,当前具有立竿见影效果的只有房地产开发了,”
卫世杰说:“老楚,你的意图我清楚了,但是,别说是卧龙岗,就是和商贸圈遥遥相对的地段,恐怕也卖不出好价钱,赚不赚钱我可以先不考虑,就算是把房子竖起來了,我估计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啊,”
楚天舒接过了话头:“所以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要做大产值,就必须要有一个相对高的房价,有了一个好的价格,你想不赚钱都难,”
卫世杰说:“可这都是我们的一厢情愿,而不是有钱人的购买意愿,想要从卧龙岗上赚到钱,谈何容易啊,”
“是的,如果仅仅在房子上做文章,就是你说的这个结果,”楚天舒停顿了片刻,又说:“我们能不能跳出房子这个圈圈,另辟蹊径,从另外的角度來提高房子的附加值呢,”
卫世杰眼前发亮,顿时精神十足,忙问:“老楚,你有什么好办法,”
楚天舒说:“我的想法是,把蓝天幼儿园、市实验小学、光明中学一起搬过來,”
“好,”卫世杰立即拍手叫好,他掏出烟來,递给楚天舒一支,楚天舒摆摆手拒绝了,他自己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兴奋地说:“这个办法,也只有你想得出來,我是想都不敢想的,因为,我想也是白想,”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卫世杰是坚信商机无处不在的,不敢说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特异功能,至少从平实无奇的信息中觅到宝藏,发现财源,这一点的机敏是绝对不缺乏的。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的想法一说出來,卫世杰立即看到了商机。
在青原市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里,分布在各个街道社区里的幼儿园、小学和中学数不胜数,但一提到蓝天幼儿园、市实验小学和光明中学,立马可以令无数家长肃然起敬又望尘莫及。
在众多的家长心中,光明中学是名牌大学的预备队,是全省中学的金字塔尖,是高中生竞相冲击的理想圣地,蓝天幼儿园和市实验小学在幼儿教育和小学教育的地位,与光明中学在中学教育的地位相当。
如今什么对一个家庭最重要。
孩子。
这年头,家家都只有一个宝贝,承托着两个家庭几代人的希望,沒有哪个家长不盼望自己的孩子长大成材,已经成功的人士企盼孩子更上一层楼,沒能成功的人们巴望着孩子能够实现成功。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在成材的漫长艰辛的道路上,竞争开始极为的惨烈。
这种竞争早已不再是升大学和高中时才开始的,如今的竞争时间已提前到了极限,几乎从孩子还沒生下來就有家长在进行胎教了。
足球要从娃娃开始抓起成了一句空话,但是,不能让孩子输在了起跑线,这早已成为所有年轻父母的共识。
可是,并非希望进入蓝天幼儿园的娃娃都能进去,它的竞争虽然沒有高考的竞争來得残酷无情,可是它的竞争也沒有高考的竞争來得透明公平,在公开的冠冕堂皇的入园条件背后,确实避免不了权力的施压、金钱的诱惑、关系的倾斜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驱动。
从幼儿园、小学到初中、高中,激烈的较量和惨烈的竞争就从來沒有停止过,能够进入蓝天幼儿园、市实验小学、光明中学这几所殿堂的幸运儿只是众多参与者中的佼佼者,被淘汰出局的芸芸众生只好望而兴叹了。
这种国情,已身为父母的人们深有体会,沒有为人父母的恐怕也耳濡目染,深入人心了。
作为从光明中学毕业的卫世杰,他自然谙知这种国情的來龙去脉,但是,他沒有从中发现商机,而在楚天舒一语道破之后,才发现这其中有一个“金矿”。
当然,这正不能怪他沒有这个头脑,而实实在在如他自己所言,想都沒敢想。
教育资源不是简单地用钱就可以调动和支配的,它直属于政府教育部门管辖,其中的门道和关节他打不通,也找不到。
对此,楚天舒看得出來卫世杰动了心,同时也看出來他还有疑问,于是,他说:
“老卫,教育局那边我负责协调,像光明中学牛校长等等的工作你來做,如何,”
卫世杰胸有成竹地说:“好,只要教育主管部门沒意见,牛校长他们我來对付,”
楚天舒有意问道:“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听说,这些人不缺钱,还手眼通天,牛得很啊,”
卫世杰轻蔑地一笑,说:“别的人我不好说啊,但我是光明中学毕业的,校长那点老底子我略有耳闻,对付他我还是有把握的,”
“怎么呢,”
“我在校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教导主任,在我们这一届闹出过一个女中学生开房事件,原先的校长因此下了台,其中有个女生跟我关系不错,”
听到这里,楚天舒忍不住就笑,那意思好像在笑话卫世杰从中学时代就具有了泡妞的天分。
“老楚,你笑个屁,我们之间沒你想象的龌蹉事啊,”卫世杰骂完,接着说:“她跟我提到过,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现在的牛校长,我通过整点调查的刘明辉來办他,保证手到擒來,”
楚天舒沒做声,实际上就是一种默认。
卫世杰继续说:“你放心,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招数我轻易不会使出來的,我白给他们建一个分校,建好了之后请他们來办学,我想,这等好事,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楚天舒点头表示认同:“嗯,这个办法好,上有教育部门的行政命令,下有企业全力的支持,再由王少磊他们出面邀请这几家來江北开发区开办一所分校,他们应该沒有理由拒绝,”
卫世杰粗略地估算一下,要拿下卧龙岗和洗凤湖这一块地,各建一所现代化的幼儿园、小学和中学,前期启动资金估计要过亿,这个难題又该如何解决呢。
有市场前景,沒钱往里投也是白搭。
楚天舒像是看穿了卫世杰的心思,笑道:“老卫,你别发愁,我还给你找了个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合作伙伴,”
“是啊,”卫世杰正在盘算投入产出的关系,听楚天舒这么一说,忙抬起头來问:“老楚,搞了半天,你还找了个跟我一起分金子的,”
楚天舒骂道:“扯淡,老卫,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是土财主,你赚的这点钱,我估计人家都看不上眼,”
“呵,是吴梦蝶的凌云集团,还是王致远的鲲鹏实业啊,”卫世杰知道楚天舒周末去了临江,估摸着他能拉來的有实力的企业也就这两家了。
楚天舒说:“都不是,他们两家在开发区搞了两个实体,资金上也是捉襟见肘,才懒得跟你这种土财主合作呢,不过,你这边一旦闹出动静來,不排除他们随后也会跟进,”
卫世杰不满地说:“哎,你一口一个土财主,未必你给我找了个洋财主,”
楚天舒道:“老卫,还真让你猜对了,”
卫世杰问:“哪一家,”
楚天舒说:“摩丹投资集团,”
“啊……”卫世杰张着嘴,半天沒合拢,愣了好半天才说:“真的假的,老楚,你可别忽悠我啊,”
楚天舒十分肯定地说:“哈,当然是真的,我老楚沒有忽悠人的爱好,”
卫世杰激动得从按摩椅里跳了出來,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瞎琢磨半天,卧龙岗的开发如果能再挂上摩丹投资这么一块金字大招牌,点石成金指日可待了,”
这话卫世杰说的倒也不假,同时也提醒了楚天舒。
以摩丹投资集团的名头,竟然屈尊來青原投资卧龙岗的开发,其产生的蝴蝶效应肯定是巨大的。
但是,如果不能找到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毫无疑问要被人们怀疑为拉虎皮做大旗的炒作,反而会给卧龙岗开发带來负面的影响,点石成金的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难題再一次摆到了楚天舒的面前,
果然,卫世杰问了出來:“老楚,我还是有点纳闷,摩丹投资凭什么要把钱投到青原來,”
“这个,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事实上,楚天舒也解释不清华宇与岳欢颜之间的关系,他想了想,打开了手机,让卫世杰看他拍摄的毛毛的照片和视频,说:“老卫,它叫毛毛,你照这个品种再去找一条吉娃娃,记住,必须是母的,”
卫世杰只看了几眼,马上也喜欢上了,说:“老楚,你要干吗,这个品种的吉娃娃,价格不低啊,”
“我有用,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找遍全国的名犬市长你也得给我找來,”楚天舒不容置疑地说:“找到之后,你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去一趟临江,见一见摩丹投资亚太地区的执行总裁华宇,”
卫世杰笑问道:“老楚,他那么有钱,还会差一条吉娃娃吗,”
“呵呵,老卫,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哈,我明白了,你这是要给毛毛拉皮条,”
“次奥,又來了,我说老卫,你赚再多的钱,骨子里还是个色鬼,”
两人哈哈大笑起來。栗子小说 m.lizi.tw
玩笑开完了,继续谈正事,两人品着茶闲聊了一阵,暂时商定卧龙岗开发项目叫“卧龙城”,又把相关的细节盘点了一番。
楚天舒一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就对卫世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分头行动,有一点必须说清楚,‘卧龙城’只是世纪阳光的投资项目,摩丹投资的注资和教育资源的配置,都由你亲自來操作,暂时还是保密一点的好,我会在暗中协调政府方面的工作,”
“好,”卫世杰是聪明人,个中缘由用不着楚天舒多说,“时间不早了,江北这边有一个家做甲鱼的,绝对是野生的,味道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吃那玩意儿干啥,价格高得要命,花的都是冤枉钱,不去,不去,”
“那就换个地方,你看……”
“老卫,算了,你想吃什么都行,我得去看看宁馨的爸妈,”楚天舒突然想起來,上周因为学习,沒有时间去看望李萍和宁光明,今天好不容易不用跟着伊海涛了,不去看望一下,心里过意不去不说,这个时间错过了,说不定就很难有机会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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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认识宁馨,还是卫世杰最初牵的线,卫世杰感觉得到宁馨对楚天舒有那么点意思,也知道她父母也挺喜欢楚天舒,已经认了他作干儿子,听他说要去看望宁馨的父母,自是不会拦着。
“行,你好意思就这么空手去吗,”卫世杰提议道:“这样,从甲鱼馆里打包带两份过去,正好我还有两瓶好酒,我们一起陪宁叔叔喝两杯,”
“好,我看看宁叔叔在不在家,”楚天舒也沒反对,他拨通了宁馨家里的电话,是李萍接的,听说是楚天舒,语气竟有些冷淡。
不过,宁光明今天还真从部队上回來了,他把电话抢了过去,说:“小楚,有空啊,有空就回家來陪我喝两杯,”
楚天舒就说和卫世杰在一起,正准备过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宁光明挂了电话,就让李萍去弄几个菜。
李萍不乐意,说:“老宁,你知道吗,楚天舒有外心了,”
宁光明随口问道:“有什么外心,”
李萍说:“周六晚上,丫头打电话回來跟我说,楚天舒找了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女人,听说是省里的一个什么处长,还带着一个孩子,”
“不会吧,”宁光明不相信,他摸着头发,疑惑地问道:“我看小楚这孩子挺机灵的,不会这么沒眼光吧,”
李萍解释说:“我开始还在电话里批评丫头呢,可丫头委屈得都要哭了,这事儿要换别人说,我肯定不会相信,但是,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自家丫头,”
宁光明把手一挥,说:“正好,他來了我问问他,”
“你怎么问,你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咱家丫头,”
“老李啊,小楚是个好孩子,如果小楚真对丫头沒那个意思,我们也不好强求,你说对吧,再说了,咱家丫头还小,人长的又像你一样漂亮,不怕嫁不出去,”
“那倒也是,有他这么一个懂事的儿子,我也挺满足的,”李萍起身穿了围裙进了厨房,宁光明也跟进去帮忙。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人边做法边商量,还是决定能楚天舒來了问问情况。
半个小时之后,楚天舒和卫世杰各自拎着酒和菜就到了。
一进门,李萍边递拖鞋边问:“天舒,周末去临江,见着妹妹了吗,”
楚天舒如实回答:“见着了,一起吃了顿饭,结果,她还沒吃呢,就被同学喊跑了,”
“哦,这丫头真不像话,”李萍若有所思地说:“小卫,你和宁叔叔先把打包的菜处理一下,我问问天舒是怎么回事,”
卫世杰屁颠屁颠地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李萍把楚天舒带到了宁馨的卧室,顺手把房门也带上了。
“快跟妈说说,是怎么回事,”李萍问的挺着急,脸上的笑容也沒了,可口气却平静得很。
楚天舒立即就猜到了,宁馨已经告过自己的“黑状”了,于是,他微微一笑,说:“妈,小妹估计误会我了,”
楚天舒的坦诚倒让李萍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了。
“妈,是这样的,我班上有名女同学,她是省商务厅主管开发区申报审核的处长,您知道的,江北开发区正在申报省级开发区,我们有求于人家,放学了我就请人家吃饭,正好小妹也给我打电话了,我就让小妹过來一块儿吃,然后,小妹就误会了,”
李萍一听乐了:“这丫头,小心眼,她怕她哥吃亏了,”
“是啊,妈,我要是找那么一个对象,肯定要跟您汇报的,”
“就是,就是,”李萍释怀了,干脆也不隐瞒了,又问:“我听丫头说,那女的还带着一孩子,你就是要找她,妈还真的要让你掂量掂量,”
楚天舒大笑起來,说:“妈,小妹真搞误会了,人家还沒结婚呢,哪里來的孩子,”
“那……毛毛是怎么回事,”
“妈,那是人家养的一条宠物狗,名字叫毛毛,”楚天舒解释说:“那狗确实太可爱了,人家宠爱得不得了,平常就当是自己的孩子,跟它说话的时候,就宝贝呀,妈妈呀,喊习惯了,”
李萍也笑了起來,笑完了,她有收起了笑容,认真地问道:“天舒,你实话跟妈说,谈女朋友沒有,要不要妈帮你物色物色,军区大院里好姑娘不少呢,”
楚天舒趁机坦白:“妈,我现在处了一个,今天正想跟你和爸汇报呢,”
李萍心里咯噔了一下,忙问:“谁呀,妈认识不,”
“应该认识吧,”
“哦,”李萍有点紧张了。
“不过,也就是有那么点意思,我还沒挑明,”
“到底怎么回事,”楚天舒说得越是含糊,李萍越是认为可能是宁馨,她低声问道:“要不要妈帮你挑明了,”
“呵呵,这个倒不用,”
这时,宁光明推开门,笑道:“哎,你们母子一见面,怎么就有说不完的话呢,老李啊,我得给你提个意见,自从你有了儿子之后,就把我这个老头子给抛到脑后了,”
“去,有意见厕所提去,”李萍白了他一眼,说:“你和小卫先聊会儿,我和天舒有大事要说,”
“完了,我成孤家寡人了,”宁光明自嘲了一声,带上门,对着卫世杰苦笑。
李萍催问道:“天舒,你快跟妈说,她是谁呀,”
楚天舒回答说:“她是青原卫视的记者,叫向晚晴,”
“呵……”李萍长出了一口气,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我在电视里见过,‘城市在线’栏目的主持人,对不,”
“对,”楚天舒说:“妈,您给参谋参谋,行不,”
“我看……还不错,”李萍说:“年纪相当,人也漂亮,抽空带回家,让我和老宁也见见,”
“那是必须的,”楚天舒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
“瞎说,”李萍瞪了他一眼,笑道:“那可不是丑媳妇,是俊媳妇,”
“妈,您要是看不上眼啊,再俊也是丑媳妇,”
“天舒,你放心,妈沒那么些封建思想,你们年轻人能相处得好就行,”
“那可不行,”楚天舒一本正经地说:“对咱爸咱妈不好的媳妇,是绝对不能娶进门的,”
一句话说得李萍喜笑颜开:“天舒,有你这句话,妈还有什么话说,”
“嘿嘿,”楚天舒摸摸后脑勺,说:“妈,将來小妹再给您找个好女婿,咱家的生活就太美满了,”
“你妹妹还小呢,”李萍轻叹了口气,说:“吃饭吧,你那酒鬼老爸估计早等急了,”
两人出了卧室,餐桌已经摆好了,野生甲鱼香气扑鼻,其他的菜肴也热气腾腾,三个酒杯里的酒飘着诱人的芳香。
四个人正好分四方坐下,宁光明兴致很高。
楚天舒给李萍开了一瓶牛奶,这还是他上次看望李萍的时候带过來的。
李萍开了电视,调到青原卫视台,才喝了两杯,就到了向晚晴主持的“城市在线”栏目,她放下筷子,和卫世杰打了个招呼,独自坐到了沙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一切按照楚天舒与卫世杰商量的计划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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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下午,楚天舒用座机打通了市教育局长袁志超办公室的电话,盛情邀请他共进晚餐,并直截了当地说,有件事要麻烦袁局长帮忙。
中考和高考在即,想请袁志超吃饭的人多如牛毛,他的原则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这年头,被人追着求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家长们为了孩子升学,请吃饭,送钱物,拉关系,堵家门,批条子,打招呼等等等等,各种手段可以说是无不用之至极,这看似风光的背后,其实让袁志超伤透了脑筋。
能直接找到市教育局长身上來的,多半都是有些背景和门路的人,帮谁不帮谁,这里面的学问和讲究太大了。
去年这个时候,袁志超就遭遇了一场尴尬。
擎天置业的一位副总为了一个学生上光明中学的事托了关系找上门來,因为学生成绩差的太多沒有帮上忙,袁志超当时并沒放在心上,沒想到这事竟盘根错节地牵扯上了当时的市长现在的市委书记朱敏文。
后來,袁志超虽然硬逼着光明中学的校长牛向前挤出來一个自费的名额安排了这名学生,但他隐隐感觉得出來,朱敏文对他有了看法。
所以,袁志超今年在处理这类事情上就越发的慎重,采取的措施就是惹不起躲得起,尽量不与请托人接触。
如果楚天舒仅仅是市府办公厅的副主任,袁志超还真有可能找借口推辞躲着不见,因为楚天舒请吃饭,很明显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是,楚天舒还兼着常务副市长伊海涛的秘书,而且人事体制改革的定编定岗工作即将展开,万一朱敏文有意要给自己调换位置,还得指望伊海涛能帮忙说上话,因此,别的人请吃饭袁志超可以想办法推辞,楚天舒这饭还非吃不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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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的时间定在了晚上六点,地点是相对隐秘的一家私家菜馆,出席的除了宾主之外,还有袁志超的夫人和女儿,外加双方的好友卫世杰和丢丢。
下班之后,楚天舒开着车抵达私家菜馆停车场,首先看见的是卫世杰的那辆新买的奔驰。
要说卫世杰真是不简单,短短几天的时间,通过给袁志超的女儿办了一个驾照,就已经和他的夫人和女儿混得相当熟了。
楚天舒准备停车的时候,正看见卫世杰站在场地上,指挥着奔驰车往车位上停,开车的是一位中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前进,拐弯,倒车,一看就是名新手,小心翼翼地打了好几把,硬是沒把奔驰车倒进去。
楚天舒透过车窗玻璃,远远地望着身穿白底红色图案运动服的小姑娘,她探出头來与卫世杰唧唧喳喳地叫唤,因为紧张脸色通红,但依然显得天真烂漫,十分的清纯可爱。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名腿丢丢。
卫世杰和丢丢一个车上,一个车下,一点点指挥着小姑娘,终于在第四次的时候把车倒进了车位,小姑娘从车里下來,看了一下停得当当正正的奔驰车,兴奋得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楚天舒刚把车停好,袁志超的车也到了。
卫世杰忙走上前,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下來的是袁志超的夫人,卫世杰热情地叫着嫂夫人,边伸手与她相握。
丢丢也走到袁夫人身边,挽着她的手臂,亲切地问候与交谈。
小姑娘则跑到另一边,逼着袁志超下了车,她自己钻进去,不顾父亲的阻拦,非要帮着把车停进车位。
袁志超不放心,十分关切地问:“媛媛,你行不,”
媛媛得意地说:“爸,你也太不相信人了,卫叔叔那车就是我停进去,你看看停得好不好,”
袁志超就去看卫世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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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笑了笑,然后又跑到车位旁,指挥着媛媛倒车进库。
这一次,媛媛就熟练多了。
一來有了刚才的经验,二來开的是教育局的公车,胆子也大了不少,只一把就将车倒进了车位,虽说稍稍有点偏,但袁志超看了,还是微笑着点头。
楚天舒过來和袁志超握手。
袁志超就将夫人和女儿介绍给楚天舒。
楚天舒与袁夫人问候握手之后,然后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个毛茸茸的卡通猫,引起了媛媛的一声尖叫,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毛绒玩具,已经攒了十几个,摆满了床头和写字桌。
这一点,丢丢早摸清楚了,來之前亲自去选购的这款卡通猫,正是媛媛卧室里还沒有的一款,楚天舒一拿出來,自然就博得了媛媛的喜欢。
卫世杰在前面引路,去了私家菜馆的五号包房,它位于菜馆的西南角,环境宽敞干净,与寻常的宾馆酒楼比起來,菜肴的精致自不必说,最大的特点就是安静。
这种类似于公务活动的饭局,一般來说是不会携带家人出席的。
袁志超把夫人和女儿带來了,固然是卫世杰和丢丢公关工作做得到位,更重要的是,这是对楚天舒表达亲密的一种方式,同时也将饭局的性质一举改变成了私人性质的聚餐。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在青原市集中开展治安综合整治行动的大形势下,又有家属出席,宾主客气推辞了几句,就都同意了只谈感情不喝酒。
边吃边聊,六个人很自然分成了男女两组谈话阵营。
楚天舒、袁志超和卫世杰谈的是国家和政府大事,袁夫人、媛媛和丢丢谈的是家庭和生活琐事,各自兴趣盎然,互不干涉。
楚天舒开门见山,提出了请袁志超帮忙解决万国良儿子上光明中学的诉求。
万国良是伊海涛的专职司机,楚天舒出面來托请,在袁志超看來多少有领导的意图在里面,又听说考生的成绩还不错,想必难度也不大,就满口答应了,心里已经将此事排到了重要的位置,再不能犯去年无意中就把领导得罪了的错误。
说完了正事继续闲聊,袁志超有意把话題往政府人事工作改革上扯,询问下一步政府机构精简和调整的原则与方向,无非是想探一探口风,看自己教育局长的位子会不会在调整之列。
楚天舒说:“市领导对我市教育资源的严重不足十分,朱书记和伊市长也在各种场合提起过要民生,打造文明青原,实际上,无论发展经济还是文明建设,关键还在于如何提高广大市民的素质,解决老百姓普遍关心的难題,”
袁志超为难地说:“要彻底解决老百姓普遍的升学难问題,取决于国家教育政策和导向的调整,目前,我们教育部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楚天舒说:“袁局,想彻底改变现有教育体制下升学难的问題,确实不是哪一个城市,哪一个部门,哪一个个人所能解决的,但是,朱书记和伊市长都认为,作为教育部门总不能坐视不理,无所作为吧,”
无所作为,这个说法对一名官员來说,几乎就是无能的代名词。
袁志超听楚天舒一副传达领导指示的口吻,心里不由得有些发紧,他忙问:“楚主任,你在领导身边,对领导的精神领会得肯定透彻,能不能帮老兄我分析分析,从哪个方向可以作为这个瓶颈的突破口,”
楚天舒说:“袁局,你是我市的教育专家,我作为局外人,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适啊,”
“合适,合适,肯定合适,”袁志超瞟了一眼正与丢丢聊得热火朝天的夫人与女儿,看看她们是不是注意到了自己这个马屁拍得有点过火,他紧接着说:“老弟,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袁局,据我了解,要彻底改变升学难的问題的确非一日之功,对此,领导们也是有清醒的认识的,所以,我个人以为,要想有所作为,是不是可以从缓解和改善的角度去思考呢,”
“唉,我何尝不这么想啊,”袁志超叹了口气。
作为从事教育管理工作二十年的老同志,如果这一点还看不出來,那就真不配当这个教育局长了。
他接着诉苦说:“老弟,你是知道的,我市优质教育资源有限,像蓝天幼儿园、市实验小学、光明中学等等,早已是人满为患了,就拿光明中学來说吧,原本坐50人的教室,现在满满当当地挤进去了60名学生,进得去和进不去的家长都意见很大,校长和老师们也叫苦连天,这些还都好说,我最担心的还是不断扩招给学生安全管理带來的隐患,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啊,”
袁志超的担心不无道理。
如果只是无所作为,至多是挪位子换地方,如果发生中小学生的死伤事件,那他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保不住还在其次,搞得不好还有可能被追究法律责任,这就太得不偿失了。
去年,市实验小学由于早期建设的女生厕所不堪重负,课间十分钟休息时间,女生排队上厕所引发过一起踩踏事件,险些酿成大祸,幸亏处置得当,才沒有产生恶劣影响。
从此之后,袁志超再也不敢和学校负责人谈招生扩容的事了,
“是啊,学校内部挖潜总归有限,”楚天舒深表同情地说:“袁局,朱书记和伊市长多次在各种场合提到过,要解放思想,勇于创新,我个人的理解想是不是可以放开思路,眼睛向外,丰富我市的教育资源,较大程度地缓解和改善当前各级各类升学难的问題,”
楚天舒不断地给袁志超出谋划策,话也越说越明,但就是始终不提建分校的事,其目的无非是想让袁志超自己提出來,将來无论是功劳还是过失都由他去承担。栗子小说 m.lizi.tw
袁志超沉吟了片刻,苦笑着说:“老弟,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啊,现在我市财政吃紧,教育方面的投入雷声大雨点小,我和学校负责人聊天的时候,他们个个都有扩建的想法,可是,涉及到土地和建设费用就望而却步了,”
楚天舒说:“是啊,现在市区可谓是寸土寸金,政府财政主要靠出让土地在支撑,划拨给学校扩建的可能性不大,大额的资金投入也一时难以提上议事日程,”
一直在作洗耳恭听状的卫世杰突然插话说:“你们两个扯教育资源我搞不懂,不过,要说土地和资金的事,我倒是有个想法,袁局,我能不能瞎参和一下,”
“但说无妨嘛,”袁志超说:“卫老板,你是生意人,这方面你可能比我们更有发言权,”
卫世杰说:“我在江北开发区有好几个建设项目,那边撂荒的地多了去了,划拨几块來扩建学校,应该问題不大吧,”
楚天舒立即表示赞同:“哎,袁局,老卫的这个思路也是可取的啊,”
袁志超想了想,说:“呵呵,思路是不错,但是我估计校长们的兴趣不会太大,首先生源就是个难題,在这远离市区的地方建校,有那么多的学生來吗,”
既然切入了正題,卫世杰就不再掩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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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有成竹地说:“据我了解,江北开发区已经引进了不少的有实力的企业,这些企业中高层管理人员都是有钱的人,如果蓝天幼儿园和市实验小学能在江北开一个分校,就可以解决他们的子女就学难題,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使他们更好地在江北安居乐业,还有,小学和中学的分校,可考虑招收一部分寄宿生,这样,生源就不受地域限制,只要把校舍建得漂亮舒适,不排除那些进不了本部的学生家长也会把孩子送到江北的分校來,”
袁志超对卫世杰的诸多见解明显有了兴趣,先前稍稍皱起的眉头开始舒展。
楚天舒对卫世杰的说法大加赞赏,他从支持江北开发区建设的角度强调了这几家知名的幼儿园、小学和中学在江北开办分校的重要意义。
袁志超知道,江北开发区建设是伊海涛主抓的项目,支持开发区的建设就是支持伊海涛的工作,从这个层面上來讲,其重大的政治意义就不仅仅在于优化教育资源配置,解决老百姓普遍关心的升学难问題了,而是变相地博得了伊海涛的欢心。
袁志超动了心,但又不太放心,他问楚天舒:“老弟,开发区王主任对这事应该会支持吧,”
“这个肯定沒问題,”楚天舒颇有把握地说:“袁局,我想他不仅会大力支持,还会对你非常感激,”
“那你觉得,市财政支持的力度有多大呢,”
“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是不是可以考虑吸纳民营资金來参与教育投资呢,”楚天舒转头问卫世杰:“哎,老卫,你是我市捐资重教的先进人物,有沒有兴趣参与江北分校的建设啊,”
“沒问題,袁局的事就是我的事,”卫世杰当即表态说:“为青原教育事业做贡献,也是我们作为青原本地企业的一份责任,”
“哈哈,青原要是能多有几位卫老板这样热心教育事业的民营企业家就好了,”袁志超笑道:“楚主任,明天伊市长有沒有时间,我把这个想法当面向他请示汇报一下,如果沒有太大的偏差,我就以教育局的名义向市委市政府提交报告了,”
说起來,袁志超也是个官场老江湖,和楚天舒、卫世杰说的再热闹,最后还得听伊海涛一句话,这个政治人情要送当然要亲自送到领导的头上,而不是由楚天舒來转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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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想了想,说:“明天上午九点半,伊市长有二十分钟的空当时间,我替你通报一下,如果沒有变化,就不另外给你打电话了,你九点二十左右到我办公室就行了,”
袁志超说:“好,麻烦楚主任了,”
楚天舒摆手道:“袁局,你太客气了,我今天是來给你添麻烦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这个饭局的目的就达到了。
楚天舒再次拜托袁志超,一定要将万国良儿子升学的事放在心上。
袁志超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牛向前再牛逼,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一边的袁夫人白了袁志超一眼,女儿媛媛更是直接说:“爸,您能不能文明点啊,”
袁志超呵呵一笑,说:“接受批评,丢丢小姐别介意啊,”
丢丢笑道:“袁局,我无所谓,只是这桌上还有媛媛这么位未成年人呢,”
媛媛一歪脑袋,立即表示强烈抗议:“丢丢姐姐,我已经过了十八岁,不是未成年人了,”
众人全被她认真可爱的样子逗乐了。
第二天一大早,在接到伊海涛之后,楚天舒告诉万国良,昨晚上找了市教育局的袁志超,儿子上光明中学的事他答应帮忙了。
万国良就说要好好感谢楚天舒。
楚天舒却说,老万,你要谢还是谢谢老板,我只是按照老板的指示去办的,要不打着老板的旗号,我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
楚天舒这事处理得非常的得体。
无论公与私,有成绩都归功于领导,有过失都自己担起來,这也是一个好秘书的本分。
楚天舒当上了市府办的副主任,与伊海涛的密切与信任程度也早已超越了一般的领导与秘书的关系,即便如此,他仍然牢牢把握着一个原则,在伊海涛面前还必须是一个称职的秘书。
伊海涛笑了笑,并沒有多说什么。
万国良当然要对伊海涛感激不已,闯红灯事件中遭受的委屈就此烟消云散。
楚天舒又说:“老师,袁志超想当面向您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设想,您见不见,”
伊海涛说:“见见吧,你看什么时间合适,”
对于伊海涛当天的安排,楚天舒是熟记于心的,他说:“九点,土地局杜局长要向你汇报工作,十点要主持例行办公会,九点半左右有二十分钟的空当,”
伊海涛说:“行,那你就安排他九点半过來吧,”
上午九点二十分,袁志超准时到了楚天舒的办公室。
送走了土地局的杜凭风,楚天舒就将袁志超带进了伊海涛的办公室。
袁志超汇报了要在江北开发区建分校的想法,得到了伊海涛的肯定和支持,并感叹说,如果政府各部门的领导都能像袁志超这样解放思想,开拓进取,青原市的各项工作一定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至此,蓝天幼儿园、市实验小学和光明中学将在江北开发区设立分校的事就这样提上了市政府工作的议事日程。
袁志超临走之前,又专程來到楚天舒的办公室,告诉他昨晚上已经联系上了光明中学的校长牛向前,万国良儿子中考成绩出來之后,他会把牛向前约出來一起坐坐。
楚天舒说了感谢的话,又低声问,袁局,和伊市长谈得怎么样。
袁志超沒有说话,笑逐颜开地向楚天舒竖起了大拇指。
例行办公会议开到了十一点半,结束之后,伊海涛去了市委办公大楼,向朱敏文汇报了近期工作情况。
中午在小食堂吃完饭之后,楚天舒和伊海涛回到办公室。
伊海涛准备休息之前,对楚天舒说,几所学校在江北设立分校的思路,朱书记基本赞同,小楚,其他方面的工作你抓紧和少磊商量落实。
伊海涛沒有明说,但楚天舒明白,他要自己抓紧落实的应该是摩丹投资集团向世纪阳光注资的事。
楚天舒说:“这一周沒有彭教授的课,我想下午就赶去临江,和摩丹投资的华宇初步接触一下,尽快促成他派员來青原考察,”
下午伊海涛要出席一个剪彩仪式,晚上要参加一个招待宴会,类似这种活动,楚天舒可参加可不参加。
伊海涛就同意了。
楚天舒从伊海涛的办公室退出來,马上和卫世杰联系。
卫世杰一早上就去了临江,接到楚天舒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临江高铁站等候接站。
按照楚天舒提供的图片和视频,他托朋友花了高价从北京的宠物市场物色到了一条和毛毛非常接近的吉娃娃母犬,又派专人从北京带了回來。
楚天舒听了,十分高兴,他让卫世杰接到吉娃娃之后,不用返回青原了,就在名流大酒店订个房间,等他把伊海涛送到剪彩仪式现场之后直接赶往临江和卫世杰汇合。
与卫世杰结束通话之后,楚天舒又与华宇通了一个电话,约定了在名流大酒店见面的时间,
刚刚进入初夏,临江市的暑气已经浓重得有如一朵灼灼盛开的花,到了下午五点半,也沒有一点消退的迹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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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看不见一丝的云彩,一碧如洗的晴朗。
岳欢颜走出省政府办公大楼的时候,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长时间地呆在冷气充足的办公室里,突然间被扑面而來的热气给裹挟了,和从温暖的居室中來到冰冷的户外一样,冷暖骤然的变化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打哆嗦。
一条藏青色的长裤,一件宝石蓝色的低胸收腰的纱绸短衫,将头发高高绾起,配一个宽大的墨镜,半高跟皮鞋,像很多单身的上班族一样的装束,可是穿在岳欢颜身上,却是别有一番风味,但是,这一个哆嗦打得让岳欢颜很不爽。
不,不是不爽,而是带着一股哀愁的情绪。
为什么会这样,以前好像从來沒有过,岳欢颜周末的好心情突然之间被郁闷破坏殆尽。
她快步走到停车场,开着途观就回了家。
一进门,岳欢颜破天荒地沒有去看毛毛,而是急不可耐地打开了空调,拉上所有房间的窗帘,闭合上卫生间的百叶窗,将阳光和暑气关闭在了室外。
岳欢颜将毛毛从它的窝里放了出來。
毛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走到岳欢颜的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脚背,那痒嗖嗖的感觉很是美妙,毛毛欢快的情绪感染了岳欢颜,令她暂时忘却了下班时的不快。
她给毛毛洗了个澡,用吹风机细心地吹干了它的毛发,然后将它放在了阳台的藤椅上。
藤椅在微微的晃荡,毛毛闭上了眼睛,一副惬意享受的样子。
岳欢颜微笑着说:“毛毛,听话,妈妈洗澡去了,你好好地呆着,”
毛毛睁开了眼,看了一眼岳欢颜,又闭上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岳欢颜进卧室取了内衣,走进卫生间冲了个凉,又打开衣橱取衣服,蓦然看见了角落里挂着的那条纯棉的白地碎花的睡衣,那是华宇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用暑假打工赚來的钱买的。
可是,岳欢颜还沒有來得及试穿给华宇看,他便去了法国,在二十岁那年与他舅舅的养女缔结婚约,成了摩丹投资集团的法定继承人。
这一去就是十二年,杳无音讯。
岳欢颜保留着这件睡衣,挂在了衣橱的最角楼,犹如那一段感情封存了起來,再也沒有碰过它,甚至在她从衣橱里取衣服都要刻意去回避它,今天却无意间触碰到了,顿时有着酸楚楚的感觉。
这也是以前从來沒有过的,今天是怎么回事,那种哀怨的情绪再次涌上了心头。
岳欢颜想起來了,那天晚上给楚天舒找换洗衣服的时候,把这件睡衣也顺手挪动了位置,从原本不容易看到的角落移到了相对显眼的地方。
岳欢颜毫无來由地特别想穿上这件睡衣的冲动。
华宇的海外归來,也打开了岳欢颜记忆的闸门,她打开衣橱,取出睡衣,虽说它是沒有尘埃的,可她还是用力抖了几下,才把它从头套下。
这件睡衣除了胸有点微微的紧之外,长度、腰身还正合岳欢颜的形体,她穿上的那一瞬,有点心动过速,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的青涩岁月。
她站在衣橱内嵌的穿衣镜前,看着自己。
在柔和的光线下,这质地普通,式样老旧的睡衣勾起了岳欢颜过往的记忆,情窦初开的少女曾经朴素而浪漫的爱情就像一条在月夜下泛着波痕的河流,清幽动人,暗香袭人。
毛毛在阳台上汪汪的叫了两声,把岳欢颜从美好的回忆中唤醒,它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她走过去,把毛毛才藤椅中抱了起來,懊恼地拍了拍它的小脑袋,毛毛闭着眼睛,在她的胸前拱來拱去,既像是撒娇,又像是抱屈。栗子小说 m.lizi.tw
岳欢颜在藤椅中躺了下來。
忽然,她想起了楚天舒,明天又要上课了,这家伙怎么一点信息都沒有。
她哪里知道,这会儿楚天舒已经到了临江,正在名流大酒店的商务套间里与华宇亲热地交谈。
楚天舒、卫世杰与华宇相谈甚欢。
很自然就谈到了华宇与岳欢颜之间那份美好的感情。
当年华宇和岳欢颜都是十八岁,正在上高三。
当时执掌摩丹投资集团董事局主席孔令曦是华宇父亲下放时一个知青点上的知青,因为家庭出身不好,父母因不堪批斗跳楼自尽,舅舅又是逃亡法国的大资本家,孔令曦屡遭厄运,华宇的父亲对其照顾有加,并在一次山洪暴发时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他一命。
改革开放之后,孔令曦被无儿无女的舅舅接到了法国。
十几年后舅舅去世,孔令曦接管了摩丹投资集团。
天有不测风云,孔令曦夫妇在一次度假返回的途中遭遇车祸,孔夫人当即丧命,孔令曦双腿严重受伤,命悬一线,而他身边只有一名女儿,还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摩丹投资集团内部人心惶惶,少数元老蠢蠢欲动,大厦将倾。
危难之际,跟随孔令曦十几年的管家按照孔令曦的安排专程回国,将华宇接到了法国。
面对着突如其來的变故,华宇毫无思想准备,临行前正赶上岳欢颜跟随父亲去老家探望病重的爷爷,所以,华宇沒有和岳欢颜再见一面,就匆匆登上了飞赴法国的飞机,不告而别。
在病床前,华宇与孔令曦的女儿缔结了婚约。
孔令曦立下遗嘱,如有不测,华宇将成为摩丹投资集团的掌门人。
所幸,现代医学创造了生命奇迹,医生将孔令曦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來,保住了生命却失去了双腿,从此开始了在轮椅上执掌摩丹投资集团的生活。
孔令曦将华宇送进了美国哈佛大学,获得工商管理学士学位之后,又进了英国牛津大学获得法学博士学位,之后进入摩丹投资集团,从基层管理人员做起,逐级升迁,如今已进入集团高级管理层。
在此期间,华宇始终沒有忘记留在国内的岳欢颜,曾经以各种方式想与她取得联系,但是,岳欢颜对华宇的不告而别耿耿于怀,又得知华宇与孔令曦女儿缔结了婚约,坚决切断了与他联系的所有渠道。
华宇在完成学业之后曾经向孔令曦坦承了他对岳欢颜的痴心不改,提出解除与孔令曦女儿的婚约,并承诺照顾她一辈子。
孔令曦对华宇的不忘旧情表示尊重和理解,但他无奈地告诉华宇,如果解除婚约,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华宇将会失去摩丹投资继承人的身份。
世界金融危机爆发,欧美各财团将目光投向了经济持续发展的中国,此前不愿涉足国内的孔令曦也不得不更弦易辙,对投资方向作出重大调整,制定了重点发展亚太地区的战略,尤其是对华投资项目的经营开发。
华宇主动请缨担任了摩丹投资亚太地区执行总裁,长期驻守香港,与孔令曦女儿的一纸婚约名存实亡。
经过一番努力,华宇终于寻找到了岳欢颜的下落……
留在国内的岳欢颜虽然不肯原谅华宇,但在她的心里也始终放不下这一份留下过美好记忆的青涩恋情,她无情地拒绝过众多优秀男士的追求,并由此落下了一个官场妖女的名号。
一个不嫁,一个不娶。
两个相隔千里之外的男女,为了一份矢志不渝的青涩恋情,默默坚守了十二年。
放学之后的宁馨也赶了过來,李萍已经向她道出了实情,又听了华宇与岳欢颜这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宁馨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泪眼朦胧地要求楚天舒一定要帮华宇哥哥成全这一份感天动地的爱情。
楚天舒指着卫世杰从北京淘來的那只吉娃娃说,我们正在想办法,促成华宇与岳欢颜消除误解,重归于好,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只吉娃娃名叫“豆豆”,乖巧机灵可爱一点儿也不亚于毛毛,让喜欢小动物的宁馨爱不释手。
楚天舒的细致入微令华宇十分感动,他当然知道,楚天舒是希望借助于豆豆与毛毛建立亲密的关系,进而给自己提供更多接近岳欢颜的机会。
谈完了感情还得谈正事。
华宇同意向世纪阳光注资,过几天将会选派人员來青原考察,并与卫世杰进行实质性的商务谈判,达成合作的意向与协议。
他们交谈的时候,宁馨在卧室里与豆豆玩耍,训练它各种各样的姿势和动作,当豆豆露出一副馋样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食品时,宁馨还开玩笑地责怪说:“豆豆,你和姐姐一样,是公主,要表现得淑女一点,”
豆豆便羞涩地低下头,甚至停止了尾巴的摇晃。
“对,这才有点小公主的样儿,”宁馨微笑着摸了摸豆豆的鼻子,将手里的食品奖励给了它。
这时,楚天舒收到了岳欢颜发过來的短信:“傻弟弟,明天你不会逃学吧,”
楚天舒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让华宇看了短信的内容,又把宁馨从卧室里喊了出來,如此这般地演说了一番。
宁馨抱着豆豆的爪子兴奋地鼓掌,卫世杰则跃跃欲试。
华宇最初还有些犹豫,他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岳欢颜发完短信,抱着毛毛,抓着手机在藤椅上晃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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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手机信息提示灯闪烁不休,就像晃动着万花筒一样,各种风景变幻着呈现,清脆而短促的信息铃音也像布谷鸟一样鸣叫着,好几条信息就像浮出深水的鱼一样,摇头摆尾地出來了。
一下子收到了四条信息,却沒有一条來自楚天舒。
这让岳欢颜感到非常的失望和沮丧,第一条短信是中国移动的客服经理发來的:“时尚女性新标准: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好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祝广大女同胞们天天快乐,”
岳欢颜心情不好,这个原本逗乐的短信被她看成了是对她本人的一个嘲讽,她毫不犹豫地按了删除键。
第二条短信是闺蜜发來的:败家的娘们,有沒有心情出來。
当然沒有心情,这条短息被岳欢颜直接无视。
第三条短信是某商场发來的:尊敬的vip用户,商场四楼正在举行消费积分奖励活动,全场八折,购物满千元者,另行赠送积分1000分,欢迎惠顾。
惠顾你个大头鬼,几个破积分,姐姐看得上吗,岳欢颜越发的郁闷,直接将这条短信放进了垃圾箱,并将这个号码设置为拒接电话。
第四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发來的,它的内容让岳欢颜一阵耳红脸热心跳加速:我愿是守望在你窗前的那一轮明月,徜徉在你美妙的梦境之中,让我的生活星空与你久久甜蜜相依;我愿是流连在你身边的那一缕清风,追随你轻快活泼的步伐,让我的生命足迹与你永远如影随形;我愿是你远航时那一片白帆,陪你看一生一世的日出日落,让我拥有一辈子的幸福旅程。
这段话的每一个字都点在了岳欢颜的痛感神经上,这几句稚嫩得只剩下诗情画意的语言,正是十二年前华宇曾经对她的诚挚表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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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会是谁呢。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和华宇之外,应该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这几句曾经令她怦然心动的诗句。
如果是华宇,他沒有必要用这么一个陌生的号码呀。
岳欢颜感觉有些错乱了,她就像是被人偷走了瑰宝的失窃者,气愤而又惊慌,恨不得立刻捉住这个“贼”。
她从信息上将这个神秘人物的电话剪切下來,拨了过去。
蜂音悠然鸣响着,但对方始终不接电话。
她心犹不甘,继续拨打,反复多次,然而对方安之若素、岿然不动。
虽然并沒有通上话,但岳欢颜却口渴难耐,仿佛已经与之唇枪舌剑地交锋过似的。
她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啤酒,一口气喝光,等她再回到手机身边时,一条短信已经在等她,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妖女,我不想接电话,有沒有兴趣出來喝一杯。
肯定不会华宇,他不会用这种口吻对她说话。
从來都只有岳欢颜调戏别人的份,今天竟然有人向她发出了挑衅,这让本已情绪不解的她十分的气恼。
她通过程序很快查到了这个陌生的号码來自青原市,立即认定这是楚天舒跟她玩的恶作剧,不由得发出了微微的冷笑,对着毛毛说:“毛毛,你那个不知趣的狗舅舅,他竟然敢卖姐求荣,你说,妈妈是不是应该玩死他,”
毛毛对狗舅舅印象深刻,它立即活蹦乱跳起來,这看上去既像是对岳欢颜要玩死楚天舒的支持,也像是想要立即见到舅舅的一种欢欣。
岳欢颜顿时來了精神,她立即回复道:“ok,”
对方也立即回复:我在名士俱乐部一楼酒吧等你,九号桌,不见不散,对了,别忘了带上毛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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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果然与华宇同流合污了。
因为华宇面红耳赤对岳欢颜念出上述诗句的地点,就是在名士俱乐部的一楼酒吧,而且就是九号桌。
岳欢颜沒有犹豫,立刻换上了楚天舒给她买的碎花长裙。
换过衣服,她将绾起的头发散开,用一枚银色发夹别起,化了淡妆,将毛毛放进了她的黑色大手包,穿上鞋子就出了门。
街道上光影漂浮,夜色迷离,微风习习。
一路上,岳欢颜满怀着即将揭开楚天舒神秘面纱的刺激。
名士俱乐部是名流大酒店的附楼,一直是临江市最有品味的休闲胜地,在东南省也负有盛名,不仅南來北往的客人喜欢來这里消费,本市的年轻人也对这里青睐有加。
准确地说,这是一个开放式的自助酒吧,真正体现档次的应该是吧台侧面的那支小乐队,演奏的几乎都是世界名曲,时而悠扬,时而低沉,时而欢快,恰到好处地调节着人们的情绪。
客人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通过服务生点上一支自己喜欢的曲子,间或会有人与走上前去和乐队商量一番,然后引吭高歌,博得人们的阵阵掌声和喝彩声,乐队伴奏和卡拉ok的感觉有着天壤之别,前者是享受,后者是发泄,不可同日而语。
正是靠着这支小乐队,名士俱乐部才在临江博得了现在的知名度和口碑。
今天是周末,应该是情人们幽会的高峰时间。
当岳欢颜拎着包进入名士俱乐部时,却惊讶地发现,整个酒吧空无一人,她站住脚步,停下看门口并沒有挂暂停营业的牌子,而且,吧台侧面的小乐队还在演奏着一支小夜曲,烘托出一种异样的情调。
岳欢颜忍不住朝九号桌方向望去,一簇温柔的烛光摇曳,一名陌生的年轻人端坐在九号桌旁。
不是楚天舒。
岳欢颜心头忽悠一闪,紧张地东张西望,却沒有看见她想象中的楚天舒的身影。
看得出來,这名年轻人有过精心的准备,休闲西服脱下來搭在椅背上,深蓝色衬衣沒有半点褶皱,同色系的领带显示出不俗的品位,白色的休闲长裤裤线笔直,短短的头发梳得有型有款,下巴上的胡子刚刚剃过,泛出青青的光泽。
他看见了岳欢颜,带着股神秘的笑容站了起來,向她优雅地伸出了手。
岳欢颜发现他个子与楚天舒和华宇差不多,幽暗的烛光下,同样的帅气俊朗。
她很懊恼她看见他时,会在心中暗暗与华宇做着比较,她走过去,沒有握他伸过來的那只手,而是径直坐在了他的对面,她觉得握住了那只手就等于和楚天舒一样,和华宇同流合污了。
这玩儿的是哪一出,岳欢颜暗自纳闷。
不过,岳欢颜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脸上沒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不过,她还是把毛毛从包里抱了出來,似乎想让它來给自己壮胆。
更令她惊奇的是,年轻人点好了餐。
一块牛排,一份法式蜗牛,一份软煎三文鱼,一碗海鲜酥皮鲜蛤汤,外加开胃的酸黄瓜和可以佐酒的蔬菜果仁沙拉,还有一杯爱尔兰咖啡。
一瓶法国波尔多的红葡萄酒是这一系列菜肴的点睛之笔。
手笔不大不小,最为难得的是,这非常对岳欢颜的胃口。
此时,她不得不怀疑这个人也许并不是受楚天舒或者华宇的指派,而是某个暗中的倾慕者,因为,即便是楚天舒或者华宇,也未必能够如此准确地把握住她现在饮食方面的喜好。
既來之,则安之。
岳欢颜才不管对方是什么來历呢,看着眼前精致的美味,她发觉自己还沒有吃晚餐,早已饥肠辘辘了。
一旦静下心來,岳欢颜释然了:如果沒有一点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自己这个官场妖女岂不是浪得虚名。
岳欢颜把毛毛放在了手边,开始放松地吃喝。
毛毛一动不动地警惕地盯着年轻人,似乎在向他发出无声的警告,你别想冒犯我妈妈。
“毛毛,你真乖啊,”年轻人冲着毛毛微微一笑,旋即从身旁的一个包里抱出了豆豆,也放在了手边。
毛毛和岳欢颜同时眼前一亮。
豆豆温顺地伏在桌子上,偶尔抬眼看一眼蠢蠢欲动的毛毛,真的像一个羞涩的小公主。
年轻人说:“它叫豆豆,你喜欢吗,”
这话像是在问毛毛,又像是在问岳欢颜。
毛毛明显沉不住气了,它扭头看岳欢颜。
那神态岳欢颜似乎很熟悉,仿佛当年少年华宇第一眼看见了自己。
真沒出息,岳欢颜暗暗骂了毛毛一句,但是她明白,要强行阻止毛毛对异性同类的喜欢,除非她立即将它抱走。
岳欢颜摸了摸毛毛的小脑袋,很大度地挥挥手,说:“毛毛,去吧,交个朋友,”
毛毛马上站了起來,摇着尾巴朝豆豆走了过去。
年轻人笑笑,说:“岳小姐,你继续,我來照顾它们,”
毛毛走到了豆豆身边,用鼻子去蹭豆豆的脸,这是它表示喜爱的习惯方式。
豆豆表现出应有的矜持,在毛毛表达了足够的爱意之后,才慢慢地回应着毛毛的爱抚。
两只吉娃娃一见如故,它们都缺少与同类的接触,一旦熟悉了之后,很快在桌子的一边欢快地玩耍到了一起。
年轻人一言不发地看着它们,显得很有耐心和城府,
岳欢颜酒足饭饱了,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站起來对年轻人说:“谢谢你的晚餐,我该回家了,”
年轻人看了一眼毛毛和豆豆,从容地说:“岳小姐,再坐坐吧,你看,它们还意犹未尽呢,”
毛毛和豆豆似乎意识到了主人们在说它们,停止了打闹,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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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笑了笑,落落大方地坐了下來。
轻柔悠扬的音乐依然在酒吧中回荡。
年轻人再次向岳欢颜伸出了手,微笑着说:“你好,我叫卫世杰,”
“你好,岳欢颜,”岳欢颜这次伸手和他握了握,因为她看不出卫世杰有什么敌意,“卫先生,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卫世杰说:“有位朋友包下了名士俱乐部,请我來陪岳小姐共进晚餐,”
岳欢颜马上意识到卫世杰所说的朋友应该是华宇,她环视了一下仍然空荡荡的酒吧,问道:“谢谢你,他自己为什么不來,”
“他害怕你的拒绝,”
“豆豆也是他让你带过來的,”
“是的,希望你能喜欢,”
岳欢颜为之感动。
十几年过去了,华宇似乎一点儿沒变,他还很在意自己,还是在想方设法地要让自己开心。
此时,岳欢颜突然有了一种想马上见到他的冲动。
“告诉我,他在哪,”
卫世杰含笑不语。
这时,小乐队奏响了一个熟悉的旋律。
吧台侧面的小舞池里一对俊男靓女正在深情的演唱:
“我來到你的城市,走过你來时的路,想像着沒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拿着你给的照片,熟悉的那一条街,只是沒了你的画面,我们回不到那天,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和你坐着聊聊天,”
当年,就是在这首歌的歌声中,华宇向她递上了一支玫瑰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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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欢颜的眼睛湿润了。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歌声结束,音乐依旧,聚光灯亮起。
岳欢颜再一次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那正在演唱的男女竟然是楚天舒和宁馨。
身后,卫世杰拍起了巴掌。
蓦然回首,岳欢颜又看到了站在卫世杰身后的华宇。
他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表情。
“欢颜,又见面了,”华宇出声说道。
声音仍然是那样醇厚迷人,仿佛有着让人沉沦的无穷魔力。
“是的,又见面了,”岳欢颜下意识地说道。
这一刻,她的心跳加速,心里小鹿乱撞,突然间变得慌乱起來。
此情此景,一如十二年前,也是在名士俱乐部,也是在九号桌前。
华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纸片,声情并茂地高声朗诵:
我愿是守望在你窗前的那一轮明月,徜徉在你美妙的梦境之中,让我的生活星空与你久久甜蜜相依;
我愿是流连在你身边的那一缕清风,追随你轻快活泼的步伐,让我的生命足迹与你永远如影随形;
我愿是你远航时那一片白帆,陪你看一生一世的日出日落,让我拥有一辈子的幸福旅程。
音乐戛然而止。
华宇收起了纸片,走到岳欢颜的面前,举着一个首饰盒,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深情地说:“欢颜,嫁给我,好吗,”
名士俱乐部的男女服务员从各个角楼地冒了出來,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牵着一个心形气球,在宁馨的带领之下,拍着巴掌有节奏地呼喊:“嫁给他,嫁个他,嫁个他,”
毛毛和豆豆似乎也被这温馨的场面感染了,在餐桌上欢跳雀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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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坚强的女人也有一颗柔弱的心。
埋藏在心底十二年的恋情一旦被激发,岳欢颜怎能不泪眼朦胧。
岳欢颜从首饰盒里拿出來一枚钻戒,低声说:“华宇,看在钻石够大的份上,我就答应你吧,”
音乐再次响起,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华宇和岳欢颜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宁馨感动得稀里哗啦,她抱着楚天舒的胳膊,竟然也哭成了一个泪人。
两天之后,华宇带着父亲的亲笔信飞赴法国,正式向孔令曦提出解除与其女儿的婚约,并播放了在名士俱乐部向岳欢颜求婚的视频。
孔令曦得知了华宇与岳欢颜青梅竹马的恋情,也深深地被他们对爱情的执着所感动。
华宇再次提出解除婚约并愿意放弃摩丹投资继承人的身份,孔令曦其实早有思想准备,他之所以沒有在华宇成年之后让他与女儿成婚,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沒有逼迫华宇的意思,当时的一纸婚约只不过是迫于形势的无奈之举,因为他一旦遭遇不测,以当时华宇的年纪和经历,如果不给他一个女婿的身份,完全沒有资格也沒有可能成为摩丹集团的掌门人。
十几年來,华宇不仅全身心地投入到摩丹投资的经营管理之中,为集团发展作出了贡献,同时也像儿子一样对孔令曦父女俩关心备至,照顾有加。
近年來,孔令曦身体每况愈下,摩丹投资上下已基本认同了华宇作为未來掌门人的身份,此次孔令曦将华宇放在了亚太地区执行总裁的位子上,就是有意要让他丰富阅历,锻炼他独当一面的能力,为日后顺理成章的接班创造条件。
孔令曦坦然接受了华宇的请求,不过,他要求华宇不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任何人,尤其他的女儿,华宇对孔令曦的宽容十分的感激,表示仍然会像过去一样将孔令曦视为父亲,并将承担起照顾其女儿一辈子的责任。
离开法国总部,华宇飞赴香港,立即派出了向世纪阳光注资的考察小组。
考察小组一行三人,带队的名叫苏浩文,另外两位助手则是华宇担任执行总裁之后,精心挑选出來的心腹爱将。
考察小组派出之前,华宇向楚天舒通报了小组成员基本情况,着重强调了苏浩文的身份和背景,他的爷爷与孔令曦的舅舅一同创业,父亲现在是摩丹投资的资深董事。
苏浩文在巴黎土生土长,但对中国文化非常感兴趣,曾经专程回国在著名高校学习过两年,不过,他的心思沒有用在商业经营管理上,而是花天酒地之余痴迷上了风水相术。
此次成立亚太地区分部,苏浩文的父亲将他安插其中,多少也有对他着力培养的意思,将來好有资格接替其父担任摩丹投资的董事。
楚天舒得知这个情况,明白了华宇把苏浩文派过來的良苦用心,本次考察只要能获得苏浩文的首肯便大功告成。
临江蓝山机场,是一年前新扩建竣工的国际大型机场。
航站楼采用了大量的钢化玻璃材料,整个机场像是一幢庞大的透明房子,即让人感觉大气磅礴,又宽敞明亮,采光性能极佳。
这也是省委书记南延平提出要将临江建设成为中部大都市之后着力打造的一个杰作。
在国际机场候客厅,卫世杰与名腿丢丢边闲扯边翘首以盼。
“老卫,从邮件传过來的照片看,这位苏公子也是一位帅哥啊,”丢丢戴着一幅茶色墨镜,穿了一条超短裙,两条白花花长腿晃瞎了接机人群中老少爷们的眼。
“是啊,你是不是动心了,”西装革履的卫世杰笑问道,“我首先声明,如果你有意移情别恋,我沒有意见,”
“去,你这狗嘴里从來沒有吐出过象牙,”丢丢并沒有生气,还一脸笑意地说:“你们男人啊,沒一个好东西,”
“呵呵,狗嘴里要能吐出象牙,那我就不开公司,专门圈个地方养狗了,”卫世杰看了一眼显示屏,又说:“丢啊,不跟你开玩笑,这位苏公子就交给你去摆平了,”
“行啊,”丢丢对于摆平男人似乎有着天然的兴趣和自信,“不过,老卫,这一次赚了钱,你得给我换辆福克斯st敞篷跑车,我们台里的小黄你认识的吧,她最近开了一辆,天天在台里得瑟,简直太气人了,”
“沒问題,拿下苏公子,立即就换,”每一次让丢丢出面办事,只要她开口,卫世杰从不打回票,也绝不吝惜,这也是丢丢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干的主要原因,“丢啊,这福格斯st还有一个别名,叫狂野小钢炮,你们女人都喜欢,”
丢丢捏起拳头捶了卫世杰一拳,娇嗔道:“你呀,不提钢炮能憋死,你要这么说,那我不要福格斯,你给我來辆梅赛德斯好了,”
“得得得,我还是给你小钢炮吧,”梅赛德斯的价钱差不多是福格斯的一倍,卫世杰赶紧转换话題,他抬腕看了看表,说:“别闹了,苏公子他们应该要出來了,”
随着人流的不断涌出,三个衣着不凡气质卓越的年轻人格外引人瞩目。
一个身穿暧色休闲衬衣,下身穿着条浅白色裤子的年轻男子在人群中更是极其的耀眼,不说跟在他身后的几位女人眼中的神采,单说见多识广的丢丢也不由得轻轻捂住了嘴。
他就是苏浩文。
三十岁上下,相貌英俊,棱角突出,高鼻梁,大眼睛,浓眉毛,纯粹的东方面孔,却带着西方男人的气质,他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让人感觉亲切自然,步履沉稳,不急不缓,神态自若。
通俗点儿讲,这是一个对下至十几岁的小姑娘,上到三四十岁的少妇都具有极大杀伤力的花样美男,
在即将到达出口的时候,卫世杰和丢丢还沒來得及迎上去,一个穿着精致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的清秀女孩儿拦在了苏浩文的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
只见她面色潮红,神情激动,一看就是鼓足了半天的勇气,她说:“先生,你好,我是坐在你左侧的乘客,请问,你能给我留下电话号码吗,我想,有机会我们一起喝咖啡,”
苏浩文看了女孩儿一眼,声音温和地说道:“小妹妹,我非常乐意奉陪,不过,得等我忙完了工作之后,我和你联系,行吗,”
女孩儿眼里神采飞扬,她看着苏浩文,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苏浩文笑着点头,彬彬有礼地说:“谢谢,我记住了,”
女孩儿一脸陶醉地跑开了。
在苏浩文的身后,还有好几个年龄层次的女人跃跃欲试。
卫世杰和丢丢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欢迎你,苏先生,”卫世杰热情地伸出手,说:“我是世纪阳光的卫世杰,”
苏浩文彬彬有礼地说:“谢谢,让你久等了,”
卫世杰将丢丢介绍给苏浩文:“这是我的朋友,李晓兰,”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苏浩文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苏先生,你也可以叫我丢丢,”丢丢送上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ok,”苏浩文忽视了丢丢脸上的微笑,而是缓缓地将目光下移,停留在了丢丢自以为傲的长腿上,流连了一秒钟,才回赠了丢丢一个礼节性的笑容。
苏浩文转头向卫世杰和丢丢介绍了他的两位助手,林凯,周玉强。
一行人在接机口的注目之下一起往外走。
快走到自动门前,苏浩文停下了脚步,问道:“卫先生,青原在临江的什么方位,”
卫世杰也停下來,回答道:“东南面,”
苏浩文问:“我们走的是什么路线,”
卫世杰说:“出了机场上高速,一直往东,”
苏浩文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外面的晴朗的天空,说:“卫先生,我们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吧,休息到十一点再走,”
卫世杰很是纳闷,走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提出要喝咖啡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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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苏浩文有提议也不好反驳。
卫世杰转身,领着苏浩文等人來到了候机大厅二楼,进了一家咖啡厅。
坐下來,点了咖啡。
卫世杰和苏浩文在一桌,丢丢陪着林凯和周玉强在另外的一桌。
“卫先生,临江的女孩子好热情啊,”苏浩文看了一眼正与林凯、周玉强聊得眉飞色舞的丢丢,感叹了一句。
“呵呵,应该是苏先生一行太有魅力了,”卫世杰一脸笑意地说:“刚才那个女孩子的心啊魂啊可能全被你给勾去了,如果我们合作成功,苏先生要常來常往,我真担心以后我想找个美女出來喝咖啡的机会都沒有了,”
“no,no,no,”苏浩文伸出食指摇了摇,笑着说:“卫先生,你说得太夸张了,不错,男人对美女当然会有兴趣,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美女都适合自己,”
“苏先生出身名门,走南闯北,一定见多识广,”卫世杰以求教的口吻问道:“我冒昧地请教一下,怎么才能知道哪一类美女更适合自己呢,”
苏浩文的言行表现出了极高的修养,这是后天训导和培养出來的,骨子里的那股自小养尊处优的傲慢尽管被深藏,却偶尔也会有所流露,因为卫世杰的恭维恰到好处。
“呵呵,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太深奥的道理,全是命数使然,比方说,我们香港有一个说法,龙虎相斗,龙凤呈祥,”说到这里,苏浩文问卫世杰:“女人有白虎,有乌凤,这个卫先生应该懂吧,”
卫世杰点头,他泡妞无数,这点基本常识哪能不懂:女人下面沒毛或毛少叫白虎,毛多或毛厚叫乌凤。栗子小说 m.lizi.tw
“有道是,碰见白虎金成铁,遇上乌凤铁成金,”苏浩文微微一笑,接着说:“遭遇白虎,龙虎相斗,必定两败俱伤;遇上乌凤,龙凤呈祥,定然顺风顺水,”
哇塞,卫世杰做崇拜状,“苏先生果然有见识,能有机会结识苏兄,真是三生有幸,日后还要向苏兄多多讨教,”
“卫先生,讨教谈不上,相互切磋吧,”苏浩文摆手笑道:“不过,苏兄二字不提也罢,”
“不提,不提了,”卫世杰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來。
苏兄,酥胸也。
谈美女,卫世杰可是行家里手,自然与苏浩文谈得相当投机。
他心里暗自得意,只要苏浩文对美女有兴趣,以丢丢的美貌、长腿和床上床下的手段,摆平他应该是有把握的。
卫世杰说着话,有意无意地瞟了丢丢一眼,问道:“苏先生,你看丢丢小姐如何,”
苏浩文自下而上打量了丢丢一眼,先是微微颔首,后又微微摇头,道:“相书有言:‘丰颔重颐,旺夫兴家’,丢丢小姐的下盘价真货实,颇具鹤立鸡群之风韵,只是这面相经历过鬼斧神工,一时难以预料,”
我靠,苏浩文的眼睛真他妈的毒啊,怪不得他的目光除了在接机口在丢丢的长腿上停留过一秒钟之外,似乎再沒有正视过丢丢漂亮的脸蛋和高耸的胸部。
卫世杰顿时泄了气,这意味着丢丢在苏浩文面前不好使。
不过,这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苏浩文确实是一个阅女无数的风流人物。
可是,他的眼光如此犀利和挑剔,什么样的美女才能入其法眼呢。
正犯难,卫世杰的手机响了。
卫世杰向苏浩文抱歉地笑笑,走出了咖啡厅。
电话是楚天舒打來的,他问航班是不是正点,人接到了沒有。
卫世杰说,人倒是接到了,可是,苏浩文提出來要喝咖啡,等到十一点之后才肯出发前往青原。
楚天舒有点着急,他告诉卫世杰,根据日程安排,伊海涛只有中午有时间,预定十二点在青苑宾馆设宴为苏浩文等人接风,等到十一点之后再出发,十二点之前就赶不到青原了。
真要是航班延误也好向伊海涛解释,可在机场咖啡厅里干坐着耽误了时间,这岂不是有点不把市长当干部吗。
“那怎么办,”卫世杰透过玻璃隔墙看了一眼,苏浩文还在悠闲地喝着咖啡。
此时,卫世杰比楚天舒更着急,人是他來接的,不能按时把人带回去,为这么点小事给伊海涛留下一个不守时的坏印象,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老卫,你知道吗,他为什么不肯动身,”楚天舒问。
离十一点还有半个多小时,现在出发还來得及。
“不知道,”卫世杰如实回答,不敢隐瞒一个字,“他只问了青原在临江的什么方位,我告诉他在东南方向,然后他就提出找个地方喝咖啡,要等到十一点过了之后再出发,”
楚天舒也感觉奇怪,又问道:“就这么等着,那你们谈了些什么,”
卫世杰无奈地回答:“能谈什么,谈女人呗,”
“谈女人,”楚天舒越发的纳闷了,在机场干坐几十分钟,就是为了和卫世杰谈女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具体谈到了什么,”
对于楚天舒的刨根问底,卫世杰不以为然,他苦笑着说:“白虎啊,乌凤啊,女人旺夫啊,反正全是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东西,”
楚天舒听了也是一头的雾水。
“丢丢呢,他对丢丢有什么感觉,”楚天舒实在忍不住了,直接问出了这个不太适合挑明的问題。
卫世杰举着手机,不耐烦地走來走去,抱怨道:“嗨,别提了,这小子估计研究过相术,他居然看出了丢丢的面相经过了鬼斧神工,你说,这他妈是不是太神奇了,”
面相,旺夫,相术。
楚天舒灵光一闪,他猛然想到了现在风靡临江的风水大师闻家奇。
“老卫,你稍等,我看看有沒有办法让他早点动身,”
楚天舒挂了卫世杰的电话,拨通了闻家奇的手机。
可是,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楚天舒忍不住骂道,这个神棍混出点名堂,竟然端起了大师的架子,我的电话也不接了。
等了一分钟左右,闻家奇回拨过來了。
闻家奇一副不急不慢地口吻说:“老弟,什么事这么着急啊,催命似的,不知道本大师正忙着帮富婆们排忧解难呢,”
楚天舒说:“操,你暂时把富婆晾一晾,先帮我排忧解难了再说,”
闻家奇“嘿嘿”一笑,说:“全临江恐怕也只有你老弟敢对本大师这么无礼,”
“跟你讲道理,沒人讲得过你这个神棍,”楚天舒沒有继续和闻家奇多啰嗦,直接问道:“老闻,我问你件事儿,有个国外过來的客人,对相术略知一二,现在在蓝山机场,听说青原在临江的东南面,死活不肯走了,非要等到十一点之后才肯动身,你说说,这是什么讲究,”
闻家奇对于外來的“和尚”似乎很有兴趣,他忙问:“从哪里过來的,”
楚天舒说:“香港,”
“不对呀,香港地区好像沒这讲究,”闻家奇沉吟片刻,突然问:“小楚,此人是不是西方过來的,”
“我靠,果然神棍,一猜就中,”楚天舒叹服一句,说:“他是在法国长大的,”
“小楚,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喊我神棍,这也不是猜,是神机妙算,”闻家奇兴奋地说:“西方风水界作为风水研究的一个旁支,对于出行的方位有特别的讲究,与香港、台湾、大陆等相比,似乎又……”
“老闻,打住,我沒闲工夫听你讲课,”楚天舒不耐烦地打断了闻家奇话头,说:“先告诉我什么原因,怎么破解,只要能让这位客人在十二点赶到青原,我改天专门來听你念经布道,”
闻家奇说:“原因很简单,按照西方风水的说法,今天的这个时辰,顶着太阳出行是逆天而行,只有过了十一点,才算是顺势而为,”
从蓝山机场出來上高速,必须往东走,怪不得苏浩文不肯起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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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楚天舒对闻家奇的风水之术不太感冒,但是对于他在此领域内的钻研精神和涉猎广泛还是打心眼里的佩服。
楚天舒忙问:“那怎么办,”
“好办,”说到破解的方法,闻家奇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改变线路,先向南走一段省道,过了十一点之后,再上高速向东,”
楚天舒赞道:“好主意,”
闻家奇得意地说:“老弟,沒别的事,我就先忙着啊,还有一位富婆眼巴巴地等着我给她抚平心灵的创伤呢,”
楚天舒喊道:“等等,”
闻家奇问:“老弟,你还想咋的,”
楚天舒说:“我命令你,立即打发走那位富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青原,”
闻家奇不满地抗议道:“哎,本大师神机妙算,法力无边,你敢对本大师如此无礼,不怕遭报应么,”
楚天舒笑道:“哈哈,老闻,你敢不听从我的安排,那是一定要遭报应的,”
闻家奇在别人面前特别有自信,可遇上楚天舒就总有点心虚,他问道:“报应啥,”
楚天舒说:“我告诉你老闻,如果十二点之前我在青原看不到你的大师风采,我就把你在临江给富婆们排忧解难的事告诉嫂夫人,对,还有闻芳,闻达,來与不來,你自己看着办吧,”
闻家奇悲哀地诵了一声“无量寿佛”,叹道:“老弟,你就是我老闻这辈子的大克星,不说了,中午青原见,”
楚天舒结束了与闻家奇的通话,又拨通了卫世杰的手机,两人经过短暂的商谈,决定改弦易辙,不从丢丢身上下功夫,改从风水相术上寻找突破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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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回到咖啡厅,劝说苏浩文启程。
苏浩文说,不急,时间还早呢。
卫世杰说,苏先生,刚才我接到市府办公厅副主任的电话,他告诉我,青原市常务副市长伊海涛中午将设宴给苏先生接风洗尘,问我们在中午十二点之前能不能赶到。
苏浩文翘起了二郎腿,说,你们大陆的商人要依附官员才能生存,在我们法国政府是为商人服务的,市长从來不会对一个投资商如此感兴趣。
卫世杰在肚子里骂,你他娘的不就是一根破香蕉吗,简直是白批了一张中国人的黄皮,你们大陆,我们法国,你他娘的说得真他妈顺嘴。
卫世杰心里不舒服,嘴里说话就不太客气了:苏先生,刚才我请教过一位高人,你不想出发,是不愿意这个时辰往东走,对吗。
苏浩文一惊,放下了架起的二郎腿,他虽然感觉有点惊异,但还是点头承认了。
卫世杰说,苏先生,既然我们是合作,就应该同时考虑双方的感受,如果我们现在往南走,你有沒有意见。
沒有,苏浩文回答得很坦然。
按照闻家奇的建议,先往南后往东,卫世杰终于劝动了苏浩文,从蓝山机场经省道往青原进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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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排苏浩文单独上丢丢的车,现在已经沒有必要了。
苏浩文一声不吭上了卫世杰的车。
林凯和周玉强嬉笑着上了丢丢的车。
路上,苏浩文好奇地问:“卫先生,改变路线的建议是谁提出來的,”
卫世杰说:“名动临江的风水大师,闻家奇,闻大师,”
苏浩文表现出极高的兴趣,便让卫世杰介绍一下闻家奇的來历。
卫世杰边开车,边滔滔不绝地向苏浩文介绍起闻家奇來。
据传,闻家奇出身于青原的风水世家,早年师从于祖父,后就读于某重点大学哲学系,潜心研究《易经》二十余年,应凌云集团女总裁吴梦蝶盛情邀请,出山短短十几天,就在临江商界博得一片赞誉,人们都叫他闻大师。
闻大师绝非街头巷尾摆摊挂牌的那类以《易经》为旗帜的占卜先生。
说到这里,卫世杰便讲了闻家奇出道以來好几个传奇故事,反正苏浩文刚从法国转道香港再到的内地,对闻家奇的光辉事迹全然不知,卫世杰就把他道听途说到的,网上浏览到的,新闻报道过的等等风水大师的神奇表现都安在了闻家奇的头上,并一再强调,闻大师对于男女之事的神机妙算堪称一绝。
听到这里,苏浩文的眼前更是一亮。
随后,卫世杰又开始胡编闻大师的离奇经历。
仍然是据传开头,对于神奇人物,江湖上总有一些他的传奇,是真是假,传播者是不负责证实的,就算是露出了破绽,也可以一笑了之。
据传,闻大师是八十年代初毕业于某重点大学哲学系的高材生。
上大学之前他就在祖父的引导下熟读过相术孤本,入学之后,又得良师专业指导研读过《易经》等读本,毕业之后,他被分配到了国家机关当公务员,后來辞职返乡,隐居于深山之中,潜心研究风水相术等神秘深奥的学问,在他看來,这是一门地道的科学。
对此,苏浩文表示赞同。
卫世杰继续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这家伙先是泡妞后是做生意,早已练就了巧舌如簧的本领,加之又是半真半假地传播,所以讲起故事來既生动而又神奇。
闻大师大部分时间在国内大城市游历,偶尔会到港澳台及东南亚国家讲学,他在东南省、在临江市、回青原老家等等加在一起的时间,一年之中也就是三个月而已,用神龙见首不见尾來形容绝不过分。
不管闻大师走到哪里,他都是深居简出,绝对的低调,从不出入高档娱乐场所,据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说,如果再次与他在街头擦肩而过,也不敢确认这位与常人无异的路人就是闻大师。
他个人的生活水平不怎么讲究,但他所接触的人当中,几乎都是达官贵人,刚出道的时候,登门求访、电话预约要与闻大师见面的人多是公司老板、企业董事长们,后來,就有政界人物纷至沓來,且到访者的职位有越來越高的势头。
听说來接闻大师的轿车以奔驰、宝马、林肯居多,若停上一辆奥迪,那不是档次低,而一定是外地慕名而來的大小官员。
对于那些盛情邀请吃饭洗浴保龄球高尔夫等等活动,他一概拒绝,不是他沒有闲心,而是他沒时间闲工夫,他要做研究,要讲学,要帮人排忧解难,他实在是太忙了。
反正他在东南省临江市地界上,名气传扬开來,愈來愈大。
卫世杰强调说,闻大师的名气日益扩大,并沒有任何当今时兴的炒作、策划和宣传手段,任何报纸、电视之类的媒体都沒有披露过有关他的消息,偶尔有个别富豪在微博中发条几个字的赞叹,也会在第二天无缘无故地消失。
他在业界的影响靠的是接触过他的人,这些人成了他的活广告。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连绵不绝,生生不息,进而声名鹊起。
卫世杰谦虚地说,临江和青原与巴黎、香港等现代化都市比起來实在过于闭塞,倘若发展到上千人对一个人感兴趣、信任乃至崇拜,就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了。
可是,闻大师名气和影响还在扩大,上万的粉丝是绝对有的。
这是因为接触过他的人们发现,闻大师确实有真才实学,他对风水相术的理解、阐述很不一般,他能把深奥莫测的理论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而在对事态发展趋势判断上,精准神奇,令人叹为观止。
这就是大学问家的风范与高明,而不是那些平庸的浅见寡识之辈,自知实力不够,却故弄玄虚,将十分简单的事物胡诌得深奥莫测,玄之又玄。
闻大师谈八卦、谈风水、谈星象、谈择吉、谈相术之类的神秘文化,他的交谈中融合了《易经》的思维方法、中医的医疗原理还有西方的哲学思想,有力地诠释着诸如此类的文化现象,他把人生的命运、命运的历程讲成了一部风水发展史,凡是请他解读过命程的人,无不为之倾倒,惊为天人。
他说过,风水相术是一门艺术,是芸芸众生的生活哲学,是商业人士的财运來源,是政治家谋略决策的良师益友,作为炎黄子孙,沒有理由不传承、不发展祖先留下的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
卫世杰吹得神乎其神,趁机还添油加醋地编几句闻家奇语录,把苏浩文这只黄皮白心的香蕉暗讽几句,把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苏浩文问:“卫先生,有沒有机会引见一下,”
“这个……”卫世杰显得很为难,“如今闻大师行走于达官贵人之间,沒有与之交往密切的人介绍,一般人很难请得动啊,”
“哦,”苏浩文又问:“以摩丹投资的名义來请,有沒有可能,”
卫世杰笑笑说:“够呛,闻大师学贯中外,并不以金钱财富为重,我估计,他对贵公司可能并不是太了解,”
苏浩文颇为失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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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将闻家奇吹嘘得神乎其神,苏浩文一直半信半疑。
他刚才这两句问话,实际上是想对卫世杰的吹嘘做一个验证,如果卫世杰满口答应可以引见,或者以摩丹投资的名义可以请得动这个闻大师,那么,要么是闻大师徒有虚名,要么就是卫世杰为此专门设的一个局。
可是,作为人精的卫世杰当然不会轻易让苏浩文捏住把柄,他从泡妞和赚钱中早已总结出來了,对付苏浩文这类人物,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至于闻家奇请來之后怎么办,以什么方式來见苏浩文,见了之后说什么等等,那都是楚天舒在青原要安排的事,自己犯不着给苏浩文留下破绽。
一路再无话。
十一点左右,汽车拐弯上了高速,一路朝青原飞驶而去。
十二点整,苏浩文一行准时抵达了青苑宾馆。
王少磊率欧阳美美、楚天舒等人在宾馆门口迎接。
对于常务副市长伊海涛亲自出面设宴接风洗尘,苏浩文表现得彬彬有礼,但并沒有国内商人的那种受宠若惊,他似乎对官职、接待规格等等不是太敏感,他更关心的是所投资的项目能不能有盈利前景。
寒暄介绍过后,宾主入席就坐,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上了桌。
无酒不成席。
卫世杰征询苏浩文的意见是不是喝点白酒。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浩文一口拒绝了,说下午我们还要会谈,喝了白酒就谈不成了,再说,白酒伤身,还是少喝为好。
卫世杰以为苏浩文喝不惯白酒,就提议开一瓶法国葡萄酒。
苏浩文笑笑说,我们千里迢迢來到大陆,再來喝比法国贵了好几倍的葡萄酒,实在是过于滑稽了。
卫世杰看看楚天舒,只得为难地说,苏先生,那我们就來点啤酒吧。
苏浩文再次拒绝了,啤酒喝多了,容易坏了体型。
对于苏浩文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好在今天出面接待的伊海涛有过留学的经历,对此并不是十分在意,如果换做是朱敏文和唐逸夫等人,这场面恐怕就很是尴尬了,谁不至于甩袖而去,至少要面露不悦之色。
楚天舒出面解围,提出以茶代酒,苏浩文欣然同意。
泡的是上次从青北县茶社里带來的秀峰毛尖,当苏浩文听说这口感气息都非同一般的茶叶就产自当地,立即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说:“只有山好水美的地方才能栽种出这上等的好茶叶,比如杭州,这样的一方水土才能产得出西湖龙井,”
卫世杰马上开了一句玩笑,说:“苏先生,莫非说杭州出美女也是这个道理,”
因为饭桌上还端坐着一个伊海涛,欧阳美美轻轻地碰了一下卫世杰。
苏浩文马上接了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出好茶的地方一般都出美女,”
“呵呵,苏先生好眼力啊,”楚天舒举起茶杯,说:“按照苏先生的理论,青原能产出秀峰毛尖这样的好茶叶,也一定会有令苏先生赏心悦目的美女,”
众人皆笑。
沒有酒的烘托,这宴席的气氛就显得相对较为沉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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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的出席本來就是礼节性的,只不过是要表示一下对摩丹投资集团來青原投资的欢迎和重视,看看苏浩文并不是很当回事,便早早提议结束,好让长途奔波而來的客人早点休息。
最后,伊海涛自然要客气一句:“苏先生,欢迎摩丹投资的苏先生一行來青原投资考察,考察过程中如有需要协助的地方请不要客气,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为苏先生提供方便,”
沒想到苏浩文却把客气话当了真,他站起來很认真地说:“伊市长,我想在当地请一名投资置业顾问,不知道能不能提供方便,”
国外财团在某地投资,请一名熟悉当地法律法规和风土人情的人士做顾问,这也符合国际惯例。
因此伊海涛马上应承道:“好啊,苏先生有什么样的人选需求,王主任,卫先生,你们应该大力协助,尽量满足,”
王少磊和卫世杰自然要点头称是。
卫世杰还不由自主地与楚天舒对视了一眼。
果然苏浩文提出了他早已想好的人选:“我想请风水大师闻家奇,”
此言一出,卫世杰为难地看着王少磊,王少磊又为难地看向伊海涛。
苏浩文一看这情形,越发相信了闻家奇的神奇并会是卫世杰吹嘘出來的,要不然的话,王少磊和卫世杰都不会如此犯难,他趁热打铁地说:“伊市长,看來还得请您发个指示,”
我靠,这家伙并不是不懂得权威的重要性,而是要利用人们对权威的尊重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伊海涛沉吟了片刻,说:“苏先生,如果是其他人选,我们还是可以设法帮助摩丹投资的要求,可是,这个闻大师深居简出,平素几乎不参与官方的活动,苏先生要请闻大师担任贵方的投资顾问,此事恐怕我发指示也起不了作用了,”
连一市之长的伊海涛都颇觉为难,苏浩文更加对闻家奇的神奇深信不疑了。
他看了一眼卫世杰,说:“卫先生,我们在机场的时候,你接到过电话,闻大师还帮你出了注意,排解了出行的难題,现在我们想请闻大师,你却推三阻四的,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之间缺少最基本的合作诚意,”
卫世杰傻眼了,只得苦笑着看向楚天舒。
伊海涛脸色一沉,问道:“小楚,这是怎么回事,”
楚天舒赶紧说:“报告市长,上午是我和卫先生联系的,听说苏先生滞留机场不能按时赶到青原,问明原因后我就向闻大师取得了联系,求得闻大师指点一二,才使得苏先生一行如期到达了青原,”
伊海涛说:“小楚,既然你和闻大师有联系,那就帮苏先生把闻大师请过來嘛,”
楚天舒解释说:“市长,我和闻大师是有过一面之交,瞅个空子打个电话联系一下还凑合,要把他请出來当投资顾问,这个我实在沒有把握,而且,闻大师这几天已经有了安排,怕也是腾不出时间來,”
伊海涛不满地训斥道:“摩丹投资集团能够选择青原作为投资考察的第一站,这对地方及企业的发展都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如果我们连一个投资顾问的事都解决不了,怎么能体现出政府对招商引资工作的重视,又怎么能让摩丹投资集团放心地把资金投进來,”
这番话义正词严,说的王少磊、楚天舒、卫世杰等人个个战战兢兢。
苏浩文这才真正见识到了权威的重大作用,对伊海涛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伊海涛严厉地说:“楚主任,这几天你不用到市政府上班了,你就代表市政府全程陪同苏先生一行完成考察任务,我再强调一遍,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满足苏先生提出的合理要求,”
说完,伊海涛看都不看楚天舒一眼,与苏浩文握手告别。
楚天舒挨了批评,还得屁颠屁颠地追出去给伊海涛送行。
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伊海涛向楚天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再回到宴会厅,卫世杰已经买了单。
楚天舒跟着卫世杰的车,将苏浩文等人送到了预订的凯旋大酒店。
到了酒店,苏浩文又对所住的高级商务套间的房号提出了异议。
卫世杰订的是1288房,取一路发发之意,可是苏浩文说,在你们大陆大家可能都喜欢发财,在我们法国不在乎发不发财,只图个顺利就行了。
无奈,只得顺了苏浩文的意思,换到了1166号高级商务套间,取六六大顺之意。
休息之前,苏浩文再次提出了邀请闻家奇作为摩丹投资集团置业顾问的话題,并表达出在征询闻大师的意见之前,暂时不和世纪阳光具体谈投资的项目和意向。
楚天舒见前戏已经做足,便说,苏先生,我个人的想法是,你和卫先生下午先谈着,延请闻大师的事我尽力去办,一定尽快将他请到青原來,至于他肯不肯担当贵公司的投资顾问,你和他当面详谈。
苏浩文见事情有了转机,也不再坚持,同意按预定计划开始正式会谈。
从1166号房间里退出來,楚天舒和卫世杰回到了1288号房,非著名神棍、临江风水大师闻家奇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闲自在地品着香茗。
只见他梳一个中分头,穿一件黑色的中式对襟外衣,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脚蹬一双黑色圆口布鞋,带一副圆框墨镜,手持一把檀香小折扇,一眼望去,超逸洒脱,淡泊宁静,好一副仙风道骨,果然是与众不同,
下午的会谈在凯旋大酒店的小会议室里如期举行,但是进行得却十分艰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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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丹投资集团向世纪阳光注资这是执行总裁华宇定下來的基调,苏浩文未持异议,对投资房地产开发项目,苏浩文也不反对,但是,要开发卧龙城项目,苏浩文却未置可否。
卫世杰滔滔不绝地讲述了青原房地产发展的总体趋势,分析了江北开发区对卧龙城项目的优惠支持,强调了在江北开办优质学校所带來的优势和连锁反应,罗列了大量的价位数据等等等等。
可是,任凭卫世杰摇动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口干舌燥,苏浩文就是咬定牙关不松口。
他只死咬住一点,江北开发区沒人气,沒人气就市场,沒市场就沒钱赚。
更可气的是,他说我们摩丹投资集团不是來大陆扶贫的,是要让投资产生效益的,如果所投入的项目看不到预期的投资收益,我只能向总部建议取消合作。
卫世杰解释说,一旦优质学校在江北的卧龙城周边落成,市区里的居民为了方便孩子上学,就会抢着在卧龙城买房定居,总的走势是人气越來越旺,人气旺了,市场就会热起來,市场热起來业主就要争起來,一争起來房子的价位、物业管理费都会随之攀升。
苏浩文虽然在国内读过两年书,但是,他的升学完全是他父亲资金运作的结果,他根本体会不到当前教育资源对民众生活的巨大影响,所以,对卫世杰的分析不屑一顾,他援引了会谈之前在网上查到的一份资料,说临江市房地产商在江北开发的楼盘,现在已卖了一年,还有百分之七十的房屋未能出手,由于投入资金过大,已压得这家房地产老板喘不过气來,眼看资金链条就要断裂,正在大幅降价抛售,亏损惨重,已处于倒闭的边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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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房屋结构、地理位置、小区环境來比较,此楼盘哪一点也不比卧龙城项目差,临江市的人口和富裕程度也远高于青原,建在江北的楼盘尚且卖不出去,卧龙城的前景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卫世杰与苏浩文会谈的同时,楚天舒和闻家奇在刘春娜的办公室里,借助凯旋大酒店的监控系统,仔细观察着苏浩文的言行举止,又通过网络和向华宇咨询,收集了大量苏浩文个人喜好成长经历方面的资料。
眼见着双方快要谈不下去了,楚天舒对闻家奇微微一笑,说:“闻大师,该你出场了,”
闻家奇起身,对着镜子整了整衣服,又捋了捋头发,缓缓将圆框墨镜戴上,轻轻一摆手,说:“楚先生,请前头带路,”
得到通报,苏浩文听说闻大师驾到,立即中断了与卫世杰的交谈,起身迎了出來。
握手的时候,闻家奇的食指和中指趁机搭在了苏浩文的脉上。
会谈由于闻家奇的介入演变成了闲谈。
当然,主要是苏浩文和闻家奇在谈。
摩丹投资集团要请投资顾问,楚天舒和卫世杰犯不上多嘴多舌,但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就像一出事先排演了无数次的戏,无形中把在座的其他人带到了一种顶礼膜拜的氛围里。
林凯、周玉强等人自不例外,苏浩文也在这个强大的气场中有些乱了分寸。
寒暄几句,话題自然就绕到了风水上。
很显然,痴迷于风水相术的苏浩文有意在考察闻家奇的学识。
楚天舒刚开始以为闻家奇会用一些玄而又玄的话來糊弄苏浩文,因为他过去一贯就是这么个做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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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天却是例外。
闻家奇一上來就说:“风水学,是为人类谋求居住环境的综合性学科,它不仅属于中国,也属于世界,简单一句话:好的风水就是让人舒服的环境,一流的设计师,不管他是洋人还是中国人,总是能寻找并设计出让人住在里面舒服的房子,这就叫合于风水,”
简明易懂的一句话,直接就把闻家奇与苏浩文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卫世杰也暗暗佩服,闻家奇一上來就把风水与居住环境和房屋联系在一起,无疑是在为卧龙城项目的开发做铺垫。
果然,闻家奇接着说:“风水的原始意义就是,藏风聚气,趋利避害,从古至今,风水就是一个目的,选择适宜居住的环境,”
苏浩文对风水还是有些研究,他说:“风水作为一个文化,早在早在战国时就已产生,后來在发展过程中与周易紧密结合,便有了预测吉凶的功能,东汉之后,出现了风水先生这个职业,一些江湖骗子也开始以风水先生的名义游走江湖,”
苏浩文卖弄了一番风水发展的历史,其用意是借古喻今,多少有些怀疑闻家奇只是个风水先生的意味在里面。
看到苏浩文说得头头是道,楚天舒和卫世杰暗暗替闻家奇捏了一把汗,尤其是楚天舒,他知道闻家奇虽出身风水世家,但沒见过大的世面,主要是凭着一本《北宋奇书》闯出來的名声,学术方面的造诣实在不敢抱以太大的指望。
“苏先生,区别懂与不懂风水并不难,不懂的人最害怕讨论,风水先生只会神神道道,只有真正的大师才敢正面回答问題,”闻家奇不紧不慢地说:“实际上,从新石器时代,人们就开始选择房屋坐北朝南,这是我国最早有历史记载的风水萌芽,”
苏浩文追问道:“敢问闻大师,这是何道理呢,”
“非常简单,根据中国所在的经纬度,房屋选择坐北朝南就是为了采光和保暖,”闻家奇说:“后來有风水先生把坐北朝南与政治文化等联系起來,搞得神乎其神,所以,我历來反对将风水先生与风水等同起來,”
苏浩文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題:“诚如闻大师所言,风水是一门科学,它包括自然地理、社会人文、哲学、心理学等很多方面的内容,请问,风水先生是如何将其迷信化的呢,”
闻家奇侃侃而谈:“风水先生把人的生辰八字和房子的朝向联系在一起,东方是木,西方是金,南方是火,北方是水,中央是土;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讲究房子的主人和朝向不能相克,这种说法在汉代之后比较盛行,但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所谓迷信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盛行,其基本落脚点就是五行八字,相性相克,并无太过稀奇之处,”
苏浩文一看,讲历史沿革难不倒闻家奇,便开始拿具体的事例來考闻家奇:“闻大师,我在北京的时候,就听说北京古來就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风水之说,你对此有何看法,”
闻家奇说:“我认为,这是长期社会人文环境造成的,因为古代运河在北京东面,交透便利,商业发达,而西城王府很多贵族聚居,南城多为菜农,北城则是外來人口混杂而居,‘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之说是后人总结出來,并非完全由风水所致,”
苏浩文穷追不舍地:“照闻大师这么说,那风水凶吉之说岂不也是无稽之谈,”
“非也,”闻家奇折扇一甩,轻轻摇了几下,说:“所谓吉凶观念,说得就是居住环境的利弊,我举两个浅显的例子,比如,房子建到山顶上,肯定不好,因为山顶风大,就是凶,房子建在急流旁边,也属凶,因为发洪水会把房子冲掉,”
闻家奇这一手太极打得很妙。
苏浩文越是急于考证闻家奇的來历与学识,闻家奇便越是要用最浅显的例子來反证苏浩文听不懂深奥的理论。
苏浩文也是有备而來,他听懂了闻家奇话里暗讽,不由得有些火气,便搬出了一个此前令诸多风水人士大为尴尬的问題:“闻大师,据我所知,大多数的风水大师都不发达,这是何因呢,”
苏浩文这个问題的确很毒,也曾令诸多的风水大师无言以对。
可不是吗,既然你有看风水的能力,帮人做了那么多富贵地,为什么不把自己的风水做好,为何还要去为他人看风水,自己为什么不能升官发财,还是要去为他人做嫁衣裳。
闻家奇不慌不乱,鄙夷地瞟了苏浩文一眼,说:“俗语说得好:木匠师傅无凳座,道士家中鬼唱歌,算命先生半路亡,地理先生沒屋场,影响人生的力量很多,风水不过是重要的一种,毕竟风水不能包治百祸,立竿见影,正所谓,地气发热要时日,岁久方知地有情,”
苏浩文张口结舌。
闻家奇继续说:“说太复杂了还是难懂,我还是用简单的例子來说吧,比如建筑工人一生辛苦未必能住进高楼大厦,农民挥汗如雨未必都能吃饱吃好,银行职员天天数钞票,却未必能大富大贵,这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再比如,有的人有一个很好的家世背景,一生下來非富即贵,能说他在娘肚子里就占了好风水吗,肯定不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苏浩文目瞪口呆。
尽管苏浩文已无还手之力,但是,对于他的挑衅言辞,闻家奇还在穷追猛打,
闻家奇说:“我记得有这么一句话,家世背景就像是一对翅膀,装在老虎身上是会飞的老虎,人人敬畏;装在蟑螂身上就会变成会飞的蟑螂,让人更讨厌,”
苏浩文面红耳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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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交锋,苏浩文全面处于下风。
闻家奇就是要让知道,得罪了一个风水大师是何等的罪孽深重。
最后,闻家奇总结说:“少年学艺老才用,当代闲师后代仙,自古到今,高官巨贾,普通百姓,欲求好风水者却比比皆是,研习风水者也不计其数,良莠不齐,鱼龙混杂,风水师既在人们渴求与热捧之中,又在人们的怀疑与防范之列,”
苏浩文借喝水掩饰了尴尬,恭维道:“感谢大师今天拨冗当面指教,实乃三生之幸啊,”
闻家奇把折扇一收,笑道:“呵呵,苏先生客气了,如果一定要说感谢,你还得感谢楚先生,”
苏浩文看了楚天舒一眼,说:“哦,我听说闻大师仙务繁忙,楚先生能一就到,可见你们交情不浅啊,”
闻家奇说:“楚先生有恩于我,他再三恳请,我唯有从命,”
苏浩文试探着问道:“敢问大师,最近在忙些什么,”
闻家奇见苏浩文已无傲气,便开始夸夸其谈:“今明两天,还有三两个预约,后天前往宝岛台湾,风水协会有一个讲学,然后到新加坡参加一个研讨会,事实上,风水相术在海外更受到文化人士的追捧,他们和苏先生一样,把这看作是一种文化追求,”
一拉一捧,苏浩文对闻家奇的仰慕倍增,林凯和周玉强等人也是佩服有加,他们与其说是被闻家奇的学识所折服,还不如说更愿意看到有人能降服苏浩文。
这时,苏浩文打开电脑,翻出几张图片,通过投影仪打在了屏幕之上,问道:“闻大师,请问这两栋建筑吉凶如何,”
众人的目光聚焦于屏幕之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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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家奇脸色顿时阴沉了下來。
苏浩文见了,心头一惊,他忙说:“闻大师,这是我在法国香港拍摄的几幅建筑图片,研判多日,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有幸与大师当面请教,还望大师不吝指教,”
第一张照片上,是坐落在法国乡村的一栋白色的别墅楼房,周围树木成荫,小溪环绕而过,景色优美,风光旖旎,是一处美观舒适的家居环境。
可是,闻家奇的目光从小白楼移到了溪流之上,他微微摇头说:“此处风景宜人,不失为一所宜居之所,但这条小溪在楼前蜿蜒而过,此为主凶的镰刀格局,虽不至有大的危害,但也于主人健康不利,”
此言一出,说得苏浩文心神不宁。
这是他在法国购买的一栋小别墅,也是他自己看风水的得意之作,突然被闻家奇说得一无是处,又联想到最近女友分手,工作异动等诸多不顺因素,由不得他不信。
第二张照片上,是在香港繁华地带楼宇林立中的一座高楼,其室内装潢设计堪称一流,一看就知道是那种高端人士情有独钟的高档公寓楼,一旁的林凯和周玉强看了,几乎都流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可是,闻家奇的目光却盯住了不远处一栋高楼,这是一座现代化的建筑,外装饰全部用的是玻璃幕墙。
“此为大凶之天斩格局,”闻家奇斩钉截铁地说:“公寓内长期被多余的光照射,会令宅内人士夜不能眠,易有牢狱之灾,事业财运均一落千丈,”
苏浩文听了,大惊失色,冷汗淋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他在调任香港之后请了一位风水师选中的一套豪华公寓,作为他在香港工作期间的起居之所,刚花大价钱购置到手,才住了沒几天,就已经勾搭了数名摩登女郎,确实应了香港风水师推荐时所说的桃运通畅。
现在突然被闻家奇说成了大凶之天斩格局,还可能有牢狱之灾,自然要令苏浩文惶恐不安。
苏浩文的表情变化,闻家奇都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毫不客气地说:“苏先生最近桃运通畅,此为大吉大利之相,但天下风水,阴阳互补,不可矫枉过正,采阴过盛,阳气自然消退,霉运就要上身,”
说到阴阳之调剂,这是闻家奇的看家本领,也是他从《北宋奇书》中研读出來的绝密心得,刚才与苏浩文握手之际,闻家奇就把出了他纵欲过度的脉相,此时借机说出來,一语中的,自然要让苏浩文震惊叹服。
“同样是居停之所,农民叫屋,市民叫房,文人叫斋,僧人叫刹,商人叫厦,隐者叫庐,官人叫邸,贵人叫馆,美妇叫香巢,绅士叫豪宅,土豪叫朱门,帝王叫金銮宝殿,屋里只有土灶,斋里才有笔墨,朱门里有酒肉,金銮殿里有歌舞升平和三宫六院,屋檐下的分寸,是乱不得的,因为它关系到风水和身份,……”
闻家奇接着从分析两个楼盘的运势开始,上到天文,下到地理,胡吹海说了一通,话语中夹杂着苏浩文半懂不懂的术语,滔滔不绝,像一个优秀的演说家,这让痴迷于风水学说的苏浩文佩服得只差五体投地了。
至此,苏浩文不得不坦白承认,这是他刚在香港通过一名风水师推荐购买的豪华公寓,之所以一直未能卖出去,就是因为风水好,价钱高,才滞留带现在。
闻家奇立即说:“苏先生,恕我直言,你上当受骗了,”
“何以见得,”
“香港的有钱人何其多也,懂得五行风水的有识之士更是不少,如果这是一套风水好房,岂能在一年之后才落到你的手上,”
一席话,说得苏浩文哑口无言,面带愧色。
戏演足了,闻家奇起身告辞。
“且慢,”苏浩文跳起來,拦在了闻家奇面前,恳求道:“闻大师,我代表摩丹投资集团诚邀你担任本次考察的投资顾问,还望大师成全,”
闻家奇为难地看着楚天舒,不悦地说:“老弟,这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吧,我自出道以來,从无爽约的经历,今天下午我推掉手头上的预约,专程赶到青原來与苏先生见面,这已经让我在朋友们面前很不好解释了,”
苏浩文尝到了权威的甜头,继续给楚天舒施压:“楚先生,希望你能够劝说闻大师帮我这次忙,如果你办不到的话,我只好向伊市长求助了,”
楚天舒走过來,劝道:“闻大师,苏先生作为一名华裔法国人,对中国的风水文化如此痴迷,实为难得,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投资江北,不仅只为牟利,还要建造国际标准的幼儿园、小学和中学,据我所知,造福于江北百姓,这也是你闻大师一生的夙愿,所以我才斗胆请你出山,以助苏先生一臂之力,”
“果真如此,”闻家奇问向苏浩文。
苏浩文点头称是。
闻家奇说:“我早年曾在江北隐居修炼,感同身受江北百姓之疾苦,如果苏先生有意投资江北造福于民,本大师倒是愿意倾毕生之学,以尝夙愿,”
卫世杰击掌叫好,并慨然承诺:“闻大师,摩丹投资集团是向本公司注资开发江北新城,能得到大师现住,本公司愿承担全部的报酬,”
闻家奇摆手道:“孤灯苦诣,皓首穷经,登高涉险,万里验真,其中辛苦,东君能知多少,为客户谋一穴好地,厚禄巨富,一本万利,这报酬如何定,何价为合理,自古以來,风水师以积善救贫为己任,报酬可任由福东施舍,”
“闻大师高风亮节,厚德仁义,苏某十分钦佩,”苏浩文抱拳拱手,笑道:“如此说來,闻大师是答应做我公司的投资顾问了,”
闻家奇谦虚道:“常言道,一穴风水,未可决定一族之兴衰,一处住宅,不能决定一家之祸福,做好一处风水,谁也无法肯定日后定能大吉大利,兴旺发达,如果如是,皆大欢喜,固然很好,但我有言在先,天下风水,有德者居之,若有力不从心之处,还望海涵,”
苏浩文所接触的风水师当中,几乎个个都是口出狂言,无所不能,像闻家奇这样讲丑话说在前面的大师还真是头一个遇到,可越是如此,苏浩文越认准了闻家奇是那种有真才实学的大师级人物。
楚天舒做出一副中间人的样子,调停道:“闻大师,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既然你愿意担当投资顾问一职,报酬还是先说一说的好,”
闻家奇问清楚摩丹投资集团与世纪阳光有意联合在江北开发房地长项目,他稍稍沉吟了一番,才开口说:“这样吧,日后楼盘竣工之后,由我任选一套,如何,”
楚天舒和卫世杰还沒有來得及说话,苏浩文就率先击掌叫好:“太好了,闻大师看得中的地方,风水肯定错不了,项目开发成功,给我也预留一套,”
得,这卧龙城项目连图纸还沒有出來,就已经销售出去了两套,这就是风水的魅力。
一拍即合之后,事不宜迟,立即启程赴现场考察,
车过青莲江大桥,直奔卧龙岗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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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闻家奇继续给苏浩文洗脑:“苏先生,其实海外风水研究比在国内前景更广阔,他们讲究因势而立,顺势而为,不像在国内,事主往往强求十全十美,给风水师们平添诸多的烦恼,”
闻家奇这么说,也是在给苏浩文打预防针,毕竟他对风水相术还有点研究,如果到了卧龙岗,某些地形地貌的确与风水理论相抵触,闻家奇好自圆其说。
苏浩文说:“闻大师,这个道理我懂,选好一地,形体合格,但理气却未必尽然,合先天未必合后天,合三合未必合九星,合九星未必合三元,合玄空未必合六法,合张三未必能合李四,还是你刚才那句话,天下风水,有德者居之,凡夫俗子,只可抢先,不可强占,”
闻家奇说:“是啊,风水师的水准再高,也会有很多客观因素令其无法施展才能,无法挽救局势,祖上德孽、先天命运、天意、国运、民意、风俗、时机等等现实因素,都会直接影响风水师的操作和风水的效果,”
换句话说,我闻大师是倾其所学了,日后项目要是赚不到钱,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到了卧龙岗,首先看到的是一团死水洗凤湖,还散发出一股异味。
苏浩文当即就不满意,后又看到卧龙岗只是一座光秃秃的山,更是心生厌恶。
他转了一圈,对闻家奇说:“闻大师,众所周知,楼宇依山而建,取其有靠山之吉相,所谓后靠明山好掌权,若所靠之山并非明山,而是山石嶙峋、寸草不生的穷山,这就是被称之为廉贞格局的不吉之兆啊,”
闻家奇摇头道:“非也,刚一进來,我和苏先生也是一个感觉,在这一片空旷之地,卧龙岗太过显眼,当就此一山而言,确属廉贞格局的不吉之兆,但是,看风水看局部,更要看全局,苏先生,你跟我來,”
闻家奇领着苏浩文登上了一个高坡,背对卧龙岗,面朝洗凤湖和那一大片的丘陵,指点道:“苏先生,我们再來看,‘左边有水、右边有路、前面有场、后面有山’,这就是中国人最常说的‘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是大吉大利的居住之所啊,”
苏浩文一听傻了眼,闻家奇沒说错啊,左边有一个洗凤湖,右边是规划中的道路,前面是一大片的丘陵,后面还一座卧龙岗,把这几样凑一起,可不正合了古人最推崇的“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这么一个风水宝地,谁不希望在这里居住啊,。栗子小说 m.lizi.tw
道理人人会说,关键是看从谁嘴里说出來,如果沒有在凯旋宾馆的那一场交锋做铺垫,一上來就把苏浩文引到卧龙岗來,闻家奇说得再玄乎,苏浩文也未必听得进去。
所幸的是,对风水一知半解的苏浩文已经被闻家奇重挫了锐气,现在听到了闻家奇的“风水之说”,就“栽”在里面出不來了。
苏浩文沒有异议,林凯和周玉强两个年轻人更是无话可说。
返回的路上,苏浩文恳求闻家奇说:“闻大师,过几天你要前往台湾和新加坡讲学,能不能顺道停一停香港,”
闻家奇直言不讳地说:“苏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请我去帮你改改公寓的风水,对吧,”
苏浩文眼巴巴地说:“大师果然神奇,我确实是此意,不知大师能不能……”
闻家奇摇了摇折扇,为难地说:“这恐怕难以成行,一來是我的行程都已排满,确实抽不空來;二來绕道香港,早晚会惊动港内同道,他们多半要责怪我见利忘义了,”
“那……”
闻家奇用扇子点了点苏浩文,说:“难得苏先生一番虔诚,现在网络通讯手段非常发达,要不这样,你尽快将公寓室内外的方位布置用图片和视屏的方式发到我邮箱,我远程指导你操作,如何,”
苏浩文十分感激地说:“好,太好了,”
闻家奇沉吟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观苏先生面相,已被阴气所伤,如不尽快改变风水,怕是牢狱之灾一旦迫近,我也无能为力了,”
“是,是,”苏浩文心里发虚,被闻家奇这么一诈唬,这会儿的心思并不在考察上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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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盘算了一番,对开车的卫世杰说:“回宾馆我向亚太地区分部汇报,你们抓紧筹备举行新闻发布会,明天商谈合作意向书,后天签署意向书之后我立即返回香港,请帮我办理机票等相关手续,”
卫世杰当即与丢丢通了电话,楚天舒在她的车上。
得知消息,楚天舒又抓紧和王少磊联系,请开发区宣传部门立即与媒体联络,并派员赶赴凯旋大酒店,做好举行联合新闻发布会的相关准备工作。
苏浩文又对闻家奇说:“我一回到香港就将图片和视屏发到大师的邮箱,恳请大师百忙之中尽快回复,我自当谨遵大师教诲,更改室内外的风水,以避祸端,”
闻家奇微微颔首,道:“行吧,苏先生,也只好如此了,这几天你在青原,我会给你一道符诀,保你免受牢狱之灾,”
苏浩文连连点头:“大师恩德,苏某沒齿不忘,”
所谓的牢狱之灾完全是闻家奇编出來的鬼话,为了唬住苏浩文,他又编出一道符诀來自圆其说。
回到凯旋大酒店,苏浩文在1166房间里向华宇汇报考察情况。
楚天舒、卫世杰和闻家奇在1288房间里边闲聊边等着王少磊。
卫世杰开玩笑说:“闻大师,改天我跟你学徒去,你收不收啊,”
“为什么,”闻家奇把墨镜摘下來,不解地问道:“卫老板生意做得这么大,有钱有车有地位,还有兴趣跟我去跑江湖啊,”
“太有兴趣了,”卫世杰感叹道:“大师,看着你分分钟搞定一套房,才知道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不,”闻家奇颇为得意地说:“我说过,风水是一门科学,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小楚,你说对不,”
楚天舒看着闻家奇,脱口而出道:“对个毛,你这叫憨人有憨福,或者说是走了狗屎运,”
“小楚,你总喜欢对我进行人身攻击,”闻家奇郁闷的说道,“这难道仅仅是运气吗,难道就不是我的学识带來的正常收益,”
楚天舒笑道:“老闻,你拉倒吧,要不是我把你从山沟沟地带出來,你恐怕还穿着道士服到处招摇撞骗,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呢,”
闻家奇把折扇一甩,摇了几下,故作不悦地说:“哎哎,要不是有这码子事,以我一个大师的身份,就你一个小小的破副主任,能随喊随到吗,再说了,今天也不是我自己要赚这套房,是你死皮赖脸逼我來赚的,”
楚天舒笑着问道:“老闻,照你这意思,你今天要赚不到这套房,我还得赔偿你巨额损失了,”
“那是,”闻家奇平日里装神弄鬼难得有放松的时候,今天好不容易和楚天舒他们在一起,总算可以丢开大师的身份,开开心心地扯几句闲话了,他白了楚天舒一眼说:“你知道吗,这几天好多的富婆等着我排忧解难,一卦上万呢,”
凡是听说赚钱的事,卫世杰总是两眼放光,他忙问道:“大师好手段,这么高的价格,你是怎么炒起來的,”
“啥,”闻家奇瞪着眼睛争辩道:“卫老板,你开发房地产讲究一个炒字,我这可全凭的是实在的本事,”
楚天舒抢白道:“老神棍,你就别胡吹了,你那点小把戏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从美容院的美容师那里套取富婆客户的聊天信息,然后再找机会给她们算卦,开口就道出人家身体隐秘部位的特点,富婆就把你当神供着,你想开价多少就多少,之后富婆之间传來传去的,你就混迹于富婆之中乐不思蜀了,”
闻家奇被楚天舒揭穿了秘密,一点儿也沒觉得尴尬,还笑眯眯地说:“小楚,你他娘的不当神棍都可惜了,”
卫世杰却说:“大师,信息产生价值,这无可厚非,”
楚天舒不屑道:“得,你们两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凑一块儿,一准儿能轻轻松松赚大钱,”
卫世杰大笑道:“哈哈,老楚,你不说我就打算这么提了,闻大师,你开个价,我聘请你常年担任世纪阳光的投资顾问,”
闻家奇把折扇收起來,在左手心里拍打着,慢悠悠地说:“嘿嘿,谢谢卫老板的好意,风水这东西,只适合零售,不适合批发,”
卫世杰说:“行,我们这就算达成口头协议了,以后有需求,我们一单一单地结算,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狮子大张口啊,”
闻家奇把脸一板,说:“怎么可能,我在风水界有口皆碑,绝对不会干这种违背职业道德的事,”
“太好了,”卫世杰野心勃勃的说:“有闻大师帮我指引航向,有老楚帮我保驾护航,我卫世杰有信心打造一个商业帝国,一个属于我们大家的商业帝国,”
楚天舒骂道:“次奥,老闻,你改天帮老卫去看看他们家的祖坟,看看这个鸟人有沒有当帝王的命,”
话音刚落,三个人几乎同时笑出声來了。
这时,门铃叮咚一响,王少磊到了,
新闻发布会安排在凯旋大酒店一楼的小型会议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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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准备得稍显仓促,但是因为涉及到世界500强企业摩丹投资集团,所以到场的媒体还是非常之多,除了青原市的大多数新闻媒体之外,临江电视台、东南商报、央视经济频道、青原热线、搜狗网、牛浪网等各大主流媒体、网站也赶來对此事进行报道。
当然,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的当家花旦向晚晴是必不可少的。
实际上,向晚晴通过她的朋友向青原市之外的新闻媒体打过招呼,告诉他们摩丹投资集团有可能來青原投资,这个消息的新闻价值对记者们还是有吸引力的。
新闻发布会的主角是摩丹投资集团亚太地区副总裁苏浩文,世纪阳光公司总经理卫世杰,江北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王少磊。
楚天舒和闻家奇只能在刘春娜的办公室里通过监控视频观看现场直播。
苏浩文、卫世杰、王少磊在发布台就坐,小会议室里挤满了各地的新闻记者。
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架起了摄影机进行全程节目录制,向晚晴手持话筒作了一个简短的开场白。
楚天舒在人群中看到了向晚晴和冯紫辰,还有“青原晚报”那位报道闯红灯事件的实习记者何叶在,他在事件真相被揭开之后,“青原晚报”收回了辞退他的指令,录用他为正式记者了。
发布会正式开场之前,卫世杰非常热情地对这些无冕之王表示欢迎,满脸笑容地说道:“欢迎各位媒体朋友前來参加今天新闻发布会,世纪阳光公司在酒店准备了自助餐,请各位记者务必赏脸光临,在新闻发布会上了解得不够的,就餐时我们可以继续接受诸位的采访,”
这一番话立即博得了记者们的掌声,他们当然不是在乎一顿自助餐,而是对卫世杰在新闻发布会之后仍然接受采访表示支持和感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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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发布会由江北开发区宣传部长主持,他首先介绍了出席新闻发布会的苏浩文、卫世杰和王少磊等人的身份,随后宣读了摩丹投资集团决定向世纪阳光公司注资的一个新闻通稿,然后由记者们自由提问。
会议室里的所有记者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第一个获得提问权的是央视经济频道的记者。
“苏先生,请问摩丹投资集团将向世纪阳光注资多少,”这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有着国家级媒体人的老成持重。
“摩丹投资集团已达成向世纪阳光注资的意向,具体注资金额将根据双方合作的项目情况进行具体的商谈,”苏浩文回答记者提问的技巧把握得相当到位,越是记者们关心的话題,越需要犹抱琵琶半遮面。
“请问,卫先生,世纪阳光与摩丹投资集团合作项目是否已经达成了共识,具体投资方向是什么,”提问的是东南商报的一位女记者。
卫世杰对女记者报以微笑,他回答说:“我与苏先生已就合作项目进行过交流与沟通,双方初步达成了共识,但是具体投资项目暂时无可奉告,不过,大家可以看到江北开发区的王主任在座,基本可以肯定我们的投资方向是在江北,”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合作项目敲定之前,这属于商业机密,暂时无可奉告是想而易见的标准答案。
……
何叶在抢到了一个提问的机会,他站起來问道:“请问王主任,江北开发区是如何吸引到世界500强企业來青原投资的,这个应该不属于商业机密吧,”
王少磊对此早有思想准备,他的回答带有浓重的官方色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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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江北开发区一班人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按照‘招大、引强、选优’的工作要求,秉承服务企业的宗旨,用好用足优惠政策,开工一批重大项目,落实了一批带动性强的产业化项目,洽谈了一批成长性好的项目,吸引了一批投资规模大的项目,摩丹投资集团与世纪阳光公司的成功合作,正是我们努力工作结出的硕果,”
王少磊作为一名官员,自然不肯放过宣传开发区政绩的大好机会,他这一大套话,主要介绍了开发区成立以來取得的一系列成果,巧妙回避了吸引摩丹投资集团來青原的过程,这个效果比起私底下向领导汇报好得多,也直接得多。
楚天舒突然发现,欧阳美美沒有出现在新闻发布会的会场,按照她喜欢凑热闹出风头的性格,她也应该不会轻易放过这么一个出镜的大好机会。
记者们从三个人的嘴巴里沒有套出有新闻价值的消息,自是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调转枪口,盯住了对中国国情不太熟悉的苏浩文。
临江电视台的记者颇为不甘心地问道:“请问苏先生,摩丹投资集团为什么选中了在青原市投资而不是省会城市临江呢,”
“青原是一座有着悠久文化的城市,也是一座具有良好发展前景的城市,摩丹投资集团作为一家具有华裔背景的国际知名企业,集团高层也包括我本人在内,不仅对古代的历史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也愿意为建设一个新兴城市作出贡献,”
苏浩文回答问題时的温文尔雅,赢得了大多数女记者的好感。
冯紫辰沒有等主持人点名,直接站起來问了一个花痴的问題:“苏先生,您作为一名集中西文化熏陶于一身的帅哥,是不是对青原的姑娘也有着浓厚的兴趣,”
“非常感谢美女记者的赞美,”苏浩文非常绅士地微微一笑,说:“青原姑娘美丽大方,我作为一名未婚男士,对她们有着浓厚的兴趣应该是一个正常的表现吧,”
苏浩文的直率博得了女记者的叫好,冯紫辰更是激动得满脸潮红。
來自临江的记者们始终对摩丹投资集团放弃在省城投资耿耿于怀,他们的问題逐渐尖锐。
“卫先生,世纪阳光公司一贯热心公益事业,摩丹投资集团注资之后,你们作为一家外企,还会继续投身于青原的公益事业吗,”
卫世杰看着那位记者,说:“我在此代表世纪阳光郑重承诺,无论公司性质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我们将一如既往将公益事业进行到底,”
临江电视台的年轻记者还不甘心,他继续旁敲侧击地追问道:“卫先生,世纪阳光对于公益事业的先期投入,会不会给你们的合作带來负面影响,你们又将如何保证摩丹投资集团的投资收益,”
卫世杰回答说:“摩丹投资集团决定向世纪阳光注资,这就证明了我们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为了消除某些可能产生的误解,我可以向各位透露一个消息,世纪阳光与摩丹投资集团合作的第一个项目,就和发展青原公益事业有关,”
卫世杰的回答得到了苏浩文和王少磊的赞同和响应。
“照卫先生的说法,是不是可以认为,摩丹投资集团是來给青原企业和民众发红包的了,”年轻的记者嘲讽道。
卫世杰眼神灼灼的看着他,问道:“在回答你的问題之前,我想请你先回答我的几个问題,请问,你为什么要当记者,”
年轻的记者对于能有这么一个出风头的机会洋洋自得,他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
“好,”卫世杰赞赏完了,又追问道:“就这些,沒别的,你给电视台做义工,”
“当然不是,”年轻的记者低声说道,“做义工,我岂不是要饿死,”
卫世杰立即说道:“由此看來,一个有着高尚的目标的人并不影响他通过辛勤的工作获得回报,换言之,一个热心于公益事业的企业,同样可以通过合法的经营來获得应有的利益,”
楚天舒守在监控电脑的屏幕前,看着卫世杰的侃侃而谈,心里感叹万千。
卫世杰在商场上的成长速度令人惊讶,他精于算计,善于钻营,也学会了如何利用媒体,他这一番发言,实际上为日后幼儿园、小学和中学的建设做好了铺垫,同时也为卧龙城项目的巨额获利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在青原商界占有一席之地。
卫世杰掷地有声地说:“我们在青原这片土地上获得了效益,反过來致力于发展青原的公益事业,这是一个企业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也是一个企业家应有良知,世纪阳光与摩丹投资集团经过充分的交流和沟通,我们坚信,公益和效益可以做到有机的统一,”
全场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二十分钟的新闻发布会收到了意想不到的轰动效应。
王少磊不失时机地宣传了江北开发区成立以來所取得的成绩,同时又向全社会解读了青原市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摩丹投资集团向世纪阳光注资投入江北开发区的建设,为下一步吸引更多的投资起到了良好的示范作用。
卫世杰很好地展示了一名热心公益的企业家形象。
晚餐时间,苏浩文遭遇了美女记者的围追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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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达明狠狠地按动了电视遥控器上的关机键,站在办公室透明的落地大窗前,看着街面上的灯火璀璨,心里充满了沮丧和愤恨。
他缓缓地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空气扑面而來,从窗户边望去,青原市的小半个城市尽收眼底。
青原市这几年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曾几何时,周边的老城区棚户林立,几年的工夫,便成了一个繁华的闹市区,高高矮矮的楼群,耸立入云端,蔚为壮观。
秦达明喜欢从这扇窗户中看风景。
每每站在这里,他就有一种巨大的成功感,因为一眼望去,众多的高楼大厦均是擎天置业的杰作,他凭着他的胆量,凭着他的才干,凭着他的奋斗,征服了脚下这一片土地,也征服这座城市,他用他手中的钱把别人手中的权变成他实现的工具,他一步一步地登上了这座金字塔的最高峰。
谁说粗人沒有理想,这就是秦达明的最高理想,抑或就是他的人生目标。
秦达明是青原市政协常委,又是全省闻名的著名企业家,仅他的擎天置业,总资产就超过了上亿元,在青原市的建筑行业,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大哥大”,当然,也是青原市的纳税大户。
按他拥有的社会地位和财富來说,他应该不会在乎一个本地企业获得外來注资的新闻发布会,可是,他又不得不在乎,因为新近崛起的世纪阳光公司成为了一个有威胁的对手,而向它注资的居然是一个世界500强的国际财团。
沿江商贸圈的工程还沒有拿到手,这已经够令他恼火的了,据传就是世纪阳光的卫世杰死盯着不肯放手,伊海涛才迟迟沒有一个明确的表态。
现在,卫世杰又拉來了一个响当当的摩丹投资集团,这更使得秦达明忧心忡忡,仪表厂和造纸厂的搬迁改建、龙虎武校的扩建、江北开发区中心道路新建等等具有影响的工程都被卫世杰抢去了,如果再拿不下沿江商贸圈的建设工程,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对外宣称是青原市建筑行业的龙头老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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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啊卫世杰,青原市的建筑市场不能都被你占尽了吧,”秦达明老辣的脸上浮现出一股阴险讥讽的笑意,说道:“年轻人,你难道不明白一个道理,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啊,”
咚咚。
门口传來了敲门声。
“进來,”秦达明整理了一下表情,喊道。
孔二狗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來,和他一起进來的还有现任副总经理秦立峰,他们的身后是端着一杯营养保健品的颜婕妤。
秦立峰是秦达明的本家兄弟,原先担任青原市城投公司的副总经理,曾经两次被楚天舒和卫世杰教训过,后來因涉嫌挪用公款被调查,秦达明出手帮他摆平了此事,随后秦立峰投到了秦达明的门下,担任了擎天置业的副总经理。
“婕妤,辛苦了,”秦达明盯着颜婕妤说道。
颜婕妤脸唰地红了,她笑着说道:“秦总,您太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立峰暧昧地笑笑,说:“婕妤,你不应该还喊秦总了,应该改口喊老爸才对嘛,”
颜婕妤扭捏着,低头着一言不发。
前几天,在秦立峰的一手操办下,颜婕妤和秦达明的儿子秦少拿了结婚证,她就此成为了秦达明法律意义上的儿媳妇。
不过,秦达明严密封锁了消息,暂时沒有对外宣布。
近段时间以來,秦达明开始戒酒戒烟,还根据保健医生的建议,喝上了滋阴壮阳的保健品,他要封山育林,实施他的隔代传种计划。
一旦播种成功,将会为秦少和颜婕妤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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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擎天置业内部,颜婕妤的身份仍然是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秘书,总经理助理。
放下热腾腾的保健营养品,颜婕妤悄然退了出去。
孔二狗看着颜婕妤美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谄媚地说:“老板,这小丫头还真不错,又漂亮又乖巧,”
秦达明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老孔,要多想想正事,”
孔二狗一看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立即闭嘴了。
秦达明问秦立峰:“立峰,你看了刚才青原卫视的新闻吗,”
秦立峰说:“看了,卫世杰这小子又出风头了,”
卫世杰在城投公司上班的时候,归秦立峰直接领导,正是因为忍受不了秦立峰的打击报复,才一气之下辞职出來自立门户,沒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在青原商界站稳了脚跟,还大有与擎天置业分庭抗礼之势。
秦达明再次站到了窗边,眼神注视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以及在街道上穿棱往來的车辆与行人,说:“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总是能够做成一些别人难以做到的事情,我估计,全青原,不,全东南省都知道了摩丹投资集团与世纪阳光合作的新闻,”
孔二狗绝对沒有秦达明的敏感,他认为,擎天置业的实力远在世纪阳光之上,从他的角度來看,卫世杰根本不足一提,世纪阳光构不成对擎天置业的威胁。
“老板,一个小小的卫世杰有什么不得了的,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让他一夜之间在青原消失……”
“胡说,”秦达明狠狠地制止了孔二狗的话头,他阴郁的目光中透出一股戾气:“老孔啊,现在不比早先了,不能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的那一套,要动脑子,要有计谋,”
“是,”孔二狗低头垂手。
这是秦达明愿意看到的,手下的臣服可以让他找到一种满足感。
秦立峰趁机教训道:“一个小小的卫世杰当然不足为虑,但是,你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楚天舒,”
听到楚天舒的名字,孔二狗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秦达明继续说:“而楚天舒的背后,还有一个伊海涛,”
但是,孔二狗对伊海涛的名字麻木不仁。
做为秦达明的亲信,孔二狗只知道不能有人压在老板的头上出风头。
秦达明抿了口颜婕妤刚送上來的保健营养品,对秦立峰说:“立峰,卫世杰跟你干了两年多,你对他比较了解,摩丹投资集团要向世纪阳光注资,这事儿你怎么看,”
秦立峰说:“到目前为止还只能看做是媒体炒作,并沒有实质性的动作,我想,可以分两步走,”
“两步走,怎么个走法,”秦达明尽量表现得漫不经心。
“嘿嘿,大哥,摩丹投资集团不是还沒投钱过來吗,首先,我们想想有沒有可能把这笔投资拉到擎天置业來,”
“这种可能性不大,”依照秦达明的猜测,这很可能是伊海涛在外国留学时与摩丹投资集团的决策层有过交往,现在到了竞争市长的最关键时刻,为了做政绩他就把底牌甩出來了,要想拉过來,希望渺茫。
见秦达明对把摩丹投资集团拉过來沒有兴趣,秦立峰马上又说出了他的第二步,“大哥,既然拉过來沒把握,那我们就给他來一个釜底抽薪,我们得不到,让卫世杰也得不到,”
秦达明这才來了精神,问道:“釜底抽薪,这倒是个办法,立峰,你说说看,怎么抽,”
秦立峰嘿嘿一笑,说:“大哥,我们暂时不好对付卫世杰,我们可以想个办法让那个假洋鬼子灰溜溜地滚出去,”
见秦立峰鬼鬼祟祟的含糊其辞,秦达明不耐烦了,他沒好气地呵斥道:“立峰,我就看不上你这一点,说话办事能不能干脆点,磨磨唧唧的像他妈个娘们,”
秦立峰挨了训斥,赶紧收起了一副嬉笑,一本正经地说:“大哥,现在不是在搞全市治安综合治理吗,你出面请郝局长帮个忙,给那个姓苏的治一个卖≈ap;淫嫖≈ap;娼罪,不说拘留他,找几个记者给他曝曝光,看他还有沒有脸在青原待下去,”
“好,这办法好,那姓苏的长得体面,也会讨女人欢心,多半是个花花公子,给他下个饵,不怕他不上钩,”秦达明斜了孔二狗一眼,说:“老孔,学着点,别成天就知道打呀杀的,要想成大事,还得靠脑子,”
秦立峰这回沒有顺杆爬,他试探着说:“如果这一招不好使,我们还可以让二哥出马给他们來点硬的,把姓苏的赶出去,总之有一条,把他们搅黄了算拉倒,”
“嗯,不错啊,立峰,这就像下棋,能看好几步,赢面就会大得多,”秦达明满意地点点头,说:“老孔,这件事你听立峰安排,”
孔二狗心里不是很愿意,但是,秦达明当面布置了,他也只有答应了下來。
秦立峰自加盟擎天置业以來,一直都惦记着做一两件有头有脸的事儿给秦达明看看,以证明他这个副总不是靠亲戚关系得來的。
此举自然要引起孔二狗的不满。
原本食槽了只有一条狗吃食,现在多出一条狗來抢食,狗咬狗的事总是要发生的。
当然,秦达明对秦立峰委以重任,也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自己年老之后,还得靠秦立峰來辅佐未來的“儿子”或“孙子”,毕竟老秦家的人更靠谱一些。
斟酌了一阵之后,秦达明给郝建成打了电话,又吩咐秦立峰和孔二狗,说:“办事小心点儿,别惹火烧身,”
繁华的大街,车水马龙,人流如海,灯火璀璨,流光溢彩,各种各样的霓虹灯,将这座城市渲染得温情而缠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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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东方威尼斯酒吧里,霓虹灯闪烁不停,五颜六色的灯光环绕在门楣上的一幅巨大的醉美人广告牌,仿佛在招徕着过往的行人,让他们别错过了欢度今宵。
酒吧里人头攒动,不少的青年男女随着快节奏的隐约在疯狂起舞,而在靠近门口的一个卡座上,有一位风度不凡的青年男子孤独地坐着,他慢慢地品着一杯洋酒,像是在欣赏过往的俊男靓女。
一位打扮入时的小妞过去搭讪道:“大哥,我可以陪你喝一杯吗,”
青年男子轻轻地一笑说:“对不起,我沒兴趣,”
小妞还不甘心,就说:“我会让你有兴趣的,试试吧,”说着,小妞也不客气,就坐在了男子旁边。
青年男子掏出一张钞票,塞进了小妞的里,说:“小姑娘,你长得确实漂亮,不过,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小妞站起來,在青年男子的脸上亲了一口,高兴地说:“谢谢大哥,”说完高兴地扭着小腰儿走了。
青年男子掏出湿纸巾,仔细擦去了脸上的痕迹。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耐不住寂寞的苏浩文。
昏暗的灯光下,苏浩文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寻找着他喜欢的猎物。
可是,就在酒吧外面的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广本车里,还有几双虎视眈眈地眼睛在紧紧地盯住了他。
领头的是交警支队的副支队长吴新元。
秦达明给郝建成打电话的之前,申国章、郝建成、莫怀义、欧阳美美等人也在一个餐厅的包房里收看青原卫视的新闻,也看到了王少磊和卫世杰在新闻发布会上的侃侃而谈。
唐逸夫带着黄如山下到县里视察工作去了,申国章就成了这伙人聚会的召集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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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达明的目标是卫世杰,申国章的目标则是王少磊。
从时间上來说,沿江商贸圈指挥部比江北开发区成立要早好几个月,可是,江北开发区建设如火如荼,而指挥部的工作还基本停留在楚天舒调离时的状况,几乎沒有任何的进展。
仪表厂和造纸厂整体搬迁了,东、西大街的棚户区拆迁完毕了,可沿江商贸圈的投资开发商却迟迟敲定不下來,使得整个商贸圈的建设完全处于停滞状态,为此,申国章挨了伊海涛多次的批评,书记朱敏文对他也很不满意,幸亏有唐逸夫居中斡旋,才得以在指挥长的位子上继续坐下去。
现在可好,王少磊又拉來了国外的摩丹投资集团,还是世界500强企业,在新闻发布会上出尽了风头,相形之下,申国章却毫无建树,这更令他坐立不安,颜面尽失。
申国章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把这件事搅黄了,让王少磊面对全省媒体放一个空炮,看他今后还怎么得瑟。
可是,怎么才能达到目的呢。
以前想坏主意都是狗头军师黄如山的专利,今天他不在,平常不太习惯动脑子的申国章、莫怀义和郝建成一下子还真想不出好办法來。
正在苦苦思索之际,秦达明给郝建成打來电话,他负责调动美女诱饵和邀请记者,请郝建成派人以治安综合治理的名义,将苏浩文按在床上,治他一个卖≈ap;淫嫖≈ap;娼,曝光苏浩文的丑行,让他灰溜溜地从青原滚出去。
两伙人的目标一致,当然是一拍即合。
郝建成一个电话将交警支队的吴新元召到了酒店,单独给他交待了任务。
吴新元在上次闯红灯事件逃过一劫,但也被郝建成骂了个狗血喷头,一直想找机会将功赎罪,这一次得了命令,自是不敢怠慢,他找了几个贴心的帮手,跟踪苏浩文來到了东方威尼斯酒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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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苏浩文的眼光极其的挑剔,他在法国泡多了浪漫风骚的法国女郎,这一次就非常想找一个羞涩可爱的东方女孩。
可是,出入酒吧的女孩子个个都穿着暴露,举止大胆,完全不是苏浩文想要寻找的类型。
秦立峰躲在幕后,从全市各个娱乐场所调來了好几批,高矮胖瘦轮番上阵,可一个也沒能打动苏浩文。
眼见着苏浩文开始不耐烦了,秦立峰咬咬牙,将颜婕妤从家里调了出來。
苏浩文看实在等不到自己喜欢的女孩,正招手准备买单。
手刚举起來,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清丽可人的女孩,她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口玉齿白得耀眼,身材苗条而不乏曲线,步履轻盈而不失节奏,每走一步,腰身一扭,便扭出了东方女性的含蓄魅力,她就是名模出身的颜婕妤。
颜婕妤盈盈含笑地走到苏浩文面前,启口道:“敢问,您是不是來自于浪漫之都的苏先生,”
苏浩文眼中顿时放出一缕火辣辣的光亮,朗声笑着,许久才开口说:“小姐,您认识我,”
颜婕妤分明地看到了他那灼人的目光,便含娇带怨地瞟了他一眼,笑着说:“电视里认识的,來自法国的单身贵族,苏浩文,苏先生,我沒有认错吧,”
苏浩文赞叹道:“姑娘好眼力,”
颜婕妤眉目含羞,说:“其实,我在蓝山机场就见过苏先生,我们虽不是同机抵达,但是我看见了苏先生和一位小姑娘的对话,”
苏浩文眉头一挑:“喝一杯,怎么样,”
颜婕妤低眉顺目地说:“对不起,苏先生,父母从小就不让我喝酒,我不胜酒力,”
苏浩文问:“那你來酒吧干什么,”
颜婕妤面色微微一红,露出一副娇羞的神态,说:“我从门口路过,隔着玻璃看见了苏先生,就……进來问问,看世界上有沒有这么巧的事儿,”
苏浩文笑道:“呵呵,那我们真是有缘了,”
“是,真的是有缘,”
“敢问小姐贵姓,”
“我姓颜,颜色的颜,名叫婕妤,就是……”
“我知道,就是古代的美女,婕妤,颜小姐,我猜得对不对,”
颜婕妤作天真状:“哎呀,苏先生太有文化了,”
“颜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这么巧,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如何,”苏浩文说着,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姿势,带着颜婕妤一起出了门。
颜婕妤体态婀娜,如风摆杨柳般飘逸,走起路來,小蛮腰和小屁股配合在一起一扭一扭的,很是撩人,苏浩文心中便生出无限的爱恋,小腹处便有了一种膨胀的感觉,踏着松软的地毯,就像走在云彩之上。
颜婕妤走在路上也是心思重重,一而再地扮演这种不光彩的角色,这对一个女孩子來说实在是一种难以启齿的耻辱,可是,想想自己已经答应了秦达明那隔代传种的计划,又能比现在光彩多少呢。
身边的这个苏浩文,温文尔雅,如果真的和他有缘,可以跟随他去法国,远离那个不光彩的约定,未必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算了,别做不现实的美梦了。
忍忍吧,总会忍到云开日出的那一天。
颜婕妤的低头沉思,时而娇羞可掬,时而波光流转,时而饱含幽怨,令苏浩文激动不已,好感倍增,这才是他想象中最具东方韵味的美女啊。
不知不觉间,就來到了凯旋大酒店的门前。
“我就住这儿,进去坐坐吧,”苏浩文发出了邀请。
颜婕妤停下了脚步,不自在地四下张望,直到看见那辆广本悄悄滴跟了过來,心里才稍稍踏实了下來。
苏浩文把她这一表现看成了是一个女孩子应有的矜持,他面带微笑富有耐心地看着颜婕妤。
颜婕妤咬了咬嘴唇,跟随苏浩文走进了凯旋大酒店。
刚进大厅,苏浩文手机响了。
苏浩文让颜婕妤稍等,他站到一边接听。
电话是卫世杰打來的,他急切地告诉苏浩文,闻大师刚才看过了1166客房,发现卧室的窗口正对着一条大道,这是风水学说中典型的路冲格局,非常不吉利,要求苏浩文立即更换到1288房间。
苏浩文一听,心里一阵发紧,闻家奇所说的这种情形,属于一箭穿心的大凶之兆,别人的话可以不信,闻大师的话不得不听。
这时,穿着制服的值班经理走过來,微笑道:“您好,苏先生,这是您朋友让我转交给你的房卡,”
苏浩文接过值班经理递过來的房卡,带着颜婕妤进了电梯。
书中暗表,郝建成召见了吴新元之后,返回包房向申国章汇报了计划安排情况,随后各自散去。
他们算天算地自以为天衣无缝,却算漏了一个欧阳美美,她与申国章等人分手之后,打了一个的士赶回了家,立即给楚天舒打了个电话,报告了申国章等人的阴谋。
楚天舒正和卫世杰、闻家奇在一起。
晚餐之后,苏浩文回到房间里休息了几分钟,和林凯、周玉强打了个招呼说出去散散步,这一散就散不见了人影。
按照闻家奇的判断,这家伙脉相中攻心,一定是找艳遇去了。
正在着急上火的时候,楚天舒接到了欧阳美美的电话。
他大吃一惊,连忙让闻家奇找了个理由给苏浩文换房间,然后又布置黄天豹将板寸头和天使女孩调了过來……
安排停当,已是晚上九点半,苏浩文带着颜婕妤回來了,
身着警服的吴新元坐在广本车里,看着苏浩文带着颜婕妤进了凯旋大酒店,一脸狞笑地想,麻辣隔壁的,这回老子一定要“人赃俱获”,将功赎罪,要不然的话,郝建成非把我这身皮扒了不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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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一有了立功的念头,心思就越发的歹毒,他甚至在口袋里装好了两包白色粉末,如果不能把苏浩文按在床上,也要以查吸毒为名先把苏浩文带回去,扔到拘留所里,找几个基佬先爆他一顿菊花,从精神上把他整垮了再说。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吴新元感觉差不多了,立即带人冲了进去。
酒店门前的服务小姐一看來了伙气势汹汹的警察,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值班经理立即迎了上來。
吴新元把警官证在值班经理眼前晃了晃,说:“接群众举报,1166房有人卖≈ap;淫嫖≈ap;娼,请你们配合警方行动,”
值班经理陪着笑辩解道:“凯旋大酒店是准五星级涉外酒店,不会有此类现象发生,请问,你们有搜查证吗,”
“少废话,”吴新元恶狠狠地说:“你们沒接到通知吗,现在是全市治安综合大行动期间,警方有权对各类楼堂馆所随即进行检查,”
说完,吴新元将值班经理推开,带着人进了电梯。
见阻拦不住,值班经理等警察上了电梯,马上给刘春娜打电话。
刘春娜问:“什么事,”
“警察查房,”
“理由,”
“群众举报,1166房客人涉嫌卖≈ap;淫嫖娼,”
“知道了,不要慌,做好配合工作,”
楚天舒看着刘春娜,问:“人到了,”
刘春娜点头,说:“是的,指名要查1166房,”
“哼,果然是冲苏浩文來的,”楚天舒冷笑了一声:“走,我们去看看热闹,”
进了电梯,刘春娜按了13楼,卫世杰又按了12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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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问:“老卫,怎么啦,”
卫世杰说:“老楚,你们先去,我得去趟12楼,”
楚天舒很快明白了,颜婕妤跟着苏浩文去了1288房间,卫世杰是要先去解救颜婕妤。
楚天舒和刘春娜在13楼出了电梯。
由于客人们忌讳13楼层,所以这个楼层沒有用來作客房,全部作为了酒店的办公和休息房,楚天舒和刘春娜站在楼道拐角的地方,正好可以俯视11楼,1166房间的情况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另一台电梯抵达了11楼层,下來一男一女,手里各自拿着相机和摄像机。
一看这场面,楚天舒就笑道:“行啊,记者们來得够及时,”
两名记者毫不迟疑直奔1166号房。
两分钟之后,何叶在和冯紫辰也赶到了,他们抬头看了一下方位,也奔1166号房间而去。
再说吴新元带人來到1166房门口,并沒有马上采取行动,而是显得非常专业地趴在门口听了听,这一听不要紧,反而勾引起了他的“性趣”。
只听里边毫无节奏地传出了男人和女人的,女人的声犹为猛烈,“啊……嗯……快……使劲儿,用力点,啊……”
接下來传出了男人压抑的声音,“宝贝儿,别急,一会儿爽死你……”
“啊……嗯……真舒服……你下來,我上去……”女人不说话了,又传出了很快夸张的。
吴新元对身后的警察笑道:“草,还真逮着了,叫得真专业啊,”
“嘿嘿……”跟随吴新元來的两名警察们笑了起來。
“去,把楼层服务员找來,”吴新元做了个手势。
马上有一名警察将吓得战战兢兢的楼层服务员推了过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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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新元一把将房卡夺了过來,说:“准备行动,”
“是,”其他两名警察低声答应道。
吴新元拿房卡在门禁上一刷,然后一脚把门踢开,三个人冲进去,见到了一幅激烈的战斗场面:
一个娇小的女人正骑在男人身上抬着硕大的屁股运动得正爽呢,胸前白花花的小山包左右摇晃,眼睛闭着,嘴里发出了奇怪的声响。
警察们看得呆住了。
“妈个比的,别看了,动手,”一见这场景,吴新元气不打一处來,立刻大喊了一句。
警察们醒悟过來,就往床上扑。
床上的两人并沒有被吓傻。
男的把女的往下一掀,拉过被子蒙在了身上,脑袋扎进了被子里。
女的身手敏捷,就势一骨碌翻转身,抢过被子的一角遮住了敏感部位。
男的两条满是腿毛的腿一下子露在了外面。
女的长得非常的奇葩,不用问,青原市就只有这么一个“天使女孩”,她指着吴新元等人问道:“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你们嫖娼卖淫,你说我们來干什么,”吴新元冷笑着走过來,心想着口袋里的白色粉末暂时用不上了。
这时候旁边的警察已经“啪啪”地按下快门拍照了。
吴新元走到近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忍不住恶心得要调过头去,暗道:“这他妈的假洋鬼子真是变态,这种货色居然也肯勾搭,”
不过,他沒着急下手抓人,此刻一种胜利的喜悦冒上了心头,他指着床上藏着脸的男人说:“瞧你那熊样,还泡妞呢,你找个正点的也行啊,怎么找了个丑八怪,”
说完,他又看向天使女孩露出的一大片雪白的脖颈,笑道:“大妹子,一晚上多少钱哪,”
天使女孩瞪了他一眼,抬起捂着胸口的那只手指着吴新元大骂:“放你娘的屁,少在这里和老娘装逼,你以为你穿了一身警服很了不起吗,老娘和我老公上床也犯法,”
此话一出,周围的警察全笑了。
由于手指着吴新元,被子就要往下滑,露出了左边的胸脯。
天使女孩赶紧又把被角抓住了。
吴新元冷笑道:“你老公,真他妈的笑话,”他指着床上的男人说:“哎,假洋鬼子,你把头露出來,看看你老婆是个什么丑八怪,”
女人拉好被子盖在胸口,对着吴新元喊道:“你老婆才他妈的丑八怪,”
“麻辣隔壁的,你找死,”吴新元被骂得脸都绿了,他不顾一切地扯开床上的被子,把床上的男人拉了起來。
当他看清了男人的脸时,吃惊得差点瘫软在地上。
谁呀,板寸头。
“怎么……不……不是,你们………”此时他脑子里嗡地一响:完了,又他妈的办砸了。
旁边的警察看出了变化,小心地问道:“吴队长,怎么了,”
吴新元已经仔细看过了青原卫视的新闻,自然知道苏浩文是一位中西结合的大帅哥,而眼前的这个板寸头,分明是一个猥琐的小混混,他气不大一处來,抬腿就是一脚,骂道:“你他妈的,这地儿是你住的吗,”
板寸头被吴新元踢了一脚,故意抱着肚子鬼叫起來,天使女孩一看不高兴了,一手抓着被角,从床上爬过來另一只手就抓向了吴新元。
吴新元措手不及,被抓了正着,脸上立即留下了几条血印子。
“你奶奶的……”吴新元捂着脸痛得大声叫起來,“抓,把他们都抓起來,”
天使女孩趁机套上了一条裙子,又踢了板寸头一脚,骂道:“死鬼,别装死狗了,快起來,再不起來就要去吃牢饭了,”
旁边的警察作势就要动手抓人。
板寸头一翻身,抓了三角裤穿上,大叫道:“哥几个,慢着,慢着,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吴新元说:“凭什么,卖≈ap;淫嫖≈ap;娼,还不够吗,”
这时,秦达明请來的小报记者和楚天舒联络來的何叶在与冯紫辰都涌了进來,又是录音,又是拍照,忙得不亦乐乎。
“去去去,你们干什么,”扫黄是当前治安综合治理的一部分,但是,吴新元知道今晚的行动算不得光明正大,他以为这几位都是秦达明找來的,马上板着脸要把他们都赶出去,“快滚,快滚,哪來的回哪去,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秦达明请來的两名娱记一看势头不对,掉头就跑了。
“我是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的记者,”长相清秀的冯紫辰亮出了记者证,“警察同志,我们得到了通知,最近要加大对治安综合治理的报道力度,对于社会丑恶现象,更是要让它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啊……”另外的警察一时语塞,只拿眼睛看着吴新元。
人家记者是來配合工作的,你总不能把他们也抓起來吧。
吴新元被天使女孩抓了一下,脸上的印迹还在,他立刻回头对冯紫辰说:“好吧,他们卖≈ap;淫嫖≈ap;娼,还拘捕殴打警察,明天你让他们上电视,看他们还有沒有脸见人,”
天使女孩平静地走下床,指着床上的板寸头对冯紫辰说:“记者美女,你们曝光吧,我和我老公上床,能不能叫卖≈ap;淫嫖≈ap;娼,这些警察不分青红皂白,踢开门进來就要抓人,你们给我主持个公道,我要告他们侵犯,”
板寸头把三角裤往下扯了扯,肚子上的鞋印子还清晰可辨,他痛苦地说:“记者同志,这是警察暴力执法的证据,要不要拍下來,”
他这么一扯,下腹部几根稀稀拉拉的毛发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冯紫辰脸一红,扭过头去,看着这两人一本正经地演戏,险些笑出声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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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叶在笔记本上唰唰地做着记录,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天使女孩露在裙子外面的两条细腿。
吴新元一看天使女孩要告警察侵犯,板寸头还指责他们暴力执法,他听了更是來气,他指着天使女孩的鼻子骂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这种卖≈ap;脸都不要了,还他妈的有个狗屁的,”
天使女孩厉声回骂道:“你放屁,你老婆卖≈ap;淫,你老娘卖≈ap;淫,你们全家都卖≈ap;淫,我和我老公住酒店,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你管得着吗,”
吴新元一看天使女孩理直气壮,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色厉内荏地问道:“妈的,你说他是你的老公就是你老公啊,有证据吗,”
“哼,”天使女孩轻佻地一笑,扭着小细腰从小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回身甩在了床上,“你看看,这结婚证是假的吗,”
吴新元低头去看,冯紫辰咔嚓又拍了一张照片。
天使女孩和板寸头都是颇具特色的人物,一朵奇葩就已经够出彩的,两朵奇葩凑在一起,就越发的醒目了,明眼人只要瞟一眼,就知道这结婚证上的两个人就是这两朵奇葩,如假包换。
一瞬间,吴新元的冷汗直冒。
天使女孩和板寸头这回得理不饶人了,他们与吴新元等人纠缠不休,冯紫辰与何叶在两人火上浇油……
站在13楼的楼上,楚天舒和刘春娜从大开着房门的1166房间里的这一幕看得是一清二楚。
吴新元刚刚踢开门1166房间的房门时,卫世杰也敲响了1288房间的房门。
苏浩文正准备对颜婕妤动手动脚,听到敲门声,还打算装糊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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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婕妤心里有数,她以为秦达明安排的人上來了,赶紧打开了房门,沒想到门口站着的竟是卫世杰。
“你……”颜婕妤愣住了。
“婕妤,快走,”卫世杰一把把颜婕妤拉了出來。
苏浩文满脸不悦,问道:“卫先生,有事吗,沒事请你不要打扰我们,”
卫世杰把苏浩文扯出來,指着1166房间对他说:“苏先生,不是我要打扰你们,是警察要打扰你们,”
苏浩文定睛一看,几名穿着警服的人正在对房间里的人大吼大叫,骂骂咧咧地要抓人,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暗道:“闻大师果然神奇,要不是他看出了1166房间里的风水不好,今天就真要有牢狱之灾了,”
再回头,颜婕妤已经朝电梯走去了。
苏浩文追了上去,强塞给她一张名片,说:“颜小姐,有空请联系,”
颜婕妤回头幽怨地望了卫世杰一眼,转身进了电梯。
卫世杰把苏浩文扯进了1288房间。
1166房间里闹得不可开交,天使女孩和板寸头扯住吴新元不让走,板寸头口口声声地要记者主持公道,天使女孩哭哭啼啼地要讨说法。
冯紫辰和何叶在一个劲儿地问东问西,吴新元死咬牙关要往外走,另外的警察也是连连摆手不肯说话。
这时,刘春娜带着黄天豹等一众保安來到了1166房,堵住了吴新元等人的去路。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吴新元摆出了警察的威风,气势汹汹地质问黄天豹。
刘春娜严肃地说:“警察同志,我是凯旋大酒店的副总刘春娜,我们酒店是国企,是北湖分局授牌的治安管理先进单位,你们凭什么随意进房抓人,打扰客人的休息,我要投诉你们,”
几名警察面面相觑,只有吴新元鸭子死了嘴巴硬,他威胁道:“干吗,你们酒店涉嫌容留妇女卖淫,妨碍警察执行公务,你们这酒店还想不想开下去,”
吴新元在北湖分局户籍科当科长的时候,黄天豹和他打过交道,知道他现在调任了交警支队的副支队长,这时,见吴新元口出狂言,黄天豹站了出來,问道:“吴支队,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交警來酒店查房了,”
吴新元喝道:“黄天豹,你狂什么狂,交警就不是警察吗,”
刘春娜冷冷地看着吴新元等人,说:“吴支队,警察查房我们给予了配合,但是,检查完了希望你们能给酒店一个结论,至少应该给我们的客人一个说法,”
“天啊,我沒脸见人了,你们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死给你们看,”天使女孩索性撒起泼來,坐在地上,抱着吴新元的大腿嚎啕大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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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寸头也走过來,拦在吴新元的面前,喊道:“我要投诉你们败坏我们的名誉,索赔精神损失,记者同志,你们可全看见了,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吴新元一看这两人一唱一和的不依不饶,心里暗暗叫苦,他奶奶的,说好了來1166抓假洋鬼子嫖娼的,谁知道來酒店开房干这种事的会是两口子,还随身带着结婚证,真他妈的倒霉到家了。
酒店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刘春娜早安排人报了警。
正在附近开展治安检查的戴勇带着刑警支队的人赶到了。
正着急想办法脱身的吴新元一看來了援兵,顿时來了精神,他喊道:“戴支队,你们來的正好,凯旋大酒店的保安鼓动住店客人阻挠执法,请你们把他们都带回去调查审讯,”
“吴支队,辛苦了,”戴勇扫视了一下全场,冷笑一声,说:“是哪几位阻扰我们警察执法,”
吴新元忙一指地上的天使女孩和站在身前的板寸头:“就这两位,对了,还有酒店的保安,”
戴勇喝道:“站起來,让开,”
天使女孩松开了抱着吴新元大腿的手,乖乖地站起來。
板寸头也让开了道路。
黄天豹只能干瞪眼。
吴新元得意地一笑,心想:嘿嘿,到底是一个系统的人,关键时刻还是要维护自己人的。
戴勇一挥手,大声说:“带走,”
“请稍等,”这时,楚天舒出现在了1166房的门口。
一看见楚天舒,戴勇又是一声大喝:“敬礼,”
几名刑警齐刷刷地给楚天舒敬了一个礼。
吴新元看到楚天舒,心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戴勇放下举起的手,握住了楚天舒的手,问候道:“楚主任,你怎么也在,”
楚天舒说:“哦,我受伊副市长的指示,接待一个国外投资考察团,”
说完,他看了一眼衣冠不整的天使女孩和板寸头,又打量了一下黄天豹,沉着脸问刘春娜:“刘总,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里吵吵嚷嚷的,你们酒店就是这么个接待水平,”
刘春娜微微一躬身,说:“对不起,楚主任,”
楚天舒继续装腔作势:“这要是影响了招商引资工作,怎么向市里交代,”
吴新元抢先一步,向楚天舒伸出了手,说:“楚主任,我们马上撤退,”
楚天舒无视吴新元伸出來的手,问道:“哦,吴支队也在,什么大的案子,还需要交警支队和刑警支队联合行动,”
戴勇不好回答,便去看吴新元。
吴新元尴尬地一笑,说:“楚主任,我们奉郝局长命令……”
“吴新元,你放肆,”说曹操曹操就到,郝建成带着人赶到了现场。
原來颜婕妤在电梯里打电话向秦立峰报告了情况。
秦立峰一听坏了事,而且还闹大了,赶紧向秦达明报告。
秦达明也慌了神,一个电话就打给了郝建成。
郝建成是老公安,马上就知道吴新元把事办砸了,沒有按住想按的苏浩文,把无关的人员扯进去了,他火急火燎地带着人就赶了过來,刚到门口,就听见吴新元要把自己抬出來,立即喝止了他。
戴勇和吴新元等人一起向郝建成敬礼。
郝建成摆摆手,简单问明了情况,又见楚天舒在场,当即明白了过來,不光是吴新元等人办事不力,肯定又是中了楚天舒的圈套。
这种情况下,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越闹越大,最后难以收场,郝建成与楚天舒握手寒暄了两句,转头对吴新元怒喝道:“吴新元,你违反纪律,私自出警,越权执法,还编造谎言,简直太放肆了,立即停职反省,作出深刻检查,”
一番话说得吴新元张口结舌。
其它几名交警支队的警察见吴新元都傻了眼,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了。
郝建成是个见风使舵的高手,他把全部责任推到了吴新元头上之后,又逼着他当众向一一刘春娜、板寸头、冯紫辰及楚天舒等人赔礼道歉。
郝建成的态度之好,完全出乎大家的意外,既然他要息事宁人,楚天舒也乐得做好人,他卖给郝建成一个人情,充当起了各方的调停人。
刘春娜对板寸头和天使女孩在酒店受到了骚扰表示歉意,愿意替警方赔偿他们的一笔钱,这一对奇葩男女拿了钱,美滋滋的换地方快活去了。
冯紫辰和何叶在本來还想追踪报道,郝建成一再表示将尽快向媒体公布调查处理的结果,请求他们不要把此事捅到报纸电视上去。
楚天舒跟着劝了几句,两人勉强答应了,匆匆离去。
平息了风波,郝建成与楚天舒握手告别,带着戴勇、吴新元等人也迅速撤离。
这场闹剧以吴新元等人的狼狈收场而告终,
从凯旋大酒店出來,郝建成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了局里,用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给公安局长龙啸天打电话汇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就是郝建成的狡猾和精明之处,他能从一名基层警察一直混到市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在政治上也绝不是等闲无能之辈。
即使楚天舒不向伊海涛报告,这种事情要不多久也会传到龙啸天的耳朵里,与其等着龙啸天亲自來问,还不如及早采取主动,先入为主,将事态平息在伊海涛过问之前。
郝建成简明扼要地汇报刚才在凯旋大酒店发生的情况,最后说,经初步调查,是吴新元私自出警,所幸自己及时赶到了现场,才沒有造成恶劣影响。
龙啸天听了非常震怒,指示必须从快严肃处理,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给公安队伍抹黑,破坏全市治安综合治理取得的成果。
郝建成唯唯诺诺地连连称是。
放下电话,郝建成立即向市局纪检部门的负责人作出指示,连夜对吴新元进行调查,从快从严处理。
一出好戏却演成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闹剧,郝建成越想越有气,抄起手机,将秦达明臭骂了一通,质问他手底下都是一帮什么样的饭桶,连个当事人的房号都摸不准,害得他在众人面前把脸面都丢干净了,还连累了吴新元要扒衣服。
秦达明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沒地方出,就把办事不力的秦立峰喊來,把一头的怒火发泄在他的身上。
秦立峰被骂的狗血淋头,一张脸差不多被秦达明的唾沫星子和冒出來的冷汗沾满了,他从秦达明的办公室出來,顾不得脸上的腥臭,把孔二狗找來,鬼鬼祟祟地商议了一番……
第二天上午,苏浩文与卫世杰就合作细节进行了长时间的磋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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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丹投资集团要向世纪阳光注资并有意合作开发青原江北的消息很快被各大媒体推广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或许一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并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仅仅把它当做一个普通的商业行为。
但是,在青原商界却犹如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引起了广泛的和议论。
摩丹投资集团的悠久名望与世纪阳光的成立不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各种各样的大道和小道消息满天飞,两家公司的相关人员又三缄其口,加上各路媒体的推波助澜,摩丹投资集团第一笔注资额以及下一步的动作一下子成了一个引人注目的话題。
据传,世纪阳光将在江北开发区新建总部大楼,开发区管委会给出了最优惠的土地和税收条件,对此,有消息灵通人士表示了反对,他们认为世纪阳光的老板卫世杰长期着力于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不会将有限的资金用于装点门面。
据传,根据摩丹投资集团的意愿,首批投资项目选择了在江北开发区按照国际标准建设一流的幼儿园、小学和中学,对此,有消息灵通人士提出了异议,虽然两家公司都表示会为青原公益事业做贡献,但前提是公司有效益。
据传,世纪阳光将用摩丹投资集团的第一笔注资从事房地产开发,在江北开发区兴建一批经济适用房,对此,有专业分析人士提出了质疑,他们认为在当前的市场条件下,在江北搞房地产开发,无异于飞蛾扑火,还不如投资教育还能落个好名声。
据传,摩丹投资集团与世纪阳光联手,有意投资沿江商贸圈的建设,将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段打造成为中部城市的巴黎,对此,有接近擎天置业的人士表示了怀疑,他们认为世纪阳光暂时不具备与擎天置业竞争的实力,而江北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王少磊出席了新闻发布会,他们的投资方向应该确定在江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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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接近官方的人士发表看法说,由于江北开发区主要负责招商引资工作,并不排除摩丹投资集团向青原投资提出了附加条件,市政府迟迟未能确定沿江商贸圈的投资开发商,就是专门给摩丹投资集团预留了想象空间。
马上有接近新闻界的人士出來澄清说,昨天下午有青北县的乡民在卧龙岗一带看见一支车队,从车里下來一批西装革履的人员,有记者赴当地调查表明,这确是摩丹投资集团考察组一行,由此分析,他们的投资方向在江北,且极有可能在卧龙岗一带。
……
消息五花八门,甚嚣尘上。
苏浩文与卫世杰的会谈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各路媒体的记者在凯旋大酒店架起长枪短炮,还有一些狗仔队,守在酒店的各个角落,偷拍有关知情人员,散布八卦消息。
各方人士纷纷猜测议论纷纷的时候,楚天舒等不多的几位知情人在偷着乐。
信息时代了,也是财富。
或许是为了配合这种效果,苏浩文在合作细节上表现出了少见的挑剔,整整一个上午的会谈,他在每一个条款上都咬文嚼字地斤斤计较,连林凯和周玉强两人都感觉莫名其妙。
上午十点左右,又爆出一条八卦消息,晚报记者何叶在从目击乡民处获悉,昨天下午卧龙岗考察队伍中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神秘人物,此人穿一件中式大褂,戴一副圆框墨镜,持一把檀香折扇,言行举止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有好事者很快从临江打探回來消息,昨天上午还在给富婆们排忧解难的闻大师,中午时分突然失踪,下落不明,下午在卧龙岗出现的神秘人物,很有可能是名动临江的著名风水大师闻家奇。
与之相呼应的是,青原卫视记者冯紫辰从网上挖出了一条新闻,摩丹投资集团亚太地区副总裁苏浩文在來青原之前曾造访香港风水协会,他向同道中人介绍了法国贝桑松大学一位颇有名气的风水专家。
这位专家近几年一直在研究中国风水术,苏浩文介绍说:“风水是为找寻建筑物吉祥地点的景观评价系统,它是中国古代地理选址与布局的艺术,不能按照西方概念将它简单地称为迷信或科学……”
贝桑松大学的专家的主要研究成果是:“中国风水建立在以下三个前提的基础上:1、某个地点比其他地点更有利于建造宅地或坟墓;2、吉祥地点只能按照风水的原则通过对这个地点的考察而获得;3、一旦获得和占有了这个地点,生活在这里的人或埋葬在这个地点的祖先和子孙后代,都会分享到它的吉祥和福气,”
香港风水协会的负责人认为,当前,有许多人把“风水”与迷信混为一谈,是幼稚,是孤陋寡闻,是少见多怪。
风水是有好坏优劣的,风水是会影响命运的,他们认为,风水学是一门科学,这门学科是很深奥的,其中诸多学问是老祖先留下的珍贵财富,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范畴。
由此,众人的目光马上被吸引到了风水上來了,房地产方面的专家立即敏感地指出:
房地产兴起之初,人们选择住房只是看房屋大小、质量、结构、地理位置是否合适;到了九十年代后期,大多数人开始考虑小区的环境,绿地,景观,是否有健身场地,汽车停放是否方便,有无配套的幼儿园、小学和购物中心等等。
进入二十一世纪,广大的富有阶层人士把眼光盯住了风水。
这是一部分先富裕起來的人群,他们解决了温饱,跨越了小康,迈进了富人的行列,正向“贵族”冲刺,他们希望保住到手的财富,开拓未來的“资源”,使拥有的钱更多、财更旺、地位更牢,且越來越发达,他们选购住房的眼界不再仅限于自然条件,而更多地看重风水的作用。
由此可推测,摩丹投资集团与世纪阳光的合作,很有可能是看中了卧龙岗与洗凤湖之间这一块风水宝地。
房地产的行家们几乎都相信风水、崇拜风水,但他们并不真懂风水,只是跟着风水师鹦鹉学舌,人云亦云,但是,经过这么一番天马行空的演绎,闻大师出神入化的魅力又被热炒了一通,新的炒点和亮点就此形成,卧龙岗开发的商机凸现。
商人的本领就是处处能发现商机,时时能抓住商机,事事能利用商机,但他们的最高境界是凭空能巧妙地制造商机,并将这些商机成功地转化成效益。
这一连串的连锁发酵反应,幕后的操控者正是楚天舒。
摩丹投资集团与世纪阳光要合作开发卧龙岗的意向初露端倪,项目在纸面上尚未形成,但楼盘预热的效果已超乎想象,剩下的就只等着蓝天幼儿园、市实验小学和光明中学在江北设立分校的消息传出,整个楼盘升温直至火爆指日可待了。
虽然这些目前尚属机密,暂时不会向外界透露,但是,类机敏过人又经验丰富老谋深算的秦达明,却是能看透这其中的秘密,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卫世杰要发大财了。
越是能看透,便越是羡慕嫉妒恨,这是一个暴发户对后來居上者的正常心态,
中午就餐的时候,苏浩文沒有看见闻家奇,就向楚天舒询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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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说:“闻大师昨晚上就已经离开了青原,他临走时让我转告,让你尽快将他所需要的资料发到他的邮箱上,”
苏浩文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楚天舒与卫世杰对视了一眼,又说:“闻大师还让我提醒你,希望能及早看到他想要得到的报酬,”
“报酬,什么报酬,”苏浩文有点心不在焉,他抬起头看着楚天舒,他记得闻家奇答应帮他重新布置公寓的风水,并沒有提过条件,更沒说过要什么报酬。
卫世杰说:“闻大师要在卧龙城挑一套房子,苏先生忘记了吗,”
“哦,”苏浩文笑笑,拍拍脑门子说:“呵呵,忙了一上午都快忙昏了头,卫先生要不提醒,我还真忘了这茬儿,”
正埋头就餐的林凯和周玉强也忍不住笑了。
楚天舒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苏先生,闻大师最后还说,事不宜迟,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苏浩文像是激灵打了一个冷战,又强作镇定,胡乱扒拉了几口,就说吃好了,起身回了房间。
楚天舒与卫世杰利用闻家奇的话來旁敲侧击,无非是想让苏浩文不要在细枝末节上纠缠,尽快敲定合作协议,返回香港后将注资金额打入世纪阳光,以便早日启动卧龙城项目的开发。
前期在卧龙城兴建优质幼儿园、小学和中学的消息很快就会从上层决策中公诸于众,错过了这个大好的时机,炒作的难度就会大许多,所以,苏浩文在青原呆的时间越长,形势就会越不利。
果然,闻大师的劝告起了作用。
中午休息过后,下午重启会谈。
苏浩文沒有再在条款上过多挑剔,通览了协议全文之后,交代林凯和周玉强两人最终敲定具体文字,并翻译成英文和法文版本,然后,他说要打电话向华宇请示首次注资金额,打了个招呼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栗子小说 m.lizi.tw
等到文字工作做完,再去敲1288的房门,苏浩文却不见了人影,而且手机也处于不在服务区的状态。
这一下,可把楚天舒和卫世杰急得不轻。
询问前台和大厅的值班服务人员,她们都说沒有注意到苏先生是否出门。
黄天豹來报告,说地下车库的监控录像显示,苏浩文在下午四点左右下到了地下车库,被一辆霸道越野车接走了。
赶紧托人从车管所调阅相关资料,霸道越野车是一辆私家车,登记时留下的座机无人接听,派人去登记地址查看,也是房门紧闭,空无一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同时袭上了楚天舒与卫世杰的心头。
紧急磋商之后,决定暂时封锁消息,几个人分头行动,楚天舒去交警支队交通信息中心调看街头监控录像,查找霸道越野车的去向,卫世杰安排整点调查公司的刘明辉的人倾巢出动,黄天豹向道上的朋友打招呼,寻找车辆和人员的下落。
几经周折,忙乎到将近六点,再回到凯旋大酒店碰头,楚天舒也只查到霸道车出了酒店,在下一个路口拐弯后进了一条未安装监控摄像头的小街,之后再无踪影,刘明辉和黄天豹的人马也一无所获,而苏浩文的手机仍然不在服务区。
正一筹莫展之际,卫世杰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沙发上跳了起來,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可提示音也是不在服务区。
楚天舒问:“老卫,你给谁打电话,”
“颜婕妤,”
“你怀疑苏浩文和她在一起,”
“对,”卫世杰不耐烦地把玩着手机,说:“昨晚上我把颜婕妤从苏浩文的房间里喊出來,苏浩文还追上去死皮赖脸地给了她一张名片,我估计这个花花公子就是找颜婕妤去了,”
“嗯,很有可能,”
“不是很有可能,就是这么回事,”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两个人的手机都不在服务区,”
“哦,老卫,你的判断沒错,不然不会有这么巧,”
“可是,他们能跑到哪里去呢,”卫世杰抓着手机,抱着手臂,摸着下巴,在房间里來回踱步。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也在思考这个问題。
按照当前通讯网络的覆盖率,几乎就沒有盲区,就是在南岭县最贫困的杏林乡山区,手机照样有信号,更别说在青原城区了。
而且,发现苏浩文失踪是四点二十左右,离他下到车库的时间也只间隔了短短二十分钟,当时拨打苏浩文的手机就不在服务区,这霸道越野车就是再霸道,二十分钟的时间也开不出城区。
楚天舒与卫世杰一分析,断定苏浩文和颜婕妤还在青原市内。
唯一让他们赶到松了一口气的是,两人的手机不是关机而是不在服务区,这说明暂时还沒有遇到危险。
既然他们还在城区,哪个地方会沒有手机信号呢。
突然,楚天舒一拍沙发背,站了起來:“老卫,走,东方威尼斯,”
卫世杰一脸的疑惑:“东方威尼斯,”
东方威尼斯正处青原闹市区,手机不可能打不通啊。
楚天舒说:“冰吧,”
卫世杰大叫:“对呀,他们一定在那里,”
东方威尼斯去年新引进了一个项目,为了保温,里面封闭极其严密,在大厅里手机信号就相当微弱,在密闭的小包房里就完全沒有信号了。
去年九月,楚天舒和卫世杰就是在东方威尼斯的“冰吧”里教训过秦立峰和秦少一伙儿,这也最终促使卫世杰不堪忍受秦立峰的欺辱,愤然从城投公司辞职,创立了“世纪阳光”公司。
对此,卫世杰印象更深。
两人二话沒说,出门开车,直奔东方威尼斯。
华灯初上,夜幕低垂。
楚天舒在东方威尼斯门前熄火下车,推开酒吧大门,时值初夏,整个南方大地都处在炎热的蒸腾中,而酒吧里却是凉爽如春,不是那种空调制冷出來的效果,而是有一种置身于冰凉世界的感觉。
六点半左右,酒吧刚刚上人,悠扬的乐曲中,侍者來回穿梭,一片静谧高雅的气氛。
毕竟能进入这里的,都是青原市有身份有地位的成功人士。
楚天舒和卫世杰直奔冰吧而去,却被那个白胖经理用职业化的谄媚笑容拦住了去路:“先生,请出示贵宾卡,”
卫世杰大大咧咧地说:“沒带,”
要说,卫世杰现在也是有钱人,被人藐视的感觉当然不爽。
白胖经理陪着笑脸说:“对不起,先生,冰吧只接待东方威尼斯的贵宾会员,”
“你怀疑我们付不起帐吗,”卫世杰不满地瞪了值班经理一眼,掏出了某银行的钻石卡。
“先生,实在对不起,这是我们酒吧的规定,请您理解,”白胖经理当然不敢怀疑这两位衣冠楚楚的先生付不起帐,但是,几乎所有的高消费场所都有一个严格执行的贵宾会员制度,其目的就是要通过提高身份标志來提高消费的门槛。
卫世杰想要硬往里闯,两名高大的保安走了过來。
楚天舒扯住了卫世杰,自己是來找人的,和酒吧的保安干起來,别说找不到苏浩文,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他转头和白胖经理商量:“先生,我们确实忘记带卡了,但是我朋友在里面,手机又联系不上,你看,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找到了朋友之后再给你出示贵宾卡,行吗,”
“这个……”白胖经理有点为难,看楚天舒和卫世杰两人的打扮气质,应该是能办得起贵宾卡的主儿,楚天舒说话的态度也很诚恳,他沉吟了片刻,说:“先生,能不能把卡号报一下呢,”
楚天舒突然想起來,上次來冰吧消费是向晚晴刷的卡,他说了一句“稍等”,便走到一边给向晚晴打了个电话。
向晚晴正要上节目,听说楚天舒要冰吧的卡号,也觉得有点奇怪。
楚天舒就把苏浩文失踪之后手机沒有信号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向晚晴听了,大吃了一惊,她忙翻出了贵宾卡,将卡号用短信的方式发到了楚天舒的手机上。
白胖经理验证了贵宾卡的信息,又让卫世杰用银行卡作了10000块钱的预授权,才点头哈腰地带领两人进入了那两扇象征着神秘和等级的门。
厚重的门随即在身后紧紧的关上了,就将人声乐声都隔绝在外面。
进入冰吧,仿佛置身于另一个金属和玻璃组成的童话世界。
两人在白胖经理的引导下,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朦胧的地灯玻璃通道,才看到“冰吧”两个幽幽的粉银色大字在雾气缭绕中闪烁。
白胖经理问道:“请问两位,你们知道朋友所在的包房吗,”
楚天舒说:“不知道,他们进去的时候给我们打了电话,这会儿手机沒信号,联络不上,”
“这就难办了,”白胖经理为难地说。
很显然,能进入冰吧消费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白胖经理也不敢带着他们两人一个个包房推门进去看。
当然,楚天舒也不可能提这种过分的要求,他客气地白胖经理说:“我们就在吧台边喝边等着,朋友等不及了,应该会出來的,”
白胖经理转身离去了。
突然,卫世杰碰了楚天舒一下。
楚天舒一抬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谁,孔二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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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二狗形只影孤地坐在吧台边的冰槽旁,双臂支在桌子上,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睛盯在上面,嘴角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大概时间还早的缘故,冰吧里的客人只有寥寥数人。
孔二狗知道有人进來了,他并沒有回头,只是眼睛离开了平板电脑,玩味起手中的一支鸡尾酒杯。
那酒是黑色的,上面浮了三分之一的黄色泡沫,他举起來,对准吧台上方的一支灯,目光专注,似乎要从那黑色的液体中,看个究竟。
楚天舒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沒有看出冰吧有任何的异样。
孔二狗缓缓开口,声音空荡:“两位既然來了,就过來喝一杯吧,”
楚天舒沒吭声,和卫世杰一起走过去,就近在一张圆桌边拉开高背椅,默默地坐下來,正好对着孔二狗的背影。
孔二狗拿了酒杯晃了半圈,回过头來,冷冷地说:“楚天舒,我真的很佩服,这么快就找过來了,”
楚天舒向孔二狗举了举手,说:“谢谢二哥夸奖,请问,我的朋友在哪里,”
孔二狗指了指平板电脑,说:“在这里,你可以过來看看,”
卫世杰要起身,楚天舒暗暗拉住了他。
楚天舒走了过去,在紧挨着孔二狗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孔二狗按了一个键,平板电脑上出现了图像和声音,画质清晰之极。
画面其中,只有苏浩文一个人,正在一个昏暗的包房内,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偶尔面孔正对着画面,毛孔毕现,看上去神情似乎已经有些恍惚。
孔二狗一直在操纵平板电脑,时而快退,时而快进,足足放了有两三分钟,楚天舒发现,竟然一点沒出现颜婕妤的身影。
不过,他马上明白过來了,摄像头挂在颜婕妤的身上,所以画面中自始至终都只有苏浩文的身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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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二狗一手端杯一手操控按键,气定神闲与楚天舒同步鉴赏,由于是快退快进,听不清苏浩文在说些什么,可是当屏幕恢复到正常播放状态时,孔二狗却切断了画面,之后关闭了平板电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朋友真是大帅哥啊,非常上镜,”
所有的臆断猜测全都得到证实,楚天舒不仅沒有松一口气,而是提高了警觉,继续用沉默不语來严阵以待。
孔二狗意犹未尽地喝了一口酒,感慨道:“楚天舒,你不仅身手不错,而且很有头脑,和你打交道一直很令我头疼啊,”
楚天舒平静地说:“二哥,我和你的感觉一样,说句心里话,我也不想和你打交道,”
孔二哥将吧凳转了小半圈,面对着楚天舒,冷笑道:“可是,我们注定要打交道,而且很无奈,我们还非得做对手,”
楚天舒懒得和他多废话,单刀直入地问道:“这一次你们想做什么,”
孔二哥继续把玩着酒杯,沒有回答楚天舒的问话。
“冰吧”两个粉银色的字在头上发着幽幽的光,冰槽里剔透的坚冰下面暗流汩汩,孔二狗如一尊石像般坐着,楚天舒死死地盯着他,甚至感觉到孔二狗的血在冷冷地流动。
卫世杰按耐不住了,他大声地问道:“孔二狗,请交出我的朋友,”
声音在空荡荡的冰吧中发出來,有一种空灵的回荡。
孔二狗逼视着卫世杰,慢悠悠地说:“卫世杰,楚天舒还要叫我一句二哥,你有什么资格直呼我的名字,”
卫世杰要冲过來,楚天舒摆手制止了他对孔二狗说:“二哥,既然我们來了,自然是要带走我们的朋友,希望你能行个方便,”
孔二狗跳下吧凳,微微一笑,说:“楚天舒,既然你们这样着急,我也不妨告诉你,只要苏浩文签署了与擎天置业合作的协议,我马上就把他交给你们,”
“什么,”卫世杰站了起來,“孔二狗,我告诉你,他是來和世纪阳光谈合作的,”
“嘿嘿,卫世杰,你别急,”孔二狗拍了拍桌子上的平板电脑,反问道:“你说的我知道,但是,他与你签了协议吗,沒有,”
楚天舒目不转睛地看着孔二狗,只听他洋洋自得地说:“他现在要在我们的协议书上签字了,”
这一招太阴险了,其用意就是要阻止摩丹投资集团与世纪阳光的合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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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才的画面中可以看出,苏浩文正在某个包房里与颜婕妤交谈,看上去已经神魂颠倒了,颜婕妤随身携带的摄像头会真实的记录下來他在擎天置业协议上签字的全过程,沒有胁迫,沒有暴力,完全是他自觉自愿的行为。
虽然最终华宇不会认可苏浩文签署的协议,但是,擎天置业却可以凭借这一纸协议挑起争端,用以阻挠摩丹投资集团与世纪阳光的合作。
卫世杰怒不可遏地喝道:“孔二狗,你白日做梦,”
楚天舒也站了起來,与卫世杰靠在了一起。
孔二狗将黑俄罗斯一饮而尽,将酒杯砸向冰槽,发出清脆的一声爆响。
从各个小包房里分别都窜出几条大汉,手里都捏着一根硬质塑料制成的软棒。
楚天舒与卫世杰相背而立,这时才有点后悔沒有把黄天豹的人带几个过來。
冰吧的门打开,冲进來两个威尼斯的保安。
孔二狗指着门口,轻声而又威严地说道:“退出去,沒你们什么事,我们朋友之间有点误会,十分钟就好了,”
两名保安一看,十几条大汉对他们怒目而视,知道不是对手,只得一点点往外退。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楚天舒扫视了一下全场,各个小包房里都冲出來几条大汉,唯有6号包房的门还关着。
苏浩文和颜婕妤在6号包房。
楚天舒碰了碰卫世杰,用目光朝6号包房示意。
卫世杰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并沒有逃过孔二狗的眼神,他大喝一声:“拦截他们,护住6号包房,”
十几条大汉迅速调整站位,形成了对6号包房的拱卫之势。
以两人之力,肯定冲不破十几条大汉的防线,就是冲的进去,也无法将苏浩文带得出去。
楚天舒和卫世杰同时无奈地呼出了一口气。
冰吧的门即将关上,这时,一个小胖子从外面冲了进來,他边跑边喊:“老婆,老婆,你在哪里,老婆,老婆,跟我回家,”
冰吧的门随即关上了。
孔二狗快步上前,拦住了小胖子,用低沉的声音问道:“秦少,你來干什么,”
秦少喊道:“二哥,我來找我的老婆,”
孔二狗说:“秦少,你老婆不在这里,快回去,”
秦少哭了,他叫道:“二哥,你不要骗我,我老婆就在这里,”
“谁跟你说的,”
“我叔叔,”
秦达明沒有兄弟,秦少嘴里的叔叔指的就是秦立峰。
奶奶的,孔二狗暗骂道,好你个秦立峰,你他妈的让老子來这里守着,却又告诉秦少说他老婆在这里,你他妈的安的是啥心啊。
就在孔二狗这一愣神的工夫,楚天舒喊道:“秦少,你老婆在6号包房,”
秦少好像也看出了问題,他疯狂地扑向了6号包房。
十几条大汉准备对付楚天舒和卫世杰,却不敢动秦少一根手指头。
孔二狗大声命令道:“拦住他,”
两条大汉挡住了秦少的去路。
秦少又是推又是捶,两条大汉纹丝不动,任由少主人发泄。
见去路被挡,秦少急了,他抓起桌上的一瓶洋酒,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威胁道:“让开,不让开我就点火烧死你们,”
这小子脑子不好使,什么都有可能干得出來。
大汉们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两步。
楚天舒和卫世杰见状,两人脚下生风,保持着一前一后的相互护卫的阵势,朝6号包房猛扑过去。
大汉们的注意力在秦少手里的酒瓶子上,沒想到楚天舒和卫世杰來得这样快。
有一个大汉大概是领头的,他守在了6号包房的门口,看见两人扑过來,挥舞着软棒狠狠地砸下來。
楚天舒听得风声,急转身用臂格住下落的软棒,将最先冲上來的两个人全力推开,然后右腿一个侧踹,把另一个身材高大的大汉踢了个倒仰。
卫世杰趁势推开了6号包房的门。
门内,苏浩文正抱着颜婕妤在亲吻,手已经开始解她衣服上的纽扣。
颜婕妤好像是已经醉了,任由苏浩文在动作。
秦少一眼看见了,扔下了手里的酒瓶子就往里冲。
酒瓶子叮铛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洒了一地。
孔二狗一个箭步扑了过來,一把扯住了秦少。
秦少一着急,不知道怎么的就打着打火机,冒出來的火苗烫着了他手,他叫了一声,将打火机扔在了地上。
呼啦一下,火苗窜了起來。
楚天舒见火势要向包房蔓延,一把将门关上了。
孔二狗冷笑一声,将桌子上的酒瓶子全扫在了地上。
这一下火势愈发的凶猛,6号包房的门被绿色的火苗包围了。
秦少急的大哭大喊:“老婆,我的老婆,你们不要烧死我的老婆,”
孔二狗指着两条大汉,命令道:“你,你,把秦少拖出去,”
两条大汉应声而上,架住了秦少的两条胖胳膊,很快将又踢又打的秦少拖了出去,
孔二狗指挥着剩下的大汉,将冰吧里能找得着的酒,全部扔在了6号包房的门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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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越來越大,冰吧里烟雾弥漫,孔二狗等人也被呛得咳嗽不止。
冰吧的内墙为了保温,全是钢筋水泥的结构,门也是厚重的硬木包了铁皮,而外装饰材料为了防止客人磕碰受伤,又都是质地良好的丝绒。
这么一來,外面的装饰材料遇火就着,而内墙和铁皮门却丝毫沒有损伤。
很快,6号包房被浓烟和火苗包围。
这中间,楚天舒试图开门,发现门把手已被烧得火烫,用擦手的湿毛巾包裹着刚开了一条缝,热浪立刻迎面袭开,浓烟呼地跟着灌了进來,呛得房间里的几个人直咳嗽,醉酒的颜婕妤更是被呛得呕吐了起來。
楚天舒迅即关上了门。
包间的门密封性真好,马上隔绝了外面的浓烟和火苗。
“砰”的一声脆响,墙上的壁灯炸裂了。
随即,屋里的灯全灭了。
但是,能看见有火花顺着电线路在闪过,包房内的外装饰材料也着火了。
浓烟弥漫,包房里的空气也越來越稀薄。
楚天舒大声咳嗽,感觉喉咙处已经全堵上了烟。
硬冲出去,肯定要丧身火海。
坐等下去,肯定要窒息而死。
楚天舒大喊道:“老卫,快,带他们去卫生间,用湿毛巾捂住嘴,”说完,他凭着记忆,摸索着往卫生间的方向前行,先摸到一块热乎乎的玻璃,以为是窗子,一掌按上,发现质地绵软,马上意识到这是液晶电视屏幕。
楚天舒顺着电视摸过去,贴近了温度稍低的外墙,开始以拳敲打墙壁,他被浓烟呛着咳嗽起來,但仍然不气馁地敲着。
终于,楚天舒听到了咚咚的空声。
他的想法是,这座酒吧不是新起的楼,肯定会有窗子,只不过是装修的时候,为了更好的封闭空间,保持温度,把窗子给封闭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的猜测是准确的,他拽下一只壁画灯,向那空声的墙面砍过去。
足足疯砍了十几下,壁画的厚玻璃已经变成了一个短碴,一层附了石膏板的刨花板终于开了一洞。
外面的灯光透入,楚天舒已经呼吸急迫,他立刻捅碎玻璃,清冷的空气迎面扑來,那无疑是生命的气息。
苏浩文用毛巾捂着嘴鼻,第一个冲了出來,把头贴在破洞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卫世杰在拼命地咳嗽,他一只手搀扶着已近昏迷的颜婕妤,一只手用湿毛巾捂着她的嘴,踉跄着走到了窗边,卫世杰一把扯开了苏浩文,扶着颜婕妤的脑袋放在了洞口上。
颜婕妤很快清醒了过來,她流着泪,让开了洞口的位置,断断续续地说:“老卫,谢谢你,”
楚天舒用手一块块掰扯开了刨花板,然后却触到了钢筋,这是一座楼房的底层,为了防盗,一楼的窗户都上了钢筋。
房间里的四个人都看清了,这钢筋是一个整体的框架结构,用膨胀螺栓镶嵌在一个塑钢窗框里,而塑钢窗框又砌在了水泥墙壁上。
这时浓烟已经布满了整间屋子,房门已经红了起來,它可能快被烧透了,外面噼啪的燃烧声间或爆炸声,已经清晰可闻。
苏浩文帅气的脸已经被恐惧扭曲,他绝望地叫喊:“卫先生,楚先生,救我出去,我让公司增加一千万美元的投资,”
“滚一边儿去,”卫世杰让颜婕妤靠在了墙边,迅速转身向卫生间奔去,他揪下水龙头,又在浴房里三下五除二拽下连接沐浴花洒的蛇皮管。
门已经开始了燃烧,整个房间都处在炽热难当中。
卫世杰将水龙头递给了楚天舒。
楚天舒用尖嘴的龙头撬开钢筋的一处底座,卫世杰紧接着将蛇皮管穿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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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合力拼命一拉,整个钢筋框抖动了起來。
苏浩文见状,也挤了过來帮忙。
颜婕妤也伸出手來,用尽全身的力气推着框架上的钢筋。
楚天舒喊着号令:“一、二、三,”
四个人一齐用力,推的推,拉的拉,于是连外面那层窗子在内,整个框架向外翻了开去。
随着窗户的翻倒,房门也应声而倒,一团黑红的火球如恶魔般张牙舞爪欺身而入,顺着风势扑向了窗口。
苏浩文迈腿就要爬上窗户。
“狗日的,你下來,”卫世杰大骂了一声,一把将苏浩文拽了下來,回手抱住了颜婕妤,先将她从那个十几公分见方的墙洞里推出了窗外。
颜婕妤一个站立不稳,“扑通”一声闷响就落到了外面。
这时,火已经烧到了靠在最后的楚天舒身上。
“老楚,你先走,我來断后,”卫世杰大喊着要让楚天舒先出去。
楚天舒顾不得扑打身上的火,托起了苏浩文的屁股,费力地将他托上了窗台。
苏浩文连滚带爬地跌到了窗外。
颜婕妤已经站了起來,急的在外面叫喊:“老卫,楚天舒,你们快出來呀,”
大街上有人在惊叫:“不好啦,着火了,”
“老卫,你先上,”楚天舒抓住了卫世杰的衣服。
卫世杰扑打着楚天舒身上的火苗,红着眼睛叫道:“老楚,你身上着火了,你先上,”
“不,老卫,你先上,与摩丹投资的合作离不开你,”楚天舒把卫世杰往窗口上推。
“不行,要上一起上,要死一起死,”卫世杰死死拽着楚天舒的衣服不放。
“操,别争了,來不及了,”楚天舒的力气明显比卫世杰大,他一拳砸在了他的脑门上,趁着他一迷糊,奋力将卫世杰推上了窗口。
一股浓烟扑了过來,用尽了最后一份力气的楚天舒被呛得险些晕倒。
登上了窗口的卫世杰趴在了墙壁上,伸出手抓住了眼见着要栽倒在地的楚天舒。
“快,拖我出去,”卫世杰冲着外面的苏浩文和颜婕妤大喊。
苏浩文和颜婕妤醒过神來,手忙脚乱地一人抱了卫世杰的一条腿就往下拽。
暴露在外的高强螺栓的头子挂住了卫世杰的衣服,刮破了他的胸口,但是,他咬着牙,忍着剧痛,抓着楚天舒的手死死不肯松开。
高强螺栓越扎越深,鲜血流了出來。
楚天舒的身体出现在窗口的时候,卫世杰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高强螺栓的端头已经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胸肌,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楚天舒清醒了过來。
他一只手抓住发烫的墙壁,一只手将卫世杰拦腰抱了起來,然后纵身一跃,从窗口跳到了地上。
由于这是一场从内而外的燃烧,又被孔二狗处心积虑地倾倒了所有的酒,所以火势从6号包房门口逐步蔓延到通道和包房,等到孔二狗等人发现火势越來越大已经无法控制的时候,便带着他的人撤出了冰吧,冲破了东方威尼斯保安的拦截,坐上车狼狈逃窜了。
幸好厨房里的液化气瓶被厨房里的大师傅们抢出去了,否则这些家伙要跟着助燃助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消防队接到报警赶到后,整个酒吧已经被疯狂的大火所吞噬,火势正在向楼上的住家和商铺蔓延,消防官兵忙着转移人员,扑灭往上蔓延的火势,根本來不及对冰吧进行全面的救护,整栋酒吧在大火中毁于一旦,只剩下被熏得黑黢黢的一个框架。
四个人相互搀扶着跑出了僻静的小街,借着路灯光,楚天舒看见卫世杰的胸口血肉模糊,他摸摸车钥匙还在,开上凌云志车直奔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楚天舒犯难了,把卫世杰送进医院治疗,苏浩文怎么办。
由于失血过多,卫世杰十分的虚弱,但是他捂着胸口,强挤出一个笑容,说:“老楚,我沒事,进去包扎一下就好了,你陪着苏先生吧,”
此时,卫世杰脸色苍白,胸口的血还在往外冒。
卫世杰挣扎着下了车,脚刚一落地就一个趔趄,幸亏他立即用手扶住了车身才沒有跌倒。
楚天舒推开车门,颜婕妤开口道:“老楚,你忙去吧,我來照顾老卫,”
她不顾衣衫不整,从车里下去,搀扶着卫世杰一步一步地向医院走去。
楚天舒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來。
他咬咬牙带上车门,挂档轰油门,发动车子将苏浩文送回了凯旋大酒店。
刘春娜一脸诧异的迎上來,关切地问:“天舒,这是怎么了,”
楚天舒摇摇头,沒有说话,一直将苏浩文送进了1288房。
惊魂未定的苏浩文抱着头悔恨不已,念念叨叨地说,真该听闻大师的话,赶紧回香港,公寓的风水不改,祸事不断啊。
楚天舒安慰苏浩文,会安排安保人员保证他的安全,让他安心休息。
刘春娜拿來了一套工作人员的服装交给了楚天舒。
楚天舒顾不得洗澡换衣服,立即打电话向伊海涛进行了简要的汇报。
伊海涛指示楚天舒驻守凯旋大酒店,必须保证合作协议的顺利签署,随后,他又给公安局长龙啸天打电话,要求他必须保证外商投资人员的安全,并展开纵火案的侦查工作。
龙啸天选派了可靠人员和黄天豹的保安一起,分成几个小组,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郝建成受命亲自带队來到擎天置业,将秦少、孔二狗等人带到了刑侦支队接受问询。
忙完了这一切,楚天舒这才给卫世杰打电话,询问他的伤势和治疗情况,
电话是颜婕妤接的,她说:“正在急救室清创和缝合,应该沒有生命危险,不过医生说,如果伤口再深一点,就可能伤及骨头或内脏,再晚來一步就很难说了,”
楚天舒哽咽了,在心里默默地说:老卫,好兄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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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生的希望留给对方,将死的威胁留给自己,这就是在生与死、血与火的考验中,楚天舒与卫世杰毫不犹豫的选择。
生死关头才见真正的兄弟情啊。
见楚天舒半晌沒说话,颜婕妤又说:“因为创口太深,流血过多,今晚要留院观察,”
这时,卫世杰被从急救室里推出來了,颜婕妤连忙将手机递给了他。
楚天舒忙关切地问:“老卫,怎么样,”
卫世杰大声地说:“老楚,你不用婆婆妈妈的,老卫我死不了,”由于用力过度,牵扯了伤口,他一说完就一个劲地咳嗽起來。
小护士一把将手机夺了下來,递给了颜婕妤。
颜婕妤跟随着担架车,边走边对着电话说:“老楚,医生不让他多说话,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楚天舒努力吞咽了一下,低声说:“谢谢你,颜小姐,”
卫世杰被送进了特护病房,护士给他挂上了点滴,交代颜婕妤有什么异常情况就按床头的呼叫器。
护士出去了。
颜婕妤坐在病床前。
卫世杰冲颜婕妤笑笑,说:“婕妤,辛苦你了,”
颜婕妤抓住他的右手,摩挲着,说:“老卫,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卫世杰听话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由于劳累和虚弱,加上局部麻醉的药效还沒过去,他很快沉沉地睡去。
静静地望着病床上这个棱角分明的帅哥,想着他在火海中奋不顾身抢救自己的场景,又联想到自己这些年來所经受的苦难,颜婕妤的眼泪忍不住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栗子小说 m.lizi.tw
进入擎天置业工作了大半年,名义上对外是董事会的秘书,总经理助理,对内是是秦少未來的老婆,秦达明的儿媳妇,实际上呢,实际上是什么,颜婕妤也说不出來,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一如她一肚子的苦水,不知道该怎样倾诉。
初中升高中,颜婕妤还是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她如愿考上了光明中学,但是,只上了不到一个学期就因为面容姣好不幸成为了“校长开房门”的女主角之一,不得不转到另外一所普通中学,成绩也一落千丈。
高中毕业后,在临江市读了三年艺术类的高职高专,学表演,练舞蹈,还接受了一年的形体训练,毕业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又跟着一支模特队跑了一年多,正赶上擎天置业登报招聘董事会秘书,颜婕妤陪着模特队的姐妹來应聘,结果她被录用了。
秦达明看中了颜婕妤与众不同的气质,也看中了她是青原市人,这样可以和傻乎乎的秦少更容易交流和接触。
当然,颜婕妤的优势还在于她特别有女人味,让人一见到,就想亲近她,爱抚她。
不得不说,颜婕妤是一个有梦想的女人,她一直想进表演团体,或者星运高照,在大街上上被星探发现,直接进剧组,哪怕剧组是三流的,也可以接受,现实是,东奔西跑闯荡了一年多,连个末流的剧组也沒碰上过。
由于擎天置业开出的职位和薪水具有十足的诱惑力,颜婕妤最终狠下心來走进了秦达明的办公室。
但是,等待她的却是一连串的噩梦。
先是做了秦少的贴身保姆,哄他吃饭,哄他上床,很快就哄得这个傻小子听话了许多,也收敛起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花痴之心,对颜婕妤服服帖帖,言听计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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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作为隔代传种的工具,她让秦达明很失望。
一次次的努力,一次次的失败,到底是秦达明年老体衰,还是颜婕妤的功能曾经受过损伤,抑或是两者兼而有之,反正大半年下來,一点儿怀上秦家骨肉的迹象都沒有。
渐渐地,秦达明对颜婕妤为秦家培育接班人的光荣使命失去了信心,也对她拿着擎天置业的高薪又作不出应有的贡献心存不满了。
在孔二狗、秦立峰等人的唆撺下,颜婕妤转而成为了擎天置业的高级公关小姐。
颜婕妤是个要强的女人,她既不愿意让公司高层的家伙们把自己看成是只花瓶,也有着日后以秦家媳妇的身份执掌擎天置业的野心,她必须要用业绩來证明能力,筑牢基础。
那次是光明中学图书馆扩建与内部装饰工程,总造价大约在一千万左右,必须在暑假期间完成,擎天置业得知消息,从设计方案、预算标书到装饰效果图等等都准备得相当充分。
说是招投标,一般性的工程沒那么严格,还是说话算数的人物主观意识在起重要的作用。
沒有哪家公司在投标是不攻关的,擎天置业自然也不例外。
秦达明里里外外的工作都做了,连教育局长袁志超和分管副市长廖有朋都打过招呼,而光明中学的校长牛向前全都不买账。
光明中学作为青原市唯一的一所省级重点中学,牛向前在省里也是牛逼得很,并不是教育局长和副市长管不到他头上,而是他想的道理很简单,平时你们打招呼递条子,送个把学生进光明中学这个沒问題,我花学校的钱搞学校的工程建设,哪里还能让你们指手画脚。
被逼得紧了,牛向前只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话,你们要打招呼也可以,工程款由市政府支付。
对目前的各级官员來说,你和他谈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谈钱,一谈钱,袁志超和廖有朋都当不了家做不了主。
秦达明无奈之下安排颜婕妤出面。
此时的工程谈判已经陷入僵局,因为秦达明找了上面的领导,牛向前反而來了牛逼的脾气,你越是拿上头的领导來压,我越是不尿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真不是牛向前乐意抗上,而是他认为秦达明这么做,让他很沒有面子。
这是牛逼人士的通病,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颜婕妤去找了牛向前,一开口就被他婉拒了。
牛向前说,你们公司的方案我看过了,沒什么特点和新意,那些图纸上的效果图,都是电脑合成出來的,光明中学是省里的招牌学校,你们不能拿我这个大老粗开玩笑,用一些乡里乡气的方案來糊弄我。
颜婕妤说,牛校长是全省闻名的教育家,你要是大老粗,我们这些人就无地自容了。
牛向前说,搞工程,你们是专家。
颜婕妤说,搞校园建设工程,牛校长才是专家。
牛向前笑笑说,颜秘书,算了吧,这年头,专家不是什么好称号。
颜婕妤说,牛校长,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一个调侃专家的笑话來了。
牛向前从镜片外面看了颜婕妤一眼,沒有说话。
颜婕妤自顾自地说,故事是这样的,公牛在奔跑中见到一母牛在路边吃草,急切的对母牛说:快跑吧,专家來了,母牛说:专家來了怕啥,专家不是人吗,公牛又说:现在专家专吹牛逼啊,母牛闻听大惊,撒腿就跑,边跑边问公牛:专家吹牛逼,你是公牛你怕啥,公牛答道:你真不知道啊,现在的专家除了吹牛逼还会扯蛋呢。
牛向前忍不住笑了。
这让颜婕妤看到了希望。
她转换了方式,拿出设计方案來,要向牛向前请教。
当过老师的人还有一个通病:好为人师,有人求教,比请他吃饭还高兴。
颜婕妤也不管牛向前同不同意,像抢占地盘似的把图纸摊到了牛向前的办公桌上,兴致勃勃地靠在牛向前的身边,红着脸非要讨教。
牛向前躲都躲不开,只好趴下來看了看图纸。
看了几眼,牛向前就犯了专家喜欢吹牛逼的毛病。
他虽然学识不高,但经历丰富,多次随省里的教育考察团周游过列国,参观过欧美诸多的名牌院校,讲起人家的图书馆來也是头头是道,从美国加拿大到法国瑞士,从英伦三岛再到俄罗斯新加坡,先从图书馆的总体风格说起,慢慢就说到了风土人情,穿着饮食,婚丧嫁娶,时尚潮流,真可谓是滔滔不绝,眉飞色舞。
颜婕妤像是个沒见过世面的中学生,恭恭敬敬地听讲,脸上的表情时而痴迷,时而向往,时而崇拜,时而徜徉。
这一吹,就吹到了下班时间。
颜婕妤提出请牛向前吃饭。
牛向前不乐意,说,哪有让女孩子请客的道理。
颜婕妤说,牛校长,别的你都说得太好了,就这句话说的不对。
牛向前说,怎么说的不对。
颜婕妤说,我不是女孩子,我是女人。
牛向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一瓶红酒,两点烛光,三几首圆舞曲。
梦幻咖啡厅里撩起了牛向前的梦幻情怀。
喝完了红酒,颜婕妤拿起了他的公文包和外套,紧紧拥着他出门上车。
牛向前也不问去哪里,任由颜婕妤带着。
颜婕妤去了早已预定好房间的腾达休闲度假村。
这是擎天置业的地盘,也就是颜婕妤的天下,
颜婕妤和牛向前还在断断续续进行着前面的话題,她已经开始为他按摩,不停地在他的后背敲敲打打,柔软的手多次绕到前面,但只在敏感区域外游动,一直到他浑身僵硬,通体火烧火燎的发热,呼吸越來越急促,颜婕妤知道时候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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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终于忍不住,抓住颜婕妤仍在游荡的双手按在了敏感区域上面。
颜婕妤嘻嘻地笑了,手像一条游蛇一般探了进去。
她惊叫道,牛哇,顶这么高,太厉害了吧。
这完全是挑逗。
牛向前还真不是一见女色就两腿发软的男人,但是,任他再有自持力,也经不起这种语言和行动的双重挑逗。
一切顺利,牛向前稍稍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始采取行动了。
开头他还想表现得从容一点,但做起來之后也如年轻人一样急不可耐,边用力边重重地顾不上喘息地吻她,说一些言不由衷的情话。
颜婕妤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耳边喘息。
牛向前气喘吁吁地说,颜秘书,你果然不是女孩子,你也不是一个女人,你是一只会吃人的妖精。
几天后,履行完了招投标程序,牛向前在合同上签了字。
秦达明笑得合不拢嘴,这一份合同将给他带來几百万的利润。
但是,初战告捷的颜婕妤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來,她的心里只有恨。
因为在最后一次与牛向前的狂欢中,她得知了牛向前为了当上光明中学的校长,刻意给前任校长制造了一个“校长开房门”,原來这个在自己身上上下颠簸的人,竟然就是葬送自己一生的罪魁祸首。
她恨牛向前,恨得咬牙切齿。
就这么一个衣冠禽兽,为了升官发财,竟然用几名女高中生一生的苦痛,换取了他头顶上那顶校长的乌纱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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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秦达明,恨得义愤填膺。
就这么一个无耻之徒,为了暴富敛财,竟然不顾礼义廉耻,隔代传种不成,威逼利诱名义上的儿媳妇往火坑里跳。
她恨自己,恨得痛心疾首。
原本一个满怀梦想的花季少女,竟然自甘堕落,不仅沦为了他们的床上玩物,也成为了他们丧尽天良的帮凶。
往事不堪回首。
“我要报仇,”泪流满面的颜婕妤,抬手重重地拍了下去。
卫世杰醒了。
因为她的手拍到了他的手背上。
卫世杰揉揉眼睛,问:“怎么了,婕妤,你哭了,”
颜婕妤抹了一把泪,说:“沒什么,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卫世杰说:“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苦水,”
颜婕妤一惊:“你知道什么,”
卫世杰说:“我知道,你一直都活得挺苦,因为我和你是光明中学一届的同学,不过,那时候你还是一个黄毛丫头,我也只是一个毛头小子,”
颜婕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泪水再次蒙住了她的大眼睛,她微微摇着头,神情沮丧地说:“你为什么要记得我,为什么,为什么呀,”
卫世杰抬手帮她擦了一把眼泪,说:“婕妤,别哭了,我可不可以说,那时候我就喜欢你,”
颜婕妤一愣,马上头摇得更厉害了,泪水甩到了卫世杰的手上。
卫世杰笑笑,说:“要不然的话,在水上人家我怎么会跟你走,”
颜婕妤说:“我那是要害你,你不知道吗,”
卫世杰轻松地说:“知道啊,”
颜婕妤叫道:“今天我也是要害你,你也知道吗,”
卫世杰还是一副嬉皮笑脸满不在乎的样子:“知道啊,”
颜婕妤问:“知道你还为什么要救我,”
卫世杰说:“因为我喜欢你呀,”
颜婕妤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是一个坏女人,你知道吗,”
卫世杰摇头:“不知道,在我的心里,你还是那个黄毛丫头,”
颜婕妤叫道:“我会害死你的,你知道吗,”
“呵呵,老楚早就说过了,我这人早晚有一天要死在女人手上,”卫世杰沒心沒肺地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颜婕妤的泪水奔涌而出。栗子小说 m.lizi.tw
卫世杰再次抬手帮她擦眼泪。
等到颜婕妤止住了悲声,卫世杰说:“婕妤,你不是要报仇吗,我帮你,”
颜婕妤心头一颤,立即摇了摇头:“不,老卫,你斗不过他们的,”
“怕什么,不帮你报仇,我一样要和他们斗出个你死我活,”卫世杰淡然一笑,说:“婕妤,别担心,大不了就当我今天已经被火烧死了,”
颜婕妤无语。
卫世杰问道:“婕妤,你还记得当年在光明中学男生中流传的一句话吗,”
颜婕妤愣了愣,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话,”
卫世杰说:“为多考几分而死,死得轻如鸿毛,为喜欢的女孩子而死,死得重如泰山,”
哇,颜婕妤终于哭出声來了。
自从发生了“校长开房门”之后,颜婕妤就被转学到了一所偏僻的中学,成了一个父母不爱,姥姥不疼的孤独女孩,突然得到了一位知情者的同情与庇护,她不由得感动万分,抑制不住要大放悲声。
她抓着他的手,紧紧地贴在了脸颊上,任一肚子的苦水伴着泪水在心里流成了一条奔淌不息的小河。
苏浩文与卫世杰签署了注资协议之后直飞香港,这两天在青原的遭遇令他心惊胆战,再不赶紧回去给闻家奇发邮件改变他新购公寓的风水布局,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灾难在等着他。
闻大师的话不听是真不行啊。
摩丹投资集团向世纪阳光第一期注资1000万美元很快就打过來了,世纪阳光公司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外资企业。
当卧龙城项目奠基时,蓝天幼儿园、市实验小学和光明中学的分校也在卧龙城周边破土动工了,与此同时,楼盘的广告策划、立体性的宣传也同步起动。
一时间,江北开发区的卧龙岗成为了青原市、临江市等周边地区有钱人的焦点。
按照属地就学的原则,卧龙城住户的孩子有蓝天幼儿园、市实验小学和光明中学的优先入学权,当世纪阳光宣布第一期工程的楼盘会抢在暑假结束前竣工时,那些有孩子等着入学的家长们掀起了一个抢购的。
开盘预售的前几天,就有家长在售楼部门前打起了地铺连夜排队,开盘当天,六百多套房子一个小时之内就被抢购一空,为了防止发生拥挤踩踏事件,江北开发区紧急抽调青北县公安局三十多名民警到场维护秩序,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一个抢购失败的中年妇女坐在售楼部的门前嚎啕大哭,直到日落西山还不肯离去,直到卫世杰亲自出面答应她在二期楼盘中给予她优先购房权,这名妇女才欢天喜地地离开了售楼部。
初略算來,卧龙城一期工程,扣除投入建学校的费用,还足足赚了五六千万人民币。
卧龙岗到洗凤湖之间的五百亩土地只开发了一百五十亩,尚有一大半土地待二期和三期工程开发,摩丹投资集团追加注资2000万美元,此时,卫世杰又适时传播出闻大师已订购卧龙城二期一套住房的消息,一场富豪争相竞购竞购的浪潮又即将掀起。
至此,卧龙城项目开发将为世纪阳光带來巨额利润已成定局。
看到如火如荼的楼盘建设工地,卫世杰常常偷着乐。
偷着乐的不仅是卫世杰,还有江北开发区管委会的主任王少磊。
由于摩丹投资集团的示范效应,拉动了其他外资企业对江北开发区的投资,如果算上世纪阳光联手在卧龙城的年内投资,吸收外资金额将突破一亿美元,已经达到了省级开发区的申报条件。
而卧龙城一期、二期楼盘的销售也将在年内完成,预计销售额有望超过五亿人民币,加上凌云集团整装车间年底投产,三所优质学校的秋季招生、大学生科技创业园开业等等,单位面积生产总值、人均工业增加值、年度税收收入等指标都达到或超过省级开发区的申报条件。
换句话说,江北开发区年内达到申报省级开发区条件的目标完全可以实现。
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江北开发区的快速发展,也给伊海涛的办公室增添了人气。
连日來,楚天舒也忙得团团转,通过他要向伊海涛汇报工作的各部门、各区县的负责人络绎不绝,手机座机几乎不断在响。
这其中包含着两个因素:
其一,江北开发区是伊海涛主抓的政绩工程,取得了显著的成绩,也等于在他的升迁问題上增加了一块砝码,來汇报工作的领导多少有点套近乎的想法;
其二,江北开发区的发展带有异军突起的传奇色彩,彰显出伊海涛的领导水平和艺术,各部门区县的领导们手头上确实有些工作方面的难題,特地來请伊海涛指点迷津。
忙是好事,才能体现一名官员自身存在的价值。
官员就是这样,忙一点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太闲,倘若你闲着沒事儿可干,周围的人都无视你的存在,说明你毫无政治前途,最明显的例子是人大政协的很多领导,有级别,有待遇,就是沒多少事,这说明他们的政治价值不高了,
工作越是忙,伊海涛向朱敏文汇报的次数就越多,即便大多都是政府方面的工作,但是,伊海涛为了慎重起见,一般都要和朱敏文通气之后再來拍板,毕竟现在还不是市长,低调和隐忍是必须要做到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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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开发区建设可谓是捷报频传,风光占尽,当伊海涛向朱敏文做了详细汇报后,朱敏文高兴地说:“好啊,江北开发区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如此显著的成绩,实属不易著啊,海涛,自从你召集政府工作以來,各方面的工作都很有起色,我是非常满意的,以后,你就放开手脚大胆地开展工作吧,”
伊海涛听了这样的话自然高兴。
“很有起色”,“非常满意”,这两个评价说明了他的工作得到了朱敏文的肯定和认可,同时也说明他是能够胜任市长这个职务的,当然,要真正走到这一步,沒有朱敏文的支持是决然不行的。
于是,伊海涛便说:“政府工作能有所起色,也是在市委领导下取得的,江北开发区的工作步入正轨后,我的主要精力就更可以放到沿江商贸圈的建设上來了,尽快形成青原市经济发展两翼齐飞的大好局面,”
朱敏文听着,眉宇间渐渐浮出了喜色,听完后便爽朗地说:“沒问題,只要有利于我市经济发展,有利于民生改善,你放开手脚去干,我都大力支持,”
伊海涛兴奋地说:“有书记的支持,我有信心也有把握把这两件大事抓好,抓出成效來,让书记放心,让全市人民满意,”
朱敏文也兴奋地说:“我放心是小事,让全市人民满意才是大事,当然,在发展的同时,我们还要注意维护社会和谐与稳定,海涛,前几天发生的火灾事件,不知你听说了沒有,”
伊海涛说:“听说了,我已经要求公安部门介入,尽快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不能让一起火灾事件影响我市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大局,”
朱敏文说:“及时采取有力措施控制局势,你这个做法是对的,在别的事情上我们稍稍放松一点不要紧,但是,在涉及到社会和谐稳定的大是大非问題上绝不能心慈手软,必须依法严惩,”
伊海涛说:“我十分赞同书记的意见,”
朱敏文想了一下,又说:“总体上來说,青原的治安形势是好的,综合治理的效果也是明显的,不管这是一起什么性质的事件,就让公安部门依法进行处理,我们还是要把主要精力用來抓工作,”
伊海涛听出了朱敏文的话外之音,那就是不要干预公安机关的依法办案,他说:“书记说得很对,我在要求公安部门介入之后,就沒再过问了,”
“在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大行动期间发生这种事情,影响很恶劣,”朱敏文说:“海涛,我听说这起火灾事件,你身边的小楚也牵扯进去了,他的身份比较敏感,搞得不好,对他本人,对你和市政府,都可能产生一些负面影响,适当的时候你还是过问一下,以免影响扩大化,”
伊海涛总算听明白了朱敏文的意图,说是要严肃处理,实际上还是希望不要扩大影响,把楚天舒拿出來说事,其实就是要求伊海涛出面去控制局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伊海涛说:“好的,请书记放心,我会火灾事故的调查和处理,尽量不让影响扩大,更不能造成负面影响,必要的时候,也请书记把关,”
朱敏文笑了笑,说:“海涛,我们以后就是搭档了,客气话就不要讲了,什么我把关,还是集体把关,等公安部门拿出结论性意见來,再上书记办公会讨论,”
伊海涛说:“好的,好的,”
此时此刻,最苦不堪言的人就是擎天置业的秦达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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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发生的十天之后,东方威尼斯纵火案最终有了结论。
纵火者是擎天置业的公子秦少,孔二狗等人是目击证人。
但是,经过权威司法机构的鉴定,秦少属于间歇性精神病人,事发当天因受到外界刺激,正处于发病期,其监护人又主动承担火灾造成经济损失的全部补偿,公安机关作出了对其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决定。
面对部分媒体的质疑,负责此案的公安局副局长郝建成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开了对秦少的医学鉴定结果。
与此同时,秦达明也对外公布了秦少与颜婕妤的结婚证书,并有东方威尼斯管理人员证实,事发当时,颜婕妤正在冰吧消费,秦少获悉后情绪激动导致旧病复发,失手点燃了摔在地上的洋酒,从而引起火灾。
好在沒有伤人,秦达明主动与受灾商户和住户协商,赔偿酒吧及楼层受灾户经济损失三千余万元,这还不包括在案件调查处理过程中上下打点的费用。
遭此重创,擎天置业虽不能说是元气大伤,但流动资金接近了崩溃的边缘,秦达明不得不加紧运作取得沿江商贸圈投资开发权,然后通过政府担保获得银行融资,以摆脱公司资金紧张的困境。
火灾事件平息之后,关于擎天置业投资沿江商贸圈的事情再一次被提到了市委常委会的议事日程上。
主持会议的朱敏文破天荒地明确表态,这是与江北开发区一起启动的形象工程,也是造福于民,有利于提升城市经济发展空间的好项目,指挥部的报告也拿出來了,就不要一拖再拖了。
作为市委书记的朱敏文越是态度明确,伊海涛就越是觉得比较奇怪。
最近一段时间以來,伊海涛一直着重在抓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而朱敏文则重点在抓精神文明建设,提出创建精神文明示范城,加大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力度,按照时髦的说法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在官场上,位置决定一切,位置也决定了决策的正确与否。
你在一把手的位置上,作出的决策哪怕是错误的,众人也会有口皆碑说是正确的,大张旗鼓干劲十足地贯彻落实,这个阵势一大,谁都觉得领导决策正确无比了。
你在二把手的位置,你作出的决策即便是正确的,一把手有不同看法,反对的声音就会此起彼伏,到最后,你贯彻执行不下去,就不得不承认是错误的。
更何况,抓精神文明建设和抓物质文明建设,本身就沒有对错之分,所以,广大干部群众几乎集体无意识地要团结在以朱敏文为书记的市委周围,伊海涛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社会综合治理的结果是,全市的酒店和娱乐场所,该停业的停业整顿,该关门的关门大吉,好多酒店的老板干不下去了,怨声载道,上万的小姐被赶跑了,房屋出租、餐饮业、服装销售、化妆品商店,相关的服务链条受到了极大影响,紧跟着,一些外地來的小商小贩也撤离此地,向别的地方图谋发展去了。
随着这些消费群体的流失,财政收入锐减,综合治理对经济的影响之大有目共睹,这一切大家心里都清楚,但是谁也不愿意说出口,因为从中央到地方,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基本是哪个等同于清除社会丑恶现象,谁要是公开有异议,只能说明他的政治觉悟道德品行有问題。
在狠抓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时期,几天前发生在东方威尼斯的重大火灾事件与擎天置业密切相关,这个时候,朱敏文为什么还要催着政府方面抓紧与擎天置业洽谈投资沿江商贸圈呢。
或许是江北开发区的建设进展神速,让力主先内后外的朱敏文感觉到了压力。
伊海涛不能让朱敏文有太多的想法,便接着话題说,我敦促指挥部和擎天置业具体商谈一下,尽早把这个项目落实下來。
这一回申国章的工作效率真够快的,过了两天就回复说可以直接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了,伊海涛却在心里打鼓。
这个擎天置业的秦达明,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这都说要签订协议了,也从來沒到他这里來公关过,是对方真的实力强大,还是有恃无恐,就等着按市场规律办事习惯了。
以伊海涛在交通厅管项目的经验來看,沒有哪个公司会正规到连最基本的公关工作都不做的,起码从礼节上也应该拜访自己一下才对。
所有的事情都是想的越多就越凌乱,但是工作又不能不推进,有朱敏文的意见在前,伊海涛也只好在程序上一路开绿灯,不过暗地里他却把自己的工作排得很紧,基本沒留出來可以签订协议的时间。
这一天上午十一点多钟,朱敏文的秘书林登山特意给楚天舒打过一个电话來,说是朱书记让他來问问,伊市长这会儿有沒有什么重要安排,如果沒有的话,朱书记想请呼伊海涛到办公室坐坐。
朱敏文态度这么客气也是破天荒的。
楚天舒不敢怠慢,立即去向伊海涛通报。
伊海涛也不敢怠慢,马上就给朱敏文打了个电话,抓起笔记本就过去了,
朱敏文亲自泡了两杯好茶,和伊海涛一起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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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公事般的寒暄过后,朱敏文直接说:“海涛,当前青原市社会政治稳定,经济发展的势头良好,我们要抓住大好时机,勇于打破常规,为企业发展创造条件,为企业家们保驾护航,让他们不用为企业发展而去送礼,不会为了给那些掌握权利寻租空间的官员行贿受贿而犯错误,以确保企业和地方经济都可以良性发展,”
伊海涛一时不明白,朱敏文把自己找來难道是要上一堂廉洁自律的政治课吗。
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朱敏文又说:“城市建设要倚重本地区主要的企业家和实力派,对他们应该有政策扶持和信贷支持,我看江北开发区这方面做得就不错,世纪阳光的卧龙城项目就是一个很好的范例,我想,对新兴企业如此,对老牌企业也应该如此,”
类似的意思,之前朱敏文在其他场合也表达过,不过,并沒有像今天这样特意点到具体企业的名字,这次把世纪阳光拿出來作为例子,表面上來看,是对江北开发区近期工作的肯定,但伊海涛却隐约觉得这其中还有另外的含意。
老牌企业,无疑指的是擎天置业。
伊海涛说:“开发区的建设能取得现在的成绩,王少磊他们就是按照书记一贯提倡的做法,为本地企业和外资企业营造了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从而抓住了一些机遇,推动开发区各项建设上了一个台阶,”
“是啊,少磊是你一手带出來的,领会和贯彻你的指示自然有他的优势,开发区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海涛你亲力亲为,功不可沒啊,”朱敏文感叹说:“指挥部的申国章这方面就要差一些,你要多花些精力,把沿江商贸圈的建设搞上去,”
“书记,开发区和指挥部都是我份内的工作,抓好是应该的,沒抓好责任还是在我,”既然朱敏文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伊海涛再也不好揣着明白装糊涂,就顺水推舟说:“这几天有些忙,腾出手來我去见一见擎天置业的秦达明,当面了解一下他们企业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和举措,”
“什么,秦达明还沒有來拜访过你吗,太不像话了,怪不得你推动不了,申国章的拖拉我是知道的,这种野路子起家的老板素质也够呛,”朱敏文把杯子重重地搁在了茶几上,说:“海涛啊,你学历高,见识广,是个干大事的人,干大事,就要有干大事的魄力和胸怀,”
朱敏文虽然表达了对秦达明和申国章的不满,但言外之意仍然是让伊海涛“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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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沒做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朱敏文说:“今天我找你來,也就是提醒一下,能发展的时候不抓住机遇快速发展,那样就可能要坐失良机了,海涛,政府方面的工作你不要有什么顾虑,还是那句话,凡是有利于青原发展的事,你大胆去做,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从朱敏文那里回來,伊海涛一直都有点奇怪,对于政府方面的其他举措,朱敏文更多的是强调和谐稳定,比如定编定岗,比如污染整治等等,总是让伊海涛要稳妥推进,怎么在擎天置业投资商贸圈的事情却一再催促,这里面到底存在什么元素撬动了朱敏文的思维呢。
回到办公室,伊海涛就安排楚天舒收集整理擎天置业的资料。
楚天舒见伊海涛一从朱敏文那里回來就风风火火地要资料,知道这事有点急,这回他沒有装矜持,直接把他早已收集整理好的相关资料送到了伊海涛的桌子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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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资委的时候,擎天置业就报名参与了仪表厂的竞购,从那个时候起,楚天舒就擎天置业有过研究,后來调到指挥部和开发区,都与擎天置业直接和间接地打过交道,所以,伊海涛一要这方面的资料,楚天舒很快就拿出來了。
下午两点整,一辆奔驰250高级轿车缓缓驶进了市委大院的大门,紧跟在大奔后面的是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车。
在青原市,这样为数不多的高级轿车十分抢眼。
奔驰车缓缓停下后,宝马车也戛然而止。
宝马车下來三个彪悍的年轻人,三个人一起跑步來到奔驰轿车旁,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站定,中间一个人上前拉开车门。
这时,奔驰车里下來一个男人,方头阔脸,西装革履,大背头梳得一丝不乱,下巴微微抬起,器宇轩昂,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擎天置业的老板秦达明。
秦达明下车后,站在轿车旁朝市政府大楼看了看,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大楼走去,而那三个年轻人一左一右一后紧随秦达明。
秦达明摆出这么一个大的阵势,想法很简单,按照青原的俗话來说,叫倒驴不能倒架子,越是陷入困境的时候,越要摆阔抖富,就是要让外人看看,我秦达明还如日中天,擎天置业仍然是青原商界的龙头老大。
进了市政府大楼,左边的那个年轻人停住了脚步,立正站在大门口,电梯上了七楼,右边的那个年轻人则留在了走廊里。
秦达明放慢了脚步,尽管他摆了这么大的一个谱,但是,他首先要去的还是楚天舒的办公室。
对于楚天舒,秦达明不可谓不熟,过去,他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
楚天舒在国资委刚刚得到简若明赏识的时候,孔二狗曾向他提起过楚天舒,当时,秦达明居然连眼皮都沒抬一下,说:“这么一个无名小卒,一时冲动出出风头罢了,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令秦达明沒有想到的是,他与楚天舒的几次正面和侧面的交锋,都沒有讨到一丝半点儿的便宜,而楚天舒一路升迁,每次都成为了他的拦路虎。
不知为何,秦达明突然发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东西,尤其是看着他那双不同凡响的眼睛,秦达明就举得全身不自在。
按理说,秦达明完全不应该产生这种不正常的反应,这些年來,随着他的经济地位不断攀升,特别是擎天置业上市之后,金钱可以说像流水一样涌入了他的腰包,他的自信心逐日上升,见过了诸多省市级别的大人物,还从沒有过不自在的感觉。
秦达明在门口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走进了楚天舒的办公室。
“秦总,你好,”楚天舒抬起头來,起身向秦达明伸出了手。
秦达明握住了楚天舒的手,笑道:“楚主任,沒想到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老秦啊,”
“秦总是我市知名企业家,我怎么会忘了呢,”楚天舒松了手,给秦达明让了座,又忙着泡了茶,端到他的面前,问道:“秦总,你亲自过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哈哈,果然是老朋友啊,”秦达明接过楚天舒泡的茶,低声说:“我想拜会伊市长,麻烦你替我通报一声,”
楚天舒皱起了眉头。
秦达明看起來很是客气,但是,他这种不提前预约就直接闯來的做派,实际上还是表现出了一种狂妄。
当然,秦达明的这种狂妄是有其特殊原因的。
中午的时候,申国章向秦达明转达了朱敏文秘书林登山的批评,说朱书记今天和伊市长谈话之后才得知,擎天置业既然有意投资开发沿江商贸圈,秦达明竟然迟迟沒有去拜见主管领导,这也太不像话了。
这种批评几乎就是在传达一个信息,朱敏文和伊海涛直接谈到了擎天置业投资开发沿江商贸圈的事。
朱敏文有指示,伊海涛怎么能不执行。
这是秦达明來之前的想法,而且自从他发达以來,尤其是近几年,他见市里的领导简直是家常便饭,见省里的领导只要预约也是易如反掌,他这么直接地闯來,多少有那么一点沒把伊海涛放在眼里的意思。
楚天舒忍不住问了一句:“秦总,你有预约吗,”
“这个……沒有呢,”秦达明大大咧咧地说:“楚主任,我一个土包子,不懂官场上的规矩,听说你在给伊市长当秘书,就直接过來了,”
话说得谦卑,可语气却是不小。
楚天舒不好再和秦达明多计较,想着他能吃准了伊海涛下午沒有特别的安排,可见他也是有备而來,况且,如果再跟他讲什么规矩,就有点承认他是土包子的意味了。
楚天舒敲了伊海涛办公室的门:“伊市长,擎天置业的董事长秦董事长想要见您,”
正在看资料的伊海涛抬起头,略微迟疑了片刻,说:“让他进來吧,”
话音未落,秦达明已经跟了过來,站在了门口。
老实说,伊海涛不喜欢秦达明身上这种大大咧咧痞里痞气的作风。
在交通厅的时候,伊海涛接触过很多做工程的老板,他们的文化素质也不高,甚至还有一些流氓习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给伊海涛的感觉只是有点难缠,还真沒有像秦达明这样令他心生厌恶,
“伊市长,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秦达明抢先一步,挤出一脸的笑容,走过去握住了伊海涛的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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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起身,笑道:“秦董事长,你是青原大名鼎鼎的民营企业家,我也是仰慕已久啊,”
“伊市长,”秦达明说:“我早就有心來拜访伊市长,可是知道你很忙,我最近也因为儿子惹了点麻烦事脱不开身,一直沒有机会來向你汇报,还请你多多批评啊,”
伊海涛示意秦达明坐下,说:“秦董事长,你是擎天置业的老板,又不是政府工作人员,你用不着向我汇报,我也不敢批评你哟,”
“哪里,哪里,伊市长是青原的父母官,我们这些民营老板也是在伊市长的领导之下为青原经济发展贡献力量嘛,”秦达明客气了几句,口气中却明明有自鸣得意的味道。
“呵呵,既然秦董事长这么说,那我就不客套了,”伊海涛坐了下來,说:“秦董事长,你今天不过來,我还真有几件小事要找董事长商量呢,”
这时,楚天舒端着刚给秦达明泡好的茶过來了,他把茶杯放下,又去给伊海涛的杯子续水。
楚天舒的身体正好挡住了秦达明的视线。
伊海涛指了指桌子上的资料,又朝他使了个眼色。
桌子上的资料就是上午楚天舒整理出來交给伊海涛的,他只瞟了一眼,就领会了伊海涛的意图,要杀一杀秦达明的威风。
伊海涛说:“小楚,正好,这几件事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你给秦董事长说说吧,”
秦达明暗暗自得,他以为伊海涛要跟他谈投资开发沿江商贸圈的事,又拉不下市长的架子,只好让楚天舒充当传话筒。
他故意装出一副爽快的样子,说:“呵呵,领导,是需要擎天置业捐资助教,还是做点慈善公益,需要多少只管吩咐,我无不从命啊,”
这一招,秦达明是从卫世杰那里学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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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阳光在楼盘开发之前先按国际化标准建设学校的做法,帮卧龙城项目赚足了钞票的同时,也赚足了民意,那些为孩子上不了好学校而着急上火的家长们,无论买不买得起卧龙城的房子,都要为世纪阳光增加了青原市优质教育资源大声叫好。
楚天舒翻开了笔记本,说:“城管部门反映,擎天置业开发的郁金香花园小区有两排违章建筑的小平房,物业公司还在以每间三百元出租,不知道秦董事长是否知道此事,”
“什么,”秦达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楚天舒一开口竟然说的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他马上说:“沒有的事,擎天置业还沒有穷到要赚几百块钱的地步,”
“嗯嗯,我也估计是物业公司的人在贪小便宜,”楚天舒说:“不过,那两排小平房还留在那里,确实与郁金香花园这种高档小区的面貌很不协调,”
秦达明表情很是不屑,他抬抬手,说:“我回去就落实,如果属实,我让他们三天之内拆除,”
伊海涛笑道:“呵呵,小楚,我沒说错吧,秦董事长虽然是艰苦创业过來的,但也不会看得上这区区几百块钱,这肯定是物业公司的人瞒着秦董事长干的,”
“还有,”楚天舒又说:“光华小区是擎天置业建的经济适用房吧,交付的时候就应该给住户通上自來水,可几年过去了,小区的住户还在吃二次污染水,他们已经來市政府上访很多次了,”
“沒有的事,”秦达明尴尬起來,他大声地说:“伊市长,你可别听他们胡说八道,那个小区住的都是些刁民,”
“秦董事长,你这打击面也太大了把,”伊海涛温和地说:“那里住着五百多户居民,据我所知,他们中间有企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有中学教师,有军烈属,难道他们个个都是刁民吗,”
秦达明辩解道:“哎呀,我的伊市长,那时候你还沒來,你是不知道啊,当时光明小区是朱市长,哦,不,朱书记的民心工程,工期紧,交付使用的时候自來水管网根本不配套,擎天置业也是迫不得已啊,”
伊海涛沉下脸來,说:“是啊,朱书记一再强调,群众无小事,稳定最重要,那么多的群众饮水问題迟迟不解决,早晚会造成社会的不稳定,是影响和谐青原建设的大事啊,”
“好了,”秦达明打断了伊海涛的话,说:“既然伊市长这么重视,那这样,擎天置业拿出五十万來,小区的住户爱怎么搞就怎么搞,这总行了吧,”
“不行,”伊海涛回答得也很干脆,“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当初是擎天置业建设的小区,这是理应完成的后期工程,拖了这么多年,群众还算是通情达理的,现在仍然由你们负责把自來水接通,”
伊海涛不等秦达明表态,又对楚天舒说:小楚,你和街道、质量监督站和自來水公司联系一下,让他们负责协调、配合和监督,希望一次性彻底解决,不留后遗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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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一一认真地记录了下來。
秦达明大为恼火,他原本以为朱敏文出面打招呼了,伊海涛会直接和他谈沿江商贸圈投资开发的事,沒想到楚天舒一上來就给他出了两个不大不小的难題,而且不容他辩解,必须无条件执行。
经过了这一轮的交锋,刚來时想要抖起來的威风,终于一扫而光了。
伊海涛见秦达明沒了精神,马上又说:“我们政府建设小康社会,你们企业赚钱发展,还不都是为了青原人民能过上美好的生活,秦董事长,企业为老百姓办了好事实事,群众是会记在心里的,政府也不会忘记的,我一直有一个观点,只有重视民生小事的企业,才有可能干得好城市建设的大事,”
“是,是,伊市长说得太对了,”秦达明心里烦躁,可还得点头哈腰地表示服从。
郁金香花园的违建小平房和光华小区的用水问題,两个小区的住户在不断地向有关部门反映上访,可擎天置业一直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拖着不解决,已经成为了媒体和市民普遍的焦点难題。
伊海涛召集政府工作以來,也为此头疼不已,中午休息之前和楚天舒谈到过,本來就想借着和秦达明谈沿江商贸圈投资开发的时候一揽子解决,刚才看到秦达明趾高气扬的样子,伊海涛便向楚天舒暗中示意,把这两个难題直接向秦达明摊牌,毫不客气地打击他的嚣张气焰。
“秦董事长,感谢你对政府工作的大力支持啊,”伊海涛靠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地问道:“对不起啊,董事长,光忙了谈工作,还沒请教董事长今天亲自登门有何贵干啊,”
秦达明微微抬抬身子,说:“伊市长,擎天置业有意参与沿江商贸圈的投资建设,进行了一些规划和设计,我听说,伊市长是城市规划设计方面的专家,今天专程來邀请伊市长去公司考察调研指导工作,”
“好啊,擎天置业愿意参与青原城市建设,我们当然举双手欢迎,”伊海涛转头问楚天舒:“小楚,这两天有什么安排,”
楚天舒翻开了笔记本。
秦达明眼巴巴地盯着楚天舒的嘴。
楚天舒照本宣科道:“明天上午有一个治安综合整治阶段性总结会,下午会见乐腾市参观考察团,晚上招待酒会;后天上午约谈在建工程项目负责人,下午中心组学习,大后天上午……”
楚天舒越说越远,秦达明越听越迷糊,他不顾礼貌打断了楚天舒,问道:“今天呢,今天下午有空吗,”
楚天舒把笔记本往回翻了一页,说:“今天下午四点有一个会见外宾的活动,”
伊海涛抬手看了看表。
秦达明急了,突然说:“我听说,外宾临时改变了行程,下午的活动取消了,”
楚天舒疑惑道:“不会吧,我怎么沒接到通知,”
伊海涛板起脸,说:“小楚,你赶紧去落实一下,我记得上午朱书记好像跟我提到过,”
楚天舒快步出了伊海涛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假装拨打了一个电话,哼哼啊啊了几句,又返身回到伊海涛的办公室,报告说:“伊市长,下去会见外宾的活动确实取消了,负责接待的外经贸委正在通知有关领导和部门,”
伊海涛不满地问:“怎么才通知,”
楚天舒解释说:“他们说,一得到消息就给我办公室的座机和手机都打过电话,沒人接听,正准备向黄秘书长汇报,”
其实,下午一上班,楚天舒就已经得到了通知,也向伊海涛报告过,这戏无非是演给秦达明看的,当然要演得越逼真越好。
秦达明露出了笑脸,说:“伊市长,有句话说的好,捡日不如撞日,伊市长日理万机,难得有空,要不,就今天下午去擎天置业考察调研吧,”
伊海涛稍稍犹豫了一下,说:“行,秦董事长如此盛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天舒赶紧打电话通知万国良备车,
在大楼门前,秦达明热情地邀请伊海涛上他的奔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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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摆着手拒绝了,说:“秦董事长,以后不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影响不太好啊,你要过來的话,和小楚说一声就行了,只要我在青原,肯定不会让秦董事长吃闭门羹的,”
“谢谢伊市长关照,”秦达明说完,又忙着去给伊海涛开奥迪车的门,不过,这轮不到他來服务,万志强早就站在了车的后座门边。
等着伊海涛和楚天舒上了车,秦达明小跑几步,上了奔驰给奥迪车开道,宝马车在最后殿后。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擎天置业总部。
秦达明显然很精明,他看出來伊海涛的为人低调,不像唐逸夫等人那样热衷隆重的场面,因此,原本设计好的列队迎接之类的仪式取消了,只在门前的电子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幕:“热烈欢迎伊市长來我公司检查指导工作,”
进了大楼,红地毯是现成的,來给领导们带路的是颜婕妤。
伊海涛本來只是去看看,想会一会秦达明,沒想到野路子出身号称土包子的秦达明却将擎天置业搞得像模像样,大楼的装修风格水平和企业文化的渗透,几乎在楼内处处都有体现,足以与临江市凌云集团之类的著名企业相媲美。
在那个装有六块47寸液晶电视的会议室里,秦达明居然用多媒体为伊海涛展示了沿江商贸圈项目建设的宏伟蓝图。
除了一期商贸城、沿江亲水平台,二期文化娱乐广场外,还有三期的美食一条街,四期的欢乐嘉年华,看得出來,秦达明现在已经不是那种野路子的土包子,显然对沿江商贸圈的投资开发项目下过一番大工夫,请了名家帮着规划设计过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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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是城市规划设计专业出身,从事过多年的设计和规划工作,用他自己酒喝多了与楚天舒闲聊的话來说,如果不从政的话,应该已经当上了省城市规划设计院的总工,当年与之齐名的一位设计大师,今年已经成为了工程院的候选院士,其言外之意,他要是一直从事专业工作,也能取得类似的成就。
虽然这其中有调侃的成分,但不可否认,伊海涛在城市规划设计方面的专业造诣很深。
他对擎天置业推出的这个规划设计相当满意,对秦达明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秦达明这个人之前他在一些场合接触过几次,但几乎沒有什么攀谈交流,只是对他身上的痞气和张狂看不顺眼。
这一次,秦达明沒有夸夸其谈,大多是颜婕妤在讲解。
介绍完毕,秦达明说:“伊市长是从省城來的,长期从事城市规划工作,我们的这些设计都是借助知名设计公司的外脑來完成的,有哪些不符合青原地方特色,还希望伊市长及时指出來,”
伊海涛对项目规划设计表示了肯定,他说,今天來就是想听听擎天置业有什么设想和要求。
秦达明也沒有绕弯子,他说:“目前,擎天置业初步设计四期工程,计划在年内启动前两期项目,争取在明年春节前竣工,伊市长,你是工程建设方面的专家,这两期工程的前期投入估计要接近五千万,如果不是近期有一些变故,这点投入对擎天置业來说算不得什么,但是最近家门不幸……”
说到这里,秦达明看了看楚天舒,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不敢与楚天舒的目光对视,就是因为火灾事件中险些让楚天舒等人葬身火海,尽管他极力想避而不谈此事,但说到资金难題的时候,这个极好的借口想躲也躲不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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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达明不说,伊海涛也知道他的意图,就是想获得政府信贷方面的支持。
火灾事件伊海涛是有意要一追到底的,但是在讨论如何向省里报告的讨论会上,唐逸夫率先发言,认为按照公安机关的结论上报,既符合事实,也可以将负面影响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这个意见,得到了副书记郭鸿泽、副市长廖有朋等人的附和,也得到了朱敏文的认同。
在最后的总结发言中,朱敏文再次强调要维护社会和谐稳定,不希望意外事件影响青原的和发展步伐,要用经济建设的成果和人民生活的改善來消除火灾事件所带來的负面影响。
“我们公司希望通过以项目担保來融资,这样,能够使政府和企业同时摆脱当前的资金困境,实现城市建设和企业发展的双赢,为青原经济发展增添一股新的动力,”秦达明的话说得很到位,话语间透露出的合作诚意也相当的足。
对于秦达明的这个要求伊海涛是有思想准备的,即使沒有火灾事件的影响,擎天置业最初提出來的就是这样一个方案,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秦达明就沒打算先自掏腰包來进行沿江商贸圈的开发建设,火灾事件只不过是他现成的一个由头。
当然,如果沒有火灾事件,伊海涛准备拖下去,秦达明是有实力奉陪到底的,由于火灾赔偿动用了擎天置业不少的流动资金,因此,秦达明才不惜血本推动沿江商贸圈项目的启动,然后通过政府的信贷支持,解决当前资金匮乏的难題。
伊海涛对秦达明的说法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说:“秦董事长,只要不是让我们青原搭上城市和市民的利益,那政府一定会从各方面予以大力支持的,”
秦达明说:“伊市长,你放心,我们不会以牺牲城市和市民的利益谋求企业的发展,对我们來说,只有青原市实现了可持续发展,我们各期的工程项目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和盈利可能,那种竭泽而渔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
秦达明的讲话很有水平,这一点令伊海涛和楚天舒都颇感吃惊,他们甚至不敢想象,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能够从一个所谓的土包子嘴巴里说出來。
看伊海涛并沒有反感,秦达明继续侃侃而谈。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擎天置业还有一个远期设想,就是希望依托沿江商贸圈的建设,响应伊市长打造沿江风光带的长远目标,实事求是地说,青原的软环境还不算太强,沿江商贸圈一旦建成,必然会吸引大批的商户和游客,但随之而來的吃住行都会成问題,所以,我们聘请的国际设计师,建议我们依托沿江商贸圈的建设,把旅游、商贸和服务进行一条龙开发,让商户和游客可以吃好玩好休息好,”
秦达明又让颜婕妤打开了多媒体,展示了沿江商贸圈规划设计图外一座高楼的效果图。
他用激光笔指着这栋楼说:“我们希望政府能在沿江商贸圈之外再批给我们一块地,在江滩主題公园中增加一个五星级宾馆,整个园区将是五星级的标准五星级的服务,有休闲,有娱乐,有购物,有投资,一定会吸引周边地区的人來旅游、投资或居住,这样一來,两个项目互为拉动,一定可以把整个沿江风光带完全激活,”
如果说刚刚还只是印象上有所改变,听到秦达明的这番设想,伊海涛竟然有了点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
之前,沿江商贸圈项目刚刚启动的时候,伊海涛就直接提出了打造沿江风光带的设想。
但是在讨论的过程中,朱敏文认为目前青原市政府财力有限,沿江商贸圈的建设,能够推动几家效益不佳的老国企改制,能够解决东、西大街棚户区的改造,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成果了,饭只能一口一口地吃,不能指望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
当时,伊海涛还急于启动江北开发区的建设,就沒有坚持打造沿江风光带的设想,沒想到几个月之后,这种思路又从秦达明的嘴里冒了出來,伊海涛当然对此要大加赞赏。
这种星级酒店搭配商贸城的发展思路,很适合毗邻省城临江的青原市來做,一來地价比临江便宜好多,二來临江自身土地资源日渐枯竭,青原市离临江市区比临江所辖县区的好多地方都要近,这个项目启动起來的潜力是巨大的。
江北卧龙城项目的成功,虽然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世纪阳光之前的炒作铺垫,但也不可否认,青原的这个区位优势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至少,在解决了子女入学的后顾之忧之后,临江的中产人士也可以接受住在青原,开车去临江上班。
伊海涛从朱敏文那里回來之后,曾经和楚天舒谈到过朱敏文在擎天置业投资开发商贸圈上的态度,很自然就感觉到了秦达明与朱敏文之间存在着某种默契,想要借助秦达明与朱敏文之间沟通渠道,将打造沿江风光带的设想变为现实。
当然,伊海涛必须要先摸一摸擎天置业的实力和思路,沒想到秦达明自己先提出來了。
虽然他的头脑中也闪过一丝怀疑,为什么自己的意图对方好像完全掌握,但是看着对方说得十分中肯,而且完全是有备而來,设计图、多媒体演示一应俱全,不像是为了投其所好临时抱佛脚,伊海涛也就沒再多犹豫了,
伊海涛十分高兴地表示擎天置业不愧是青原市的老牌企业,很多的设想和思路走在了政府的前面,这是最令人叹服的,希望可以进一步协商,把政企合作的这块蛋糕越做越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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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虽然有些兴奋,但是话只说了七分,还是留了三分,并沒有当即答应秦达明所提的条件,更不便在批土地的问題上表态,擎天置业目前的资金捉襟见肘,不足以支撑两个巨大的项目,一旦资金链断裂,政府所要承担的风险就太大了。
所以,伊海涛不敢答应得太快,还是向朱敏文汇报了之后再说,反正现在着急的是秦达明,城市建设要稳扎稳打地推进,这是朱敏文稳定发展的大原则。
相谈过后,已经是五点半了,秦达明自然要邀请伊海涛留下來共进晚餐。
伊海涛客气地谢绝。
秦达明却说,我知道伊市长历來反对大吃大喝的奢靡之风,沒有安排外面的高档酒店,就在擎天置业的小餐厅吃顿工作餐,也算是伊市长体察民情与民同乐嘛。
伊海涛也沒再推辞,到了餐厅他才发现,这里装修得比五星级酒店还有品位,半层楼的餐厅,只有不到5个可以分割的包房,所有装饰几乎都是高贵典雅,又凸显浓郁的中国风。
一出电梯口,就是金色锦缎包裹的背景墙,上面的单鹤朝阳完全是丝线绣上去的,四方红木几上摆着两个对称的黑色灯罩金色灯柱的台灯,显出一股大气沉稳的高贵感,两边典雅的素色立体干花,凸显出时尚门廊式设计的精妙。
伊海涛光顾过许多的高档酒店,心里十分清楚,越是中国风古典味十足的装修,那就意味着成本上不可估量,关键他很欣赏设计者的品味,极具品味又不媚俗,很符合官场中人的嗜好。栗子小说 m.lizi.tw
等到菜上來了,他才觉得更吃惊的在这里,因为第一道菜居然是他最喜欢的一道菜:梅菜扣肉。
一切都顺风顺水。
伊海涛最近可谓是意气风发,江北开发区蓬勃发展,沿江商贸圈顺利启动,而且在书记办公会上,朱敏文同意照着打造沿江风光带的设想,追加一个主題公园和五星级宾馆项目。
江南江北,比翼齐飞,城内城外,遥相呼应,这两大政绩工程的建设,可以让青原的形象建设整整提速好几年,光是解决城市名片的问題就将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标志着青原发展从此步入了快车道。
同时,伊海涛与朱敏文之间建立了工作上的默契,政府这个庞杂的机器也在伊海涛的精心操控下慢慢进入了高效运转的状态,青原市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欣欣向荣,在外人看來,伊海涛完全是一副雄心勃勃、大展宏图的样子。
楚天舒作为伊海涛的秘书,这些天來跟着他东奔西走,每天回家洗了澡倒头就睡,周末研究生班的课也缺席了几次,岳欢颜也好几次在电话中抱怨,你要再不露面,毛毛豆豆可能都快想不起他们的狗舅舅了。
楚天舒就开玩笑说,毛毛豆豆谈情说爱都忙不过來,哪里还有心思想他们的狗舅舅啊。
岳欢颜就把毛毛和豆豆喊过來,大声地问他们想不想狗舅舅,毛毛和豆豆当真在一旁直叫唤,惹得楚天舒心里也是一阵说不出來的感动。
要说秘书每天的工作其实也差不多,早上七点起床,然后坐上万志强的车去接伊海涛,再然后便和伊海涛一同去小食堂吃早餐,接着便是正式上班。
正常情况下,上班的时候秘书要做的事情并不多,接待客人,替伊海涛跑腿,再就是收集一些资料,文件批示的分送等等,领导讲话稿之类的事务都不用楚天舒操心,都有一处的谭广德和二处的苏幽雨在忙乎。栗子小说 m.lizi.tw
当然,这些程式化的工作,看起來好像沒什么大多值得楚天舒伤脑筋的地方。
但是,伊海涛往往会布置他去做一些超越秘书职责范围之外的事情,诸如协调世纪阳光工商注册变更手续,分劈卧龙城项目在江北开发区与青北县的税收指标,督办主題公园和五星级宾馆的土地挂牌交易等等。
说实话,伊海涛工作逐步步入正轨之后,楚天舒的秘书工作也轻松了不少。
他现在就期待着伊海涛正式当选上市长的那一天。
有时候闲下來,楚天舒也会盘算今后自己的发展方向,在市府办公厅干了好几个月,他认为自己并不是特别适合做一名中规中矩的秘书,思想上不够成熟,情绪上不够稳重,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那种境界,还是像王少磊一样,在基层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更为踏实。
确实,秘书这个行当,外人看上去风光无限,其实只有身在其中并历尽甘苦者,才能品其精髓、得其三昧。
楚天舒有时候回想起当年在大学读过的历史书籍中,多有对古代师爷、幕僚的专门描述。
那些师爷、幕僚,大抵类同于如今的秘书。
当时,楚天舒在想象着酸腐的师爷形象,免不了要嘲弄一番,沒想到,出了校门之后,自己也竟然沦落成了一个绍兴师爷的角色,每每联想至此,不由得都要摇头苦笑。
在古代,江浙一带文风旺盛之地如浙江绍兴、江苏虞山一些地方,素以状元辈出闻名天下,同时也以盛产师爷而举国皆知。
到了清朝,绍兴师爷甚至在京城形成了一个势力不小的族群,党羽遍布各个官府衙门的掌门人物之侧,惹得慈禧太后老佛爷都深感恐慌,最后不得不借助杨乃武与小白菜一案,狠狠整了绍兴师爷党一个屁滚尿流。
那时的师爷,多以此为终身职业,若是有幸伴得李鸿文、左宗棠、曾国藩之类的名臣,同样可以随之名扬天下,享得人间富足安逸之极乐。
等到进入现代,随着社会文明程度的提高,秘书队伍迅速膨胀乃至蔚为大观,同时又不免有些鱼龙混杂,就说眼下,且不论那些党政机关,但凡是称得上一级组织、团体者,甚至哪怕只是三两个人的皮包公司,那些长字号、总字号首脑人物后边,必有拎皮包、端水杯的秘书随侍。
尤其那些男性官员或老总,如其秘书前边再加个女字,那就又多了一层暧昧的味道,于其中多数人而言,秘书不过暖身之衣、饱腹饭碗而已。
当然,堂堂政府机关秘书如楚天舒等,情况又有不同,所在机关、服务对象并非一般,自身能力、水平、档次在那里摆着,自然不是社会上一般的杂色水货所能同日而语。
不过,话又说了回來,不管档次有多了不起,服务的机关多大、领导级别多高,秘书也还只是个秘书,这个职业终究只宜过渡,做得再出色也只能作为通向仕途的一块跳板。
有一次,楚天舒忙里偷闲请向晚晴吃饭,闲聊的时候,向晚晴给他讲了一个京官秘书的故事,让他彻底断了把秘书做下去的念头。
两个人边吃边闲聊,有一搭沒一搭就聊到了楚天舒的工作上。
向晚晴就问:“天舒同志,给领导当秘书挺过瘾吧,”
楚天舒就说:“记者同志,我要是回答了,不会上今晚青原卫视的头条吧,”
向晚晴用筷子头敲了楚天舒一下,说:“上你个头,你以为你是市长啊,放个屁都能上头条,”
楚天舒缩着脖子,小声说:“记者同志,咱正吃着饭呢,能不能文明一点儿,”
向晚晴扑哧一笑,偷偷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并沒有引起其他食客的注意,又冲楚天舒挤了挤眼,算是接受了批评。
楚天舒故意说:“说心里话,晚晴,跟在领导身边,被人前呼后拥的感觉的确不错,而且大树底下有阴凉,办个私事、揩点油水也很方便……”
向晚晴不等楚天舒说完,抢白道:“那你就愿意一辈子老死在秘书岗位上,永远跟在领导后面做些拎包端茶杯熬夜爬格子的勾当,永远扮演一个听人使唤的太监角色,”
楚天舒苦笑道:“你看,我还沒说完呢,你就推理分析出來一大堆,晚晴,你这是记者的习惯性思维,就像当老师的,见谁都当学生來教育,”
几句话,说得向晚晴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小声说:“天舒,我是怕你在领导身边呆成了,磨沒了锐气,丢掉了抱负,在良好的感觉中变成了一只不思进取抱残守缺的蜗牛,”
“哪能呢,”楚天舒笑笑,说:“晚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当初就说过,我这个脾气秉性的人,是当不好一个秘书的,”
向晚晴点点头说:“嗯,你现在这个秘书当得还是挺称职的,我看伊市长对你很信任,也很器重,”
楚天舒摇摇头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只能憋着自己循规蹈矩地当好这个秘书,真要是让我长期这么干下去,我自己都会受不了的,”
向晚晴听了,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天舒,我给你讲个秘书的故事吧,”
“好啊,”楚天舒答应了,又叮嘱了一句:“晚晴,你可不能借机调侃我啊,”
“不会的啦,小气鬼,”向晚晴笑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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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一说,轮到楚天舒不好意思了。
向晚晴就问楚天舒:“那天我们在桃花林见过的温启雄,你还记得吧,”
楚天舒说:“记得,乐腾市的常务副市长,怎么了,”
向晚晴说:“他早先就是北京某某领导的秘书,现在这位领导高升了,想把再调回身边去,级别给他提到副司局级,你猜怎么着,他打死也不从了,”
楚天舒嘲讽道:“沒搞错吧,给官都不要,我看温启雄巴结胡厅长的样子,不像是那种高风亮节的干部啊,”
向晚晴笑道:“呵呵,人家可是明白人啊,省委组织部的叶处长找他谈这事的时候,你说的是冠冕堂皇,愿意在基层为人民服务,可是,你猜他私底下怎么说,”
楚天舒兴趣很高:“怎么说,”
向晚晴说:“人家说呀,在北京做个副司长,名义上算挤进了高级干部的行列,实际上与普通干部并沒有多大的区别,住中套公寓,骑自行车上下班,在食堂排队吃饭,办公室也是两人一间,说到底只是一个职务高些的办事员,來个朋友想请吃顿饭,还得自掏腰包,工作待遇和生活环境甚至都不如乐腾市一个乡镇的科级干部,”
楚天舒故意惊叹道:“不会吧,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一点儿也不夸张,”向晚晴说:“温启雄下派到乐腾市当了常务副市长,级别只是个正处,可是,市里为他配备了专车,专职秘书,住乐腾宾馆的一个大套房,办公室比老领导的还要宽大,而且超豪华配置,请客吃饭那更是小事一桩,”
对此,楚天舒倒是不得不承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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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中央对各级干部配备专车,办公用房等等待遇有严格的规定,但是,中国官场的最大特色便是不管规矩定得多细多严,却仅仅限于写在文件里,越到下面,对有实权的干部约束力越小。
到了市县这一级,超规格配备专车,超面积配备办公用房的现象比比皆是,请客送礼等等更是司空见惯,至多在声讨已经落网的贪官污吏时会作为附加过错一笔带过,很少有当真严格执行的时候。
向晚晴接着说:“乐腾市的常务副市长与京城里的副司长看似级别低了半级,可实际权力又岂止是天壤之别,不说别的,他走到乐腾的地盘上,县区的官员要热情迎送,什么时候热茶都有人送到手上,言必重要指示,座必主席主位,至于就餐送礼歌舞娱乐等等一应消费不仅全额公费报销,且有专人负责办理,至于平常下去视察或逢年过节,收的那些土特产之类,就不用去多说了,”
楚天舒笑道:“哈哈,晚晴,你说的也真不假,已经坐习惯了奥迪车,你让他再回去骑自行车,或挤公交、地铁上下班,恐怕这屁股也一时适应不了,”
向晚晴说:“当然了,温启雄不肯回京城,还真不是他乐意在基层为人民服务,而是看上了乐腾市市长的位子,要不然的话,他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温启雄的故事讲到这里,不用向晚晴再多发挥,楚天舒自是深有感触。
不说别人,只说王少磊,从伊海涛的身边一放出來,就担任了江北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有专车,有秘书,在青原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一方诸侯了,手中握着不小的签字、决策、人事等等诸多方面的实权,拎包跟班的点头哈腰也换成了挺胸抬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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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楚天舒羡慕的是,想在开发区做一两件实事,例如开办务工人员子弟学校,王少磊说干就能干得成。
缘于此,楚天舒不仅明白了一个级别的官员,主政一方是凤凰,窝在机关里就只能是只鸡了,也因此,他从内心里不仅希望伊海涛早点当上市长,好让自己早些离开秘书岗位,更希望选好一个落脚点,能实实在在地做点实事。
想到这里,楚天舒忍不住问道:“哎,记者同志,官场上这种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向晚晴得意地挤了挤鼻子,说:“嘿嘿,无可奉告,”
想法归想法,愿望归愿望,但最后还得面对现实。
楚天舒当前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得先踏踏实实地辅佐伊海涛,如果他明年换届不能如愿当选市长,那所有的想法和愿望都只是一个美丽的泡影,瞬间就会破灭。
沿江商贸圈追加的主題公园和五星级宾馆的项目批复了,但是,用地的批文却办得有点纠结,秦达明已经來找过好几次,但伊海涛把他推到了楚天舒这里,责令楚天舒代表市政府催办此事。
这是伊海涛一贯的作风。
从在交通厅管项目开始,他一般不在具体事务上和施工老板多接触,当了青原市常务副市长之后更是如此。
这不仅是副市长的时间宝贵,更是因为他知道,凡是这号人求见,都是想拉关系、走门路,求得领导的关照支持,而这种所谓的关照和支持,一般來讲,是要冲撞有关红头文件规定的,至少是得打擦边球。
所以,伊海涛对王少磊和楚天舒都交代过,原则上不为具体事接见这号人物。
即便是造访过擎天置业之后,沿江商贸圈的投资开发协议,也是由申国章以指挥部的名义与秦达明洽谈和签署的。
伊海涛搞技术出身,并不是他特别地讲原则,而是他更愿意按规矩办事,不想与生意场上的人拉拉扯扯。
秦达明虽是个商人,但是,由于长期游弋在权力地带,也有着很强的政治敏感性,也深谙官商合作之道,他非常清楚地认识到,关键时期的伊海涛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更不会为了擎天置业的事出面给方方面面打招呼。
一个官员做政绩固然是为了做仕途,但是,不能单纯为了政绩而毁了仕途。
由于主題公园和五星级宾馆是追加项目,其用地要重新进行省级环评并取得省防汛总指挥部的批文,跑这个批文的过程远远要难于跑项目立项等手续。
当初跑沿江商贸圈用地的时候,省里环评及防总的批文也着实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其实伊海涛从专业的角度來分析,也觉得省里有关沿江地段用地的政策规定有些过时了,还停留在随时随地可能发生大的洪涝灾害的假定上,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于以往,气象预报、沿江堤防、应急措施等等条件和环境已经大大进步了,发生大洪灾的可能性即使不等于零,也是微乎其微了。
不过,这只是一些学术专家提出來的不同想法,虽然伊海涛很认同,但是和秦达明不好这么说,还是坚持要按程序和政策去办事。
问題是,擎天置业希望沿江商贸圈与主題公园项目能同时开工,所以,秦达明找到楚天舒说,要不先把合同签了,跑批文的事情,我们公司去跑,怎么跑市里也不用操心。
对于秦达明的这种说法,楚天舒向伊海涛汇报了,伊海涛表面上未置可否,但实际上也有他的担忧。
伊海涛担忧的是,让企业参与征地工作容易引起各种事端,此前发生的各种惊人事件已经太多太多,所以国家才禁止征地未完成的情况下租售土地,要求征地工作必须由政府來做。
可是伊海涛也知道,这个征地工作都由政府來做,那需要跑多久才能跑得完,尤其是青原市,和省里相关部门比较熟悉的人本來就少,能跑批文的人就更少了。
之后,朱敏文在几次不同场合都暗示过伊海涛,改革需要一点先动意识,青原市以前发展过慢,和领导干部缺乏创新意识有关,先天优势不足。
朱敏文对于政府方面的工作一直把握着较好的分寸,几乎都只说一些原则性的意见,尽管这些原则性意见的指向非常明了,但具体怎么落实,还是得由伊海涛去决定。
擎天置业去省里跑批文的事,伊海涛沒正面表态,秦达明就视为默许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项目用地的批文还沒跑下來,威尼斯火灾事件又死灰复燃,被炒到“青原热线”上去了。
这件事公安机关已经有过结论,各方面的证据链也比较完整,朱敏文和伊海涛也是按照统一的口径向省里汇报的,程序和证据都沒有明显的漏洞。
但令人恶心的是,有网民借題发挥,说市里的权势人物与擎天置业的老板过往甚密,不仅包庇纵容秦少,还把沿江商贸圈的项目交给擎天置业來做,为其提供信贷支持,追加建设项目,就是为了弥补秦达明火灾赔偿的损失。
这一事件刚冒出苗头就被楚天舒发现了,因为他要经常以伊海涛的名义上线与网民互动。
楚天舒第一时间向伊海涛汇报了。
伊海涛上网看了帖子和回复,马上意识到事态的复杂性和严重性,他的第一反应和楚天舒一样,这很有可能是有人别有用心,借火灾事件挑起事端,矛头直指近來顺风顺水的伊海涛,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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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网民既仇富也仇官,对于这种官商勾结的负面消息是乐于传播和炒作的。
青原市最近在伊海涛的大城市建设构架下,正迈开超时代的步伐跨越式发展,好事、得民心的事,网络是一样沒提过,倒是闹出了这种负面消息之后,东西大街的拆迁补偿,招商引资的优惠条件,卧龙城的房价高企等等,原先被视为成绩的工作,一项项都被歪曲得面目全非了。
伊海涛立即让楚天舒与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舒一凡联系,请她出面去查一查。
楚天舒和舒一凡打了招呼,也安排卫世杰让整点调查的刘明辉暗中摸一摸情况。
舒一凡千方百计联络各个部门,希望本市的媒体不要跟着添乱,近期内也不要刊发类似的负面新闻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联想和猜测,让青原市政府太被动。
舒一凡很快拿出了宣传调查的结果,发帖的人是东方威尼斯火灾的受害者,擎天置业答应的赔偿沒到手,他去催讨了几次,不仅沒讨到钱,还遭到了孔二狗等人的威胁,一气之下,他就在青原热线上发了一个帖子,其本意是要借助网络的力量,把赔偿款要到手。
至于其他人跟帖的借題发挥,舒一凡说都是新注册的id,來自全市各个网吧,宣传部门沒有手段去查实,实在要查的话,只好动用公安机关的网警了。
看到这份调查结果,伊海涛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当时作出不追究秦少刑事责任的决定,很大程度上是秦达明答应赔偿受害者的损失,现在看來,他的赔偿大部分还停留在协议上,并沒有真正兑现,才引发出一连串的负面影响。
舒一凡一走,伊海涛就让楚天舒把公安局长龙啸天找來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龙啸天从伊海涛的办公室里一出來,当着楚天舒的面就打电话把郝建成骂了一顿,让他立即调查落实此事,一天之内平息不了事端,就不要再干了。
局长发了火,后果很严重。
郝建成一方面亲自向秦达明施压,让他把答应的赔偿款赔付到位,另一方面动用网警,把青原热线上负面的帖子删得一干二净,又查出了部分跟帖者,对他们进行了警告性约谈。
但是,事态的发展超出了郝建成的想象,几名跟帖者从公安局出來的当天晚上,分别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与不明身份的人发生了口角或摩擦,稀里糊涂地都被打了一顿。
这些人都是网络上的活跃分子,挨打之后不甘心忍气吞声,有的就将被打的场景用微博发了出來,有的则通过朋友找到了临江市的新闻媒体进行投诉,由此又引发了一场警方与黑恶势力相勾结的议论。
这一來,乱子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闹影响越大,一时间群情汹涌。
青原市刚刚结束了社会治安综合整治大行动,这是得到了省里肯定和推广的好做法,先进材料刚刚递交到省政法委,就闹出了青原市的黑恶势力与警方相勾结,这要是传到省领导的耳朵里,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朱敏文大为震怒,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在会上他指着龙啸天质问道:“老龙,你说说看,我们青原市到底有沒有黑恶势力,有,你就坚决给我打掉,”
“朱书记,沒有,绝对沒有,这个我可以用党籍担保,”龙啸天当然不敢说有,除非是他这个公安局长的乌纱帽不想要了。
龙啸天的态度如此坚决明确,朱敏文盯住了伊海涛,严肃地说:“海涛同志,这事儿一直是你在主抓,你拿个意见吧,”
朱敏文这话还真沒说错,自从火灾事件出來之后,伊海涛一直在事件的调查处理结果,对公安机关拿出的结论性意见,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较好地控制了事态的发展,防止了不良影响的蔓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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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切,伊海涛都是按照朱敏文的意思在做,现在矛盾激化了,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了,朱敏文又把责任全都推到了伊海涛的头上。
沒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好在伊海涛有思想准备,他只得表明态度说:“我个人的想法是,第一,公安局尽快破案,给媒体和群众一个明确的说法,不能让人感觉青原市治安状况越整治越差了;第二,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阻止舆情向坏的方向蔓延;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到省里去说明情况,”
见伊海涛沒有推诿,朱敏文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他最后要求,各有关部门和领导必须全力配合伊海涛,动员所有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将舆情控制住,说完,便阴沉着脸宣布散会。
众人一个个往外走,朱敏文却喊住了伊海涛:“海涛,你稍等一下,”
伊海涛跟着朱敏文來到办公室。
朱敏文示意伊海涛坐下,诚恳地说:“海涛,刚才我有点激动,你不要介意啊,我知道,这一个阶段的政府工作也是千头万绪,你抓得很辛苦,也很有成效,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任何的偏差啊,”
朱敏文所说的节骨眼,自然指的还是伊海涛存在心里的升迁希望,伊海涛听了,虽然不再有以往那种温暖的感觉,但多少还是能够理解,朱敏文不愿意看到的混乱局面,伊海涛同样也不愿意看到。
伊海涛故作轻松地说:“书记能把这么重大的事情交给我來处理,这是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将舆情控制住,我现在召集政府工作,能取得一些成绩,离不开书记的支持与培养,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书记多多指教,”
朱敏文说:“海涛,你还真说对了,要说在我们班子里面,能在省里有点影响力的也只有你了,鸿泽、逸夫他们,做点具体事沒问題,要谈识大体顾大局,和你比还是有差距的,”
这也是朱敏文破天荒的头一次,正面与伊海涛谈到有可能与之竞争市长一职的郭鸿泽和唐逸夫,并且明确了对伊海涛的肯定。
伊海涛忙说:“谢谢书记夸奖,我想,不管将來谁有机会给你这么德高望重的书记做副手,那都是政治上的一大幸事,”
伊海涛这番话说得很得体,既表达了对朱敏文的尊敬,又传达了想给他做副手的愿望,希望能起到了投石问路的效果。
说完,他定定地注视着朱敏文,想从他的脸上窥测出会有何反应。
然而,朱敏文的那张脸仍然是那么古板,那么政治化,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倾向性。
朱敏文说:“说实在的,我希望今后的搭档最好是熟悉的人,知根知底的人,要是來一个陌生的,光磨合就得好几年,磨合好了还好说,磨合不好,影响了工作,也伤害了同志之间的感情,”
伊海涛听了,心里还是一点底都沒有。
朱敏文所说的熟悉的人,知根知底的人,既可以指伊海涛,也可是指唐逸夫或郭鸿泽,倒是他提到的要磨合好几年,让伊海涛感觉不踏实,因为他与朱敏文共事才两年不到,还沒有磨合到位。
伊海涛说:“书记说得对,无论是什么样的一个结果,我都会努力工作,让书记满意,”
朱敏文笑道:“呵呵,海涛,我满不满意并不很重要,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把舆情控制住,让群众满意,让省委满意,”
“书记,我马上按你的指示去安排,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话说到这里,再说下去就多余了,伊海涛趁机告辞了。
出得门來,伊海涛看见副书记郭鸿泽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就想着宣传这一块一直是郭鸿泽在分管,便要去打声招呼,看他有沒有好办法。
官场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副职之间不串门,主要是怕正职产生拉帮结派的想法。
以前,伊海涛上了市委的楼,有事办事,无事走人,一般不主动去郭鸿泽的办公室,怕朱敏文和唐逸夫有不好的想法。
今晚上不同了,要控制舆情,非得借助宣传部门的力量,现在朱敏文让自己牵头负责,自己不主动去和郭鸿泽商量,郭鸿泽肯定不会主动过來找自己商量的。
两个人的成长经历不同,一个常务副市长,一个副书记,一起共事,平时不算很亲切,但也沒什么隔阂,毕竟各自的工作都有党政一把手当家作主,他们之间的矛盾相对少一些。
不过,省里放宽了市长任职的年龄和学历条件之后,年过五旬的郭鸿泽又看到了希望,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竞争力不如伊海涛和唐逸夫,但在利益面前,谁又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伊海涛还沒到郭鸿泽的办公室,郭的秘书小蔡就迎了出來,将伊海涛带进了郭鸿泽的办公室。
郭鸿泽一看是伊海涛,就伸过手來,很夸张地将五根手指大大地分开來与他握手,边握边明知故问道:“哎呀,海涛,有事打个电话我就过去了,你怎么还亲自过來了,”
伊海涛开玩笑说:“有困难,找组织,老郭,我是來向书记大人求援的,”
郭鸿泽打起來哈哈说:“海涛,我能帮你什么忙啊,党委不像你们政府,手里管着一大堆的实权单位,我管的几家清水衙门,只能务务虚,要说求援,也只有我向你伸手的,我哪有什么能支援你的,”
小蔡给伊海涛泡了一杯茶,悄然退了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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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抱着杯子,说:“老郭,你长期主管宣传组织工作,这控制舆情的事,我想听听你的高见,”
“海涛,你太抬举我了,组织宣传工作哪里是我主管,我只是协助朱书记做点具体事而已,”郭鸿泽看似谦虚,实则有推脱的意思,他说:“这控制舆情,还不就是花钱消灾,哪里还有什么高见,要不朱书记怎么要指示不惜一切代价呢,”
伊海涛说:“是呀,这方面的工作你比我熟吧,请老兄不要保守,不惜代价我们可以做得到,可这代价往哪里不惜,这就是个难題呀,”
郭鸿泽说:“呵呵,海涛,你年富力强,又是省里派下來的,所以遇到难題了,朱书记自然要让你多挑重担啊,到了我这个年纪,想挑都挑不动啊,”
这句话,暴露出了郭鸿泽矛盾的心理。
像控制舆情,找媒体网络去灭火救火,应该是宣传口的工作,本该由郭鸿泽牵头,朱敏文可这个任务交给了伊海涛,他觉得受了冷落,可真把这个人物交给他,他还真沒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伊海涛笑了一下,说:“挑也是临时挑一挑,我是巴不得赶紧來了市长,把这副担子挑起來,免得这一大堆的麻烦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才好,”说到这,他故意看看郭鸿泽,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郭鸿泽也笑了一下,说:“海涛,你就别谦虚了,这个市长你不当还有谁能当,我说句公道话,在青原还沒有别的人对政府工作像你这么熟悉,换个旁的人來,我都替你觉得委屈,”
伊海涛心里一笑,暗道,恐怕你老兄嘴上说的不是心里话吧,我就不相信你对市长的位子会无动于衷,想着,嘴上却说:“熟悉不熟悉政府工作,这不是能不能当市长的理由,在青原,论资历,论能力,非你老兄莫属啊,干脆你就政府这边來掌舵吧,我好定下心來给你好好当副手,”
他们俩就像两个太极高手,表面上温让谦俭良,实际上却暗暗地发着内功,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气场,但是,谁也不愿意道破,道破了就沒有了玄机,就不是真正的高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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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场,修炼达不到一定层次,不是旗鼓相当的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郭鸿泽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完才说:“海涛呀,现在资历、能力算什么,古董是越老越值钱,人是越老越不吃香了,我已经无所谓了,过了50岁,想的就是过安稳日子,想着怎么保重身体,别的事都不想了,你就不一样了,又年轻,学历又高,有机会上还是上一个台阶为好,”
果然是高手,伊海涛明显地感觉到他发过來的力是柔中带韧,如果沒有实际的官场经验,很容易被他的道理左右,让你放弃主动,任其自然,他却暗渡陈仓。
伊海涛呵呵一笑,说:“鸿泽,不愧是兄长,世事练达,洞若观火,是啊,人算不如神算,任其自然吧,无论是你老兄领导我也好,还是空降干部主政也罢,那都是以后的事,当前的首要任务,还是怎么把舆情控制好,别闹出别的乱子來,”
郭鸿泽正要说什么,外面有人敲了几下门,他说了一声进來,就进來了一个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人是市信息化办公室的副主任赵永昌。
赵永昌是郭鸿泽的老部下。
郭鸿泽当县委书记时,赵永昌就是他的秘书,后來是县委办公室副主任,郭鸿泽到市里当了领导,就把赵永昌调到了市里,一直跟在身边,随着郭鸿泽的一步步高升,赵永昌也一步步从科长提升为市信息办的副主任。
官场中混了几十年,谁沒有几个心腹呢。
郭鸿泽一直当的副职,安排正职领导可能沒有话语权,但是,作为一名市委常委,为赵永昌之类的心腹找一个副职的位子还是轻轻松松的,干部提拔要上常委会,搞点礼尚往來的小动作是常有的事。
只是,郭鸿泽换届之后可能要到政协去,赵永昌也感觉前途渺茫了。
这年头,官场上踩脚后跟的人多得很,需要你的时候,恨不得叫你爷,等你把他提拔上來了,他的翅膀硬了,有能耐了,或者你对他用处不大了,马上翻脸不认人。
相对于这种有奶便是娘的人,赵永昌还算不错,他虽不是点滴之恩涌泉相报,却也能做到吃水不忘挖井人,对郭鸿泽还是言听计从的。
而伊海涛对赵永昌的看法就不同了。
在他眼里,赵永昌纯属势利眼,过去朱敏文当市长的时候,赵永昌天天围着朱敏文转,仗着郭鸿泽排名在伊海涛的前面,信息办又不归伊海涛管,所以,不把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放在眼里。
可伊海涛一宣布召集政府工作,他就马上调整风向积极主动汇报工作,尤其是这一段时间,总在找借口來套近乎,像这样成天围着领导搞关系的人伊海涛真有点看不惯。
但是,沒有办法,像这样的人你看不上不等于别人看不上,你觉得不怎么样,别的领导可能觉得很怎么样,官场中,什么样的干部都有,他看不惯赵永昌正如唐逸夫看不惯楚天舒,因为各自的关系和利益不同,看法不同也很正常。
赵永昌一看伊海涛也在这里,不觉一愣,随即马上堆出一脸的笑容,呵呵一笑说:“市长也在,那你们书记、市长谈吧,我过会儿再來,”说着就要退出。
郭鸿泽一招手,说:“永昌,你别走,我喊你來,也是海涛市长的意思,你们信息办不也是搞网络的吗,看有沒有什么门路把网上的炒作压一压,”
市信息办挂在市府办底下,负责整个市直机关网络办公系统和政务网的管理,有几个网络技术方面的人才,上一次仪表厂下岗职工堵马路被传到网上,就是信息办绕了好几个弯子找到了门路,才把事情平息下來的。
郭鸿泽把赵永昌找來,看这意思还真打算帮忙做点工作。
伊海涛就说:“是啊,永昌,來了就一起商量商量吧,”
赵永昌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半边屁股,眼睛在两位领导之间來回转,极力表现俯首听命的状态。
说到灭火的事,赵永昌吭哧吭哧了半天,也沒说出个所以然來。
郭鸿泽生气了,把手一挥,说:“永昌,你就别吞吞吐吐的了,上次怎么办的,这次照着办不就完了,不就是要花钱吗,书记和市长都表态了,不惜一切代价,你有什么要求只管开口,”
赵永昌这才说,上次花了十万,这次影响更大,估计得要二十万。
这种事情要花钱,伊海涛当然知道,既然郭鸿泽这么好心好意地帮忙做工作,如果二十万能摆平,也花得不冤,所以,当即伊海涛当即就答应了,让赵永昌明天早上來办手续。
沒想到,郭鸿泽想得比伊海涛还超前,又以宣传部要给新闻媒体打招呼,也需要花点封口费的理由,开口要了三十万。
网络上的舆情沒按住之前,报刊电视更不能跟着添乱,这钱也得花。
从郭鸿泽的办公室出來,伊海涛就觉得有点郁闷,说起來人家是在给自己帮忙,可怎么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块送上门挨宰的唐僧肉,事情还沒一点儿眉目,钱就花出去五十万,还沒得到一个靠谱的说法。
等伊海涛的脚步声走远了,赵永昌才说:“老板,这事我还真沒太大的路子,上次仪表厂闹事也是手下一个小伙子找了他同学的同学,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撤了两个网站的帖子,这回……”
郭鸿泽摆手制止了他,白了他一眼,说:“永昌,你脑子进水了吧,你天天跟我哭穷,说信息办一点活钱都沒有,现在天下掉下來的二十万,你不花白不花呀,”
赵永昌这才嘘了一口气,咧着嘴说:“我明白了,谢谢老板,”
回到办公室,楚天舒还在等着,伊海涛把会议情况简单说了说。
去省里说明情况,这个经验伊海涛有,无非是多承认错误,多表态立即查处,该挨的骂挺过來就是了。
让公安局尽快破案也不难,按照监控录像抓几个流氓地痞易如反掌。
只是要让媒体和舆论接受公安机关侦查出來的“真相”实在是太难了,青原市本地的媒体好办,问題是省里的媒体,尤其是几家网络,就需要找人好好沟通一下,最好在伊海涛去向省委说明情况之前,将舆情控制住。
虽然郭鸿泽为宣传部和信息办要了不少的活动经费,但伊海涛想來想去还是不踏实,上次仪表厂闹事花了不少冤枉钱,这事伊海涛和楚天舒也知道,那时候楚天舒是国资委办公室的副主任,报账的时候都是他经办的。
看到伊海涛很为难,楚天舒只好主动请缨了,
其实,伊海涛凭直觉也清楚,郭鸿泽的人不会太下力气的,这事必须要有个扎扎实实的人去办才行,想來想去,只有楚天舒最合适。栗子小说 m.lizi.tw
运作媒体和舆论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大张旗鼓,必须严格保密,派出去的人有沒有摆的平的能力还在其次,头一条得信得过才行,否则的话,事情沒办好,又惹出一身的骚,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楚天舒得了指示,首先做的事就是向向晚晴求援。
这年头,要办点见不得人的事,沒个熟门熟路的人真不行。
向晚晴一直从事新闻工作,去伊拉克做战地记者之前也在临江新闻界混过一段时间,相对楚天舒來说,熟悉程度肯定要高不少。
楚天舒给她打电话,起初向晚晴不乐意,说去干这种事太丢人,以后见了同行连头都抬不起來,后來架不住楚天舒的苦苦哀求,最后还是答应了下來,不过,她提了一个条件,只负责打探消息,做点联络工作,坚决不出面求人。
楚天舒想了想,又喊上了卫世杰。
搞公关通路子,卫世杰驾轻就熟,而且,少不了要花钱,沒个冤大头也不行。
三个人一台车,连夜就赶到了临江市,楚天舒找了个家不太起眼的宾馆要住下,向晚晴看了一下卫生状况,明显是不太满意,便提出了回家去住。
楚天舒不便多问,想着向晚晴曾经在临江工作过,有一套房子也很正常,他说:“晚晴,那我送你回去吧,”
卫世杰这小子嘴巴总是不老实,他笑着说:“老楚,还送什么送啊,干脆就别回來了,”
卫世杰这么一说,向晚晴眼里的那点兴奋劲立刻暗淡下來,她低声说:“算了,我打车走吧,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办事呢,”
楚天舒不好再坚持,就把向晚晴送到了宾馆门口,帮她打了车,约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半在省委大院的门口碰面,目送着出租车开出去好远,才怅然若失的回到了房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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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卫世杰就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说:“对不起,老楚,我这张烂嘴有时候我自己也管不住,”
楚天舒咧咧嘴,说:“老卫,洗洗睡吧,我沒有那歪心思,”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左右,楚天舒和卫世杰准时赶到了省委大院的门口,但是沒有看见向晚晴的身影,楚天舒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她已经在里面了,让他们别再给她打电话,有什么情况她会主动联系的。
楚天舒把车停在了省委大院侧面的一条小路上,他也是头一回到省级机关來,好在舒一凡已经和省委宣传部的同志打过招呼,所以楚天舒办了登记手续,直接去了省委宣传部的网络宣传处,拜会据说是省里最牛的处长郎茂才。
在网络不发达年代,新闻媒体都是官办的,属于党的喉舌,遇到不适宜报道的事件,基本上新闻处给各家新闻单位打个招呼就万事大吉了。
但是网络兴旺发达了之后,信息传播渠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任何个体都有能力将想发布的消息传到网上并能迅速扩散,尤其是网上的愤青众多,对于涉及到官员和富人的负面消息非常热衷于传播,由此,控制的难度就大了许多。
现在各省市的群体性突发事件逐年增多,上传到网上來的东西往往似是而非,很容易混淆民众的视听,芝麻大的小事也有可能在网络上炒作得铺天盖地,网络舆情控制就成了各级政府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
省委宣传部的网络宣传处是新设的,外界传言处长郎茂才是个传奇人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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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先是省直机关的一名普通科员,从來沒干过新闻宣传,前年东南省发生了一起,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省政府办公厅和省委宣传部花了不少的钱都沒能把火灭了,郎茂才打了几个电话,居然摆平了所有的门户网站和新闻网站,连论坛和引擎里的火都灭了。
凭借这一特长,郎茂才成了省委最牛的处长,全省各地遇到突发事件,经常是书记和省长的秘书直接打电话过來布置任务。
一般的处长沒有单独的办公室,也只配置一般的台式机,但是,这位郎处长很牛,不仅有单独的办公室,还配置了最新最高档的电脑,而且还不止一台,反正楚天舒和卫世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郎茂才办公桌上,光手提就有两台。
话说当初网络宣传处成立的时候,郎茂才就向宣传部长反映,普通配置的电脑对监控网络有影响,一台也远远不够,省里立刻批了10万元过來,不仅给他配置了最好的电脑和手提,还给他拉了一条网络专线。
所以说,时势造英雄,这几年网络媒体越來越受重视,郎茂才就这么声名鹊起,在短短两年时间里,一举从普通科员破格提拔当了处长。
这么一个牛人,见了小地方來的楚天舒和卫世杰,却一点儿架子都沒有,又是让座,又是倒茶,搞得楚天舒很有些不好意思,卫世杰忙抢着把水杯接了过來,死活不让郎茂才亲自给他们泡茶。
见了面,楚天舒才知道郎茂才的最牛处长指的不是他有多大的架子,而是他确实忙得很。
就在这让座和的一分钟时间里,郎茂才办公室的座机,两个手机不断地在响,几台电脑上的qq、sn信息提示声也是此起彼伏。
不用说,都是來像郎茂才求助的。
郎茂才不得不摆手表示了一下歉意,拎起话筒,接听手机,回复信息,忙得不亦乐乎,倒也干脆利落,有条不紊。
好不容易有了个间隙,楚天舒恭恭敬敬地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郎茂才接了,将名片放在了桌子上,待听楚天舒说明了來意,他走到一台手提前,噼里啪啦地敲击了一番,说:“楚主任,这事还真有点麻烦,青原市政府的形象已经严重受损,若任由事态持续升温,后果难以想象,”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郎处,您真不愧是东南网络的一把手,一目了然,一针见血啊,”楚天舒恳切地说:“郎处,您看能不能帮我们一把,”
郎茂才还沒有说话,有人敲门进來,先冲楚天舒笑笑,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郎处,骧陶市宣传部的刘部长又來了,他非让我來请示一下,您这边什么时候能谈完,”
骧陶市最近闹出了一个城管野蛮执法集体殴打商贩的事件,打人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引起了媒体的广泛,网上也是越传越邪乎,说这位打人的城管是某副书记的外甥,搞得政府和这位副书记非常被动。
郎茂才沉着脸,不满地说:“小李,你沒看见我这边还在接待客人吗,”
这时候就能看出來最牛处长的威风了,那个小李被他一训斥,竟然吓得低着头不敢做声了。
“是不是刘部长又带东西过來了,”郎茂才严厉地说:“小李,你告诉他,让他向青原市的同志学习学习,别再搞那些请客送礼的小动作,否则的话,从此以后,骧陶市的事我不管了,”
小李答应了一声,带上门,悄悄地退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阵座机和手机的铃声,郎茂才又忙乎了一阵,左推右挡,好不容易消停了下來,苦笑着对楚天舒说:“楚主任,真是沒办法,我这个消防队员恨不得有三头九臂才好,对了,你的事儿说到哪了,”
无奈,楚天舒只得将來意从头再说一遍,可是,刚说了沒几句,郎茂才又摆手制止了楚天舒的话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來,陪着笑脸哼哼哈哈了几句之后挂了手机,对楚天舒说:“楚主任,实在不好意思,组织部的领导找我,你看……”
楚天舒自是坐不住了,忙起身说:“郎处,您真是太忙了,要不,我们在外面等会儿,”
郎茂才抓起了桌子上的笔记本,为难地说:“楚主任,组织部的领导亲自找我,多半又有麻烦事,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來,而且,骧陶市的刘部长还等着呢,都是工作,我哪能真不接待呢,”
这个时候,卫世杰突然开口了:“郎处,我提个小建议您看行不行,”
郎茂才停住了脚步,看着卫世杰说:“沒关系,请说,”
卫世杰说:“郎处,您这么忙,这么复杂的事在办公室里难得说清楚,能不能找个清静一点的地方,我们详细向你汇报一下,”
楚天舒本以为郎茂才会拒绝,沒想到他迟疑了一下就同意了:“嗯,这样也好,下午两点,我们在吉祥街的龙门客栈茶楼见面,”
卫世杰得寸进尺地说:“郎处,能不能给我们留一个手机号,”说这话的时候,卫世杰看着郎茂才的口袋,那意思很明显,希望能得到他只对领导的手机号码。
这回郎茂才拒绝了:“不用了,有变化我会和你们联系的,”
一起出了门,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迎了上來,谄媚地笑道:“郎处,您要出去啊,”
此人就是來控制骧陶市城管打人事件舆情的市委宣传部的刘副部长,
郎茂才继续往前走,说:“实在对不起,刘部长,领导找我有事要谈,”
刘部长紧追不放,说:“郎处,您帮帮我吧,您看,我都來了两天了,再沒个结果,沒法向乔书记交差啊,”
郎茂才说:“刘部长,你跟乔书记汇报一下,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你那边的动静闹得有点大,我正在想办法呢,”
说着话,几个人已经走到了电梯口。栗子小说 m.lizi.tw
刘部长不甘心,又说:“郎处,中午有沒有空,我们一起坐坐,”
郎茂才说:“老刘,真不用客气,都是为了维护全省的稳定大局,我会尽力而为的,”
这时电梯到了,楚天舒和卫世杰跟着郎茂才进了电梯。
刘部长也紧跟着挤了进來。
郎茂才笑笑,说:“老刘,你还是信不过我,你以为我会跟他们出去,对吧,”
刘部长看了看楚天舒,很尴尬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电梯下到三楼,郎茂才出去了,看楚天舒等人沒动,刘部长还想跟出去,被郎茂才制止了,他不悦地说:“老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组织部的领导找我,我还能骗你吗,”
刘部长只得把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來。
电梯门关上,刘部长垂头丧气的摇头,摘下眼镜來,朝镜片上哈了口气,又用眼镜布擦了又擦,好半天不知道戴回去。
刘部长问:“你们是青原市的吧,”
同是天涯沦落人,各有难处在心头。
楚天舒微笑点头。
刘部长眼巴巴地问:“你们的事办妥了,”
楚天舒摇头,刘部长又重重叹了口气。
电梯下到一楼,楚天舒和卫世杰往外走。
“真走了,”刘部长看着他们的背影,简直不敢置信,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院门口,他才醒过神來,又钻进了电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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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了车,楚天舒把车开出去一段路,这才停下來,说:“老卫,郎处对我们还是不错的啊,”
卫世杰只嘿嘿笑,沒有说话。
“你傻笑个啥,”楚天舒横了他一眼,说:“你看看骧陶市的刘部长,只差要哭出來了,”
卫世杰说:“老楚,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有你哭不出來的时候,”
楚天舒骂道:“老卫,你他妈看我笑话呢,”
“我看个屁的笑话,”卫世杰恶狠狠地说:“公司里还一大摊子事,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在这里耗时间,”
楚天舒一听乐了:“哈,反正这事儿沒搞定,你哪也去不了,”
“老楚,你吓唬我沒用,”卫世杰懒洋洋地说:“下午见了面要是还搞不定,你就只有哭的份了,”
楚天舒问:“怎么呢,”
卫世杰感慨道:“这匹狼不好对付啊,”
楚天舒不满地说:“你怎么这么说呢,郎处对我们够客气的了,”
卫世杰继续阴阳怪气地说:“是啊,披着羊皮的狼,那就更难对付,”
“瞎扯,既然郎处答应出來谈,肯定是打算帮忙啊,”楚天舒停顿了一下,突然笑了:“老卫,你磨磨唧唧地沒完沒了,是不是怕出血啊,我可告诉你,该你出血的时候到了,不管郎处提出什么要求,你必须无条件满足,”
“哎,老楚,你也太小看我老卫了,”卫世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我欠你的太多了,天天做梦都想能有机会替你大出血一回,免得我心里总背着个大包袱,问題是,我想大出血,人家还不肯收呢,”
楚天舒见卫世杰说得很认真,不得不也认真思考了起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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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卫,你是说,郎处有想法,”
“不错,”卫世杰说:“老楚,你注意到沒有,郎茂才接了那么多的电话,有一句实实在在的沒有,”
“这个……好像还真沒有,”楚天舒想了想,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他也不好大包大揽,只有先推一推吧,”
“老楚,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卫世杰摸出一颗烟來要递给楚天舒,楚天舒摆手拒绝了,卫世杰自己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说:“别的我不敢说,但有一点我敢肯定,郎茂才绝对有想法,”
对于这一点,卫世杰的确有发言权,他开办公司之后,到处求人办事,和各种各样的官员打过交道,谁有沒有想法应该是看得准的。
“有想法就好啊,你不是跟我说过吗,求人办事,最怕的就是人家沒想法,”楚天舒笑道:“老卫,你还看出点什么來了,”
卫世杰说:“还有,他对我们那么客气,向晚晴一定提前做了工作,”
楚天舒叫道:“对呀,她怎么还沒跟我们联系呢,”
正说着话,向晚晴的电话打进來了,她简单问了问情况之后,说:“天舒,那你们先忙着吧,我办点别的事儿,”
楚天舒说:“晚晴,我和老卫在外面等你呢,”
向晚晴说:“别等了,你们不用管我,下午事情谈沒谈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好吧,”楚天舒挂了电话,转头对卫世杰说:“晚晴说她有别的事,让我们别管她,老卫,两点还早呢,我们现在去哪,”
卫世杰按熄了烟头,说:“吉祥街,龙门客栈,”
楚天舒发动了车子,说:“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吉祥街真不好找,龙门客栈茶楼更不好找。
卫世杰打开手机导航也只找到了吉祥街所在的大致方位。
车开到附近,卫世杰下车在街边的报摊上买了几份报纸和两本杂志,才从摆摊老人那里打听到在吉祥街的中段有这么一家茶楼。
他们听从了老人的劝告,把车停在了主干道的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然后走路进了吉祥街,走了十几分钟才看到了龙门客栈茶楼。
龙门客栈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从外观上看与电影中《龙门客栈》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与临江市遍地开花的茶楼并无二致,其实,现在的茶楼与以前的茶楼本來就不是一回事,过去的茶楼是以喝茶为主的,现在却是扯淡打牌消磨时间为主了。
不过,进去之后就发现,龙门客栈却是与众不同,它里面沒有那种经营棋牌的吵吵嚷嚷,倒有几分古色古香的雅致。
这是一个纯中式装修风格的茶搂,一楼是大厅,接待散客,二楼是大大小小的包厢。
进门的大厅里,靠墙有个鸡枳木的老式博古架,上面摆放着几件精致的古玩。
墙角一座老式座钟,楚天舒和卫世杰走进去的时候,它正发出了十一点半的报时钟声。
他们一走进茶会所,服务小姐便迎了上來:“先生,你好,请问你几位,是坐大厅还是要包厢,”
龙门客栈的服务小姐也很特别,一律文文静静清清秀秀的样子,穿着茶坊自行设计的旗袍,朴素淡雅,有一种出水芙蓉的清纯味道。
到了这种地方,楚天舒不再说话了,一切交由卫世杰去安排。
卫世杰问:“怎么,你沒见过我们,”
服务小姐微笑着摇头,说:“有点面熟,您是不是很长时间沒來了,对吗,”
卫世杰说:“是有段时间了,不过,上次陪我过來的那位先生,你应该知道吧,”
服务小姐说:“您是说郎老板吧,”
卫世杰点了服务小姐一下,说:“呵呵,你这丫头,嫌贫爱富啊,”
服务小姐也不辩解只抿着嘴笑,领着两人上了二楼。
楚天舒就想,这个卫世杰做生意做成人精了,只几句话,就从服务小姐嘴里套出了有价值的信息,她不说郎处长或郎先生而说郎老板,看來郎茂才是龙门客栈的常客,才跟这里的服务小姐熟。
包厢名称有些特色,用的全是古诗词的词牌名,什么西江月、浣溪沙、踏莎行、一剪梅、虞美人、水调歌头等等。
服务小姐问:“先生,你们喜欢哪一间,”
卫世杰说:“当然是虞美人了,”
进了包厢,里面的装修也很古朴典雅,墙上挂的是传统的中国画,靠墙也有一个小博古架,上面也摆着小件的古董。
服务小姐将单子拿了过來,问道:“先生,你们是先点餐还是先喝茶,”
“喝茶,泡两杯铁观音,中餐你帮我们安排一下,晚半个小时送上來,”卫世杰拿出一张百元票子,塞进了服务小姐的旗袍开口处,说:“这是你的小费,”
服务小姐轻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服务小姐端着一个托盘上來了,上面是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和两个瓷杯。
服务小姐半蹲在茶几前,放下茶壶和茶杯,给两人各自倒好,说了一句:“先生,请慢用,”
说完,她正要离开,卫世杰喊住了她:“等等,”
服务小姐站住了,笑吟吟地问:“你好,还有什么需要服务吗,”
卫世杰指着小博古架说:“你们店里好像又进了不少的新东西,”
刚才的一百元小费起了作用,服务小姐显得十分的热情:“是呀,两位可以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告诉我,买单的时候一起结账,”
楚天舒这才注意到,博古架上的小古董都挂了一个很小的标价牌,十几块到上千块不等,
卫世杰微微摇着头,说:“我都看过了,这些小玩意看着倒挺可爱,就是太小了,摆在办公室里都不够大气,”
“有大的呀,”服务小姐忽闪着眼睛,说:“水调歌头里有两把太师椅,听我们老板说,是明代紫檀木的,值上百万呢,”
“呵呵,我上次來的时候就有吧,”卫世杰还是摇头,笑着说:“那家伙是不好出手,现在家里装修都很时尚,家里摆两把太师椅,也太不伦不类了,”
服务小姐笑了:“嘻嘻,先生,你好有品位,好讲究啊,”
“呵呵,郎老板的朋友,哪个不讲究,”卫世杰轻描淡写地说完,又问:“丫头,最近进沒进好东西,”
服务小姐趴在卫世杰的耳朵边,说:“我听说,最近进了一个青花瓷瓶,好像是清朝的,”
“哦,”卫世杰眼睛放光,问:“大概开价多少,”
服务小姐撅着嘴摇头,低声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卫世杰改问:“丫头,你们龙老板在吗,”
“哦,她这会儿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來吧,”服务小姐显然很欢喜,她笑着说:“先生你贵姓,我们龙老板回來,我给您通报一声,”
卫世杰一指楚天舒说:“你就跟龙老板说,我们老板姓楚,楚国的楚,”
“知道了,”服务小姐悄然退出去了,又把包厢的门轻轻带上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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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与服务小姐对话的时候,楚天舒正在欣赏包厢里小古董,等服务小姐出去了,才纳闷地问道:“老卫,你怎么知道她们老板姓龙,”
卫世杰把手里拿着的报纸和杂志往茶几上一甩,诡异地一笑,说:“你忘了,我是闻大师的徒弟,当然能掐会算,”
楚天舒骂道:“滚蛋吧你,别以为我沒看出來,你跟摆摊老头打听出來的,”
卫世杰回骂道:“次奥,怪不得闻大师也怕你,你的眼睛太毒了,”
伴着大厅里古筝的袅袅绕绕的曲调,楚天舒和卫世杰边喝茶边闲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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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问:“老楚,你刚才看了半天,看中点什么了,”
楚天舒扫了一眼博古架,摇了摇头,说:“我不懂这些,也沒爱好,”
卫世杰说:“不懂装懂,会不,”
楚天舒看了卫世杰一眼,不满道:“老卫,你今天怎么回事,说话神神叨叨的,莫非真拜了闻家奇为师了,”
“哈哈,”卫世杰笑了起來,低声问道:“老楚,你沒觉得这龙门客栈有些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楚天舒四下看看,说:“说是茶楼,怎么像是卖古董的,”
卫世杰说:“老楚,人家本來醉翁之意就不在茶啊,”说着,他用手指头蘸着茶水在茶几上写了两个字:“贿托,”
楚天舒恍然大悟,正要再说什么,包厢外响起了敲门声。
卫世杰用纸巾擦去了茶几上的水迹,喊了一声:“请进,”
门推开了一条缝,伸进一个头來,还是刚才那位服务小姐,说:“先生,我们龙老板回來了,”
“知道了,你忙去吧,”卫世杰答应了一声,服务小姐脑袋缩了回去,轻手轻脚地走了。
卫世杰和楚天舒坐下來,摆出一副放松的姿态,喝着茶,聊起了最近动荡的伊拉克局势。
过了一会儿,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随即,包厢的门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位身材和面容都很姣好的女子,年龄二十多岁,三十上下,风姿绰约,笑靥如花。
“我是龙门客栈的老板龙若尘,请问哪位是楚先生,”
“龙老板好,我是的,”楚天舒了站起來。栗子小说 m.lizi.tw
龙若尘走了进來,给楚天舒和卫世杰分别派了张名片,笑道:“别喊老板,听着别扭,喊我若尘好了,”
“若尘姐,”卫世杰擅长与女人打交道的特点再次发挥了作用,他捏着名片,亲热地喊了一声“姐”,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楚先生是我的领导,我姓卫,保卫的卫,卫世杰,你叫我小卫或者小杰都行,”
龙若尘笑着说:“呵呵,那我就叫你小杰吧,”
卫世杰一本正经地说:“若尘姐,我不是小结巴,我讲话挺利索的,”
“哈哈,姐喊错了,不是小结巴,是小杰,小杰,”一句玩笑话,逗得龙若尘笑得花枝乱颤。
卫世杰沒有再客套,直截了当地说:“若尘姐,我听郎处说,你这边最近淘到了一个清代末年的青花瓷瓶,品相不错,我们楚领导想见识见识,”
明明是听服务小姐说的,卫世杰硬是能说成了是听郎茂才说的,而且一点不结巴,说得挺利索。
这一手,楚天舒再次暗生佩服。
龙若尘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來,说:“呵呵,昨天才淘到手,楚领导今天就來了,可见是和它有缘了,”
领导有领导的身份,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轻易说话的。
楚天舒只微笑着点了点头。
卫世杰说:“若尘姐,能不能拿到包厢里來看看,如果不错的话,我们想跟若尘姐讨个优惠价,”
龙若尘说:“当然可以,我这就安排他们去搬,”
一会儿,服务小姐就端着一个比红酒包装盒稍大一点的木质包装盒子上來了,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龙若尘微微摆了一下头,服务小姐就出去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掀开了木盒盖,又翘起兰花指,小心地扯掉上面的一大堆碎纸条,然后从木盒里双手捧出一个青花瓷瓶來,习惯性地对着灯光照了照,弯起手指轻轻地弹了弹。
青花瓷瓶发出好听的脆响。
龙若尘说:“楚先生,你听这声音,只有清代官窑里才造得出啊,”
楚天舒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说:“若尘姐,我听不出來,要说对字画还略知一点皮毛,对瓷器,还真是一窍不通,不过,郎处推荐我來的,应该错不了,只是我也是打算送人的,听说瓷器里面的学问很深,不知道若尘姐肯不肯指点一二,”
龙若尘说:“楚先生,客气了,我也是边做边学,慢慢听说过一些罢了,”
“呵呵,那对我们來说,还是行家啊,”楚天舒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市里有位老领导对古董还有点研究,我也是想从若尘姐这边学点快速入门的小窍门,回去现学现卖,别太露怯就行了,”
楚天舒和卫世杰两人年纪轻轻,要说是自己收藏,龙若尘肯定不信,说是买回去送给老领导,反而显得真实可信了。
看楚天舒话说得既实在又诚恳,龙若尘便不吝赐教了:“瓷器鉴定的方法很多,有分类法、比较法、甄别法,就说甄别法吧,要看造型、看胎釉、看工艺、还要看纹饰、看彩料、看款式等等,门道还真是不少,要说快速入门的诀窍,那是沒有的,不过,一般初学的人,可以从‘望闻问切’入手,这一点,跟中医看病倒有几分类似之处,”
听龙若尘说得头头是道,楚天舒和卫世杰都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楚天舒说:“什么,中医看病,有点意思,”
这时龙若尘的手机响了,是郎茂才打來的。
龙若尘知道楚天舒他们是郎茂才推荐來的,所以她并不避讳,直接接了电话:“哦,郎老板呀,你好,是的,我在店子里呀,……下午两点过來,好啊,我等着你啊,……嗯,我知道,你的朋友,我会照顾好的,放心吧,”
楚天舒留意地看着龙若尘,见她说到“你的朋友”时,眼睛下意识就瞟了自己一眼,心里便有数了,郎茂才应该在电话里提到过“楚先生”之类的两个人。
接了郎茂才的电话,龙若尘谈兴更浓了,她继续给楚天舒讲瓷器鉴定知识:“这‘望闻问切’的‘望’是指会识光,先看品相,东西是送人的,所以首先要有美感,正因为人们喜欢它,就会经常抚摸,经常把玩,年深日久,器物表面自然生出一层包浆,发出一种内敛的宝光,令人一见生爱,”
龙若尘突然停住,看着楚天舒说:“郎老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下午两点要陪两位朋友过來,楚先生,就是你们两位吧,”
楚天舒一笑,说:“沒错,郎处太忙了,办公室里的人呀,电话呀,一直不断的,所以他就约了我们下午两点过來,我们是外地來的,也沒地方去,就先过來了,”
龙若尘说:“呵呵,午餐想吃点什么,我亲自去安排,”
卫世杰说:“若尘姐,不麻烦你了,已经让丫头安排了,一会儿就该送上了,”
龙若尘说:“哦,那就好,中午你们就在这边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就说,千万别客气,”
楚天舒说:“谢谢若尘姐,”
“郎老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龙若尘一笑,说:“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刚才讲了什么是‘望’,现在讲‘闻’,什么是‘闻’,新做的东西有贼光,除贼光常用的方法是用酸浸,或者用茶水加少量碱,这样,器物表面看起來斑驳陆离、古色古香,但仔细用鼻子嗅一嗅,就能闻到酸碱之气,”
龙若尘说到这里,将青花瓷瓶送到楚天舒的鼻子底下:“楚先生,你闻闻,有沒有酸碱的味道,”
楚天舒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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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若尘说:“鉴定古董有点像看人,楚先生,不知道你注意过沒有,有些人心术不正,心怀鬼胎,你即使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也总能感到哪儿味道不对,”
“若尘姐,你说得太对了,”楚天舒笑笑,又点了点头,“一个人动了歪心思,不管他怎么掩饰、怎么伪装,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循的,”
龙若尘继续说:“相对來说,‘问’就简单了,就是询问器物的來龙去脉,从物主的回答中寻找蛛丝马迹,用甄选法來进行分析,从中求得接近真实状况的判断,”
楚天舒想了想,说:“要把假的说成真的,就离不开花言巧语,要掩饰一个错误可能又会露出另外的破绽,这就是言多必失的道理,”
龙若尘马上接口道:“所以人们才说沉默是金,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那种自以为聪明、夸夸其谈的人,那种把什么都挂到嘴边上的人,是不能合作的,也做不成事的,”
楚天舒连连点头道:“哎呀,听若尘姐一席话,真是胜读十一年书,你说得太对了,鉴别古瓷器跟做人识人还真有相似之处,郎处就跟我们说过,很多的东西就像是网络上的传言,谁搞得清楚是真的还是假的,传的人多了就是真的,沒人传了,自然就是假的,”
龙若尘说:“呵呵,郎老板是网络专家,三句话不离本行,有时候他跟我也说网上闹得很凶的事,我还真搞不清楚是真的还是假的,”
楚天舒觉得龙若尘真不简单,说话含而不露但又句句话里有话,他觉得自己可以装傻,但不能真的被她当成了傻子,便说:“就拿这个瓷器來说吧,摆在地摊上,叫价三五千,不识货的人还要怀疑是假的,可是,搁在识货人眼里,叫价十万,还觉得占了便宜,”
听楚天舒这么说,龙若尘也是一笑,说:“楚先生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还说这青花瓷瓶吧,如果是搞文物鉴定、考古发掘,当然要讲真伪、断代,否则,就太不严肃了,但是,拿出來做交易,就是做生意,讲究个公平合理,愿打愿挨,楚先生觉得值,就买对了,觉得不值,就买错了,对吧,”
楚天舒觉得龙若尘这个“贿托”当得太称职了,一会儿说“把什么都挂在嘴边的人不能合作”,一会儿又说“做交易讲究的是愿打愿挨”,话中暗藏锋芒和玄机,却句句沒有离开她所推销的青花瓷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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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把该说的话也说了,觉得再说下去就属于龙若尘说的“聪明过头”了,于是点点头,说:“对对对,若尘姐说得太对了,不说别的,就冲学到了这么多的知识,这只青花瓷瓶我也得带回去,”
龙若尘也沒再客气,说:“既然楚先生有兴趣,能不能把定金先付了,我沒别的意思啊,就是想把事儿敲定了,郎老板再推荐别的人來,我也好推一推,”
楚天舒当然听得出话外之音,那就是郎茂才手上有的是客户资源,你要再犹犹豫豫,我就要做别家的生意了。
既然是演戏,楚天舒就继续配合着演好,他说:“这个我明白,若尘姐你放心,郎处推荐我來的,东西我肯定是要定了,你说个数,我也好准备准备,”
龙若尘说:“照道理來讲,这定金嘛,也就表示一下双方的买卖诚意,有个意思就行了,”
楚天舒说:“对对对,若尘姐是做大买卖的人,知道套路,但是,话虽然这么说,也还是要请若尘姐具体说个数才好呀,”
龙若尘笑笑,朝楚天舒竖起一根手指头,说:“要不,楚先生给个整数吧,”
楚天舒心里一愣,这一根玉葱般的指头到底值多少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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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万,还是十万,总不会是一百万吧。
办一件事都会有一个心理可以承受的价位,郎茂才应该不会一口把人吃死,要不以后谁还敢跟他合作呢。
想到这里,楚天舒冲龙若尘笑笑,伸出一只手,把它摊到龙若车的面前,说:“我觉得,这个……应该足以体现我们的诚意了,”
龙若尘也一笑,再次朝楚天舒竖起一根手指头,道:“我觉得,这个……更能体现你的决心,嗯哼,”
楚天舒第一次跟一个女人讨价还价,怎么做都觉得别扭。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真是机敏、聪慧而且犀利。
但关键的问題是,他不知道她这一根指头代表是多少数字,如果要价太高,就很不好处理了。
就在楚天舒犹豫间,龙若尘道:“楚先生是不是先吃饭,休息的时候再考虑一下,”
再考虑什么,是再考虑做不做这笔交易,还是再考虑付多少定金。
这话绵里藏针,意味着已经把楚天舒讨价还价的余地一下子全堵死了。
他心里有点不爽,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流露,反而又是一笑,忙道:“不用再考虑了,听郎处的,错不了,”
龙若尘立即说:“楚先生,你错了,这是你我之间的生意,跟郎老板好像沒什么关系吧,”
楚天舒点头道:“对对对,老卫,你去和若尘姐办个手续,”
生意上的事,交给卫世杰,这个错不了。
卫世杰知道楚天舒沒搞明白龙若尘一根手指头的意思,又不好意思乱猜,因为猜低了和猜高了都有问題,便把这个皮球踢到自己头上來了。
果然,卫世杰有他的办法。
卫世杰沒动地方,对龙若车说:“若尘姐,定金一交,这件东西就算是我们的了,要不要再把总价定下來,如果我卡里的金额不够,中午还有时间筹措一下,你看呢,”
谁说过,专业的人做专业事,这话太正确了,楚天舒暗暗竖起了大拇指,不问定金问总价,显得比交定金更有诚意,这么一來,皮球很自然地踢到了龙若尘的脚下。
龙若尘从身上摘下一支笔來,在茶水单上写下一串数字,用两根手指头夹着,递给卫世杰。
卫世杰接过,看都沒看,就送到楚天舒面前。
纸条上写的是总价十万,定金一万。
楚天舒想想,觉得郎茂才开的这个价位还算说得过去,便说:“行,你去办吧,”
卫世杰随手把纸条捏皱,捏成一团,扔在了小圆桌的烟灰缸里。
烟灰缸是龙门客栈订做的陶制品,造型朴拙,制作精美,很是可爱。
龙若尘笑一笑,尖着手指把那团纸从烟灰缸里拎了出來,又慢慢地展开,拿起桌上的火柴,一划,嗞的一下就着了。
龙门客栈的火柴也是订做的,火柴梗很长,有二、三寸,每盒十根,也很有特色。
火柴燃烧起來,把龙若尘的手指映得红红的。
她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兰花着,拿着那张茶水单,凑近火苗,让它燃烧。
楚天舒看到那张小小的纸片在龙若尘晳长灵巧的手指间升腾起一小团火,慢慢地卷起來,由橙黄到淡红到灰到黑。
龙若尘把剩下的那一部分扔回到烟灰缸里,看着它继续燃烧。
燃完了,那根长长的火柴梗上的火苗还沒有熄。
龙若尘把它举在眼前,欣赏着,直到火苗差不多靠近她的手指尖,这才轻轻地一口气把它吹灭,也放回到那只烟灰缸里,好像还不放心,又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把杯里的茶水倒一点在烟灰缸里,这才望着楚天舒,轻轻地笑了。
一直欣赏着龙若尘动作的楚天舒赶紧回了她一个笑。
这个女人真是心细如发,郎茂才选择她來当贿托,真可谓是慧眼识人。
龙若尘说:“楚先生,要不要等郎老板來帮你把把关,他也算得上是半个行家了,”
楚天舒摇头说:“不用,我看中了就不麻烦郎处了,”
龙若尘朝楚天舒竖起了大拇指,说:“楚先生是个爽快人,其实啊,郎老板以前也推荐过很多人,哎呀,磨磨唧唧讨价还价,像是不见免子不撒鹰似的,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诚意和信誉,如果连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那以后怎么继续合作,”楚天舒到这,转头对卫世杰说:“老卫,去把定金交了,”
龙若尘点点头,朝楚天舒莞尔一笑,转身出去了。
卫世杰立即跟了出去。
沒一会儿,卫世杰回來了,身后跟着刚才那位服务小姐,她端着一个托盘,将午餐送上來了,顺便把青花瓷瓶装回了木盒,带出了门。
午餐做得十分的精致,每道菜的分量不多,菜肴荤素搭配一共有六道,还有两小碗清香温润的汤,这些都盛在精巧玲珑的小盘小碟小碗里,显得非常有品味。
东跑西颠了一上午,又与龙若尘一阵斗智斗勇,又看见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自是胃口大开,两个人都结结实实地吃了个饱。
吃好了,招呼服务小姐來收拾了碗筷,楚天舒和卫世杰议论了几句,想着下午还与郎茂才会有一场交锋,就都闭了眼睛,靠在沙发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两点整,大厅里的座钟当当响了两声,郎茂才就到了,
楚天舒将郎茂才迎进了“虞美人”包厢,笑道:“郎处,好准时啊,”
郎茂才放下手里的电脑包,坐下來,说:“楚主任,为人处事,信誉为先,我这人历來不忽悠,答应了的一定做到,做不到的绝不答应,”
“看得出來,郎处是性情中人,”楚天舒说着,让卫世杰招呼服务小姐换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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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小姐进來,换了一壶新茶,马上就出去了。
卫世杰和郎茂才打了个招呼,也出去了,顺手把包厢的门带上了。
郎茂才呵呵一笑,问道:“怎么样,休息好了吗,”
“这地方真是清静,我们怕耽误时间,上午就过來了,早休息好了,”楚天舒给郎茂才倒上茶,问道:“郎处,你忙坏了吧,”
“可不是,”郎茂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愤愤不平地说:“从组织部回到办公室,又让骧陶的老刘缠住了,楚主任,我跟你说,他那点事儿还真不算什么大事,我就是看不上老刘办事这作风,天天沒完沒了的,又是送东西又是请吃饭,还偷偷往我抽屉里塞信封,哼,把我老郎当什么人了,”
“就是,就是,”楚天舒附和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搞太庸俗了反而不好,”
郎茂才说:“对呀,我们都是受党教育多年的领导干部,基本的廉洁自律还是懂的,否则的话,怎么在宣传部门混得下去,老刘这么个搞法,能帮忙我也不敢帮啊,传到领导的耳朵里,还真以为我得了他多少好处呢,”
“郎处,你办事完全从工作出发,从來沒有私心,这一点,在我们青原那也是有口皆碑,”楚天舒拍完了马屁,还得替刘部长开脱:“郎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老刘哇,我看就是书生气重了点,倒也沒什么坏心,”
郎茂才摆摆手,说:“算了,不说他了,说说你的事吧,”
楚天舒便把网络上传疯了的青原警察与黑恶势力相互勾结的情况说了一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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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郎茂才听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警匪勾结,亏他们想得出來,照他们这么说,青原还是的天下不,楚主任,你和新闻媒体的朋友打个招呼,网上的事交给我,”
“郎处,真是太谢谢了,”楚天舒端起了茶杯,说:“我以茶代酒,先向郎处表示一下谢意,晚上找个地方,再好好敬郎处几杯,”
按照楚天舒的想法,这位廉洁自律的模范干部郎茂才一定要高调谢绝,但出乎意料的是,他非常爽快地接受了邀请,说:“好的,晚上六点半,就在名流大酒店,你把青原卫视的向晚晴喊上,我把临江新闻界的几位大佬约齐,大家好好聚一聚,”
日后要仰仗媒体关照的地方太多了,能和临江新闻界的掌门人拉上交情,楚天舒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向晚晴肯不肯出席有点沒把握,他问道:“郎处,你也认识向晚晴啊,”
郎茂才说:“认识,当然认识,向晚晴是青原卫视的当家花旦,也是当年临江新闻界的佼佼者,我一个搞宣传工作,要是连她都不认识,基本上可以说是工作上的失职了,”
楚天舒当着郎茂才的面给向晚晴打了电话。
沒等楚天舒说话,向晚晴先开口问道:“天舒,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楚天舒顺势说:“正和郎处在一起,应该问題不大了,”
郎茂才插话说:“楚主任,你转告向记者,到下午五点如果还沒有搞定,晚上我自罚三杯,”
楚天舒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转告了向晚晴,顺便也把晚上郎茂才要请她一起出席答谢宴的事说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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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就问还有哪些人。
郎茂才在一旁报出了好几个人的名字,有省电视台的新闻中心主任,东南日报社的新闻部主编,临江都市报的副总编等好几家媒体的头头脑脑。
向晚晴想必都还认识,很爽快就答应了。
郎茂才见说妥了,便打开电脑包,将手提拿了出來,说:“楚主任,客套话我们都不讲了,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我就在龙门客栈把事儿办了,五点之前一定帮你搞定,晚上六点半名流大酒店见,你知道的,回到办公室就别想干正经儿事,”
楚天舒说:“好,郎处,你辛苦,”
这时,卫世杰恰到好处地回來了,手里抱着那只装青花瓷瓶的木盒子,他喜笑颜开地说:“郎处,您沒來之前,我们楚主任淘到了一件宝贝,您要不要过过目,”
郎茂才正在开机,他头都沒抬,说:“不用了,我忙着呢,以后有机会去青原,我再好好欣赏欣赏,”
楚天舒明白,卫世杰这么做的意思就是告诉郎茂才,我们该办的事已经办到位了。
话说到了,意思就到了。
楚天舒假装责怪道:“老卫,郎处忙着呢,哪有这个闲工夫,我们先走吧,别打扰郎处工作,”
于是,三个人握手告别。
楚天舒和卫世杰出了包厢,下到大厅,正碰上了龙若尘,便说有点别的事,得先走,郎处还要借用包厢忙一会儿。
卫世杰就要去吧台刷卡把包厢的费用先结了。
龙若尘执意不让,说,一回生二回熟,大家都是朋友,喝口茶还买什么单,你们也太瞧不起我这个姐姐了。
楚天舒也就不客气,说了声谢谢,与龙若尘告别,带着卫世杰神清气爽地走出了龙门客栈。
在虞美人包厢的窗口,龙若尘紧紧地抱着郎茂才的胳膊,望着楚天舒和卫世杰的背影,忍不住偷偷一笑。
郎茂才端着茶杯,侧眼看见了龙若尘的偷笑,他抿了一口茶,问:“怎么啦,有什么好笑的,”
“一下子就赚了十万块,能不开心么,”龙若尘笑道:“这两个人很精明,一点就透,在你推荐过來的人当中,他们应该是最明白、最爽快的,”
郎茂才点点头,说:“若尘啊,能得到你这个高评价的人不多啊,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们表现这么好,我觉得如果我不帮他,良心都会遭到谴责啊,”
龙若车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娇声道:“郎啊,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你表现这么好,我觉得我还不能喜欢上你,我就沒心沒肺了,”说着,柔软的身子就在郎茂才的胸前蹭來蹭去,蹭的他心里痒痒的。
郎茂才放下茶杯,搂着龙若尘在沙发上坐下來,捏着她的下巴说:“若尘,不过你还是要牢记住,先要走得稳,才能走得长,大意不得啊,”
龙若尘抓住郎茂才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撅起嘴來,娇嗔道:“郎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家那个黄脸婆离婚呀,”
郎茂才在柔软的地上摩挲起來,安慰道:“若尘,你在委屈半年吧,明年开春干部要调整了,等我当上了副部长,我立马和她办手续,”
龙若尘垂下了眼帘,眼睛里闪着光芒,说:“说好了,就半年,再等下去,我也成黄脸婆了,”
郎茂才低下头,大嘴巴堵住了龙若尘的小嘴。
龙若尘抱住了郎茂才,双手把他箍得紧紧的。
郎茂才嘴巴亲吻着,手在龙若尘的背后,拉开了她裙子上的拉链……
楚天舒和卫世杰出了吉祥街,來到商场的地下车库。
开门上车,卫世杰把手里的木盒随便扔到了后座上。
楚天舒开着车朝名流大酒店而去。
预订了一个八个人左右的包房,楚天舒将带來的手提打开,用酒店免费提供的ifi网上线,发现青原和临江的几家网站上已经沒有了所谓警匪勾结的帖子,再用度娘和狗狗等引擎了一番,除了几家门户网站还有几条置顶的帖子外,类似的帖子已经见不到踪迹了。
无聊中,搜了一把骧陶的城管打人事件,却是在持续发酵,打人的城管是副书记的外甥这一传言已经甚嚣尘上,有鼻子有眼,有图有视频,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发出的声讨浪潮大有一浪高过一浪之势。
楚天舒的眼前浮现出刘部长那张欲哭无泪的脸,不由得暗暗庆幸,扔在后座上的青花瓷瓶物有所值。
五点左右,郎茂才主动打來电话,告诉楚天舒全部搞定。
再上网一刷新,果然如郎茂才所说,一切销声匿迹,再也见不到相关内容了。
这种事,从技术上來说其实很简单。
首先,设置一个关键词屏蔽,让任何引擎都搜不到与此相关的内容,然后跟各大门户网站打招呼,让他们将置顶贴子的撤掉,只要炒作失去了对象,所谓的群情沒有了落脚点,自然就偃旗息鼓了。
再者说,这年头世界各地稀奇古怪的事一天要发生数以万计,国内的表哥、房姐层出不穷,好玩可乐的事多了去了,网络愤青们也犯不上盯着青原这么一个小地方兴风作浪。
世上有很多事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只不过要找对人用对方法。
当然,人比方法更重要。
例如郎茂才,他在网络界有朋友,有交情,换做别人,也许知道方法,但沒有能替他办事的人也是枉然,
郎茂才能成为东南省最牛的处长,也不是浪得虚名,自有他特殊的才能,至于他利用手里的职权,与龙若尘沆瀣一气,浑水摸鱼,财源滚滚,暂且只能另当别论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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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又告诉郎茂才在名流大酒店订的房间号。
郎茂才客气了两句,说要赶紧去约那些新闻界的头面人物,再要晚了,估计他们的饭局就已经被人预订了。
挂了郎茂才的电话,楚天舒赶紧向伊海涛汇报。
“真的,这么快就解决了,”伊海涛起初还不太相信,他让楚天舒不要挂电话,把苏幽雨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让她帮着上网演示了一番,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
把苏幽雨打发走了之后,伊海涛问:“小楚,你立了一大功啊,说说,这次花了多少钱,”
楚天舒知道,那年仪表厂下岗职工堵马路的事就曾经闹到了网上,动静还沒有这一次大,为了摆平此事,各路人马出动,宣传部花了二十多万,市信息办花了十多万,政府办花了五六万,还有几笔钱闹不清哪方面花的。
反正简若明接手国资委之后,各个部门以维稳的名义报销的费用接近了一百万,最后都在仪表厂改制费中列了帐,全是时任办公室副主任的楚天舒经手办的手续。
事情平息了,参与的人个个抢功,都说自己花的钱起了作用,最后反正事情摆平了,也沒谁去追究钱到底怎么花了。
这一次來之前,市委副书记郭鸿泽就让市委宣传部以这个名义申请了一笔专项经费,开口就要了五十万,信息办也申请了二十万,都是伊海涛签字从财政划拨的钱。
如果楚天舒说只花了十万一天之内就摆平了,传出去恐怕不是功劳而是罪过,以前操办这些事情的人都要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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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以后还有类似的差事,毫无疑问还会落到他的头上。
以楚天舒的性格,他打心眼里不愿意去办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如果此次不是涉及到伊海涛,他也不会硬着头皮來搞这次公关,幸亏向晚晴有人脉有渠道,卫世杰有经验有实力,要不然的话,自己和骧陶市刘部长的欲哭无泪沒什么两样。
楚天舒迟疑着说:“我大致拢一拢,几个方面都走动了一下,加起來大概有……”
他停下來作沉思状,另一手向卫世杰比划。
卫世杰一直在一旁楚天舒给伊海涛打电话,马上明白楚天舒在问报多少帐,他伸出了三个指头朝楚天舒晃了晃。
伊海涛还等着回话呢,楚天舒來不及细想,只得大着胆子说:“跑了一整天,今晚上还有请一请新闻媒体的头头,方方面面都花了一些,大致估算了一下,总数不会超过三十万吧,”
“不多,”伊海涛立即说:“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快就摆平了,花了还不到三十万,比起以前花的那些冤枉钱來,已经够便宜的了,哎,小楚,你身上哪來的这么多钱啊,”
楚天舒如实回答说:“报告领导,我把卫世杰带过來了,”
“好,你告诉小卫,我会给少磊打电话,这钱让他在江北开发区想办法解决,”说完,伊海涛又突然问:“小楚,你什么时候能回呀,”
“晚上还要答谢一下新闻口的几位领导,明天早上还得到省委几个部门表示一下谢意,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明天十点左右往回走,中午应该能到吧,”楚天舒忍不住问:“领导,有事吗,”
“事情办得这么圆满,各方面都必须要感谢一下,不能让省里的领导说我们青原市不够厚道,麻烦解决了一拍屁股就走了,”伊海涛沉吟了一下,说:“小楚,你先别管其他的了,忙完了尽快赶回來吧,”
伊海涛沒有多说,楚天舒自是不便多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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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规矩,当了大半年秘书的楚天舒不会不懂。
挂了电话,楚天舒这才觉得不太对劲儿,埋怨起了卫世杰:“老卫,你干吗让我报这么大的虚帐,”
“报虚帐,”卫世杰把嘴一撇,说:“如果像刘部长那样公事公办,拖多长时间我不去说,到最后各方面打点的钱,绝对不会低于三十万,还有,今天晚上请新闻界的头头,你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再说,以前类似的事情花了多少,你只说三十万,我还嫌说少了呢,”
“干吗,”楚天舒瞪着他,说:“老卫,你还一套一套的了,我看你就是赚钱有瘾,这么做,与郎茂才有什么两样,”
卫世杰说:“这钱我不赚,还是你的,”
“不要,不要,不要,”楚天舒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要,两手还來回地摇摆,好像这钱是一头张着大嘴的鳄鱼,会咬了他的手指头一般。
卫世杰一笑,说:“你不要拉倒,我捐给山顶小学去,”
楚天舒不做声了。
多出來的十多万元,肯定属于不义之财,就算是买青花瓷瓶花的十万块,实际上也说不出个道道來。
龙若尘连张写价格的纸条都烧了,自然不会给开
虽然心里像明镜儿似的,郎茂才绕着弯地做了个权钱交易,但是,真正从证据上來说,也未必站得住脚。
做古董生意,看错了眼损失几百上千万的大有人在,青花瓷瓶是你自己自愿要买的,谁也沒有强迫你,郎茂才甚至到最后连看都沒看这件东西一眼,凭什么说人家做了见不到人的交易呢。
还有,如实汇报,以前在类似事件中花了钱而且花了大钱的人,例如郭鸿泽,肯定要恨死他,这等于是变相揭了别人的老底,影射他人在其中吃了黑,卫世杰说把多花的钱捐给贫困山区的学校,看來还是个沒有办法的办法。
看楚天舒愁眉苦脸的样子,卫世杰不屑地说:“老楚,你别苦恼了,这钱将來也是从江北开发区以某个名义打到我公司的账上,就算有什么事,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沒有,”
郎茂才的最牛处长真不是浪得虚名,五点以后才开始请新闻界的头头脑脑们,居然他说的几个关键人物都到场了。
这年头,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在网上爆出单位或个人的负面消息呢,郎茂才的面子不给还真不行。
都是新闻界的人,向晚晴和他们中的大多数过去熟识,偶尔有个把生面孔,郎茂才一介绍,互相一寒暄,基本上就能找到两者有关联的朋友和事件,合着新闻界的八卦消息也多,三扯两扯的,场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來。
郎茂才非常活跃,他不仅帮着楚天舒介绍认识这帮有影响力的人物,还极力炫耀给青原灭火如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这些话的时候,还不时拿眼睛去看向晚晴,好像这话是要说给她听似的。
楚天舒是东道主,他是准备豁出去一醉方休的,能有机会和这么多新闻界的头头们坐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事,当然要主动多敬酒好加深印象。
向晚晴看楚天舒拼得凶,肯定心疼,所以免不了就要劝阻一两句。
卫世杰这张唯恐天下不乱的臭嘴,喝了几杯就之后,说话就不带把门的,一不留神多说了几句,就让新闻界人士对楚天舒与向晚晴的关系有了联想,更要拿他们开玩笑了。
正喝得兴起,苏幽雨打电话过來了。
楚天舒说了一声抱歉,举着手机走到了外面的客厅里。
苏幽雨着急地说:“领导,你在忙啥,说话方便不,”
“我在陪几位领导吃饭呢,”楚天舒问:“怎么啦,幽雨,”
“啊啊,完了,我要死定了,”
“到底怎么啦,你说呀,”
“快下班的时候,伊市长把我找去了,让我写一个关于江北开发区和沿江商贸圈的汇报材料,我接到任务时就开始收集资料,到现在还一点儿眉目都沒有,领导,我以前沒接触这一块,我怎么写得出來呀,”
难怪苏幽雨要着急,此前这一块儿基本上都是楚天舒在忙,不少的第一手资料,包括一些不成文的想法和思路都存在他的手提里,换做其他人來写,估计难得理出头绪,硬要憋着写,恐怕也只能罗列一大堆的数据加上一些穿靴戴帽的套话。
楚天舒打了一个酒嗝,问道:“幽雨,你别急,这个汇报材料很重要吗,”
苏幽雨说:“当然很重要啊,我听伊市长说,省里有领导要來考察调研,必须要有一个书面汇报材料,”
楚天舒说:“我明天就回去,估计中午就到了,你先搭个框架,等我回來再充实完善,”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可是……”
苏幽雨担任了综合二处的副处长,说话办事条理清晰,比起一些男同志來,也算是每逢大事有静气,可就是和楚天舒单独说话的时候,就变得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姑娘,动不动要撒点娇耍点赖,真要说急了,哭一鼻子也有可能。
或许,这就叫惯性,这是苏幽雨在指挥部的时候养成的,楚天舒批评过几次,但她始终改不了,他也拿她沒办法,
“可是什么,”楚天舒只得拿出领导的强调來,严肃地说:“小苏,别哼哼唧唧的,把话说清楚,”
楚天舒一认真,苏幽雨就有所收敛,她说:“几分钟前黄秘书长打來电话,问我汇报材料写得怎么样了,他说他和伊市长在青苑宾馆接待外宾,刚接到省委办公厅通知,南延平书记明天上午十点抵达青原考察调研工作,重点就是江北开发区和沿江商贸圈建设,”
楚天舒大吃了一惊:“啊,上午就到,”
苏幽雨说:“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临时改变的行程,南书记对乐腾市开发区建设不满意,直接把他们的主要领导带到青原市來学习取经,你看,这不是要急死人吗,”
南延平要下到各地市县考察调研工作,这是在年初就确定了的总体部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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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具体什么时间到哪个市县,考察调研哪个方面的工作,南延平不允许提前通知,这么一來,经常搞得各地市县的领导们非常被动,其用意也很明确,就是要了解到真实的情况,防止形式主义和弄虚作假。
南延平在某次会议上讲了一个例子,他在西北地区担任省长期间,到某贫困县考察调研工作,当地县委县政府为了显示扶贫成果,将光秃秃的山头用绿油漆刷绿,将全县养殖户的牛羊集中到首长目光所及的地方,制造了一个虚假的繁荣景象。
不争气的是,有几头绵羊不按领导指示乱跑乱窜,不小心就跑到了绿油油的山头上,白花花的毛上沾了好几块的绿油漆,十分的醒目,被南延平看见了,才揭穿了当地领导一手导演的鬼把戏。
故事讲完了,与会的各地市县领导哄堂大笑。
紧接着,南延平就宣布了下去考察调研工作不提前通知的新规定,把各地市县领导的笑声直接憋在了半空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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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出现南延平突然造访青原市的情况十分正常,苏幽雨急得要在楚天舒面前哭鼻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楚天舒想了一下,事情这么重要,又这么紧急,估计最后这个任务还得落到自己头上,他说:“小苏,到了这个时候你急也沒用,这样,你把你手头上收集到的资料发我邮箱,一会儿应酬完了,我连夜整理一下,”
苏幽雨欢天喜地地答应了。
这边刚挂了,朱敏文的秘书林登山的电话紧接着就打过來了,根本就沒问楚天舒在忙什么,直接布置他抓紧时间完成江北开发区和沿江商贸圈建设的汇报材料,明天早上一上班林书记要过目。
这两方面的工作一直由伊海涛主抓,一般性的介绍汇报基本上可以说是胸有成竹。
但是,南延平亲自带队來青原,身为市委书记的朱敏文自然不会放过当面向南延平汇报工作的机会,所以,他才让林登山通知楚天舒,必须在明天早上把汇报材料交上來,班子讨论定稿是一个方面,朱敏文要预先备课才是最重要的。
楚天舒本來是准备与新闻界的人士大喝一场的,这下倒好,林登山布置的这个任务让他特别头疼,这酒局还正在兴头上,总不能随便找个理由结束了,明天一早交,时间就显得特别宝贵了。
楚天舒正在伤脑筋,那边郎茂才大概是遭到了新闻界人士的集体“围攻”,有点对付不住了,他大声叫唤道:“楚主任,一个电话接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女朋友啊,你再不回來,我就让向记者去请了,”
“哦,哦,來了,來了,”楚天舒连忙答应,回到了酒桌上,赶紧又敬了大家一杯,以示歉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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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心里有事,刚才还神采飞扬的楚天舒时常顾左右而言它,老是跑神儿。
向晚晴看出点不对劲儿了,就悄悄问他怎么回事。
楚天舒说,刚接到通知,南书记明天上午十点到青原视察,家里要一篇汇报材料。
向晚晴听了,暗暗着急,不光是替楚天舒着急,也是替自己着急,这么一个重大事件,作为青原卫视时事栏目的当家花旦,自是不愿意错过采访的机会,同样也要为寻找报道的切入点而备课。
两人正小声嘀咕,喝多了的郎茂才又不干了,说:“楚主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向记者是你们青原的美女主播,你们说悄悄话的机会有的是,今天晚上应该让她多陪陪临江新闻界的朋友才对嘛,”
向晚晴立刻脸红了一下,外人还都不知道她和楚天舒的关系,所以东南日报社新闻部的主编立刻附和道:“对呀,对呀,向记者,我们是老熟人无所谓,郎处帮了青原一个大忙,你应该单独敬郎处一杯啊,”
向晚晴被点了名,只得端起杯子來,走到郎茂才面前,说:“感谢郎处支持,我敬你一杯,”
郎茂才忙站了起來,与向晚晴碰杯,嘴里客气道:“哈哈,美女主播敬酒,我受之有愧啊,我干了,你随意,”说完,抢先干了,把杯子底一亮,又带着醉意说:“感谢的话大家都不要再讲了,组织部叶处长有指示,我敢不卖力气,”
还在走神的楚天舒问道:“叶处长,哪个叶处长,”
郎茂才鼓着眼睛说:“哎,楚主任,你沒多吧,省委组织部还有几个叶处长,市县干部处的叶庆平,叶处长啊,”
楚天舒听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怪不得号称最牛处长的郎茂才对自己这么客气,事情也办得干净利索,原來是叶庆平出面给他打了招呼。
伊海涛与叶庆平的私交不错,楚天舒是揣摩得出來的,但是,他们的这种密切关系还不为大众所知,平时伊海涛也从未在公开场合表露过,难道是这一次事关紧要,伊海涛就托叶庆平出面协调了。
想到这里,楚天舒喝的酒几乎吓醒了一大半,原來这件事的主要功劳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下午与伊海涛汇报进展情况的时候,还自以为是地谎报了三十万的花费,这错误就犯得不是一般的大了。
奶奶的郎茂才,既落了叶庆平的人情,又得了青花瓷瓶的钱财,你他娘的真是黑呀。
郎茂才一看情形不对,赶紧转移话題:“楚主任,该你继续打圈了,临江喝酒的规矩不能坏,每人都得敬一杯,你才敬了五位,还有两位也不能落下,接着敬,接着敬,”
向晚晴大概是想保护楚天舒,便将火引到郎茂才身上,她怂恿身边的都市报的副总编说:“任总,你别光坐着啊,得好好敬敬郎处啊,他可是我们新闻界的门神,他要是对你不满意,一发话,你明天的头条就可能报废了,”
都市报的任副总编早有此意,听向晚晴一鼓动,马上站起來说:“对对对,郎处,我得单独敬你一杯,希望多多关照我们都市报,能过得去的时候,就高抬一下贵手,我们是小报,记者政策水平低,还请多多关照啊,”
任副总编这话说得非常客气,理论上來说,网络新闻处管不到报纸的新闻,但是郎茂才有希望升任宣传部的副部长,此时不趁机拍马屁,以后说不定还难得拍上了。
郎茂才对于任副总编的恭维自是得意,他举起酒杯说:“任总编,我一个网络新闻处的人,至多就是个替部里传话的,哪次灭火都是省委为了全局的利益考虑,也不以我们个人思想为转移啊,关照都是相互的,改天我老郎有什么事求到大家头上,也请大家多多关照啊,”
“郎处,沒话说,应该的,”郎茂才这话表面上是对任副总编说的,却得到了一桌子人的齐声响应。
这么一來,众人开始交叉敬酒,相当于解了楚天舒的围。
饭局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來了,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郎茂才始终是大家恭维的对象,更是喝得晕晕乎乎,几乎都忘记了时间。
卫世杰酒量不大,也不是唱主角的,所以一开始话不多,主要是忙着搞好服务工作,后來见楚天舒明显有所保留,其他人也喝得差不多了,他就开始主动出击。
卫世杰喝酒的能力不高,但劝酒的水平很高。
很多人已经喝得有点高了,当卫世杰起身给众人敬酒的时候,要喝一杯下去就要打很长时间的嘴巴官司,可卫世杰的说法一套一套的,劝得人家哑口无言,还得跟他喝。
这酒喝得越艰难,互相的印象就越深刻。
到最后,卫世杰的酒喝得最少,但酒桌上这些新闻要害部门的头头,不仅记住了青原市有一位市府办公厅的副主任楚天舒,也记住了他身边还有一位特别能“战斗”的跟班卫世杰。
喝來喝去,直喝得郎茂才叫饶才算结束。
卫世杰提议找个地方潇洒一下醒醒酒,包括郎茂才在内的新闻大佬们个个摆手摇头,说临江国际荷花旅游节开幕了,精神文明建设抓得紧,青原人民的盛情就心领了,以后另找机会再聚吧。
就在乱哄哄地过程中,卫世杰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每位來宾送上了一张山水高尔夫俱乐部的贵宾会员卡,
楚天舒心里有事,巴不得早点散席,所以也沒有太多地坚持,虚张声势地客气了几句,就将郎茂才等人送出了名流大酒店,假装着依依不舍地握手话别,目送着他们各奔东西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看时间,已经是北京时间十一点了。
三个人都喝了酒,车是不能开了。
楚天舒本來想的是在名流大酒店开几间房,连夜加班赶汇报材料,抢在明天上班之前发给苏幽雨和林登山的邮箱。
可是,等卫世杰到前台一打听,结果却让楚天舒大失所望。
名流大酒店的客房全都预订出去了,一个空余的房间都沒有。
再四下看看,周边人來人往的,到处是组团來参加临江国际荷花旅游节的各地官员和游客,欢声笑语,热热闹闹,前台还有好几家团队的工作人员因为住房的事与值班经理起了争执,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卫世杰又给其他的宾馆酒店打电话,得到的回答和名流大酒店一样,客满了。
无奈,卫世杰只得摊开手对楚天舒说:“老楚,我沒辙了,”
住宿是小事,去偏僻小街道上找个私人小旅社忍一夜也沒问題,但是,这种小旅社房间小,卫生状况差,嘈杂吵闹就不说了,房间里又沒有网线,苏幽雨发过來的资料收不到,写好了汇报材料也不能及时地发回去,这便如何是好。
向晚晴犹豫了一下,突然说:“天舒,你跟我回家,小卫,你自己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在名流大酒店的车库汇合,”
卫世杰“嘿嘿”一笑,忙说:“沒问題,你们赶紧走,哪我都能混一夜,”
楚天舒愣了一下,解释说:“老卫,你奸笑什么,我要连夜赶一个汇报材料,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奸笑了吗,”卫世杰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对向晚晴说:“晚晴同学,你看,我可什么都沒说,明显是老楚在胡思乱想,”
向晚晴懒得和卫世杰多纠缠,她拉着楚天舒说:“小卫,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先走了,”
卫世杰非常认真地说:“时间宝贵,赶紧的,赶紧的,”
楚天舒气得重重的捶了卫世杰一拳。栗子小说 m.lizi.tw
卫世杰这才咧开嘴,放肆地笑了。
楚天舒跟着向晚晴往外走,边走还边说:“晚晴,你家里还有别的人吗,”
“你是希望有,还是希望沒有,”向晚晴看了楚天舒一样,忽闪着大眼睛,认真地说。
当然是希望沒有,但是,楚天舒不好这么说,只能保持沉默。
“沒有,”向晚晴又问道:“这回,你满意了吧,”
“啊,不,”楚天舒下意识地否认道,马上又说:“那,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哼,怪不得老卫要说你胡思乱想,”说完,向晚晴抬手就打了一辆车。
楚天舒坐到车上的时候还是十分紧张。
这就是爱情。
屈指数來,楚天舒与好几位女孩子有过亲密接触,但从來沒有过这种紧张的感觉,这说明他把自己与向晚晴的这份感情看得很神圣,只可仰视,不可亵渎。
在车上,楚天舒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晚晴,真的方便吗,”
“楚天舒,今天你是怎么回事,平常挺痛快的一个人,怎么变得磨磨唧唧的了,是不是喝多了,”向晚晴特意摸了他的额头一下,又问道:“你老实回答我,你把我当你什么人了,”
楚天舒想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向晚晴睁大了眼睛看了看他,然后把头微微靠过來,说:“既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去好朋友家串个门,写个材料,有什么不方便的呢,我家里还有好茶好咖啡,我帮你服务还免收服务费,比星级酒店强多了呢,”
楚天舒觉得嗓子眼有点发干,使劲咽了咽吐沫,沒再说出什么话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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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晴的房子不知道是租的还是买的,楚天舒沒好意思问,到了地方他才知道这是临江小有名气一黄金地段的酒店式公寓,只有一个不大的客厅,一间卧室,一个卫生间兼洗浴间,进门的走道边是一个封闭式简易厨房。
屋子只有70平方左右,一个人住绝对不小,算一算地段和位置,这房子就是租的也不会太便宜。
一进门,楚天舒便感觉带了一种特有的芬芳,也看见了整洁简约的房内装饰和陈设,立即感叹道:“晚晴,你的房子好温馨,好舒适,真的比星级酒店还好,”
进去了之后就发现,两个人在这么一个空间里活动就显得稍稍有点拥挤了,从客厅到卧室,换鞋洗手挂衣服等等,进來出去经常就要你躲我让的,稍不留意就会发生肢体碰撞。
平时向晚晴一个人住,电脑和网络插口都在卧室里。
楚天舒想在客厅里写材料,把手提拿出來,却发现根本沒有另外的长网线,要想上网最方便就是在卧室里的电脑上操作。
向晚晴正在用电热水器接水,看着楚天舒无所适从的样子,笑道:“你别晃來晃去的好不好,就在卧室里写吧,抓紧点,搞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楚天舒只得抱起手提走进了卧室。
向晚晴烧上水,又进到卧室里收拾了写字台上散落的小物品,又帮他把笔记本电脑架好,听见外面电热水器的水烧开了,赶紧出了卧室,冲好了咖啡,送到了楚天舒的手边。
楚天舒抬头说了声谢谢。
向晚晴笑笑,示意他继续工作。
楚天舒眼睛回到了电脑屏幕上,先是上了qq,接收了苏幽雨传过來的资料,再打开ord文档就开始弄起报告來。
关于江北开发区和沿江商贸圈从启动到建设的全过程,楚天舒都非常熟悉,前期和后期从不同的角度收集过很多的相关资料,加上苏幽雨刚传过來的最新数据材料,写一个汇报材料对他來说并沒有太大的难度。
基本思路理清了,写起來就驾轻就熟了,写了很长一段之后才发现,向晚晴沒有动静了楚天舒停下來去客厅看了看,也沒有她的人影,心里觉得奇怪,就试着喊了一声:“晚晴,晚晴,”
从卫生间的方向传來了向晚晴的声音,急促慌张:“你别过來,我在洗澡,”
楚天舒一阵心跳,赶紧退回了卧室,坐在电脑前也还像一个做贼的小偷,惶惶然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定下心來,继续噼哩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哗哗的声音这次听得很清晰,刚才估计是太专心了,楚天舒竟然沒有听见卫生间里的水声,也根本沒想到向晚晴会去洗澡。
楚天舒轻轻地带上了卧室的门,反复告诫自己,不许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一定要全部的心思集中到汇报材料上來。
楚天舒正聚精会神在敲击了结尾的段落,向晚晴推开门,她叉开手指头在摆弄还潮湿着的头发,探进头來问道:“天舒,忙得怎么样了,”
楚天舒侧头笑笑,说:“差不多了,正在结尾,”
向晚晴说:“我吹一下头发不影响你吧,”
楚天舒说:“沒事,你吹吧,”
外面传來了呜呜的电吹风声,楚天舒感到有些分心,疲倦也袭了上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然后捏着鼠标,将汇报材料的全文梳理了一遍,又修改了几个措词和标点符号。
这时,向晚晴吹干了头发,走过來说:“写完了,我看看,”说着,她弯下身子來想看一看电脑屏幕上的文字。
一股清爽的香味渐渐向他弥漫过來,楚天舒顿觉心旷神怡,不由得心里又是一阵砰砰乱跳。
“哎呀,你身上又是烟味又是酒味,难闻死了,”向晚晴直起腰,侧过脸去,手在鼻子底下扇了两下,说:“你也洗洗去吧,”
楚天舒沒好意思,捏着鼠标假装着还在看文章,坐着沒动地方。
“去吧,听话,”向晚晴连哄带威胁道:“要不我把你赶出去的啊,”
楚天舒只得起身,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了换洗的内裤和一件t恤,慢吞吞地进了卫生间。
进去了才发现,卫生间只有一个來回梭动的门,里外都沒有锁扣,怪不得刚才向晚晴要惊呼,警告他不要过來。
楚天舒把门带上,脱了内外的衣服,迅速地从头到脚地冲淋了一遍,换好衣服就出來了,除去用了摆放在手边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之外,甚至沒敢打量一下里面其他的化妆和洗浴用品。
把换下的内衣装了一个塑料袋塞进了包里,再回到卧室,向晚晴坐在电脑前,正入神地看着写好的汇报材料。
听见楚天舒进來,向晚晴抬起头來,只见她唇红齿白,面如桃花,浅浅一笑,两个迷人的酒窝便绽放在她的脸上,人就显得越发的生动可爱,秀发的香味又混合了她的体香,令人神清气爽。
楚天舒赶紧挪开眼睛往电脑上瞟,发现向晚晴将汇报材料中一些罗列数字的地方增加了表格,这样一來看上去就更加的一目了然了,另外,一些文字上也做了润色,读起來更通顺和朗朗上口,
记者和秘书都从事文字工作,但两者之间的差别也是很大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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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讲究文字的格式和套路,记者则注重的是直观和口语化。
向晚晴这么一修改,就更适合和表述,看的人清晰明了,汇报的人说起來也顺口。
“天舒,你的文笔沒话说,思路也挺流畅的,”向晚晴表扬了一句,马上又说:“我就是觉得太程式化了,沒有什么新意,”
这就是向晚晴的风格,快言快语,不做作,不掩饰。
楚天舒解释说:“晚晴,我们写官文比不得你做电视节目,很容易陷入千人一面的俗套,”
“那倒也是,各有各的套路嘛,”向晚晴抿着嘴笑笑,还是忍不住说:“不过,我们要是也这么做节目,观众肯定会跑光的,官文,读起來总让人有一种味同嚼蜡的感觉,”
楚天舒无奈地说:“是呢,成天写这些东西,我都觉得自己快变成一个老八股了,”
“呵呵,八股小老头儿,你再看看吧,或许我改的不合适呢,”向晚晴起身,把座位给楚天舒让了出來。
楚天舒刚一落座,屁股底下顿感热乎乎的,舒服极了。
再一想,这正是他身旁的向晚晴焐了好久才焐出來的温度,怎能不舒服。
楚天舒不由自主地要想到向晚晴那美丽的臀,想着这正是她的屁股温暖过的地方,就仿佛觉得他与她的美臀已经紧紧贴到了一起,她的体温正一点一点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中,某种不良的意念就偷偷冒了起來。
再扭头一看,向晚晴正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一缕淡淡的体香和甜丝丝的气息扑面而來,顿感舒畅无比。
向晚晴也觉出了楚天舒有些异样,问道:“怎么了,你的如花妙笔被我提了意见,好像不太服气呀,”
“服气,服气,”楚天舒一只手捏着鼠标,另一只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总算把注意力转移到文章上來了,“晚晴,你跑新闻的时候接触的领导人多,你觉得,南书记会不会对这种材料感兴趣,”
“我估计够呛,”向晚晴停顿了一下,才说:“据我所知,南书记是个很有创新思维的领导,对这种八股文章并不感冒,他最近对城市化进程和经济可持续发展非常关心,思路和理念也非常的前沿时尚,要想取得好的汇报效果,光靠这些材料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楚天舒转过头來,两眼放光地看着向晚晴,把她看的心里直发毛。栗子小说 m.lizi.tw
向晚晴伸出手來,在楚天舒的眼前缓缓地晃來晃去,奇怪地问道:“楚天舒,你干吗呢,傻了,还是喝糊涂了,”
楚天舒猛地捉住了向晚晴的手。
两只手一接触,楚天舒就感觉到向晚晴的手绵若无骨、柔嫩光滑,心里不禁一动,却也不敢想得太多,赶紧触电般地松开了。
向晚晴叫道:“哎呀,你一惊一乍的,吓人啊,”
“不是,不是,”楚天舒仰着头,看着向晚晴,说:“我在想,如果南书记看到这份材料,他会怎么想呢,”
向晚晴点了他的脑门一下,嗔道:“真是个傻瓜,陪同南书记考察调研的领导多了去了,你一个小秘书连靠边的机会都不会有,谁还会想到你呀,”
楚天舒又问:“伊市长总有靠边的机会吧,”
向晚晴说:“他倒应该是有,可是,有朱书记陪着,伊市长恐怕也沒太多的说话机会,”
“哎,”楚天舒站了起來,兴奋地说:“向晚晴同学,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題呢,”
“什么问題,”向晚晴连忙问道。
“你一个记者,怎么会懂得那么多官场上的事呢,”
向晚晴一愣,说:“哎,你别忘了,我是跑时政新闻的,经常和官员们打交道,一点儿官场知识都沒有,岂不是要闹笑话,”
“不对吧,”这回是楚天舒伸出一根食指在向晚晴面前晃开了,他笑眯眯地问道:“你和南书记也接触不多,怎么会知道他的喜好呢,你总不能说,你以前在西北跑过新闻吧,”
“哼,不理你了,”向晚晴大概也是无言以对了,背过身去,真不理楚天舒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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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连忙赔礼道歉:“对不起,晚晴,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向晚晴一下转了过來,说:“我才不跟你生气呢,我能不能说,我总有一天要采访南书记的,经常在网上他的动态呢,”
“嘿嘿,可以,完全可以,”楚天舒当然能够接受她的这个说法,也从她的说法中得到了启示,“晚晴,你先休息吧,我还得加个班,”
向晚晴问:“干吗,你这个材料已经写得够完整的了,未必你还真想妙笔生出花來,好引起南书记的注意呀,”
“不不不,”楚天舒连忙解释说:“晚晴,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连靠边的机会都沒有,哪里还有那种奢望,我是想,如果南书记问到了伊市长,伊市长又该怎么回答呢,”
“嗨,伊市长把你挑去当秘书,还真是慧眼识才呀,”向晚晴对楚天舒竖起了大拇指。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还不是你告诉我的,省委组织部林部长说过,每一个干部都要像领导一样思考,像秘书一样工作,”
向晚晴嘴一撇,说:“拉倒吧,那是官面上好听的说法,要我说呀,你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咸吃萝卜淡操心,”
楚天舒倒沒有介意,他笑了笑,说:“晚晴,这话要是传到林部长耳朵里,你就死定了,”
“哼,你们这些个官迷怕他,我才不怕他呢,”向晚晴不屑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又不混官场,”
楚天舒喝完了进门时向晚晴泡的咖啡,伸了个大懒腰。
向晚晴好像也被他传染了,张大嘴要打哈欠,大概是意识到了不雅观,赶紧捏着拳头捂住了嘴。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手表。
那是一对情侣表,还带有录像的功能,可以用作暗访时的摄像工具。
向晚晴在伊拉克当战地记者的时候,一位美国女记者送给她的,后來她又将那块男士表转送给楚天舒了。
楚天舒就一直戴在了手腕上。
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楚天舒带着歉意说:“晚晴,我还要上网查一查南书记过去的讲话和报告,估计沒几个小时忙不完,你就别陪我熬着了,先睡吧,”
“行吧,那我就先睡了,”向晚晴略带歉意的笑笑,说:“明天一大早还要回访省委的几个部门,熬成了熊猫眼也不好意思见人了,”
楚天舒又坐到了电脑前,打开浏览器,设置“南延平”为关键词,同时用度娘和狗狗网页。
向晚晴刷了牙,又去厨房给楚天舒泡了一杯咖啡,端进卧室放在了电脑桌边,然后悄然躺在了大床上。
楚天舒将台灯压低了点,专心致志地浏览有关南延平的每一个网页,将相关的新闻报道和讲话报告一一复制粘贴到一个文档里,又潜心研究其中有关城市化进程和可持续发展方面的内容,从中提炼出南延平经常提及的诸多相关的新思路、新理念。
向晚晴喝了酒,又熬到了半夜两点,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到楚天舒发掘出一系列与南延平城市建设理念相关的关键词之后,再回过头來看,向晚晴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得又香又沉,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睛上还在微微的颤动,嘴角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楚天舒静静地凝视着她,心里沒有一丝一毫的邪念,涌上來的全是温暖和感动。
向晚晴或许不是他认识的女孩子中里最美的一个,但是她身上的率真开朗优雅知性,以及那股子不畏权势不惧风险的劲头,却像是永远有一种其他人所沒有的吸引力,或者说那是一种令人着迷的魔力。
楚天舒默默地转过头來,他反复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向晚晴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望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任思绪在键盘的敲击声中飞扬。
五点左右,楚天舒终于将他所能搜集到的新闻、讲话和报告研究透彻了,并逐条整理汇总在一个文档里,然后给苏幽雨发了一个邮件,正想再写一个说明,右下角的企鹅跳跃了起來,发出的滴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楚天舒抓起鼠标,关闭了声音,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向晚晴,唯恐惊醒了她。
向晚晴嘴里嘟囔了几声,侧过身,又沉沉地睡去。
原來苏幽雨一直在线等着呢,因为怕打扰楚天舒,才始终隐身不敢给他发信息。
“领导,忙完了,”苏幽雨发过來一个笑脸,然后是一个大拇指。
楚天舒忙回复:“幽雨,我发了两个文档,收到沒有,”
“收到了,一个文档名为汇报材料,一个文档名为汇总资料,”苏幽雨在文字之后又发过了一个吐舌头的符号。
“对的,汇报材料打印两份,一份交给林登山,另一份和汇总资料一起交给伊市长,”楚天舒不放心,又叮嘱道:“幽雨,一定记住了,千万别搞错啊,”
虽然楚天舒千叮咛万嘱咐,最后还是出了岔子,
苏幽雨回答说:“我知道了,领导,你放一百个心,绝对不会搞错,”
楚天舒给苏幽雨发了个拜拜的符号,然后下线关机,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里,用手机设置了七点半的闹铃,然后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大早,苏幽雨就赶到了办公室,按照楚天舒的吩咐将两份材料分别打印好,一直等在伊海涛的办公室门口,将汇报材料和汇总资料一起交给了他,然后才拿着一份汇报材料去了市委大楼。
这一幕,被刚从办公室出來的黄如山看了个正着,麻烦后來就出在了他身上。
第二天上午八点,向晚晴和楚天舒先去省委的几个部门表示了一下谢意,然后就抓紧往青原赶。
路上,卫世杰开车,楚天舒又在车里迷了一小觉。
当了秘书之后,楚天舒养成了一个习惯,工作的时候,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一样能保持精神抖擞,但是,只要沒任务,随时随地都能睡得着觉,哪怕只有几分钟,也能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当领导的人,往往都有一个特别的本事,可以抓住一切时间休息,所以,我们看到领导的时候,领导总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仿佛他的身体当中永远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
因此在官场上有这么一句话,不会休息的人,当不好一个领导。
而领导休息的时间,秘书却不一定能休息,所以,秘书工作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就是合理安排自己的休息时间,最好能够养成见缝插针的本事,利用领导开会或者其他时间打个盹,养精蓄锐。
秘书在领导面前,必须时刻保持精神百倍,如果领导还在精力旺盛地工作,秘书却哈欠连天困顿萎靡,那这个秘书的路也就走到头了。
换句话说,楚天舒养成了这样一个好习惯,为日后当领导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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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四十分左右,车辆进入高速收费口,楚天舒醒來了。
青原卫视的一辆车等在了收费站的出口,接上向晚晴直接走了。
此时,朱敏文带领青原市党政领导已经在沿江商贸圈建设指挥部办公楼门前等候多时。
东南官场都知道南延平不喜欢形式主义,朱敏文沒有在高速公路口迎接,而是按照通知在南延平考察调研的第一站沿江商贸圈指挥部等候。
朱敏文领头,依次是常务副市长伊海涛,市委副书记郭鸿泽,副市长唐逸夫、廖有朋,市委秘书长、市委组织部长等等,站了十好几个人。
十点整,南延平乘坐的考斯特抵达了位于沿江大道的指挥部。
考斯特是自动门,不需要人上前去开车门,朱敏文只是在车停稳后,走到门前迎接。
迎接上级领导是有讲究的,如果领导乘坐的是小车,最好的办法,是主动上前开车门,并且将手搭在头顶和车门之间。
一來,表示恭敬,二來,也省了领导下车的这段时间,你站在外面的尴尬,不管怎么说,你在车外直直地站着,领导坐在车上,下车之时,怎么挪动双腿,最初的一瞬间,也是低低在下。
此时,你是迎上前去还是不迎,如果迎上前去,你显得比领导高得多,领导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你,这会让领导很沒面子,如果不迎,又显得不够热情,搞得你和领导像是平起平坐了。
你只有弯下身去开门,并且用手隔着车顶,才会始终保持着弓身的姿态,领导下车并且站直身子时,你的身子,仍然还是半弓着,领导就显出了高度。
领导坐的是考斯特,情况又不一样,领导下车,原本就是由上往下走,居高临下的感觉,一开始就有,此时,你如果仍然将身子弓着,让领导显得太突出,好像是有意而为之似的,让领导觉得不自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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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能站得离车门太近,如果太近,领导下车的时候,你怎么办。
上去搀扶领导,一会显得太谄媚,二会让领导觉得,你是不是在暗示领导上了年纪,连下车都不稳了。
如果不搀领导,你又站得近,领导还沒有完全落到地面,就得和你握手,领导既要考虑最后一步跨下车门,又要考虑和你握手,很容易手忙脚乱,甚至可能一个不留神,脚下踏空当众出洋相。
因此,与领导保持一定的距离,是完全必要的。
领导下车后,恰好向前半步,而迎接者,则向前一步。
南延平今年五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完全不像那些年纪大的省部级领导,脚步已经不稳,他一个健步下了考斯特,又向前迈动半步,朱敏文恰好迎了上來。
两人握手,南延平说,敏文书记,红光满面精神不错呀。
朱敏文说,那是肯定的,知道南书记來视察,我从昨晚上到现在还一直激动着呢。
南延平笑了,说,敏文呀,你这话有点夸张了。
朱敏文向侧面让了一步,将自己身后的人让出來,同时说,我说的是实话,不光我激动,青原市班子成员都激动,不信,你问问海涛市长。
南延平再次向前半步,伊海涛向前跨出一大步,两人的手便握在了一起。
南延平伸出的是右手,伊海涛则是双手与之相握,口里说,南书记,一路辛苦了。
南延平说,海涛,我坐在车上,辛苦什么,这么大热的天,你们站在这里才辛苦嘛。
南延平与青原市的领导一一握手,并且准确地叫出了他们的名字,这让每一个人都倍感亲切和温暖。
领导与人握手看似很随意,其实也有很大的差别和讲究,有些人握得很热情,每握一个,都要叫出人家的名字,并且说上一两句话,哪怕是一两句废话,也会让被握的人心存激动,觉得自己在领导心目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还有些领导,与人握手的时候,自己的手只是稍稍向前伸出,不全部张开手掌,手指甚至是弯着的,你只能握住他的几只手指,这种领导,往往并不一定是要表现出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很有可能是对他眼前的这个人不满意。
领导和人握手的时候,用什么姿式以及握多长时间,都是有学问的,或者说,握手也是工作的一部分,通过握手,可以传递很多需要传递的信息。
和所有成员握过手,朱敏文及时出现在南延平面前,在南延平前面半步的地方,侧着身子向前走。
南延平在前,陪同他一起來考察调研的省委秘书长丁和平在后,南延平的秘书汤玉舟跟在两人的侧后面,伊海涛等人便围成一个半圆,拥着他们向前走,他们的后面,是省里或者市里的其他相关人员,还有被喊來学习的乐腾市委书记和市长。
进入会议室,南延平被请到了椭圆形办公桌的顶端坐下來,他的身后,是党旗和国旗。
南延平一坐下,其他人,便依次而坐。
省里來的人,坐在左边,市里的人坐在右边。
左边领头的,自然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丁和平,然后是省委政研室主任马立超,再排下來,是省商务厅厅长胡青山和几位处长。
右边朱敏文坐在第一位,依次是伊海涛、郭鸿泽、唐逸夫等人,申国章沾了一个被视察单位的光,坐在了最末端。
只有乐腾市的邓书记、杨市长和常务副市长温启雄三个人比较尴尬,不知道该坐哪一边好,最后还是南延平发了话,让他们坐在了左边的位子上,毕竟陪同视察的人少一些,左边正好空出了几个座位
省电视台和日报社都有记者來,电视台的记者在会场中架起了摄像机,报社记者则拿着照相机四处走动,寻找最好的拍摄角度。
这时,向晚晴已经赶到了现场,不过,她沒有像其他记者那样围在会议室周边捕捉新闻,而是带领她的团队在江边抢占了好几处远景近景的拍摄机位。
楚天舒将卫世杰送到青莲江大桥南桥头,世纪阳光公司的车在这里等候。
卫世杰直接去了卧龙城工地。
楚天舒一打方向盘,直接奔沿江商贸圈指挥部而來。
不过,他只能和黄如山、林登山等人守候在会议室的外面,随时听候调遣。
领导们各就各位,朱敏文征得了南延平的同意,说了几句客气话,无非是感谢南延平书记和丁和平秘书长带队來青原市视察调研云云,然后请南延平讲话。
南延平是个务实的人,一般不会在这样的场合讲长篇大论,却又不能不说,便说了一个简单的开场白。
他说,近年來,全省各地市都在加快城市建设的步伐,也相继都设立了一些开发区和工业园区,青原市起步虽晚但发展迅猛,今天來考察调研,就是要深入了解青原市的发展思路和好的做法,在全省各地市县借鉴和推广。
南延平简单说过之后,朱敏文又请丁和平秘书长作指示。
丁和平立即摆手,说,我不是來作指示的,就是來学习的。
朱敏文又请胡青山作指示。
连省委常委的丁和平都沒有说话,胡青山作为商务厅的厅长,自然不可能说话。
省里的领导不说话,朱敏文准备汇报,南延平打断了他,
南延平说:敏文书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还是边看边聊吧。栗子小说 m.lizi.tw
省委书记南延平提前來青原考察调研,多少有点意外的因素在里面。
南延平考察调研工作起初的安排是先跑一跑小一点的地市县,最后再到青原、临江这几个全省数一数二的城市,但是昨天在乐腾市考察的时候,突击去了乐腾市揭牌一年多的工业园,到了那里一看,眼前一片荒凉可笑的景象令南延平大为震怒。
乐腾市的工业园区完全只是一个空架子,圈起來的土地不少,却全撂荒了,唯一的一个项目是附近的一个养殖专业户在里面建了一个简易的养殖场,养了二十几头奶牛。
南延平一行到达的时候,只看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牛棚,和一大堆的牛粪,臭气熏天,破烂不堪。
这一次南延平到乐腾市考察调研,本沒有安排去工业园区,所以,乐腾市的领导毫无准备,可南延平突然提出要去,谁也阻拦不住,最后看到了这么一番景象,南延平自然十分生气,就把陪同考察调研的胡青山喊到了身边,当众问了他一些全省开发区建设考核工作的问題,口气颇为的生硬。
最后,他问胡青山,当前全省发展最快,成绩最突出的开发区是哪一个。
胡青山的老家就是乐腾市,商务厅又是开发区的考核牵头单位,上次他回乐腾探亲就曾向温启雄发过一次脾气,让他们不要搞迎來送往的形式,有这个时间应该把工业园区建设好。
乐腾市的工业园区的发展缓慢,城市建设毫无规划杂乱无章,这不仅令南延平非常不满,也让老资格的胡青山面子上很是难看,胡青山前些日子受邀参观过江北开发区,岳欢颜最近也一直在向他汇报青原市江北开发区的进展情况,听南延平问起全省发展最快的开发区,胡青山自然想要挣回面子,就向南延平推荐了设立不到一年的青原市江北开发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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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南延平临时决定,第二天就來青原市考察调研江北开发区和沿江商贸圈的建设,还让乐腾市的市委书记、市长和常务副市长跟着來学习取经,所幸乐腾市是副地级市,比青原低了半格,否则的话,乐腾市的几位头头脸上真的挂不住,尤其是主抓工业园区建设的常务副市长温启雄,这人丢得就更大了。
南延平不让朱敏文汇报,要边看边聊,朱敏文便收起了汇报材料,笑着问,南书记,那我们先去看看工地吧。
一行人出了会议室,朝江边走去。
按照规矩,伊海涛走在第五位,前面分别是省委书记南延平,省委秘书长丁和平、市委书记朱敏文、省商务厅厅长胡青山。
曾几何时,青原市这座历史名城还沉醉在老祖宗留下來的古色古香中不能自拔,不多不少的名胜古迹,不多不少的历史传说,不多不少的名人轶事,给它带來了不多不少的荣耀,也使它一度故步自封。
忽然有一天早上一觉醒來,发现周边的临江市、乐腾市都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老城在改造,新城区在扩建,幢幢高楼拔地而起,青原市落后了。
于是,从朱敏文担任市长这几年來,城市建设的步伐不断加快。
沿江商贸圈建设就是在这个背景下隆重登场了。
前期的投资开发项目已经交给了擎天置业,沿街的道路用围墙遮挡了起來,雪白的墙体上是青原市儿童手绘的宣传画,描绘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彰显出青原市文明工地建设的新意,获得了南延平等人的赞赏。栗子小说 m.lizi.tw
工地上机声隆隆,施工人员忙碌有序。
放眼看去,整个工地就像一锅沸腾了的开水,而每一个忙碌中的身影就像开水中的一个分子,正是这一个个分子的组合,构成了沿江商贸圈沸腾的建设场面。
视察的时候,省委书记南延平不断地在问问題,朱敏文按照楚天舒的汇报材料备了课,对于类似于占地面积多少,工程投资规模大小,建成之后的预期收益等等之类的问題,回答得流利自如。
但是,朱敏文在回答问題的过程中有点自作聪明,他时不时跳出沿江商贸圈的建设,延伸到全市年度gdp的增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成效,社会和谐稳定为城市建设创造了良好的外部条件等等方面,语气和神采都多少带着点沾沾自喜。
说一两次也就罢了,说得回数多了,南延平就对他这种显摆政绩的做法不是太满意。
南延平说,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期间,发生了一起火灾事故吧。
突然说到这么个敏感的话題,朱敏文显示手足无措,说,哦,这事公安机关已经有了正式结论,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引起的意外失火,我们正在采取有力措施,尽量减少和消除可能带來的负面影响。
南延平又问,棚户区的居民是如何安置的。
朱敏文还在思考如何向南延平解释火灾事故,沒想到他又会问起棚户区居民安置的事,正考虑该怎么回答,南延平又开口了,说,商贸圈的定位要找准啊。
此时,朱敏文完全赶不上南延平的思维。
刚才,南延平问起棚户区居民的安置,朱敏文为了回答这个问題,正在措词的时候,南延平又抛出了一个商贸圈定位的问題,朱敏文思路刚转过來,南延平又跳开了,问,仪表厂和造纸厂的整体搬迁重建和棚户区改造拆迁当时遇到的阻力挺大吧。
对于这个问題,朱敏文下意识就回答了一个“阻力确实不小”,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南延平又说,沿江风光带建设资金落实到位了吗。
一会儿时间,南延平竟一连提出了几个问題,朱敏文被问糊涂了,其实拆迁涉及到钱坤案,建设资金涉及到对擎天置业的信贷支持,都相对比较敏感,朱敏文不知到底该如何回答才好。
南延平调任东南省委书记不久,对各地市县的主要领导干部还不是太了解,每次出來,提的是考察调研经济工作,其实也有考察各地市县主要负责人的意图。
这种跳跃式提问也是他考察干部的一种方式。
他云遮雾罩地提出一大堆问題,其实哪一个都不需要你回答,只是要将被问话的人搞昏头,让他心里产生不安,然后再回到正題上來,考察负责人应对复杂局面的应变反应和掌控全局的领导驾驭能力。
朱敏文对南延平的这种提问方式明显不太适应,他不知道该回答南延平的哪个问題,只好极度不安地跟在南延平的身后,不再将话題扯远,只好就事论事地如实回答南延平提到的问題。
从沿江商贸圈前期项目的建设工地走出來,南延平一行再往前走,就來到了一片正在组织拆迁的地段,南延平又问,敏文书记,沿江商贸圈的建设已经动工了,这块地又作何打算。
朱敏文说,这是准备追加建设的一个主題公园和一家五星级宾馆的项目用地,属于沿江商贸圈的配套工程,正在办理相关手续,争取年内能够动工。
南延平停住了脚步,问道,突然追加新的建设项目,符合青原市的城市建设总体规划吗。
朱敏文还在思考南延平前面提出的几个问題,冷不丁又被问到了追加项目是否符合城市建设总体规划,他的心里就更有些打鼓,毕竟追加项目是擎天置业提出來的,目前还在办理相关手续,朱敏文担心扯出其他的问題,一下就被问住了,只能含糊地回答,应该是论证过的。
事实上,朱敏文混迹官场几十年,的确不应该是这种应变能力,但是,他对南延平此次突击考察调研会错了意。
他认为,以江北开发区和沿江商贸圈取得的成绩,给乐腾市做榜样绰绰有余,满怀着信心是要得表扬的,迎接考察调研的准备也是从突出成绩的角度來定位的,对可能存在的差距和问題思考得不多,思想准备不够充分。
再加上南延平完全不按朱敏文预定的套路出牌,提出的好几个问題都比较尖锐和敏感,所以,朱敏文一时措手不及,回答问題的思路一下子全被打乱了,才出现了现在这种应对困难的状况。
既然朱敏文回答得不尽如人意,南延平自然把目光投向了召集政府工作的伊海涛。
这时,向晚晴指挥摄像师调整了远近的机位,几台摄像机的镜头同时对准了伊海涛与南延平对话的场面。
伊海涛上前两步,站到了南延平的面前,回答说:“南书记,沿江商贸圈建设项目确立之后,我们组织国内外专家进行过几次研究论证,单独从这个项目來看,沿江商贸圈的设计是与整个青原的文化气息相融合的,但是,跳出沿江商贸圈來看,就会发现沿江一带的建筑轮廓线不够清晰,不能形成特征明显的城市天际线,所以,我们根据专家的建议,追加了主題公园和五星级宾馆的配套工程,力争将整个沿江风光带打造成青原市的地标性建筑群,”
伊海涛在回答的过程中,南延平频频点头,
伊海涛一直主抓沿江商贸圈和江北开发区的建设,对整个过程可谓是了如指掌,一般性的问題根本用不着准备,等到朱敏文被南延平问得张口结舌时,楚天舒帮他总结提炼出來的关键词就涌上了脑海,只等着有机会直接向南延平汇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正好,南延平的目光注视过來,伊海涛就顺势上前,说出了一套其他人几乎闻所未闻的城市建设新概念,恰到好处地契合了南延平正在思考和研究的城市化建设的新思维和新理念。
这就是楚天舒昨天夜里研究分析出來的成果。
一开始,包括丁和平和胡青山在内的大多数都沒有听明白伊海涛所说的那些新鲜名词是什么意思,南延平也看出了他们的困惑,便有意通过伊海涛之口來进行一个培训和宣传,于是要求伊海涛当场对着规划效果图进行讲解。
伊海涛学的就是土木专业,又在交通规划设计院工作过,但是,他并沒有从专业的角度去解读,而是举例说,我们看到会想到北京,这个就是北京的地标性建筑,但是,不知道大家注意过沒有,附近的长安街上几乎沒有高大的建筑,这是为什么呢,是首都沒钱吗,不是,单纯是出于保持古建筑风貌吗,我看也不是。
南延平笑道,海涛市长,你就别卖关子了,告诉大家是为什么吧。
“是为了保护北京唯一的仅有的建筑轮廓线,”伊海涛说完,又补充道:“换言之,如果把镜头拉远,除了十里长街,拍摄北京其他的地方,我们从图片上看到的都是高楼大厦,看不出來这是北京还是别的什么城市,”
南延平问道:“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北京缺少一条明确清晰的城市天际线,”伊海涛说:“北京现在多了一个鸟巢,但那还是地标性建筑,依然沒有形成北京新的建筑轮廓线,也沒有由此而诞生北京的城市天际线,”
这个时候,南延平成了一个耐心的助教,他问道:“海涛,那你讲讲,城市天际线又是什么,”
伊海涛说:“城市天际线,又称城市全景,通俗地说,就是你站在城市中一个地方,向四周环顾,天地相交的那一条轮廓线就是天际线,天际线也被作为城市整体结构的色彩、规模和标志性建筑,”
南延平说:“海涛,还是举个例子來说明吧,”
伊海涛笑着点点头,说:“好,上海外滩在上个世纪初就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天际线,而在上个世纪末期,上海开始浦东新区建设,着力打造出了以东方明珠塔为地标性建筑的新的城市天际线,全世界的人只要看到了这条天际线,就能一眼辨识出这就是上海,”
一行人频频点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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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继续讲课:“中国传统的城市规划思想,突出了城市的中心街区性和政治、经济、文化的集中辐射性,所以,中国的历史名城,最繁华的地段和最精美的建筑,几乎都在这一城市的中轴线上,所以,它就很难形成独特的城市天际线,例如,北京,西安等,而在中国沿海经济发达地区,早已意识到城市天际线在文化概念上的超然意义并起步力行,例如广州、深圳等,这些城市很快就形成了富有特色的城市天际线,”
对于伊海涛这一番精彩的演讲,朱敏文的心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可是,南延平的兴致很高,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作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姿态。
南延平一边听,一边在思考,听到伊海涛说到这里,他笑道:“海涛,你的意思是要通过沿江商贸圈的建设,打造出青原市的城市天际线了,思路不错啊,有什么具体的设想啊,”
“报告南书记,我们只是有这么一个城市天际线的意识,但这是一个综合性工程,并不是建设一个沿江商贸圈就能做得到的,”
“为什么呢,”
伊海涛转过身來,指着青莲江说:“城市之美,不仅应该表现在内部,更应该表现在外部,不仅应该表现在近处,更应该表现在远处,能够透过城市极目远眺,看到城市外围的山脊轮廓,能够随时感受到一种自然的存在,这样的城市才是最美的,如果江北开发区不能得到同步发展,沿江风光带建设得再美也是徒劳的,”
“好,说得太好了,”南延平带头鼓起了掌,人群中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栗子小说 m.lizi.tw
“同志们,今天海涛同志给我们上了非常精彩的一课,”南延平挥了挥手,大声地说:“城市建设的目的,不是单纯地做一个政绩,而是要创造一个和谐的人类工作、生活、休憩的空间,如何从以人为本的角度來建设和谐城市,如何结合地域特点及人文优势固化在城市建筑上,如何形成特色各异的理想城市空间,这些都是城市管理者应该思考的重要的城市建设新课題,”
这一回是伊海涛带头鼓掌,带动了周围人员的热烈掌声。
南延平伸出手向下压了压,待掌声停歇了之后,接着又说:“实现‘青山、碧水、绿地、蓝天’是城市建设要达到的生态目标,也应该成为我们决策者对市民的郑重承诺,如果只有政绩意识而缺乏城市天际线意识,那么,最后的结果是,众多的高楼建起來了,青山绿地沒有了,碧水蓝天看不到了,那样的话,我们就不是在建设城市,而是在破坏城市,最终会成为这座城市的历史罪人,”
话音刚落,再次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再往前走,伊海涛直接充当了解说员,他的解说既有专业知识,又有翔实的数据,还有生态建设的理念,更有和谐发展的畅想,赢得了南延平的赞赏,陪同考察的丁和平等人也纷纷附和,说伊海涛这个解说员当得十分的称职。
考察完了,南延平一行上了考斯特,准备前往江北开发区,不甘心充当配角的朱敏文赶紧靠近过來,问道:“南书记,我们先看哪个项目,”
南延平转头看着丁和平,说:“和平,青山同志在路上跟我说,临江市有好多人跑到青原來买房子了,我们就先去卧龙城,看看敏文书记到底施了什么魔法,不光吸纳了国外财团的资金,还把省城的人都吸引到他这里來了,你看怎么样,”
丁和平当然赞同。
南延平的这个提议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
领导到开发区考察调研,不首先去看工业园区而先去看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实在是不和常规。
很快,考斯特就过了青莲江大桥,來到了卧龙城。
如今的卧龙岗早已旧貌换新颜了。
原本光秃秃的卧龙岗上修建了一些凉亭,水土丰富的地方种植了树木和草坪,洗凤湖进行了全面的治污和清理,廊桥环绕,波光粼粼,鸟语花香,绿树成荫,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楼房错落有致地分布于卧龙岗与洗凤湖之间。
正在建设中的卧龙城二期在绿色围挡下,仍然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伊海涛和朱敏文随着南延平一行走进了即将交付的卧龙城一期小区里。
南延平还是边走边问,这一次,朱敏文可不愿意让伊海涛再抢了风头,从一下车开始就紧跟在南延平身边,对他的提问做到了有问必答,不过,他不敢再自由发挥,基本上按照楚天舒汇报材料中的数据和资料回答得中规中矩。
南延平听了微微点头,突然又问:“敏文书记,江北开发区招商引资工作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不过,我听说这里面还有风水的因素,是不是这样啊,”
这个细节,朱敏文不清楚,楚天舒也不可能会写进汇报材料里去,南延平这么一问,又给朱敏文出了个大难題。
是承认还是否认。
当众承认有此事,明显不太合适;各级领导干部都是党员,属于无神论者,虽然官员搞祈求神灵保佑等等迷信活动的不在少数,但都是在暗地里悄悄进行,是绝对摆不到台面上來的。
直接否认,似乎也不妥,毕竟这事已经传到了南延平的耳朵里,如果全盘否认,至少会落下一个欺骗领导的嫌疑。
众人的目光盯住了朱敏文,乐腾市來的温启雄更是巴不得青原市的领导在南延平面前出洋相,似乎只有这样,他这个乐腾市主抓工业园区建设的常务副市长还能不显得那么丢人现眼。
朱敏文回答不上來,南延平又盯上了后面的伊海涛。
伊海涛走上前來,低声说:“南书记,您说的这种情况还真有,”
哇,胆子够大的,敢当着书记的面承认利用风水來招商引资。
南延平未动声色,面无表情的看着伊海涛,胡青山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跟在队伍后面的王少磊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如果受到南延平的批评,他就來承担主要责任。
但是,伊海涛的回答十分巧妙,再次博得了南延平的肯定,
伊海涛接着说:“摩丹投资集团考察组的组长是从香港过來的,他们聘请了一位风水大师做投资顾问,当时我们推荐了好几个地块,根本沒想到这位风水大师一眼就看中了卧龙岗,还非说是一块风水宝地,”
听伊海涛这么一说,众人忍不住都笑了,替伊海涛担心的人松了一口气,南延平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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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商人特别讲究风水,这是众所周知的,他们要聘请一位风水大师作投资顾问,作为招商引资方的青原市政府沒有理由去反对,而且,他看中的又不是一块受保护的基本良田,而是一块利用价值不高的丘陵地,何乐而不为呢。
从卧龙城小区转出來,南延平一行來到了不远处的教育园区,蓝天幼儿园、市实验小学、光明中学等的分校正在建设中,其建设标准和规划档次之高,令参观过很多国内外高级中小学的南延平也是赞不绝口。
此时他又转过头來,问道,敏文书记,开发区这种教育先行的理念是可取的,但是,开发区工业园区中的凌云汽车整装厂,鲲鹏实业物流基地等等务工人员居多,他们的子女就学问題怎么解决,他们的子女应该上不起这种贵族学校吧。
朱敏文还在后悔刚才怎么沒有随机应变回答好南延平关于风水的提问,冷不丁又被问到了务工人员子女就学的难題,脑子还沒转过弯來,又无言以对了。
南延平不等朱敏文作出反应,向稍远一点的伊海涛招了招手。
伊海涛再次上前两步,站到了南延平的面前,回答说:“南书记,卧龙城这几所学校集中了青原市的优质教育资源,主要是为了满足卧龙城的购房者和开发区投资者子女的就学需求,同时,在工业园区附近,开发区与青北县联合建立了希望小学,专门吸收外來务工人员的子女就学,”
“是这样吗,”南延平转向了胡青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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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山來参观考察的时候,亲自为“青北希望小学”剪了彩,还捐了款,他立即出面证实了伊海涛所言不虚。
从教育园区走出來,南延平又看到了卧龙城,他停下脚步,说:“卧龙城这个项目,一下子为青原市带來了好几个亿的gdp,海涛,这么一个快速拉动经济增长的发展模式,你觉得可以从几个方面进行总结推广呢,”
问完了,伊海涛满脸笑意地看着伊海涛,好像是在鼓励他总结出江北开发区取得的经验。
陪同考察调研的丁和平、胡青山等人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
被带來学习取经的乐腾市邓书记、杨市长和常务副市长温启雄也挤了过來,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眼巴巴地看着伊海涛,做好了洗耳恭听和快速记录的准备。
向晚晴等记者纷纷围拢了过來,随时记录下南延平的一举一动,唯恐漏过了有新闻价值的消息。
伊海涛却沉吟不语。
站在一边的朱敏文急得火烧火燎,恨不得抢上前一步,替伊海涛作答,说实话,关于江北开发区的经验,他在楚天舒的汇报材料的基础上做了精心的总结和提炼,可以如数家珍般说出七八上十条來。
朱敏文甚至在心里暗道:南延平怎么沒有直接问他这个问題呢。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伊海涛缓缓地开了口:“报告南书记,我谈点个人的看法,如有不对之处,还请领导们批评指正,”
南延平收起了笑容,只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伊海涛说下去。
伊海涛说:“现在各地招商引资都盯着房地产开发和大的项目建设,因为这样的项目上马,动辄就是几亿十几亿的gdp,很容易做出政绩來,卧龙城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但是,地区经济发展不能靠巨大的建设投入來支撑,因为建设资源是不可再生的,这种不可持续的经济发展模式不可复制,更不值得推广,”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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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腾市的几位领导更是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朱敏文气得脸色铁青。
南延平听得很专心,他鼓励道:“说得好,海涛,继续说下去,”
“要实现地区经济可持续发展,应该通过资金引进、技术引进以及设备引进等方式,培育更多具有持续发展潜力的企业,做大做强实体产业经济,我个人以为,与其贪大图快,不如立足当地资源,探索实施具有本地特色的经济发展模式,”
伊海涛转过头去,背对着卧龙城,指着另一个方向,说:“南书记,我们青原市正是本着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利用我市劳动力相对密集,水陆交通便利的条件,通过国企整体改制异地重建的方式,引进了凌云汽车整装厂,打造了鲲鹏物流贸易基地,设立了大学生创业园区和高科技含量的科技园区,力争保持发展后劲,实现全面可持续发展,”
伊海涛的这一番话讲完,南延平带头鼓起了掌,随即,周边的人群中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朱敏文也不得不很不情愿地跟着拍起了巴掌。
南延平一行离开卧龙城,紧接着去了建设中的“青北希望小学”,看到了学校的规模不小,教室和办公室虽然装饰的档次不高,但也窗明几净,设施齐全。
南延平走到现场负责人的身边,问了问施工进度,得知在暑假结束之前可以竣工,下个学期就开始接收新生,他放心了,又交代了几句注意校舍质量,便与他握手告别了。
当随行人员告诉现场负责人,刚才与他握手的人是省委书记时,他惊讶得愣在操场中间,半天沒醒过神來。
从青北希望小学出來,南延平一行考察了江北开发区的科技园区,南延平与科研人员亲切交谈,希望他们尽快形成自主创新研发能力,将科研成果转化应用为产品,当好青原经济发展的排头兵。
从科技园区出來,一行人又去了江北开发区的工业园区。
考斯特直接开进了凌云集团汽车整装厂的厂区。
工人们正在上班,只有提前得到通知的几位厂领导在门口迎接。
南延平一行在车间里巡视了一圈,了解整装厂的生产情况,得知厂里安置吸收了仪表厂大部分的技术工人,又招录了青北县农村剩余劳动力,南延平握着整装厂的负责人的手,连连说感谢你们。
这时,已经接近十二点,王少磊和黄如山已经在和南延平的秘书汤玉舟商量中午就餐的事宜。
南延平却意犹未尽,提出把大学生创业园区看完了再吃中午饭。
來到创业园区办公大厅的门外,南延平等人下了车。
大厅的工作人员刚刚下班,前來咨询和办理入驻手续的大学生们正往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他们大多走向了门口的一个摊点,买了盒饭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边吃边聊。
南延平快步走向了卖盒饭的摊点,朱敏文、丁和平等人也跟了过走。
突然过來十好几位干部模样的人,正围在一起就餐的大学生们抱着盒饭,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南延平走过去,看了看盛放在铝合金方格子里热气腾腾的菜饭,问卖盒饭的大嫂,这盒饭怎么卖呀。
卖盒饭的大嫂是从青北县城來的,自然沒有办过什么手续,见突然一下子围过來这么多人,而且一看就是领导,以为是來查办她违法经营的,吓得有点不知所措。
朱敏文见状,误以为大嫂听不懂南延平的西北口音,便用青原方言说,大嫂,别紧张,我们就是问问这盒饭怎么卖。
大嫂紧张地说,两荤两素,十块,三荤两素,十五块,饭管够,汤随便喝。
南延平回头对朱敏文说,还比较公道嘛。
朱敏文点头,是,青原人做生意还是很实在的。
南延平对大嫂说,给我打一份十五块的。
大嫂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大领导模样的人会吃自家做的盒饭吗。
朱敏文忙又用青原话翻译说,大嫂,他要一份三荤两素的。
大嫂这才相信了,手忙脚乱地给南延平打了一份盒饭,菜也明显要多一些。
南延平接过盒饭,转身就走。
陪在身边的人顿时傻眼了,还是伊海涛反应快,说,给我也打三份。
大嫂伸出一只手,指着南延平说,哎,老师傅,你还沒给钱呢。
朱敏文也反应过來,指了指身后的人说,我们是市里的,他们谁拿了盒饭,你记住,有人会來一起结账,对了,给我也打一份。
一眨眼,大嫂的菜和饭都全被这帮人按照职务高低拿完了。
旁边还站着很多人,诸如黄如山、楚天舒、林登山等人,还有向晚晴等一帮子记者,既不敢离开,又沒有饭吃,只好站在那里干等。
南延平什么话都沒说,端着盒饭走到大学生中间,和坐在台阶上的一位年轻人打了个招呼,那个年轻人下意识地挪了挪,南延平就在腾出了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南延平边吃边和大学生们亲切交谈,了解他们的需求,询问他们的专业,就像一名长者一样与他们拉开了家常,
丁和平等人也端着盒饭过來了,在旁边的餐桌上分别坐下,开始学着南延平的样子吃开了盒饭。栗子小说 m.lizi.tw
措手不及的黄如山赶紧给在青苑宾馆负责安排的谭广德打电话,告诉他领导们就在开发区吃饭,不去青苑宾馆就餐了。
谭广德还在问,那怎么办,都准备好了,只等领导到了就下锅呢。
还饿着肚子的黄如山沒好气地说,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就挂了电话。
南延平吃得很香,一个盒饭很快就吃完了,蹲在一旁的朱敏文问吃好了沒有,南延平拍拍正在崛起的肚皮说,差不多了,再吃,回家就要挨批评了,家里老太婆管得紧哪。
一句玩笑话,让朱敏文一直紧张的心顿时松弛了许多。
这时,坐在南延平旁边的一位女大学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扔下了饭盒,怯生生的问道:您是省里的领导吧。
南延平站了起來,笑眯眯的看着他,反问道:美女,你看我像吗。
“南书记,您是南书记,”女大学生激动地叫了起來。
其他的大学生闻声,呼拉一下全围拢了过來,他们一个个争着与南延平握手。
“南书记,真的是南书记,”
“南书记,您好,”
南延平与大学生们亲切握手,逐个询问他们的创业规划,勉励他们自强不息勇于开拓,谱写青年人创业的新篇章。
南延平的讲话给大学生们极大的鼓舞,赢得他们一阵阵掌声。
见南延平吃完了,其他人这会儿不管吃了多少,都马上扔了饭盒和筷子,都夹杂在大学生当中,围拢在南延平的周围,只苦了黄如山、林登上和楚天舒及一干记者们,饿着肚子等着不说,还得随时听候领导的召唤。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少磊见这么多领导沒饭吃,赶紧安排开发区的工作人员采购食品和水送过來。
楚天舒一边吃,眼睛还得盯着食堂的方向,着领导们的动静。
这时,向晚晴走了过來,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楚天舒猛回头,见是向晚晴,便咧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向晚晴低声说:“行啊,昨晚上的夜沒白熬,”
“什么,”楚天舒喝了一口水,问道,他的注意力都在食堂那边,根本沒在意向晚晴说的话。
向晚晴掐了他的胳膊一下,说:“我是说,你昨晚上准备的东西都派上用场了,”
楚天舒吃痛不过,又不好喊,只得转头瞪了她一眼。
向晚晴嗔道:“你傻看什么,还不抓紧扩大影响啊,”
“扩大什么影响,”楚天舒刚问完,马上就明白了向晚晴的用意,她是在提醒自己,要抓住伊海涛在南延平考察调研的时的表现,加大宣传力度,进一步巩固他在南延平心目中的地位。
楚天舒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至少昨晚上的酒不能白喝了吧,”
向晚晴问:“下面会是什么安排,”
“不知道,”楚天舒摇头,说:“正像你说的,南书记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向晚晴朝他得意地挤了挤眼睛,回到了台里的采访车里。
按照原定的计划,在青苑宾馆吃完午餐,大概也会是接近两点了,南延平一行可以就地休息一会儿,然后在三点前后,召开一个座谈会。
与大学生的交谈结束之后,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丁和平走过來,问南延平要不要休息一下。
如果是汤玉舟或者朱敏文过來问,只能是一种请求,丁和平亲自过來问,就有点引起南延平重视的意思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和平,其他人可以休息一会儿,你辛苦一下,我们一起找敏文和海涛同志谈谈,”南延平指着其他的人,说:“他们还都沒吃饭吧,赶紧安排他们就餐,以后再下去考察调研,要制定一条纪律,不准搞前呼后拥,无关的人员一律不许跟着,”
丁和平答应了,又问:“谈完话怎么安排,”
南延平看了一下表,说:“三点就在开发区会议室召开一个座谈会,考察调研组成员和青原市班子参加,会后,我们返回乐腾市,继续考察调研,”
南延平沒再多说什么,上了朱敏文的车,先去了江北开发区的办公楼。
丁和平让汤玉舟将南延平的指示传达下去,上了伊海涛的车,跟着也走了。
本來安排唐逸夫等人带领胡青山等陪同考察的人员乘坐考斯特去青北县委招待所,但是,他们得知南延平不休息,哪里肯去,便一致说就在江北开发区的会议室里休息一下,南书记谈话一结束,可以随时召开座谈会,既省时又省事。
南延平和朱敏文、伊海涛分别谈了十多分钟。
具体谈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延平这么一个安排,几乎相当于明确了伊海涛作为青原市政府一把手的地位。
在座谈会上,南延平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发言,他对青原市沿江商贸圈和江北开发区建设所取得的成绩给予了高度评价。
他说,青原市委市政府一班人始终坚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不单纯追求gdp的增长,注重做大做强实体产业经济,创造了具有青原特色的经济发展模式,始终坚持用先进的理念指导城市规划和建设,着力打造和谐青原、美丽青原,这两个始终坚持,值得全省各地市县学习和借鉴。
领导们都去开座谈会,其他跟班的人员就可以放松一下。
楚天舒躲在自己的车里,给省电视台新闻中心的卢主任打了电话。
昨天晚上的酒沒有白喝,当然,山水高尔夫俱乐部的贵宾会员卡更不会白送,所以,卢主任接到楚天舒的电话都非常热情,对昨晚上的盛情款待表示感谢。
楚天舒说:“卢主任,不好意思啊,本來今天还打算登门去拜访老哥的,因为南书记到青原來视察,一大早就赶回來了,”
“楚主任,不客气,不客气,工作为重,以后來省城,我做东,咱们再好好聚聚,”南延平出來视察,省电视台派了记者全程跟踪报道,卢主任当然是知道的,于是他笑道:“南书记去视察,这是大事,说明你们青原的工作作出了成绩,南书记非常重视啊,”
楚天舒笑道:“哈哈,老哥,成绩哪家不都有一点儿,你们不宣传,谁知道有成绩,你们一宣传,小成绩也是大成绩,”
“哪里,哪里,你这有点夸大其词了,”卢主任听出点味道來了,便开玩笑说:“楚主任,晚上我们报道的时候,要不要给你老弟來个特写镜头,”
楚天舒说:“卢主任,你别拿我开心了,我一个小小的副主任,连南书记的边都挨不上,哪里进得了你们省台的镜头哦,”
临近下午了,卢主任忙得很,他也不想绕弯子,直接问道:“楚主任,南书记去视察,有沒有什么新闻亮点,”
楚天舒就势把伊海涛在江边给领导们讲课的事简略地讲了讲。
卢主任当即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说:“市长给省委书记上课,这应该是一个新闻看点,楚主任,等现场记者把报道发过來,我看看该怎么找找宣传角度,”
挂了卢主任的电话,楚天舒又拨通了东南日报社新闻部刘主编的电话。
这回不用多寒暄,刘主编表态说,省电视台找好了宣传角度,我们日报社毫无疑问会跟进。
座谈会结束之后,南延平一行再次返回乐腾市,继续完成他们本次预定的考察调研工作。
当天晚上,省市各电视台在新闻联播之后的本地新闻节目中都播发了南延平到青原市考察调研工作的报道。
令人意外的是,省电视台居然在南延平考察调研的新闻报道后面,以“市长讲课,省委书记当助教”为題编发了一个新闻特写,播发了伊海涛在江边演讲的画面,还配发了一个短评,说南书记称赞伊海涛是创新务实的好干部云云。
青原卫视在本地新闻播完之后,第一现场栏目的美女主播向晚晴以亲历者的身份,报道了南延平视察沿江商贸圈和江北开发区的全过程,多次回放了他带头为伊海涛鼓掌的画面。
第二天,东南日报在头版头条刊发了南延平视察青原的报道,并在第二版全文刊载了南延平与伊海涛一问一答的文字内容,配发了南延平含笑鼓掌的图片。
省电视台的新闻特写只有短短的一分钟,东南日报配发的文字也不到一千字,但是却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和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南延平在乐腾市视察结束后的座谈会上一番讲话又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他说,青原市的伊海涛是一位创新务实的干部,对自己市内的项目从规划到建设全过程了然于心,我们每个领导干部都该扪心自问一下,是不是掌握了经营管理城市的先进理念,是不是能抛开唯gdp是从的政绩观,是不是致力于探索具有当地特色的经济发展新模式。
伊海涛这一次接待南延平的考察调研,成为了他政治生涯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毋容置疑,南延平对青原市城市规划和开发区建设给予了肯定,尤其是对伊海涛的出色表现十分满意,至少为日后成功当选青原市市长增加了一块重重的砝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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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伊海涛知道,楚天舒及时总结提炼出南延平所关心的话題和关键词起到了提纲挈领的作用,又刚去过省里给各个新闻媒体协调过关系,省里媒体加大了宣传的力度,说句老实话,就连楚天舒自己也沒想到会收到如此的奇效。
这么一个结果,朱敏文不爽,郭鸿泽也不爽,唐逸夫更不爽。
实事求是地说,朱敏文的不爽是暂时的,无非是在南延平面前被伊海涛抢了风头,但是,这次考察调研,青原市的工作得到了南延平的肯定,评价也比较高,省市媒体的宣传,伊海涛是直接受益者,朱敏文也可以算是间接的受益者。
因为在这一轮的宣传攻势之后,不少省里和各地市县的领导,都打來电话对朱敏文表示了祝贺。
郭鸿泽的不爽则完全是一种羡慕嫉妒恨。
伊海涛这一次能出这么大的风头,这种机会轮不到他郭鸿泽的头上,而且就是落到了他的头上,他也沒有这个水平來博得南延平的欣赏和赞扬。
郭鸿泽能做到市委副书记的位子上,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不过,他从省委宣传部门得到的消息是,这其中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楚天舒前些天在省里新闻界的运作与协调,心里自然就不太痛快了。
相对而言,唐逸夫的不爽就称得上是刻骨铭心了。
本來在此前有关黑恶势力的舆情风波中,伊海涛已经陷入了被动,沒想到楚天舒跑了一趟省城,不仅控制住了网上的负面影响,还借着南延平的考察调研大肆造势,一举确立了在市长竞争中的领先地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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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來,唐逸夫坐不住了。
唐逸夫比任何人都清楚,升迁的机会不是天天有,失去一次,就有可能失去一生。
只要市长之争还沒有见出分晓,唐逸夫自然就不会轻言放弃,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他必须要出手了。
楚天舒这几天跟着伊海涛忙得团团转。
不是接待省里领导來调研,就是到基层去检查防汛工作,或者是参加工程动工剪彩竣工仪式,还要接受诸多媒体记者的采访,这些都是面子上的事情,不做又不行,做起來费时劳神,不少部门区县的负责人來汇报工作,还要见缝插针地安排。
最令伊海涛头疼的是,沿江商贸圈追加的主題公园和五星级宾馆项目的审批手续还压在省里沒有批复下來,秦达明又跑到楚天舒这里催问了好几次。
要说这事还真有点蹊跷,原本以为南延平考察调研之后,打造青原城市天际线的想法得到了他的认可,审批手续能够得以尽快推动,可是,指挥部派员和擎天置业的人跑了省里好几趟,得到的答复是还在走流程。
具体走到哪了,谁也说不清楚。
伊海涛忙得不亦乐乎,唐逸夫等副市长反倒悠闲自在,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你不是要做政绩想当市长吗,那你多卖点力气好了。
这一天上午,市府副秘书长黄如山等伊海涛带着楚天舒出门了,摸到了唐逸夫的办公室,问道:“老板,最近好像不太忙了,”
“我能忙什么,我又不要抓什么可持续发展,也不用规划什么城市天际线,能有什么要忙的,”唐逸夫沒好气地发起了牢骚,然后将手一指说:“如山,坐,坐吧,”
黄如山嘘了一口气,坐了下來,说:“南书记视察之后,我看有的领导精神头儿比过去足多了,”
背地里,黄如山为了迎合唐逸夫从來都是有啥说啥,口无遮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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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夫有点皮笑肉不笑地说:“哼哼,他可能觉得看到了希望,”
两个人都不说伊海涛的名字,但是,也都知道“有的领导”指的就是伊海涛。
“他要有了希望,我们大家伙可就沒有希望了,”黄如山不敢明说唐逸夫沒希望,只好借着自己的嘴巴來发牢骚:“老板,他才來青原几天啊,青原市能取得这样或者那样的成绩,还不都是你和朱老板一起干出來的,他这么做,不就是來摘桃子的吗,”
唐逸夫无可奈何地说:“如山啊,有些事情就像是排队上车,你这边排的好好的,有人想方设法和开车的司机套上了近乎,他就可以插队上车,把好座位给占了,”
如果坐在面前的不是黄如山,换了别人的话,唐逸夫是不会说这种沒有素质的话,这要是传到外面被什么人添油加醋,就有点影射南延平的意思了。
唐逸夫越是这么说,黄如山就越有一种信任感,他说:“老板,我怀疑,插队的人能和司机套上近乎,是他的跟班做了手脚,”
唐逸夫瞪着黄如山,说:“我也这么想过,可是,有什么依据呢,”
黄如山诡谲地笑了一下,说:“南书记來的那天一大早,我看见二处的苏幽雨给他送了份材料,”
唐逸夫眼里的亮光消失了,他说:“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份汇报材料是朱书记让楚天舒写的,我们几位副职都发了一份,”
黄如山摇着头说:“不对,汇报材料后來我也看到了,当时苏幽雨给他的材料比给其他领导的汇报材料厚多了,我越想越不对劲儿,就忍不住來向老板汇报了,”
唐逸夫问道:“你说说看,会是怎么回事,”
黄如山故作神秘地说:“我猜想,楚天舒准备了两份材料,一份是给朱书记和大家的,另外一份是专门给伊海涛的,”
唐逸夫问:“如山,你沒有看错,”
黄如山十分肯定地说:“老板,绝对错不了,”
唐逸夫追问:“你问过苏幽雨了,”
“沒有,”黄如山摇头说:“这丫头和楚天舒走得很近,我怕惊动了他们,”
“那……”唐逸夫摸着下巴,沉吟起來。
黄如山凑到唐逸夫面前,说:“老板,那天楚天舒在临江灭火,要传递资料多半要通过电子邮箱,我想,让信息办查一下就会有结果,”
唐逸夫这才轻轻地“哦”了一声,说:“原來是这样,”
黄如山煽风点火道:“可不是,再怎么说,朱书记见过的大场面比他多,接待领导的经验也比他足,凭什么朱书记都不好回答的问題,他还能正好回答在点子上,肯定是楚天舒阳奉阴违做了手脚,就是为了他能抢了朱书记的风头,”
要不怎么说,官场上不仅要防阴谋家,更要防势利小人。
其实,用不着黄如山如此这般的分析,唐逸夫也早已明白了,这是一个挑拨离间的好机会。
可是,黄如山为了在唐逸夫面前显能耐,拼命地搬弄是非,就只差把话挑明了。
唐逸夫沒有让黄如山继续说下去,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如山,中午我要去青苑宾馆给省国资委的领导送行,你陪我走一趟吧,”
黄如山忙起身,半弓着腰说:“好的,我马上安排车,”
省国资委的领导要赶回临江,说好了下午两点出发,所以酒桌上的进度控制得比较准确。
一点四十左右,唐逸夫在青苑宾馆送走了省国资委的领导,让陪同接待的简若明等人各自回去之后,他把黄如山叫过來,让他去打探一下在另外包厢里的郭鸿泽等人的饭局还有多长时间。
郭鸿泽的饭局是内部应酬。
市委党校在暑期放假之前要开办一个宣传干部培训班,下午三点半要举行开班仪式,照例要请朱敏文去讲话,郭鸿泽兼任党校校长,上午提前去看了一下开班的筹备情况,又顺便了解了一下党校的工作情况。
临到中午,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等一干人就把郭鸿泽请到了青苑宾馆,感谢郭校长对党校工作的关心和支持。
黄如山很快就回來了,他告诉唐逸夫,因为下午郭鸿泽要出席宣传干部培训班的开班仪式,中午沒喝酒,饭局一会儿也结束了。
唐逸夫坐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了动静,就起身迈步出了包厢。
郭鸿泽在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等人的簇拥下,剔着牙挺着大肚子走了出來,远远就看见了唐逸夫和黄如山,自然要停下脚步,和唐逸夫打声招呼。
唐逸夫和郭鸿泽都是青原市土生土长的干部,从早年开始就是就是竞争对手,谈不上有多少的深交,后來两个人先后进了市委常委班子,郭鸿泽当了管党建和组织的副书记,唐逸夫当了管工业、土地等部门的实权副市长,工作上的交集不是太多,但來往还是比过去密切一些了。
唐逸夫装出邂逅的样子,向郭鸿泽迎了过去。
郭鸿泽也答老远就伸过一只手,等握住了,才说:“唐市长,好久不见,又來视察青苑宾馆的工作,”
这是市委市政府机关内部人员的说笑,他们把青苑宾馆看作是市委大院之外的食堂,來这里吃饭宴请私底下都叫着视察工作,
唐逸夫握住郭鸿泽的手晃了晃,笑着说:“有你书记在,我哪里敢视察,刚送走了省国资委的几个领导,就看到了你书记大人了,最近怎么样,血压还稳定吧,”
“还好,感谢唐市长关心啊,”郭鸿泽客气地说:“市委党校下午宣传干部培训班要开办,非要让我去看看准备情况,这不,看完了就被他们扣住了,”
唐逸夫看了一眼身后的黄如山,说:“如山,你忙去吧,我跟郭书记说几句话,”
黄如山以及市委党校的一干人等纷纷向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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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鸿泽说:“到房间里去说,还是在花园里说,”
唐逸夫说:“外面空气好,就在花园里走走吧,”说着,掏出烟,给了郭鸿泽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青苑宾馆的花园修得不错,有山有水,只不过山是假山,水是自來水,不过树木花草却是真的,轻风一吹,倒也凉爽。
他们俩踏着碎石小路,來到绿树成荫的阴凉处,唐逸夫说:“最近这几天青原市的新闻屡屡上了省台和省报,鸿泽兄的宣传工作抓得很到位啊,”
郭鸿泽暗暗冷笑,心里就明白了几分,既然唐逸夫不说透,他也乐得装糊涂,便解释说:“呵呵,逸夫啊,你这是笑话老哥呢,宣传方面的工作有了点起色,还不是得益于你们政府工作取得了巨大的成绩,获得了省领导的高度评价嘛,”
“哈哈,”唐逸夫笑着说:“老哥啊,说句沒觉悟的话,我们都是在替别人做嫁衣了,”
郭鸿泽也哈哈大笑着说:“朱书记都成了陪衬,我们哥俩又算得上什么呢,”
唐逸夫突然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出了一番话,顿时令郭鸿泽头皮发紧了。
唐逸夫说:“是啊,有人搬梯子要摘桃子,我们也沒办法,但是,把朱书记也拿來当垫脚石,我觉得就太不应该了,”
郭鸿泽一听,头皮发紧,他听出唐逸夫话中有话,就问:“逸夫,你莫非听到了什么,”
唐逸夫四周瞅了瞅,才压低声音说:“我听说,那天的汇报材料楚天舒做了手脚,他准备了两份材料,只交给了朱书记一份,”
郭鸿泽暗自吸了一口凉气,说:“还有这种事,这不是故意让朱书记难看吗,”
“可不是吗,”唐逸夫说:“老哥,我这也是听说的,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也沒太大的把握,不过,楚天舒的两份材料都是通过苏幽雨的邮箱发过來的,信息办的人一查就清楚了,”
不料郭鸿泽听了,却是暗自冷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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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夫知道市信息办副主任赵永昌是郭鸿泽的心腹,也知道他对伊海涛出尽了风头心里不太爽,所以才故意这么把话说给郭鸿泽听。
混迹官场几十年的郭鸿泽岂能不清楚唐逸夫的意图,他是想通过自己去把这事查实了,然后再过话给朱敏文,完全是想把自己当枪使。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郭鸿泽笑笑,说:“不过,老弟啊,朱书记都不计较,我们何苦生那份闲气呢,我跟你们不一样了,这把年纪了,保重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啰,”
唐逸夫点了点头,用无限感慨的口气说:“是啊……书记们都有好涵养,我要向你们学习,”
郭鸿泽说:“哪里,哪里,逸夫,我老了,无所谓了,你还年轻,值得搏一把呀,”
见郭鸿泽不肯上钩,唐逸夫咬咬牙,说:“鸿泽兄,你是我老哥,在你这个真人面前我也不说假话,混了这么多年了,机会面前谁不想搏一把呢,只可惜,独木难支啊,”
唐逸夫把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郭鸿泽却还是不做声,装着在看一旁的一盆开得极其艳丽的月季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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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夫瞟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声,说:“唉,青原就要成为外來户的天下啰,算了,到时候换个地方混吧,免得受这份窝囊气,”
这话就戳到了郭鸿泽的痛处,唐逸夫还年轻,上面又有人,换个地方发展是不会有什么问題的,例如,到乐腾市去当个市长书记,级别虽然沒提,但也是党政一把手,说不定哪天乐腾一升格,同样可以做到正地市级。
郭鸿泽就不同了,换届之后副书记当不成,只能到政协去混日子,如果青原真成了伊海涛的天下,肯定要大量启用像王少磊、楚天舒这样的新人,培植他自己的嫡系势力,那郭鸿泽的革命晚年就必然会比较憋屈。
话不投机半句多。
唐逸夫说,郭书记,下午还要忙工作,你我都休息会儿吧。
临分手时,郭鸿泽假装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逸夫,政协的陈主席干不满一届了吧,”
唐逸夫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说:“嗯,陈主席到点还有几年,要干满一届好像也只差几个月吧,”
按照政协陈主席的年龄,再干一届也说得过去,毕竟只延长几个月,当然,如果以他年龄干不满一届为理由,提前退居二线也不为过。
也就是说,陈主席明年换届退不退下去在两可之间,具体怎么安排,省里多半会听青原市党政主要领导的意见。
据传,明年换届,朱敏文的意思是安排郭鸿泽去政协,等着下一届接陈主席的班。
郭鸿泽突然问这个话,唐逸夫明白了,他提前盯上了政协主席的位子,言外之意非常清楚:互助合作,我帮你去搞伊海涛,你帮我谋取政协主席的位子。
有些话点到为止。
郭鸿泽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说:“逸夫,汇报材料的事我让赵永昌他们去查查看,如果楚天舒真有阳奉阴违的行为,我会向朱书记反映的,”
唐逸夫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碎了,说:“鸿泽兄,谢谢了,下一步政协的安排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向朱书记提提建议的,”
郭鸿泽笑道:“呵呵,彼此彼此,”
两人分手后,郭鸿泽回到了办公室,坐在大班椅上,他的心里一直很纠结,这纠结不是因为要不要帮唐逸夫,唐逸夫与伊海涛竞争市长一职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使他感到意外的是伊海涛居然指使楚天舒干出了阳奉阴违的事。
虽然暂时还沒有得到证实,但从唐逸夫说得那么肯定的态度來看,多半是真实情况,可问題是,南延平在考察调研期间,专门安排与朱敏文和伊海涛分别谈了话,这个时候去得罪伊海涛是不是值得。
正常情况下,到了这个时候,朱敏文应该可以明确对伊海涛的支持,但是,他并沒有这么做,这一方面说明他对伊海涛有成见,另一方面,他对唐逸夫还抱有信心。
郭鸿泽也早就听说过,唐逸夫上面有人,省里沒有明确伊海涛主持政府工作就是一个明显的证据。
平心而论,郭鸿泽觉得伊海涛有能力,也有水平,为人倒也谦逊和蔼,只是太过书生气,不懂得官场的尔虞我诈和阴谋诡计,虽然通过南延平的考察调研获得了一些舆论上的支持,但最终能不能斗得过唐逸夫,还真不好说。
以郭鸿泽对唐逸夫的了解,这个人很有野心,也很有心计,更很有手段,他一直觊觎市长的位子,如果他真要出手,制造出一些事端來挤走伊海涛然后取而代之,并非沒有可能。
世事难料,人心叵测,不得不防啊。
郭鸿泽当然不甘心给唐逸夫当枪使,扳倒了伊海涛,唐逸夫上了位,如果他到时候翻脸不认账,或者根本就沒扳动伊海涛,那自己岂不是做了一件损人不利已的大傻事,那也就太弱智了。
思來想去,郭鸿泽突然有了主意,楚天舒搞了两份汇报材料这件事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如果能激起唐逸夫与伊海涛之间的内讧,说不定自己就可以坐收渔利呢。
想到这,郭鸿泽立即给赵永昌打电话,让他通过内网查一下苏幽雨的邮箱,看看她前几天接收过楚天舒的邮件有哪些内容。
市委市政府机关工作人员,都用的是统一的oa办公系统,由信息办负责管理和维护,要察看某个人的邮箱來往信息易如反掌。
很快赵永昌就给郭鸿泽回了话,果然查到了苏幽雨那天一大早收到了楚天舒的邮件中有两个附件,分别是汇报材料和汇总资料。
郭鸿泽让赵永昌下载出來,打印一份送过來。
几分钟之后,两份材料就摆到了郭鸿泽面前。
把赵永昌打发走,郭鸿泽一看汇总资料的内容,顿时就明白了。
楚天舒是真花了工夫和心思,将南延平近期讲话和报告中的精华内容和关键词都提炼出來了,难怪伊海涛在回答问題时句句都能对上南延平的胃口,换做是自己,研究透了这份资料,即便是说得沒有伊海涛那么专业,至少也能说得不离十,迎合上南延平的思路总是沒有问題的。
郭鸿泽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两点半左右,离出发去党校还有半个來小时,他给林登山到了个电话,问明了朱敏文在办公室,就说要给他汇报一下宣传干部培训班的准备情况。
很快,林登山就回话了,说朱书记请郭书记过去,
郭鸿泽拿上这两份材料,穿过长长的走廊,敲响了朱敏文办公室的门。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位书记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楼,却分得很开,郭鸿泽在西头,朱敏文在东头。
办公室这么安排,完全是出于工作的需要,下面的人常來市委汇报工作,有的是來找书记,有的是來找副书记,两间办公室离得远一点儿,可以让下面的人避免许多忌讳,领导也落个方便。
不知内情的人,都以为郭鸿泽与朱敏文的关系非常亲密。
其实不然,朱敏文在青原为官多年,历來以人缘好而著称,对谁都是一团和气,不过分亲密谁,也不会有意去疏远谁,他也批评人,但很讲究策略性,不像别的领导那样,出口就是教训,话说得非常难听。
例如,某某某,你怎么搞的,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连这个都不懂,或者说,你这个领导是怎么当的,这么点事都干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或者说,你必须给我怎么怎么样,干不干得了,干不了的话,你就别干了。
朱敏文从來不这么盛气凌人,他要批评人,总是先指出來,这件事你要怎么怎么处理了,效果是不是会更好些,听的人频频点头,挨了批评也是心悦诚服。
这么一來,副手们就有一些议论。
唐逸夫等强硬派就背地里要说他太软,该硬的时候不硬,该明确的态度不明确,只会和稀泥。
伊海涛的看法则相反,不知道是书生气太足了还是怕传出去得罪朱敏文,他说,作为全市的一把手,不能太冲动,就应该像朱书记这样,善于搞好各方面的平衡,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调动起大家的积极性,这是最好的领导艺术。
郭鸿泽基本倾向于伊海涛的看法,但他还是觉得朱敏文过分软了些,讲稳定求和谐是对的,但过分强调平衡就会丧失应有的原则与立场,尤其在对待市长人选这样的大事还含含糊糊,到头來搞得伊海涛缩手缩脚,唐逸夫蠢蠢欲动,导致了许多本本不该会有的矛盾都产生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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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朱敏文在处理“警匪勾结”的舆情控制上,郭鸿泽看到了他强硬的一面,才发现朱敏文属于太极高手,谦和甚至软弱那仅仅是外表,他的骨子里有一种看不见底的气场,那是别人不可侵犯的权力和威严,谁要是触到了,那气场中发出的内力就会犀利无比。
很显然,伊海涛在南延平面前抢了朱敏文的风头,但是,朱敏文沒有任何不满的表示,在之后贯彻落实南书记讲话精神的书记办公会上,朱敏文还对伊海涛的表现提出了表扬,让与会的其他人几乎一点儿也看不出來他心里有过不爽。
郭鸿泽在朱敏文的办公室谈了二十多分钟,直到林登山过來提醒要出发去党校了才空着手出來了。
太阳辣地当空照着,天上的云朵和街边的树叶都一动不动。
伊海涛带着楚天舒冒着酷暑在红星街检查道路拓宽施工进展情况。
红星街是青原市最古老的街道之一,是连接主城区和高速出口的咽喉要道,也是进入沿江大道的必经之路。
近年來,红星街道路拓宽工程多次提上市政建设的议事日程,但由于居民拆迁安置方面存在很大的困难,一直未能实施。
这一次,为了配合沿江商贸圈建设,市里终于下定决心,本着谁安置谁受益的原则,正式启动了红星街的道路拓宽施工,但过程中的组织协调工作难度相当大,施工屡屡受阻,进度很不理想,伊海涛不得不多次带队开展现场办公。
街道两旁的高国梧桐已被砍去,几台破碎机正在逼仄的路面上钻孔,钢筋混凝土的碎块遍地可见,昔日那个浓荫蔽日的清凉老街成为了过去,只剩下围挡在施工围栏后面的残砖剩瓦。栗子小说 m.lizi.tw
伊海涛沿着红星街一路走过,不时抬手指着街道两边,边走边说着些什么,北湖区的领导和市政公司的头头跟在他的身后,不停地点头,嘴里喏喏有声,偶尔会有一两个年轻人抢着跑到前面,举着照相机或摄像机拍下现场办公的镜头。
附近还沒有拆迁的居民在围观,有人掏出纸巾在擦脸,有人抬头望着天上咒骂:“他奶奶的,这都下午四点多了,还这么大的太阳,是要热死人哪,”
楚天舒跟随在人群中,脸上冒着油汗,身上的衬衣几乎湿透了。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掏出來一看,是苏幽雨打过來的。
“领导,不好了,”又是慌里慌张的口气,这个习惯苏幽雨怎么也改不掉。
楚天舒走出人群,问道:“小苏,又怎么了,”
苏幽雨说:“我的邮箱出毛病了,”
楚天舒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邮箱出毛病了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用得着大惊小怪地的吗,他不耐烦地说:“小苏,我正陪着领导呢,沒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沒回都是这样,等到楚天舒发了火,苏幽雨才能镇静下來,“领导,你上次你发给我的材料不见了,”
“哪个材料,”
“就是汇报材料和汇总材料,都不见了,”
平时在家的时候,需要整理文字资料,楚天舒一般都是把苏幽雨喊过來,基本上不会给她邮箱发资料,现在苏幽雨所说的汇报材料和汇总资料,只能是南延平视察之前楚天舒从临江给她发的资料。
楚天舒说:“小苏,你好好找找,是不是你下载之后就删除了,”
苏幽雨连忙说:“沒有,当时时间紧迫,我下载之后就赶紧打印出來给领导们送过去了,”
楚天舒看了一眼,伊海涛带着队伍已经走远了,他紧赶了几步,跟在了人群的后面,一边走一边问道:“那你什么意思,”
苏幽雨说:“我……我怀疑有人动了我的邮箱,”
楚天舒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愣了一下,问道:“别的数据在不在,”
苏幽雨说:“在,其他的都在,独独就那两份资料丢了,”
“好,我知道了,”楚天舒想了想,说:“我有备份,你用不着紧张,该干啥干啥,别大惊小怪的,”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再回到人群中,楚天舒心里就有点不踏实,谁会那么无聊要去动苏幽雨的邮箱呢,市政府网站还沒被黑客侵入过,难道还会有人窜到党政机关的oa办公系统里來捣乱。
不对,要是有人捣乱,为什么独独把两份资料搞不见了,这其中有名堂。
想到这,楚天舒的汗水更是像水一样往下淌。
那天晚上,楚天舒根本沒有想太多,两份资料写完了就直接发到了苏幽雨的邮箱,现在想起來却有点后怕,如果有人别有用心,把这两份材料交到了朱敏文的手上,都用不着添油加醋,这几乎就是古时候欺君罔上的死罪啊。
现场看完了,一行人回到了北湖区的办公楼,伊海涛召集开了一个协调推进会,重点敲定了红星街道路拓宽改造的时间进度表。
楚天舒心事重重,只是机械地记录着伊海涛的讲话,一种不祥的预感正一点点地往上涌。
五点半左右,会议结束了。
北湖区的书记和区长盛情挽留伊海涛留下來共进晚餐。
伊海涛很爽快地就同意了,他非常清楚,将來选举市长,还得靠各区县的这些基层领导给他投票,笼络住了一个区委书记,可能就拉住了一小圈子人,在关键时刻,一张票都能决定命运,更莫说一小圈子人的选票了。
等待的时间,伊海涛和区委书记和区长说着闲话,快到六点的时候,楚天舒收到了向晚晴的一条短信:“天舒,注意收看晚上的青原新闻,”
本地新闻安排在央视的新闻联播之前,只要有可能,楚天舒一般都会瞄一眼,倒不是他需要关心青原的政治大事,因为这些所谓的政治大事有的他提前就知道,有的他也是参乎者,有的第二天就能看到简报。
说起來有点好笑,楚天舒本地新闻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看看他自己的光辉形象会以什么形式出现在荧屏之上。
这个时间应该是向晚晴最忙的时候,她要准备新闻联播之后她所主持的“第一现场”栏目的节目,如果不是有特别的意图,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发这么一条短信,楚天舒忍不住问了一句:“有什么重大消息,”
向晚晴很快回复:“朱书记有重要讲话,”
楚天舒咧咧嘴笑了。
青原市每天发生的重大新闻不多,除了像南延平考察调研之类的大事之外,寻常的日子,青原新闻的主播一开口,基本上都是青原市委书记朱敏文今天出席了什么会议,到哪里检查指导工作,最后千篇一律要提到朱书记的重要讲话。
楚天舒想了一下,朱敏文今天最重要的安排就是出席党校宣传干部培训班的开班仪式,所谓的重要讲话只不过就是宣传部副部长舒一凡提前给他拟好的讲话稿。
楚天舒略带开玩笑的口气回复道:“好吧,我一定认真学习,”
由于沿江大道在北湖区的管辖范围,伊海涛和区里两位主要领导的谈话,很快就谈到了沿江商贸圈的建设,就谈到了伊海涛给南延平一行讲课的精彩一幕,就谈到了北湖区学习贯彻城市建设先进理念的措施与体会。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话題一谈起來,各位的话匣子都打开了,看伊海涛的谈兴正浓,谁也沒有提晚餐的事,直到外面寂静下來,伊海涛才意识到过了下班时间,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谈话。
六点二十左右,北湖区主要领导簇拥着伊海涛來到了凯旋大酒店。
进了大包房,上茶的过程中,北湖区委书记就让服务员打开了电视,调到了青原卫视台。
最近一段时间以來,伊海涛成了省市闻名的新闻人物,出镜率比较高,各路记者的镜头总在捕捉他的身影,再低调的领导,对于在屏幕上看到自己的光辉形象不说一定很开心,但至少不会排斥。
区委书记的这么做多少也有讨伊海涛欢心的意思。
六点半,青原新闻准时开播。
新闻主播一开口,果然就是,今天下午,市委常委、市委书记朱敏文出席了在市委党校举办的全市宣传干部培训班开班仪式并作了重要讲话。
楚天舒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
画面上,朱敏文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双手交叉放在了会议桌上,在正常的开场白之后,他表情凝重,脱开了稿子,即兴发表了一个后來被称之为“重要讲话”的演说。
“同志们,成功缘于实干,祸患始于空谈,战国赵括的‘纸上谈兵’,两晋学士的‘虚谈废务’,历來是治国理政之大忌,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大至国家,小至青原,发展无论快慢,成绩不论大小,靠的都不是空想清谈,而是实干苦干,”
朱敏文讲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儿,在座的人以开始并沒有太在意电视里在播放些什么,还在谈笑风生,等到讲话的声音听了下來,众人的注意力才转移到了电视上,而且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儿了,因为伊海涛的眼睛盯住了屏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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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敏文提高了声音:“同志们,实干精神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我们的宣传工作,要多宣讲市委市政府的重大决策部署,少报道领导干部的个人活动;要多推出真抓实干的先进典型,少把镜头对准只唱高调的空谈干部,”
坐在朱敏文旁边的郭鸿泽和党校常务副校长带头鼓起掌來,引发了会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朱敏文最后说:“同志们,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我们的宣传工作,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为深化思想道德建设和精神文明创建提供舆论支持,加大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正面宣传力度,汇聚正能量,开创宣传工作的新局面,”
头条新闻在掌声中结束。
伊海涛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來。
第二条新闻播发的是伊海涛在红星街现场办公的场面。
在朱敏文刚才一番话之后紧接着就播出这一条新闻,实在是太富有讽刺意味了。
区委书记走上前去按了关机键,笑呵呵地请伊海涛往首席上坐。
这饭吃得就有点味同嚼蜡了。
从收到向晚晴的短信开始,楚天舒心里就开始忐忑不安,等到听完了朱敏文的讲话,他联想到了苏幽雨怀疑有人动了她的邮箱,至此,他终于可以肯定,两份资料的事被人利用了,而且还在持续发酵。
果不其然,饭局不冷不热地进行到中间的阶段,楚天舒接到了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舒一凡的电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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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一凡打來电话的意图很清楚,她要在楚天舒面前洗刷一下自己,声明朱敏文的讲话脱离了她提前帮他撰写的稿子,完全是即兴的发挥,她担心伊海涛会认为她在搞两面派,当面投靠,背后作对,如是,将会对她以后的前途大大的不利。
女人在这一点上比男人强,她认准要跟一个人就会很执着,一般很少会中途变卦,而男人则很难说,一旦有风吹草动或者诱惑当前,变节的可能性远高于女人。
其实,舒一凡的这番表白是多余的,楚天舒可以肯定,不是她有沒有这个胆子的问題,而是她根本站不到朱敏文的那个高度。
这背后一定有一双甚至几双的黑手在操控。
这会儿,唐逸夫也在看青原新闻,听完了朱敏文的讲话,他得意地笑了,看來希望郭鸿泽去做的他已经做到位了。
他拿出手机,给黄如山打了个电话,说:“如山,你自己开车,把上次付大木送的冬虫夏草带过來,到了小区门口给我打电话,”
唐逸夫从來不收下面的礼物,但是完全拒绝,送的人面子上难看,所以,凡是下面送來的钱物,他都让黄如山替他收着,这样,送的舒心,收的放心。
一旦唐逸夫有送礼的需要,他就给黄如山打电话,黄如山一般都会按照他的需求把礼物安排好。
接到唐逸夫的电话,黄如山自然要问:“老板,你要它干什么,”
唐逸夫问:“如山,你看了今晚上的青原新闻吗,”
“看了,”黄如山不愧是唐逸夫的铁杆心腹,而且也足够聪明,他马上就猜出來了,问道:“老板,你要去看望朱书记,”
唐逸夫沒好气地说:“少废话,赶紧过來,”
对于像黄如山这样忠心耿耿的心腹,唐逸夫有时候说话很不客气,这一招很有效,说明了他与他们之间的亲密,反而不存二心了。
黄如山说:“好,好,我马上就到,”
其实下午与郭鸿泽分手之后,黄如山就拼命地撺掇唐逸夫要抓紧时间各方面活动活动,资金问題不要担心,需要多少由他來筹措,看到形势不利,他显得比唐逸夫还着急。
能有这样的下属急领导所急,想领导所想,唐逸夫沒理由不不对黄如山另眼相看,假如日后真的当上了市长,市府秘书长肯定是黄如山的。
当然,唐逸夫非常明白,黄如山对他之所以忠心耿耿,也是基于此。
既然已经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那就想办法让这辆车跑得更快一些。
从这个意义上來讲,黄如山无疑是一个聪明人。
而事实上,处在官场中的人哪个不聪明,如果不聪明,也就到不了这一步。
表面上看是唐逸夫与伊海涛的市长之争,实际上,将來确定了鹿死谁手之后,所有参与逐鹿的人都可以分到或大或小的一块鹿肉。
当然,伊海涛的后面、郭鸿泽的后面肯定都不乏这样的聪明人,例如楚天舒。
不过这一次,楚天舒弄巧成拙,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过了一会儿,黄如山开车过來了。
车开出來一段,唐逸夫问:“东西带來了沒有,”
黄如山笑着说:“带來了,老板,这点东西恐怕少了点吧,”说着,他拿过一个礼品袋说:“这是我准备的两条好烟,你也带上吧,”
唐逸夫疑惑了看了他一眼,从黄如山手里将礼品袋接了过來,他自己是抽烟的人,对于烟的分量是有感觉的,现在拎着的礼品袋却是沉甸甸的,明显不是两条烟的重量。
不过,唐逸夫沒有追问,而是说:“如山,还是你行,想事儿周到,我和朱书记共事很多年,相互知根知底,送点滋补品是个意思就行了,朱书记本來就不怎么抽烟,要不,这烟就暂时收起來,等用得着的时候再送,”
黄如山笑道说:“老板,早知道你是这想法,那我还不如弄几粒伟哥给你带來,这玩意朱书记估计用得上,”
“如山,这话你敢当着朱书记讲不,”唐逸夫见黄如山摇头,也笑了:“我说实话,你就是弄來了,我也不敢送,送那种东西,不等于是骂人家不行吗,我跟朱书记还真沒有亲到那个份儿上,你让我送那玩意,岂不是想坏我的事,”
黄如山说:“正是因为沒有亲到那个份上,所以我就给你准备了两条好烟嘛,我总觉得,仅凭那点冬虫夏草,还是分量不够,就算是投石问路,也要投一块大一点的石头,”
唐逸夫沉吟半晌才说:“你说的有道理,好钢用在刀刃上,我就把烟也带上吧,”
黄如山只“嘿嘿”一笑,见唐逸夫摸出了一颗烟,赶紧按下了点烟器,等它跳起來之后,拔出來递给了唐逸夫,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老板,朱书记下午出席了开班仪式,这会儿应该还在酒桌上吧,”
“是的,他不在家正好,东西放下就可以走了,”唐逸夫点着了烟,把点烟器塞了回去,说:“朱书记刚刚作了一个重要讲话,我立即就去登门拜访,他应该更能看得清我的想法,今晚是最佳时机,错过了再去就不太合适了,”
黄如山听了赞叹道:“老板就是老板,看问題你我们看得都透,”
“哪里呀,官场中的学问太深了,永远都看不透的,”唐逸夫着,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无奈地说:“如山,我要是看透了,用得着这么低三下四地到处求人吗,”
“古时候,这就叫英雄不问出处,想当年,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电影中还有过这么一句台词,当人们看见你成功的光芒,就会忘记你手段的黑暗,只许伊海涛他们敢玩两面三刀,就不许我们适当地采取一点小策略吗,”黄如山搜肠刮肚地把他所能想得起來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凑到了一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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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夫笑了:“如山,你这巧嘴不愧他们要叫你小诸葛,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如果哪一天让你当了市政府秘书长,三分成绩也能让你说出十分來,”
黄如山故作认真的说:“老板,那不行,要像你说的那样,我岂不也成了朱书记说的那种浮夸干部吗,”
黄如山这话明显是在嘲讽伊海涛。
唐逸夫听了,哈哈大笑起來,他把车窗按下來,将手里的烟头扔了出去。
朱敏文的家,唐逸夫是熟悉的,一年最少得过來四次,春节,端午,中秋,再有就是朱敏文阴历的生日。
他熟练地按了门铃,里面传出声音,问,谁呀。
唐逸夫说,老唐。
门开了,朱敏文的夫人刘秋芬站在门口。
唐逸夫招呼道:“嫂子,在家呢,”
刘秋芬是市文化局的副局长,嫁给朱敏文之前,是南岭县剧团的戏剧演员,今年40岁出头,面容姣好,嗓音柔美,尤其是魔鬼身材保持得非常好。
当年还是常务副市长的朱敏文到南岭县检查工作,付大木安排刘秋芬全程陪同,恰好朱敏文的原配刚刚因病去世,这一陪就陪成了市长夫人,据传,朱敏文就是看上了她这副好身段,黄如山刚才开送伟哥的玩笑,也是基于此。
刘秋芬泡了茶端上,说:“唐市长这么忙,晚上还找敏文有事啊,”
“哦,也沒啥事,刚才在电视中听了书记的讲话,就过來想跟他谈谈学习体会,”唐逸夫说到这,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子,笑道:“嫂子,你看我这脑子,书记在党校检查指导工作,这会儿怎么会回來呢,”
刘秋芬笑道:“呵呵,唐市长太投入了,”
唐逸夫说:“是啊,今天书记一番话发人深省,我听了一激动,就情不自禁地跑來了,”
刘秋芬说:“你们啊,都是些工作狂,一天到晚忙,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着人影,在电视上见到的回数,比在家里见到得还多哦,”
“嫂子,你真幽默,”唐逸夫笑着,说:“不打扰了,明天我去办公室向书记汇报,改天再來看望嫂子,”
刘秋芬说:“既然來了,就坐坐嘛,也许一会儿就回來了,”
來到门口,刘秋芬盯着唐逸夫换鞋时放在门口的礼品袋,说:“唐市长,这是什么,”
唐逸夫轻巧地一笑说:“沒什么,就一点冬虫夏草,也是别人送的,”
刘秋芬说:“你看看,老唐,來就來呗,还带什么东西,敏文回來又该批评我了,”
“要批评也该批评我嘛,”唐逸夫说着打开了门,说:“嫂子,外面热,留步吧,”说完,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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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又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官场上,即便沒有任何的利益关系,做一只出头鸟也是有很大风险的。
更何况像伊海涛现在的处境,还有好多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
朱敏文强调的“两多两少”的宣传方针出來以后,青原市自上而下照例要组织学习贯彻,这个重要讲话,身处基层的乡镇科级干部们学习之后当然是倍受鼓舞,他们大多看不清高层的政治斗争,还以为以朱书记为核心的市委市政府重视真抓实干,明年换届要以实绩论英雄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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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区县和市直机关部室负责人这一级,多半都是明白人,他们也有些看不太懂,刚刚省委书记显示出对伊海涛很是欣赏,才几天的时间风向就变了,市委书记又对伊海涛不太满意了,这么一來,人心就处于动荡之中,多数人不敢轻举妄动,纷纷改为了观望的态度。
到了市级这么一层,各自心照不宣,大家捏着鼻子哄耳朵,凑到一起也尽量回避这个话題,表面上依然是一团和气,背地里都知道这其中的暗潮涌动。
伊海涛不可能主动去对号入座,还得像无事人一样照常抓工作,但是,闲下來也一直在思考,该如何消除留在朱敏文脑海中的负面印象。
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題。
他必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在汇报工作时不显山不露水地讲出來,倘若直接找上门去,见了朱敏文就开门见山噼里啪啦地去开脱,非但洗不清自己,搞不好还会留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坏印象。
楚天舒却是在暗中观察,朱敏文发表重要讲话之后,有几个奇怪的现象引起了他的警觉,让他意识到了问題的严重性。
第一,预约要向伊海涛汇报工作的官员明显减少;第二,楚天舒审定过的材料经常被打回去要求返工;第三,沿江商贸圈追加项目的审批手续依然毫无动静。
第一个现象表现出來的是众人对伊海涛的信心不足,也有故意拉开了距离的意思,毕竟青原的一把手是朱敏文,干部人事的任免权抓在他的手上,他不感冒的人,走得过于亲近了落下个不好的印象,日后的前途就不好预料了。
对此,楚天舒完全可以理解。
在现有的政治体制下,无论哪个单位,哪个部门,无论市委还是政府,都是一把手说了算,产生这样的现象也是正常的,人嘛,谁都一样,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如果他们这会儿跟伊海涛跟得紧了,朱敏文会怎么想。
换言之,如果伊海涛当了一把手,他们同样会对他忠心耿耿。
第二个现象表现出來的是领导们对楚天舒经手的材料心存排斥,担心他又留了一手万一哪句话沒说好惹朱敏文不高兴了,被怀疑和伊海涛沆瀣一气,岂不是惹了一身的骚,当然,这也让楚天舒确信,毛病果然是出在了汇报材料上。
前几天伊海涛春风得意时,他们一个个跑得比谁都积极,连对楚天舒都有巴结讨好的意思,现在风声一变,他们开始有意地拉开距离,也未免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官场中的人,难道在利益的驱使下果真就这么善变,这么薄情寡义吗。
这两个现象,楚天舒的疑问很快从综合一处的处长谭广德那里找到了答案。
这天下午,楚天舒又拿着一份被打回來的材料去综合一处找谭广德,看楚天舒一脸的无奈,谭广德沒有说材料如何修改,而是告诉楚天舒,说前任市委书记郭子春有一个爱好是打乒乓球。
混过机关的人都知道,单位一把手的爱好,时间一长,就会变成这个单位的集体爱好。
一个市委书记的爱好,也自然会成为这个市里领导干部的集体爱好。
郭子春上任之后,市委一楼的健身房立即添置了几张乒乓球台,部长、主任们每天下午活动时间几乎倾巢而出,互相切磋提高技艺是假,等着又机会向书记讨教几招才是真。
这一热身不要紧,也直接影响到了市委和政府的下属各单位,过去不会打乒乓球的人也转移了兴趣爱好,在各自单位的健身房支起了乒乓球台,沒事的时候就练球,楚天舒就记得关浩宇专门请过教练指导,因为年纪大了技艺沒太大长进。
当然,各单位的领导们口号都是强身健体,等到郭子春下來指导工作,就可以向书记请教几拍,几个回合下來,关系也就亲密了许多,关系亲密了,该说不该说的话就可以借机说一说了,不少的人因此得到了提拔和重用。
可惜,朱敏文不会打乒乓球,偷偷练了几天也沒提起兴趣,干脆就挂拍,在他身边就经常只有几个不会打球的人了。
郭子春突然调离,朱敏文接任了市委书记。
朱敏文不喜欢打球,却喜欢书法。
这一來,机关里就多了许多练字的人,一些局级领导把球拍扔了,在办公室里放上了笔墨纸砚,开始像模像样地练字。
几个有书法基础的领导更是如鱼得水,经常到朱敏文那里去讨教交流,时间久了,这些人都成了朱敏文的红人,而此前那些坚持不懈练球的领导,一个个都被悄然撤换到了非实权部门和单位去了。
谭广德讲完了,什么其他的话都沒说,拿着被打回來的稿子开始修改。
楚天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由得要感叹官场险恶与残酷,也从中得出一个结论,别看朱敏文平时对谁都很和蔼,大有书法家的沉稳与静气,但是,谁要敢冒犯他的权威,动起真格的來一点儿也不心慈手软。
因此,楚天舒便感觉到第三个现象比前面两个性质更为严重。
擎天置业投资沿江商贸圈建设是朱敏文暗中的,具体事情却是伊海涛在抓,追加项目迟迟沒有一个结果,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朱敏文一定要怀疑伊海涛在阳奉阴违,沒把他交代的工作当回事。
朱敏文明里肯定不会说什么,但暗地里会怎么想,只有天知道,
楚天舒敏锐地感觉到,有一张网在默默地张开,但是它是什么人编织起來的,又要捕捉什么东西,的确让人太费思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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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忙忙碌碌中过去好几天,楚天舒在空闲下來的时候,把自己的忧虑做过暗示,可是伊海涛却沒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安心做好本职工作,要沉得住气,越是艰难的时候越不能轻举妄动。
从伊海涛的话语中,楚天舒看到了一股胸有成竹的意味,虽然他心里还有太多的疑问,但是他不得不相信伊海涛,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只有听从伊海涛的安排,也许自己贸然行事会打乱了他业已形成的计划。
楚天舒总有一种危机感,对手躲在暗处还沒有爆发,什么时候会爆发,会以什么样的形式爆发,这都不得而知。
但愿伊海涛是在以静制动,等待时机吧。
楚天舒、王少磊、简若明、向晚晴等人聚到一起的时候,都对当前的局势有些担忧,苦苦思索怎么才能消除朱敏文对伊海涛心生的嫌隙,可是,议论來议论去,一时找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想不出办法來,心里烦躁加郁闷,就开始分析和猜测谁会是这个阴谋的幕后策划人。
很自然,他们都一致怀疑是唐逸夫。
但是,种种迹象表明郭鸿泽的嫌疑更大,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苏幽雨的邮箱里讲材料扒下來,除了负责政府网站管理的赵永昌之外,其他人很难做得到,而能够第一时间把材料送到朱敏文的手上,也只有陪在身边的郭鸿泽。
“会不会两人联手了,”简若明的突然发问把包括她自己在内的几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几个人都沒有说话,但心里都是一个想法:太有可能了。
都说女人有第六感,看來此话不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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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磊在市政府呆的时间长,对这几个人都有一定的了解。
据他分析,郭鸿泽与唐逸夫结成广泛的统一战线,共同孤立和打击伊海涛,这种可能性是有的,但是,郭鸿泽和伊海涛既沒有工作上的矛盾,也沒有个人的恩怨,从个人喜好來说,他更看不惯唐逸夫颐指气使的霸道,因此,郭鸿泽与唐逸夫之间的联手绝对不会是牢不可破的联盟。
向晚晴对青原的官场属于一知半解型,她冷不丁冒出一句:“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就不会照葫芦画瓢,让他们之间也起内讧啊,”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向晚晴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是啊,何必要苦苦纠结于如何解开朱敏文的心结呢。
追根溯源,为什么不从源头治理着手呢。
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有沒有办法让他们的结盟土崩瓦解,甚至让唐逸夫的内部互相猜忌呢。
暂且不说楚天舒等人在忧心忡忡地苦思冥想,其实,有一个人比他们还要惴惴不安,他就是唐逸夫。
一连几天,唐逸夫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
礼物送出去之后,一直沒有得到朱敏文任何的信息和暗示,看着伊海涛带着楚天舒照常的忙出忙进一副镇静自若的样子,唐逸夫想放松却始终松不下來。
黄如山准备的两条烟,从分量上來判断,绝对不是烟而是钱。
有一点唐逸夫不用担心,朱敏文不会利用自己來当反腐先进人物。
这年头,哪一级领导沒有遇到给自己送礼的,谁都遇到过,送不送是别人的事,收不收是你的事,如果你把送礼的事儿拿出來炫耀你如何廉洁,遭到的一定是表面上的赞扬,背后的嘲笑,说你为了出名不惜把别人踩到脚下。栗子小说 m.lizi.tw
领导们都不愿意把自己的手下拿來示众,更不愿意当反腐英雄。
如果你成了反腐英雄,也许上面会表扬你,号召下面深入地学习你,可是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大家内心里不但不敬重你,反而会鄙视你,觉得你为了出名,破坏了官场的潜规则,是一个十足的投机分子。
我们平常听过过情妇反腐,小偷反腐,可什么时候听说过,某个分子是因为给上司送钱送物遭到上司告发而被查出來的。
唐逸夫最担心的是朱敏文根本沒看到礼品袋里的东西,而刘秋芬真当成了烟放到储藏室里,然后哪一天随手送给了她家南岭县的亲戚,或者为了防止朱敏文抽烟,直接扔进了垃圾箱。
那样的话,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前几年曾经闹出过一个笑话,说是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婆,在市委家属院的垃圾桶里捡到了一只发臭的鸡,回家准备收拾收拾烧了吃,沒料在鸡的壳囊里装着一个塑料袋,打开一看,嘿,里面包着一万块钱,可把那个捡破烂的老太婆高兴坏了,一激动得了脑中风,竟卧床不起。
有好事的媒体把此事倒腾出來,那几天市委家属院的垃圾箱被捡破烂的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出动了十几名警察才把这帮捡破烂的轰了出去。
唐逸夫觉得在这关键的时刻,他不在乎失去钱,而是最怕失去机会。
有人按照春晚小品上的模式编了一个笑话,说官场上最怕的是,上面有人的时候,下面沒有位子,好不容易等到下面有了位子,上面又沒有人了。
唐逸夫现在就这么一个急切的心情,他要趁着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何天影还在位的有利时机,抓住这么一个晋级的机会。
正当他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时候,他接到了朱敏文的电话。
唐逸夫听到电话铃声,根本沒有想到会是朱敏文打來的,接通后对方“喂”了一声,他就立即听清楚了是朱敏文。
朱敏文说:“逸夫,有空吗,”
唐逸夫马上回答说:“书记,你好,有空,有空,”
“那你到我办公室來一趟,”
“好,我马上过來,”
放下电话,唐逸夫抓了个笔记本,马上下了楼,进了电梯,发现心扑通扑通一直跳得挺快。
这可是从來沒有过的状况。
唐逸夫和朱敏文共事很多年,始终低朱敏文半级,两人从乡一级干起,摸爬滚打十几年,唐逸夫要见朱敏文几乎沒有过那种下级见上级的敬畏感,今天却头一次有了忐忑不安的感觉,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奶奶的,真他妈的是无欲则刚,这人一旦有了,腰都直不起來了。
说实话,自从进到市府大楼之后,唐逸夫见到的几乎都是点头哈腰和笑脸相迎,就是以前对郭子春,也沒有萌生过要去练几下乒乓球的想法,一直腰杆挺得直直的,对此,朱敏文也多次在私下里表示过赞赏。
唐逸夫匆匆出了电梯,转到市委大楼,來到了朱敏文的办公室门前,他轻轻敲了一下门,听见里面说了一声“进來”,才轻轻推开门,进去后,微笑着向朱敏文点了一下头,又转身关上了门。
唐逸夫要见朱敏文,基本上不需要通过秘书林登山的通报。
朱敏文正在批复一个文件,他抬了一下头,说:“逸夫,來了,你先坐着等一会儿,等我看完这份文件,我有事跟你说,”
唐逸夫说了一声好,就静静地坐在了朱敏文的面前。
朱敏文很认真地在看文件,唐逸夫则认真地看起了朱敏文。
其实他对朱敏文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共事十几年就是闭上眼睛也能想起朱敏文是个啥模样儿,只是闲着无事,不看他又看谁,这是朱敏文不看他的时候他第一次认真地看他。
朱敏文长着一张国字脸,只是今年发胖之后,有点像是弥勒佛了,他浓眉大眼,很是气派,只是头发有点稀少,朝后一梳,反显得脑门光亮开阔,这时候,有一束光线从窗外射进來,照在脑门上,有香烟头那么大小,朱敏文的脑门动一下,那光亮就晃一下。
唐逸夫就循了那光亮看去,却找不到这光亮是从哪里照射过來的,心想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他的头上会出现这样的光亮,前不久,唐逸夫就听传言说朱敏文有可能要省委常委,莫非那光亮是一个前途光明的预兆。
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在省里说话的分量也就非同一般了。
唐逸夫正胡思乱想,这时朱敏文合上了文件夹,从案头上抬起头,咳嗽了一声,才说:“逸夫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说着转动了椅子,从旁边的柜子中拎过唐逸夫送给他的那个礼品袋,放到他的面前说,“老弟,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这一刻,唐逸夫仿佛觉得脸皮被人撕破了,一下子火烧火燎起來。
不过,唐逸夫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人,他看朱敏文的脸色和口气,并沒有责怪的意思,他干脆装起了糊涂,说:“书记,怎么了,烟有问題吗,”
朱敏文严肃地说:“逸夫,烟不是有问題,而是有大问題啊,”
“哈哈,”唐逸夫大笑了起來,说:“书记,要不是有大问題,我就不会大晚上的给你送过去啊,”
“嗯,”朱敏文被唐逸夫的这个表现搞糊涂了。
唐逸夫脑袋瓜子转得飞快,他急中生智,很快就想好了说辞,他说:“书记啊,这个付大木,我也是拿他沒办法,”
不等朱敏文多问,唐逸夫解释说,前几天,南岭县的县长付大木來了,拎着这个袋子來汇报工作,临走时硬是把袋子扔下就跑了,我是抽烟的人,能不知道这烟里有名堂,书记,你应该知道,这种东西我是肯定不会收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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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敏文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呵呵,逸夫,那你就给我送家里去了,”
“不不不,书记,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唐逸夫忙说:“我想啊,大木是书记一手培养起來的干部,我总不能把这些东西往纪委一交,让他來做廉政建设的反面教材吧,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私底下向书记请示汇报一下,看该如何处理,正好那天你在党校作重要讲话,只有嫂子在家,这事我就不好明说了,所以我放下东西就走了,这几天一忙,我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唐逸夫随机应变的能力超强,短短几句话,就巧妙地把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而且推卸得有理有据,不留痕迹,就像一个太极高手,临危不乱,只轻描淡写的一个推手,就将可能遭受的攻击一下子化于无形。
唐逸夫说得是头头是道,朱敏文听得半信半疑。
付大木在青原最贫困的南岭县当县长,发展当地经济的措施和办法不是很多,但到处要救济款、要扶贫项目跑得倒是挺欢,市里就不说了,省里不少的相关部门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付大木有他的一套歪理论,南岭县穷山恶水,民风剽悍,与其累死累活搞了个不上不下,还不如干脆躺在贫困县的安乐椅上等救济來得实在。
不过,付大木很好地把握了一个大原则,那就是绝对不让县里闹出大的乱子來,不给领导制造政治麻烦。
朱敏文私底下就跟唐逸夫他们叨叨过,这也是付大木的本事。栗子小说 m.lizi.tw
且不说付大木是朱敏文与刘秋芬的大媒人,单说南岭县要是离了这个蛮横强硬的付大木,还真沒有谁能镇得住邪,至少在朱敏文心目中是这么认为的。
朱敏文不说话了,他心里清楚,这应该是唐逸夫的花言巧语,但并沒有打算拆穿,算是默认了唐逸夫的说法。
唐逸夫一直在窥视着朱敏文的表情变化,见他并沒有要追究的意思,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沉吟了一会儿,朱敏文说:“逸夫啊,我看这样吧,大木在南岭县干着也不容易,这些东西呢你找个机会退还给他吧,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把心思多用在维护县里的和谐稳定上,不要在市领导身上想歪心思,”
“好,”唐逸夫的联想能力足够丰富,他马上就把话題往他所希望的方向引,“我就知道,书记对那些空喊口号的人深恶痛绝,对干实事的人一向是最关心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朱敏文就更清楚了道唐逸夫给他送这么一份厚礼的意图。
实际上,朱敏文刚刚拿到这个礼品袋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开心的,不是因为这个袋子沉甸甸的分量,而是因为唐逸夫能够登门送礼表现出來的这份尊重和臣服。
不管谁來当市长,对朱敏文來说最起码的要求就是要尊重他市委书记的绝对权威,伊海涛还沒当上市长,就开始搞阳奉阴违的那一套,这种人越是能干越不可靠,谁知道他当了市长之后会不会惦记着当书记。
说到底,朱敏文对伊海涛还沒有足够的了解,因此,支持多停留在口头上,郭鸿泽把两份材料摆到他案头之上的那一刻,最近因为擎天置业投资沿江商贸圈的成功而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瞬间坍塌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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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朱敏文沒有说话,唐逸夫又说:“书记,你在党校给宣传干部培训班上关于宣传工作‘两多两少’的重要讲话,这几天我组织我所分管的单位和部门认真进行了学习,大家一致认为,当前在各级领导干部中确实存在着或多或少的浮夸之风,且呈蔓延之势,如果不及时刹一刹,将影响领导干部的工作作风,影响和谐青原的建设,更可怕的是,有可能给明年换届选拨任用干部产生误导,让求真务实的干部感到寒心……”
唐逸夫一边说,一边很小心地观察朱敏文的表情,见到朱敏文并沒有厌烦的表示,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
朱敏文听着唐逸夫的滔滔不绝,对他极力想表现出來的恭维十分满意。
不过,他早听完了之后,并沒有任何的表情流露,而是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很平淡地对唐逸夫说:“哦,逸夫,我和鸿泽书记商量了一下,后天省里召开的农村经济工作会议你和我一起参加吧,”
全省农村经济工作会议通知上明确要求党政一把手参加,青原市理论上应该由朱敏文和召集政府工作的伊海涛出席,但是,朱敏文却沒有这么安排,而是让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唐逸夫和他一起参加,而且还是与郭鸿泽商量后确定的。
唐逸夫一阵暗喜,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朱敏文有意要抑伊扬唐。
不过,唐逸夫并沒有露出一丝的喜悦,而是略带担忧地问道:“书记,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朱敏文把脸一板,说:“海涛同志最近这么忙,你这个副市长就不应该多挑一些担子吗,”
唐逸夫干脆把话挑明了:“书记,不是我怕多挑担子,我是担心海涛同志有想法,”
朱敏文面露不悦之色,说:“我一会儿和海涛同志谈,他对农村这一块还不太熟悉,应该能够理解的,”
唐逸夫立即说:“谢谢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多请示多汇报,全力以赴做好本职工作,当然,我的成长和进步一直离不开书记的栽培与扶植,以后还要请书记多多指教,”
朱敏文依旧是常见的那张政治化的脸谱,他手指往上指了指,说:“逸夫,派谁去参加省里的会议,这种事儿我说了就可以算数,不过,有些事儿我就做不了主了,关键还得看上面的意见,”
唐逸夫一听,心里一阵狂喜,朱敏文这是暗示让自己去省里活动,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他点点头说:“书记,我明白了,我是你的老部下,你是看着我成长起來的,我相信你会一如既往地关心我的成长,我只有好好工作以报答你的关心和培养,”
话说到这里,再说下去就多余了,唐逸夫见好就收,借口要准备参会资料起身告辞。
唐逸夫刚要转身,朱敏文一指着旁边的礼品袋说:“逸夫,这个别忘了带上,”
“哦哦,”唐逸夫笑笑,弯腰拎起袋子,说:“烟我就退回给大木,这点冬虫夏草就留下吧,要不,大木恐怕也不太好想,”
说着,唐逸夫从袋子里将一包冬虫夏草拿出來,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塞了进去。
朱敏文并沒有拒绝,笑着说:“好了好了,你告诉大木,他的心意我领了,下不为例啊,”
唐逸夫说:“我替书记好好批评他,书记,大木这家伙是个倔脾气,你也别跟他生气,多多保重身体,青原市这艘船还得靠你掌舵呢,”
唐逸夫告辞出來,先电梯的时候才感觉两腋处已渗出冷汗,不觉暗笑了起來,心想,本市长还从來沒有这么紧张过,今天怎么是这样一个德行,想想平日里,那些部局级干部见了他,不也像他今天这么谨小慎微唯唯诺诺吗。
在中国这片大地上,官本位思想早已渗透到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官场中的等级观念,也自然地被各朝各代的为官者继承了下來,潜移默化地成了潜规则,这是谁也无法改变了的事。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谁都必须遵循这一游戏规则,如果真的都把这些看透了,到了无视它的存在的境界,那说明你已经被淘汰出局了,或者说你压根儿就沒有进入到官场。
说到底,在现有官员升迁主要依靠领导举荐的体制下,只要你还有往上爬的,你就不得不对上级领导保持仰视和敬畏。
夏日的阳光当空高照,外面热浪滚滚。
坐在办公室里的唐逸夫心里却是惬意无比,身心凉爽,精神倍增,他再一次想起了朱敏文对他做出的那个手指向上的手势,回味再三,凭着多年的政治嗅觉,他感觉到,一切都还有变数,机会还远沒有失去。
机遇永远垂青于那些有着思想准备的人,甚至,有时候机遇不是一味地去等待,而是要去创造,他知道,这市长的头衔要想名正言顺地加在他的头上,还须加倍的努力,不仅要与朱敏文搞好关系,更重要的还要跑通省上。
干部升迁,有时候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非常复杂。
事在人为,说的就是一切都是由人來定,由人來操作的。
当然,唐逸夫非常清楚,瞅准市长这一宝座的绝不止他一个人,伊海涛的实力和态势现在都在自己之上,郭鸿泽的实力也不可小觑,跳出青原市这个圈子,包括省直机关那些得志的副厅局级或者不得志的正厅局级干部,也一样有可能对青原市市长的宝座垂涎三尺,
在唐逸夫看來,问題的关键就在于你的关系硬不硬,你舍不舍得投入,他觉得朱敏文一向对自己很赏识,又对伊海涛心生嫌隙,只要省委同意,他只要不从中作梗就行,但指望他帮忙去省里替自己说话,却是很不现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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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省上,唐逸夫已经想好了,正好借着参加农村经济工作会议的机会,该打点的打点打点,该疏通的疏通疏通,当然,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在领导面前给伊海涛上上眼药。
总之就一条,决不能坐失良机。
伊海涛这几天也沒有闲着,沿江商贸圈的追加项目迟迟审批不下來,这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拖的时间越长,越令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朱敏文“两多两少”重要讲话发表以來,伊海涛一直想要找机会和朱敏文当面交流一次,本打算等着追加项目的审批手续跑下來了再去比较顺理成章,现在看來不能等下去了,必须硬着头皮把难題向朱敏文汇报,哪怕是探探虚实也好。
这项工作一直由伊海涛在主抓,现在遇到了困难,他有理由也必须直接找朱敏文汇报,有时候报告问題并不都是坏事,其实也是向领导靠拢的一个表现,也是亲近领导的一个机会。
伊海涛当过这么多年的领导,自己也有一样的感觉,对常给自己汇报工作的下属,在情感上相对亲近一些;对不常给自己汇报工作的下属,自然会疏远一些,汇报工作,无疑是上下沟通的一座桥梁,也是搞好上下级关系的一条纽带。
今天正好有空,伊海涛让楚天舒落实了一些细节和几组数字,大概理了一下思路,正准备让楚天舒与林登山联系,朱敏文从办公室里打來电话,问伊海涛这会儿有沒有空,有空的话就过去一下。
伊海涛想,朱敏文这次叫自己过去,会不会与“两多两少”的讲话有关,是不是要催问追加项目的审批结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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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把握不准,也由不得他多想,便关上了门,匆匆下楼,向市委大楼走去。
朱敏文永远摆着和蔼可亲的一张脸,看不出他内心深处隐藏着的东西。
待伊海涛落座后,朱敏文微微一笑说:“省里要召开农村经济工作会议的通知收到了吧,我跟你商量一下,这次会议就让逸夫同志替你去参加吧,沿江商贸圈和江北开发区的建设正处于攻坚阶段,你走了,我担心下面要松劲,尤其是那个申国章,沒人在后面拿鞭子抽着,他总喜欢偷懒,”
一上來,朱敏文就把他的决定告诉了伊海涛,而且不容他说话,马上就把话題转到了两大项目的建设上,还不失时机地拿申国章开了个玩笑,说是商量,实际上根本不给伊海涛开口发表看法的机会。
这也是领导说话的艺术。
伊海涛听了,知道出席农村经济工作会议的事已经敲定了,再多说也无益,便说:“行,这么安排我觉得也挺好,逸夫同志长期分管农业,这一块他更熟悉一些,”
朱敏文说:“我就是这么考虑的,政府工作千头万绪,你一个人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來,逸夫、有朋他们必须要承担起他们所分管工作的责任來,不能把担子都压到你一个人身上來,这很不好,一旦养成了习惯,以后想别过來就难了,”
这话听起來完全是对伊海涛的一片关心,同时也在暗示不能让副市长们养成依赖的习惯,将來伊海涛当了市长想要改变过來就会比较麻烦,这么一來,伊海涛就更无话可说了。
“书记,我今天本來就是打算來向你作检讨的,追加项目的审批手续还沒有拿下來,我的工作还做的不够到位啊,”伊海涛打开了笔记本,一脸诚恳地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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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敏文摆手道:“海涛,可别这么说,工作中遇到困难和问題我们一起商量着解决,我们解决不好的,还可以召开常委会集体讨论,”
伊海涛说:“沿江商贸圈追加项目的审批手续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省里相关部门一个个地在走程序,还不断要求我们补充有关数据的说明和论证,进展很不顺利,”
朱敏文听了,心头火起,声音就大了起來:“申国章的态度有问題,他一直对追加项目有抵触,认为这不是他指挥部的管辖范围,办起事來就敷衍塞责,干打雷不下雨,”
朱敏文难得发火,伊海涛看他一脸严肃,说出的话句句都很严厉,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也懒得替申国章辩护,于是便说:“书记,直接责任是申国章的,当然我也有责任,对困难和问題估计不足,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朱敏文放缓了口气,说:“海涛,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对于像申国章这样的干部,该抓的还是要抓,该管的还是要管,决不能放任自流,必须让他明确地认识到,谁的工作谁负责,负责不了就下课,”
伊海涛只能附和道:“对,书记批评得对,”
朱敏文说:“海涛,后天我去省里参加会议,这几天你就辛苦一点,代表我全面负责全市的各项工作,关于审批手续的事,我抽时间到相关部门去沟通一下,如果还有问題,等我回來后,开一个书记办公会,好好商量一个解决的方案,”
伊海涛说:“好,那我抓紧和指挥部等部门协商一下,看看还需要做哪些工作,再來向你汇报一次,”
朱敏文说:“不用汇报了,你做主安排就行了,”
伊海涛无可奈何,只得说:“好的,”
朱敏文说:“海涛,那你先忙,这事等我从省里回來后再说,”
伊海涛告辞出來,心里有些失望,他以为朱敏文找他肯定会谈重要讲话的事,沒想到他只字沒提,就当这件事根本沒有发生一样,只是通知他不用参加全省农村经济工作会议,却又假惺惺地让他全面负责全市的各项工作。
更要命的是,朱敏文连让伊海涛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沒有留一个。
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伊海涛正满腹心事朝电梯口走,抬头看见了从办公室出來的郭鸿泽。
郭鸿泽向他点了点头。
伊海涛明白郭鸿泽有话要说,就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坐下來,郭鸿泽拿出一个未拆封的茶叶盒,笑道:“海涛,难得过來一次,应该到我这里來坐坐嘛,我这里正好有朋友送來的两盒新龙井茶,你先品尝品尝,要是觉得不错你拿一盒回去喝,”
伊海涛也不客气,就说:“好呀,人家送给鸿泽书记的,肯定错不了,要不就别品尝了,我全都拿走好了,”
郭鸿泽大笑着说:“哈哈,海涛,你又说笑了,我听说你那里有上好的秀峰毛尖,比西湖龙井一点儿不差,改天我过去,你给我拿两盒吧,”
伊海涛也大笑起來:“哈哈,一盒秀峰毛尖换你一盒西湖龙井,我这个便宜可就占大了,”
两人一说一笑间,气氛融洽了许多。
郭鸿泽拿过茶,包装十分讲究,打开盒盖。
伊海涛凑过去闻了闻,感觉清香四溢,就说:“真香,”
郭鸿泽说:“待泡了水,还香,”说着就在两个透明的茶杯里各放了少许茶叶,倒了小半杯开水,泡了一分钟,又加满了水,一缕清香扑鼻而來,再看杯中,茶叶一个个都竖了起來,小小的茶叶如刚发的嫩芽,茶水顷刻间变成了碧绿色。
伊海涛说:“唔,色泽香味均是上品,好茶就是好茶,一点都掺不得假的,”
郭鸿泽说:“中国茶文化源远流长,茶只需一泡水,观其色,闻其味,就知道是不是好茶,品茶如品人,人可以观其外表,但也要看其行为,就像这茶叶一样,要泡在水里一试,才知道此人值不值得深交,”
伊海涛听出了郭鸿泽的话里有玄机,便说:“从品茶引申到观人,鸿泽书记不愧是分管组织工作的,比喻得真是透彻,”
郭鸿泽笑道:“哪里哪里,我也是随便说说,其实,就拿这品茶來说,你就是品出了茶叶的好坏,但给你给你喝的决定权不在你手里,你还不是只能望而兴叹,品人也一样,能力再强,水平再高,领导不用你,你又能怎样,”
郭鸿泽的弦外之音越來越明显,伊海涛不能再装糊涂,就笑着说:“是啊,有些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吧,”
“那是,那是,”郭鸿泽就朝市府大楼的方向努了努嘴,说:“不过,那个办公室迟早该你去坐,别人,急也沒用,”
伊海涛谦逊地一笑,说:“如果我真的有那么一天,也得靠你老兄的大力支持呀,”
郭鸿泽从伊海涛笑容里感受得到他的信心与底气,就说:“老弟,那是当然的,我不支持你支持谁,我盼着你早日上去了,到时候老兄混到政协去了,还得靠你老弟帮衬一把哩,”
伊海涛明白郭鸿泽所说的帮衬自然指的是政协主席的位子,他说:“呵呵,老兄你太客气了,我能帮得上的地方,一定会不遗余力,怕就怕到时候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老弟有这份心就够了,來來來,喝茶喝茶,”郭鸿泽一边笑着,一边把茶水挪到了伊海涛的面前,说:“有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别人要谋你不谋,这亏可就吃大了,”
伊海涛举了举茶杯,说:“多谢老兄提醒,实不相瞒,我來青原沒几年,对青原的情况不熟悉,有什么疏忽的地方还往老兄多多指教啊,”
郭鸿泽也举了举茶杯,说:“我这个人性子直,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扯扯,前几天,黄如山让信息办的赵永昌查了苏幽雨的邮箱,昨天他才跟我讲,我把他臭骂了一顿,”
伊海涛装起了糊涂,纳闷地问道:“鸿泽书记,你骂老赵干什么,黄如山是市府秘书长,叫他做事他哪能不干呢,”
“我还嫌骂得不够呢,”郭鸿泽轻轻叹了口气,说:“我问赵永昌,海涛市长前些日子才给信息办批了二十万块钱,你竟然还听别人的忽悠,做起了对不起海涛市长的事,你的良心都叫狗吃了,”
伊海涛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鸿泽老兄,你说的这事,是不是和‘重要讲话’有关,”
“可不是吗,要我看,朱老板对你有沒有看法我不敢说,但有人背后向你捅了刀子,这是错不了的,”郭鸿泽愤愤然,说:“海涛啊,你要当心啊,别的忙我是帮不上你了,但是有一条,谁要是背后对你耍阴谋,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伊海涛再次端起了杯子,说:“老兄,别的话我不多说,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了,”
郭鸿泽连忙把杯子端起來,与伊海涛碰了一下,相视一笑,两人一饮而尽,都习惯性地亮出了杯子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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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虚与委蛇中,郭鸿泽看出了伊海涛的心情还是有些迫切的,伊海涛则看出了郭鸿泽的老谋深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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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印证了一句话,在官场上,沒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伊海涛走了之后,郭鸿泽不免为自己的计谋感到沾沾自喜。
什么叫官场艺术,这才是真正的官场艺术,不费一枪一弹,就让伊海涛与唐逸夫产生内讧,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坐看两虎相争的风起云生。
最好是等到换届选举的时候,两个人打得头破血流不可开交最后两败俱伤,市长的位子空了下來,说不定我郭鸿泽就有了可乘之机,这是何等的痛快啊。
高兴之余,郭鸿泽转念又想,这年头,谁都不傻,他们两个打起來,也未必不会防着自己,要是他们闹明白了自己在背后煽风点火,反过头來一起都对付自己,那可就太头疼了。
伊海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在苦苦地思考,却一直沒有想透,他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难道“重要讲话”的出台真的与郭鸿泽无关,而是唐逸夫一手制造出來的,有沒有可能是郭鸿泽在放烟雾弹,故意挑起自己与唐逸夫的矛盾他好坐收渔利呢。
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事成于密,败于泄,我沒有理由让人家对我坦诚,只要能够达到同一目的,心照不宣也是一种境界。
正犹豫间,楚天舒敲门进來了。
楚天舒在隔壁办公室听动静,见伊海涛一个人出去了,猜得到他是去了朱敏文那里,因为现在能让他亲自登门的,除了朱敏文不会有第二个了。
在办公室里等的时间越长,楚天舒就越要暗暗替伊海涛开心,这应该是和朱敏文充分交换了意见,消除了两人之间的隔阂与误会吧。
可是,等进了办公室一看,伊海涛的脸上一点兴奋劲儿都沒有,反倒是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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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走了过來,拿起伊海涛的杯子换了一杯茶水。
伊海涛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说:“坐吧,”
楚天舒听了伊海涛的叙述,感觉事情越來越复杂了。
伊海涛问:“小楚,你怎么看,”
既然伊海涛都毫无保留,那楚天舒更是要掏心掏肺了。
楚天舒说:“老师,我觉得,朱书记的误会还可以慢慢找机会去沟通,我倒是担心唐和郭他们联手对付你成了一个习惯,那就不太好办了,”
伊海涛说:“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说说看,你有什么打算,”
楚天舒说:“现在得想办法先把他们分化瓦解了再说,要不然的话,事态发展下去,对你越來越不利,郭就不会患得患失,一旦他坚决地站在了唐的一边,朱书记的态度也会明朗,局势就难以掌控了,”
伊海涛问:“你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的,”楚天舒想了一下,说:“从赵永昌和黄如山身上下手,只要能达到让唐和郭相互猜忌的效果就行了,”
伊海涛点点头,说:“对,很难指望郭会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他现在选择了骑墙,那我们就让他一直这么骑下去,”
如果说,朱敏文“两多两少”重要讲话的发表,大多数人还沒有嗅出其中的味道,那么,唐逸夫将和朱敏文一起出席全省农村经济工作会议的消息传出之后,各种猜测和议论便甚嚣尘上了。
难道风向变了。
前些日子,省市媒体还在连篇累牍地报道伊海涛,就在众人都以为市长之争已经尘埃落地的时候,突然之间,唐逸夫又走上了前台,这其中的变幻莫测让很多老机关都连呼看不懂。
既然看不懂,那就只好等待观望,表现在工作中便无所适从了。
楚天舒也在苦苦思考,怎么才能找到分化郭鸿泽与唐逸夫阵容的突破口。
这一天,朱敏文带着唐逸夫到省里开会去了。
预定的会期是三天,朱敏文和唐逸夫都说会议开完之后,还有些事情要在省城里协调,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加上路程上往返和报到的时间,中间又隔着一个双休,这一前一后差不多就需要七八天。
楚天舒觉得这段时间是伺机出手的好机会,他安排卫世杰将整点调查公司的刘明辉派出去,盯住黄如山和赵永昌的动静,又叮嘱欧阳美美、苏幽雨等人,关心这两人的日常活动。
朱敏文和唐逸夫去了省里,黄如山的压力就小多了。
自从高大全被发配到南岭县去了之后,唐逸夫就一直沒配备专职秘书,说这回要挑选一个各方面比较优秀的年轻人,别再给他丢脸。
如此一來,唐逸夫沒有事沒事就把黄如山拉着,反倒显得他这个常委副市长比常务副市长伊海涛还牛逼,主持市府办工作的副秘书长几乎成了他的跟班秘书了。
这种小伎俩虽说是自欺欺人,只能糊弄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真正有政治头脑的机关干部,多半会在心里暗暗鄙夷,一个副市长连自己的秘书都保不住,还神气个啥呢。
黄如山心理上是轻松了,但却一点儿也不潇洒。
因为唐逸夫在与不在,政府都还要维持正常运转。
其他副市长各管一块,不问别事,更不管面上的事,维持政府面上正常运转的只能是他这个主持工作的副秘书长了,协调各方工作,应付各种会议,既要考虑工作分工,又要兼顾个人脾气。
做到副市长的人,身上都有过人之处,沒有过人之处别想干到厅级领导干部。
但是,做到这一级干部的人身上毛病也不少,有的简直不可理喻。
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工作,责无旁贷,义不容辞,谁抢了去都不行,不是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就是屎盆子尿罐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能推就推,能躲就躲,谁想往自己头上扣,休想。
哪怕是临时安排出席一个会议,都沒几个情愿的。
唐逸夫在的时候,他作为一名常委副市长,分管的范围比其他副市长要多一些,开会和接待之类的活动也相对多一些。
唐逸夫一走,这些活动就要由其他副市长代替去走过场,黄如山这个受罪的副秘书长就要伤透脑筋,苦口婆心去说服廖有朋、沈梦芸等几位副市长代开会议或代参加接待之类的活动。
廖有朋勉强答应一次,算给足了他面子,但沈梦芸等其他人就沒那么好说话,黄如山磨破了嘴皮子,还开出优惠条件,连讲话稿都准备好,沈梦芸也找各种借口不肯出场。
沒办法,黄如山就不得不事无巨细地去请示伊海涛。
黄如山以为,伊海涛会趁着唐逸夫不在给他一些难堪,沒想到伊海涛的格外的好,遇到这种情况,就在活动的通知上签署意见,请某某市长参加。
有了伊海涛的批示,黄如山顿时轻松了许多,沈梦芸等人再不愿意,也只能向黄如山发牢骚,场面上总还要去应付。
黄如山当面自然要对伊海涛千恩万谢,回到办公室,偶尔也会想,怪不得楚天舒等人对伊海涛服服帖帖,原來伊海涛对下属挺理解,挺关照。
因此,黄如山腾出手來,就要安排一些私人的活动了。
第三天的下午,楚天舒突然接到欧阳美美的报告,说唐逸夫临走之前,安排了黄如山请赵永昌吃饭,请了她作陪,时间是今天晚上六点,地点是凯旋大酒店。
楚天舒立即着手进行安排行动,
唐逸夫让黄如山出面招待赵永昌,其用意非常明确,既是表达对上一次合作的感谢,又是进一步联络感情,就是要将两边的关系建设得更加牢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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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之前,赵永昌接到了黄如山的电话。
黄如山问赵永昌晚上有沒有安排。
信息办挂在市府办的名下,理论上黄如山还算是赵永昌的间接领导。
领导问你晚上有沒有安排,这只是一种客气,实际上就是要安排你。
赵永昌就是有再大的安排也得推出去,他立即回答说,沒有呢,听从秘书长安排。
黄如山就说,那好,晚上六点,凯旋大酒店v5包房,一起吃个饭。
赵永昌当然高兴,顺嘴便问还有哪些领导。
黄如山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盼到了下班,赵永昌收拾好东西,打车就直奔凯旋大酒店。
黄如山在国资委的时候,就是凯旋大酒店的常客,后來到了市府办,樊国庆和刘春娜也多次上门拜访过,恳请黄秘书长多多关照。
市府办各种接待任务繁多,正式的公务接待一般安排在青苑宾馆,其他的应酬黄如山就愿意安排到凯旋大酒店來,反正樊国庆每年也亏待不了他。
赵永昌赶到凯旋大酒店的v5包房,一看黄如山请來作陪的也不是寻常人等,有沿江商贸圈指挥部的申国章、公安局的郝建成、城建局的莫怀义、江北开发区的欧阳美美,还有南岭县的县长付大木。
赵永昌跟着郭鸿泽的时候也出席过一些饭局,列席作陪的阵容也不过如此,由此可见,黄如山着实给了他不小的面子。
因为沒有唐逸夫在场,众人说话就不太顾忌,纷纷说老赵这一次立了大功,让唐老板刮目相看,日后一定会有进步。
赵永昌知道说的是汇报材料的事,忙说,为唐老板效劳,应该的,应该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酒菜上齐,在黄如山的提议之下,其他的人一个个都向赵永昌敬酒,搞得他受宠若惊,來者不拒干了一轮,又要回敬在座的各位,两轮下來,赵永昌就喝得昏天黑地了。
中途,赵永昌出去上厕所,黄如山也跟了出來,两人并排站着撒尿。
厕所里并沒有闲杂人等。
黄如山先撒完,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往赵永昌的裤兜里塞,说老赵辛苦了,意思意思。
赵永昌扭着身子躲着,说秘书长你这是啥意思,我做了点该做的事,怎么还好让领导破费。
说着话躲的幅度大了些,手一滑,尿撒了一手。
黄如山就说,老赵你就别客气了,一点小意思,你要再推辞,唐老板要生气的。
见黄如山把唐逸夫抬了出來,赵永昌就不好再推辞了,着家伙甩了几甩就装进去了,哈哈笑着说,秘书长,你替我谢谢唐老板。
黄如山又附耳道:一会儿他们几个要去打麻将,我不好那一口,咱哥俩去洗个澡,放松一下,说着朝赵永昌挤了挤眼。
赵永昌心领神会,沒说什么,用沾着尿液的手紧紧握了黄如山的手,说了一大堆感激不尽的话。
酒足饭饱,莫怀义吵吵着要打麻将,申国章、郝建成、付大木纷纷附和,欧阳美美也说要跟着去看热闹。
黄如山就说,你们忙去吧,我和老赵还有点事要商量。
实际上,赵永昌和黄如山去上厕所的时候,这几个人早就商量好了,有意让黄如山留下來将赵永昌安排到位。
其他人嘻嘻哈哈地走了,黄如山就带着赵永昌去三楼的洗浴中心洗桑拿。
在电梯里,黄如山递给赵永昌一张房卡,说,老赵,洗完了到房间里去休息,一天忙到晚的,好不容易领导出门了,我也要放松放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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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是什么意思。
赵永昌不会不懂。
赵永昌酒喝的兴奋,听说要去洗桑拿,心里早已经痒痒的了,听到黄如山说开好了房间洗完澡要去放松放松,自然心花怒放,他接过房卡,两眼放光地说,秘书长,你真够意思。
赵永昌有沾花惹草的爱好,黄如山略知一二。
唐逸夫曾经说过,要搞定一个人,与其搞得不疼不痒的,还不如一次性搞到位。
黄如山就是遵循唐逸夫的这个原则來安排赵永昌的。
要说,以黄如山现在的职位,平常都是伺候副市长以上的人物,今天出來陪赵永昌实在是有份,要不是有唐逸夫临走前的指示,他才不会放下身段给赵永昌这么大的面子。
临到要进洗浴中心,黄如山突然接到了欧阳美美的电话,说申指挥他们预定好的棋牌室被别人占了,让他赶紧过去协调。
黄如山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就说,不好意思,老赵,申指挥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看看。
赵永昌有点失望,拎着刚拿到的两个号牌,假惺惺地说,那就算了吧。
黄如山说,我全部都安排好了,怎么能算了呢,你拿好号牌和房卡,我把那边搞定了再过來,记住了,你在1212房,我在你隔壁,1210房,一切费用都记账,我们得好好放松放松。
说完,黄如山从赵永昌手里拿过一个135号的号牌,急匆匆的走了。
喝多了的赵永昌看着黄如山的背影,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一头钻进了洗浴中心。
洗就洗吧,反正都已经安排好了,又有郝建成坐镇,还顾忌什么,虽然名义上是黄如山请客,还不知道最后是谁要做冤大头,不洗白不洗,洗了也白洗,白洗谁不洗,不洗是白痴。
赵永昌好久沒有享受过这样的一条龙服务了。
这样的美餐,他决不会自己掏腰包來享受,只是有时候给别人办了事,别人为了感谢他,偶尔请他出來潇洒一次。
记得他最后一次來享受这种服务是去年的年底,帮南岭县解决了一个小舆情,付大木请他去了县里最好的休闲中心,收费比凯旋大酒店低多了,条件也差,小姐服务质量自然上不去,搞得不疼不痒的,难受得要死。
凯旋大酒店就不一样了,在青原档次只怕不是最高的,但也低不到哪里去。
今晚上可不能轻易地草草了事,要悉心地体会把玩,找到飘飘欲仙的感觉。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别客气,先泡后蒸再搓背,然后冲洗干净回房间,就等着小姐上门服务到位了。
搓背时,赵永昌趴在浴床上,心想,黄如山会给自己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小姐呢,胸大的,腿长的,身材好的,皮肤白的,做的时候把老汉推车,观音坐莲,隔山掏火等各种姿势都过一遍,不把那弄个半死,决不收兵。
赵永昌醉醺醺的,一招一式地想着,下面就有了反应,一根棍子压在肚子下,差点把浴床钻了个洞。
服务生搓好了背,说先生,您翻个身吧,搓前面。
赵永昌却不肯翻过來,说,好了,搓搓背就好了,前面不脏,不用搓。
然后就那么赤条条地趴在浴床上,可赵永昌越是着急让它软越软不下來,心里暗骂你这个玩意儿,还沒闻到味呢你逞什么威风,现在这么有劲儿,别上了战场鼓捣不了一个姿势你就放了炮,害老子白琢磨了。
一会儿搓背的人多了,服务生着急让他把浴床让出來,不住地催他。
赵永昌急的满头大汗,忽然间有了主意,强迫自己不再想小姐,开始一门心思地想自己的老婆,这招太他妈神奇了,一想到家里的黄脸婆,他下面像见鬼了似的马上疲软下來,做了缩头乌龟,还直想缩到肚子里去。
于是他很大方地起身下了床,还故意把疲沓沓的下身对着服务生晃了晃。
赵永昌忍不住了,急匆匆地冲了澡,换了衣服到前台交了号牌,特意问了值班服务员,得知一起來的朋友已经交了号牌,心想,这黄如山比老子还着急呢,估计我趴在浴床上等软下來的时间长了,他洗完了直接去了房间。
赵永昌东倒西歪地向电梯走去。
他喝的太多了,醉眼朦胧,上了12楼,特意跑到1210房间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恍惚有点动静,也听不太真切,这会儿有个保安晃了过來,赵永昌赶紧掏出房卡,刷卡进了1212房间。
进去沒多久,赵永昌刚脱了外衣,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赵永昌一喜,跳到门口通过窥视镜往外张望,只见一个身材美妙的女子站在门外,别过脸去正慌慌张张地东张西望,他赶紧打开门,女子一闪身进來了,径自走到卧室的床边仰面躺了下來。
嘿嘿,黄如山果然全都安排好了。
他抬眼一看,那女子胸前的衣服被高高顶起,一看就知道里面肯定内容丰富,牛仔短裙的下面是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很不设防地微微张着,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裤,充满了神秘的诱惑,她一只胳膊搭在额上,腰里露出一截雪白的肚皮,那皮肤在灯光下美如白玉,格外扎眼。
赵永昌欲火中烧地看了一会,就觉得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一大一小两个头上,连忙把门反锁上,三下两下扒了自己的衣服,口里胡乱喊着“小宝贝,小心肝,小”,一座山似的扑到那女子身上,乱摸乱啃起來,
出乎意料的是,那女子突然看到一个脱得精光的男人,正伸着臭烘烘的嘴巴要亲她,当即伸手啪地给了赵永昌一记响亮的耳光,张口就喊:“流氓……”却被赵永昌一伸手堵上了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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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昌喷着酒气,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笑着骂道,你这个,还喜欢玩强奸啊,好,老子陪你玩个刺激的,这会你先别叫,等会有了快感你再叫吧,说着话,他一只手按了电视遥控器,另一只手伸到她裙子里,抓住内裤就往下撸。
电视机里正播放一个武打片,哼哼哈哈地打得挺热闹,完全遮盖住了房间里一男一女的撕扯声。
那女子两条腿乱蹬,拼命反抗,更是激发了赵永昌的欲火,心想着这么个玩法太刺激了,他嘿嘿奸笑着与女子滚在了一起,你拉我扯的闹得不亦乐乎。
那女子力气不小,赵永昌喝多了酒,几个回合下來,倒是女子占了上风,竟然从床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要往外跑。
这哪行啊,你还沒把老子伺候爽呢,怎么能跑了呢。
赵永昌从后面就扯住了女子的牛仔裙,沒想到那女子还是不从,两人又撕打在了一起,枕头被子扔了一地,茶几也被撞到了,茶杯摔在地上叮当乱滚,床头的电话机哐当掉到了地上。
这时,隔壁左右有客人打电话到总台投诉,称受到了1212房间的噪音骚扰,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了,电视音量开得太大,男女搏斗的声音也不小,休息大受影响。
总台值班人员接到投诉后立即打电话给1212房间,想提醒客人注意左邻右舍,不要搞得动静太大了。
不料电话怎么打也沒人接听。
总台值班人员赶紧报告,值班经理便带着保安前去了解处置,在走廊上一听,果然里面的声音很大,还伴有男男女女的吵闹声。
值班经理敲门,不见响应,便让楼层服务员开门,里面却挂上了防盗链,进不了门。栗子小说 m.lizi.tw
值班经理在门外喊话。
屋里的男人叫杀人了,女人却叫打死你这个强奸犯。
这还了得,赶紧报警。
几分钟后两名警察赶到,里面的客人才把门打开。
房间里的一男一女未出意外。
他们在打架,扯掉了电话线,电视机的声音掩盖了动静,屋里的东西丢得到处都是,打得天昏地暗。
应当说这不是捉对厮打,是一攻一守。
与一般的男攻女守相反,这里进攻者是女子,招架着是赵永昌。
女子用她擅长的指甲功把赵永昌的脸上身上抓出了不少的血痕,脸上、胸部、脖子上都有,好在赵永昌抢着穿了衣服,否则,腹部和大腿上的痕迹就更难看了。
其中一名女警官用严厉的口气询问是怎么回事。
女子声称走错了房间,差一点儿被赵永昌强奸,我誓死不从,就打起來了。
赵永昌说她自己跑进房间里來的,要做皮肉生意,我誓死不从,就打起來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两名警察也一时判别不清楚谁是谁非,就要把他们两人都带会所里去。
那女子不干,说我一个清白女子,无缘无故进了派出所算怎么回事,这年头,处女卖淫案在全国各地都发生过好几起,真要被整到派出所,天知道会处理成什么结果。
赵永昌心里有鬼,更害怕,如果被整进了派出所,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嚷嚷着我是机关工作人员,怎么会干那种乌七八糟的事。
正闹得不可开交,楚天舒从门口路过,朝里面张了一眼。
“咦,这不是小袁吗,”楚天舒惊讶地问,忍不住走了进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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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官回头看见了楚天舒,“啪”地來了一个立正敬礼。
原來这名女警官是刑侦支队的内勤小袁,刚调到北湖分局在广场派出所当了副所长,她还沒有忘记童丹元定下的老规矩,见了楚天舒,照样立正敬礼。
赵永昌听出了楚天舒的声音,便低下头往后缩了缩,可宾馆的房间只那么大,楚天舒一抬眼就看见了他:“哟,赵主任,您怎么也在这儿啊,”
赵永昌暗暗叫苦。
朱敏文的“重要讲话”发表之后,郭鸿泽在背后夸奖了赵永昌几句,这个时候他才搞明白,就是他从苏幽雨邮箱里下载下來的两个汇报材料促使了“重要讲话”的出台,黄如山他们说自己立了大功,就是为他们攻击楚天舒提供了炮弹。
楚天舒何等聪明的人,看到这种场面能猜不出來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和女警官的关系不一般,如果坚持要把人带到派出所去做调查,那就彻底完蛋了,这种烂事传出去,伊海涛真当个事來抓的话,估计郭鸿泽想保也保不住,别说以后的升官发财,恐怕要从市府大楼里扫地出门了。
赵永昌捂着腮帮子上最严重的一条伤痕,挤出一个笑容解释说:“哦,楚主任,闹出了点误会,误会,”
袁所长问道:“楚主任,你们认识啊,”
“认识,认识,”赵永昌抢着说:“楚主任是我的领导,”
信息办名义上挂靠在市府办名下,实际上是一个独立机构,楚天舒是众多市府办的副主任之一,兼着综合二处的处长,根本管不到信息办的头上,而且赵永昌的级别也是副处,资格比楚天舒老多了,这会儿抢着把楚天舒当领导,明显有讨好的成分在里面,希望楚天舒能帮他渡过这一难关。
楚天舒微微一笑,说:“袁所长,这是什么情况,我方便知道吗,”
袁所长就把前后经过简要了说了一遍,最后说到这女子说赵永昌强奸,赵永昌说这女子卖淫,争得不可开交。
楚天舒瞟了赵永昌一眼,说:“赵主任是机关工作人员,应该干不出强奸这种事吧,”
“是啊,是啊,”赵永昌忙附和道:“我正要休息,这个女的來敲门,我刚把门打开她就挤进來了,我要把他往外推,她不肯,就撕扯起來了,”
那女子不干了,她叫道:“你胡说,我敲错了门不假,但是你见我进來就把门反锁了,还脱得精光的想要非礼我,”
赵永昌叫道:“你不要瞎说,哪有这回事,”
“你才瞎说呢,”
“你胡说八道,”
两个人又开始争执不休,把楼道里的服务员都吸引过來看热闹。
袁所长把眼睛一瞪,说:“你们都住嘴,你们喜欢吵是吧,那好,跟我回所里去吵,”
赵永昌和女子立即不做声了。
楚天舒一看这么吵下去不会有结果,便提议说:“袁所长,把他们两个分开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好,”袁所长对值班经理说:“麻烦你们支持一下,给我们再开一间房,”
值班经理也愿意早点平息事端,闹腾动静大了,惊动了其他的客人,那就更麻烦了,她立即让楼层服务员把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
袁所长吩咐旁边的男警察,说:“小李,你带这个男的去隔壁房间,”
赵永昌乖乖地跟着小李去了隔壁的房间,进门的时候抬头一看,这不是黄如山说开好的1210房吗,他气鼓鼓的拨打黄如山的电话,竟然关机了。
赵永昌大怒:次奥,原來他把老子扔下自己根本就沒來放松,奶奶的,老子上当了,。
进了房间,小李并沒有审问,而是有一搭沒一搭地陪着赵永昌聊天。
“楚主任真是你朋友啊,”
“是啊,我们是同事,天天在一栋楼里上班,”
“嗯,你刚才看见了,我们袁所见了楚主任也要立正敬礼,他要帮你说句话,肯定沒事的,”
“那是,那是,”赵永昌嘴上说得倒像是蛮轻松,实际上心里一直在打鼓。
楚天舒知道自己是“重要讲话”出台的始作俑者,他能帮自己说好话吗,派出所的袁所长跟他关系好,这是毫无疑问的,他要是坚持让袁所长把事情带到所里去解决,那岂不是真要丢死人了。
正忐忑不安时,楚天舒过來了,他扔给小李一颗烟,说:“小李,袁所让你过去一下,我和赵主任说几句话,”
小李接过烟,笑嘻嘻地出去了。
楚天舒带上门,愁眉苦脸地说:“老赵,你摊上事儿了,”
赵永昌心里咯噔一下:奶奶的,真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楚天舒说:“刚才袁所审了那女的,本來是想压她承认是做皮肉生意的,可那女的坚持说你要非礼她,”
赵永昌苦着脸说:“楚主任,你说,我大小也是个干部,我能干那种事吗,”
“是啊,我也是这么跟袁所说的,”楚天舒一脸同情地说:“可是那女的口口声声跟袁所说,你敢不敢让那流氓把裤子脱下來,他大腿上肚子上都有我抓的伤痕,他要是不脱光了,我能抓破他那些地方吗,”
赵永昌脸上顿时冒出汗來,他吭哧吭哧解释说:“当时,我正准备洗澡,刚脱了衣服,这就來敲门了,”
“哦,这么巧,”楚天舒停顿了一下,突然问道:“老赵,不对吧,你明知道外面是个女的,衣服都不穿就给她开门了,”
赵永昌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楚天舒叹了口气,说:“老赵,这事儿麻烦了,”
赵永昌扯住楚天舒的袖子,哀求道:“小楚,我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知道我被人利用了,求求你,今天这事儿你一定要帮帮我,”
“是吗,”楚天舒故意问道:“你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
赵永昌哭丧着脸说:“我该死,是我从苏幽雨的邮箱里下载了你发给她的汇报材料,是……是,黄如山让我干的,今天这事儿也是他安排的,”
赵永昌自是不敢出卖郭鸿泽,想都沒想就把责任推到黄如山头上,你麻辣隔壁的,你他妈的耍老子,老子也不让你安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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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猜也就是他让你干的,”楚天舒不以为意地说:“这不能怪你,他是领导,他让你干什么,你也只好服从嘛,”
“是啊是啊,”赵永昌听楚天舒这么说,激动得只差要跪下了,“小楚,我知道你是一个讲交情够朋友的人,我真不想害你,是黄如山逼得沒办法啊,”
楚天舒皱起了眉头。
“小楚,我知道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赵永昌眼巴巴地看着楚天舒,咬咬牙说:“小楚,你帮我这一回,以后但凡你有用得上我赵永昌的地方,只管吩咐,我绝对不说二话,”
这种表态在官场上屡见不鲜,起不來什么约束的作用,只不过是表达了一个态度而已,官场上最终讲究的是互利互惠,利益才是永恒的。
楚天舒沉吟道:“老赵,可别这么说,我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外面小李在敲门,说,袁所问你们谈好了沒有,实在谈不拢就到所里去说吧。
楚天舒忙答应说,快了,快了。
赵永昌扯住楚天舒的手,突然说:“小楚,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黄如山的秘密,”
楚天舒问:“什么秘密,”
赵永昌迟疑了一下,说:“黄如山在乐腾市有个私生子,”
楚天舒故作不信的样子,问道:“真的假的,”
“真的,绝对假不了,”赵永昌急忙说:“那女的前些天给他发过一个邮件,说孩子要上学了,让黄如山给学费,就是上次他让我查苏幽雨的邮箱,我顺便看到了他这个秘密,”
楚天舒问:“那邮件还在吗,”
赵永昌摇头:“不在了,第二天就被他删除了,”
楚天舒又问:“那你还记得主要的内容吗,”
“记得,记得,那女的好像住在乐腾市民主路的步行街附近,名字叫……阿珠,”赵永昌边说边看楚天舒的脸色,见楚天舒并沒有特别感兴趣的表情,他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吧嗒了一下嘴巴,说:“对了,邮件里还附有一张小孩子的照片,我一时好奇,就下到手机上來了,”
扯到别人的,赵永昌一脸的兴奋,他忙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小孩子的照片來,眉飞色舞地指着让楚天舒看:“小楚,你看,这眼睛和鼻子,简直就是和黄如山一个模子刻出來的,”
楚天舒将手机拿了过來,果然如赵永昌所说,小孩子与黄如山很有几分神似,他问道:“老赵,这件事情你还跟谁说过,”
赵永昌说:“沒有,谁都沒说过,我对天发誓,只跟你一个人说过,”
“老赵,这种事情就跟你今晚上的事情一样,传出去不光彩,黄如山只要咬死不承认,谁也拿他沒办法,可他要对付你我,可是很有办法的哦,算了,别沒事找事了,”楚天舒飞快地按了几下按键,说:“再说了,小孩子是无辜的,删了吧,”
“哎哎……”赵永昌想要阻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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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闪了一下,冷冷地问道:“老赵,我说的你还不愿意啊,”
赵永昌只得罢手:“愿意,愿意,”
其实,楚天舒删除了手机上的照片确实不假,但是,他在删除之前,将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而且,还顺手删除了发送信息的记录。
楚天舒把手机还给了赵永昌,沒有再追问这事,而是说:“老赵,要不这样,我去跟袁所商量商量,你给那女的陪个礼道个歉,让袁所再劝劝她,只要她不再纠缠,这事儿看能不能算拉倒,”
赵永昌抓着手机,满口答应了下來:“好好好,多谢,多谢,小楚,你快去跟袁所说说看,”
看见楚天舒出了门,赵永昌喜上眉梢,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來了。
前面那些信誓旦旦的表态只不过是浪费了的唾沫星子,沒有任何的实际作用,真正说动楚天舒相信自己的,应该还是说出了黄如山有私生子的秘密,这也让赵永昌忐忑不安的心安定了下來,暗暗庆幸自己的急中生智,用黄如山的秘密换取了楚天舒的信任,今晚上的事总算可以蒙混过关了。
过了一会儿,小李过來把赵永昌喊了过去。
赵永昌当着袁所长等人的面给那女子赔礼道歉。
那女子撅着嘴,虽然满脸的不开心,但偷眼看了看袁所长一脸的严肃,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得默默地接受了道歉,等赵永昌一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不满地哼了一声,扭着腰出去了。
这女子下了电梯,穿过大堂,出了旋转门,來到了酒店门前的树荫下。
黄天豹走了过來,在黑暗中塞给她几张票子。
那女子娇笑道:“豹哥,以后有这种好生意你还得照顾小妹我啊,”
黄天豹咧着嘴一乐,大手在她屁股上抓了一把,说:“走吧,有好活儿我会跟你联系的,”
那女子扭了一下屁股,对黄天豹媚笑道:“豹哥,下了夜班來玩儿,我洗干净等着你哟,拜拜,”
送走了袁所长,楚天舒又安慰了赵永昌几句,反复告诫他今天晚上的事别跟任何人讲,以后再也别听信别人的指使,做那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永昌又当着楚天舒的面把黄如山臭骂了一顿,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出了房间,赵永昌下楼去前台还了房卡,越想越不痛快,又上了三楼去洗浴中心查了一下,发现黄如山的那个135号号牌根本沒有消费记录,这说明,黄如山把自己打发进去之后就走了,所谓在隔壁开了房也是一句谎话。
赵永昌恨得牙根痒痒的,在肚子里又将黄如山家的女性长辈问候了一遍,这才气鼓鼓地离开了凯旋大酒店。
楚天舒与赵永昌分手之后來到了刘春娜的办公室。
刘春娜、卫世杰和黄天豹都在,见楚天舒进來,黄天豹伸出了大拇指,卫世杰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笑眯眯地抽烟,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刘春娜连忙起身,给楚天舒倒了一杯水。
黄如山和赵永昌两人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楚天舒早就料到以黄如山的身份绝对不会陪着赵永昌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这个想法也从欧阳美美那里得到了证实,黄如山将赵永昌安排好了之后,会和申国章他们一起离开。
所以,在黄如山他们几个走了之后,楚天舒开始有条不紊地调度布置。
先是让卫世杰混入洗浴中心,随时报告赵永昌的行踪,然后派黄天豹带着保安堵截住來酒店做皮肉生意的小姐,不让黄如山安排的人进入酒店,又从附近的洗头房调來一个最漂亮的失足女青年,只等着赵永昌进了房间就去敲门。
本來还打算让童丹元和广场派出所的民警协调一下,听说刑侦支队的小袁调过來当了副所长,这事就更简单了。
这一幕戏演下來,楚天舒原本只希望能达到挑拨赵永昌与黄如山的目的就行了,沒想到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得知了黄如山在乐腾市还有个私生子。
既然如此,那就趁着唐逸夫不在家,利用这个隐秘继续给黄如山下个套,离间一下黄如山与唐逸夫的关系。
楚天舒向刘春娜和黄天豹道了谢。
黄天豹意犹未尽,笑道,楚老弟,跟你混太有意思了,既不用伤筋动骨惹麻烦,乐子还一点儿都不少,快说说,还有沒有用得着三哥的,我沒玩够呢。
是啊,黄天豹有了稳定的职业,对以前那种打打杀杀的事早腻歪了,自从认识了楚天舒之后,一桩桩的事情做下來,不仅沒有违法乱纪的风险,还能到达惩恶扬善的目的,想不爽都难。
卫世杰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來,笑嘻嘻地对黄天豹说,三哥,别急,你看他那一脸的奸笑,估计又要冒坏水了。
刘春娜说,老卫,怎么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就变味了呢。
卫世杰说,嘿嘿,这不是我要说他的坏话,这只能说明我对老楚太了解了。
楚天舒在椅子上坐下來,喝了一口水,横了卫世杰一眼,说:“老卫,你还真沒说错,我又有事要麻烦大家了,”
“好好,快说快说,”黄天豹搓着手掌催促道。
卫世杰也从沙发上跳了起來。
楚天舒将手机掏出來,翻出刚收到的照片,招呼黄天豹和卫世杰过來,低声说:“老卫,你带刘明辉等人去一趟乐腾,在民主路步行街的附近查一查这个孩子的下落,”
“嗯,这个应该不难,我估计明天上午就能有结果,”卫世杰说:“这谁家的孩子,还挺可爱的嘛,”
“黄如山的私生子,”楚天舒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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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说:“次奥,这老小子挺能折腾啊,”
楚天舒不放心地叮嘱道:“这事儿我们几个知道了就算了,千万别往外传,否则我宁可取消这个计划,”
“知道了,”卫世杰又问:“查到之后呢,”
楚天舒又说:“查到之后,安排几个人抽个空子,找个理由把孩子骗出來,有一条必须记住了,无论如何绝对不能伤着孩子,听见沒有,”
卫世杰说:“知道了,这事儿我安排女的去办,让她们带孩子去游乐场玩儿,”
楚天舒满意地点点头,说:“我估计,孩子失踪了,孩子的妈肯定着急,一定会把黄如山喊过去,”
刘春娜听了,也在暗暗点头。
楚天舒说:“老卫,黄如山这边出发之后我会通知你,你让她们立即将孩子送回家,”
“老楚,什么意思,”卫世杰不理解,忙问:“既然骗到手了,还送回家干吗,不用來对付黄如山吗,”
楚天舒很坚决地说:“老卫,我们要对付的是黄如山,和孩子一点儿关系都沒有,我们利用孩子把黄如山调出來就行了,之后无论能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也决不能给孩子留下心理上的阴影,”
刘春娜立即说:“我赞成天舒的意见,这事儿对黄如山來说不是太光彩,但是,我希望就是要利用这件事來做文章,也绝对不要伤到了孩子,”
刘春娜与范亦兵结婚之后,打算近期要孩子,快要做母亲的人,她对孩子有着特殊的感情,所以这一番话也说得情真意切,发自肺腑,令人感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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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世杰挠挠头,说:“呵呵,依着我,肯定要借題发挥,一次性将黄如山彻底整垮,这种丑事,他黄如山做都做得,我们难道说都说不得吗,”
“不行,绝对不行,孩子是无辜的,黄如山他怎么做我们管不了,但是我们不能给孩子的心灵蒙上阴影,”楚天舒极其严肃地说:“老卫,你必须答应我,不得向外透露一丁半点的消息,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卫世杰无奈地说:“好好好,你们官场上的斗争我搞不定,我听你的就是了,”
楚天舒这才转头对黄天豹说:“三哥,这话你也听清楚了,”
黄天豹连连点头。
楚天舒这才对黄天豹说:“三哥,明天你等我通知,派个机灵点的人,在乐腾与青原的交界处,等黄如山返回的时候,撞他一回猴子,”
“沒问題,早先干这活儿我最拿手,”黄天豹兴奋完了,又说:“现在老了,身手不行了,这活儿我找个小徒弟,肯定干得漂漂亮亮,”
布置妥当,楚天舒又交代一些细节上的注意事项,说:“好了,都早点休息吧,有什么变化我明天再和大家联络,”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班,楚天舒照例坐万国良的车去接伊海涛。
万国良儿子中考分数下來了,考得还不错,按往年的成绩來分析,上光明中学应该问題不大,只是能不能上火箭班还沒把握。
得知万国良的儿子考出了好成绩,楚天舒也高兴,就让老万抽空带孩子出去玩玩儿,这年头,孩子们的学习压力山大,适当的时候也该让他们放松一下心情了。
沒想到老万“诶”了一声,说,那可不成,得在家复习功课,开学分班还要考试呢,考不了火箭班,将來怎么能考一个好大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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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只能笑笑,说,哎,上学的孩子真苦啊。
万国良说,沒办法,我们这样的人家,孩子只有上学一条出路,现在不吃苦,以后再來吃大苦,还不是一样。
楚天舒无语。
看看快到伊海涛的家了,楚天舒说:“老万,今天老板沒安排外出的活动,你帮我盯着点,要是黄秘书长自己开车出去了,你告诉我一声,”
“好,”万国良答应了,并沒有像别的司机那样多嘴多舌地问东问西,而是说了他所知道的情况:“前几天的晚上,黄秘书长用过途观suv,钥匙还在他手上,”
这就是万国良的好习惯,领导布置办的事,能告诉你理由的自然会说,如果不说的话,那就是不该你知道,当然不用多问。
接到伊海涛的时候,彭慧颖特意从家里走出來,喊住楚天舒,说:“小楚,你已经缺了好几次课了,这个星期再请假,我都不该跟老师们怎么解释了,”
楚天舒是在职研究生班里年龄最小的,课间互动讨论的时候,那些老同志有的爱面子,有的摆架子,很少积极主动的参与,楚天舒沒那么多顾忌,经常会配合老师带动岳欢颜一起回答提问,讨论发言相对活跃一些,颇得老师们的喜欢。
所以,只要楚天舒一缺课,老师们就会很关切地问彭慧颖是怎么回事,彭慧颖只好说他工作忙,老师们就要开玩笑说,彭教授,你就让你家老伊别休息时间也把他抓着,放他來上课呗。
楚天舒已经缺了好几次课了,同事们问的回数多了,搞得彭慧颖也很不好意思,所以今天特意追出來,当着伊海涛的面把话说开了。
伊海涛听出來了,彭慧颖明着在说楚天舒,实际上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忙说:“老彭,你别逼小楚了,这个星期我保证不抓着他,一定放他去上课,”
这么一说,彭慧颖和楚天舒都笑了。
八点差十分左右到了市府大楼,楚天舒将伊海涛安排妥当,刚从伊海涛的办公室出來,一只脚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就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在响。
楚天舒朝里面的办公室看了看,发现伊海涛已经开始批阅文件了,他带上门后才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号码,是苏幽雨。
楚天舒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说:“喂,小苏,一大早给我打什么电话呀,不知道我这个点儿正是最忙的时候,”
上班时间,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她肯定会到办公室來说,这么神神秘秘地打手机,必是私事无疑,所以楚天舒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免得她又要缠扯不清。
“领导,你怎么回事啊,好像我给你打电话就犯了错误似的,”苏幽雨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她埋怨了一句,接着又兴奋地说:“哎,我刚才碰到了赵永昌,他把我拉到一边,说了好几句对不住的话,好奇怪哟,”
“哦,我知道了,”楚天舒不假思索地说。
“嘿嘿,你知道了啊,”苏幽雨装出一副惊讶的口气,马上又嬉笑着说:“嘿嘿,我就知道是你教训他了,要不然,他才沒那么好的态度呢,”
确实,赵永昌仗着有郭鸿泽撑腰,平日里对机关的一般工作人员爱理不理的,别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也只是鼻子里哼一声而已,更别谈会扯着苏幽雨说什么赔礼道歉之类的话了。
楚天舒自知失言,也沒多作解释,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昨天晚上我碰到他,是说了几句,可能他听进去了,就跟你打个招呼,沒什么不得了的,”
苏幽雨却沒打算算了,她兴奋地说:“领导,你太有能耐了,”
“行了行了,还不赶紧上班來,小心黄秘书长找你麻烦,”楚天舒威胁道。
“哼,我才不怕呢,还沒到点呢,”苏幽雨有点撒娇的味道,“领导,谢谢你,在你下面干活,真是太爽了,”
“幽雨,你沒觉得这话听着别扭啊,”楚天舒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怎么啦,”苏幽雨一开始沒反应过來,回头一琢磨,这话还真经不起推敲,便急忙说:“哎呀,你瞎联想些什么呢,你坏死了,上班了,不跟你说了,”
“行,那就挂了,拜拜,”楚天舒听到外面有了脚步声,赶紧收了线,朱敏文和唐逸夫沒在家,找伊海涛汇报请示工作的人明显多了,刚上班就抱着手机煲电话粥,让下面來的领导看见了总归不太好。
八点半左右,黄如山领着付大木來了。
因为他沒有提前预约,楚天舒只得见缝插针给他安排。
不过,他既然已经找过了黄如山,一般都是看好了伊海涛沒有其他的活动才会带他过來,通过楚天舒只不过是走了形式,让楚天舒帮他通报一声罢了。
不用说,付大木还是來要扶贫款的。
付大木隔三岔五会到省里市里跑一趟,除了要钱,再就是请领导出面帮着拉点捐助之类的,反正不会空着手回去。
來过几次之后,楚天舒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付大木每次來多半都挑的是唐逸夫不在的时候,可请款报告上又都有唐逸夫的签字,后來问过了王少磊才明白,这是付大木惯用的伎俩,以前在朱敏文手上也是这么个玩法,其用意就一个,逼着主要领导审批签字。
分管农业的唐逸夫都已经同意了,主要领导想要了解情况,唐逸夫又不在,付大木还强调南岭县的情况如何如何复杂,不赶紧拿钱回去堵窟窿,恐怕稳定都不好维持,
不过,付大木有一点比其他县区的干部做得都好,那就是只要拿到了钱,不管钱多钱少,绝对不再和领导多纠缠,不像有些县里的干部,钱批得少了还跟领导沒完沒了地磨叽,很让领导反感。栗子小说 m.lizi.tw
知道付大木这么个习惯,一般情况下,只要他找來了,主要领导多少总会批一点。
果然沒多久,付大木就从伊海涛的办公室出來了,还特意跑过來和楚天舒打个招呼表示感谢,虚情假意地邀请楚天舒有空去南岭县检查指导工作。
楚天舒客气了几句,把付大木送了出去。
转回头,楚天舒得赶紧去伊海涛的办公室收拾,因为付大木爱抽烟,而伊海涛对烟味比较厌恶,所以,只要付大木走了,楚天舒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开窗户,清理烟灰缸。
楚天舒进去的时候,伊海涛正在接听电话,他正准备退出來,伊海涛的电话估计也快打完了,向楚天舒摆手示意沒事,让他继续收拾。
楚天舒收拾完了,伊海涛的电话也打完了,他放下电话,问道:“小楚,你昨晚上助人为乐了,”
楚天舒一愣。
自从朱敏文的“重要讲话”发布以來,伊海涛几乎就沒有用这种开玩笑的语气说过话。
楚天舒纳闷地问道:“怎么了,我沒干什么呀,”
伊海涛说:“刚才郭书记给我打电话,先是数落了黄如山一通,然后就表扬你不计较个人恩怨,很有大局意识,说你昨晚上帮赵永昌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哦,这么回事啊,”楚天舒笑了,轻松地说:“昨晚上,赵主任喝多了点,和一个女的发生了点摩擦,不知道谁报了警,我正好路过,就帮着把那女的劝走了,也沒多大事,”
“呵呵,小楚,我不管有沒有多大事,郭书记能亲自打电话來表扬你,那就说明你做得太对了,至少比起他原先骑墙的态度,总归是个进步,”伊海涛饶有兴致的说完,又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关键时期,能多拉过來一份力量就是一种成功啊,”
楚天舒点点头,沒有再说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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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经过很简单。
昨晚上赵永昌吃了闷亏,心里不爽,就跑到郭鸿泽去嚼舌头根子,他不敢说黄如山安排小姐的细节,只说黄如山等人合伙把他灌醉了,然后扔下他就不管了,害得他与一位女房客发生了误会,要不是楚天舒出手相助,差点被诬陷成了强奸犯,现在可能还在派出所里接受调查。
郭鸿泽沒有细深究,虽然对赵永昌说的内容有点半信半疑,但看得出來赵永昌对黄如山的义愤填膺是实实在在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吧。
官场上,护犊子的现象太普遍了。
郭鸿泽暗道,黄如山太不像话了,你对唐逸夫让你出面招待赵永昌的指示不满意,也不能把气撒打牌赵永昌头上,好歹他还是出过力的,沒有还有苦劳,你这么做跟卸磨杀驴又有什么两样,也太欺负人了。
郭鸿泽训斥了赵永昌几句,骂他太沒出息了,像是沒喝过酒似的,人家一喊喝酒就跑得飞快,骂了几句,又告诫他以后多长点心眼,别跟着黄如山他们鬼混。
赵永昌挨了骂,欢天喜地地走了。
等赵永昌出了门,郭鸿泽抄起电话就打给了伊海涛,发泄了一通对黄如山的不满,尽情赞扬了一通楚天舒。
伊海涛当然明白,这只不过是郭鸿泽示好的一种方式,他劝慰了几句,又客气了几句,两人哈哈一笑,心照不宣地挂了电话。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楚天舒忙着修改一个会议纪要,快要收尾的时候,接到了卫世杰的一条短信,只有一个数字、两个字母:“1,ok,”
这表示第一步已经完成,小孩子的下落已经打探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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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十点不到,可见卫世杰办这种事的效率很高,他马上回复:“2,开始,”
卫世杰回复:“喏,”
楚天舒顺手把來往的短息删除了,然后把修改好的会议纪要送给了黄如山的办公室,请他过目。
黄如山大致地看了一下,立即签了“同意”和他的名字,又问了问综合一处和二处的近期工作情况。
楚天舒一一作答。
“重要讲话”之后,尤其是唐逸夫又到省里开会去了,黄如山对楚天舒反倒客气了许多,这多少有些心虚的成分在里面。
以黄如山的小人之心,他害怕在这个期间,伊海涛和楚天舒趁机找个理由打击报复他,所以他才肯放下身段去宴请赵永昌,希望真的遇到难事的时候,郭鸿泽能帮他说几句好话。
黄如山哪里知道,赵永昌昨晚上感觉上当受骗了,一大早就跑到郭鸿泽那里告了他的黑状,现在郭鸿泽对他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两人正谈着最近几天的工作安排,突然楚天舒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滴滴声。
楚天舒抱歉地笑笑,黄如山很宽容地摆手示意沒关系。
楚天舒这才把手机掏了出來,短信还是卫世杰发來的,内容依旧简单明了:“2,ok,人已在游乐场,”
也就是说,卫世杰已经把小孩子哄出來了,正带着孩子在游乐场玩儿。
楚天舒偷眼看了一眼黄如山,回复了两个字:“待命,”仍然顺手把來往的短信删了。
这时,黄如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也滴滴叫了起來。
黄如山的手机就在手边,他抓起來一看,脸上堆积起來的笑容一下就不见了,腮帮子上的肌肉紧张地跳动了两下,眼睛却在偷着瞟楚天舒。
黄如山的表情变化被楚天舒看在了眼里,便估计是孩子他妈向黄如山报告了孩子失踪的消息。
见状,楚天舒起身告辞:“秘书长,您忙吧,有事我再來汇报,”
黄如山有点魂不守舍,他在低头回复信息,听到楚天舒说话,愣了一下才如梦方醒般,说:“哦哦,小楚,我刚收到个信息,有点急事需要尽快处理一下,”
楚天舒刚要走,又停下脚步,问:“秘书长,用不用帮忙,”
“谢谢,暂时不用了,”黄如山笑了笑,说:“也沒啥大事,我估计下午上班之前能赶回來,哎,对了,要是沒赶不來,你替我向伊市长请个假”
“行,”楚天舒答应了一声,说:“秘书长,需要帮忙的话给我打电话,”
“好,好,”黄如山点点头,便急急忙忙地开始收拾东西。
楚天舒拿着黄如山签过字的会议纪要,转身出门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座机响了,万国良打过來的,也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小楚,他开了一辆途观suv出去了,车牌号,东b,2378,”
楚天舒也只说了一句话:“知道了,”
放下座机,楚天舒用手机给黄天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的人可以出发了,要撞猴子的是一辆途观suv,青原车牌,车牌号2378。
忙完这一切,已经过了十二点,楚天舒赶紧去请伊海涛到小食堂就餐。
刚进小食堂,郭鸿泽已经吃完了,手里拎着根牙签正往外走,看见了伊海涛,哈哈打了声招呼,还特意向楚天舒招了招手。
错过身子的时候,郭鸿泽突然问楚天舒,哎,小楚,怎么沒见到老黄。
楚天舒解释说,我也不是太清楚,好像下班之前,他到伊市长办公室來了一下,然后就沒见着他人了。
郭鸿泽沒再多说什么,剔着牙走了。
吃完饭,楚天舒照例安排好伊海涛午休。
回到办公室,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楚天舒给卫世杰发了条短信:“送孩子回家,”
卫世杰还是回复了一个字:“喏,”他也和楚天舒一样,顺手将來往的短信删了。
再说黄如山,他收到的短信确实是孩子他妈发來的,内容与楚天舒猜测的一样:“孩子失踪了,”
要说这个孩子,还真不是黄如山“”的结果。
黄如山出身于乐腾市的一个农民家庭,也不知道是哪块祖坟埋错了地方,从黄如山太爷爷那一辈开始,老黄家兄弟几个就只生女孩不生男孩,唯独只有黄如山的爷爷一个男丁,后來也是丫头生了好几个,只有黄如山老爹一个带把的,传到黄如山这一代,依然如故,算起來应该已经是四代单传了,老黄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就落到了黄如山的肩上。
可是,黄如山偏偏不争气,上了大学进了城当上了国家干部,结婚本來就晚,老婆的肚子不争取,只生了一个女孩,按照国家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老黄家眼看就要绝户了。
要是黄如山还在农村,拼了罚得倾家荡产,肯定要继续生下去,一定是不生男孩决不罢休。
但黄如山和他老婆一个在青原市国资委,一个在事业单位,要是胆敢违反基本国策,便只有开除公职一条路,且不说黄如山不愿意丢掉处于上升期的仕途,就是他老婆也不会肯就范。
黄如山的爹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能说得动黄如山这个孝子,也说不动出身于城市的儿媳妇,干着急沒办法,
为了传宗接代的事,黄如山在夹缝中磕磕碰碰地过了十几年,黄如山老爹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渐渐就熬不住了,在病床上,拉着黄如山的手是老泪纵横,捶胸顿足地骂自己沒脸去见地下的老祖宗,苦苦哀求黄如山,要他想办法保住老黄家的根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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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如山从小就受到爹妈特殊的宠爱,天天接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教育,面对着生命垂危的老爹和终日以泪洗面的老妈,黄如山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瞒着老婆和组织,偷偷在外地物色了一名大龄剩女,神不知鬼不觉地生下了一个男孩。
真是老天有眼,老黄家命不该绝。
说來也神奇,就在黄如山与这位姑娘同房之后,他老爹的病竟然不治而愈,身体一天天好了起來,这让黄如山的心理负担顿时减轻了不少。
老爹最后含笑而去,临终前还挣扎着爬起來,跪在床头给黄如山磕了三个头。
黄如山在乐腾市给母子俩租了房子,这些年來一直小心谨慎,孩子他妈一开始就知道内情,所以也是心甘情愿地替他照顾孩子。
老來得子,自然很容易过分溺爱。
这一点,从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轮流发生性关系”一案中可见一斑。
黄如山也不例外,虽然不敢公开与母子俩來往,但对这个冒着风险來之不易的儿子确实疼爱有加,视为掌上明珠,心尖上的肉,眼见着就要上小学了,孩子长得聪明伶俐,很有黄如山小时候的风范,这就更让黄如山舍不得放不下了。
突然听说孩子失踪了,他能不着急吗。
所以,在接到短信之后,黄如山立即去小车班开了辆途观suv,慌慌张张就往乐腾市赶。
赶到乐腾市,黄如山将车停在了离民主路还有一千多米的某商场地下停车库,戴上一个大墨镜,一路小跑來到步行街,闪身进了老街小巷,四下张望了一下,摸到一家毫不起眼的老房子门前,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了,进了门一看,黄如山长舒了一口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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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正趴在妈妈的怀里美美地吃着一颗棒棒糖。
孩子他妈见了黄如山顿时泪眼婆娑,惊魂未定的她激动得已经说不出话來了。
黄如山摘下墨镜,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抹了一下嘴巴,问道:“怎么回事,”
“大大……”小男孩欢快地叫喊着,朝黄如山扑了过來。
这是黄如山打小定下的规矩,只能喊大大,不能喊爸爸。
黄如山蹲下來,抓住小男孩的手臂,严肃地问道:“东东,告诉大大,你刚才跑哪去了,”
小男孩很兴奋,他说:“我跟两位阿姨去了游乐场,还坐了摩天轮,好高啊,吓死我了,”
黄如山严厉地说:“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能随便跟别人走,你怎么就忘了,”说着,抬手拍了小男孩的屁股一巴掌。
小男孩瘪瘪嘴,含着眼泪低下了头。
孩子他妈一把搂住了小男孩,白了黄如山一眼,嗔道:“你看你把孩子吓的,就不能好好和孩子说吗,”
黄如山自觉理亏,便换了一副和缓的口气,问清了事情的來龙去脉。
十点半左右的时候,孩子他妈正准备做饭,小男孩做完了学前班布置的作业,就跟妈妈说出去玩会儿。
孩子一直在步行街长大,周围的环境十分熟悉,平时妈妈管的紧,非常乖巧听话,和周边的小朋友接触不多,也从不调皮捣蛋,经常是一个人在门口看看蚂蚁搬家,或者是在路口转一转,一般半个小时左右就会自己回家。
出门之后,小男孩蹲在地上看了会儿蚂蚁,一抬头看见了一条可爱的小花斑狗,冲着他摇头摆尾,小男孩对动物都感兴趣,就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枝和花斑狗逗着玩,边逗就边跟着花斑狗走到了路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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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下意识地就站住了。
小花斑狗也站住了,继续冲着小男孩摇头摆尾,还围着他的脚跟,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裤脚。
小男孩忍不住,又蹲在了和花斑狗玩耍。
玩儿着玩儿着就忘了回家,一路跟着小花斑狗來到了大街上。
走着走着,突然小花斑狗窜入了一条小巷。
小男孩停下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着小花斑狗不见了踪影。
等他抬起头,四下看看,当时就傻眼了。
这是哪儿呀。
其实并沒有走出多远,但是,小男孩平时出來玩的机会不多,他还是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这时,走过來两位漂亮的阿姨,打扮得就像步行街來表演过的模特。
其中一位大眼睛的阿姨蹲了下來,亲切地问,哟,这不是小东东吗。
小男孩奇怪地问,阿姨,你认识我。
大眼睛阿姨说,当然认识呀,小东东,你家不是在步行街那边,怎么跑到这儿來了。
是啊,我怎么跑到这儿來了,小男孩突然醒悟了过來,心里一着急,就站在路边抹开了眼泪。
哦,别哭,别哭,东东是乖孩子,另一位长头发的阿姨也蹲下來,掏出纸巾给小男孩擦眼泪,又递给他一颗花里胡哨的棒棒糖。
小男孩止不住了哭声,看了一眼棒棒糖,咽了一口口水,说,我妈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长头发阿姨说,东东,我们不是外人,我们就是步行街上卖服装的阿姨,你不认识我了吗,前几天你妈妈还带你到我店里玩儿來着,你想想,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儿。
小男孩才六岁多一点,平时和外面的人接触不多,两位阿姨又好看又亲切,看起來似曾相识,想想妈妈好像带着自己去过几家服装店,慢慢就放松了警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长头发阿姨手里的棒棒糖。
长头发阿姨说,东东,你妈妈还在做饭,对吧。
小男孩舔了一下棒棒糖,乖巧地点了点头。
短头发阿姨牵着小男孩的手,说,东东,吃饭还早呢,对吧。
对呀,小男孩歪着脑袋,跟着两位阿姨一蹦一跳地走着。
长头发阿姨一指高楼一角露出的一个大轮子,说,东东,想不想去玩摩天轮。
小男孩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那个彩色的大轮子,低声说,不,不想。
说不想是假话,不敢跟陌生的阿姨去才是真心话。
小男孩在幼儿园里听小朋友眉飞色舞说摩天轮如何如何的惊险刺激,心里难免痒痒的,好几次跟妈妈提出过要求,妈妈说她也害怕,等大大來了带你去吧,可是,大大有时候一个月也不來一趟,來了也都是傍晚,摩天轮晚上不开放。
小男孩听了,虽然很失落,但还是很听话,也不吵也不闹,可心里总还是想。
短头发阿姨问,东东,你是不是怕从上面掉下來呀。
嗯,小男孩点头。
长头发阿姨说,东东,你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吗,东东是男子汉,很勇敢的,对吧。
嗯,小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话妈妈还真经常说,尤其是下雨打雷的时候,小男孩吓得钻进妈妈的怀里,妈妈都要鼓励说,东东是男子汉,很勇敢的,长大了要保护妈妈。
这么说着话,小男孩跟着两位阿姨就一点点转到了游乐场,望着高高旋转中的摩天轮,长头发阿姨很胆怯地说,东东,你是男子汉,带阿姨上去转转吧。
小男孩仰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阿姨,我带你上去转一圈,你就把我送回家,好不好。
好啊,好啊,长头发阿姨拍着手,亲了小男孩的脸蛋一下。
小男孩摸了一把小脸蛋,伸出小指头,很认真的说,拉钩,骗人是小狗。
长头发阿姨咯咯笑了起來,也伸出小指头來,与小男孩的小指头勾在了一起,边摇晃边说,拉钩,拉钩,骗人是小狗。
上了摩天轮,小男孩抱住了长头发阿姨,吓得不敢睁开眼睛。
长头发阿姨刮着他的小鼻子,笑话道,沒羞,沒羞,男子汉还害怕。
小男孩说,谁怕了,谁怕了,说着,他睁开了眼,看着一栋栋房屋从眼前飞旋而过,兴奋得连连尖叫。
从摩天轮下來,小男孩意犹未尽,小脸蛋因为惊险刺激而变得通红。
两位阿姨果然沒有食言,一人牵着小男孩的一只手,欢呼雀跃地把他送回到了步行街。
到了小男孩家的路口,短头发阿姨说,东东,阿姨们要去上班了,你自己知道回去吧。
嗯,我知道,小男孩欢快地点着头。
谢谢你啊,东东,长头发阿姨从包里拿出剩下的棒棒糖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摆手说,不要,不要,阿姨留着自己吃吧。
长头发阿姨温柔地说,阿姨牙疼,不能吃,东东,你就帮阿姨吃了吧。
小男孩接过了棒棒糖,站在路口向两位漂亮阿姨挥手,小嘴不住地说,阿姨,拜拜。
两位阿姨刚刚走远,孩子他妈披头散发地回來了,远远看见站在路边的小男孩,疯了一般地奔跑过來,抱住小男孩急匆匆地回了家,进了家门才将憋了许久的哭声放了出來,她颤抖着声音问,东东,你跑哪去了,妈妈都要急死了,
妈妈紧紧地搂着小男孩,手上下抚摸着他的身体,直到确认孩子毫发无损才放下心來,但是,由于着急和担惊受怕,眼泪依然止不住地往下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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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的小男孩伸出小手,抹去妈妈脸上的泪水,胆怯地说,妈妈,你别哭好不好,东东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妈妈慢慢缓过來了,正准备给黄如山发信息的时候,黄如山开门进來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黄如山将小男孩搂在怀里,叮嘱道:“东东,以后要到哪儿去,一定要先告诉妈妈,妈妈同意了才能去,知道吗,”
嗯,小男孩儿含着泪,重重地点头。
孩子他妈洗了把脸,继续张罗午饭。
黄如山检查了孩子的作业,等小男孩的情绪稳定了,又仔细地询问了跟两位阿姨出去的细节,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可又觉不出有什么破绽,本來打算带着孩子去附近服装店找刚才的阿姨,想想还是放弃了。
吃完饭,哄孩子睡着了,黄如山就和孩子他妈商量搬家的事。
其实,孩子他妈早就有这么个打算,为了照顾孩子上学,在小学附近的小街找了所一室一厅的房子,离步行街也不远,房子前几天已经看过了,孩子他妈就给黄如山发了个邮件,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他们根本沒想到,这封邮件和照片被赵永昌无意中看到了,他将此事泄露了出去,才惹出了今天这一场“孩子失踪”的风波。
孩子他妈心有余悸,答应明天就搬过去。
黄如山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了孩子他妈,又实心实意地安慰了几句,眼见着到了中午一点半,就提出动身,赶回青原去上班。
走之前,黄如山又去看了熟睡的孩子,在孩子红红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才带上墨镜,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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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如山快步走到停车的地下停车场,开着途观suv,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大概二十多分钟就下了乐腾到青原的青乐高速,进入了两市交界的连接路段。
这时,出事了。
正午的太阳异常的毒辣,黑色路面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形成了一道道雾气蒸腾的热浪。
一路上,黄如山的脑子一直沒闲着,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儿不对劲,却又怎么想不出來到底是哪一点儿有问題。
跑高速的时候,前后都沒有车,开启定速巡航一路飞驰,倒也无所谓,下了高速之后,就是非封闭的混合交通,不过,天气太热,路上仍然是车辆稀少,人迹罕见。
前面是一座小桥,桥头堆着半人高的一堆沙子。
黄如山降低了车速,将车往路中间靠了靠,车子就要穿过沙堆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从沙堆后面蹿了出來,黄如山猝不及防,忙急踩刹车,猛打方向盘,但似乎还是沒有避开,蹿出來的人影顺着车子往前踉跄了几步,栽倒在了路边。
由于车速过快,途观车也一头撞在了桥头栏杆上,车灯破碎,引擎盖憋了一大块,所幸黄如山一直系着安全带,只是脑袋在方向盘上磕了一下,身体其他部位并无大碍。
黄如山从车里出來,只见路边躺着一个精瘦的汉子,光着膀子,抱着胳膊在痛苦地,身下还有一滩鲜红的血迹。
从小桥的两头突然冒出了五六条汉子,全都光着膀子,手里抓着扁担,骂骂咧咧地围了过來。
黄如山大吃一惊,刚才光顾了看地上躺着的精瘦汉子,都闹不明白这五六条汉子是从哪里冒出來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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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们把黄如山围在中间,有的骂骂咧咧,有的推推搡搡。
黄如山是见过些场面的人,倒也沒有太过慌张,他大声说,你们干什么,有话好好说,该治疗治疗,该赔偿赔偿,不要动手动脚的。
一位满脸胡子拉碴的汉子看來是这些人中的头儿,他摆手制止了其他人,瞪着大眼珠子上下打量了黄如山几眼,叫道,哟呵,口气不小啊,看來是位干部嘛,我跟你说,他上有八十岁的老娘,下有沒断奶的孩子,这回你摊上大事了。
黄如山一听,这不是明摆着讹人吗。
他掏出手机说,跟你们扯不清楚,我报警,让警察來定责。
黄如山说报警,其实是想吓唬这伙子人。
沒想到大胡子一点儿不怕,他叫道,打呀,打呀,不打你是狗娘养的。
黄如山真的站在一边打电话,他打的不是报警电话,而是打给了郝建成,哪曾想,郝建成办公室的电话无人接听,手机直接关机了。
大家可能要问,郝建成哪里去了,嘿嘿,今天下午,龙啸天专门安排了公安局党委中心组学习,班子成员一律不准请假,关掉手机,认真学习讨论朱书记“两多两少”的重要讲话。
这下黄如山有点傻眼了。
这事儿真报警,肯定要闹到市政府去。
从中央到地方早已三令五申,严禁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驾驶公车,更不能公车私用。
这种事情在各单位时有发生,尤其是县乡一级更是泛滥成灾,不出事便罢,闹出毛病來了,处理起來历來是可大可小,领导不高兴非要追究,上纲上线就是违反中央廉政规定,可以采取组织措施,轻则党内处分,重则行政降职。
黄如山就曾经参与过一起市府某副秘书长公车私用的调查处理,某副秘书长带车在外面办事,正赶上老岳母突发急病,就让司机弯了一脚将老岳母送到了医院,由于人命关天,开车急了点,在拐弯进医院的时候与一辆自行车擦了一下,被人举报到了市政府,惊动了市领导。
这事按说也不大,可就因为这位副秘书长曾经在一个会议上对唐逸夫的某个意见发表了不同看法,唐逸夫小題大做,抓住不放,硬是指使黄如山上纲上线,给这位副秘书长來了个党内警告处分,下放在文史办改任了副处级调研员,就此一蹶不振。
今天黄如山出的这事儿,把人撞伤了,车还损坏了,后果比那个副秘书长擦了一下骑车人要严重得多,而且人家送老岳母上医院救命还博得了不少的同情分,黄如山今天办的这事儿却是有苦难言。
他本來就一直担心,伊海涛会伺机打击报复,正愁找不到机会呢,得知了这个情况,不说别的,坚持比照那位副秘书长來处理完全站得住脚,一点儿也不过分,如果更严厉一点,派楚天舒來深挖,说不定就要把孩子的事挖出來,那就彻底完蛋了。
黄如山正举着手机犯愁,突然就看见那个大胡子还指使人用手机在拍照,既拍了精瘦汉子的受伤状况,也拍了途观车的车容车貌,当然,车牌号自然是要拍的。
拍照干什么,他们会不会发微博。
黄如山急了,他跑过去想要制止他们拍照,可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敌得过好几条光膀子大汉。
沒办法,黄如山明知道这有撞猴子敲诈勒索的嫌疑,但还是把大胡子拉到一边,说自己急着赶路,让大胡子开个价私了。
大胡子倒也沒客气,开口就要一万块。
黄如山为难地说,身上沒带那么多的现金,能不能少点,或者派人跟我进城去取。
大胡子冷笑几声,说,次奥,领导,你哄我们乡下人呢,进了城,你喊几个人把我们抓起來送到派出所,说我们讹诈你,我们有嘴也说不清哩。
还别说,黄如山还真动过这心思,到了城里,就有办法对付这帮粗人了。
黄如山无可奈何地说,大哥,那你说怎么办,我确实沒带钱,别说一万,就是一千都沒有。
这倒是实话,黄如山把现金都留给孩子他妈了。
这会儿,躺在地上的精瘦汉子被其他汉子扶起來,坐在了桥头栏杆上要死要活地叫唤。
大胡子看了一眼,说,领导,那就算了,我报警,叫救护车來,先救我家兄弟的命要紧。
正在黄如山急得满头冒汗时,楚天舒打來电话,问道,秘书长,事情办完了吗。
黄如山一看时间,已经两点了,他忙说,快了快了,正在回來的路上。
楚天舒说,哦,秘书长,那要不要我跟伊市长说一声。
黄如山立即说,小楚,谢谢你,不用了不用了,我很快就到了。
这边正通着话呢,沒想到一旁站着的大胡子劈手把黄如山的手机抢了去,对着话筒大喊,快个毛啊,你们领导压死人了,赶紧送钱來救命吧。
楚天舒说,你是谁,你们在哪。
黄如山还想要抢手机,大胡子把他推到一边,继续说,你别管我是谁,你们领导的车在青乐高速的桥头撞了人,我告诉你,半个小时之内不把一万块钱送到,出了人命,就该你的领导吃不了兜着走。
楚天舒说,我警告你不要乱來啊,钱我马上给你送过來,要是我的领导少了一根毫毛,就该你吃不了兜着走。
嘿,你小子挺狂啊,好,老子等着你,大胡子说完,把电话扔给了黄如山,
既然大胡子把实情都说了,黄如山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他抱着电话,可怜兮兮地说:小楚,路上出了点事,你看能不能带一万块钱过來救救急。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说,秘书长你别急,我马上赶过來。
黄如山不急是不可能的,打发大胡子一伙儿还可以用钱來解决,楚天舒赶过來,天知道他是來帮忙还是來添乱的。
先不说伊海涛和楚天舒知不知道自己是挑拨是非的始作俑者,单说上一次万国良闯红灯事件,自己借违章罚款单据报销的由头推波助澜,让伊海涛非常被动,今天抓住这个把柄,能不借机打击报复吗。
二十多分钟之后,楚天舒开着一辆军牌悍马车赶到了。
悍马车在桥头停下來的时候,几条汉子都吓得面面相觑,看见楚天舒从车上下來,大胡子惶惶然站了起來,踮起脚尖朝车里望,直到看清楚车里并沒有他们害怕的大兵,这才拍了拍屁股,招呼着几条汉子围拢了过來。
楚天舒根本沒搭理他们,而是走到黄如山面前,关切地问道:“秘书长,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小楚,钱带來了吗,”愁眉苦脸的黄如山这会儿看见楚天舒,就真像是看见了亲人,他伸出手,低声地问。
“你沒事就好,”楚天舒确认黄如山果真沒事,镇定地说:“秘书长,你别管,就一边看着,我跟他们谈去,”
黄如山不放行,叮嘱了一句:“哎,哎,小楚,好说好商量啊,”
楚天舒走到几条大汉面前,问:“你们谁是头儿,”
“我,”大胡子横着就过來了。
“大哥,看见沒有,那是我的车,”楚天舒一指路边的军牌悍马,口气强硬地说:“你们要是讲道理,我可以给你们几个辛苦费,大热天的,兄弟们出來混事也不容易;要是來蛮的,就一个子儿沒有,还得陪我修车的钱,”
“你他妈的吓唬谁呀,谁知道你那军牌是不是假的,”大胡子轻蔑地一笑,周围的几条汉子跟着哄笑起來。栗子小说 m.lizi.tw
“行,既然你们不信邪,那我就干脆吓唬你一把,”楚天舒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黄如山一看,脸急得通红。
黄如山心里暗道,这他妈哪里是來帮忙解决问題的,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嘛,他忙跑过來,扯了扯楚天舒的胳膊,低声说:“小楚,这事儿别闹动静太大了,”
其实,楚天舒这一举动就是想试探一下黄如山的态度,这一试,果然就试出來了,他心里有鬼。
黄如山脸色通红,大汗如雨。
大胡子等人冷笑着,抱着膀子看着楚天舒。
黄如山说:“小楚,钱带來了就给他们吧,”
楚天舒无奈,只得把手机收了起來,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说:“好吧,我们领导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钱我带來了……”
话还沒说完,大胡子伸手就要拿信封,楚天舒把手往后一缩,说:“你们得把手机拍的照片都删除了,要是散布出去了,还是一个子儿沒有,”
黄如山这会儿又迷糊了,楚天舒考虑得这么细致,倒不像是來添乱的,而來是真心來帮忙的。
“次奥,你哪那么多废话啊,”大胡子扑了个空,冷笑两声,伸出大巴掌來说:“行,买照片另加五千,”
楚天舒怒道:“你们不要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黄如山见大胡子一伙气势汹汹,心里越发虚得很,他巴不得赶紧了事走人,又扯了扯楚天舒,低声说:“小楚,算了,花钱消灾吧,”
“不行,”楚天舒大声说:“这帮家伙欺软怕硬,沒有人來整治整治他们,不知道以后还要害多少人,”
“你拿來吧,”大胡子趁着两人说话的工夫,伸手就來抢楚天舒手里的信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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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早防着他会由此一举,侧身一让,躲过了他这一抓。
见动了手,黄如山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
大胡子欺身而上,劈手又向信封抓來。
只见楚天舒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出手如电,在大胡子的肩胛处一点,使出了一招分筋错骨手,大胡子的手臂当即就垂了下來。
大胡子痛得哭爹喊娘,其他几条汉子不进反退,看來今天是遇到狠角色了。
见此情形,坐在桥头栏杆上的精瘦汉子跳了起來,根本不像一个受了伤的人,他跑到楚天舒面前,嬉皮笑脸地说:“兄弟,住手,住手,”
楚天舒冷笑道:“哼哼,你不是被车撞伤了吗,跑得倒是挺快啊,”
“哈哈,沒事了,沒事了,”精瘦汉子拍了拍大腿上的血迹,原來是红墨水涂抹出來的。
楚天舒顺手把信封揣进了口袋,抬起腿來,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尘,说:“既然沒受伤,那钱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精瘦汉子皮笑肉不笑地指着大胡子说:“嘿嘿,还请兄弟帮他把手臂复位吧,他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母,还有沒断奶的孩子哩,”
“次奥,你这还一套一套的,”楚天舒笑了,说:“你叫他过來吧,”
精瘦汉子朝大胡子一招手。
大胡子抱着手臂走了过來。
楚天舒抓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托,手臂就复位了。
精瘦汉子凑近來,低声问:“请问,兄弟可认识黄天豹,黄三哥吗,”
楚天舒冷冷地看着他,说,“认识啊,我也要喊他一声三哥,”
精瘦汉子抱拳拱手,说:“那就沒错了,你是楚天舒,楚大哥,”
楚天舒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精瘦汉子哈哈一笑,踢了大胡子一脚,说:“还敢跟楚大哥动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胡子嘿嘿笑,冲着楚天舒弯了几下腰。
“散了吧,散了吧,”精瘦汉子朝几条汉子挥了挥手。
楚天舒喊住了他,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票子來,说:“算了,兄弟们也不容易,拿去喝几瓶啤酒吧,以后再别干这种缺德事儿了,”
“是是,是,”精瘦汉子点头哈腰地接过去,带着大胡子等人匆匆离去。
这个变化,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却让一旁的黄如山看的是目瞪口呆。
早先在国资委的时候,听办公室的钱美华说起过,楚天舒在凯旋大酒店吓退过擎天置业的孔二狗,当时黄如山根本不信,今天一见这阵势才不得不信,这楚天舒的身手不错,在道上好像也吃得开,以后招惹他还真得小心点才是。
楚天舒围着途观车转了一圈,皱起了眉头,说:“秘书长,这车不能这么开回去吧,”
途观车受的是皮外伤,损失不算太严重,但是开着这么一辆破烂车招摇过市,搞得不好被好事者看见了发到微博上,一查牌照,立即就知道这是市政府的车,事情反而闹大了。
“哦哦,不好开了吧,”黄如山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汗,看着楚天舒,“小楚,你看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精瘦汉子一伙儿,黄如山现在操心的是如何向领导交待了,他满脑子想的是:唐逸夫不在,这个难关该怎么过啊。
楚天舒说:“找保险公司,让修理厂來个拖车拖进厂去,”
“这……”黄如山迟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楚天舒翻出车里的各种证照资料,向保险公司报了案,又给机关车队定点修理厂打了电话,然后拉着黄如山坐进了悍马车,等着保险公司和修理厂的人來。
坐到车里,黄如山还在犹疑不定,楚天舒是不是在玩猫戏老鼠的游戏,表面上先把自己稳住,等着回去之后再让伊海涛出面來一个突然袭击。
想到这,黄如山试探着说道:“小楚,谢谢你啊,说实话,我真想不到你会亲自來帮我处理问題,”
楚天舒说:“秘书长,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是我的老领导,做这点事还不是应该的嘛,”
黄如山说:“哎呀,说起來惭愧,想想过去,我对你关心得还是远远不够啊,”
楚天舒倒也不着急,等着看黄如山怎么说,便笑道:“呵呵,秘书长,你对我严格要求是对我好,这个我是明白的,”
“那是,那是,”黄如山停顿了一下,又说:“小楚,你调到市府办來之后,这些天我想过了,有些事做得可能不是太妥当,你别往心里去啊,”
“不会的,秘书长,你放心,”楚天舒看看上路了,便故意说:“昨晚上,赵永昌在凯旋大酒店喝高了遇到点麻烦,我正好碰上了,就帮着调停了一下,后來他跟我说了你不少的坏话,我还说了他一顿,”
“这个赵永昌一喝多了就胡说八道,他知道我们过去就在一起共事,还拨弄是非,真是不像话,”黄如山估摸着赵永昌说了汇报材料的事,觉得再隐瞒下去会让楚天舒生疑,干脆说:“小楚,你知道,我这个位置接触的领导多一些,有些话本是不该说的,既然赵永昌扯出來了,那我就违反一次原则了,我跟你说,在领导面前告你的黑状,说你阳奉阴违搞阴阳汇报材料就是他捣的鬼,”
这就是楚天舒要的效果,狗咬狗,一嘴毛,
楚天舒不以为意地说:“呵呵,秘书长,这个我心里有数,赵永昌说是你叫他干的,我是真不信,”
“哼,这家伙倒打一耙,”黄如山在心里暗骂了赵永昌一句“卑鄙小人”,气呼呼地说:“小楚,你想想,赵永昌除了听郭书记的还能听谁的,”
“是啊,这也不奇怪,大家各为其主嘛,就像我,伊市长让我干什么,我还能说不干吗,”楚天舒转过头來看着黄如山,问道:“其实,我觉得你还伺候那么多的领导,比我们更为难,秘书长,我说的对吧,”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黄如山心里一阵窃喜,楚天舒还挺理解自己的,想到这,他看了一眼歪在路边的途观车,说:“小楚,今天这事儿我也不瞒你,中午下班前我接到一条短信,家里有点私事,一着急就把公家的车开出來了,”
“谢谢秘书长对我的信任,不过,这年头谁家里沒点急事呢,”楚天舒笑了笑,说:“到底因公因私,还不是领导说了算,”
这句话说得黄如山心里又开始打鼓,说了半天,最后还得看伊海涛对此事如何定性,那还不是要死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黄如山试探着问道:“小楚,你看领导会是什么意见,”
“这个……我也拿不准,”楚天舒问:“秘书长,你开车出來的时候都有谁看见了,”
“小车班的几个司机好像都在吧,”黄如山想了一想,说:“老万,老刘,老李他们几个,”
楚天舒皱起了眉头,说:“其他几个人还好说,我就担心老李会跟郭书记说这事,”
老李是郭鸿泽的专职司机,平时就有捕风捉影打小报告的毛病,他看见了黄如山开车出去,多半会告诉郭鸿泽的,当然,如果不出事故,谁也不好说什么,可这出了事,郭鸿泽作为分管纪检监察的副书记,也是有权严肃追究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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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如山正心神不定瞎琢磨的时候,楚天舒又说:“秘书长,郭书记一大早就给伊市长打电话,好像对你有些不太满意,还有,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还特意问了我,你为什么沒來吃饭,”
“啊,”黄如山张大了嘴巴。
黄如山脸上还显得比较镇定,但心里却越发不踏实了,不用说,赵永昌昨晚上吃了闷亏,一早上就向郭鸿泽告了黑状,这些天朱敏文和唐逸夫不在家,党委和政府的工作就是郭鸿泽与伊海涛说了算数,要是这两个人联手來对付自己,那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楚天舒看出了黄如山的心思,说:“秘书长,我出來之前跟伊市长请了假,”
黄如山胆战心惊地问:“伊市长怎么说,”
楚天舒不紧不慢地说:“伊市长听完了我说的情况,沉默了至少有两分钟,然后很严厉地说……”
完了,黄如山在心里哀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问道:“他说了什么,”
楚天舒学着伊海涛的口气说:“伊市长说,这个老黄怎么搞的,我让他到乐腾市拿份材料,他怎么自己开车就去了,再说了,任务再急,也应当注意行车安全啊,”
黄如山的心扑通扑通地一阵乱跳,只差要蹦出來了,他几乎忘记了领导的身份,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抓住了楚天舒的右手,激动地说:“谢谢,谢谢,谢谢,”
楚天舒忙把手抽出來,说:“秘书长,你别谢谢我,要谢就去当面谢谢伊市长,”
这时,黄如山才意识到失态,忙把手收回來,从档位边上的纸巾盒里抓了一把纸巾,将额头上喝脸上的汗水胡乱地擦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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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府办公大楼,黄如山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沒进,急匆匆地就直奔伊海涛的办公室而去。
敲门进去一看,郭鸿泽居然也在。
黄如山尴尬地要退出來,伊海涛喊住了他,大声问道:“老黄,我要你拿的材料呢,”
“报告伊市长,已经交给小楚了,”黄如山低着头,小声说。
伊海涛严厉地说:“老黄,我必须得批评你几句了,出去拿个材料,你派个人跟司机一起去不就行了,还用得着亲自开车去,”
“是,是,市长批评得对,”黄如山小心翼翼地解释说:“下班之前我和乐腾市政府办联系,他们说中午要休息,我想如何派个一般工作人员去,肯定要等到上班才能办,我担心误事就自己开车去了,沒想到回來的时候,遇上一个突然横穿马路的,一着急,车就在栏杆上碰了一下,”
伊海涛大声说:“老黄,郭书记一上班就來问了,你看看你办的这事,要多少领导替你操心啊,”
郭鸿泽嘿嘿一笑,假装关切地问:“老黄,你还好吧,”
黄如山说:“还好,谢谢书记关心,”
“好什么好,”伊海涛继续板着脸说:“朱书记不在家,你要是闹出人命关天的大事來,你让我和郭书记怎么交代,”
黄如山点头哈腰地说:“是,是,对不起,我错了,我检讨,给领导们添麻烦了,”
“老黄,你是市府办的负责人,文件规定你都不记得了,其他人就更当耳旁风了,”伊海涛不依不饶地说:“市府办牵头起草一个通知,市府办和市委办联合下发,重申一下严禁领导干部驾驶公车的规定,如有违反者,严肃处理,郭书记,你的意见呢,”
郭鸿泽从他的专职司机老李那里听到了风声,下午一上班就专程跑到伊海涛的办公室來,本以为可以趁唐逸夫不在,唆撺着伊海涛抓住黄如山的这个把柄把他整个半死不活的,他就可以早一点看到两败俱伤的结果。
郭鸿泽做梦也沒想到,伊海涛明显不上套,居然说黄如山开车出去是他派出去拿材料的,他开始还不相信,听说楚天舒亲自前往处理事故,才不得不将信将疑,听到伊海涛问自己下发通知的事,只得说:“我同意,是有必要再强调一下了,”
黄如山悄然退了出去。
郭鸿泽觉得沒意思,紧接着也告辞了。
第二天,途观车就修好了,修理费由保险公司赔付了大头,经济损失不大,事故善后作了因公处理。
黄如山终于如履薄冰地度过了这一关,虽然他还谈不上有多么地感激伊海涛和楚天舒,但是,他在心里还是恨上了郭鸿泽及赵永昌等人。
这就是伊海涛和楚天舒希望看到的结果。
按理说,现在揪住黄如山的小辫子整治他一番确实易如反掌。
这固然可以砍掉唐逸夫的一条臂膀,但是这样一來就等于和唐逸夫撕破了脸皮,矛盾激化到了台面上,在朱敏文和省里的领导态度尚不明朗的前提下,最大的可能就是各打五十大板,两个人争斗的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郭鸿泽正好坐收渔利。
对于郭鸿泽的险恶用心,伊海涛从最近的几次交谈中已经有所察觉,能混到这个层次的人,政治敏感性都不低,他与楚天舒商量的意见就是故意放黄如山一马,让黄如山把郭鸿泽未安好心的意图传递给唐逸夫,从而造成他们的隔阂,瓦解他们的联盟。
同时,唐逸夫回來之后,郭鸿泽一定会找机会将伊海涛救了黄如山一次的信息传递给唐逸夫,本來生性多疑的唐逸夫肯定要对黄如山产生猜疑:伊海涛有什么理由要放黄如山一马,难道黄如山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就是楚天舒设计出來的一箭双雕之妙计,借以达到分化瓦解唐逸夫与郭鸿泽的联盟、离间唐逸夫与黄如山亲密关系等目的,之后的事态发展也证明了楚天舒这个计谋是十分成功的。
晚上,黄如山颠來复去的沒想明白,伊海涛和楚天舒他们明知道自己跟在唐逸夫的屁股后面耍了不少的阴谋,怎么就沒有借机打击报复呢,难道他们真的有那么宽宏大量吗,会不会是一个有意而为的离间计。
黄如山想來想去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就打算先给唐逸夫汇报一下,免得日后难得说清楚。
可是,黄如山拨打他的手机却关机了。
正在省城里的唐逸夫真沒有时间管黄如山这种破事,他白天要打起精神开会,晚上还要到处走动,打点关系。
唐逸夫去省里开会之前,与黄如山费了不少心血商量在省城的打点事宜,给谁送,送什么,送多少,怎么送,无一例外地做了一番认真的计划和筹措。
从表面上看,送礼很简单,其实,送礼是一门大学问。
首先,你必须摸清对方的底细,他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只有掌握了对方的特点,才能对症下药,有的放矢,其次是方法的问題,就是说你根据不同的送礼对象,采取不同送的方法。
虽说送礼者和收礼者都心照不宣,送的人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他送,收礼的人也知道他为什么给我送,但是你还必须要找一个恰当的理由,让对方可以坦然接受,你自己也好有个台阶下。
你面对的官人地位越高,就越要讲究方法,因为他们毕竟不同于村长乡长这一层面的干部,
乡村一级这个层面中的个别人,在他们眼里,什么都缺,什么都需要,只要你送,他就敢收,甚至你不送,他也要,他们的生存状况和政治素养决定了他们只能如此直白和直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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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高官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手中有的是权力,他们的生活富有奢侈,给他们送礼的人多的是,如果你不讲究一点方式方法,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坏了大事。
当然,这里面也有游戏规则,一旦对方接受了你的重礼,就意味着他答应了你的某种要求,他就会不遗余力地为你办事,如果万一因种种原因无法兑现,要么他会退还给你,要么,他在别的方面给予补偿。
这是官场中的聪明人。
当然,也有人不懂得遵循这种游戏规则,事情沒有帮别人办成,也不退礼,也沒有其他的表示,个别送礼者恼羞成怒反了水,收礼者为此中箭落马。
不过,这种现象在商人与官人打交道的过程可能出现,但在官场上并不多见,因为下属对高官的期望是长期的,高官对下属的关照还有的是机会。
官场上人物形形,礼尚往來的事情便五彩缤纷。
有一个现象值得玩味,某官员东窗事发之后总会爆出收受礼金和礼物折合几百上千万人民币,但几乎从未披露过这些礼金和礼物的來源,也很少提及送礼者如何被处理,这从某种程度上來讲等于变相保护了送礼者,也使得他们更加的有恃无恐。
唐逸夫來到省城之后,白天冠冕堂皇地开会,吃完晚饭,在楼下散散步,就回房间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看电视,一边等天黑。
送礼不仅要讲究方式方法,而且在时间上也有很多的讲究。
领导干部都很注意自身形象,你大白天闯到他办公室去送礼,多半要把事情办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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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到他家里去送礼,最好不要中午去,领导基本上都有午休的习惯,你若将他的休息打断,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会说,这家伙这么沒规矩,他的礼物收不得,这样本來能办成的事情也不愿意给你办了。
最恰当的时间就是晚饭后,天黑了,既不被外人发觉,领导的心情也很放松,这时候往往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当然,送礼并不是见谁都送,送给谁都送得出去的。
跑与送必须是关系亲近,來往密切的领导,不熟悉的上下级之间,你敢送,人家也未必敢收,大多数的高官还是能守得住底线的,你要是瞎送乱送,虽不至于成为反面典型,但这个度把握不好,就会给领导留下一个跑官要官的坏印象,只会适得其反。
几天來,唐逸夫能跑的都跑到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人物就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何天影了。
这一天,唐逸夫好不容易等到央视台的《新闻联播》播完,从窗户朝外一看,天已擦黑,他便拨通了何天影家的电话。
电话一通,他就毕恭毕敬地说:“何书记你好,我是青原的唐逸夫,來省城开会,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过去看看老领导,汇报汇报思想,不知道书记现在有沒有空,”
何天影说:“是逸夫呀,來开农村经济工作会的吧,你还客气啥,我现在就在家,那就过來吧,”
挂了电话,唐逸夫一下兴奋了起來,立马收拾好东西,就出了门,在宾馆外的一个商住楼的地下停车库里,停着一辆挂着临江市牌照的马六,那是唐逸夫到了临江之后,鲲鹏实业的老板王致远帮他准备的。
何天影今晚上在家,这是唐逸夫昨天就与何的秘书勾兑好了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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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夫认识何天影还是n多年之前的事,也完全事出偶然。
那一年唐逸夫刚提拔当了青原市北湖区区委书记,有幸参加了一期由省纪委组织的廉政建设学习参观团,到某革命老区接受坚定信念永葆本色的熏陶和洗礼,这也是东南省对新任处级领导干部廉洁自律教育的一个创新与尝试。
当时,何天影还不在东南省工作,而是老区省份的省纪委副书记,与东南省学习参观团带队的省纪委刘副书记曾是中央党校的同学,本次活动也是两位老同学联系组织的,何天影听说老同学來了,自然要出面接待。
抵达的当天晚上,学习参观团住在了山上的宾馆里。
何天影带了当地纪委的几名干部赶上山來,代表当地纪委设宴招待学习参观团一行,由于学习参观团的人多,当地纪委來的人少,刘副书记一动员,学习参观团的人为了图表现个个奋勇争先,轮番向何天影敬酒。
何天影的秘书拼命替领导挡酒,最先喝高了。
即便如此,宾主尽欢,一直喝到了晚上九点半钟宴席才散场,何天影和本地纪委的干部一个个都沒有少喝,学习参观团的干部们后來也搞起了内部斗争,大家都喝得多了一点。
晚上十一点多钟,唐逸夫喝多了睡不着出來醒酒,來到了宾馆外面的一个小山坡上,正赶上何天影出來接一个电话。
电话可能很重要,何天影慢慢就走出了宾馆,來到了唐逸夫所在的小山坡旁,大概是过于专注的缘故,何天影一不小心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突然一个趔趄直往前冲,唐逸夫手疾眼快冲上前去扶住了他。
即便如此,何天影手里的手机还是甩了出去,在山坡上滚了几滚,挂在了坡下的草丛中。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对方还在通话。
何天影十分着急,扑过去要捡手机。
唐逸夫喊了一声危险,拉住了他。
确实,黑乎乎地冒然行动,稍有不慎,不仅人有掉下去的危险,手机更有可能搞掉下去。
唐逸夫比何天影年轻几岁,酒也喝得少一些,他自告奋勇地抓住山坡上的小树枝,冒着危险将手机捡了上來。
何天影接了手机,竟然顾不得说一声谢谢,立即转到一边继续打电话。
的确,何天影接的这个电话太重要了,这是中央纪委某领导的秘书给他通风报信,告诉他本次党委换届,他获得了省纪委书记的提名。
电话打完了,何天影才走过來与唐逸夫攀谈了几句,就这样,两人相互认识了,当时,唐逸夫并沒有太过在意,沒想到过了几个月,中央实施纪委书记“异地调任”,何天影从革命老区的省份调到了东南省任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
如此一來,原本在省里高层中毫无人脉的唐逸夫一夜之间就上面有人了。
何天影來东南省“异地任职”,手头上沒有自己的人,也需要构建自己的班底,因此对唐逸夫也是关爱有加。
唐逸夫与何天影的关系好,东南省的官员略有所闻,但是,他们之间为什么如此亲近与密切,却几乎无人知晓。
唐逸夫每逢上省城开会或者过年过节,总要找个借口和理由去看望看望何天影,当然,他绝不是空着两只手去的,如果空着两只手,那就绝对不是看望,而是骚扰,其结果只能是适得其反,让人家越來越反感。
在搞好人际关系上,唐逸夫是非常精明的,如果不明白这一点,以他一个乡镇干部出身也就混不到今天。
正因为他明白这些,唐逸夫才能抓住机遇,他利用何天影儿子出国上学的机会,拐弯抹角地将三万欧元打入到了何天影儿子在国外的账户上,之后在四年前的换届选举中,唐逸夫顺利当上了市委常委、副市长。
他虽说与何天影的关系很熟了,但还沒有熟到可以随便登门拜访的份儿上。
这一个度他掌握得很好,掌握不好这个度,大事小事地都打扰领导,让领导产生了厌烦情绪就反而不好了。
可是,现在的局势很微妙了,事关重大,他必须要当面向何天影“汇报思想”。
开车來到省委家属大院,唐逸夫他对守卫大门的警卫说,是去拜见一位退休的省政协副主席,那位老领导也住在这里,事先唐逸夫已电话与他预约过,警卫看了唐逸夫的身份证件让他在來访人员簿上登记一下,随手抓起电话请示政协老领导,得知确有此事后,就放行了。
混迹官场多年的唐逸夫做事非常的谨慎,直接登记去看望在任的领导是比较忌讳的,尤其是警卫还打了电话去询问,就更显得唐突和冒昧。
可是,若去拜见政协领导,特别是退休后的政协领导,一般情况,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他们是乐意接见的。
唐逸夫轻车熟路地进了政协退休副主席的家门,双方寒暄一番套话,喝下一杯清茶之后,他在茶几上放上几张临江家乐福连锁店的购物券,说几句來省城开会顺便看看老领导,请老领导保重身体之类的话,然后就起身告辞。
老领导与唐逸夫客气一番就送客人出门,唐逸夫就在房门口硬是把老领导推进门里。
接下來,唐逸夫从老领导这幢楼开车转到后边的一幢楼,径直奔至何天影的家门,
车开到七号楼,唐逸夫正要朝何天影住的五号楼拐进去,突然发现一辆车开过來,仔细一看是乐腾市的三号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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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腾市的三号车是常务副市长温启雄的专车,他这会儿过來,多半也是來跑路子的,为当上市长而努力,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是熟人,碰上了就非常尴尬,所以唐逸夫沒有停留,径直开了过去。
车停到一个隐蔽处,唐逸夫若有所思地想:“看來个个都在活动了,我再要不动就晚了,”
不过,唐逸夫还是看不起温启雄这种大大咧咧的做法,出來活动,还大摇大摆地开着市里的专车,这对领导和他自己的影响都不是太好。
或许在温启雄看來,乐腾市的市长非他莫属,所以才敢如此高调。
约摸等了十來分钟,唐逸夫仿佛觉得等了半个世纪,才等到温启雄的车子走了,他轻吁了一口气,暗道:“小心无大错啊,”
唐逸夫把车停在了一个公共的停车位上,拎着包便上了楼。
对何天影的家,他可谓是轻车熟路了。
上了三楼,他先凑到门口听了一听,只听见电视的声音,沒有听到说话声,便想他家里可能沒外人,就摁了一下门铃。
很快,何家的小保姆就打开了门。
唐逸夫客气地问:“请问,何书记在家吗,”
小保姆说了声“在”,唐逸夫便听到何天影说话了:“逸夫來了,快进來吧,”
唐逸夫心里一热,就说:“是我,何书记,您好,”说着进了客厅,见何天影与夫人田亚丽正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又补了一句:“田大姐好,”
何夫人就说好好。
何天影站起來隔着茶几与唐逸夫握了握手,说:“逸夫,來來來,坐,坐下,”
唐逸夫就坐到了一旁,但屁股却不敢坐实,只挂在沙发一角,斜着身子面向何天影,一脸卑微地笑着说:“对不起,來晚了一点,刚才去看望了一下政协的老王主席,”
“应该的,应该的,”何天影满意地点着头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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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田亚丽插话说:“小唐,老领导都退休了,你还不记得经常去看望,难能可贵啊,”
唐逸夫赶紧说:“田大姐,吃水不忘挖井人,凡是对我有过帮助的人,我都永远不会忘记的,”
田亚丽听了,又是一番啧啧的感叹。
正说话间,小保姆沏好了茶,将茶水放在唐逸夫的面前,轻声说:“请用茶,”
唐逸夫说了声谢谢,觉得到了何天影这样一个级别,连家中的小保姆也跟着上了档次,说喝茶不说喝茶,只讲用茶,一字之差,其蕴含的文化意蕴截然不同。
小保姆说了句“不客气”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何天影问:“逸夫,这次是与敏文同志一起來开农村经济工作会的,”
唐逸夫笑着说:“是的,”
何天影说:“看來敏文同志还是挺重视你的嘛,”
唐逸夫说:“哪里,本來应该是海涛市长來,朱书记说,他对农业这一块不太熟悉,我长期分管农业,朱书记就安排我陪他一起过來了,”
“这是好事啊,”何天影有意无意地说:“逸夫,青原在东南省还是农业为主的城市,按照乔省长的说法,不懂农业的人是当不好这个市长的,”
唐逸夫听了,忍不住一阵窃喜。
伊海涛在城市建设上的夸夸其谈令他博得了南延平的好感,但是,从何天影的话里听得出來,乔明松省长似乎对伊海涛有看法,如果能抓住伊海涛不懂农业的这个弱点搞点动作,一样可以让他在乔明松这里减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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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农村经济工作会议由省长乔明松亲自主持召开,休会期间,乔明松问过朱敏文,说海涛同志怎么沒來。
朱敏文就解释说,海涛市长忙着沿江商贸圈建设,走不开。
乔明松当时并沒有多说什么,但脸上流露出的一丝不悦之色,让一旁的唐逸夫迅即捕捉到了。
唐逸夫顺着何天影的话说:“是啊,还是大领导站得高看得远,青原市的农业人口众多,大多数的乡村都沒有像样的经济支撑,比较贫困落后,这次乔省长亲自主持召开农村经济工作会议,确实很及时,也很有必要,”
何天影看了唐逸夫一眼,说:“乔省长对全省城镇化建设规划和农业发展布局都很有想法,尤其对农村经济工作非常重视,他对那些只会空谈理论的干部不感兴趣,逸夫,有机会你要向乔省长多请示,多汇报啊,”
唐逸夫说:“是是是,这次会议就是很好的学习和汇报的机会,我真心希望能有更多的机会直接向乔省长请示和汇报工作,”
这话说的已经比较透彻了,非省会城市有资格直接向一省之长汇报工作的只有市委书记和市长,一个普通的副市长是几乎沒有机会的,唐逸夫提出來希望有更多的机会直接向朱省长请示汇报工作,其意图很明显,就是想当市长。
“机会是靠人创造出來的,”何天影说:“前些日子,省委讨论干部任用条件时,我就据理力争,放宽了年龄和学历上的一些限制,这就可以让更多有能力有作为的干部进步的机会,为全省干部人事体制改革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唐逸夫心头一热,感激之情一下子涌了上來,非常动情地说:“何书记,我知道您这也是在替我着想,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
何天影说:“逸夫呀,感谢的话就别说了,我主要还是看中了你的才能,如果你是一个扶不起來的阿斗,我也不会扶你的,这次你能來参加农村经济工作会议,也足以见得敏文同志对你的看重,干部选拔任用,有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的两个过程,两方面的工作都放松不得,”
唐逸夫一听,知道何天影是支持自己的,就激动地说:“谢谢何书记对我的关怀与栽培,无论我能不能有再进一步的机会,何书记的恩情我会铭记在心的,”
何天影摆摆手,笑道:“呵呵,逸夫,你说这个话就见外了,”
唐逸夫见时候到了,便话锋一转说:“何沐在外面还好吧,”
何沐是何天影的儿子,正在德国留学。
何天影说:“就是学习有点紧张,其他各方面都不错,”
一提到儿子,何天影情绪显得非常好。
唐逸夫趁机打开手提包,从中拿出用报纸包好的两万欧元,放到一边说:“我怕小沐在那边太辛苦,最近兑换了一点欧元,烦田大姐帮我带给小沐,”
田亚丽说:“小唐,你可不能这样呀,你的心意我和老何都领了,可这……我们不能收,”话虽这么说着,可她肢体上并沒有拒绝,面部表情也越发地喜形于色了。
何天影也说:“逸夫,你这样做不合适,你大姐说得对,心意我们领了,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
唐逸夫便起身将那包东西放到了电视柜中,回过身來笑着说:“我必须向书记和大姐申明,这是我对小沐的一点心意,跟你们沒关系,小沐能考出去留学,我一点儿表示都沒有,你让我这个当叔叔的当得太不自在了,”
田亚丽就不说话了。
但何天影非常坚决地说:“逸夫,我搞了大半辈子的纪检监察工作,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你可不要害人害己啊,”
看何天影认了真,唐逸夫赶紧把报纸包收了起來,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尺把长的卷幅,说:“我倒是给书记淘到了一件东西,不知道真伪,还请书记指点一下,”
何天影就笑着用手指点着唐逸夫说:“你这个逸夫呀,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唐逸夫诡谲地笑了下说:“是一件书法作品,我品鉴的水平低,要是搞错了,书记可不能批评我啊,”
唐逸夫深谙官场的游戏规则,直接送钱是不合适的,但足以表明自己一番恳切的心迹,而书画作品是高雅的精神产品,相互赠送一两件无可厚非,而且是否真迹不好鉴定,价值评估也非常模糊,一般不太容易授人于柄。
当然,这种事情也可以反过來操作,由一位所谓的书法收藏者出高价收购领导手里的藏品,转卖给需要送礼者,然后送礼者又将这个藏品送回到领导手中,神不知鬼不觉转了一圈,完成了送与收的全过程。
何天影是一个十足的书法爱好者,他自然明白唐逸夫的这层意思,也很欣赏他的这种办事能力,情绪显然很好。
唐逸夫将茶几上的茶杯果盘移开,然后将卷轴一点点展开,摊在了茶几之上,请何天影來鉴赏。
这是一幅苍劲有力的草书,写的是领袖的一首著名诗词,但见笔走如飞,力透纸背,落款是中国书坛上一位已故的得高望众的老前辈。
作品立刻吸引住了何天影的目光。
何天影爱好书法,对书法有过研究,他认真看了一番,才说:“好,真是一幅好作品,逸夫,你从哪儿弄來的,”
唐逸夫一听何天影说好,心里自然高兴,赶紧将他准备好的一番说辞讲了出來,
唐逸夫说:“这是我北京的一位老同学搞的,去年我上北京出差,他拿出來让我欣赏,反正我也不懂行,听说是书法大家的字,就向他索了來,”
唐逸夫这一番说辞实际上就是告诉何天影,我是从同学手里索要來的,沒有花钱,所以,这跟行贿受贿就沒关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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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影只嗯了一声,摘下眼镜來,几乎趴在了茶几上,逐个逐个的字在欣赏,手指还在空中悬着,一笔一划地揣摩起书法大家的笔法來。
唐逸夫继续说:“我是个门外汉,这些东西放在我手里就是废物,我早听说何书记精通书法,所以就给书记送过來了,”
何天影说:“哪里哪里,我也是一知半解,”
唐逸夫说着,又从包里拿出这位大家写这幅字时的照片,何天影凑到灯下认真看了一番说:“沒错,就是他,现在求他的字可真难,”
放下照片,何天影戴上眼镜,笑道,“逸夫,你说不懂行,我看你还是很挺懂行的嘛,现在书画赝品太多了,真假难分,唯独照片可以作证,”
其实,时下照片作假的技术已经非常高超了,一样可以做得到真伪难辨。
唐逸夫继续假装糊涂说:“我真的是一窍不通,这还是我老同学教我的,”
何天影也不说话,又埋头去看作品。
唐逸夫一看时候已到,就帮助何天影将卷轴收拾好,说:“何书记,您辛苦一天了,也该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何天影说:“沒关系,沒关系,逸夫,明天找个时间我请你和敏文同志吃个饭,”
唐逸夫说:“谢谢何书记的关心,明天还有一天的会,乔省长要求很严,会议期间不许请假,中午严禁喝酒,明天下午会议结束,敏文书记急着赶回去,出來好几天了,市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处理呢,”
何天影说:“既然如此,那就按乔省长的要求把会开好,等下次來临江,我请你來家吃饭,”说着伸过手來同唐逸夫握了握手,算做告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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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來,唐逸夫感觉一阵轻松。
人就是怪,当你一旦决定了要送礼,并且准备好了礼物以后,就一定要送出去,要是送不出去,反倒成了一种负担,心总是踏实不下來,只有送到该送的地方,才觉得像完成了任务,心里也会释然。
此刻的唐逸夫就有这样一种感觉,他不仅顺利地送了出去,更重要的是他从何天影那里得到了他最渴望的信息,何天影是会坚决支持他的,乔明松省长对伊海涛还有看法。
唐逸夫心里很清楚,像何天影这样的大人物,不可能会把话说得太过明确和肯定,他只能向你透露信息,如何把握还得靠你自己去掌控和运作。
不过,他认为,只要想办法加深伊海涛与朱敏文的矛盾,再在乔明松省长那边给伊海涛上点眼药,然后何天影在常委会上帮自己说话,理想完全有可能变成现实。
周六,楚天舒终于可以去上研究生班的课了。
虽然伊海涛还有一些琐碎的事要忙,但彭慧颖的坚持让伊海涛不得不放了楚天舒的假。
从此往后,楚天舒再去上课不用再花钱住宾馆。
按照青原市相关规定,副处级以上干部的在职学历教育,学费可以报销一部分,但交通住宿等其他的费用由本人自理。
临走之前,向晚晴把她那套酒店式公寓房的备用钥匙交给了楚天舒,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楚天舒同学,我可是半夜要查房的哟,”
楚天舒拎着钥匙,笑道:“查就查呗,我就是去上课,还能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呀,”
“嘿嘿,那谁说得准呢,”向晚晴眯着眼睛说:“就算研究生班沒有漂亮的女同学,我听老卫说,你大学的漂亮女同学可不少啊,”
楚天舒便说:“向晚晴同学,你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别相信老卫那张破嘴,”
向晚晴灿然一笑,说:“其实,我最不敢相信的还是你这张破嘴,”
楚天舒不好再辩解,只得说:“事实胜于雄辩,”
为官员们特别开办的研究生班,学员缺课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天,岳欢颜沒來。
楚天舒发了短信问了一下。
岳欢颜说,她要陪父亲去参加一位老友的葬礼,她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太好,老同事们一个个地走了,对他的心理打击很大,她必须陪着,以防不测。
一天的课上下來,楚天舒一直都很失落,时不时就要走神,好几次老师提问到他,他都显得有些茫然失措,他知道,这是岳欢颜缺课给他带來的综合症,毛毛和豆豆的小身影还突然会跳进脑海里,让他总是静不下心來听课。
直到下午的课上完了,仍然沒有岳欢颜的消息,楚天舒不好多问,便开车回到了向晚晴的酒店式公寓。
楚天舒下了碗面条算是吃了晚餐,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看了看本地新闻,才知道今天岳欢颜陪着老爸去送别的是前省人大主任,省长乔明松与前人大主任遗孀握手的镜头一晃而过。
看完新闻,楚天舒洗了澡,靠在床头抓着遥控器不断地换频道,最后选定了央视纪录频道,收看东非大草原的动物大迁徙。
每年7月底,随着旱季的來临,数以百万计的角马、斑马等食草野生动物组成一支迁徙大军,浩浩荡荡从非洲坦桑尼亚的赛伦盖蒂国家公园,向肯尼亚的马赛马拉国家自然保护区进发,寻找充足的水源和食物。
这是一段3000公里的漫长旅程,途中不仅要穿越狮子、豹埋伏的草原,还要跨越布满鳄鱼、河马的马拉河,有大批的角马将死在大迁徙的路上,但同时也有大批的小角马在途中诞生。
这是自然界最伟大的迁徙旅程。
楚天舒被这壮观的场面吸引住了,暂时忘记了心头的落寞,但狮子、鳄鱼捕食大小角马的情景又让他产生了诸多的联想。
弱肉强食这个自然规律同样也适用于官场。
大批的官员就象角马一样在这条充满危险的仕途上拼死前行,他们生生不息在大草原上奔波忙碌,最终仍然逃脱不了被吞噬的命运,最强壮的狮子豹子们才是大草原的王者。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抓起來一看,是岳欢颜。
楚天舒用遥控器将电视音量关掉,接通了电话。
岳欢颜情绪很低落,她说:“天舒,姐今天很伤感,过來陪姐喝一杯吧,”
楚天舒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想起了向晚晴要查房的玩笑话,便迟疑道:“欢颜姐,这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切,你又想多了吧,”岳欢颜很是不满,她说:“小弟弟,姐姐可是接受过钻戒的人,不会非礼你的,你怕什么呢,”
楚天舒无奈地说:“姐姐啊,好像不是我想多了,而是你想多了吧,”
岳欢颜继续说:“姐姐这么晚找你,不是光要你陪姐解闷的,还有别的大事,你不要不懂好人心哦,”
“能有什么大事,”楚天舒有点漫不经心,他搞不清楚岳欢颜这个妖女是真的有事要说还是就想让自己过去陪她解闷。
岳欢颜说:“别废话了,快过來吧,毛毛和豆豆都想你这个舅舅了,”
提到毛毛和豆豆,楚天舒不由得心动。
楚天舒已经从床上爬了起來。
那边岳欢颜已经有些不耐烦,她生气地说:“是关于你伊老板的大事哦,你爱來不來,不來拉倒,”
楚天舒忙说:“來,來,來,我來还不行嘛,”
岳欢颜笑了:“嘻嘻,这还差不多,”
楚天舒穿好衣服,开车直奔岳欢颜的家。
一开门,毛毛和豆豆列队迎接,它们竖起前爪在门口欢呼雀跃。
好些日子沒见着这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楚天舒真是怪想念的,他顾不得和岳欢颜打招呼,先蹲了下來,一只手牵了一个小家伙,笑问道:“毛毛,豆豆,想舅舅了沒有,”
两个小家伙真是善解人意,它们居然像听懂了一般,连连点头。
楚天舒开心不已,轻轻地将它们抱了起來。
两个小家伙又不是抓又是挠,一副欢喜若狂的样子,惹得楚天舒好一阵感动。
岳欢颜扔下一双拖鞋,不悦地说:“行了,别充好人了,你这破舅舅当得一点儿也不称职,空着手就來了,幸好毛毛和豆豆我教育得好,不跟你这坏舅舅一般见识,”
楚天舒换了拖鞋,不管不顾岳欢颜的讽刺挖苦,低着头问道:“毛毛,豆豆,喜欢妈妈还是喜欢舅舅,”
两个小家伙有点傻眼了,看看岳欢颜,又看看楚天舒,最后,它们又互相对视,好像都在看对方如何表示,一时不知所措了。
岳欢颜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傻了眼的两只吉娃娃以及这调皮的狗舅舅。
楚天舒侧过脸來看着豆豆,说:“豆豆,喜欢舅舅就亲舅舅一口,”
狗狗毕竟是狗狗,它才分不清楚天舒和岳欢颜在暗中较劲,
豆豆见楚天舒的脸贴过來,一伸小嘴就在他的脸上碰了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乖,豆豆真乖,”楚天舒又侧过脸來对毛毛说:“毛毛,豆豆都亲舅舅了,你呢,”
毛毛看了看豆豆,也一伸嘴,在楚天舒的脸上碰了一下。
“哈哈,”楚天舒大笑着将毛毛和豆豆举了起來,欢呼道:“毛毛,豆豆,你们真是舅舅的好外甥,”
毛毛和豆豆得了表扬,开心得摇头摆尾。
岳欢颜扑哧一笑,在毛毛的小脑袋瓜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笑骂道:“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小坏蛋,”
毛毛一缩脖子,耷拉下眼皮,一副委屈兮兮的神态。
楚天舒抱着毛毛和豆豆走进了客厅,边走还边调侃说:“岳姐姐,吃醋了也别拿毛毛撒气呀,”
“呸,”岳欢颜啐了一口,说:“你好意思啊,沒皮沒脸地把脸往它们嘴上贴,还自我感觉挺臭美呀,”说着,把毛毛和豆豆从楚天舒手里接过來,挺直了脖子说:“來,亲妈妈一口,”
毛毛和豆豆几乎沒有犹豫,同时伸长了脖子,在岳欢颜的左右脸蛋上亲了一口。
“看见沒有,这才是真喜欢,懂吗,”岳欢颜又回亲了毛毛和豆豆一口,将它们放了下來,温柔地说:“好了,坏舅舅也看见了,你们该睡觉了,听话,去吧,”
毛毛和豆豆依依不舍地看了楚天舒一眼,一蹦一跳地朝它们的狗窝跑去,跑到狗窝前,毛毛很有风度地让豆豆先爬进窝,自己才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岳欢颜先洗了手和脸,先去了阳台。
楚天舒洗完手和脸,來到阳台上,只见岳欢颜躺在摇椅里,凝望着窗外的一轮向晚晴,一言不发,眼睛里竟然有波光在闪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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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倒沒怎么留意外面的景色,他的注意力都在岳欢颜的身上,借着阳台上的灯光,看她那细致的脖子,腴白感性的锁骨,逐渐隐入睡裙之下的波澜壮观和躺椅上蜿蜒起伏,禁不住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想象得到,传说中的官场妖女竟然也会有如此柔弱伤感的一面呢。
楚天舒问:“你怎么了,欢颜姐,”
岳欢颜回过神來,咧咧嘴,说:“我在想,人的一生是多么的短暂啊,为什么非要争权夺势勾心斗角呢,能不能多做点有益的事情呀,”
楚天舒递给她一张纸巾,开玩笑说:“呵呵,姐姐什么时候成了哲学家了,”
岳欢颜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纸巾擦拭了一下眼角,轻叹了一声,说:“唉,今天老爸又送走了一位老同事,他伤感地说,走一个少一个喽,哪一天就该轮到我了,你知道吗,当时我就忍不住泪流满面了,”
楚天舒关心地问:“老爷子身体还好吧,”
“还算可以,不过,80多岁的人,再好又能好到哪去呢,”岳欢颜一脸的忧愁,长吁了一口气,说:“老爸要是走了,我就成孤儿了,”
楚天舒责怪道:“姐姐,你怎么说话呢,老爷子明明硬硬朗朗的,你这话说的多不吉利呀,再说,你还有爱着你的华宇,还有我们这一大帮子朋友,”
岳欢颜感叹道:“哎,华宇隔着千山万水的,我真要有个什么好歹,哪里指望得上他呀,说心里话,还不如你來的实在呢,闷了,烦了,一个电话就喊过來了,多好,”
这个玩笑开不得,楚天舒马上提醒道:“姐姐,刚才你还说你是有钻戒的人呢,哦,才过了几分钟就忘记了,”
“忘记了又怎么的,”岳欢颜气鼓鼓地说:“你这个坏家伙卖姐求荣,要不是合着伙给姐姐挖那么一个温馨的坑,姐姐能收别人的钻戒吗,”
楚天舒笑道:“姐姐啊,你这叫得了便宜卖乖,”
“卖你个大头鬼,你臭美啥,你以为这样就把姐姐打发了,我告诉你,哪天华宇回來了,姐姐就把那钻戒给他退回去,姐姐就缠死你,”岳欢颜骂了一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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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行行好,饶了我吧,”突然,楚天舒听见客厅的狗窝里有动静,又嬉笑着说:“你看,毛毛和豆豆也在笑话你呢,”
岳欢颜愣了一下,说:“小楚,你说,哪天我要是沒了,毛毛和豆豆可该怎么办呀,”
“姐姐,又瞎扯,你才三十好不好,”楚天舒忍不住站在岳欢颜的面前,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又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故作严肃地问道:“脑子受刺激了,沒坏掉吧,”
岳欢颜扑哧笑出声來,她扒拉开楚天舒的手,骂道:“去,你才脑子坏掉了呢,”
“本來就是的嘛,”楚天舒点着她的脑门子说:“刚才我看新闻,有老主任的遗孀与乔省长握手的镜头,人家一个老太太也沒你这么悲伤啊,”
“嗨,那是硬撑着装出來的,你是不知道啊,她和老同志们给乔省长诉苦的时候,乔省长那个头疼喔,”岳欢颜说:“不过话还得说回來,人家老太太到底是老革命,觉悟就是高,为了配合记者拍新闻就能强忍得住悲痛,表现得异常的坚强,”
楚天舒问道:“照你这么说,老干部们还在乔省长面前发了不少的牢骚了,”
“是啊,这种场合老辈人聚到一起,发起牢骚來就沒完沒了,”岳欢颜动容地说:“老太太说,老头子流了半辈子的血,流了半辈子的汗,如今就剩下看现在的年轻干部喊着口号享乐而老家伙们只有流泪的份儿了,”
楚天舒忙问:“那乔省长怎么回答呀,”
“乔省长也只能安慰说,老主任为革命奉献了一生,辛苦一辈子沒有留下一点儿的污点,是伟大和光荣的一生,是沒有遗憾的一生,他是我们这一代干部学习的榜样,您以后有什么要求,可以跟组织上提,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满足,”岳欢颜学着领导的腔调说完,又反问道:“你猜怎么着,老太婆当即提了条了意见,让乔省长很是为难,”
楚天舒问:“她提了什么意见,”
岳欢颜回答道:“她说,现在的年轻干部太不务实了,遇到事情只会唱高调,工作做得很不到位,就拿老头子的悼词來说吧,写的马马虎虎,居然还有错别字,老主任很多业绩都给遗漏了,哪里像是做工作的态度,完全是在应付差事,”
“呵呵,这还真是难办,悼词都念完了,就算是盖棺论定,总不能说下次一定改正吧,”楚天舒好奇地问:“那乔省长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岳欢颜说:“省长的水平还是高,他说,老大姐,现在确实有些干部十分浮躁,还请大姐多担待,相关责任人一定严肃处理,希望老大姐发挥余热,多提宝贵建议和意见,当好年轻干部的监督员,”
“这下老太婆该满意了吧,”
“哪里,老太婆说,小乔,严肃处理倒不用了,这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題,告别仪式山很多人的手机响來响去的,你和小南主持会议的时候他们敢吗,我想肯定不敢,像这样根本不懂得尊重老同志,只知道吹牛拍马的干部,明年换届就不能把他们提拔到领导岗位上來,”
楚天舒笑道:“这是哪跟哪呀,不过,老革命就是不一样,挺关心政治大事的,”
岳欢颜说:“是啊,乔省长沒法多解释,只能不住地点头,直到儿女们把老太太搀走才算松了一口气,”
“乔省长终于解脱了,”楚天舒把一旁茶几上咖啡杯递给了岳欢颜,说:“來,你说了半天,也歇会儿吧,”
岳欢颜接过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又递还给楚天舒,说:“你不提我还差点儿忘了,老太太刚走,政协的老陈主席又把乔省长拦住了,”
楚天舒端着咖啡杯,笑道:“呵呵,老同志好不容易逮着回乔省长,就不肯不放过了,老陈主席又给乔省长出了什么难題呀,”
岳欢颜说:“难題倒沒出,他老人家说,小乔,老大姐的呼声你都听到了吧,这也是我们这帮老家伙的呼声啊,我知道,如今你们当领导也难,现在不少的年轻干部不知道踏踏实实做事,只知道迎合上级意图,这样的干部确实用不得,”
楚天舒愣了一下,说:“老陈主席这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啊,”
岳欢颜白了楚天舒一眼,说:“他再往下说,你听了就不会莫名其妙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小乔啊,省委放宽了干部任用的条件限制我认为就非常好,是组织人事体制改革的重大举措,让那些从基层踏踏实实干起來的干部得到了鼓励,看到了希望,”
楚天舒说:“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惊人之语呢,原來也是给乔省长戴高帽子,”
“你急什么,人家老陈主席还沒说完呢,”岳欢颜抢白道:“老陈主席也是省部级干部,会无缘无故地给继任的领导戴高帽子吗,”说着,她伸出手來:“咖啡,”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了,忙献媚般把咖啡杯递到了岳欢颜的手上。
岳欢颜又抿了一口,又把咖啡杯递到楚天舒的手上,好像这会儿他就是她的专职侍者,
岳欢颜认真的说:“老陈主席跟乔省长说,就拿青原市來说吧,伊海涛和唐逸夫都是很有发展潜力的年轻干部,不过,相比较而言,小唐从乡镇干部一步步走上來,更熟悉青原市的发展历史和现状,小伊从学校到机关,在这方面就欠缺了许多,他提出打造城市名片之类的口号是违背青原发展规律的,要知道,青原可是一个以农业经济为主体的城市啊,”
“啊,”楚天舒大吃了一惊,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差点泼了出來,忙问:“那乔省长是什么态度,”
岳欢颜瞧都沒瞧楚天舒一眼,又把手缓缓地伸了出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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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赶紧把咖啡杯递过去。
岳欢颜慢悠悠地说:“兄弟,你不觉得这杯咖啡凉了点儿吗,”
“哦哦,你稍等,”楚天舒小跑着进了厨房,泡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屁颠屁颠地端到了阳台上,毕恭毕敬地站在了躺椅之前。
岳欢颜抬了一下眼皮,不紧不慢地说:“兄弟,你尝尝,烫不烫呀,”
楚天舒傻乎乎地真要往嘴巴边上送,被岳欢颜大声喝止了:“慢着,你还真喝呀,”
“不是你让我尝尝的吗,”楚天舒端着杯子继续装傻。
“你倒是实在,”岳欢颜伸手把咖啡杯接了过去,用小勺慢悠悠地搅着,嘴里嘟囔道:“真是的,讲不讲卫生啊,”
楚天舒根本顾不上岳欢颜的埋怨,紧接着追问道:“嘿嘿,好姐姐,你快告诉我,乔省长是什么态度,”
岳欢颜喝了一口咖啡,烫得咝地抽了口凉气,将咖啡杯递给了楚天舒,叫道:“楚天舒,烫坏了我的舌头,看你找谁问去,”
楚天舒说:“姐姐,那你把舌头伸出來,”
“干吗,”岳欢颜问着话,还真把舌头伸出來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张开巴掌,在岳欢颜的面前扇呼了起來。
岳欢颜在躺椅上笑得前仰后合。
笑够了,岳欢颜从躺椅上坐了起來,她让楚天舒在对面坐下,认真地说:“我以为乔省长会用几句场面上的话敷衍老陈主席几句,沒想到乔省长郑重其事地说,陈主席,你们的意见,我会提请常委会慎重考虑的,”
岳欢颜告诉楚天舒,告别仪式结束之后,老主任的遗孀留老领导们中午在一起聚餐。
在酒桌上,老陈主席就把和省长乔明松的对话说了一遍,还装腔作势地打着乔明松的旗号评价说,全省市一级的干部中,最有头脑的是唐逸夫和伊海涛,两个人各有所长,用得好都可以干出一番事业來,不过比较而言唐逸夫有基层工作经历丰富也比较扎实,伊海涛思想活跃略欠缺一点农村工作经验。
理论上來说,已经离开领导岗位的老同志对干部提拔任用沒有决定权,但是在考察结束之后,向常委会提交候选名单之前,组织部门会在适当的时候征求一下老干部们的意见。
大多数情况下这只是一个过场,但是,老干部们成事可能不足,败事一定有余,如果他们对某一个提名的意见比较集中时,组织部门就必须在常委会上进行说明,这样就有可能会影响提名的讨论结果。
岳欢颜说,下午她把父亲送回家,陪着父亲聊天的时候就特别说到了这件事,她父亲分析说,伊海涛犯了官场上最低级的错误,用老家东北的俗话來说,这就是有点隔着锅台上炕。
楚天舒的面色凝重起來。
其实,在來上课之前,青原官场私底下就有传言:由于伊海涛在接待南延平视察过程中的表现颇受省委书记的赏识,这让省长乔明松对他产生了成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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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乔明松对全省城市建设发展十分看重,关于规划定位和布局本來也有很多构想,但是伊海涛那天向南延平讲解的构想和思路,根本沒与乔明松通过气,直接就抛了出來,又经媒体一渲染,让乔明松感觉有些被动。
还有人举例说,沿江商贸圈追加的项目是南书记都感兴趣的建设项目,审批文件为什么报到省里就一直沒了音讯,这其中原因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言下之意,乔明松省长对伊海涛不满意,在故意压着追加项目的审批文件。
这些话谁也不会明说,但其中的含义很清楚,那就是乔明松省长对伊海涛有看法,而且被传來传去就越传越像那么回事了,全省农业经济工作会议结束之后,又为这个说法增加了两个新的佐证材料。
一个说法是,伊海涛为了讨南延平的欢心,把精力都用在了沿江商贸圈的城市建设上,对于乔明松主持召开的农村经济工作会议不重视,为此,乔省长还对朱敏文表示出了对伊海涛的不满;
另一个说法是,乔明松省长认为青原是以农业为主的城市,应该因地制宜发展当地经济,伊海涛沒有农村工作经历,乔省长点名让长期分管农业的唐逸夫参加了会议,也就是说,他更看好唐逸夫。
这两个说法的可信度有多高谁也不会去追究,大家看到的事实是,本该由伊海涛出席的全省农村经济工作会议被唐逸夫取而代之了。
这些官场上的闲言碎语几乎从沒有停歇过,楚天舒听不到是不可能的,现在又从岳欢颜嘴里得知,乔明松省长对伊海涛的态度确实有点不妙,老陈主席还在老干部当中替唐逸夫说话,这就不得不要引起重视了。
一次迎接视察的成功,并不等于伊海涛就获得了南延平的绝对信任和赏识,如果乔明松有足够的理由要力推唐逸夫,加上何天影的鼎力相助,这候选人提名的天平会往哪一方倾斜是在难以预料。
楚天舒与岳欢颜又分析了一些现象,两个人边喝咖啡边聊天,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二点。
突然,楚天舒的手机响了起來,打破了夜的寂静。
看号码是向晚晴,楚天舒立刻有点紧张:“晚晴,这么晚了还沒休息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天舒,我问你,现在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在播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两个人一直在说话,根本就沒有开电视。
楚天舒捂着手机请岳欢颜去开电视。
岳欢颜很不情愿地起身,跑到客厅里打开电视,才发现有线电视费过期未交,一个台也搜不到了,她平常就很少看电视,有时间就和毛毛玩儿,多了一个豆豆之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沒看过电视,哪里知道有线电视费过期未交。
楚天舒说:“晚晴,这个我回答不了,我沒看电视,”
向晚晴有点怀疑地问道:“那你下了课一直在家吗,沒看电视,也沒上网,就那么一个人傻呆着,”
楚天舒不敢再敷衍,看了岳欢颜一眼,说:“沒有,班里的同学约我喝咖啡,还沒回去,”
向晚晴追问道:“算你还诚实,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呀,你不是最讨厌喝咖啡的吗,”
“女同学,要是男同学就该喝酒了,”楚天舒已经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就实话实说:“你认识的,就是岳欢颜,想起來了吗,我们现在是在职研究生班的同学,她是省商务厅分管开发区的处长,我们聊聊申报省级开发区的事,”
楚天舒觉得,虽然向晚晴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但是如果编瞎话被揭穿了反而会引起误会,还不如实话实说,免得后患无穷。
“哼,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來,”果然,向晚晴说话的味道就有点不对劲儿了,“怎么,这都大半夜了,还意犹未尽呢,”
“哦,事情有点复杂,一聊起來就沒注意,”楚天舒解释完了,就说:“行了,我马上回去了,”
“你爱回不回的,关我什么事呀,”话沒说完,向晚晴那边就把电话撂了。
楚天舒喂喂了两声,觉得事情可能有点闹大了。
得知自己的男朋友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聊天过了半夜,再大方的女人也不可能会一笑了之。
岳欢颜笑道:“小弟弟,记者朋友查岗了,”
楚天舒抓着手机,尴尬地说:“呵呵,不叫查房,叫关心,关心,”
“看你那熊样吧,”岳欢颜不屑地说:“还沒结婚呢就成妻管严了,快滚吧,”
楚天舒果真就滚了。
在滚回去的路上,他思前想后,觉得自己也沒什么过格的举动,不过,女人的心思实在难猜,既然向晚晴生气了,还得想办法哄她开心才好。
回到公寓,楚天舒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调到青原卫视台,第一现场栏目早就结束了,正在播一个吵吵嚷嚷的偶像剧。
楚天舒立刻发了一个短信给向晚晴:报告,我正在看青原卫视的一个偶像剧,一位漂亮的女声在生一个男人的气,可是那男人不知道为什么。
短信发过去之后,楚天舒就坐在床头等回复,以向晚晴的性格,她是不会藏着掖着的,他估计就算是挖苦嘲讽几句,也应该回一个短信的,但是,他等來等去,一直等待偶像剧里男女重归于好了,也沒等到向晚晴的回复,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楚天舒愣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给向晚晴打个电话,突然他看见了床头的座机,忍不住拍了脑袋一下,暗骂道:真是笨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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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拿起座机拨打了向晚晴的手机,考虑到时间太晚了,拨通了之后立即就挂了,才撂下话筒,手机滴地就叫了。
向晚晴回了信息:“傻瓜,别傻等着了,睡觉吧,明天你还要上课呢,”
楚天舒笑了,躺在床上慢慢进入了梦乡。
黑暗中,向晚晴轻轻地打开了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先是站着定定地看,然后俯下头來要在楚天舒的脸上亲上一口。
楚天舒伸手去揽向晚晴的脖子,却揽了一个空,醒了。
关于乔明松对伊海涛有看法的传言,两天之后就得到了印证。
周一的下午,楚天舒趁着伊海涛空闲下來的时间,把在临江市听到的信息和传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伊海涛。
伊海涛听了,表情也是十分的凝重。
快下班的时候,伊海涛推开了楚天舒办公室的门,说:“走,开你的车,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楚天舒一听,一下沒反应过來,顺嘴就问:“怎么了,万师傅有事,”
伊海涛沉着脸说:“别啰嗦,回去开车,二十分钟之后在夹河街的路口等着我,”
夹河街是一条僻静的老街,离伊海涛住的小区不远,楚天舒将车开到之后,沒多久就看见了伊海涛的身影,他站在拐角的树荫处,背着街在打手机。
楚天舒闪了几下大灯,倏地将车靠过去,停在了伊海涛的身边。
伊海涛上车后,换了只手继续打电话,点点头示意楚天舒往前开。
楚天舒开着车,伊海涛很快挂断了电话,说:“去骧陶市,”
原來是下班之前,伊海涛给省委组织部市县干部处的处长叶庆平打了个电话,得知他跟着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林国栋在骧陶市考察干部,刚刚完成工作准备回临江,伊海涛就要求找个地方见一面,叶庆平请示林部长之后就同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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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电话就是叶庆平打过來的,约好了在骧陶、临江、青原三市交界的清风茶社见面。
清风茶社有点类似于青原与乐腾交界处的桃花源,离高速公路有两公里左右的路程,也是一个偏僻幽静的好去处。
见面之后,伊海涛向叶庆平介绍了楚天舒。
“叶处长,您好,我叫楚天舒,伊市长的秘书,”楚天舒忙双手握住了叶庆平的手,恭敬地问候道。
叶庆平大约三十四五岁的样子,戴了副眼镜,一看就是一个精明强干的人,他握着楚天舒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露出了笑容,点点头说:“楚天舒,早有耳闻啦,好,果然是一表人才,”
楚天舒被他这话说得有点糊涂,但也來不及细想,便自觉地退到了一旁。
伊海涛提出找个地方喝两杯,叶庆平说:“换届在即,上上下下都很活跃,尤其是条件限制放宽了之后,组织部门的工作量增大了不少,明天林部长还安排了任务,我们就在这里说几句话,我还得赶紧回去,”
旧友相聚,不在于客套和形式,重要的是一份真诚与热情,其中最直观的考量标尺就是交谈的流畅与放开程度。
点了茶水和几样点心,楚天舒就吩咐服务员不用打扰了。
伊海涛虽然和往常一样笑容满面与叶庆平谈话,可是却时常有瞬间的走神与愣怔,对此,楚天舒和叶庆平都是一目了然,个中原因,还是因为最近的一些传言让他感觉不是很踏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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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省长乔明松真的有了明确的倾向性,他这个常务副市长转正就少了些必然性,多了些不确定性和偶然性。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说话就沒有什么拘束。
伊海涛直截了当地问道:“庆平,省委对换届选举的原则定了之后,你们组织部门的工作难度大多了吧,”
“是啊,本來组织部按以往的常规拿了个方案,但南书记不太满意,这才和乔省长商量定了几条原则,为此,组织部的副部长、处长们沒少挨批评,”叶庆平回答得也很轻松。
伊海涛与楚天舒对视了一下,心里都有些吃惊。
像伊海涛这样相对谨慎、性格不太张扬的官员,平时遇事并无多少人可以诉说、商量,甚至包括彭慧颖在内,此类机密大事若总是一个人憋在心里,毕竟不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叶庆平大略说到南书记定的几条原则,语气里却充满调侃的味道。
“这么说來,这次换届,方针政策真是要有质的改变了,”伊海涛问。
“哪里啊,那不过是做做姿态,主要是防止组织部门弄权,”叶庆平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南书记从西北调來省里工作虽然也有三年了,可地市换届还是第一次,当然要表现出一种与以往不同的姿态,这就给组织部门在用人方面领会领导意图带來了难度,”
“呵呵,你们都领会不透领导意图,我们这些人就更难办了,”伊海涛笑笑说。
“这倒也是,南书记來省里之后,与乔省长配合默契,省里的工作搞得有声有色,政绩卓著,频频得到中央的赞扬,他们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就希望能不拘一格选拨和任用干部,当然这其中也包含有为国家人事体制改革积累经验的意图,”叶庆平进一步介绍道。
听话听音,从某种意义上來讲,南延平和乔明松都还有上升的空间。
伊海涛就试探着问:“我感觉,省委领导的意见好像还有点不太统一,”
叶庆平直言道:“换届的人选还处在考察阶段,省委领导意见不太统一,这很正常,毕竟考核条件放宽了之后,更多的人看到了希望,必然会方方面面做一些工作,自然也给其他的人带來一些阻力,”
叶庆平话点到为止,验证了青原官场传言和楚天舒与伊海涛的分析。
都说传言不可信,可官场传言又往往都是事实,不能说一传一个准,但绝对不会是空穴來风。
伊海涛想问阻力來自何方,又不好为难叶庆平,还是忍住了。
叶庆平天天待在林国栋身边,又直接参与市县干部考核,肯定知道一些内情,可有些话涉及到省里最高层的领导,也不好太挑明了说。
因此,叶庆平便把他听到的信息,有民间流言,也有官方或半官方消息,并不提及具体的人,统统拿出來一一说了。
说到青原方面,叶庆平说,林部长是支持伊海涛的。
这一点不言自明,伊海涛提出來要和叶庆平见面,林国栋能够默许,就是一种极大的支持。
伊海涛淡然一笑,起身敬了杯茶,说:“庆平,请转告林部长,不管怎么样,在我召集青原政府工作期间,一定恪尽职守,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决不辜负省委领导和林部长的殷切期望,”
叶庆平说:“伊老师,你有这个姿态就好,为你的事,林部长下了不小的力气,我在组织部门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可这一次的换届情况确实有些特殊,他这个组织部长也很难做,”
这应该是实话。
楚天舒虽然混迹官场时间不长,也深知官位设置得再多也供不应求,永远属于稀缺资源,官场中人人升官心切,碰上换届和调整干部,省委领导的意见又有分歧,管干部的组织部长自是不得安宁。
伊海涛也能理解组织部长的难处,说:“全省那么多领导干部,大家都要求进步,屁股总多于位置,尤其是重要的领导岗位,垂涎的人更多,摆布起來难处自然很大,庆平,别的地方我沒你清楚,但我敢说青原市绝对有人在搞小动作,”
叶庆平点头不语。
这时,伊海涛有意无意地看了楚天舒一眼。
楚天舒心领神会,大着胆子说:“叶处长,伊老师,我能不能说点想法,”
伊海涛看叶庆平。
叶庆平点头同意。
其实楚天舒心里很清楚,两位领导这么重要的谈话,他不应该,也沒有资格插嘴,但是,伊海涛刚才看自己一眼,显然是有些话以他的身份不便明说,想借自己的嘴说出來比较合适一些。
楚天舒拿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说:“我看了新闻,组织工作会议上领导们对这次换届强调了纪律要求,说是谁跑官要官、买官卖官,发现一起坚决查处一起,一定要选拔任用作风好的干部,不能让老实人吃苦又吃亏,”
“小楚,你这话问得有些幼稚,”伊海涛苦笑着摇头说:“对有些人來说,纪律要求是一回事,做起來却是另一码事了,再说什么是好作风,谁是老实人,谁是实干者,谁是官油子,这些又无尺可量、无秤可称,还不是在人來说,”
看起來伊海涛是在批评楚天舒,实际上他需要的就是顺着楚天舒的话把他不适合说的话说出來,伊海涛也算官场老手了,在别的场合不会发这种沒水平的牢骚,只当着叶庆平这样熟悉的人才敢敞开了來说。
叶庆平沉默不语,似乎是一种默许,
楚天舒趁机就说,在青原官场,伊老师是个有位又有为的称职领导,好些大事包括江北开发区建设都是在他手里搞起來的,又在常务副市长位置上干了几年,论能力、论资历,晋升市长应该沒问題,再说常委班子里,几位副书记年龄偏大,这次换届就是不完全退下來,也会到人大和政协去,所以沒人比他更有优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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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楚天舒罗里吧嗦地邀功摆好地说了这么一大套,伊海涛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楚天舒似乎还不识相,继续说:“我知道,唐副市长是常委副市长,他也有希望,就上下其手,到处活动,如果能把伊老师挤下去,市长位置便非他莫属了,”
“小楚,你都胡说些什么,”伊海涛严厉地制止了楚天舒。
叶庆平笑着开了口:“呵呵,伊老师,你别批评小楚了,他说的也是实话,”
楚天舒与伊海涛一唱一和,叶庆平哪能看不出來,其实,类似的话他也不好直接明说,由楚天舒说出來,他再來证实一下就比较自然了。
即便如此,伊海涛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他面色低沉,眉头紧皱,目光凝重。
话已经说明了,楚天舒自然就恰到好处地闭嘴了,叶庆平说:“伊老师,你别只顾着天天干事,也得在换届问題上用点儿心,别让有的人钻了空子,”
话说到了这个程度,在妆模作样就显得不够朋友了,伊海涛沉吟半晌,说:“谢谢关心,我尽力而为吧,不过,在其位谋其政,不当市长也照样可以干实事,把劲使在争权夺利上面,实在沒意思,”
“不当市长当然能干事,当了市长不是更能干事吗,”叶庆平笑了笑,不失时机地提醒道:“伊老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伊海涛说:“好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尽人事听天命吧,”
“伊老师,你也别太过担心,一般层级的干部可能还好说,讨论到市委书记、市长这个层面的干部,其他人说话作用就有限了,最后关键时刻还是要靠两位大领导來拍板定夺,”叶庆平说着,竖起右手大拇指朝上晃了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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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海涛趁机就说:“可惜,我以前和南书记和乔省长都沒什么工作上的接触,南书记也是这一次才有直接的接触,和乔省长就更不熟悉了,估计他对我沒多少印象,”
叶庆平说:“是啊,你在交通厅是副职,到青原任常务副市长的时间也不长,和两位主要领导接触的机会少,他们对你不够了解也属正常,不过,这次南书记下來视察,你机会抓得不错,”
伊海涛不无担忧地说:“据我所知,好像也有点后遗症,”
“这是有人背后在搞小动作,”叶庆平心平气和地说:“其实,我和乔省长有过几次接触,感觉他应该是个直率的性情中人,骨子里颇有些文人情怀,与你我这些人很容易拉近距离,”
“哦,是这样,”伊海涛有些惊讶。
看來,传闻与事实还是有差距的。
叶庆平从事人事工作多年,对人的感觉应该是非常准确的,乔省长是一位有着远大政治抱负的领导,不可能会和一位下属计较这么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叶庆平说:“我想,你倒真是需要让他熟悉一下,如果他对你一点都不了解,又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我总不能无缘无故地跑到乔省长面前,说我是青原市的伊海涛,我有些工作沒做好,请你批评指正,唉,要是还在省直机关工作,或者像你老弟这种岗位,就可以近水楼台呀,”伊海涛的话,既有玩笑,也是实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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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哪有像你这样主动把错误往自己头上扣的,”叶庆平略一思考,便当场献了一计,“我听说,乔省长正在组织农村经济工作方面的调研,你要是能提交一份高质量的调研报告,那就再好不过了,”
原來,乔明松曾经在某国家级社科院任职多年,对理论研究情有独钟,特别事关重大国计民生的应用性理论问題,就是在担任省长的这几年,他还亲自给理论刊物写过文章,经常组织开展一些专项调研活动。
全省农村经济工作结束之后,他强烈地感受到各市县的负责人对农村经济发展的思路还不够清晰,存在着盲目胡乱作为和茫然不知作为的倾向,因此就萌发了邀请一批高等院校、社科研究机构的专家开展调研活动的想法。
“从以往的经验來看,乔省长对于专家推介的重点调研报告,一般都会认真,还经常会有重点指示,”叶庆平举例说:“现在省行政学院的汪院长,就是在前几次的调研活动中,写出了两篇高质量的文章,让乔省长产生了深刻印象,前任院长调离之后,乔省长就力举他担任院长,一下子就从副厅调提拔为正厅职了,”
不用细想也能掂量出,叶庆平的这个主意确实很够分量,也很够交情,不知底细者,绝对不会朝这方面考虑。
当然,叶庆平今天同意和伊海涛见面,不光是要向他传递一些信息,也是想好了要出这个主意的,他对伊海涛的理论水平是了解的,换做沒有理论研究基础的人,写不出像样的东西來,他这个主意出了也是白出。
伊海涛抑制不住兴奋,马上带领楚天舒,以茶代酒又敬了叶庆平一次。
写过文章的人应该知道,相比于那些公文、报告、讲话之类的官样文章來说,调研报告是最难写的,除了角度要新颖、理论性强、论述有深度等基本要求,关键是要言之有物,切合实际,还能具有一定的指导性作用。
当然,作为意欲起吸引乔省长注意的重头文章,不光行文的水平要有高度,更重要的是,提出來的观点必须能契合乔省长的思路,大方向如果错了,文字再漂亮也会适得其反。
如果这篇调研报告能出彩,伊海涛不懂农业、只会空喊口号的传言不攻自破,而且,根据叶庆平提供的截稿时间來推算,调研活动结束之后,刚好距离换届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个时候能引起乔明松的注意,时机也非常恰当。
“不过,这篇稿子分量不轻,选題破題难度不小,还要结合青原农村经济发展的实际,不知是否能写好呢,”伊海涛兴奋过后有些担忧。
“是啊,”叶庆平也有着伊海涛同样的担忧,如果写出來的东西不入乔明松的法眼,至多是做了一个无用功罢了,如果出现了观点相左的现象,那就弄巧成拙了。
“庆平,既然你想到了这个法子,那文章该怎么写,大方向上还得帮我出出主意啊,毕竟,这种文字劳心费神,不是那么好弄的,”伊海涛在城市规划设计院从事过理论研究多年,对研究性文字的写作难度自然心里有数,所以他说这个话时语气真诚,并非假装谦虚。
“伊老师,你是知道的,这个真不是我的专长,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叶庆平连连摇手道,“说实话,平常搞点考核报告之类的我还凑合,如此重要的调研文章,还要入得了乔省长的慧眼,必须确保站得高写得实,方能取得奇效,不过,如果能得到临江大学祝庸之教授的指点,那就事半功倍了,”
叶庆平提到的祝庸之教授,是乔明松较为倚重的专家智囊团成员之一,当年乔明松当知青的时候,祝庸之下放在同一个村里监督劳动,对乔明松指点颇多,堪称是乔明松的良师益友,乔明松的执政观点和理念,大多來自于祝庸之。
伊海涛为难地说:“庆平,我听说祝教授是国内知名的专家学者,本身就不是很好接近,要是让他觉察出这其中还另有企图,恐怕真的要弄巧成拙了,”
伊海涛这话不无道理,叶庆平听了也是频频点头。
祝庸之教授的脾气古怪在东南省以及学术界是出了名的。
为了能博得乔明松省长的赏识,东南省很多的官员最初都动过他的脑筋,不是被他拒之门外,就是被他训得满头冒汗,更有几位惹恼了这位老爷子,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官沒捞到,反而受到了乔明松的冷落。
这也是为什么乔明松对这位老爷子尊重有加的重要原因,因此对他举荐的人也颇为重视。
谈到这里,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伊海涛和叶庆平都颇感左右为难。
要引起乔省长的注意和重视,这是一个极佳的机会,但是,如果不能确保取得预期的效果,那还不如不写,以免适得其反。
这时,坐在边上一直忙着斟茶服务的楚天舒,瞅了两位领导谈话的一个空档,提议道:“伊老师,叶处长,我是临江大学毕业的,祝教授给我们上过一个学期的哲学课,我看能不能这样,我以学生拜访老师的名义先去探探路子,有机会就提一提此事,沒合适的机会就另想办法,”
叶庆平马上说:“小楚,你这个想法不错,可进可退,”
伊海涛表现出少见的迫不及待,他严肃地说:“要做就要做成功,做不成功就意义不大了,”
“这个,我也只能试试,”楚天舒回答说,本來他还想说毕业之后这几年,他和祝教授并无联系,想想为了不让伊海涛太过失望,还是沒有说出口。栗子小说 m.lizi.tw
“小楚,伊老师说得有道理,根据我的判断,如果祝教授肯帮这个忙,那后面的事就有90以上的把握,”叶庆平的语气相当肯定。
这是很自然的,南延平对伊海涛有良好的印象,如果还能引起乔明松的重视,加上林国栋和叶庆平从组织考核角度再推一把,那无论唐逸夫如何运作,伊海涛获得青原市长候选人的提名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既然暂时沒有更好的法子,也就只能让楚天舒出面去试一试了。
临分手前,楚天舒想起了上一次去省城灭火,郎茂才提到叶庆平出面居中协调过,便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沒想到的是伊海涛大为不满,反过來质问楚天舒:“小楚,这种事情,谁让你惊动庆平的,”
伊海涛突然动怒,令楚天舒大为震惊。
这绝对不是演戏。
楚天舒跟了伊海涛有些时间了,还头一次见他真正生气的样子,他是个懂规矩的人,沒有伊海涛的允许或授意,一般情况下,他从不主动涉足领导的交往圈,也不打听什么人与伊海涛是什么关系,当然就更不可能自作主张去联系叶庆平。
谭广德就跟楚天舒说过一个典故。
市委书记朱敏文在当市长之前有个秘书,办事的能力也很强,跟了他两年,颇得他的信任,后來听说要外派了,就刻意想打入朱敏文的交友圈,为将來编织自己的关系网做准备,结果无意中介入了朱敏文迎娶刘秋芬的绯闻,一下被赶到郊区的青北县做了个副镇长,从此沉寂无声,靳洛冰还是挺看重他的能力,几次想提拔重用,想想朱敏文对他的态度,最后也只得作罢。栗子小说 m.lizi.tw
官场上,信息的确是一种有价值的资源,但并不代表你知道的东西越多越好,如果你知道了你不该知道的东西,你不仅不会获得领导的赏识,反而会成为领导的眼中钉肉中刺,甚至会让你的仕途也就走到头了。
楚天舒是个具有仕途潜质和天分的人,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叶庆平出面帮着灭火不是伊海涛打过招呼吗,楚天舒异常纳闷,低着头站在一旁,只有疑问,沒有解释。
叶庆平笑笑,说:“伊老师,你错怪小楚了,我只不过是和郎茂才打了个招呼,并不是小楚找了我,”
“庆平,你不要替他打马虎眼,”伊海涛不信,他怒气未消地一指楚天舒,说:“如果这种事情也需要你出马,我还要他做什么,”
伊海涛当着外人的面对楚天舒说这么重的话,足以表明他对叶庆平这个关系的重视,也就是说,只有到了最重要、最关键的时刻才需要叶庆平出马,其他琐碎的事是不能动用这个关系的。
伊海涛处心积虑地掩饰他与叶庆平的亲密关系,其用意也在于此,如果把这种关系宣扬得人尽皆知,对他们两个人來说都是有害无益的,所以,伊海涛以为楚天舒背着他向叶庆平求助后才会如此动怒。
“伊老师,你真的错怪小楚了,”叶庆平沉吟了一下,才说:“当时我是受林部长的委托找的郎茂才,和小楚一点儿关系都沒有,”
“庆平,你说的是真的,”伊海涛在得到了叶庆平肯定的点头之后,十分的感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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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部长如此关心自己,亲自出面替自己消除不良影响,这大大出乎伊海涛的意料,禁不住要为之动容。
楚天舒的疑问更深了:就算林国栋十分看重伊海涛,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帮着控制网络舆情,必须得有人出面向他说明來龙去脉才行啊,这个人不是叶庆平,又会是谁呢。
见楚天舒沉思不语,叶庆平拍了拍楚天舒的肩膀,说:“小楚,你别介意啊,是我沒和伊老师说清楚,让你受委屈了,”
这就是叶庆平作为组织干部的过人之处,他主动把责任揽了过去,既有让伊海涛顺利下台阶的意思,更有笼络楚天舒的用意。
叶庆平作为省委组织部重要部门的实权人物,平时话语不多,洞察力却非同一般,他对官员的观察与预测,不仅非常准确,而且相当超前。
据伊海涛偶尔喝高了之后提到过,叶庆平在全省范围内努力交好的要员,起初都是一些位低权轻者,可三两年过后,这其中的不少人可能就位居要津了。
叶庆平肯下力气帮伊海涛的忙,固然有伊海涛两口子对他有恩的因素,但也代表他对伊海涛的前途十分看好。
现在,叶庆平主动向楚天舒示好,同样也是对楚天舒日后可能能在官场上飞黄腾达的超前判断。
伊海涛见叶庆平给他找好了台阶,便也走过來拍了拍楚天舒的肩膀,以示歉意。
“沒事儿,”楚天舒笑了笑,很轻松地说:“叶处长,伊老师是关心爱护我才会批评我嘛,”
叶庆平哈哈一笑,说:“小楚,我们都是彭老师的学生,是价真货实的师兄弟,以后就不要喊职务了,那样就显得太生分了,”
楚天舒赶紧说:“好,那我就不客气,以后喊你叶师兄了,”
叶庆平说:“对呀,对呀,我入师门比你早,我是师兄,你是师弟,”
楚天舒握住叶庆平的手,说:“叶师兄,你是彭老师的嫡传弟子,我才刚入师门,以后有不到之处,还请师兄多多指点,”
叶庆平看着伊海涛,笑道:“伊老师,你还得批评他,刚说好了我们是师兄弟,他又开始客套了,”
三个人同时笑了起來,刚才有些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其乐融融了。
叶庆平提出让伊海涛以笔作利器,文章作奇兵,以期引起乔明松省长的,算是一语中的,点到了穴位,号准了伊海涛的脉。
在官场上想要迎合领导的官员无计其数,能想到拿文章做敲门砖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想得到和做得到完全是两码事。
就以唐逸夫为例,这一招对他就不适用。
找一两个高水平的枪手写出一篇有分量的锦绣文章并不难,但是,要让乔明松相信这是出自唐逸夫之手本身就值得推敲,即便是引起了他的和重视,当面交流探讨一下难免会露出马脚,这也是很多人不敢以此入手的顾忌所在。
伊海涛则不同,他理论功底扎实,对文字的驾驭能力很强,在城市规划设计院工作时就在国际知名刊物上发表过一篇有影响力的论文,针对当时全国城市建设规划中的混乱现象,提出了一些有建设性的设想,引起了高层决策部门的重视。
也正是那篇论文,直接把他送到了规划一室主任的位置,令他至少比同资历人员提前两年完成了从副处到正处的晋升。
随后不久,省里分管城建交通的副省长组织了一次对欧洲六国的考察,点名让伊海涛参加,十天行程大多数人只是走马观花,看了也就看了,听了也就听了,回來后除了带回诸多小礼品,再就是若干在著名建筑下的留影。
伊海涛却不同,虽然该玩的时候也玩,当买的东西也买,可参观时则留意向当地接待部门索要了大量的外文材料,回來后翻译成中文,又根据需要收集了欧洲六国的建筑发展史料,不久就写成一篇洋洋洒洒的《欧洲城市建设借鉴与启示》。
文章交送分管副省长审阅,作为本次考察成果,伊海涛一下子又从规划设计院走上了省交通厅副厅长的岗位,这位副省长升迁之前,正好省里讨论青原常务副市长人选,当即力荐了伊海涛。
伊海涛走马上任之后不久,中央对省级领导班子进行了一次大调整,南延平和乔明松分别从西北和沿海省份调入东南省担任省委书记和省长。
到青原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伊海涛忙于具体事务,就此搁笔。
叶庆平前脚离开青原,伊海涛和楚天舒后脚就开始着手研究文章方面的事情。
祝庸之是一个学究性人物,要想得到他的指点,不能体现出一点真才实学來也是枉费心机的。
大凡懂些写作之道的人都清楚,文章之首要,在于主題与立意。
“这篇文字不同于以往的写过的论文,它的目标不是发表,主要是要有影响,收到奇效,而其中最关键之处是要引起乔省长的注意,这种注意,又不是一般的注意,而必须是高度,”伊海涛一上來就为文章的立意奠定了基调。
按照他的这个基调,楚天舒已经做了些前期准备工作。
他先是从网上下载了一大堆相关信息,又找了许多参考资料,多是各种各样的论文,还有一些乔明松以前和现在的讲话和报告,而后,根据叶庆平在餐桌上的点拨,初步拟定了几个題目,
楚天舒拟定的題目有:加快推进农村城镇化建设、农村经济的发展现状与思考、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与培训、农业规模化经营等等,都是近期国家农村工作方面的大课題,绝对可称得上走在全省前列。栗子小说 m.lizi.tw
伊海涛虽说是由文章步入政坛,在官员里面也确是写作高手,可写文章也与唱歌、打拳一般,讲究个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常练常熟,自从当上常务副市长之后,客观上事情多了,工作繁忙了,主观上也因为有了谭广德、王少磊和楚天舒这样满意的“替身”,很多文稿就不再亲自动手了。
按照平常写作讲话、材料的套路,一般是由秘书提出几个題目和大体思路,交由伊海涛斟酌确定下來,就算万事大吉了。
可对于这篇文章的选題,伊海涛却是慎之又慎,不肯轻易认可。
“小楚,你拟出來的几个课題好是好,但是,有一样你可能沒有考虑到,而且是犯了大忌,”伊海涛连连摇头,摆出了一副在课堂上授课时老师提问的架势。
楚天舒瞪大了眼睛,也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架势,等待伊海涛的下文。
“这篇文章取得乔省长注意、重视当然非常重要,可也不能像上次给南书记讲课那样而得罪了另外一些人,产生了太大的负面效应,”伊海涛说。
“负面效应,你是说别人会忌妒,”楚天舒不解。
“眼红忌妒那只是小事,若是被人家抓住明显破绽当成攻击的武器,那就可能得不偿失了,”伊海涛明显还心有余悸。
楚天舒当然知道,伊海涛所指的“人家”是唐逸夫等人,迎接南延平视察为伊海涛博得了一些声名,但唐逸夫却利用汇报材料一事挑拨了朱敏文与伊海涛的关系,进而又在省长乔明松那边制造了许多不利于伊海涛的传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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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想了想,说:“嗯,我想是不是这个意思,还必须要考虑朱书记省里领导的感受,也要考虑市里分管领导的态度,否则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失去了立足的基础,”
“对,怪不得我家彭教授喜欢你,你是一个一点就透的好学生,”伊海涛最后点出了问題的要害,“按照市委市府分工,新农村建设是朱书记当市长时的政绩工程,农业一直由唐逸夫分管,他们会怎么想,别人又会怎么想,实际效果或后果又会如何,这些都必须要慎重考虑,”
楚天舒连忙说:“呵呵,我还真沒想到这些,领导还是站得高、看得远、想得深,我差一点儿好心办坏事、帮了倒忙,”
“那么到底该从哪里切入,才能既避开矛盾又收到奇效呢,”伊海涛这一发问,说明他心里有底了。
楚天舒非常熟悉伊海涛这种学者型领导的思维方式,在不断的设问、否定中,思路越來越清晰,离最终需要的那个结论或答案也越來越近。
果然,伊海涛提出,不要触碰那些事关全局性的选題,以免让朱敏文、省里的领导们感觉有越位、擅权、夺美之嫌,也避免竞争对手借机散布你提前篡权、迫不及待了。
凡事都有两面性也都是双刃剑,毕竟文章是为竞争市长而做,又要取得省委主要领导的充分首肯,这就要保证既有足够的力度,又不能让另一面的刃口伤着自身。
青原官场与中国所有官场一样,显也好、潜也罢,规则很多,水也很深,如果顾此失彼,不小心触碰了不该触碰的雷区,趟了不该乱趟的浑水与深潭,那有可能到断气了都还不明白自己因何而死。
这就是在领导身边工作的益处。
类似的官场规则你可以提前感知得到,日后自己为官的时候将会终身受益,尤其像楚天舒这样凭着一股子热血和机缘闯上來的年轻人,有过“像领导一样思考”的经历,看问題的高度和考虑问題的全面性就能得到很大的锻炼和提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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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伊海涛刚才的思路进一步往下分析,这下情况就相对简单多了。
楚天舒其实已经想到一个好的切入点,那就是尽可能地将伊海涛城市建设管理的特长与农村经济发展结合起來,不过,他不能马上道破。
做秘书时间不是太长,楚天舒已掌握了一个诀窍:在和领导讨论问題时,越是接近真理越不能轻易多嘴快舌,最后的正确结论永远要由领导口里说出來,自己的任务就是提出一个又一个接近真理的谬误,让领导在批评中最后道出真谛。
当然,这种戏法又要玩得恰如其分,否则,玩过头了,就难免露出蠢相,或让领导感觉受到愚弄。
因此,遇到讨论难題的时候,楚天舒就一再提醒自己要做到恰如其分,不要过犹不及,纵使眼下是在帮伊海涛出谋划策,也还是要悠着点儿,让领导最终点題,绝不可图一时高兴喧宾夺主。
楚天舒说:“江北开发区的建设是得到了南书记充分肯定的,也是你召集政府工作以來主抓的政绩工程,要不,我们在开发区如何带动青北县乡镇经济发展上做文章,”
伊海涛先是点头,后又微微摇头,说:“青北县是青原市区的近郊区,有着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这样的选題虽然有其亮点,但这种发展模式不具备可复制性,对全市其他乡镇缺少借鉴和示范效应,更谈不上对全省农村经济发展的指导性作用,”
楚天舒陷入了沉思。
伊海涛提醒道:“小楚,你不是还收集了不少乔省长的讲话和报告吗,你想想看,乔省长最近对农村经济发展哪些方面强调得比较多,”
“我学习过乔省长在全省农村经济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他好像对中心城市要拉动农村经济发展讲得比较多,”楚天舒假装努力在思考,实际上是在鼓边轻轻用劲。
“对,就从城乡经济一体化入手,”思路打通,伊海涛一锤定音。
换做一般的秘书,很有可能要拍着脑袋作失悔状,现在再说“我怎么沒有想到”、“还是领导站得高看得远”之类的话,表演就有点过了。
楚天舒沒有來这么过于虚套的东西,而是在电脑上开始敲击出一个标題。
任何时候,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
电脑上显示出一行字:青原城乡经济一体化建设的探索与思考。
伊海涛看了并不是很满意,说:“暂时确定这么一个大方向吧,”
确定文章的大方向是最关键的,之后的主題内容、结构布局之类的框架搭建起來就比较容易了,剩下的问題就是考虑求助祝庸之教授的事了。
“小楚,你和那个祝教授,关系到底如何,”伊海涛问。
“毕业之后一直沒怎么见面,前几年逢年过节还寄过贺卡,今年工作忙基本上就沒联系了,”到了这个时候,楚天舒不得不说实话了。
“这篇文章找到他,他肯帮忙的把握多大,如果求上门去,他会鼎力相助吗,”伊海涛继续问。
楚天舒不敢把话说满,也不能把话说死:“这个我说不准,如果对了他的脾气,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吧,”
伊海涛说:“我也从侧面打听了一下,祝教授在乔省长面前确实说得上话,而且还有不小的分量,既然乔省长相信他,那我们就在他身上下足功夫,请他帮助把文章打磨结实,实现效果最大化,”
楚天舒说:“在学校的时候,祝教授尽管脾气有点古怪,但是,学生们向他请教问題,他还是比较耐心的,”
“那就好,小楚,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办,当然,我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但你知道,也拖不得,无论怎样,都要尽快设法说服祝教授,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惜代价,需要办的一些事项,你直接找王少磊商定,不必向我汇报了,”
多谋善虑的伊海涛,总是喜欢把事情往深一层处想,而且考虑得非常的周密,布置任务也是细致明确,但涉及到“不惜一切代价”之类时却从來都含糊与粗放,最后总是一句“不必向我汇报”。
这些细节的把握,伊海涛游刃有余,为官多年,他始终崇尚一句格言:细节决定成败。
“好的,我一定设法请动祝教授,”楚天舒虽然陡感肩头担子沉重,却也信心颇足,满口应承了下來。
当着叶庆平的面说的还是可进可退,真运作起來实际上就只能进不能退了。
“这次换届成功了,也该给你外放一个合适的位置啦,”伊海涛在办公室里來回走了几步,忽然说。
正在思考该如何说服祝庸之教授的楚天舒猛然听了,也是一惊。
“争取让你满意,”伊海涛的语气相当坚定。
楚天舒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类似的话,伊海涛从來沒有提及过,这次突然说出來,沒有拖泥带水,神情决绝,令人有恍若决战的味道。
对于楚天舒这种鞍前马后跟着领导的秘书來说,忽然听到领导的这种亲切关怀,不少的人在激动、兴奋之余,几乎都要虚情假意地说:“要不,我还是跟在您身边再锻炼几年吧,”
这种话,别人可能会说,楚天舒绝不会说,
在仕途,楚天舒有他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不是在机关混资历和级别,而是希望能踏踏实实在基层为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当然,得到了伊海涛的亲口许诺,楚天舒的心里不是欣喜若狂,也不是百感交集,而是陡然产生了一种热血沸腾、跃跃欲试的冲动。
冷静下來,楚天舒也非常清楚,像王少磊那样从常务副市长身边外放出去就能主政一方的少之又少,这其中用王少磊自己的话來说是捡了一个江北开发区新成立的便宜,但是,王少磊不为人知的家庭背景也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因此,对楚天舒來说,伊海涛副市长前边的那个副字去与不去,对他的前途命运有着天壤之别。
伊海涛刚刚说的“合适的位置”也好,“让你满意”也罢,前提就一个,他必须在市长之争中获胜,当不上市长,这话说了和沒说沒什么两样。
“去什么位置呢,是进城建、交通等重要部门,还是下到县、区去历练历练,”伊海涛既似征求意见,又像自言自语。
要想让手下的人关键时刻死心塌地地替自己办事,应该给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这个浅显的道理伊海涛不会不懂。
表面看來,伊海涛的思路还在那个关于楚天舒外放的问題上,事实上,刚才楚天舒的微妙心态,已经通过其表情、神态全都泄露无疑。
在这方面,楚天舒显然还不是很老练。
“一切请伊老师作主,我听从你的安排,我想,不管安排个什么岗位,都只能给你增光,不能给你丢脸,对得起在你身边学习工作这一段时间,”楚天舒的回答,看似谦虚,却也暗藏了几分狡猾。
楚天舒知道,这个请领导作主,听上去恭敬,其实是把球踢给了对方,增光、丢脸之类,则又暗含激将之意,言外之意一旦安排不到位,我楚天舒吃亏倒霉,你这个当老师的脸上也同样无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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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那倒也是,我伊海涛的秘书走出去,不管是落实单位还是安排职务,都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伊海涛说这个话很有底气,因为有王少磊的例子在前面摆着。
“如果可能,我想直接下到县里或区里,在基层党委、政府班子里能够得到更多一些锻炼,”楚天舒想了又想,希望表达得清晰而准确,同时又显得低调、诚恳。
“哦,机关部门沒考虑,比如我刚才说的几个重要部门,好多人争得打破头呢,”伊海涛有些不解。
“我想还是先在下边干几年,吃点苦锻炼锻炼,也积累些实际工作经验,到时候再考虑上來不迟,”楚天舒尽可能回答得简单明确,不让伊海涛产生误解。
并不是说城建、交通这类权力很大的部门对楚天舒沒有吸引力。
他在国资委干过,知道一个局里沒多少号人,权力几乎全部集中在局长手里,还非常讲究论资排辈,自己年纪轻轻地进了这种要害部门,只能做一个排位靠最后的副局长,搞得不好在局里的地位恐怕连一个中层干部都不如。
到了区县就不一样了,做个党委或政府的副职,都有分管的范围,都要管具体事,县、区毕竟相对独立,比起机关委局來自由度更高,权力运作的空间也更大,做事可以放得开手脚。
机会好的话,干个三两年,如果能当上区县一级的党政主官,那就完全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好,也暂时这么定吧,”伊海涛点点头,算是赞许。
“最后如何定,我还是听从伊老师的安排,”楚天舒绕了一个大圈子,把自己的想法充分表达清楚了,最终又卖了一回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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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对于自己的未來去向,楚天舒曾经有过很多规划和幻想,如果将來能像伊海涛一样当上一市之长,权柄在手、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甚至青史留名,那该是何等的豪迈与痛快啊。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在梦想成为现实之前,如何说服祝庸之教授,进而帮助伊海涛赢得半年之后的市长之争,这是横在楚天舒面前的一道坎,迈过去了,理想之光才能照进现实,迈步过去,理想就此遥不可及。
把伊海涛送回家,楚天舒开着车仍然在思考,直到被向晚晴的电话唤醒。
这时,楚天舒才猛然想起上周末从临江回來之后,还有好多的话要跟向晚晴说。
楚天舒想都沒想就说:“晚晴,你在哪,我來接你,”
向晚晴刚刚与冯紫辰一起从卫视大楼走出來。
冯紫辰的正太男友开了一辆新换的宝马车等在了大楼门口。
“晚晴姐,一起去宵夜吧,”冯紫辰站在宝马车旁,热情地邀请道。
向晚晴笑笑,说:“不了,我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冯紫辰拉住向晚晴说:“什么灯泡不灯泡的,咱们谁跟谁呀,”
向晚晴推脱不过,就说:“谢谢你,紫辰,我约了人了,”
这下把冯紫辰惹着了,她喋喋不休地说:“是那个楚天舒吗,不就是长得有点帅吗,不就是个秘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呀,晚晴姐又漂亮又能干,追的人都快排到市府大楼了,他还不知道珍惜,要是换了我,早一脚把他踢到青莲江去了,”
向晚晴只能无奈地苦笑。
宝马车里的正太男友按了按喇叭。
冯紫辰拉开了车门,钻进去之前还回头对向晚晴说:“晚晴姐,你别对他太客气了,你要不舍得,改天我來帮你好好教训教训他,好了,我先走了,拜拜,”
看着宝马车消失在夜色之中,向晚晴有些怅然若失,不由自主地拨通了楚天舒的手机。
楚天舒提出去宵夜,向晚晴拒绝了,她提出去江边吹吹江风。
很快,楚天舒开着车就到了,接到了向晚晴,直接开上了沿江大道。
上了车,向晚晴开口问:“今天怎么有空,不忙了,”
“刚忙完,”楚天舒一边开车一边说:“准确地说,还沒有忙完,”
向晚晴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天舒,你这一天到晚地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晚晴,对不起,当秘书就这么个工作性质,”楚天舒觉得向晚晴今天有点怪怪的,说话这么直接,于是就先开口道歉,然后问道:“晚晴,有事吗,”
向晚晴望着窗外的夜景,淡淡地说:“沒事,”
楚天舒以为向晚晴还在为上周六晚上查岗的事有想法,便解释说:“晚晴,那天晚上我和岳欢颜真的是在谈工作,”
向晚晴制止了他,一通沒头沒脸地问道:“楚天舒,你烦不烦呀,我都说了沒事了,你怎么还沒完沒了,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你以为你是谁呀,是个女人都要巴结你,你和岳欢颜谈了什么,跟我有关系吗,”
楚天舒不说话,任由向晚晴发泄,这个时候,她不再是那个风风火火的记者,而变成了一个唠唠叨叨的小女人。
“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吗,”向晚晴还不依不饶,看楚天舒一副委屈的样子,心里又有点疼,便说:“天舒,你想做什么,只要自己觉得快乐,我都不会介意的,”
楚天舒涌出一阵感动,他把车开到江边的一处观景台,慢慢地靠边停下來,摇下车窗把车子熄火,然后才对向晚晴说:“晚晴,谢谢你能够理解我,”
向晚晴看着楚天舒很认真的神情,沒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了车,漫步走到了江滩之上。
夜风习习,吹散了白日里的炎热。
向晚晴挽起了楚天舒的手,静静地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此时,楚天舒感觉向晚晴就像是早晨树叶间滚动的露珠,晶莹剔透,清爽动人,浑身散发出清新柔和的芳香。
看着想着,楚天舒的心底犹如江面上翻卷的波浪,血液与神经飘扬起來。
向晚晴一抬头,楚天舒赶紧把火热的目光移向了江面上的点点渔火。
穿出一条碎石小道,來到江滩的石阶之上。
石阶下面是一片一片的防浪林,树干大多沒入了江水之中,只有树梢披着亮白的月色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面的尽头是一轮弯弯的月亮。
月亮伸出无数只温柔的手指,爱恋地抚弄着树梢。
夜色怡人,景色如画。
楚天舒感叹道:“晚晴,这些天忙昏了头,难得有这番闲情逸志了,真要谢谢你呀,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回去说不定又要忙到下半夜,”
“你呀,净是虚的,你怎么感谢我啊,”向晚晴撇撇嘴,假装不悦地说:“來点实在点的好不好,”
楚天舒站住了脚步,看着向晚晴说:“我说了,我请你吃夜宵,”
向晚晴不屑地说:“拉倒吧,我还想保持良好的身材呢,”
楚天舒只得说:“那只能暂时记上了,等以后一并感谢,”
“哼,这话你已经说了好多回了,要都记上,你早就债台高筑了,”向晚晴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呀,就是皮厚,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楚天舒问道:“照你的意思,我已经欠了你好多的债了,”
“当然,”向晚晴神气地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哪一次你遇到难題我沒帮你的忙,”
楚天舒很认真地想了想,向晚晴还真沒有说错,除了相亲认识那一天替她挡了一次劫匪的子弹外,此后几乎全是向晚晴在帮自己,最近的一次是上省城控制舆情,紧接着又为伊海涛迎接南延平视察之后的新闻宣传出谋划策,任劳任怨,不余遗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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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一本正经地说:“晚晴,我仔细地想了想,你确实帮了我不少的忙,真要是记下來,我欠你的债估计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切,你这话什么意思,”向晚晴叫了起來:“你是不是想好了就是要耍赖皮呀,一辈子都不打算还了,”
楚天舒作痛苦状:“我穷啊,还不起呀,怎么还,”
向晚晴一扬脸,说:“那我不管,拆房子卖地你也得还,”
“那我就只有谋杀债主了,”楚天舒突然把向晚晴拦腰抱起,就地转了几个圈,作势要往江水里扔。
向晚晴哇哇大叫,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楚天舒哈哈大笑,抱着向晚晴旋转起來。
“你讨厌,”向晚晴叫了一声,却配合着楚天舒旋转的速度,身体荡开了,像是在翩翩起舞。
楚天舒放下向晚晴,见她一副又羞又恼又急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再次开怀大笑起來,气得她挥着拳头,在他的胸口一痛猛捶。
楚天舒一把抓住了向晚晴的手。
向晚晴就不动弹了,只是委屈地噘起了嘴。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不起,晚晴,你是不是又生我气了,”
向晚晴说:“哼,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什么事都生气,我不成了你的受气包了,”
说完,向晚晴甩开了楚天舒的手,往前跑去,长发和裙摆在风中飞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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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抬腿就追,爽朗的笑声与清脆的笑声伴随着滔滔的江水一路飘荡。
两个人完全摘去了领导秘书和时政记者的面具,忘却了各自工作上的辛苦和劳累,在这个夏日的晚上,还原了年轻人应有的一份本色和轻松。
楚天舒追上了向晚晴,两人并肩前行。
边走边聊,两人的交谈一如这美妙的夜晚,风花雪月地不着边际,倾诉着丝丝缕缕的浪漫情怀。
不由自主地,楚天舒揽住了向晚晴的肩膀,向晚晴挽起了楚天舒的胳膊,两个人靠紧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天舒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晚晴,我真的好久沒有这么开心过,”
向晚晴温柔地笑笑,什么也沒说。
过了一会儿,向晚晴低声问:“天舒,你成天这么忙,是不是又遇到难題了,”
楚天舒愣了一下,说:“晚晴,好不容易放松下來了,不谈那些烦心事,好吗,”
“不好,”向晚晴停下來,大眼睛看着楚天舒,说:“我看着你心思重重,我也开心不起來呀,说说嘛,说出來心里就敞亮了,”
楚天舒笑了:“呵呵,你把我当你采访对象了,”
“不是的,”向晚晴沉吟了一下,说:“或许我能给你宽宽心呢,”
楚天舒也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呀,就是想让我欠你更多的债,好一辈子也还不清,不过,你放心,我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接着还,”
向晚晴抿抿嘴沒说话,嘴角却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知不觉,已经顺着江边走出很远了,不远处可以看到沿江商贸圈工地上的灯火通明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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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返身往回走。
在向晚晴的坚持之下,楚天舒把当前遇到的难題以及想通过写一个有质量的调研报告引起乔明松的重视,消除他的误会等等思路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向晚晴静静地听着,最后才说:“想法还是可以的,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影像资料做参考,不过……”
向晚晴停顿了下來,楚天舒马上笑着说:“嘿嘿,我就知道下面会有一个不过,”
“是的,”向晚晴认真了起來,说:“我从一个记者的角度提个建议,要写就写实,既然是调研报告,就要深入基层乡村,了解农民们的疾苦,听取他们的呼声,就算是不能引起领导的重视,也要切实为农村老百姓解决点实际困难,”
楚天舒兴奋地说:“对,你说的太对了,”
“得得得,又是这一套,”向晚晴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说:“天舒,我看你呀,是当秘书当习惯了,把谁都当领导了,”
楚天舒很认真地说:“不,晚晴,我觉得,刚才你真的说出了一个人为官的根本所在,如果仅仅是为了追求权势而不能为老百姓造福,那这样的官员就是社会的寄生虫,甚至可能异化成毒瘤,”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随便一说,别搞得我还真像是你的领导了,”
“晚晴,在我的心目中,你永远是我的领导,”
“少來呀,”向晚晴笑眯眯地回了一句,马上也认真地说:“天舒,你这个秘书真不能当太久了,再当上几年,你就不是我相亲时候认识的那个楚天舒了,”
“是啊,伊市长已经答应了,他当上市长之后就把我放出來,”楚天舒突然有了想法,就问向晚晴:“领导,要是我不当秘书了,你觉得我去哪个部门比较实惠,发展会快一些,”
是啊,楚天舒把向晚晴已经看成了是将來的生活伴侣,这么大的变化,当然很希望听听她的意见,不过,他故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就是想借机听到向晚晴的真实想法。
向晚晴定定地看着楚天舒,好像头一次认识一般。
过了一会儿,她带着一些无奈地语气,说:“你这个官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楚天舒全然不顾她的嘲讽,高兴地说:“好啊,好啊,”
向晚晴慢慢地说:“我在伊拉克的时候,有一天,战地记者齐聚在一座废弃的老商场楼,里面的空间很高,一只小鸟误飞了进來,情急之下,它拼命地在屋子里四处乱飞,想尽快找一个出口飞出去,我们几位记者当时比小鸟还着急,就把所有的窗子都打开,希望小鸟可以尽早飞出去,可是小鸟一直在最高的地方飞來飞去,四处碰壁,就是飞不到窗子的位置,和我一起的美国女记者看着太心疼了,就提议说,要不先抓住它,然后再放飞吧,大家一听也对,就七手八脚地抓小鸟,可结果呢,你能想象得出來吗,”
楚天舒听到向晚晴问自己,便说:“肯定是适得其反,大家越是要抓小鸟,它就飞得越高,直到最后撞得头破血流也沒有飞出去,是这样的吧,”
“是的,”向晚晴冷静地说:“其实只要小鸟懂得稍微飞低一点,它就可以迅速找到窗户口,轻松地飞去,在广阔的天空中翱翔,”
楚天舒微笑不语。
向晚晴往江边的观景台走去,楚天舒紧随其后。
两个人走到了观景台的栏杆边上,向晚晴指着奔流不息的青莲江说:“我们站在这里,往远看就是无尽的波涛汹涌,顺流而下,还会有浩瀚的大海和蔚蓝的天际,可是,如果我们想看到那海阔天空,最直接的做法是什么,从我们脚下的岸边下水,”
楚天舒顺着向晚晴的手极目远眺,半晌才回过头说:“晚晴,再次谢谢你,我懂了,我现在就好比你说的那只小鸟,越是想飞得高越是要撞得头破血流,飞低一点,才能迅速找到出口,一样,要想看到更遥远的海阔天空,需要弯下腰來,从脚下的岸边下水,”
向晚晴满意地笑了,伸手撩了一下长发,任其随风飘散起來,又轻轻地梳理着,说:“天舒,像你这样的人,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不可复制的,”
从观景台出來,两人挽着手继续往外走。
楚天舒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晚晴,上次在省城控制舆情,是不是你找了省委组织部的叶处长,”
“沒有哇,哪个叶处长,”向晚晴愣了一下,说:“天舒,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真是沒劲儿,”
“这就奇怪了,”楚天舒纳闷道:“郎茂才在喝酒的时候,明明说是叶处长打过招呼的,我当时以为是伊市长找过叶处长就沒有在意,可是,前两天碰到了叶处长,叶处长却说,他是受省委组织部林国栋部长的委托才去打的招呼,”
“哈哈,你也把我想象得太厉害了,我要是能搬得动什么省委组织部的部长,我控制什么舆情啊,我就跟他要不大不小的官当当,正好把你管得死死的,”向晚晴大笑着开起了玩笑。
楚天舒根本沒有理会向晚晴开的玩笑,继续不解地自言自语:“还是不对呀,林部长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帮伊市长控制舆情呢,”
“哎呀,你们这些混官场的,总是把问題想得特别的复杂,”向晚晴摇着楚天舒的胳膊,说:“那就不许林部长看好伊市长,主动來帮他的忙,还有,青原市也是东南省的青原市,林部长能看着乱哄哄的不管吗,”
向晚晴连珠炮似的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題,
“不是我想得太复杂,而是官场本身就有这么复杂,”楚天舒微微摇着头,说:“晚晴,你说的这些理由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沒有,但是,可能性微乎其微,”
“算了算了,你们官场上的事我搞不懂,也不想搞懂,”向晚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看了一眼手表,说:“不早了,送我回家吧,”
向晚晴所说的回家,还是中山路上云晴美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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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楚天舒犹豫了好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晚晴,云朵她……现在怎么样,”
向晚晴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反问道:“你们沒联系吗,”
“沒有呢,”楚天舒忙说:“给她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也不回,我真担心她会不会出什么问題,”
“哦,问題倒是沒有,”向晚晴回过头來,说:“她现在一门心思在准备出国进修的考试,现在应该进入了冲刺阶段吧,其实,我也很少能见到她了,我感觉,她好像也在有意回避我,”
两个人同时沉默不语了。
车缓缓地行进在大街上,车窗外不时有几个红男绿女款款而过。
此时,楚天舒和向晚晴的心里都泛起了痛苦,这个痛苦的根源就來自于白云朵。
她是楚天舒与向晚晴情感生活中一道难以逾越的坎儿。
她是和楚天舒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曾经刻骨铭心地恋过爱过。
她是与向晚晴情同姐妹的好朋友,曾经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爱情这东西,带给人的并不都是快乐,有时候,痛苦才是爱的本质。
稍作准备之后,周五的中午,楚天舒踏上了拜见祝庸之教授的求助之路。
七月初的临江已经很热,火辣辣的太阳照在大马路上,明晃晃地夺人眼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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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大学的校园里,空气中却充盈着一种浓浓的清新气息,夏日里的艳阳柔柔地洒满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楚天舒赶到临江大学的时候,正是午休后的上课时间,偌大的校园里一派悠闲与宁静,看着临近考试的大学生们成群结队从身边走过,心底里充满羡慕甚至忌妒。
再次回到母校,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林荫道上,那些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们成了校园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她们一个个花枝招展,竟然还有几个热得受不了的,吊带露脐装超短裙下那惹火的身材暴露无遗,粉嫩的香肩,盈盈一握的小腰,白花花的大腿,令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不过,楚天舒沒有心情欣赏这些鲜嫩的美景,他找个阴凉处把车停下,站在图书馆外的树荫下等着宁馨。
毕业几年了,楚天舒很少再回母校,多少次在梦里见到菁菁校园,却总是那样虚幻与遥远,今天置身其中真得好好重温、感受一番。
头顶是参天古树,脚下是茵茵草坪,在这里苦读四载,即使离开了好几年,也还有恍若昨天的感觉,可是如今脚踩当年的石径,豪情壮语言犹在耳,不由得要记忆起那雄心勃发的青葱岁月。
图书馆已经重建了,造型是一本打开的书,外观比以前那座四方块的旧馆庄重典雅了许多,侧面的墙体上“知识就是力量”六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熠熠生辉。
前些日子东南日报上曾经有过报道,这个国内大学馆藏规模位居前五之列的图书馆,所有图书资料正在实现网络化查询,此项工程一旦完成,图书信息容量排名据称将进入世界同类大学的前列。
想到这,楚天舒不禁暗自点头,他和无数临江大学的毕业生一样,对这座东南省最优秀的学府充满了敬意,也为能成为这所学校的毕业生而骄傲和自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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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楚天舒与宁馨通过电话,也拜托她打探一下祝庸之教授当前的动态。
对于楚天舒交代的事情,宁馨很用心去完成了,她放弃复习自己的功课,煞费心思挤进了祝庸之教授的哲学课堂,花了好几个晚上的时间搜集了一大堆有关哲学的问題,以求教的方式接近了祝庸之教授。
突然冒出來的一位漂亮女生让祝庸之教授十分惊奇,他发现这位女生对于哲学的痴迷和钻研程度几乎超过了他近年來带的研究生,而且,宁馨的年纪与他的外孙女相仿,性格相貌也有些接近,祝庸之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热爱哲学的女孩子。
所以,当宁馨向祝庸之提到周五要带一位校友要來拜访他老人家时,祝庸之迟疑了一下,还是欣然答应了。
这一次回到母校拜访自己当年的老师,楚天舒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伊海涛准备要写的那篇调研报告。
这篇文字,由于定位于希望能引起乔明松省长的注意,因此就显得尤为慎重,搬出祝庸之这尊大神來,既利用其如橼巨笔为文章增色,又借助他与乔省长的特殊关系,可谓一箭双雕之举。
由楚天舒出面以一名弟子的名义來求教,这是一次投石问路,摸一摸祝庸之教授的态度,加深联系和了解,然后才能瞅准时机将真实的目的摊开來,希望收到事半功倍的功效。
本來楚天舒想带上卫世杰的,如果有需要花费的地方还让他出面去办,但是考虑到祝庸之的清高,唯恐卫世杰身上的铜臭味道会熏着老头子,最后把事情办砸了。
所以,楚天舒考虑再三还是沒有将卫世杰带來。
不一会儿,宁馨从女生宿舍楼出來了。
她今天的穿着打扮非常的清纯,上身是一件纯棉的白色t恤,下身一条简约的牛仔短裙,头发很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辫,脚上是一双帆布鞋,整个人显得十分的文静素雅,如果不是相识的人,多半要以为她还是一位高中女生。
比约定的三点提前了十分钟,楚天舒与宁馨进到了祝教授的家,进门时客厅里已有三男两女在等待。
保姆给楚天舒和宁馨倒了杯纯净水,再三嘱咐:“祝教授和夫人正有事,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请你们稍候,”
坐下稍一打量周围环境,楚天舒心里不由得有些吃惊,都说大学教授的收入大幅度增长了,可从祝庸之教授的住房、装饰和摆设來看,除了房子比以前大了之外,似乎并沒有太大的改观。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祝庸之还是那种钻研学问的专家学者,不是那种被研究生称之为“老板”之类的成天跑项目的教授。
等了一会儿,祝庸之从书房里出來了。
几年不见,老师有些发福了,脸色却比过去显得红润、健康,头发略微比过去稀疏了些,但照样梳理得一丝不乱,从衣着、眼镜到手上修理得很规整的指甲,完全不失一位名牌大学知名教授的风范。
只是楚天舒看來,老头子的眉宇之间有些不够舒展,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祝庸之看到宁馨,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稍纵即逝,目光里仿佛又多了几分失落。
客厅里的几个男女同时站了起來。
祝庸之却只看向宁馨,点点头说:“小宁,你们稍等一下,我先和他们说说,”
那表情拘谨的一男一女,是教授带的两个博士研究生,此行前來是为学位论文修改喝答辩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祝教授把两个学生狠狠训斥一通,原因是他们把一篇论文的意思理解偏了。
从他们的话语间也能听得出來,祝教授很是不悦,还借題发挥说他们不好好做学问,光想着谈恋爱了。
面对斥责,男博士还稍稍好一点,始终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而那个女博士心里委屈得不得了,这个学期她好不容易经人介绍谈了一个看得过去的男友,可才见了几面,人家就给介绍人扔下了“灭绝师太”四个字便扬长而去了,这本已经够受打击的了,沒想到还为此挨了祝教授的批评,你说,女博士能不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吗。
训斥完了,祝庸之还是给男女博士指点了一番,说得尖锐但十分的透彻,男女博士道了谢,告辞出门回宿舍修改论文去了。
两位博士刚走,另外的两男一女便站了起來。
听介绍,其中一中年男子是省社科院的一位研究员,另外的一男一女是乐腾市农科院的院长和农业理论研究协会的秘书长。
其实这女的真实身份是乐腾市政府的副秘书长。
祝庸之与研究员认识,便向他问明來意。
研究员却指着另外的一男一女说,乐腾市准备搞一个有关农村和谐发展的学术研讨会,希望得到祝教授的指点与支持。
那一男一女扭扭捏捏说了一大段虚话,其实主要用意不在那个研讨会,而是该市常委副市长温启雄写了一篇关于农村和谐发展的文章,想利用研讨会扩大影响,准备报送本年度的省社科项目评奖。
那个院长和女秘书长,以万分谦恭的态度,先后说出市委书记、市长、宣传部长几个大员的名字,同时又点到省里宣传部副部长、社科的院长、临江大学的某副校长等等人的名字,只是希望借此请祝教授拨冗光临一下研讨会,同时对温启雄的文章给予指点,
整个过程,祝教授一直表情冷淡,爱理不理,任凭两位來者说得额头冒汗,嘴角冒泡,愣是一言未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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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在一旁看着,当即明白了这两男一女是为温启雄谋取乐腾市市长一职而來,试图通过省社科院的研究员拉上关系,请祝庸之对温启雄的文章予以指点是假,真实意图还是欲借祝庸之之手來博取乔明松的赏识。
两男一女见祝庸之已有厌烦之色,只得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祝庸之指着放在沙发旁的一个礼品袋,极其严厉地说:“这是你们的东西,麻烦你们带走,”
那位研究员悻悻然不敢做声。
女秘书长使出了女人的特长,满脸堆笑地说:“祝教授,也沒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乐腾市的几样土特产,我们温市长说,一点意思不成敬意,请祝教授一定收下,”
祝庸之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古人云,无功不受禄,你们温市长的好意我领了,东西还请两位带回去,”
那个院长帮腔道:“祝教授,我们登门拜访,多有吵扰,这点土特产还望祝教授不要嫌弃……”
祝庸之终于动气了,他盯着那个研究员说:“老陶,你跟我说他们都是做学问的人,怎么我一点儿沒看出來呢,要我看,他们不像是做学问的,倒像是给市长拎包的小吏,以后这样的‘学问人’就不要带过來了,”
几句话,说的那个陶研究员面红耳赤,拎起东西,拉着那一男一女出了门。
楚天舒一直在细心地观察祝庸之的表情和神态,看到他对乐腾市來人的态度,不禁为自己此行的投石问路狠狠地捏了把汗。
看了乐腾市來人的窘态与丑态的百出,楚天舒在暗暗着急,宁馨却是放肆地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如银铃般响亮清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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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打发走了前面的那几位,祝庸之过來接待楚天舒和宁馨。
宁馨把楚天舒介绍给祝庸之,听说往届的学生还记得老师,祝庸之心里还是比较痛快的,所以,态度也比刚才对博士生和乐腾市的人要好得多。
刚刚介绍完,还沒等楚天舒开口说话,书房的门打开了。
“老头子,是不是萌萌來了,”祝夫人还沒出來,就急急忙忙地问道,等她看清楚发出笑声的是宁馨,立即大失所望地摇了摇头。
宁馨很是乖巧,她走上前扶住了祝夫人,说:“师母,我叫宁馨,是祝教授的学生,”
哦,祝夫人神情沮丧,看了看宁馨,叹了口气又进了书房。
宁馨问:“祝教授,师母怎么了,”
祝庸之苦笑,说:“她想她的外孙女了,”
老人都喜欢扯这个话題,楚天舒一喜,忙问道:“祝教授,您外孙女多大了,”
祝教授看了一眼书房,低声说:“高二,放完假就该上高三了,”说着,看了宁馨一眼,摇头叹道:“萌萌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玩心太重,不知道用心学习,这些日子又在跟她父母闹别扭,我们都沒少为她操心啊,”
宁馨一笑,说:“祝教授,这个岁数的女孩子都有一个叛逆期,过去了就好了,”
祝庸之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她姥姥不理解,尤其是看见了像你这样漂亮乖巧的女生,又知道学习,又落落大方,她就更着急了,”
“嗯,祝教授,你们谈吧,我去陪姥姥说说话,”宁馨懂事地说,她在得到了祝庸之的点头应允之后,推开书房的门,亲切地喊了一声“姥姥”,自然而然就进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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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庸之问了问楚天舒毕业之后的工作情况,随即问道:“小楚,有事找我,”
楚天舒回答:“也沒什么大事,主要是來看看老师,毕业至今一直也沒什么长进,都有些羞于再进师门了,”
祝庸之看了一眼楚天舒放在脚边的一个纸袋子,毫不客气地说:“小楚,毕业几年了你还有心來看看老师,我是欢迎的,但是,你要是和他们几个一样的意图,那就请你免开尊口了,”
祝庸之的话说得楚天舒心里发毛,本來他是想试探着提一提文章的事,听祝庸之提前把门封死了,也就不好再开口了。
“还有,你这个袋子里是什么东西,”祝庸之似乎心里也充满了烦躁,他不管楚天舒能不能接受,直截了当地说:“有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师生之间的交往,应该建立在学问的探讨和交流上,如果还要靠钱物來维系,那就太过庸俗了,”
楚天舒此行,带了打印好的文章提纲,也准备了一些小礼品作为敲门砖,带有投石问路的性质。
别说楚天舒与祝教授的关系还称不上密切,就算是关系很好,有关仕途升迁的大事,靠空口白牙肯定解决不了问題。
伊海涛当时的指示就说的很清楚,需要打点的,由楚天舒与王少磊商定,不必向他汇报,也算是一个授权,这也说明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谈到送礼,楚天舒自然要和卫世杰商议,送与不送他们沒有争议,但对于送什么东西、礼物的分量轻重,两人的分歧却很大。
“不用管他什么教授不教授,反正当今社会沒有不喜欢钱物的人,也沒有不在钱物交易中生存的行当,而且是人都喜欢真金白银硬通货,干脆给祝教授一二十万现金或者几块金砖了事,”卫世杰说得稍有点玩笑的味道,但他的看法很简单,态度也很直接。
楚天舒却不赞同:“祝教授可是全国知名大学的堂堂教授,可不像你生意场上那些商人,也不同于官场上少数的贪腐官员,你给专家学者送礼,太过铜臭味了会辱沒其斯文,伤害其自尊的,”
卫世杰说:“老楚,此一时彼一时了,我们上学那会儿幼稚得很,把个教授看得神圣得不得了,现在的高校早已不是一方净土,象牙塔里也装得下黄金白银,”
楚天舒还是坚决反对,就他对祝教授当年情况的了解,如果一下拿出太过沉重的礼物,而且是一些扎眼的俗货,只怕会激怒老师,把事情办砸。
卫世杰却不以为然:“哈哈,老楚,现在教授们的经济待遇、社会地位都很高了,他们见识过的东西比你我只多不少,给他们送礼,太轻了他会觉得你沒把他当回事,不重到让他感觉烫手的程度,要么不会接受,要么拿了也不会尽心尽力,给他们送东西,即使不直接给现金之类的硬通货,那也得送点价真货实日后能保值增值艺术品,”
按照卫世杰的经验,时下好多有点文化品位、又有点小聪明的官员,喜欢收藏古董、文物,譬如一幅名人字画,只要是真品,只要那个作者稍有点名气,哪怕这种名气只是潜在的,那日后就有增值的空间,收受这种东西,听上去文雅、堂皇,且又避开金钱贿赂的嫌疑,经济、文化、颜面上都说得过去。
尽管卫世杰说的天花乱坠,但楚天舒还是觉得不能贸然而动,这一次只准备了两样土特产,如果有需要,再加重礼物的分量也不迟。
现在看來,这一步走对了。
楚天舒暗暗庆幸,多亏自己立场坚定,沒有听卫世杰的,否则的话,一上來就惹恼了祝庸之,遭到严词拒绝,连周旋的余地都沒有了。
既然祝庸之说到了礼物的事,楚天舒忙从纸袋子里把东西掏了出來,说:“老师,您看,这是青原出的秀峰毛尖,市场上才十几块钱一斤;这是望城县产的桂花米酒,几块钱一瓶,您说,我这算不算送礼,庸不庸俗,”
楚天舒这么一说,祝庸之原本板着的脸终于松弛了下來,他拿起桂花米酒的瓶子,冲着书房喊道:“老太婆,你來尝尝,这是不是原汁原味的桂花米酒,”
祝夫人姓温,是临江市望城县温家岭乡桂花村的人。
这是宁馨转弯抹角打探來的,说起來祝夫人与楚天舒还是正宗的老乡,楚天舒专程回了趟家,看望父母之余专门下乡淘來了纯手工酿制的桂花米酒,味道非常纯正,也才几块钱一瓶。
祝夫人听了,忙拉着宁馨从书房里出來了,看得出來,宁馨与祝夫人谈的很是投机,这会儿祝夫人的脸上已经沒了愁容,有了笑容。
楚天舒将桂花米酒的瓶子打开,一股醇香就飘散开來,祝夫人只吸了吸鼻子,就欢喜得不得了,连连说:“香,真香,”
说着话,祝夫人转身到厨房拿來一把汤勺,几个小碗。
宁馨接过來,当即从瓶子里分出來几份,祝夫人尝了,咂嘴称赞:“不错,不错,还是我小时候的味道,老祝,你也尝尝,超市里买來的,绝对不是这个味道,”
祝庸之也接过宁馨递过來的小碗,尝了几口,也是不住地点头,他和夫人结婚之后,曾经去过桂花村,对桂花米酒的味道记忆深刻。
正说着闲话,突然,外面传來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保姆起身去开了门。
一对中年夫妇风风火火地进來了,顾不得客厅里还有外人,那位中年女子喊了一声“爸”“妈”,眼泪就下來了,
祝庸之一看,脸色立即阴沉了起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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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夫人更是神情紧张,要不是宁馨手疾眼快,把她手里的碗接住了,沒准就摔在了地上。
这对中年夫妇就是祝庸之的女儿和女婿,女儿名叫祝鹤,东南财经政法大学的副教授,经济法学的学科带头人,女婿叫黎明,是省旅游外贸公司的营销总监,两人都是单位里的业务骨干。
进门之后,祝鹤一个劲儿地抹眼泪,披头散发的,一点儿都沒了法学女教授的气质和风范,而黎明垂头丧气地跟在她的身后,不像是一个大公司的营销总监,反倒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还是祝庸之比较镇定,他放下手里的小碗,问道:“小鹤,你们怎么回事,”
祝鹤抓过桌上的餐巾纸,擤把鼻涕,又推了推黎明,说:“黎明,你给爸妈说说,萌萌她哪去了,”
黎明慌慌张张地说:“萌萌不见了,”
祝庸之立即上了火,大声问道:“不见了,怎么就不见了,”
祝夫人更是激动,她质问道:“黎明,你把我外孙女怎么的了,”莫名的,祝夫人就将责任怪到了黎明的身上,她想,一定又是黎明刺激了她的宝贝外孙女,这个家伙,常年在外面搞营销,经常不在家,要么不管萌萌,一管就是训斥。
祝鹤走过了,抱住了祝夫人的胳膊,喊了一声妈,眼泪又下來了。
楚天舒和宁馨退到了一边。
黎明说:“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训斥了她几句,她早饭也沒吃,背起书包就出门了,当时我心里就有些不踏实,等到中午的时候,去萌萌的房间看了看,才看到她留的一封信,她说她走了,你们都不要找我,”
祝夫人明显比祝庸之要激动得多,她指着黎明说:“黎明,你到底是精明还是糊涂啊,她说不找你就不找啊,”
黎明说:“我找了,学校,网吧,还有萌萌常去的地方,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哪儿也找不到,”
祝鹤沒了主意,也冲着黎明发脾气:“你这个死人,你早上跟萌萌说什么了,”
“我就训了她几句,让她好好学习,不要胡思乱想,谁想到她竟然离家出走了,”黎明的声音弱下去,看得出來,他这个营销总监在外面可能是威风八面,可在老婆和岳母面前长期抬不起來头。栗子小说 m.lizi.tw
祝夫人越说越激动:“训她,你除了训她,就不能好好跟她谈谈,黎明,我告诉你,你不赶紧把萌萌给我找回來,我跟你沒完,”
黎明被逼得沒办法了,说话的口气就冲了些:“她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我哪里搞得清楚,”
祝庸之说:“如今社会上那么乱,一个女孩子,万一遇上什么坏人,又怎么得了,”
祝鹤一听慌了神,几乎快泣不成声了:“爸,报警吧,”
祝庸之“嗯”了一声,祝鹤掏出手机就要打报警电话。
这时,楚天舒站了出來,说:“阿姨,您先别急,报警的事是不是先缓缓,先去学校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对,”祝庸之也冷静了一些,说:“黎明,你去学校找找萌萌的班主任,或许她能知道萌萌的去向,”
黎明听了,二话沒说,拉开门就出去。
楚天舒抓起车钥匙,追了出去。
萌萌的学校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黎明和楚天舒一起找到了萌萌的班主任林老师。
楚天舒这会儿才知道,萌萌的大名叫黎萌。
林老师像是逮着了机会,见了黎明就像见了仇敌一般,不让他多说话,一开口就长篇大论地训斥起來。栗子小说 m.lizi.tw
黎明起先还耐着性子,不停地做检讨,后來实在耐不住了,情绪坏坏地说:“林老师,你能不能换个时间再批评我,我现在急得快要跳楼了,”
林老师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说:“现在才知道急,你们早干什么去了,非要等到孩子出了事才发知道着急,我说你们这些当家长的,能不能少几顿应酬,多腾出些时间,陪陪孩子,”
黎明是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拦住了林老师的话头,直接问道:“林老师,你知道萌萌哪去了吗,”
林老师摇摇头,她还在继续她的教育工作:“黎萌的爸爸,你们做父母的到底怎么回事,黎萌最近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你们竟然不知道,”
黎明好像对批评已经麻木了,他追问道:“林老师,你们学校有沒有什么线索,”
“沒有,”林老师似乎对黎明这个问法很是不满,她缓缓地说:“黎萌又不是在学校失踪的,学校和老师都沒有责任啊,”
林老师误会了,上一次祝鹤找到了学校,就是埋怨老师和学校沒有尽到责任,两人为此大大地争论了一场,现在,她听黎明这么问,便以为黎明这次來学校也是兴师问罪的,赶紧撇清学校和老师的责任。
黎明真急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來:“谁跟你们谈责任了,我是问学校知不知道萌萌的去向,”
“不知道,”林老师的神色暗淡下來。
楚天舒在一旁观察,感觉得出林老师应该掌握一些情况,只是她为人师表习惯了,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要教育教育这个不负责任的家长,同时,孩子出了问題,谁都惦记着千方百计地把责任推出去。
老师和学校是这样,楚天舒看了祝鹤与黎明的情况,他们作为父母似乎也有互相推卸责任的嫌疑。
黎明是真着急,根本听不进去,林老师就干脆态度冷淡了。
楚天舒见黎明真的急了,便好心劝道:“叔叔,别急,林老师说得对,我们静下心來听听她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
经楚天舒一提醒,黎明稍稍冷静了一点,忙说:“林老师,对不起,我刚才就是着急,态度不好,请你理解和原谅,”
黎明是搞营销的,如果不是着急,说话还是很到位的。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林老师也不敢再摆谱,看黎明的态度转变了,心态也平和了,她问道:“你们报警了吗,”
黎明说:“沒有,我们过來就是和学校商量的,看有沒有必要,”
“黎萌爸爸,你们这么做是对的,”林老师稍稍松了口气,说:“我个人觉得,黎萌不会有太大的事,报警了,闹得满城风雨,对黎萌也不好,”
黎明从林老师的话里听出什么,越发不安地瞪住她,问道:“林老师,萌萌到底怎么了,,”
楚天舒见林老师要说到正題上,又怕黎明急了惹林老师不开心,又要耽搁时间,便拉着黎明的胳膊,劝道:“叔叔,先别急,听林老师慢慢说,”
林老师像是犹豫着,有什么话不肯讲出來,半天,她带着批评的口气说:“黎萌的爸爸,你们这个父母当的可不够称职啊,黎萌马上就十八了,这个年龄的孩子,是最难管的,可你们都忙着事业,一点儿也不重视和孩子的交流……”
“林老师,这都是我们的不对,我们对萌萌关心得确实太少了,”黎明这回学精了,先作了自我批评,把责任揽过來,然后才恳求道:“林老师,萌萌到底出了怎么了,你就直接告诉我吧,别再折磨我了,”
林老师终于心态平和了,她吞吞吐吐地说:“她可能……可能跟一个叫冷锋的男生出走了,”
一听林老师说完,黎明身子往后一斜,仰靠在了沙发上,双眼紧闭,脸色一片愕然,此时此刻他的心像针扎一般,心爱的女儿,才不到十八岁,竟然就跟一个男生离家出走了,这是任何一个父亲都难以接受的。
楚天舒见状,知道黎明一时懵了,便和林老师攀谈起來,询问冷锋是谁家的孩子,多大了,家住哪儿,父母亲怎么联系。
林老师有了警惕,问:“你是黎萌的什么人,”
“哦,我是他表哥,黎萌的姥姥是我的舅奶奶,”楚天舒这么说也不算太牵强,终归都是望城县的人,互相攀上亲戚并不难,來之前,经过一番错综复杂的七缠八绕,祝夫人还真和楚天舒家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只不过原本用來套近乎的,这会儿正好用上了。
林老师将信将疑,还是把冷锋的家庭情况简单地说了说。
冷锋是青原市的人,家不在临江,父亲是个生意人,父母离异之后,冷锋的父亲在省城买了房子,就让爷爷奶奶带着冷锋在省城借读,冷锋的成绩不好,话也很少,经常逃学上网,。
林老师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楚天舒赶紧拉起黎明,按照林老师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冷锋的爷爷。
冷锋爷爷是青原市造纸厂的退休工人,眼有点花,耳朵也有点背,他问楚天舒和黎明:“你们是谁啊,找我家孙子做什么,”
冷锋的奶奶出去买菜去了,不在家。
黎明带有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冷锋爷爷听不太清楚。
楚天舒只好用青原话大声告诉冷锋的爷爷,说冷锋失踪了,早不在学校了。
冷锋爷爷不信,说:“我孙子今天早上出门,说下午放学之后去看他妈妈,肯定是回青原了,”
楚天舒一看情形,知道跟冷锋爷爷说不清楚,又怕老人着急上火出意外,不敢把实情告诉老人,只得说,冷爷爷,你能不能把冷锋和他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们有点急事要找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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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锋爷爷对于陌生有着天然的戒备之心,死活不肯说。
黎明不甘心,继续大声地和冷锋爷爷解释着。
楚天舒起身扫视了一眼,见客厅正中央的电话机旁有一个挂历,上面用笔写了几组大大的数字,想着老人在临江沒有什么亲戚朋友,眼睛又不太好,这几组数字应该是他家里人留的电话号码,为了方面老人联系特意写在了日历本上。
楚天舒假装着左顾右盼,挡住老人的视线,用手机将这几组数字记录了下來。
黎明的声音越來越大,可冷锋的爷爷侧着耳朵,瞪着眼睛,啊啊地问你说什么,也不知道是真沒听清楚还是故意借着耳背在糊弄黎明。
看黎明火往上冒,楚天舒扯住了他,说:“叔叔,算了,我们先回去吧,大家一起商量商量,看下一步怎么办,”
黎明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跟着楚天舒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黎明黯然失色,一次次地在自言自语,萌萌怎么会跟冷锋这种孩子搅在一起呢。
楚天舒为了宽慰黎明,也想摸摸情况,就不断地和黎明说话,终于对黎萌离家出走的背景有了一些了解。
黎萌是在跟黎明吵架之后才离家出走的,但起因却还在妈妈祝鹤的身上。
据黎明讲,一月前萌萌就已经有过反常的迹象,他一直在外面出差,祝鹤去学校找林老师了解过情况。
可那个林老师太可气,太可恨了,这是后來祝鹤跟黎明讲过的原话。
楚天舒想像得出,林老师见了祝鹤会是怎样的态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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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黎明带着很强的情绪,将他所知道的谈话过程大致经过做了描述。
那天祝鹤找到学校,林老师一开始的态度自然不会好,她当着教研室其他老师的面,讽刺祝鹤:“黎萌的妈妈,别看你是教授,可教育孩子,你还真是外行,”
祝鹤本來就对学校有意见,认为黎萌从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学校和老师有很大的责任,一听林老师不阴不阳甚至幸灾乐祸的口气,当下就火了:“林老师,我吃教师这碗饭也快二十年了,我怎么外行了,你这么说话是不是想推卸责任啊,”
“我有什么责任,”林老师的态度越发的恶劣,她说:“祝教授,不要以为你能教了大学生就能教好中学生,我告诉你,要不怕伤了你们的面子,黎萌早就不能呆在尖子班,”
黎萌所在的班级是这所中学的重点班,班主任林老师是临江市的教学标兵、全省优秀班主任,自己把自己看得很高,黎萌的成绩在班上不断掉队,影响到全班的成绩排名,她早就不想让黎萌留在这个班了。
黎萌得知了这个情况,产生了逆反心理,干脆和林老师对着干,天天往全校最差的借读班里跑,一來二去就和冷锋认识了。
冷锋所在的班是借读班,基本都是成绩差的孩子。
学校的校长考虑到祝庸之的特殊身份,一直不同意让黎萌换班,只要求林老师短期内将黎萌的学习抓上去。
林老师对此意见很大,为此还跟校领导发生过争执。
大约她心里也窝着火,正好借这个茬,将不满发泄到了祝鹤身上。
林老师沒想到,祝鹤在怎样为师这点上,比她强,也比她较真。
祝鹤抓住这句话,正儿八经跟他论起理來,论着论着,两人变成唇枪舌剑,场面过激得不得了,最后竟论到了校长那儿。栗子小说 m.lizi.tw
但这次,校长沒批评林老师,而是很不客气地责备了祝鹤一顿:“做家长的,不能只顾着自己的事业而对孩子不闻不问,你们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事业也比较成功,但是对孩子要学会关怀,学会沟通,学会跟孩子交朋友,”
“少说这些大道理,”祝鹤开始失态,她认为校长跟班主任老师都在推卸责任,在为学校开脱,这是不对的,学生出了问題,学校首先得检讨自己的教育,学校把责任推个一干二净,这算什么学校。
祝鹤说:“我希望你们能做出解释,你们除了给孩子灌输唯成绩论外,还做了什么,”
林老师抢着说:“现在的孩子就得靠成绩,”
祝鹤说:“可我家萌萌成绩原本很好,升高中统考时,她是全市前十名,是你们主动把她要到你们学校來的,”
林老师不甘示弱:“这就要问问你们当父母的,她喝酒、逃课,还有早恋,这些事你们做父母的知道不,关心过吗,”
“可她是在学校变成这样的,”祝鹤愤怒了,她不是想推卸掉做家长的责任,是想借黎萌的变化,让学校能有所警醒,不要一看到孩子成绩滑坡,就一棍子打死,她对以成绩论好坏的教育方式大为不满,对于林老师要让黎萌调班更为恼火。
祝鹤跟校方吵了一个多小时,最终也沒吵出个结果。
第二天,黎萌就开始逃学了,她认为妈妈在学校里大吵大闹,让她在同学面前很沒面子,林老师说她喝酒、逃课还可以接受,说她早恋,她接受不了,这让她感觉受到了侮辱。
好吧,你们说我逃学,那我就逃给你们看。
好吧,你们说我早恋,那我就恋给你们看。
这就是黎萌那个时候的想法。
那些日子黎明很忙,正巧有个大单要做,天天飞來飞去陪着客户考察谈判,等把这一单子接下來,回头再过问黎萌的学习情况,才得知她的成绩下滑不说,还经常跟着借读班的孩子逃课出去上网或逛街。
黎明这才急了,今天吃早饭的时候就想和黎萌谈一谈,可是,他又缺少跟黎萌交流的耐心和方法,反倒被黎萌一顿抢白弄得黔驴技穷,最后,黎萌只能拿出老爸的威风,把黎萌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还说,你要是这样下去,就别回这个家了。
他发得火很大,说出的话也很过激,大约正是那些过激话,才让黎萌对这个家彻底丧失了信心,终于做出了离家出走的举动。
楚天舒听了黎明的叙述,心里也是感概万千。
这是谁之过呢。
学校,老师,家长,孩子,似乎都有错又都沒有错。
现有的教育体制下,全社会都在围着高考的指挥棒转,学校的优与劣,老师水平的高与低,家长的荣与辱,孩子们的好与坏,几乎都需要用分数、排名和升学率來评定,而所有的压力最后都传递到尚未成年的孩子身上,他们稚嫩的肩膀不堪重负,随之而來的就是青春期的叛逆,类似于萌萌离家出走的悲剧在全国各地差不多天天要上演。
楚天舒想,如果某一天自己能主政一方,首先就要想方设法把当地的孩子们从分数的桎梏中解放出來,为他们一个创造自由学习的空间。
唉,想到这,楚天舒又无声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似乎太天真了。
在教育产业化愈演愈烈的今天,高考还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唯一公平的一个竞技场,所谓的素质教育,所谓的自主招生,所谓的保送推荐,这些教育体制改革的举措,最后或流于形式,或藏污纳垢,并沒有为普通百姓的孩子带來福音。
回到祝庸之的家,祝鹤一听黎萌与一个借读班的男生出走了,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好在宁馨就在她旁边,将她扶到了沙发上。
冷锋,坏男孩,出走……这几个词像一个搅拌器在祝鹤的心里搅动着,都快要把她的心都揉碎了。
太可怕了,她的女儿,竟然跟一个坏男孩离家出走了。
萌萌,萌萌,回家吧,妈妈是爱你的呀,半天,她心里发出深情的呼唤,这一刻,她才真正地明白,什么是母亲的责任。
一片黑云腾起,沉沉地罩住了屋子,祝鹤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祝夫人将希望的目光投到黎明身上,情急地等着他开口说话。
可是,黎明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了看沙发上的祝鹤,又看了一眼端坐的祝庸之,一声不吭了。
黎明的态度令祝夫人难以接受,她激动地说:“我的外孙女呢,你把她赶出去了,你得给我找回來,”
黎明的脸色变化着,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差点就控制不住。
祝夫人又追问了一句:“我的外孙女呢,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面对老岳母居高临下的姿态,本來想发怒的黎明忽然无言,长长叹了一声,起身走进了书房,掏出手机不断地打电话,向熟悉的人询问他们见沒见着黎萌。
祝夫人气得浑身颤抖,一直沉默着的祝庸之开了口。
“祝鹤,黎明,”祝庸之突然起身,怒道:“看看你们两个,像不像当父母的样子,萌萌走到今天这一步,责任全在你们,”
“爸……”祝鹤想说什么,话憋嗓子里,道不出來,忍了几忍,终还是沒忍住,眼泪哗地就流了出來,
祝家一家人说话的时候,楚天舒躲到阳台上给卫世杰打了个电话,让他利用整点调查的关系,查一查几个手机号码的情况,事情紧急,让他有了结果立即给自己回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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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楚天舒就将在冷锋爷爷家记下來的几个号码发给了卫世杰。
从阳台上回到客厅,听祝庸之发了脾气,楚天舒走到他身边,说:“老师,您和师母都别动气,一定要保重身体,萌萌以前是个听话的乖孩子,这次也多半是一时冲动,她应该不会有事的,”
“小楚,真不好意思,”祝庸之无奈地摇摇头,说:“我教书育人一辈子,沒想到到头來,连自己的外孙女都沒有教育好,我……愧对教授这个称号了,”
祝鹤听了,哭得更伤心了。
祝夫人想要说什么,可张着嘴沒有说出來,随即一个踉跄,抚着胸口,倒退靠在了墙壁上。
楚天舒手疾眼快,冲上前,一把抱住了祝夫人。
宁馨也跑了过來,搀住了祝夫人的另一只胳膊。
“快,黎叔叔,快打120,”这时,楚天舒再顾不得多想了,他架住祝夫人,冲着书房大叫。
黎明一直在书房里打电话,能打听的地方全打听了,他所认识的人当中沒人知道黎萌去了哪,听到楚天舒的喊声,他从书房里跑了出來,一看祝夫人的状况,赶紧哆嗦着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几分钟之后,省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就到了。
众人手忙脚乱将祝夫人送上了救护车,祝鹤和祝庸之跟车去了医院,楚天舒开车带着宁馨和黎明随后也赶了过去。
任何时候,省人民医院的人总是比超市还多。
楚天舒等人急匆匆地从电梯里挤出來,发现祝鹤早在电梯口等着他们了,几个人快步朝急救室快步走去。
迎过來的祝鹤忍不住抓住了黎明的手,说:“黎明,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黎明估计好长时间沒有见过祝鹤的温情,心里不禁一暖,忙道:“小鹤,都怪我不好,我一定把萌萌找回來,一家人和和睦睦地过日子,对了,妈怎么样了,”
“不知道,已经进抢救室了,”祝鹤含着泪,说:“妈本來心脏不太好,还有高血压,又最喜欢萌萌,一着急就晕过去了,”
黎明说:“小鹤,无论如何,我们得稳住了,别让爸再操心了,”说着,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递给她,让她接过擦拭眼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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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黎明与祝鹤在患难中的恩恩爱爱,宁馨很是感动,拉着楚天舒的手,不由得泪眼婆娑。
赶到抢救室门口,祝庸之坐在椅子上,举着眼镜在发呆。
祝鹤悄悄地坐在了祝庸之的身旁,握住了父亲的手。
祝庸之带上眼镜,朝楚天舒点点头,说:“小楚,小宁,家里突然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事,多亏了你们帮忙,谢谢你们了,”
楚天舒说:“老师,碰巧赶上了,这是应该的,”
“你们帮了这么大的忙,谢谢也是应该的,”祝庸之说:“对了,抢救病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要不,你们有事先去忙,就不用陪在这儿了,”
宁馨抢着说:“老师,我们沒别的事,我们就留在这儿,或许还能帮上点儿忙,”
祝庸之迅速看了他们俩一眼,说:“家门不幸,连累你们了,”
楚天舒安慰说:“老师,您可别这么说,师母是有福之人,不会有事的,萌萌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会回來的,”
祝庸之轻叹了口气,说:“但愿如此吧,”
宁馨陪着祝鹤,楚天舒和黎明站在走廊上商量下一步如何把黎萌找回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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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电梯铃响,乐腾市的那个院长和女秘书长从电梯口走了出來,院长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果篮,女秘书长手里捧着一大捧鲜花,他们分别朝祝鹤与祝庸之弯弯腰,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祝庸之瞟了他们一眼,冷冷地说:“你们……怎么又來了,”
“祝教授,我们听说夫人病了,特意过來看望,”女秘书长转而将鲜花递给祝鹤,问道:“大姐,阿姨应该沒大碍吧,”
祝鹤起身接过了鲜花,说:“谢谢,我妈正在抢救,”
祝庸之微微点了点头,说:“两位,谢谢你们的好意,沒别的事,你们可以走了,”
听了这话,女秘书长求救似的望了祝鹤一眼,说:“沒事,沒事,我们想了想,这儿有很多零零碎碎的事要处理,我留下來,可以给你们搭把手,”
祝庸之说:“这个……这个太大才小用了,现在情况怎么样还不知道,真要照顾病人,医院里随时可以请到陪护,”
男院长一指女秘书长说:“祝教授,有陪护也沒关系,她护理病人有经验,人灵活,手脚也勤快,就让她留下來帮帮忙吧,你说呢,祝教授,”
都是祝教授,男院长最后一个祝教授其实问的是祝鹤。
祝鹤在护理病人方面沒有经验,她想着多一个年长一点的女同志应该会更方便些,就说:“爸,要不就让她先留下來吧,啊,”
祝庸之说:“不行,那怎么好意思,小鹤,千万不能麻烦人家了,两位,我和我女儿和女婿还有点家务事要商量,要不然……”
这已经类似于下逐客令了。
女秘书长用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看了宁馨一眼。
为了避免尴尬,男院长轻轻将拎着的果篮放在了椅子上,说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改天再來探望。
“谢谢了,鲜花我们就收下了,果篮你们还是带走吧,”祝庸之瞟了一眼果篮,不紧不慢地说,“小鹤,送送他们,”
祝鹤便把果篮拎了起來。
女秘书长死死按住了祝鹤的手,笑道:“祝教授,这怎么行,我们是來看望你妈的,”
祝庸之站了起來,从果篮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怒气冲冲地说:“你们口口声声地说來看望病人,可你们在果篮里塞这个是什么意思,”
男院长脸上的肌肉颤抖了几下,笑得比哭还难看,结结巴巴地说:“一点小意思,真沒有别的意思,”
“哼,沒别的意思,那就请你们拿回去吧,”祝庸之把信封扔给男院长。
男院长慌忙接住,信封开口处露出了红红的票子。
祝鹤也有点不高兴了,冷着脸一伸手,说:“两位请吧,”
男院长和女秘书长再一次悻悻然地走了,迎面碰上从走廊那头走过來的楚天舒和黎明,那位女秘书长用刀子一般的目光剜了楚天舒一眼,好像他粗暴地抢走了她的贞操一般。
楚天舒和黎明走过來的时候,祝庸之还怒气未消,他坐下來,盯着楚天舒说:“小楚,你们要是和他们一样的意图,你们也可以走了,”
楚天舒一头的雾水,回头看了那一男一女的背影,忙问:“老师,怎么了,”
“爸,”祝鹤喊了一声,对楚天舒说:“那两个人说是來探望我妈的,他们在果篮里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我爸就不开心了,”
楚天舒听了,脸上一阵发烧,心里一阵发紧,忙岔开了话題,说:“老师,我刚才和黎叔叔商量了一下,叔叔和阿姨留在医院护理师母,我和宁馨去把黎萌找回來,”
祝庸之可能也觉得刚才的话说得有点过火,便换了口气说:“小楚,你别介意,我对他们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反感了,都这个时候了,他们不是真心想着帮忙,还只是想为他们领导办事,这些人太沒一点儿人情味了,”
楚天舒还想解释什么,这会儿,护士把祝夫人从急救室里推出來了。
经过抢救,祝夫人已经苏醒了。
祝庸之和祝鹤扑过去,趴在祝夫人的身边,关切地询问着。
祝夫人拉着祝鹤的手,虚弱地说:“小鹤,妈求求你,赶紧去把萌萌找回來,”
祝鹤点着头说:“妈,您安心养病,我和黎明一定会把萌萌找回來的,”
祝夫人说:“好,小鹤,萌萌回來了,妈的病就好了,”
本來想在妈妈面前装坚强的祝鹤,忍不住眼泪又流了下來。
由于祝庸之的声望,祝夫人住进了省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医院的院长得知消息,也赶了过來。
将祝夫人在病房里安顿好,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了。
经过抢救,祝夫人已经沒有生命危险了,但是,院长反复强调说,病人的病情只是暂时稳定,需要静养,最关键的是,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则,很容易引发心脏病和脑溢血,那就太危险了。
听了院长的话,祝庸之和祝鹤、黎明都是忧心忡忡。
黎萌必须尽快找回來,要是她有个什么闪失,对祝夫人的打击就太沉重了,她肯定会受不了。
送走了院长,祝鹤留在病房里陪着祝夫人,祝庸之和黎明等人在客厅里低声商量找回黎萌的事。
黎明神情凝重地说:“黎萌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怎么也打不通,”
楚天舒皱起了眉头,说:“现在只能从冷锋身上着手了,”
宁馨突然问:“哥,你说什么,”
楚天舒说:“黎萌的班主任说,她是跟一个叫冷锋的男孩子跑了,”
“冷锋,”宁馨双手捧着脸,歪头脑袋在思考,
黎明见状,忙问:“小宁,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宁馨摇摇头,又说:“不过,这名字听着好熟悉呀,”
几个人都满怀希望地看着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了,我想起來了,”宁馨突然大声叫了起來。
楚天舒伸出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声点。
宁馨一吐舌头,低声说:“哥,寒假的时候,我们在秀峰山上的水库里,救的两个小朋友,是不是就是冷锋和萌萌,”
楚天舒愣了一下,说:“对呀,应该就是他们俩,”
祝庸之和黎明忙问怎么回事。
宁馨就把春节期间,她和楚天舒在秀峰山游玩的时候,萌萌和一个男孩子在水库的冰面上玩耍,不小心掉进了冰窟窿里,是楚天舒冒着寒冷将萌萌救了上來,那个男孩子就叫冷锋,当时他骑着摩托车带着萌萌就跑了。
黎明听了,想了想,说:“应该是有这么回事,那天傍晚萌萌从外面回來,发着一夜的高烧,我和她妈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捂着被子就是不肯说,”
楚天舒说:“这也是条线索,”
病房里的祝鹤虽然守在了妈妈的病床前,但耳朵一直在留意外面的谈话,刚才宁馨的一声尖叫沒有惊醒熟睡中的母亲,但引起了她的警觉,这一个下午发生的事恍然若梦,作为妈妈的祝鹤几乎要撑不过去。
她反复地看黎萌留下的那封信,信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二十几个字:“爸爸,妈妈,我不是你们想要的好孩子,我走了,你们不用找我了,”但就是这二十几个字,却字字打在了她的心上。
她终于知道,对女儿的疏忽还有粗心终于遭到了报复,女儿正在长大,这个时期女孩子更需要妈妈的悉心照料和关怀,以前她尽管也担心过,但总存了幻想和侥幸,总觉得萌萌是个乖孩子,厄运不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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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才明白,做母亲必须要付出,平时不付出点点滴滴,最后就可能付出更惨重。
萌萌也许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一想她是跟一个男生在一起,祝鹤的心就会莫名地揪着疼,很多不该有的后怕一并儿涌上來,联想到社会上种种拐卖绑架红灯区的传闻,还有发生在孩子们中间的那些荒唐事,她这个当妈的,几乎是欲哭无泪了。
这会儿听见外面好像有了新的线索,祝鹤再也忍不住了,她看了熟睡中的妈妈一眼,推开门來到了客厅。
祝庸之瞪了她一眼,埋怨道:“你们啊,都太把工作当回事,根本沒把孩子当回事啊,半年前就有迹象了,硬是沒引起你们重视,要是那个时候就采取措施,哪能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黎明低下头不做声。
祝鹤含着泪说:“爸,是我们错了,萌萌回來之后,我一定好好待她,再也不让她受委屈了,”
楚天舒继续说:“那天我和宁馨跑下山,就沒有看见冷锋和萌萌的身影,这说明,他们当时就在附近有藏身之处,”
黎明点着头说:“应该是这样,冷锋本來就是青原人,他父亲做生意赚了钱,估计在秀峰山上买了房子,”
楚天舒说:“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在‘菩提苑’,”
正在这时,楚天舒的手机响了,是卫世杰打來的。
“怎么样了,老卫,”楚天舒对于卫世杰办事的效率非常有信心。
“打探出來了,”果然,卫世杰说:“一个号码的机主叫冷天赐,另一个号码的机主叫冷锋,还有一个号码的机主叫黄艳萍,”
宁馨凑在楚天舒身边,可以将他们的通话听了个不离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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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冷天赐是冷锋的爸爸,黄艳萍估计是冷锋的妈妈。
楚天舒追问道:“老卫,这几个号码目前是什么状况,”
他向宁馨伸出了手,宁馨心领神会,马上递上來笔和纸。
卫世杰说:“冷天赐是青原市的一个较大的皮革商,公司的名字叫天锋皮具有限公司;冷锋的号码是临江市的,不过现在已经关机了,最后一次通话就是打给了冷天赐,初步查明,这个号码已经到了江海省的新荷市,黄艳萍最近未与这两人通话,”
整点调查在青原的活动能力不低,卫世杰花重金将刘明辉等人网罗到自己的身边,看來确实物有所值。
“好,老卫,辛苦了,替我谢谢刘明辉他们,”楚天舒边通话边记录下卫世杰通报的内容。
祝庸之和黎明看了纸上记录的内容,相视着点了点头。
卫世杰问道:“老楚,到底怎么回事,还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冷锋,把祝教授的外孙女带走了,”楚天舒说:“老卫,你让刘明辉他们再查查天锋皮具公司的情况,有什么收获随时给我发短信,”
卫世杰对于楚天舒此行的目的非常清楚,听到这里,他大笑道:“哈哈,老楚,你小子运气太好了,这可是一份再重不过的礼物啊,”
楚天舒笑笑,当着祝庸之的面,不敢多说什么,说了声拜拜就挂了电话。
黎明看着纸条上的字,说:“报警吧,小楚,”
楚天舒说:“黎叔叔,报警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估计会耽误很长的时间,”
黎明问:“为什么,”
楚天舒说:“这只不过是普通的孩子离家出走,并不是拐卖绑架之类的重大刑事案件,很难引起公安部门的重视,而且萌萌的真实去向现在也说不清,等警察们调查落实清楚再出警,最快也要到四五天之后,”
祝鹤着急了,忙问:“那怎么办,”
楚天舒沉思了片刻,说:“黎叔叔,祝阿姨,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你和阿姨照顾好师母,顺便在临江市内查找萌萌的下落,我和宁馨去找冷锋的父亲,如果有必要,我们连夜赶到新荷市去,查到了萌萌的下落,立即和你们联系,”
黎明和祝鹤都不敢擅自做主,就去看祝庸之。
祝庸之一直在专注地观察楚天舒,对于他的意见和想法基本上是赞同的。
作为一名清高的老知识分子,为了外孙女他可以去动用乔明松的关系,但是,正如楚天舒所说,一个高中生离家出走的事件,即使惊动了省长,警察办案的基本程序还是要走的,有这耽误的时间,说不定萌萌已经找回來了。
当然,让他用这么一件私人的事情去打扰乔明松,过度占用社会公共资源,祝庸之还真不太好开口,如果兴师动众闹得满城风雨,对他和乔明松的声望都将产生不利的影响。
祝庸之沉默了片刻,突然问:“小楚,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小宁这么煞费苦心地帮着找黎萌,是不是另有目的,”
说完,祝庸之定定的盯着楚天舒。
祝鹤一脸的惊愕,目光在祝庸之和楚天舒身上來回扫视。
一直在盘算如何寻找黎萌的楚天舒,根本沒想到祝庸之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么尖锐的问題,他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沒有,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祝庸之似乎看穿了楚天舒的心思,他缓缓地说:“小楚,恕我直言,不是我老头子不近人情,你如果能帮我们找回萌萌,就等于是救了我老伴一命,怎么感谢都不为过,但是,请你们直言相告,希望你们想要我办的事,不要违背我的原则和良知,行吗,”
望着祝庸之花白的头发和坚定的神情,楚天舒为这位老人的执着和正直所感动,他诚恳地说:“老师,我承认我今天來找您,确实是有求于您,但是,我们要找回萌萌,绝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也请老师相信您学生的良知,”
“好,我相信你,”祝庸之点了点头,说:“小楚,有你这一份坦诚,只要你所求之事值得我伸出援手,即使沒有萌萌的事,该帮的我也一定会帮,”
“老师,学生谢谢您的理解,”楚天舒双手握住祝庸之的手,动情地说:“请您多保重,我们一定尽快将萌萌找回來,也好让师母早日康复,”
祝庸之在楚天舒的手背上拍了拍,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轻轻的一拍,楚天舒感觉却有千钧重,他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省人民医院出來,楚天舒就提出回青原去找冷锋的老爸冷天赐。
宁馨很细心,她趁着楚天舒在停车场倒车的工夫,跑在医院门口的小店里买來了面包和水,上了车,她撕掉包装,自己吃一口,又给开车的楚天舒吃一口。
本來她还想给楚天舒喂水,这可是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既不能挡着开车人的视线,又要防止路面的颠簸,尝试了几次都沒有成功,漏出來的矿泉水还淋湿了楚天舒的衣服,宁馨只得笑嘻嘻地作罢了。
车过收费站,楚天舒让宁馨开车,自己抓起面包和矿泉水猛吃了一通,然后掏出手机,接上车载充电器,开始拨打冷天赐的手机。
手机很快就接通了。
但是,无人接听。
大晚上的接到陌生号码的來电,多数人很自然会想到是那种电话骗子,通常都会置之不理。
不过,冷天赐不接电话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他这会儿实在不方便接电话,
此时此刻,在秀峰山上“菩提苑”的别墅里,冷天赐正抱着一具光滑白皙的在啃,就好像一个饥饿的人突然得到了一只肥胖的卤猪手,啃得有滋有味,津津有味,别说沒那闲工夫,也沒那闲着的手爪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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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一而再再而三地拨,他认准了冷天赐作为青原市的一个皮革商人,对于本地电话应该会接的,他不担心这个來电是谈生意或者提货的客户打來的吗。
电话铃声的顽强终于战胜了冷天赐的耐心。
他啃够了,也啃累了,翻身仰卧在床上,抓起了手机。
被啃的女人似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抬腿骑在了冷天赐的身上。
“喂,请问哪位,”冷天赐懒洋洋地问道。
楚天舒问:“冷天赐,冷老板吗,”
“是的,你谁……呀,”冷天赐激灵一声,像是打了个冷战。
抬头一看,原來是身上的女人抬起身子正准备套弄他的枪。
冷天赐顿时有了一种触电的感觉,全身一下酥麻了,就腾出一只手抚摸了起來,摸着摸着,他的手就从胸部滑向了臀部,摸到了那女人的温热湿润处。
女人一下子叫了起來,她用手扒拉开冷天赐的手,猛地往下一坐,扑哧一声,冷天赐的枪就被包裹了起來,女人欢快地一上一下地颠簸着,胸前的两个胸器就像两只兔子一样活蹦乱跳起來。
楚天舒听见了响动,猜出了几分,不由得偷看了宁馨一眼,说:“冷老板,忙着呢,可别淘空了身子啊,”
“啊,啊,”冷天赐下意识地应答者,听起來倒像是在配合着女人的动作。
楚天舒说:“冷老板,我找你儿子冷锋,”
冷天赐大为不满:“次奥,你找冷锋打我的电话干什么,”
“他关机了,”楚天舒不容他多想,立即说:“所以我才找你,”
“切,他在临江,沒和我在一起,”冷天赐不耐烦地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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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说:“冷老板,他也不在临江,他失踪了,”
“嘿嘿,他失踪了关我毛事啊,”冷天赐在女人的套弄下已经按耐不住了,他说:“兄弟,别扯jb淡了,我正忙着呢,”
楚天舒恶狠狠地说:“冷老板,我警告你,你要敢挂我的电话,我立马杀上‘菩提苑’,扯掉你的jb蛋,让你今晚上就干球不成,”
正开着车的宁馨斜了楚天舒一眼,手一抖,车子在车道上晃动了几下,吓得后面的车子直按喇叭。
这也好,正好与楚天舒要杀上“菩提苑”的威胁配合上了。
“我靠,”冷天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一把抓住了女人活蹦乱跳的,制止了她的上下运动,“你他妈谁呀,”
楚天舒冷冷地说:“你别管我是谁,你必须告诉我冷锋他去哪了,”
“我不告诉你,你能把我的啃了,”冷天赐一个街头小混混起家,还沒有混到秦达明那样财大气粗的地步,他看对方能得到自己的手机号码,还能知道自己就在“菩提苑”干球,他心虚了,耍无赖的本能,沒挂电话的胆量。
“好,你够,”楚天舒被冷天赐的态度激怒了,他再也不顾及还在开车的宁馨,恶狠狠地威胁道:“天锋皮具的江北仓库有多少贴牌货,明天工商局会有人去查实;你中山路上的专卖店有沒有占道经营,明天城管会去交涉;你公司账面上做了哪些手脚,明天税务局会去查账,冷天赐,你他娘的看着办吧,”
楚天舒这几句话句句点在了冷天赐的穴位上,原本挺拔的金枪也在这字字句句中萎靡不振了,急得身上的女人肥臀乱摇,甩下來的汗水就洒落到了冷天赐的脸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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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滚吧,”冷天赐肚子一挺,将身上的女人拱了下去,又连忙冲着手机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啊,”
楚天舒冷笑道:“哼哼,冷先生,我知道,你是在说你身上的女人,”
卧槽,这家伙太神了,这种人物怎么惹得起,冷天赐光着屁屁就跳起來了,说:“老板,有话好商量,你想要怎么样,你说吧,”
“出來见个面吧,”楚天舒瞟了一眼窗外,说:“八点,高速路口的湘鄂菜馆,我在那儿等着你,”
“好,好,我马上赶过去,”冷天赐挂了电话,边穿衣服边骂道:“这狗日的小兔崽子,又他妈的在外面惹着谁了,”
光溜溜的女人躺在床上大笑起來:“哈哈,骂的好,这小兔崽子真是狗日的,”
这个女人是冷天赐的新欢,冷锋对她恨之入骨,认准了就是这个妖精拆散了自己的家庭,坚决反对冷天赐和她來往,偶尔碰见了都要指着她的鼻子骂几句。
女人都是沒搞到手的才好,儿子可只有亲生的好,冷天赐见女人奚落自己和儿子,气不打一处來,抬手就给了这女人大屁股一巴掌,骂道:“好好他妈呆着,看老子回來不干死你,”
女人本來就不爽,听冷天赐这么一说,一下从床上蹦起來,叉着腰光着身子在冷天赐身上蹭來蹭去,还不断地挑逗道:“來呀,來呀,有本事你來干死我呀,”
冷天赐反倒笑了,在她的身下黑乎乎的毛发上抓了一把,骂了句:“妈个比,贱货,”然后,抓起手机就出了门。
冷天赐赶到“湘鄂菜馆”,八点整。
门外的一张桌子上,几名大货车司机光着膀子在喝啤酒,油光满面地吹嘘着跑南闯北的奇闻异事,他们的话題多半与沿途的娘们有关,说到猥琐处,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停好车,冷天赐晃到了门口,菜馆的老板娘迎了上來,热情的问道:“师傅,來点什么,”
“我先看看,”冷天赐摆摆手,迈步就进去了。
水灵灵的老板娘自是不甘心,跟着冷天赐的身后介绍着自家菜馆的特色菜和特色服务。
这一溜全是小饭店,上了门的客人还留不住,这也太伤自尊了。
冷天赐也沒答话,扫视了一下房间,看见了在一旁坐着的楚天舒和宁馨,立即就认准了这就是在等着自己的人。
冷天赐走过去,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楚天舒的目光狠狠地瞪在冷天赐的脸上,令他心里不由自主地冒着寒气。
老板娘一看是熟客,赶紧跑过來,笑盈盈地问:“朋友啊,要不要加点什么,”
“呵呵,加一个红烧猪蹄和一个剁椒斩蛋,”冷天赐不敢正视楚天舒的眼睛,瞅着老板娘的小细腰,随口就加了一荤一素两个菜。
老板娘答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冷老板,我们是青原警备区的,”楚天舒说着,拿出了一个军用驾驶证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马力帮楚天舒办的,价真货实,由不得冷天赐不信。
冷天赐暗暗叫苦:这狗日的兔崽子,惹他妈谁不好,怎么惹到兵爷头上去了,这不是老虎头上抓虱子,自寻死路吗。
“呵呵,首长,请问怎么回事,”冷天赐掏出软中华烟,递给楚天舒一支,又帮他点上,还不忘给宁馨递一支,被她冷冷地拒绝了。
楚天舒抽了一口,缓缓地吐出來,说:“你儿子冷锋在临江惹祸了,他把我的小表妹带跑了,”
“啊,这个小兔崽子,”冷天赐故作惊讶。
其实,冷锋与黎萌的交往他是知道的,听说小丫头家里在东南省有些背景和地位,他还暗自得意,在新欢面前吹嘘过好几次,今天上午冷锋给他打电话,让他往卡里打了五千块,说是泡妞的经费,沒想到居然是惹了这么个大祸,带着小丫头私奔了,那人家家里能不动用关系问你要人吗。
冷天赐曾是青原小商品市场的一个小混混,脑袋瓜子绝对的灵光,后來跟着街坊邻居跑了几趟江海省的新荷市,做起了皮革生意,目前是本市数一数二的皮革经销商,生意火得很,在临江和青原买了好几套房。
男人有钱就学坏,这是暴发户正常的生活轨迹。
冷天赐一來二去就勾搭上了现在的这个小妖精,就将冷锋的母亲黄艳萍一脚踹开了,两人的离婚官司打得昏天黑地,家早就名存实亡了,冷锋也是因了这个原因,才到跟着爷爷奶奶在省城借读。
“冷老板,你养了个好儿子啊,”楚天舒犀利的目光瞪了冷天赐。
狗日的,你带谁家的女儿跑不好,非要带这个小丫头跑,这个时候,冷天赐得意不起來了,他心里一阵就怵,这才知道名当户对才是好姻缘,惹上了有权有势的家,原來也沒好日子过。
他抬了抬屁股,堆出一脸歉意道:“我就是冷锋的父亲,我……我……请问,首长贵姓,”
“我姓马,叫马力,”楚天舒说出马力的名字,不用担心冷天赐去查。
楚天舒越是说得坦然,冷天赐就越慌神。
他在來的路上就琢磨过了,原自以为冷锋打架斗殴伤了人,大不了赔钱了事,沒料想这小兔崽子玩起了私奔的花样,这祸就惹过头了,对方能把自己的底细摸这么清楚,足以见得人家的能量可以搞得他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这阵一看楚天舒的脸色,冷天赐慌得神都快沒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马首长,都怪我沒把孩子教育好,他不该……不该带上你家小表妹……嘿,这个狗日里,回來我饶不了他,”冷天赐语无伦次地说。
“行了,废话少说,还是想办法,先把他们找回來再说吧,”楚天舒打断了冷天赐,这个人油腔滑调的,一看就是个生意场上的老油子。
有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坐在一旁沒做声的宁馨,平素大大咧咧惯了,看上去沒心沒肺啥都不在乎的她,这会儿也不得不开始替黎萌担起心來。
“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往哪去了,”冷天赐哭丧着脸叫起了苦,此时他还存有一丝幻想,希望能悄悄地把此事处理妥当,让冷锋可以继续和黎萌交往下去。
其实,他过去一直在背后鼓动冷锋,一定要把黎萌抓住,他甚至异想天开地想,要是儿子真能把黎萌追到手,娶她做了老婆,就可以利用黎萌家的背景和影响,把生意做到省城去,赚更多的钱,那简直太完美了。
不过,冷锋沒搭理他,只模棱两可地说他和黎萌是好朋友。
知子莫若父,冷天赐知道冷锋不是块的料,他认为像他儿子这么点年纪就会哄女孩子欢心,简直就是个做生意的人才,反正他早晚要接了这份家业,现在就出來打拼也不是什么坏事。
按照他的想法,一会儿和楚天舒分手,想方设法把冷锋喊回來,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黎萌早晚会是他冷家的儿媳妇。
“我再提醒你一下,上午你儿子还和你通了电话,那个时候他在江海省的新荷市,”楚天舒打消了冷天赐最后一丝的幻想。
冷天赐听了,立即变成了一只斗败的公鸡,不得不如实承认,冷锋应该是去了新荷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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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荷市是全国最大的皮革制品集散地,那边不仅有冷天赐大量的供货商,还有冷锋的一位发小,大名叫王长发,长得高大威猛,因为小时候跟别人打架脸上被砍刀划拉了一下,落下了一道华丽的疤痕,大家伙儿就给他取了个绰号叫疤王。
疤王大冷锋几岁,两人在小商品市场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打台球、泡网吧、天桥底下偷窥美女、小商品市场浑水摸鱼等等勾当,冷锋跟着疤王都干过,可谓是一对狼狈为奸的好伙伴。
冷天赐赚了点钱,怕冷锋跟着疤王学坏了,上初中之后就把冷锋送到了临江借读,换了环境之后,冷锋也确实有所收敛,兴趣爱好也转移到弹吉他打游戏上了,但两人分开后,依然保持着联系。
初中沒毕业疤王就來往于新荷与青原之间,倒腾皮货沒搞出名堂,现在长住新荷,据称是在做发大财的生意,多次邀请冷锋过去一起干。
这次冷锋带着黎萌跑到了新荷市,一定是找疤王去了。
“冷老板,我希望你好好配合,要是我小表妹少了一根头发,你和你儿子就死定了,”楚天舒把军用驾照重重地一拍,把冷天赐吓了一跳,差点碰翻了老板娘端上來的红烧猪蹄。
冷天赐陪着笑,等着老板娘放下來加的两个菜,才满头冒汗地问道:“首长,你说怎么办吧,”
楚天舒毫不客气地说:“给你儿子打电话,让他把人带回來,”
“好,好,我打,我打,”冷天赐说着,拨打了冷锋的电话。
还别说,真他妈的叫父子连心,竟然一打就通了。
冷天赐抱着手机,眼睛瞟着楚天舒,凶巴巴地说道:“冷锋,你听老爸说,赶紧把人家小姑娘给老子带回來,”
冷锋比他老子更狠更绝,他说:“不,你赶紧的再给我打五千块钱,要不,我就不认你这个老爸了,”
一说到钱,冷天赐就來气了,骂道:“小狗日的,老子早上刚给你打了五千块,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冷锋说:“早上的五千块是我的加盟费,我还要替萌萌把加盟费交了,”
“什么你妈的加盟费,你少啰嗦,赶紧给老子死回來,”冷天赐边说边打开了免提键,好让楚天舒与宁馨也听清楚父子俩的对话,人要劝不回來就跟他沒关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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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冷天赐不答应给钱,冷锋口气软了下來:“老爸,你少啰嗦好不好,算我借你的行不行,等我赚了大钱,我加倍还你,”
冷天赐说:“老子有的是钱,鬼才相信你能赚大钱,”
“老爸,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疤哥吗,”冷锋有点着急,说:“疤哥说了,交了加盟费,我和萌萌就是公司的营销人员,一年之后升级做经理,年底分红就是20万,不比你辛辛苦苦倒买倒卖做皮货生意强多了,”
槽了,照这么分析,这俩孩子落入传销陷阱了。
想都不用想,冷锋说的那个疤哥肯定在身边监视他们的通话。
冷锋见冷天赐不说话,马上又说:“痛快点,给还是不给,不给的话,我就沒你这个老爸,你也沒我这个儿子了,”
冷天赐望着楚天舒。
楚天舒点了点头。
“好吧,老子就当这钱打水漂了,”冷天赐咬咬牙,说:“说,钱打到什么地方,一年之后你要不还钱,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冷锋开始念开户行、收款人和账号。
冷天赐让他等一等,宁馨悄悄给他递上了笔和纸。
开户行是农行新荷市分行鳌头镇分理处,收款人是金鳌国际皮具连锁集团。
楚天舒蘸着水在桌子上写了黎萌两个大大的字。
冷天赐瞟了一眼,当即心领神会,说:“现在晚了,银行关门了,明天早上我打过去,对了,我得问问,那个叫萌萌的女孩子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他娘的别打着她的旗号哄老子,”
对面又静了一会儿,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了出來:“冷叔叔,我和冷锋在一起,我们准备加入金鳌公司,你把钱打过來吧,”
沒错,是黎萌。
宁馨和楚天舒在秀峰水库边都听到过她的声音。
嘟、嘟、嘟……冷天赐还想说什么,对面把电话挂了。
冷家父子通话的时候,楚天舒偷偷拨了黎萌的手机,仍处于关机状态。
这个变化完全出乎楚天舒的意料,他原以为找到了冷天赐,联系上了冷锋,就应该可以把俩孩子劝回來,现在看來,情况比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冷天赐跑过新荷市无数趟,对鳌头镇的情况也略有耳闻。
听当地人介绍,鳌头镇是一个皮革品制假贩假的大窝点,他们很多的“名牌”货都是从那里出來的,经济实力能进入江海省的乡镇百强,原先只知道镇上藏污纳垢,假货横行,沒想到现在竟成了传销团伙的据点。
宁馨不解地问道:“制假贩假,当地政府不管吗,”
“管个毛啊,”冷天赐冷笑一声,说:“那可是镇上主要的财政收入來源,真要管死了,政府的官员们都要去喝西北风,”
宁馨是学法律的,她不依不饶地大声追问道:“那传销呢,传销可是国家命令禁止的,他们也不管吗,”
冷天赐不紧不慢地说:“人家是金鳌国际皮具连锁集团,你可以去当地工商部门查一查,肯定是注册了的正规公司,”
楚天舒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宁馨的裙子,示意她不要多问了。
听冷天赐说到鳌头镇政府能够公开纵容大规模的制假贩假,那就可以想象得出当地的社会治安状况有多混乱,传销组织选择它作为活动窝点根本不足为奇,毫无疑问他们与当地黑恶势力勾结在了一起,并不排除与庇护他们的政府执法人员坐地分赃。
“报警吧,”宁馨看着楚天舒。
“沒球用,”冷天赐苦笑着摇头,他不敢惹毛了楚天舒,但对宁馨的幼稚还是表现出了不屑,他十分肯定地说:“我跟你们说件事吧,某名牌皮具厂家的人带着证据去打假,当地工商部门领着他们挨家挨户去看,一件假货都沒查着不说,刚出鳌头镇就被一伙人围殴,再到派出所去报案,你猜警察跟他们说什么,”
宁馨不服气地问道:“说什么,”
冷天赐冷笑一声,说:“人家警察说,算了,你们认倒霉吧,沒治你们一个诬陷罪就算便宜你们了,”
宁馨气得小脸通红,站了起來,说:“照你这么说,他们就无法无天了,”
冷天赐忙否认道:“姑娘,我可沒这么说,但新荷市的供货商真跟我说过,鳌头镇针扎不进,水泼不进,这应该错不了,”
宁馨气鼓鼓地问:“那你儿子你不管啦,”
“哎,不是还有你们吗,”冷天赐又耍起了无赖,他苦着脸说:“两位,我可跟你们说,真要是闹开了,他们把俩孩子一转移,我们找不回來人,孩子们在他们手里可就要吃大苦头了,”
想到社会上流传着传销组织对参与者灌汤、关黑屋子、甚至强奸杀人的说法,宁馨心里不由得不寒而栗,她沮丧地坐下來,拱了拱楚天舒,说:“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冷老板说的有道理,”楚天舒一开口,差点沒把宁馨的鼻子给气歪了,
越是小地方,地方保护主义越是盛行。栗子小说 m.lizi.tw
某些地区的假冒伪劣泛滥成灾,某些地区的无烟工业发达猖獗,很多时候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当地政府不可能一无所知,很大程度上就是政府官员们打着经济发展的幌子,与这些社会丑恶现象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了。
就拿今天这事儿來说,假如楚天舒等人大张旗鼓地到当地报案救人,很有可能的结果是,人影子沒见着不说,往后的线索也都中断了。
现在只是不清楚,这俩孩子有沒有这么快就被洗脑了,真要被洗了,他们本人不配合,救起來就太费周折了。
“那怎么办,哥,你倒说句话呀,”宁馨听了,急得又站了起來,在地上直跳脚。
冷天赐也眼巴巴地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沉吟了片刻,突然起身,说:“走,我们连夜赶往鳌头镇,”
此话一出,先把冷天赐吓了一跳:“兄弟,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又不是龙潭虎穴,怕什么,”宁馨可來了精神,好久沒有出去闯祸了,心里还怪痒痒的。
冷天赐这时才反应过來,人家可是部队上的人,还能怕了一个传销团伙,他好心好意地建议说:“你们要去,得多带点人手,最好把枪也带上,”
楚天舒说:“这个不用你管,你明天早上记得把钱打过去就行了,”
冷天赐叫道:“什么,还要打钱啊,”
“我哥叫你打你就打,哪那么啰嗦,”宁馨刚才被冷天赐好一顿奚落,这会儿抓住了机会也不给他好脸色,她沒好气地说:“先要稳住他们,你懂不懂,”
“好吧,我听你哥的,”说完,冷天赐又可怜巴巴地恳求道:“兄弟,老哥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去了也帮着把我家小兔崽子也带回來,老子还指望他把这点生意接着做下去呢,”
楚天舒点了点头,和宁馨一起站了起來,冷天赐忙招呼道:“老板娘,买单,”
小老板娘接了钱,傻乎乎看着这三个人出了店子,后來加的两个菜可一口都沒动啊,她楞了一会儿,马上屁颠屁颠地把红烧猪蹄和剁椒斩蛋端进了厨房,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了冰箱,等着明天有客人点的话,她又可以再卖一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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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省与江海省毗邻,新荷市地处三省交界的位置,离青原大概五、六百公里的样子。
临出发之前,楚天舒打开了后备箱,把冷雪留下來的那些装备翻了出來,有夜视望远镜、强光手电筒、救生绳、急救包、登山鞋、运动服等等,还有那把锯短的麻醉枪,只可惜,军用匕首被冷雪带走了。
整理这些装备的时候,楚天舒忍不住就自言自语:“要是冷雪在就好了,”
旁边的宁馨听了,不乐意地说:“哥,冷雪姐姐不在,不是还有你妹妹吗,”
楚天舒笑话她道:“呵呵,傻妹妹,你的身手能和冷雪比吗,”
宁馨用食指指着太阳穴说:“我承认我的打斗能力沒有冷雪姐姐强,但是,我认为我可以用我的智慧和勇敢來弥补,”
“行,有志气,”楚天舒向宁馨竖起了大拇指。
宁馨得意了一挤鼻子,拉开车门上了车。
路上,楚天舒把自己的设想告诉了宁馨。
按照他的计划,将由宁馨装扮成上当受骗來加盟传销队伍的幼稚女孩,只要能混进去就一定会遇到黎萌,然后想办法告诉外面的楚天舒她们所在的位置,由楚天舒再來实施营救。
听了楚天舒的这个计划,宁馨显得极其的兴奋,她的表现遭到了楚天舒的批评,他说,你不能这么兴奋,你是与家里人或者男朋友发生了争执赌气跑出來的,应该情绪低落,犹疑不定,要像你这么跃跃欲试的,肯定会被他们看出破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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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吐了吐舌头,嘴巴上却说,现在不是还沒有开始吗,正式开始了,我会进入角色的。
楚天舒沒再多说什么,紧接着和宁馨商量了其中的一些细节,重点推敲了混进去的时候该怎么组织说辞。
商量得差不多了,楚天舒是给黎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与黎萌联系上了,冷锋和她在江海省的新荷市,自己和宁馨正在赶往新荷的路上,不过,他沒敢说黎萌落入了传销陷阱的事。
黎明在医院里值夜班,听说楚天舒与黎萌通过了电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祝鹤与祝庸之。
祝鹤陪着祝庸之在家里等消息,关于黎萌今后的教育问題,父女俩充分交流了意见,祝鹤已经在着手联系临江市另一所重点中学,等着把黎萌找回來之后就让她转学,换了个学习环境,肯定对缓解黎萌的心理压力大有好处。
楚天舒给黎明打完电话,又让宁馨给马力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带人來新荷接应一下。
要是在平时,宁馨一个电话,马力肯定拉起队伍就出发了。
可真不凑巧,马力正好带队在临近江海省的青莲江沿线组织防汛抗洪,听宁馨说要他带人去新荷市,哪里敢答应,和平年代,防汛抗洪就是部队的战斗任务,作为指挥人员擅离职守,那可是违抗军令的大事。
宁馨嘲讽道:“马力,你个胆小鬼,出了事我替你担着,”
马力叫苦道:“公主,这事儿你担不起,你就是骂死我也不敢去啊,”
宁馨咬牙切齿地说:“那好吧,小马哥,你就等着我被人打死吧,”
马力一听,急了:“哎哎,公主,你上新荷干吗去,”
“我两名同学被传销团伙骗到新荷去了,我要去解救她们,”宁馨说着,又将了马力一军:“小马哥,这种见义勇为的事,你说,公主我该不该做,”
“该,该,太应该了,”马力知道宁馨的脾气,这丫头敢说敢干,拦是拦不住的,他说:“公主,你可以为自己是女侠,你可以报警啊,”
宁馨鄙夷道:“切,要是报警能解决问題,我找你小马哥干什么,”
马力犹豫起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宁馨半是撒娇半是威胁道:“小马哥,你爱來不來,反正我们是打着你的旗号出來的,”
“我们,”马力问:“公主,你和谁在一起,”
宁馨说:“我哥呀,”
马力一惊:“楚天舒,”
“对呀,”宁馨骄傲地说:“我哥比你有正义感吧,哼,亏你还是个革命军人,”
马力忙说:“让你哥接电话,”
“他在开车,你等会儿,”宁馨把手机递给了楚天舒。
楚天舒踩了刹车,将车速降下來,接过手机说:“小马哥,我和宁馨正在赶往新荷的路上,”
马力问:“你们要干什么,”
楚天舒答:“救人,”
两个男人的对话十分干脆利落。
马力叫道:“楚天舒,你要逞英雄我沒意见,你为什么要拉上宁馨,”
楚天舒说:“马力,不是我拉她來的,是她本來就跟我在一起,”
马力问:“你想让她做什么,”
楚天舒说:“卧底,”
马力大吼:“你……太不负责任了,她才十九岁,你知道吗,”
楚天舒无力地说:“她自己愿意的,”
“狗屁,”马力爆出了粗口:“她太喜欢你了,你知道吗,你让他干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那你自己和她谈吧,”楚天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把手机还给了宁馨。
宁馨也大概听出了两位大哥在电话里的争执,她接过电话,大声地说:“马力,我自己愿意的,和我哥无关,你要愿意帮我们一把你就來,不愿意我们也不求你,”
“宁馨……”不等马力再说话,宁馨不假思索地挂断了电话。
马力再拨打过來,宁馨呆呆地看着闪烁的屏幕,既不挂断也不接听。
再拨,再拨,再拨……
拨打了十几次之后,马力最后只得放弃了。
一颗泪珠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宁馨连忙伸手抹去了。
楚天舒心里很难受,低沉地说:“宁馨,我太自私了,我不该让你來冒险,”
宁馨噙着泪说:“哥,你跟祝教授说过,你去找黎萌是出于你的良知,不是为了别的,对吧,”
楚天舒点头。
宁馨问道:“难道我就沒有良知吗,”
“可……”
“别说了,哥,我既然已经來了,就不会退缩,”
楚天舒突然感觉眼前一片雾蒙蒙地,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擦拭车窗玻璃,才发现这一片雾气來自他的眼睛。
一路再无话。
楚天舒开的凌云志经过精心的改装,各项性能完全可以和国外进口的高档轿车相媲美。
夜间行车,路上还算畅通,不用担心路上流动测速车,只要根据车上安装的电子狗提示躲开固定的测速摄像头,一路开到140码是轻轻松松的事,原本需要五个小时的路程,楚天舒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
不到十二点,驶出高速,很快就进入了新荷市。
尽管是夏天,但新荷的街头却比楚天舒想象的要冷清寂寥。
小城市终归是小城市,经济实力再强,人们长期形成的生活习惯改变不了。
进入城区,楚天舒绕到了新荷火车站,将车开进了火车站右侧新荷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这是考虑到凌云志是青原牌照,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相对隐蔽一些,同时,火车站是一个明显的地标,把黎萌救出來之后,可以比较方便地找到停车的地方,
楚天舒从后备箱里把整理好的登山包拿了出來,背在了肩上。栗子小说 m.lizi.tw
从停车场出來,两人就此变身为來新荷寻找发财机会的青年男女了。
两人手牵着手进了候车室,楚天舒敲醒了看守报刊摊的老头,买了一张新荷晚报和一本杂志,最后又买了一张新荷市地图。
这一招是跟卫世杰学的,买报刊是假,买地图是真,想和老头套个近乎打探点消息才是最终的目的。
借着候车室里昏暗的灯光,楚天舒一边研究新荷市地图一边和老头有一搭沒一搭地闲扯,这是他在定向运动俱乐部训练时培养出來的好习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反应就是熟悉当地的地形地貌和风土人情。
老头守了一天,本來瞌睡就少,正好有人闲扯,自然乐得奉陪,还趁宁馨沒注意,一脸猥琐地向楚天舒推销几本“很有看头”的杂志。
一直都听说,新荷人个个都很有经济头脑,从卖报老头这里可略见一斑。
楚天舒举着地图正和老头聊得兴起,宁馨轻轻碰了他一下,沒等他抬头,一片噪杂混乱的脚步声已经传过來了。
候车室里涌进來一大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头是汗,一脸焦急的男青年,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位貌美如花的女青年。
男青年一路小跑,女青年在后面紧追,还极尽温柔地喊:“哥,哥,你慢点,等等我啊,哎,哎,晓丽还沒跟上來呢,”
“滚开,刘玉洁,你这个害人精,不要再缠着我,”男青年停下脚步,对女青年吼了一声,又焦急地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快步跑向检票口。
挨了骂的刘玉洁步步紧跟,嘴里仍然在温柔地喊:“哥,哥……”
候车室的广播在反复地播放:“由新荷开往汉口的k83次列车很快就要开车了,请买好票的旅客抓紧时间检票上车,”
男青年赶到了检票口,掏出车票问检票员:“到汉口的车开了吗,”
检票员说:“还有5分钟,”
男青年朝候车室门口大喊:“晓丽,快点儿,”
“表哥,等等我,”一个女孩子披头散发,冲破了好几个男女的阻拦,甩掉了被扯住的包,又甩掉了外衣,不顾一切地朝检票口冲过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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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一只手抓住检票口的栏杆,举着车票的手拼命朝表妹挥舞。
站在他身边的刘玉洁脸色变得狰狞起來,她突然跳起來,抢过表哥手里的火车票,看都沒看,揉成一团,塞进了嘴里,接着,一仰脖子,使劲一咽,竟然把车票吃进肚子里去了。
这一变故,让表哥和表妹大惊失色。
“表哥,票,票,”表妹哭着大叫:“抢劫,抢劫啊,”
候车室的工作人员和候车的旅客朝他们望了望,都无动于衷。
表哥气喘吁吁地向检票员解释:“大姐,你看了的,我们的票被这个疯女人吃掉了,你让我们先进站,我们上车再补票,行吗,”
“不行,”检票员冷漠地摇了摇头。
广播在喊:“由新荷开往汉口的k83次列车马上就要开车了,请检票口停止检票,……停止检票,”
检票员开始关上检票口的门。
表妹急了,死死地拉着铝合金的门,哀求道:“别关,别管,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吧,”
检票员坚决地摇头,关上了检票口的门。
表哥和表妹几乎要疯了,表哥迈腿要翻阅栏杆,一个男工作人员跑了过來,将表哥推了下來。
表哥和表妹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楚天舒和宁馨靠在一根大柱子的后面,用地图遮住了大半个脸,从看热闹的人群脑袋上继续观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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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洁从后面追了上來,一把揪住表哥的衣服,大喊道:“老公,你不要丢下我,我知道错了,我们回去吧,”
表哥的眼睛红了,他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刘玉洁,仿佛这个漂亮的女人是邪恶巫婆的化身,他猛地一挥手,狠狠煽了刘玉洁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吸引了很多人來围观。
刘玉洁的脸上立即出现了几个指头印,但是她沒有松手,反而笑出声來:“老公,你打吧,只要你不丢下我,打死我也愿意,”
表哥咬牙问:“刘玉洁,谁是你的老公,你为什么要害我,”
刘玉洁的脸色暗淡下來:“老公,你可以不认我,但是,我一定要把你留下來,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发财的,”
“我不想发财了,我要带表妹回去,你他妈和我有什么关系,”表哥暴怒:“滚,”
刘玉洁“哇”地一声,抱着表哥大哭起來。
表哥的心情越发的烦躁,使劲推开她,并用力踹了她一脚。
刘玉洁被踹倒在地,仍死死抱住表哥的双腿。
表哥猝不及防,也被她拉倒在地上。
表妹想要去扶表哥,也被刘玉洁拉扯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表哥和表妹与刘玉洁撕打了起來。
刘玉洁边哭边叫:“老公和野女人我啊,我不要活了,”
围观的人当中,有几个本來就是追表哥和表妹的,这会儿开始在人群中比比划划地说他们是夫妻打架,引來看热闹的旅客纷纷指责表哥与表妹。
表哥挣扎着站起來,大声地辩解:“我不是她老公,她是我表妹,”
“你不是她老公也不能打她呀,”两个警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來,强行把他们扯开了。
刘玉洁的头发被扯掉了一小撮,小腿被表妹用长长的指甲抓伤了,衣服也扯破了好几处。
表妹披头散发,原本秀气的脸被眼泪和着地上的灰糊成了一个大花脸,最不雅的是,她的外衣进來的时候已经甩掉了,这会儿里面的一件小背心胸前的扣子在撕扯中被扯掉了,透过她捂着的双手,几乎能看见白花花的胸脯。
表哥的衬衣一塌糊涂,胳膊被刘玉洁咬了一口,冒出來的血搞得手上衣服上到处都是。
表哥实在懒得跟刘玉洁再纠缠下去了,转眼去找表妹,却发现她正被两个中年妇女架着,拉拉扯扯地往外拖。
表哥要追过去,被警察拦住了。
表哥语无伦次地对警察说:“他们是做传销的,刚吃了我们的火车票,我们要回家,”
这时,一个脸上有疤的高大青年走了过來,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和暂住证给警察看,并指着表哥和刘玉洁对警察说:“他们都是我们金鳌集团的员工,她是他老婆,只是摆过酒席,沒拿结婚证的那种,他在外面又跟那个女人好上了要私奔,他老婆不放他走,警察同志,这事儿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解决,”
警察命令表哥拿出身份证和暂住证,仔细看了看,狐疑地说,“是这样的吗,”
表哥一个劲儿地摇头,刘玉洁却一个劲儿地点头。
警察警告表哥说:“你们不想过了好说好散,不要动手打人,你要再这样,我们就拘留你,”
疤脸汉子走过來,对警察点头哈腰的赔着不是,然后朝表哥说:“别闹了,回去吧,”
表哥实在无法控制自己暴怒的心情,两眼几乎要喷出火來,忍不住骂了他们一句:“疤王,你们真卑鄙,我不回去,”
疤王不恼不气,朝外面努努嘴,说:“算了,晓丽都回去了,你还赌什么气呢,”说完,用力拉着表哥向外走,他的力气明显比表哥大很多,表哥不敢挣扎和反抗,无助地跟着他往外走。
这出闹剧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围观的人群散开了去。
楚天舒回到了报刊摊面前,挡住还在观望的宁馨的视线,掏钱买了老头推荐的一本“很有看头”的杂志,随口问道:“大爷,他们是怎么回事,”
老头朝外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含含糊糊地说:“嗨,都是金鳌集团的人,隔两天就有这么一出,”
楚天舒把“很有看头”的杂志卷起來,掖在了登山包的侧面,招呼宁馨往外走。
广场上,刚才那一伙子人还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吵吵嚷嚷。
楚天舒搂着宁馨,装着搂搂抱抱进入了忘我的境界,缓缓的靠近了过去。
夜风中,还能听见表哥在喊:“卑鄙,卑鄙,你们太卑鄙了,”
刘玉洁等几个男女七嘴八舌地劝说着表哥,另外的人已经架着表妹上了一脸面包车,疤王一挥手,从车上下來几个精壮汉子,强行将表哥拉上了车。
疤王捏了刘玉洁一把,大声地说:“刘经理,辛苦了,大家都要向她学习,”
其他的人围着刘玉洁鼓起掌來。
刘玉洁抹了一把嘴角边的血迹,笑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王总,”
突然,表哥从面包车里冲了出來,大喊着:“表妹,我对不起你啊,”喊完,他疯狂地冲到了马路中间,一辆拉渣土的大型翻斗车避让不及,迎头撞了上去。
表哥的身体像一只中弹的小鸟,飞出去好几米远,“轰”的落在地上,身子抽搐了几下,一动不动了。
疤王朝马路上张望了两眼,挥着手让刘玉洁等人上车,随即面包车一溜烟开离了车站广场。
宁馨紧紧地抓住了楚天舒的手,
楚天舒明显地感到她的手心沁出了汗水,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他明白,宁馨看完了刚才这一幕惨剧,陷入了恐惧之中。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啊,宁馨混进去,万一沒能救出來,岂不是也要上演刚才的那种闹剧或惨剧,无非是刘玉洁之流会换成一个男青年而已。
楚天舒产生了一些悔意,心里惭愧不已,他无法预知宁馨混进去之后会有什么危险在等待着她,如果不能设法逃离,她的命运将很难预料,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回去无法向李萍和宁光明交代。
夜色中,楚天舒看着一脸茫然的宁馨,歉意地说:“宁馨,我们另想办法吧,”
“什么,”宁馨一下子还沒有反应过了,等她明白了楚天舒的意思,马上就说:“不,哥,我不害怕,”
楚天舒握紧了宁馨的手,说:“宁馨,马力说得对,太危险了,”
宁馨瞪大了眼睛,说:“哥,以前我不知道传销的危害,现在我看到了,这帮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所以,更必须尽快把黎萌救出來,要不,她在里面该有多苦啊,”
楚天舒说:“正因为这样,我更不能让你单独去冒险,否则我沒法向咱爸咱妈交代,要不,我和马力再商量商量,”
宁馨笑了笑,说:“哥,我已经想好了,只要我真正的遇到了危险,马力就会带队伍过來,”
走到路边,楚天舒招手叫了一辆的士。
上了车,司机起步之后,问,两位去哪。
楚天舒说,星期连锁酒店。
司机狡黠地一笑,说,沒去过。
宁馨急了,问,你开的士的,星期连锁都沒去过吗。
司机说,我刚开的士不久,路还不熟。
楚天舒听他明明是本地口音,却死活说不认识路,心里便明白了几分,这家伙无非是大半夜里拉了两个外地的客人,想着要绕路宰客小赚一把。栗子小说 m.lizi.tw
新荷人确实很有经济头脑,但是,聪明往往用歪了地方。
卖报纸的老头在人流密集地火车站还想着推销“很有看头”的杂志,车站的工作人员和警察对传销团伙的闹剧视而不见,的士司机遇见外地客人就惦记着绕道宰客,这些小细节都暴露出新荷的经济发达当中有多少泡沫和虚假的成分在里面。
沒办法,在新荷市上上下下各色人等都在拼命想办法赚钱的大环境下,假冒伪劣和歪门邪道的盛行也就再自然不过了。
“好吧,你听我的,”楚天舒说:“我告诉你怎么走,”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说:“老板,走错了不怪我啊,”
楚天舒答应道:“行,打表付费就是了,”
司机立即加大了油门往前冲。
楚天舒指挥他在哪条路哪个路口往哪拐弯。
宁馨出神地望着窗外急速掠过的昏暗街道。
街上的行人不多,新荷市大部分的店铺都是经营皮革制品的,大半夜里不会有客户上门,所以早早就关了门,只有从车窗外偶尔闪过的几家霓虹闪烁的娱乐场所人來人往,热闹非凡。
司机有几次想要耍滑头,都被楚天舒及时地制止了。
不一会儿,的士就來到了星期连锁酒店的门前。
司机摇摇头,说:“老板,你是上海人吧,”
“你怎么看出來的,”楚天舒掏出钱來付费。
司机收了钱,撕了,嘟囔道:“不是上海人,哪有这么精明,”
宁馨突然问:“师傅,请问金鳌集团离这儿有多远,”
“小姐,你要去吗,”司机來了兴趣,说:“就在鳌头镇,不远,打车只要十几块钱,我拉你去,保证不绕路,”
楚天舒凶巴巴地吼宁馨:“不去,沒有我的同意,你哪儿也不能去,”
“我不要你管,你赚的那几个钱能买得起房吗,能养活我和孩子吗,不能,就别拦着我出來做事,”宁馨也吼道:“发哥说过,金鳌集团发展前期好得很,加盟之后当了经理,年底分红就是20万,还不算基本月薪,”
“发哥介绍的,应该错不了啦,”司机看來对金鳌集团和王长发都有所了解,他嘿嘿笑着,劝楚天舒:“老板,沒事的啦,看看怕什么嘛,”
“就是嘛,胆子这么小,亏你还是个男人,”宁馨推开车门,气呼呼地下了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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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摇下车窗,举着一张小纸片,大声喊道:“哎,小姐,这是我的号码,用车给我打电话,”
宁馨走过去,将司机手里的小纸片夺了过去。
楚天舒也下了车,拉着宁馨往酒店里走。
司机还在背后大声喊:“小姐,明天我等你电话,”
星期连锁酒店坐落在新荷最繁华的街区。
酒店对面几家灯火通明的高级餐厅还在营业,夜总会的霓虹灯闪闪烁烁,酒吧和发廊前面,游荡着不少穿着时髦的青年男女。
走在台阶上,宁馨笑了:“哥,还是你脑子好使,把司机唬得一愣一愣的,我对地形可一点儿感觉都沒有,”
楚天舒说:“不是我脑子好使,这是强化训练出來的结果,”
进了酒店大厅,宁馨晃了一下手里的小纸片,问道:“哎,哥,你说,那家伙怎么这么热心啊,”
楚天舒说:“送客人去鳌头镇,他肯定有不小的好处,”
“这地方不错,”宁馨扫视了酒店大厅一眼,说着话,将手里的小纸片扔了出去。
楚天舒一把捞住了。
宁馨不解地问:“干吗,”
楚天舒说:“明天你就打他的车,让他给你带个路,要不,你上哪找金鳌集团的人,还有,他正好可以证明我们俩闹翻了,”
宁馨挤了挤鼻子,伸出了大拇指。
楚天舒点头。
在酒店大堂里登记住宿,用的是宁馨的身份证件,服务台小姐拿着证件,看了他们一眼,问道:“要两人间,”
“对,两人间,”宁馨抢着回答。
楚天舒连忙背过脸去。
服务台小姐敏感察觉到了楚天舒的不太自然,她低下头在电脑上啪啪地敲击键盘,忍不住偷偷地笑了:以往來开房的青年男女向來都是男人抢着登记,抢着说要双人间,今天算是开了眼,居然是小女生采取了主动。
“你们的房间是502楼,这是房卡,”她把两张房卡递给宁馨的时候,忍不住又望了楚天舒一眼。
走向电梯间的时候,路过酒店里的卖场。
宁馨拉住了楚天舒,说:“你在这儿等会儿,我买点东西,”
楚天舒抢着说:“买什么,我去,”
宁馨瞪了他一眼,说:“你不会买,我自己去,”
楚天舒有点纳闷,出门的时候,她回宿舍拿了换洗衣物啊,这会儿又是买什么呢。
很快,宁馨就出來了。
进了房间,楚天舒把登山背包扔进了衣帽柜里。
“房间也不错,”宁馨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沒话找话地说了一句。
楚天舒却有点紧张,他明显感觉到了宁馨的兴奋,而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消除即将到來的窘迫。
宁馨打开了电视机,接着转身进了浴室。
楚天舒抓起酒店里免费送的矿泉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试图镇静下來,他集中起注意力看电视,但显然沒有效果,脑子里仍然思绪乱飞。
10分钟后,宁馨从浴室里出來了,她裹着一身白色的浴衣,脸上被热水浇得红扑扑的,显得分外娇艳柔美。
楚天舒不自觉地盯了一眼她浴衣下隆起的胸部,心跳加快起來。
“我累了,先躺下了,”宁馨跳着走向了大床,拉起床上的被单,钻了进去。
楚天舒走进浴室,他站在淋浴器下一直在想,这个疯丫头,万一要是疯起來,该怎么办呢。
当楚天舒披着浴衣回到房间里时,宁馨半靠在床头,一脸羞涩地向他招手:“哥,你过來,过來嘛,”
楚天舒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天啊,她手里居然拎着一只小红盒子,外包装上画着一对男女搂抱在一起的场景,几乎所有酒店的床头柜上都会摆放的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次奥,你不知道吗,套套啊。
楚天舒屏住呼吸,说:“宁馨,你干什么,我是你哥啊,”
宁馨满脸通红地说:“我知道,就因为你是我哥,我才喊你过來的嘛,”
楚天舒四下看看,那神情就像是一个窜入他人房间里的小偷,几步走过去,坐在了床沿上,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宁馨跪在床上,把小红盒子举到楚天舒的鼻子底下,命令道:“拆开,”
楚天舒以抢夺一样的速度夺了过來,死死地攥在手里。
宁馨推了他一把,说:“你傻了,拆开呀,听见沒有,”
楚天舒真傻了,他白痴般地问道:“宁馨,你要它干什么,”
“有用,让你拆开你就拆开呀,”宁馨得寸进尺地凑到了楚天舒跟前,忽然笑吟吟地问:“哥,你不会说你沒用过这玩意儿吧,嘻嘻,”
“你个小破孩儿,”楚天舒窘迫地用盒子敲了她脑袋一下。
宁馨抱着脑袋从床上跳了起來,两条又白又细的小腿亮瞎了楚天舒的眼,她叉着腰,用脚指着楚天舒,气势汹汹地说:“拆开,你要不拆,我自己來了啊,”
宁馨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太不雅观了,
“宁馨,我是你哥,你知道吗,你把脚放下去,”楚天舒真不是介意她对哥哥沒有礼貌,而是她的脚抬起來的时候,浴衣里面粉红色的小裤裤依稀可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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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不,”宁馨坚持说:“你不拆开就不放下來,”
床上垫的是席梦思,软绵绵的,宁馨举着一只脚,站立不稳,那腿一翘一翘的,小裤裤或多或少地一晃一晃,让楚天舒看也不合适,不看又不躲不开。
楚天舒屈服了:“好,你坐下,我拆了,”
宁馨得意地一笑,坐在了楚天舒的身边。
楚天舒将小红盒子打开,拿出一个密封的纸袋,又狠狠地一撕,一只乳白色的套套露了出來。
宁馨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伸了出來:“给我,快点,给我嘛,”
楚天舒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只套套放在了她的手上。
宁馨猛地跳了起來,把楚天舒吓了一跳。
宁馨握住了那只套套,马上跳了起來,叫道:“哎呀,脏死了,脏死了,”说着,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了下來,冲进了卫生间。
楚天舒莫名其妙地跟了过去。
只见宁馨抓着那只套套,放在水龙头下地一个劲儿地冲洗。
楚天舒咳嗽了一声,说:“宁馨,我出去观察一下地形,你忙完了就休息吧,”
宁馨头也沒抬,说:“去吧,去吧,早点回來,明天还忙着呢,”
楚天舒静悄悄地穿上衣服,拿了一张房卡,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在走廊里,他的手机响了,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宁馨要喊他回房间去。
但不是,他在手机上看到的却是黎明的电话号码,他问楚天舒他们是否抵达了新荷市,楚天舒告诉黎明,他们已经找到了酒店刚刚住下,明天一大早就去鳌头镇找黎萌。
黎明仍然不放心,恳求楚天舒一定要把黎萌带回來,如果有困难的话,他和祝鹤也可以赶过來一起做工作。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不好解释,只能含糊地说会尽力而为的,请他们放心。
他关上手机,然后走出了酒店,他是出來观察地形的,但是,他的内心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他不敢和宁馨呆在一个房间里。
夜晚的春风清凉而柔和,轻轻吹拂在他的脸上。
楚天舒感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低落,他东张西望地沿着街边往前走,脑子里还在进行复杂的思想斗争,该不该让宁馨去冒险。
一个大老爷们心里有事地大半夜里的乱晃荡,很容易被人误他想要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有两个浓妆艳抹看不出年龄的女人踩着柔软的细步走近过來。
楚天舒只瞥了她们一眼,就认准了她们是地下性工作者。
“帅哥,一个人呀,”她们开始跟他搭讪。
楚天舒点点头。
“跟女朋友吵架了吧,”她们其中的一个,用引以为傲的胸部顶了顶他的胳膊。
楚天舒闪让了一下,继续点点头。
“一起玩玩吧,我们会让你感觉好起來的,”顶他胳膊的女人把胸部贴过來,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胳膊。
“我沒有带钱,”楚天舒撤开了她的手臂,闻到了她们身上强烈的香水味道,他很奇怪自己怎么对她们沒有一点反感,说话的口吻就像在告诉他朋友一个事实,两个女人也不气恼,吃吃笑着走开了。
突然间,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在酒店里的宁馨。
拒绝了这两个女人的诱惑,他感到了一阵轻松,同时又泛起一丝伤感,这本來应该是在临江向晚晴那座小公寓房里抱着枕头做美梦的夜晚,突然之间就跑到了几百公里以外的新荷,像一个浪荡鬼一样在街头乱逛,独自无聊地面对着这座陌生城市的黑暗街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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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一直在想,宁馨混进去之后,怎么跟自己联络呢。
手机带进去,传销团伙的人肯定会有办法控制起來,打电话的时候也一定会有人在一旁监视。
联络不上,怎么知道她找沒找到黎萌,找到了,她们又在什么地方,虽然约定好了,如果宁馨一天的时间还不出來,就通知马力带队伍來救人,可是,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又怎么救得出來呢。
难道像鬼子进村了那样挨家挨户地搜。
从地图上看,鳌头镇的房子挤挤挨挨的连成了片,恐怕沒等马力搜到他们藏匿的地方,所有传销团伙的人都早就转移了。
一大堆的问題沒想出个头绪來,楚天舒看看快一点了,他估摸着宁馨应该睡着了,便打算先回酒店,在沒有想出办法之前,坚决不让宁馨去冒险。
楚天舒回到酒店,上了楼,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间。
房间里还亮着灯,宁馨仍然沒有睡,好像在死心塌地地等他回來。
走进去,见宁馨还靠在床边摆弄着一样东西,楚天舒不满地问:“你怎么还沒睡,”
“人家在等你嘛,”宁馨往里面靠了靠,又向他招手:“哥,你过來,”
楚天舒走过去,背对着宁馨坐在了床边。
宁馨用顽皮的声音在问:“哥,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转过头去,呆住了。
宁馨的手里拎着一条卫生巾。
这个精灵鬼怪的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楚天舒不耐烦地说:“去,去,别闹了,睡觉,”
宁馨说:“哎,让你好好看看就好好看看嘛,”
楚天舒黑着脸吓唬道:“你再胡闹,我不理你了,”
“我不是胡闹,”宁馨把卫生巾举到了楚天舒的面前,非常认真地说:“你看看,这个牌子的卫生巾你见过吗,”
楚天舒晃了晃头,心想,这东西,哪个牌子的我也沒有见过呀。
他忍不住还是瞟了一眼,“奇葩”牌,真是名副其实,就他这个什么牌子都沒见过的男人都能看得出來,这种卫生巾的材质和做工实在是太粗糙了,奇形怪状的很是难看。
“这什么破牌子,能用吗,扔了,扔了,”楚天舒不满地说。
宁馨把手缩了回去,笑道:“嘻嘻,就是这个牌子才有用呢,”
楚天舒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宁馨,仿佛她是从外星上跑到地球上來的怪物。
“傻了吧,”宁馨一挤鼻子,得意地说:“在的士上我就在想,我混进去之后怎么跟你联络呢,哎,我很佩服我自己,居然就想出办法來了,”
“真的,”楚天舒也一直在为这事儿头疼呢,听她说想出了办法,忙转过头去问道,“说说看,”
“这玩意儿难看是吧,”宁馨拎着卫生巾问。
楚天舒点头。
宁馨又问:“但是,它也很独特吧,”
楚天舒又点头。
“他们看得再紧,总不能盯着我上厕所吧,”宁馨把卫生巾往床头上一贴,说:“如果我把这个贴到厕所的窗户外面,你是不是能看得见,”
楚天舒想了想,说:“用我的那个军用望远镜,找一个合适的制高点,几百米外应该能看得见,”
“行了,”宁馨一把将贴在床头的卫生巾撕了下來,说:“你看见了这玩意儿,是不是可以说明我和黎萌就在这栋楼里,”
楚天舒腾的一下站了起來,朝宁馨伸出了大拇指。
宁馨脸一扬,说:“哼,我说过了的,我沒有冷雪姐姐的身手,但我可以用智慧來弥补,”
楚天舒又坐了下來,有点泄气地说:“可是,我确定了你们在哪栋楼里,又怎么能找到你们,把你们救出來呢,”
楚天舒坐在床头,开始苦苦思索。
突然,宁馨从枕头底下拎出一样东西,捏着嗓子叫了一声:“看,这是什么,”
楚天舒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宁馨手里拎的是刚才那只套套。
不过,套套里面多了一样东西:手机卡。
楚天舒问:“你怎么带进去呢,他们会查出來的,”
宁馨将那只藏有手机卡的套套塞进了卫生巾的夹层中,红着脸低着头说:“这他们总该查不出來了吧,”
楚天舒突然问:“宁馨,这些都是你冷雪姐姐教你的吧,”
“是又怎么啦,冷雪姐姐说,女人不如男人强壮,就更要学会利用女人的优势,”宁馨理直气壮地说:“只许她教你,不许她教我呀,真是的,冷雪姐姐教了你分筋错骨手,还教了你装死的龟息功,你以为我不知道呢,”
楚天舒继续寻找破绽:“不对呀,你从外地來,能手机都不带一部吗,”
宁馨一伸手,把手机掏了出來:“这不是吗,”
楚天舒摇头:“沒卡,不露馅儿了,”
“谁说沒卡,”宁馨按了一下开机键,表示信号的小柱子整齐地排列着。
楚天舒偷看了一眼卫生巾,又看了看宁馨手里的手机。
宁馨举起手机轻轻地敲了楚天舒的脑袋一下,说:“你又傻了,我有两个卡好不好,这是我上学用的临江卡,那是我在家用的青原卡,明白了吗,”
哇哈,楚天舒无声地笑了起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惭愧。
原來这个古怪精灵的丫头早就想好了办法,倒是自己胡思乱想错怪她了。
“好,睡觉了,”宁馨把身子往里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空出來的床位。
楚天舒将宁馨身上的被子掖好。
宁馨很听话地侧过去了,枕着手臂闭上了眼睛。
楚天舒抱起另一床被子,在空床位上铺好,很快脱了外衣,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早上七点半醒來,宁馨发现楚天舒已经穿戴整齐,正端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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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明媚,不时传來忽远忽近的汽车喇叭声。
宁馨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
楚天舒说:“宁馨,你想好了吗,”
“想什么,”宁馨迷迷糊糊地问。
“卧底呀,”楚天舒说:“我起床之后又想了想,还是觉得让你混进去太冒险了,我们还可以另想办法,”
“还想什么,我马上起床,然后……”宁馨把被子一掀,大声地说:“吵架,”
洗漱完毕,两人下到自助餐厅吃早餐。
酒店里的客人一般起得稍晚,这会儿餐厅里沒有几个用餐的客人。
楚天舒和宁馨分别取了食物。
宁馨故意将她的食物端到远离楚天舒的餐桌上放着,然后背着楚天舒打了一个电话。
楚天舒端着餐盘凑了过來,问道:“你给谁打电话呢,”
“你管不着,”宁馨刺了他一句,将手机放在桌子上低头吃了起來。
楚天舒一把抓过手机,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说:“我们还沒有商量好呢,你怎么就给那个的士司机打电话呢,”
“你凭什么监视我,”宁馨劈手把手机抢了过來,叫道:“有什么好商量的,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楚天舒可怜巴巴地说:“不是,來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只是來看看的吗,你怎么就决定了呢,要不,再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商量商量,你就知道商量,等你们商量好了,赚钱的机会都错过去了,”这时,宁馨的手机滴地一响,她低头看了一眼,立即把餐盘一推,站起身,抓起包包,吼道:“你少管我,我走了,”
说完,宁馨风风火火就往外走。
楚天舒愣了一下,赶紧追了出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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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的那辆的士停在了酒店的门口。
宁馨推开旋转门,跑到了的士跟前。
楚天舒喊着追了出來,扯住了宁馨的包包背带。
“你放开,”宁馨叫道。
楚天舒说:“你会后悔的,”
宁馨坚决地说:“我后不后悔跟你沒关系,”
楚天舒说:“我不让你去,”
“你管不着,”宁馨叫道:“你放手啊,”
楚天舒也叫:“我不放,”
的士司机在车里按喇叭。
宁馨气急败坏,给了楚天舒一巴掌。
楚天舒一愣,宁馨趁机拽开包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说:“开车,去鳌头镇,”
的士立即启动了,扔下楚天舒在尾气的烟雾中发呆。
的士走远之后,楚天舒垂头丧气地回了酒店,上楼收拾了东西,背着登山包下楼到前台结账,昨天晚上的那位女服务员还沒有交班,她接过房卡,问道:“要不要,不要我给你打八折,”
“不要,”楚天舒眼睛焦急地看着外面,随口就说。
女服务员慢条斯理地退了押金。
楚天舒抓起几张票子,冲出了酒店大门,拦了一辆的士就追了上去。
女服务员望着楚天舒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哈,又是一对傻逼,”
鳌头镇位于新荷东北面,距离市区约二十來公里,是远近闻名的商贸经济强镇,有着“江海纳税第一镇”、“新荷地方财政收入第一镇”等美誉,是全国皮革贸易集散地之一,其行业地位虽远不及浙江海宁等皮革之都,但据称其销售规模与之相比难分高下。
的士拉着宁馨出了市区,沿着国道跑了十几分钟就抵达了鳌头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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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头镇总面积约九十平方公里,一条国道穿越南北,镇中心大道横贯东西,沿着两条主干道整齐划一的都是三层小楼,一楼商铺,二楼、三楼存货和出租。
虽然是周六,但沿街的商铺里仍然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群,吆喝声、摊主为招來客人播放的流行音乐以及因为讨价还击发出的吵嚷声,不绝于耳,响成一片。
进入鳌头镇不久,來到了一个写着“鳌头人民欢迎你”的牌楼之下,的士停住了,宁馨惊奇地发现,迎上來给自己拉开车门的竟然是昨晚上在火车站候车室见过的刘玉洁。
“妹妹,发哥让我來接你,”刘玉洁笑意盈盈地说,然后抢着付了车费。
宁馨一脸狐疑地下了车。
今年的夏天來得早,才八点多钟太阳已经很大了,刘玉洁从包里拿出一把遮阳伞,撑到了宁馨的头上,帮她遮挡辣的阳光。
宁馨客气地说:“姐姐,我來打吧,你看,你都被太阳晒着了,”
刘玉洁不依:“姐姐不怕晒,你可不能晒着,”
宁馨执意不肯,她却一再坚持,说:“妹妹,你皮肤又嫩又白,姐姐怕把你晒黑了,以后不好找男朋友了,”说完,还掏出纸巾,细心地帮宁馨擦去脸上的汗。
她可真贴心啊,从下车开始,她一刻都沒有停止过服务,宁馨长这么大,除了妈妈李萍,还从來沒有谁对她如此体贴过,马力他们虽然也很关心她,但那完全是男孩子对女孩子的宠爱。
好在宁馨见过了昨夜里的一幕,才沒有被她掺了假的“好”所蒙蔽,她这个殷勤的态度里面,埋伏了不可告人的目的。
借着刘玉洁帮着擦汗的工夫,宁馨侧过身子偷眼往后看,只见昨晚上见过的一名中年妇女正在和的士司机鬼鬼祟祟地说着什么,然后,笑嘻嘻地塞给的士司机几张红票子。
的士司机喜笑颜开地接了,转身上车,一溜烟地跑了。
中年妇女背过身去,按了几下手机。
刘玉洁边擦汗边问:“妹妹,我叫刘玉洁,你可以叫我刘姐,你叫什么,”
宁馨说:“刘姐,谢谢你啊,我叫宁馨,”
“青原來的吧,我是乐腾市的,我们是老乡,”刘玉洁问了,却不等宁馨回答,接着就说:“发哥真是大好人啊,自己致了富,还不忘带动家乡人共同富裕,”
宁馨连连点头,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样子。
刘玉洁的手机嘀了一声,她扔了纸巾,仍然举着伞,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如果不是宁馨早有戒备,的士司机、中年妇女和刘玉洁的这些细微动作和表情是不会注意到的。
刘玉洁领着宁馨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和宁馨说着一些闲话。
“你知道吗,妹妹,鳌头镇的人经常掉钱,他们也都非常有钱,而且本地人看见地上掉钱都不会去捡,因为他们弯腰的时间会挣更多的钱,妹妹,看见地上掉的钱你捡不捡,”
宁馨说:“傻子都会捡,别说正常人了,”
“呵呵,”刘玉洁被宁馨的快眼快语说乐了,她说:“妹妹,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还穷,或者说,你的时间不值钱,你加盟了金鳌集团之后,你很快就能赚大钱,那时候你就瞧不起地上掉的钱了,或者说,你的时间比捡的钱更有价值,”
宁馨大为惊异,沒想到,才见面不到几分钟,洗脑就已经开始了。
刘玉洁好像很随意地问:“妹妹,你这次來,家里人知道吗,”
宁馨摇摇头,马上又说:“男朋友跟我一起來的,不过,我们已经闹翻了,”
刘玉洁说:“哦,很多的男人就是目光短浅,缺乏责任心和进取心,他们只想着如何把我们女人骗到手,才不管今后的日子好不好过呢,”
宁馨假装着很有同感,神情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时,刘玉洁的手机响了,她把太阳伞交给宁馨,走到一边去接听,很明显是怕宁馨听到。
宁馨举着伞走过去想要为刘玉洁打伞。
刘玉洁连忙摆手,又后退了几步。
接听完了电话,刘玉洁再次走过來,将太阳伞从宁馨手里抢过來,领着她继续往前走。
宁馨低着头跟着她往前走,尽量作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刘玉洁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大言不惭地向她灌输“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女人要自立、自信、自强”等理论,说得天花乱坠,振振有词。
转过來主街道,刘玉洁带着宁馨七弯八拐地來到了一栋三层小楼前,说:“这是我们公司的一个销售点,你看,货品琳琅满目,都是世界名牌啊,”
“是吗,”宁馨两眼放光,只瞟了一眼,便暗淡了下來。
明明是假冒伪劣,挂了个世界名牌的标签而已。
“呵呵,公司不靠着赚钱,”刘玉洁也沒打算让宁馨看货的真假,而是拉着她直接上了三楼。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标准的公司架构,中间是十几个格子间,周边是经理办公室。
看见來了人,十几个格子间的人全站了起來,大家一起鼓掌,气氛十分热烈。
刘玉洁带着宁馨进了一个亮堂堂的会议室。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职员排着队过來和宁馨握手。
有的说,美女,辛苦了,有的说,欢迎你,美女,态度都十分的热情。
握手之后,有一个帅哥帮宁馨打扇子,有一位美女拿毛巾给她擦汗,有一名阿姨赶紧倒了水,送到了刘玉洁和宁馨的手上,搞得宁馨十分紧张,也很不好意思。
有人在外面敲门,门一开,就听见有人说:“老总來了,”
这句话仿佛一道圣旨,十几个人都发了疯一样向门口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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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宁馨擦汗的美女把毛巾一扔,也跑过去了,跑的时候和帮着倒水阿姨碰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不过,她顺势往前一冲,扑通跪在了老总面前。
只有刘玉洁稳如泰山,端着杯子看着。
宁馨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哪,这又是哪家的规矩。
抬眼仔细细看,虚惊一场,原來那位美女在用刚才给宁馨擦汗的毛巾帮老总擦皮鞋。
宁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刘玉洁看着宁馨,笑着说:“公司的管理制度严格,纪律严明,妹妹,等你做到了级别,也会有人帮你擦皮鞋的,”
老总是一个瘦高瘦高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走过來向宁馨伸出双手,笑容非常自信从容,彬彬有礼,颇具风度。
“美女,早上好,介绍一下,我叫欧阳鹏程,是金鳌集团的副总经理,來自东南省骧陶市,”
宁馨一愣:这么巧,又是老乡。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必须得有这么巧。
试想,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出來闯荡打拼,能遇见家乡人会感觉多么的亲切。
再就是,他们要给宁馨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东南省的人都知道,骧陶、乐腾相比于临江和青原來说属于小城市,他们都能在金鳌公司取得骄人的成绩,我一点儿也不比他们差,我为什么不能干出一番事业來。
欧阳鹏程一挥手,其他人都井然有序地鱼贯而出。
他在宁馨的对面坐下來,刘玉洁坐在旁边,和蔼地说:“宁小姐,我代表金鳌集团欢迎你,对公司有什么要求,或者公司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请尽管提出來啊,”
宁馨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说沒什么,完全是那种沒见过世面的胆怯。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是王老板的什么人,”欧阳鹏程解释说:“哦,王长发也是我们集团的副总,他今天有别的重要工作,就由我來接待你了,”
宁馨说:“我是他朋友的朋友,”
欧阳鹏程问:“你这次來干吗,”
宁馨说:“看看,”
“看完了呢,”欧阳鹏程问:“不考虑加盟吗,”
宁馨默默无语,望了一眼刘玉洁,她正在喝水,姿势很优雅,甚至有点陶醉,其实,她一直在细心观察宁馨的表情和神态,宁馨这种谨慎的态度令她颇为满意。
“沒关系,沒关系,來了就好,”欧阳鹏程接着说:“我们公司对于所有有意愿加盟的人才都是欢迎的,但绝对不强迫,完全出于自愿,金鳌集团从无到有,从小到大,靠的就是实力和诚信,吸引了一大批有志之士的加盟,”
宁馨松了一口气,胆子似乎大了一点,她问道:“欧阳老总,我很想了解一下公司的经营模式,能给我讲讲吗,”
“沒问題,沒问題,这正是我马上要跟你讲的,”欧阳鹏程直视着宁馨,说:“宁小姐,你很有发展前途,因为你和普通的女生不一样,你关心经营模式而不像那些一般的女生只关心怎么赚钱,请问,你知道直销吗,”
“不是太清楚,”宁馨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和传销有什么不同,”
欧阳鹏程不由自主地和刘玉洁交换了一个眼神,哈哈笑了起來,还笑着拍了拍巴掌:“问的好,问得好,你果然不同凡响,像你这么有天分的人,我敢说,不出一年,你就会成为金鳌集团的中坚力量,”
宁馨羞怯地笑笑,眼睛盯着欧阳鹏程,目光中流露出求知的渴望。
“直销是国际营销实践中的一种重要模式,它与传销最根本的不同就是,传销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而直销是获得了国家工商注册登记的,”说到这里,欧阳鹏程很有气势的把手一指,说:“看见沒有,那是金鳌集团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
宁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这两样证照挂在了会议室里最醒目的位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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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鹏程趁热打铁地说:“我们集团合法缴纳各种税金,包括个人所得税,今年年初,公司十几位高管一次性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每人都超过了两万元,为此,集团还得到了税务部门的表彰,”
不错,在证照的旁边,真的有一块金光闪闪的某某年度“纳税先进单位”的匾牌。
欧阳鹏程适时地补充道:“传销是一种经济犯罪活动,它严重危及社会的和谐稳定和国家市场经济秩序,政府要坚决打击的,违法犯罪的事情,公司是绝对不会干的,我们也不敢干呀,”
见宁馨不说话,欧阳鹏程问道:“宁小姐,你还有疑问吗,”
宁馨摇头:“沒有了,”
欧阳鹏程追问道:“那能不能现在就决定加盟,”
宁馨问:“加盟费是多少,”
欧阳鹏程伸出一个巴掌:“五千,”
宁馨迟疑了一下,说:“我沒带那么多钱,”
刘玉洁说:“带了卡吗,我们可以带你去取,”
宁馨说:“沒有,银行卡在我男朋友手上,”
刘玉洁有些气恼,她埋怨道:“你都跟他闹翻了,怎么不把卡要过來,”
宁馨好像还心有余悸,说:“我男朋友不放心,他说,直销就是传销,传销就是老鼠会,会骗死人的,”
“哈哈,那是一种误解,”欧阳鹏程又笑了起來:“不过,很正常,很多缺乏了解的人都有这种错误的看法,”
“你有什么好骗的,骗嘛,无非是骗财骗色,你说骗财,那我问你,你的手机和银行卡,还有贵重物品,现金什么的,你看看都还在吗,”刘玉洁接过话头。
“在,还在,”宁馨不自觉地翻开了包。
欧阳鹏程和刘玉洁迅速看清了宁馨包里的内容。
“那骗色呢,你说,有沒有人要骗你上床,”刘玉洁问得理直气壮。
“呵呵,如果有这等好事,我真求之不得呢,哦,不好意思,宁小姐,你又美丽又聪明,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无动于衷的,请原谅我的直率,”欧阳鹏程装着风趣的样子。
宁馨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刘玉洁紧接着就说:“是啊,这么好的女朋友居然就舍得放手,你男朋友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厉害,真是厉害。
一打消了宁馨对于公司经营模式的疑虑,马上就发起了新的攻势,那就是要让宁馨彻底放弃对男朋友的幻想。
宁馨沉默不语。
刘玉洁紧追不放,说:“妹妹,你男朋友不是跟你一起來了吗,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卡给你送过來,”
宁馨迟疑着打开包,掏出了手机,又看了看欧阳鹏程和刘玉洁。
两人都鼓励地朝她点点头。
这个电话,宁馨本來就是想打了,她必须告诉楚天舒,已经混进來了。
宁馨拨通了楚天舒的电话:“喂,哥,我到了金鳌集团,人家是正规的公司,……真的,我不骗你,我都看见他们的营业执照和纳税证明了,……哥,那你把我的银行卡送过來,求求你了,”
宁馨急得眼圈都红了,她捂着电话,对刘玉洁和欧阳鹏程说:“他不肯送过來,他让我去市里拿,”
刘玉洁小声说:“你傻呀,你去了,他肯定不会让你再來的,”
“我來跟他说,”欧阳鹏程把手机从宁馨的手里接了过去,走到会议室的另一头,态度诚恳地说:“兄弟,我以人格担保,金鳌集团永远來去自由,不信你也可以來考察一下,觉得不认可,我们可以帮你买火车票,保证让你开开心心地來,开开心心地走,到时候把你女朋友带走也行,你看怎么样,”
宁馨紧张地看着正在通话的欧阳鹏程。
刘玉洁抓住了宁馨的手,好像是在给她鼓励和安慰,过了一会儿,又把茶杯递给了宁馨,让她喝口水,不要紧张。
他们可能是在电话里发生了争执,欧阳鹏程抱着手机在会议室里走來走去,声音渐渐也大了起來。
宁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什么,你要报警,好啊,你报好了,”欧阳鹏程毫不在乎地说:“兄弟,如果你真爱宁小姐,你不希望她落入火坑,那你就來接她回去,……中午十二点,我们带着宁小姐在镇派出所等你,你來不來,……哈,你为什么不來,你不怕宁小姐在这里被人骗惨了,”
好像又说了几句,欧阳鹏程抱歉地笑笑,把手机递还给了宁馨,说:“我怎么劝,他都不肯过來,对不起,沒话费了,”
刘玉洁狡诈地笑道:“我们的行业就是照妖镜,你男朋友是人是妖经过我们行业一照,马上现出了原形,妹妹,他口口声声说你有危险,要上当受骗,可是他怎么就不肯过來接你回去呢,哼,自私,胆小,这种男人靠不住,”
宁馨作痛苦状,心里却在奇怪,这个卡号明明还有近一百块钱的花费,就算是长途加漫游,也不会这么几分钟就耗光了吧。
她哪里知道,刚才欧阳鹏程与楚天舒只说了几句话,趁着她喝水的那几秒钟,将电话拨到了一个他们预先设定的号码,把花费全转移出去了,后面说的那些话,完全是装模作样说给宁馨听的,
从现在开始,宁馨的手机成了一个摆设,再想要和外界联系,就必须求助于传销团伙的人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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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都经过特别的训练,他们互相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即便是提前有了警觉的宁馨,也沒有看清他们魔术般的手法,稀里糊涂就丢光了话费,而且,如果有人给这个号充值,充值的钱也会直接转移到他们设定的号码上去。
通过这种卑劣的手段,金鳌集团每天从新來的传销者手里骗取的充值收入都有几千元,甚至上万元。
当然,需要宁馨与外界联系的时候,他们自然会解除技术手段,然后就骗她说,你的家人帮你充话费了。
这么说來,黎萌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也就不足为奇了,到了这个地步,那些不肯就范的人也只能任其摆布,欲哭无泪了。
但是,这并不是参与者噩梦的结束,而是才刚刚开始,他们启动的洗脑程序要摧毁参与者的意志,激化起他们的狂热和,然后主动地、不断地拉人加入进來。
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不过,这伙人的卑劣表演都被宁馨录制下來了。
早上就餐之前,楚天舒把那块带有摄像功能的手表交给了她。
“宁小姐,下一步你怎么考虑,”欧阳鹏程冷冷地看着宁馨。
“嗯,”宁馨现出绝望的神色,无可奈何地说:“欧阳老总,我能不能再看看,实在不行,我找我爸妈给我打钱过來,”
“当然可以,”欧阳鹏程表现出足够的耐心,他对公司的洗脑手段充满了信心,只要宁馨答应留下來,就算成功了一半。
他们干的就是这一行,每天都会有人來自投罗网,根本用不着急功近利,只要洗脑成功,钞票就会源源不断像流水一样漂进公司开设的户头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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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洁起身说:“欧阳老总,那就到这里吧,我领宁妹妹去工厂、培训中心和宿舍里参观一下,”
“好的,好的,”欧阳鹏程再次与宁馨握手。
从这么一个小细节中,宁馨就判断出來了,刘玉洁在金鳌集团的地位远比这位欧阳老总要高。
从小楼下來,刘玉洁再沒有想起要给宁馨打伞,她领着宁馨穿过镇中心大道,钻进了曲里拐弯的小路。
和大街上整齐划一的小楼不同,小路的两边全是杂乱无章的民房,夹杂在其中的就是那种类似于小作坊的加工厂,不断有拖着“名牌”箱包的微型面包、三轮车和手推车从她们身边匆匆而过,车上的工人们打着赤膊,都用诡异的目光看宁馨。
此时,楚天舒正在鳌头镇西边的一座山头上,用军用望远镜在观察镇里的动静。
他紧随着宁馨进入了鳌头镇,装着一个外地批发商的样子在镇里游逛,发现镇西有一个小山坡,山坡上有一栋烂尾楼,这是全镇的制高点,他慢悠悠地晃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登了上了烂尾楼。
这个山头外形像一头卧着的乌龟,鳌头镇也因此得名。
刚登上烂尾楼不久,楚天舒就接到了宁馨的电话,他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宁馨已经混进去了,紧张的是,不知道她在里面会遭遇什么。
和一个自称是公司副总的男人争吵了几句,电话就被挂断了,再拨打就提示欠费停机了。
楚天舒隐蔽在烂尾楼的阳台侧面,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镇里的地形,当他看到一大片密密麻麻一家连着一家的民房时,立即就隐隐感觉到,传销团伙应该就驻扎其中。
这种地形非常适合隐蔽和转移,不熟悉地形的人贸然走进去,面对差不多结构形式的一大片房子,很容易晕头转向迷了路;另外,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又可以通过户与户之间的小巷子,迅速撤离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要想从这种复杂的环境中把人救出來,沒有内外的接应,简直无从下手。
楚天舒突然从镜头中发现了宁馨和刘玉洁的身影,他举着望远镜跟随她们穿过了中心大道,可是,当她们进入了民房的小路之后,就再也搜寻不到了。
楚天舒静下心來,他估计宁馨要发出所在准确位置的信号为时过早,因为她先要找到黎萌,还要拜托传销人员的监视,这中间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
于是,他拿出指北针,运用定向运动训练时学到的知识,画出了一张大片民房区域的道路示意图,又将观察到的周边皮货店、小餐馆、小旅馆、摩托车修理店铺、加工厂等等一一作了标记,然后靠在立柱上小憩了一会儿。
经过周密的思考,楚天舒最后确定了他的营救方案。
很显然,白天人多眼杂,又搞不清各色人等的身份,要想从传销窝点带出两个人來而不被发觉,机会微乎其微,所以,营救行动只能在夜间进行,但随之而來的问題是,要想在黑灯瞎火中从民房小巷中顺利转出來,几乎完全沒有可能,逃离又只能等到天色放亮之后,如何选择时机和交通工具,一时困扰住了楚天舒。
宁馨随着刘玉洁在民房之间穿行,只过了几条街,她就已经辨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能
跟在刘玉洁身后木然地往前走。
一边走,刘玉洁一边继续和宁馨聊天,很快就谈到了女人非常感兴趣的话題,她谈到了明星的驻颜术,从刘德华、成龙,说到赵雅芝、张曼玉,这些明星都已年过半百,至今看上去仍然青春不老。
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有钱。
“明星嘛,钱赚得多,那就不一样了,他们每年都要到韩国去做美容手术,打一针羊胎素,所以,他们看上去总是那么年轻美貌,女人比男人老得快,青春流逝,弹指一挥间,”刘玉洁叫了声宁馨的名字,说:“特别是你,可以说是天生丽质,在学校里一定是校花吧,”
宁馨不好意思:“哪里哪里,”
“绝对是,我的眼光一向很准的,”看到宁馨隐隐有些高兴,刘玉洁继续滔滔不绝:“你今年不到20岁吧,还年轻,体会不到衰老所带來的痛苦,过了这个花季岁月,女人就青春不再了,你总有一天也会老的,如果你那时在一家公司上班,就算是一个超级白领……”说到这里,刘玉洁叹了口气,说:“就算你拿再高的工资,你也不可能像明星他们那样,每年飞到韩国去花50万打一针羊胎素來永葆青春吧,你最多去去美容院,然后眼睁睁看着美丽从指间流走,为什么呢,因为你沒钱呀,你可能会说,我这么高的学历,天天坐写字楼,这样的白骨精生活肯定令人羡慕,谁羡慕,只有穷人和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
宁馨沒有说话,歪着头,轻轻用手拨弄额前的头发,神情却表现出对刘玉洁谆谆教诲的钦佩,听到这里,她突然打断了刘玉洁,问道:“刘姐,如果我在这里干,我最终有可能拿到多少钱,”
刘玉洁心里暗暗高兴,这丫头上钩了。
“我们是人相信人的行业……”突然她意识到这番话说不定会让宁馨又想起传销來,忙打住了,说:“一会儿你到了培训中心可以听听老师的讲课,也可以问问那些营销明星,还有那些部门经理,不过,你如果能干到副总的位置,每年光交个税就超过两万,你可以推算一下,能拿到多少钱嘛,”
宁馨就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再往前走,宁馨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楼与楼之间的距离越來越小,几乎可以说是紧挨着的,通过此楼的窗户就可以爬到另一栋楼里面去,而且这些楼都是空置着的,所以窗户上并沒有像其他的房子那样装上结实的防盗网。
“哦,这些都是我们集团的产业,是预留着给公司员工做新房的,”刘玉洁指指画画的解释说:“你想啊,我们公司大多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们要吸引人才留住人才,不仅要靠待遇留人,更要靠福利留人,将來你们成家了,都可以分配一栋小楼过渡,我知道,你们赚了钱,是瞧不起这种老房子的,一定会到城里去购房,你们把这些楼房腾出來,公司又可以提供给新來的年轻人,循环往复,公司就可以持续发展壮大了,”
我靠,这么光明美好的前景是多么吸引人啊。
宁馨不得不要啧啧称奇。
穿过了这片空置房,就來到了一栋装修一新的小楼前。
“这是公司的培训中心,”刘玉洁介绍说:“前面是公司的男女宿舍,你不用担心,我们公司采取半军事化管理,男女员工分开住宿,有严格的值班制度,不会有男员工骚扰女员工的现象发生,听完课,我带你去宿舍,好好安顿下來,”
刘玉洁说这个话,也是对宁馨的一个暗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公司的员工了,交沒交加盟费,签沒签协议,这都无关紧要。
宁馨留意了一下,从培训中心这栋楼开始,再往前的楼房就与紧挨的楼房不一样了,它们的窗户上都装上了结实的防盗网,刘玉洁所说的办军事化管理,其实就是限制了加入人员的行动自由。
还在楼梯上,就从二楼的一间房里传出了一阵杀猪般的歌声,
“哦,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一座座山川相连,呀啦嗦,那就是青藏高原,呀啦嗦,那就是青……藏……高……原……”听嗓音一定是一个老女人在唱,唱的还是《青藏高原》最后那一段高音,明明唱不上去,估计破锣嗓子都喊哑了,总算把最后几个字喊出來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令宁馨大吃一惊的是,门里竟然传來了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刘玉洁轻轻推开了门。
讲台上,昨天在车站候车室里见过的那位中年妇女红光满面,浑身的赘肉在掌声和叫好声中抖动出激动的光芒。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大声地问:“唱得好不好,”
“好,”讲台下的几十号人同时振臂高呼。
小伙子声嘶力竭地说:“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只要勇敢地去尝试,就一定能获得成功和掌声,”
这个时候,小伙子发现了站在门边的刘玉洁和宁馨,他用手一指,大声地说:“又來了新同事,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对她的到來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几十号人齐刷刷地站了起來,转过身,狂热地鼓掌,震耳欲聋。
走过去的时候,过道中的男女纷纷伸出手來跟宁馨握手,一边握一边说:“美女,欢迎你,”
这是一间大教室,屋里面坐满了人,大概是三十多人,他们正端坐在小马扎上,拼命地拍着巴掌,那情形让宁馨觉得他们不像是在欢迎新员工,而是在幸灾乐祸。
小伙子从讲台上迎下來,并把宁馨请到了讲台前。
讲台上的白板上写着:本月营销之星畅谈会,主谈人,邝世雄,宁馨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下,觉得这名字很别扭,她向教室里了一眼,沒有看到黎萌的身影,也沒有看到冷锋,略略就有些失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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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的中年妇女早已下了台,只有小伙子还站在台上,他神采飞扬地讲着,唾沫星子四溅。
“大家静一静,在本月营销之星畅谈会开始之前,我很荣幸地向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她來自东南省青原市,她的名字叫宁馨,宁静的宁,温馨的馨,希望大家花一到二秒的时间记住这位大美女,在记住她美貌的同时,也请大家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生活中相知相随的朋友,工作中密切合作的伙伴,”
说完,他带头鼓起掌來,又是一阵掌声雷动。
马上有一个第一排的小伙子给宁馨让出了座位。
“看见沒有,这就是榜样,”小伙子指着让座的年轻人大声地说:“鼓掌,”
继续掌声雷动。
随后,小伙子宣布,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月的营销之星,他的名字叫邝、世、雄。
随着有一阵的震耳欲聋,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走上了讲台,如果不是小伙子提前宣布的话,宁馨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看上去蔫不拉几窝囊到家的男人就是本月的营销之星。
沒曾想,这个男人一开口却让宁馨大吃了一惊。
“我叫邝世雄,來自东南省临江市……”
晕死,又是东南省,难道今天是东南省的专场吗。
当然,因为在座的三十多个人当中,绝大多数是从东南省拉來的,所以,本月的营销之星出自东南省就再正常不过了。
“今天我來和大家共同探讨有关财富的话題,我是一名下岗工人,年龄大,学历低,沒有良好的社会背景,是金鳌集团给了我成功的机会,我的体会是,只要你敢想敢做,就一定能改变你和整个家族的命运,我敢说,只要你付得出努力,下个月站在这个讲台上畅谈的就是你,……”
别看邝世雄其貌不扬,但是他的现身说法极具煽动性。栗子小说 m.lizi.tw
宁馨着急找黎萌,心思完全不在听课上,她心不在焉听得晕晕乎乎,而其他的人则在不断地欢呼和鼓掌,场面相当的狂热。
有句话叫什么:“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几乎所有听课的人脑子里都盘旋着同样的一个想法:像邝世雄这样毫不起眼的老男人都能成为当月的营销之星,马上就要晋升为部门经理拿大钱,我比他不知道要强多少,我凭什么不能。
时间一点点过去,邝世雄还在讲台上鼓噪,宁馨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就往外走,刘玉洁连忙跟了出來:“妹妹,妹妹,你不再听会儿,”
宁馨咬着牙一直向前冲,试图从其他的房间里发现黎萌的身影,可刚跑过一间教室,刘玉洁气喘吁吁地从后面拉住了她:“妹妹,你跑什么,”
宁馨回过头,看见跟着一起追來的还有那个小伙子。
小伙子紧跑几步,挡住了宁馨的去路,问道:“美女,讲课才刚开始呢,你怎么就不听了,”
宁馨急不择言地说:“有什么好听的,这样猥琐的男人都能当上营销之星,公司能有什么发展前途,再说了,听來听去,还不就是传销,你们想害我呀,幸亏我沒交加盟费,”
“美女,你肯定听误会了,要不你明天來听,看是不是,”小伙子的语气有些气恼,他估计是负责培训的,被宁馨当着刘玉洁的面奚落了,不由得要恼羞成怒。
“不听,完全沒有技术含量,”宁馨毫无畏惧地盯着他。
“你什么态度,”刘玉洁瞪了小伙子一眼,说:“对于宁小姐这么优秀的人才來说,你的培训科目确实太简单了,”
小伙子局促不安地搓着手,低头不语了。
刘玉洁为什么要处处维护宁馨呢,这其中有两个原因。
其一,昨晚上被车撞了的表哥是刘玉洁拉來的下线,突然就这么沒了,她需要拉新人來弥补损失,像宁馨这样自投罗网沒有明确上线的人,她当然愿意费尽心机把她发展成为自己的下线。
其二,刘玉洁看中了宁馨的潜质,像她这样有文化有头脑聪明伶俐的女孩子,洗脑的难度固然很大,但一旦洗脑成功,绝对会是一把好手,将來宁馨拉來的人都算是刘玉洁的下线。
当然,刘玉洁更希望能将宁馨培养成自己的好帮手,以后像昨夜里那种装疯卖傻的事就不用亲自出场了。
小伙子好沒趣味地走了,刘玉洁陪着宁馨下了楼,提议道:“妹妹,这些人的档次太低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专家,”
“我谁都不想见,我要回去,”宁馨假装着打定了主意。
刘玉洁再次帮宁馨撑开伞,劝道:“妹妹,既來之,则安之,不妨就多长点见识嘛,实在你不愿意,姐姐晚上亲自把你送到新荷去,”
实际上,刘玉洁要带她去见别的人,宁馨正求之不得,她就是想到处去转转,看能不能发现黎萌的踪迹。
“别东扯西拉了,”宁馨跟着刘玉洁走着,嘴里还在发泄着不满:“你们摆明了是在搞传销,你们是骗子,什么公司啊,产品啊,证照啊,都是骗人的幌子,我出來是合法赚钱的,不是來做骗子的,”
刘玉洁耐心地说:“妹妹,你要产生了误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我带你去见专家,他可以给你讲明白这一切,”
“我不去,”宁馨扭捏着停住了脚步。
“你怕什么,”刘玉洁一副鄙视的表情。
宁馨假装着被激怒了,说:“去就去,怕什么,”
七转八转的差不多要到十点了,还沒有发现黎萌的踪迹,宁馨不免露出了焦躁不安的神色,刘玉洁见了暗自高兴,这个时候人的心理是最脆弱的,她认为,专家一定能成功为宁馨洗脑。
终于又走到了一栋小楼前,宁馨感觉真的累了,她被这些几乎一模一样的小楼房搞迷糊了。
上楼的时候宁馨就发现,这栋楼的装修绝对称得上奢华,与小楼破旧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进到客厅,正中有一个小方桌,旁边坐着一个中年人,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头顶半秃,一副大学教授的做派。
围着小方桌坐了三个人,态度非常的虔诚,见刘玉洁和宁馨进來,都站起來和她们握手表示欢迎,然后与中年人鞠躬握手大喊老师辛苦之后,就出去了。
刘玉洁走到秃顶的中年人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90度的大躬,回报她的则是秃顶男人郑重而长时间的握手。
与此同时,从刘玉洁嘴里飞快地蹿出一段话:“老师上午好,我代表公司及全体营销人员向老师的传道授业表示衷心的感谢,并恳切地请求老师对宁小姐予以指导,”
那语言之流利、语速之快,令宁馨瞠目结舌,她知道,这绝非朝夕之功,一定和他们平时勤学苦练并一次次地反复实践分不开的。
刘玉洁说完,沒等宁馨开口,秃顶男人抢先开了口:“我叫董其遒,以前是东南经贸政法大学的教授,哦,更正一下,不是教授,是副教授,”
哈,又是一个与东南省有瓜葛的家伙,宁馨暗暗好笑。
董其遒请宁馨坐下,一副从容淡定的神态,他简单地问了宁馨的一些基本情况后,说:“宁小姐,你觉得们现在从事的这个行业违法吗,”
宁馨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专家就是专家,董其遒表现得非常的大气,直击宁馨心理上的要害,其气势完全超过了此前见过的欧阳鹏程和负责培训的小伙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宁馨整理了一下思路,她觉得必须利用这次谈话來取得他们的信任,至少是要表现出心悦诚服的态度,要不然的话,这样无休止地耗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黎萌啊。
董其遒盯着宁馨,大约几十秒沒说话。
突然,他猛地一拍胸脯,掷地有声地说:“我以我的节操担保,这个行业绝对不犯法,”说完,他振振有词地说:“今天,你见到了公司的很多人,你仔细想想,他们哪一个像犯罪分子,他们哪个有犯罪的动机,”
董其遒颇有气势的一番质问,即使是早有准备的宁馨也同样感觉招架不住。
“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犯不起法啊,再说了,他们要犯法,在家里犯就可以了,何必千里迢迢地跑到鳌头镇这个的地方來犯法,在家犯法,父母和朋友可以去探望,可在鳌头,谁能过來,父母一大把年纪,谁经得起折腾啊,”
在镇住了宁馨之后,董其遒改为了苦口婆心,这自然不可能打动宁馨,但她必须露出他说的很有道理的神情。
董其遒斩钉截铁地说:“准确一点地说,我们只是打了法律的擦边球,直销都沒立法,我们犯的哪门子法,”
宁馨学的就是法律,可在董其遒的质问面前,确实只能沉默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得反问道:“我感觉,你们这种做法和报纸电视网络上宣传的传销极为相似,传销可是国家明令禁止的,是骗人害人的,”
董其遒看了刘玉洁一眼,笑了:“美女,你果然很有眼光,带着问題來学习你会领悟得更快一些,不过,我问你,你这么漂亮,在街上经常会有小伙子对你投來爱慕的目光吧,”
宁馨回答:“有的,”
董其遒严肃地问:“好,你看见这些爱慕的目光,那你会不会怀疑他要对你实施性暴力呢,”
宁馨一笑,说:“不至于那么敏感吧,”
“你现在就是这么敏感,”董其遒坚决地说:“你看到了我们直销与传销有相似的地方,你就一口咬定我们是在搞传销,实在违法犯罪,其实,你看到的都是细节,沒有看到本质,你明白了吗,”
董其遒的话让宁馨一时云里雾里,真的有些分不清对错來,她想了一下,突然问道:“董教授,那你告诉我,公司是怎么赚钱的,而且还能赚那么多的钱,”
有戏,谈到赚钱就好办了,不怕你顽固不化,就怕你不想赚钱。栗子小说 m.lizi.tw
董其遒兴致勃勃地说:“宁小姐,我跟你说,一个产品从工厂到消费者之间有60%的中间环节,例如全国总代理、大中小批发商、零售商,还有广告、运输、仓储等等等等,如果我们直接把产品销售到消费者手上,是不是可以减少这60的中间环节产生的费用,这中间的利润空间有多大,你说,这钱你不去赚会不会有人去赚,”
“当然有,”宁馨作恍然大悟状,脸上因为兴奋而变得红彤彤的,她说:“不说60全都赚到手,只要赚其中的30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样,消费者还得到了30的实惠,董教授,是这样的吗,”
“太对了,”董其遒大笑着说:“宁小姐,你的理解能力超乎我的想象,”
“妹妹,你太棒了,你都可以给大家讲课了,”刘玉洁露出一脸分不出真假的钦佩之情,然后如释重负地说:“嗨,这回你总放心了吧,”
宁馨点点头,略带羞涩地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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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董其遒又问道:“宁小姐,道理讲清楚了,你觉得我们这钱赚得合理吗,是不是还以为是亲戚骗亲戚,朋友骗朋友的钱,”
宁馨摇了摇头,又说:“董教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題,”
刘玉洁惊呼:“啊,妹妹,可真有你的,”
“沒问題,你请说,”董其遒很大度地摆摆手,说:“我是老师,就是专门为大家传道解惑的,”
“我注意到了,我们现在做的是假名牌,”宁馨故意抛出一个重型炸弹,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她直直盯着董其遒的眼睛,这是她从犯罪心理学里学到的,眼睛最能反映人真实的想法,哪怕这个人的城府再深,都能从目光中发现点出可疑的地方。
果不其然,董其遒发现宁馨盯着他,尴尬地笑了。
“真假名牌并不重要,关键是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这也是我所说的打擦边球,任何一个团队在发展壮大的过程中,都需要找一个成长的捷径,真名牌为什么不打击我们,因为我们可以为他们壮大声势和提高影响力,”
宁馨以为董其遒会一口否定,然后再解释一番,谁知他居然默认了,一时,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董其遒爽朗地大笑着,给宁馨泡了一杯咖啡,信心十足地说:“等到我们有了千万的营销大军,形成了遍布全球的巨大销售网络,想销售任何的产品,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全球各种名牌都会找上门來请求和我们合作,赚钱也就变得异常的简单,”
宁馨喝了一口咖啡,想着董其遒的话,陷入了思考,良久,才回过神來,说:“董教授,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我们现在就像是一个小卖部,今天可以卖康师傅方便面,明天可以卖统一方便面,什么牌子不重要,什么方式不重要,我们要的只是一个结果,那就是赚钱,”
“对,赚钱才是第一位的,伟人不是说过吗,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董其遒对着刘玉洁对宁馨大加赞赏,“刘经理,你挖掘出了一个极其优秀的人才,”
刘玉洁顿时满脸桃花开了。
宁馨也笑了,笑得很灿烂,她不禁又问道:“董教授,那加盟费是什么意思,”
刘玉洁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立即换成了不悦之色。
“加盟费的说法很不准确,我指出过很多次,他们就是不改,”董教授坐了下來,耐心地说:“公司刚刚发展起步,需要凝心聚力,其实那不是什么加盟费,而是参股,要不,年终结算赚了钱之后,公司凭什么给你分红呢,”
刘玉洁插话说:“董教授,平常我们也是这么跟新员工解释的,那些人死活不明白,所以,只好还叫加盟费,这样说,他们反而好理解了,”
“呵呵,这只能说明,那些人的素质太低,同时也说明,像宁小姐这样高素质的人才公司还是太匮乏了,”董其遒语重心长地说:“刘经理,你们可要好好珍惜哦,”
“是,是,”刘玉洁欢天喜地地答应着,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确信无疑自己抓住了一条大鱼。
宁馨也表现出应有的飘飘然。
“对于有知识的人才,我也是很喜欢的,”董其遒稍稍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脸严肃地说:“宁小姐,干脆我把你最后的一个疑问也解开吧,你是不是还在想,为什么我们的团队中大多是亲戚和朋友关系呢,”
宁馨显出了惊诧之色,等于是默认了董其遒的判断。
“沒错,目前确实如此,这个问題跟一般的人是不敢讲的,但是,你的知识层面高,我就敢摆到桌面上來讲,”董其遒郑重其事地说:“你学过革命史吧,想当年,红军在井冈山,八路军在延安,解放军在大别山,都有一个鼓励的政策,你能招來十个兵,你就是班长,十个兵又各自招來十个兵,你就是连长了,东南省是老革命根据地,多少人是兄弟出生入死,父子上阵杀敌,到全国解放了,坚持到最后胜利的人就是共和国的功臣,光宗耀祖,名垂青史,”
董其遒的话听上去似乎无懈可击。
“有道是,商场如战场,这就是我们从老一辈革命家那里学來的战略,”董其遒侃侃而谈:“我们现在处于家族式暴发时期,这其中,将有60%左右的人会在中途放弃,对行业了解不透彻,对前途无信心,左顾右盼,顾此失彼,他们只想投机不想坚持,但是,我们需要的是成功者,不是投机者,以你的领悟能力和知识层次,如果你认为5000块的加盟费只是一场赌博,那我劝你趁早走人,结婚嫁人生孩子,该干吗干吗去,”
宁馨被他说得脸上再次通红,在他们看來这是激动的表现,实际上,宁馨的心里更多的愤怒,他们用这些蛊惑之词将多少优秀青年拉入了陷阱之中。
董其遒站了起來,用豪迈的语气结束他的授课:“只有坚持到最后的人才会有功成名就、辉煌无比的那一天,”
董其遒的话激情澎湃,令人热血沸腾,他定定地看着宁馨,足足看了有几秒钟,然后语气严肃地问道:“宁小姐,你现在还有疑问吗,”
“沒有了,我决定投入到这个伟大的事业中來,成为坚持到最后那一天的人,”宁馨跟着站了起來,充满激情地说。
“好,太好了,”刘玉洁也站了起來,为宁馨的决定喝彩鼓掌,
如果你以为他们的洗脑就此结束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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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董其遒那里出來,刘玉洁带着宁馨又去了公司办公的小楼,准备交加盟费,然后签一个自愿加盟的协议。
可是,宁馨并沒有5000块钱,她突然惊奇地发现,手机又有信号了,她再次拨通了楚天舒的电话,听说楚天舒已经在回去的路上,几乎要哭出声來,说了一通断绝关系,无情无义,死不回头之类的话,手机又一次提示欠费停机了。
刘玉洁一直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宁馨,等到她无比沮丧地挂了电话之后,才说:“妹妹,我说的不错吧,男人是靠不住的,一切要靠自己,”
“姐姐,我钱不够,怎么办呢,”宁馨绝望地说:“要不,我回家取了再來,”
刘玉洁说:“你带了多少,”
宁馨打开包,翻了一遍,低声说:“3000多一点儿,”
“这样吧,姐姐帮你跟欧阳老总说说,先交3000块吧,以后再补上,”刘玉洁说完就走了出去,一分钟之后又回來了,说公司考虑到宁馨的实际情况,在刘玉洁担保的前提下,同意剩余的2000块先欠着,一个月之内补交上來就行了。
宁馨说了好多感谢的话,把3000块钱交了,又在欠条上和自愿加盟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正式成为了刘玉洁的下线。
办完了加盟手续,刘玉洁领着宁馨到大街上买了几样牙膏、毛巾等等的生活日用品,差不多把她剩余的钱都花光了,也就是说,现在的宁馨一贫如洗,要想溜走的话都沒有路费,只能死心塌地地跟着刘玉洁干了。
楚天舒在烂尾楼上又从望远镜中看到了宁馨的身影,知道她沒有遇到什么危险,心里稍稍踏实了点,但是,已经到了中午,还沒有一点儿黎萌的消息,这又令楚天舒非常的焦虑。栗子小说 m.lizi.tw
跟着刘玉洁又进了小巷,走过了培训中心,直接去了食堂。
食堂里聚集了有一百多号人,但场面一点儿也不混乱,大家各自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子旁等着开饭。
刘玉洁领着宁馨直接坐在了头一桌,这章桌子上有欧阳鹏程、培训中心的小伙子,他叫郭亮,还有本月的营销之星邝世雄,宁馨借口说去上厕所,刘玉洁马上起身说:“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吧,我带你去,”
宁馨趁机就扫视了一下全场,还是沒有发现黎萌的身影,也沒有看到冷锋,甚至连疤王也沒有看到,她非常的失望,懒洋洋地跟着刘玉洁进了卫生间。
刘玉洁非常殷勤地抢着说:“來,我帮你拿着包,”
还沒等宁馨反应过來,包已经被刘玉洁抢过去了。
当时宁馨还沒在意,可她进了格子间之后才猛然想起藏匿的手机卡还在里面,忙推开门,一看,刘玉洁正在一点点地仔细翻看她的包包。
宁馨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刘玉洁好像一点儿都不尴尬,抬起头,手里正拿着那包卫生巾,笑眯眯对宁馨说:“妹妹,大姨妈來了,要不要帮忙,”
好险,宁馨面红耳赤地一把将包包和卫生巾一起抢了过來,沒好气地说:“不用,这个用不着你帮忙,”说着就把门带上了。
她伸手捏了捏,还好,手机卡还在。
从格子间里出來,沒想到刘玉洁还站在门外等着。
天啊,她居然站在这儿一直等着,可见他们对于新來者监视得有多严,即使对已经交了加盟费的宁馨也不肯轻易放过。
见宁馨出來,刘玉洁仍旧是一副标准笑脸,说:“走,吃饭去吧,”
宁馨简直要恶心死了,她一把甩开了刘玉洁,跑到洗脸池旁,仔细地洗了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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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桌子旁,饭菜已经上齐了。
欧阳鹏程端坐在正前方,大手一挥:“开饭,”
大家一起大声喊:“领导请吃饭,朋友们请吃饭,”
阵势宏大,声音响亮,把宁馨着实吓了一跳,真想不通他们采取了什么手法,让这帮乌合之众如此守纪律懂规矩。
刘玉洁拉着宁馨坐到她旁边,然后问大家:“今天我们家來了个美女,大家说,美不美,”
“美,”全场的人几乎异口同声。
“为了欢迎我们的新美女,我讲个故事吧,”刘玉洁自告奋勇,大家热烈鼓掌。
接着,刘玉洁开始声情并茂地讲故事。
说有两位亲兄弟因为分家时产生了纠纷,关系不好,在弟媳的唆使下,弟弟想要害哥哥,有一个大雪天,他在野地里挖了一个大深坑,上面铺上树枝,然后骗哥哥说在野地里看见了一群兔子。
哥哥责怪弟弟,这么大冷的天叫我去野地里,肯定沒安好心,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跑到野地里一看,弟弟挖的大坑已经被一群兔子踩破了,坑里面竟然有上百字兔子。
哥哥大喜,把兔子全抓了回來,分了一半给弟弟,此后逢人就说还是亲弟弟好,挖好了坑,捉住了兔子,还不忘喊哥哥去捡便宜。
弟弟呢,也夸哥哥不计前嫌,以德报怨,还是亲兄弟好啊。
从此,兄弟俩的关系得到了改善,两家人也和睦如初,通过养兔子共同致富。
讲到这儿,刘玉洁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总结出中心思想:“我们做事,一开始可能亲戚朋友不理解,会落下一些埋怨和指责,但是,凡事不要太在意过程中的好与坏,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郭亮带头叫了声好,并使劲儿拍起了巴掌。
于是,掌声雷动。
宁馨不得不表现出由衷的钦佩,这帮人无时无刻不在洗脑,连吃饭的时间也不肯放过。
大家议论纷纷地开始用餐。
菜饭的质量一般,不算好也不算差,和街上十五块钱一盒的盒饭差不多。
正吃着,欧阳鹏程突然喊邝世雄:“邝经理……”
邝世雄一时沒有反应过來,他旁边的郭亮踢了他一脚,抬起头來茫然四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郭亮说:“你现在升任经理了,欧阳总问你话呢,”
邝世雄站了起來,大声说:“请领导训示,”
众人哄堂大笑,欧阳鹏程也笑了笑,问道:“邝经理,你从今天开始荣升经理了,年底会有一大笔分红,你说说看,拿到钱之后你最想干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邝世雄。
邝世雄似乎早就想好了,他毫不迟疑地说:“我要报复我侄子,”
宁馨和底下的伙伴们都惊呆了。
报复,报复侄子,这是怎么回事。
邝世雄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说:“我刚入行的时候,当初交不起加盟费,我一家家借來了4900块,最后只差100块,我跪着我侄子面前求他,赌咒发誓保证十倍百倍的还给他,他奚落我不说,还在给我的100元钱上吐了一口痰,所以,我拿到钱之后,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要把我侄子给我的钱一百倍地还给他,”
郭亮惊讶地问:“你不是要报复吗,怎么还一百倍地还给他呢,”
邝世雄咬牙切齿地说:“是的,我要把这一万块钱,都换成一块一块的硬币,一个一个地砸在他身上,砸得他鬼哭狼嚎,然后,我会告诉他,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听到这些,宁馨的思想仿佛凝固了。
欧阳鹏程示意邝世雄坐下,又用筷子点着对面桌子上的一个中年妇女,问道:“赖经理,你拿到钱,你最想干什么,”
那个姓赖的中年妇女站了起來,也是一脸的怨毒,她大声地说:“我要回去给我婆婆过六十大寿,买个超大的蛋糕,在桌子上摆三万块钱,然后对全村的男女老少说,谁在我婆婆身上砸一块蛋糕,就拿一百块钱,我要让她变成一个大花脸,大家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不知道啊,我当初要來的时候,她戳我脊梁骨,泼我冷水,到处说我坏话,”
说着说着,赖姓阿姨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完了又仰天大笑,说:“我也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告诉她,这是你应得的报应,报应啊,”
宁馨听得背后冒出一股寒气。
这些人在洗脑之后,心理扭曲到完全变态了的地步,脑子里根本沒有亲情,沒有友情,成天想着的除了钱,就只剩下怨恨。
全场鸦雀无声。
欧阳鹏程敲了敲桌子,大声地说:“我想说的是,我们要感谢那些给了我们白眼啊、冷落、奚落甚至侮辱的人,是他们激励我们成长,最后走向了成功,请记住,当我们忍受了这一切,坚持到赚了大钱,我们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郭亮非常配合地站了出來,振臂高呼:“谁要阻扰我们成功,我们坚决不答应,”
全场的人跟着振臂高呼:“不答应,不答应,”
一场最普通的午餐被他们这么一煽动,竟然演变成了一场励志誓师大会。
众人群情激昂,口号声不绝于耳,声音大得几乎能掀掉房顶上的预制板。
太可怕了。
传销的危害并不仅仅限于诈骗了人们的钱财,更在于他们通过洗脑,让参与者丧失了亲情,泯灭了人性,毒害了人们的心灵。
宁馨被裹挟着象征性地举了举手,那一刻,她的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声音,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
宁馨吃着饭,眼睛却一直在观察食堂周边的环境和那些激情四射的人群。栗子小说 m.lizi.tw
刘玉洁发现了宁馨的举动,直直地看着她,盯得她有些发憷。
“你看什么,”她问道。
“我在看……”宁馨说:“上午唱歌的那个阿姨怎么沒來吃饭,”
刘玉洁说:“今天中午该她值班,一会儿会有人把饭给她带回去的,”
“哦,”宁馨漫不经心地问道:“以后我也要值班吗,”
“要的,”刘玉洁认真地说:“只有表现好的人才有资格值班,”
宁馨又问:“值班干什么,”
刘玉洁不耐烦地说:“别问了,吃完饭我带你去员工公寓,去了你就知道了,”
宁馨不做声了,闷着头吃饭,心里却很是纳闷:黎萌和冷锋才來不到两天,未必就成了表现好的成员,这么快轮着值班了。
看到这里大家不禁要问,黎萌到底哪里去了,疤王和冷锋为什么沒有露面。
黎萌跟着冷锋一到新荷,就被疤王接到了鳌头镇,冷锋与疤王从小混到大,对其非常了解和信任,看着疤王穿着耀眼的高档西服、戴着拇指粗的金项链和金光闪闪的手表,当即被晃瞎了狗眼,还沒等进入窝点就决定加盟了。
黎萌则比冷锋清醒得多,进入窝点不久,她就嗅出了其中传销的味道,曾想过偷偷溜走,不辞而别,但她很快发现自己的手机沒了费用,无法和外界联络,而且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暗中监视,甚至上厕所也有人陪同,毫无溜走的机会。
今天一大早,疤王就带着冷锋去处理昨夜里表哥被撞的事故。
表哥的家属得到消息,已经连夜从武汉赶到了新荷。
事故的性质很简单,表哥自己冲向了渣土车,交警部门认为他本人应该负主要责任。
疤王作为表哥所在单位的代表,站在家属一边据理力争,让悲痛欲绝的表哥家属们十分的感激,表哥的家属们人生地不熟,只能任由疤王摆布,最后通过艰苦的调解和协商,渣土车司机才勉强同意赔偿十万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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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王带着冷锋陪着表哥的家属处理表哥的后事,一直忙到晚上,又将刘玉洁喊了出來,以表哥未过门媳妇的身份出面陪家属们吃了晚饭,还代表金鳌集团退还了表哥五千元的加盟费,并亲自将他们送上了半夜开往汉口的火车。
这一举动,不仅打消了家属们的怀疑,还赢得了他们的千恩万谢,他们给口口声声永远不会忘了表哥的刘玉洁留下了联系方式,力邀她到家里去做客。
表面上看,疤王做得可谓是仁至义尽,实际上他是要亲眼看着表哥的家属离开新荷,永绝后患。
目送着开往汉口的火车缓缓启动,忙了一整天的疤王又带着冷锋去新荷市最高档的娱乐场所喝酒狂欢,听说冷锋还沒有拿下黎萌,疤王搂着刘玉洁说,一会儿让你刘姐帮你开开窍,乐得冷锋上头下头都一阵狂点。
三个人开了间房折腾了一夜,一觉醒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八点半了。
就是疤王和刘玉洁不在住地的这个晚上,传销团伙的防范出现了百密一疏,为楚天舒营救黎萌提供了最好的机会,此为后话,随后再表。
吃完饭,宁馨跟着刘玉洁出了食堂,紧接着去了女员工公寓。
女员工公寓紧挨着培训中心,是类似的几栋小楼改造而成的,一楼做了仓库,二楼却打通了,改造成了像筒子楼一般的寝室,中间是过道,两边是房间,进门的地方有一道铁门。
刘玉洁介绍说,为了保证员工们的安全,晚上铁门会上锁,白天则安排人值班,说着,随手就指了指铁门旁虎视眈眈的一位大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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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位上午在培训中心杀猪般唱歌的中年妇女,她坐在铁门后面,眼睛看着过道而不是门外。
当时在培训中心的时候,宁馨光惦记着寻找黎明,沒太注意这位大妈,这个时候迎面碰上,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感觉这个女人不是善类。
宁馨有一米六五左右,可是她比宁馨还高出半个头,足有一米七五以上,身材肥硕,却不是那种虚胖,一看就是那种有力气有狠劲儿的女人。
她的面容凶悍,细小的眼睛从肉乎乎的眼皮底下放着光,脸上坑洼不平,鼻孔朝天,龅牙外露,活脱脱一个母夜叉。
还沒说话,宁馨便感到一股压力迎面而來。
要命的是,刘玉洁把宁馨介绍给大妈,说:“莫阿姨,这是新來的宁小姐,以后你就很你住一个寝室,你可要多多照顾她啊,”
莫阿姨站了起來,裂开大嘴呵呵地笑,可在宁馨看來,比哭还要可怕。
宁馨吓得够呛,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來,手也赶紧背到后面,害怕和莫阿姨握手,害怕她一用力会把自己的小手捏碎了。
再往里走,穿过了几个寝室,中间是一个大厅。
一下子从各个寝室里冒出十多个女人來,有老有少。
他们对着宁馨齐声大喊:“美女,中午好,我们欢迎你,”喊完了,她们一下子围了过來,争先恐后地和宁馨握手,然后自我介绍,把宁馨弄得晕头转向,根本沒记住谁是谁。
这么大的欢迎场面,,宁馨顿时傻了,正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之际,刘玉洁拉着她穿过大厅,进了里面的一个寝室,指着一张空床说:“这就是你的床位,”
宁馨站在房间里打量了一番。
寝室和大学里的设置差不多,里面有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一张长条桌,一个四层的铁柜子,天花板上摇晃着一个吊扇,吱吱嘎嘎地在响。
床与床之间的空间不大,宁馨首先想到的是,如果和莫阿姨在房间里狭路相逢,错过身子的时候会不会被挤成一张肉饼。
宁馨把包包扔在自己的床位上,扫了一眼窗户,外面是一道钢筋制成的防盗网,上面还挂着几件花花绿绿的女人衣服。
糟糕,完全出不去,这是宁馨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刘玉洁大约看穿了宁馨的心事,说:“这些小楼都不太高,以前发生过外來人员骚扰女员工的事件,应她们的强烈要求,就安装了防盗网,”
宁馨问:“刘姐,公司的女员工都住这儿吗,”
刘玉洁点着头,说:“是的,”
宁馨怯怯地问:“刘姐,你住哪间房,沒事我可以找你聊天吗,”
“哦,不,”刘玉洁笑了笑,说:“我是部门经理级了,住前面的小楼,两人一间,还有空调,条件比你们这儿好一点儿,不过,我相信,你很快也会住过去的,”
宁馨问:“怎样才能升到经理级呢,”
刘玉洁张开手掌,在宁馨面前晃了两晃,说:“你手下有十个人了,你就是部门经理,”
“哦,”宁馨松了一口气,照这么说,黎萌应该就住在这个所谓的公寓里,她提起精神,大声地说:“刘姐,我会努力的,”
“沒问題,姐姐相信你,”刘玉洁鼓励道,突然摸了一下身上,说:“下午要给你举行一个上线仪式,就在培训中心,我得安排一下,妹妹,手机借我用一下,”
宁馨掏出手机递给了她。
刘玉洁只看了一眼,又递还给宁馨说:“算了,我还是亲自去准备吧,妹妹跑了一上午,你应该也累了,休息一下吧,下午两点,莫阿姨会带你过去的,”
“好,刘姐,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宁馨很乖巧地说,心里却在骂:这只狡猾的狐狸精,现在还对我不放心呢,临走之前还要确认一下我的手机能不能用。
刘玉洁告辞就走,宁馨准备送一送她,却被她拒绝了。
宁馨目送着刘玉洁走远,回到寝室,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马上又被人推开了。
“你干什么,”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和蔼可亲地问。
宁馨摸着衣服扣子说:“我……我想换一下衣服,”
“这里全是娘们,有什么好怕的,”女人盯着宁馨的身材,笑眯眯地:“你新來的吧,公司管理制度有规定,不让关门,违反规定是要当众罚唱歌的,”
宁馨奇怪地问:“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女人想了想说:“可能是天太热,为了对流通风吧,”
狗屁,肯定是为了互相监视,宁馨愤愤地想,却还得做出一副笑脸,谢谢女人的提醒。
无奈,宁馨坐在床头想了一下该怎么找到黎萌,突然听见外面传來一阵吵嚷声,只听有人在叫:“快回來,拦住她,”
宁馨抓起包急忙冲了出去,只见进门的铁门边,几个女人正在拉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
仔细一看,女子就是昨晚上在车站候车室里见过的那个表妹。
才一夜的工夫,表妹就憔悴了许多,她大喊着:“放开我,我要去找表哥,”
几个女人都拉不住她,眼见着表妹就要冲出铁门了。
莫阿姨堵在了门口,只轻舒熊臂,一只手就揽住了表妹的腰,把她夹起來,送进了她的寝室,然后对跟在身后的几个女人说:“怎么搞的,看好了,别让她再跑出來,”
几个女人喏喏着说,我们一直在劝她,她突然就冲出來,我们力气小,拉不住她。
莫阿姨从表妹的房间里出來,一眼看见了宁馨,凶巴巴地问:“宁小姐,你出來干什么,”
宁馨说:“莫阿姨,我……我要上卫生间,”
莫阿姨指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小马,她跟你一个寝室,你带她去吧,”
马大姐低眉顺目地说:“你跟我來,”
得,又安排了一个盯梢者。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窝点里外松内紧,步步紧盯,卧底者遇到的困难程度不亚于当年的革命志士混进了敌营。
马大姐一看就是那种沒受多太多教育的妇女,她紧跟在宁馨的身旁,用发颤的声音委婉地警告道:“宁小姐,千万别想走啊,做我们这一行很好的,过年就能开个小车回去,千万别走啊,走了就沒机会了,”
“马大姐,我不会走的,”宁馨脸上堆起自信的微笑,说:“我來了就是要赚大钱的,我跟你说,要不了多少天,我就能住上经理楼,你信不信,”
宁馨如此信心满满,让马大姐大吃一惊,她打量了宁馨几眼,低声说:“你们有文化,嘴巴子利索,亲戚朋友同学好友又多,肯定进步快的,只可怜像我这样的,來了好长时间,还混不到住经理楼,”
宁馨看马大姐一脸的沮丧,忙安慰说:“马大姐,只要坚持下去,梦想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马大姐的脸上立即洋溢着激动和感动。
宁馨跟着马大姐來到了走廊尽头,这里是水房兼卫生间。
“喏,到了,你上吧,”马大姐打着呵欠,靠在水房的池子上等着。
“嗯,马大姐,跟你商量件事,你能不能站到门口去,”宁馨羞答答地说:“有人在外面看着,我……解不出來,”
马大姐迟疑了一下,还是挪动脚步,站到了门口,靠在门框子上继续打哈欠。
拉不來下线,马大姐着急啊。
老实巴交的邝世雄都住进了经理楼,新來的小姑娘也说要不了多少天就能住进去,这太刺激人了,马大姐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盘算着可以跟谁联系,白天还要去听课,她文化低,记忆力差,必须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累啊。栗子小说 m.lizi.tw
本想着中午休息会儿,又被莫阿姨派來跟着新來的,这普通员工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马大姐靠在门框子上胡思乱想。
宁馨进了最靠近窗户的那一个小间,故意把水放得哗哗响,借着水声的掩盖将一条“奇葩”牌卫生巾贴在了窗户外面的防盗网上,这朵“奇葩”就在微风中轻轻飘荡了起來。
“你在干什么,”莫阿姨声音突然冒了出來。
宁馨吓得魂不附体,赶紧蹲了下來。
“睡觉,睡觉,就知道睡觉,小马,你沒救了,”莫阿姨原來是在教训马大姐。
宁馨慢慢从厕所走出來,马大姐木木地看着莫阿姨,一脸的恐惧。
莫阿姨风不顾身地扑进了最靠窗的那个小间,四处打量了一番,还使劲吸了吸鼻子,见沒有什么异常,才满意出來了。
宁馨一直用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莫阿姨被宁馨盯得心里发毛,很不自在地笑笑,说:“呵呵,宁小姐,我沒有别的意思……”
“哼,信不过我,我可以走,”宁馨气呼呼地说,转身出了水房,跑回寝室开始收拾东西。
莫阿姨和马大姐都吓坏了,紧随着宁馨回了寝室,一个劲儿地赔不是,莫阿姨手足无措地解释说,这是公司的要求,员工之间要互相关心团结互助,老员工要负责照顾好新员工,防止出现意外。
宁馨根本不听,执意要走:“公司说了的,來去自由,这里生活条件又不好,还要被监视,我不干了,大不了不要加盟费就是了,”
莫阿姨这回真是慌了神,她因为积极参与公司管理,被提拔为女员工公寓的负责人,享受部门副经理的待遇,一个人在铁门旁有一间房,如果由于她的责任造成了员工流失,那过错就大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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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一不留神,被表哥表妹两个人偷跑出去了,虽然半夜里拦截住了,但表哥被车撞死,表妹情绪不稳,在员工中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莫阿姨被告知再出类似事情,就要被降级为普通员工了。
莫阿姨非常的势利眼,她看见宁馨是刘玉洁亲自送來的,临走时还反复交代要把宁馨照顾好,这足以见得宁馨是受到公司重视的重点培养对象,无论她是流失了还是将來升任了经理,莫阿姨都要吃不了要兜着走。
见宁馨不听解释,莫阿姨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便想着用蛮力吓唬住她。
可是,她刚一伸手,却被宁馨轻轻地一带,莫阿姨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宁馨的面前。
宁馨在部队大院里跟马力他们练过擒拿手,对付一个只有一身蛮力的中年妇女绰绰有余。
莫阿姨看來硬的不行,正好趁势抱着宁馨的腿苦苦哀求,请宁馨一定要留下來,不要和她一个沒有文化的大妈计较。
宁馨把莫阿姨扶起來,笑嘻嘻地说:“好了好了,莫阿姨,快起來吧,我们都是來发财的,不是來生闲气的,公司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致富机会,我怎么会舍得走呢,我跟你闹着玩儿的,”
这小丫头软硬都來得,厉害,果然厉害,莫阿姨爬了起來,摸了摸跪疼了的膝盖,心里暗暗叫苦,这年头姜不是老的辣了,看这丫头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变脸,人又长得漂亮,日后在公司的地位要超过刘玉洁也或未可知,还是少招惹她为妙。
莫阿姨走了,马大姐朝宁馨竖起了大拇指。
宁馨低声说:“马大姐,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啊,”
马大姐点着头,低声说:“对,对,你说的太对了,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啊,”
宁馨突然问道:“哎,马大姐,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我怎么看见有的寝室关着门呢,公司不是有规定不许关门吗,”
“哦,你说的是17号寝室吧,”马大姐左右看了看,附在宁馨的耳边,小声说:“那是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昨天來的,吵死吵活要回去,谁劝也劝不了,让她在房间里反思呢,”
黎萌,肯定是黎萌,宁馨心里一阵窃喜,不过,她并沒有表示出來惊喜,而是说:“不会吧,公司前景这么好,还有那么多的培训老师,怎么就说服不了一个小姑娘,”
“是啊,是啊,小姑娘在家娇生惯养的,倔得很呢,好像还在绝食,昨晚上我们几个陪她睡的,小姑娘还哭哭啼啼的呢,”马大姐婆婆妈妈的,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住了:“哦,听说是她是她男朋友带她來的,”
错不了,就是黎萌了。
“小小年纪这么倔强啊,”宁馨奇怪地说:“我真不相信,只有劝说方法不对头,沒有做不通的思想工作,”
“呵呵,宁小姐,我看你真像是培训老师,”马大姐笑呵呵地说:“对了,你们年纪差不多,我觉得你可以劝劝她,至少应该先让她吃饭,饿坏了身子骨,以后还让她怎么嫁人生孩子,”
“绝对沒问題,”宁馨非常肯定地说。
这时,又有两个女人走了进來,热情地和宁馨打过招呼,躺在各自的床上呼呼大睡了。
大姐大妈们磨牙打鼾说梦话,吵得宁馨根本沒有睡意。
刚才在卫生间,宁馨已经偷偷摸摸地换了卡,她背过身去,面对着墙,给楚天舒发了一条短信:“奇葩已挂出,和黎萌在一起,但还沒见到她,”
信息一发出去,立即就删除。
楚天舒回了:“看见了,我在往这边靠近,你抓紧和黎萌取得联系,”
宁馨发了一个ok,紧接着将发送和接收的信息一起删除了。
“你在干什么,”马大姐悄悄站在了窗前。
宁馨下了一跳,一骨碌翻过身來,抓着手机给马大姐看:“她们太吵了,睡不着,玩游戏,”
马大姐看了一眼,画面上是一个“切水果”的游戏,五彩缤纷的水果源源不断地涌出來,看得她眼花缭乱。
好险,幸亏宁馨手快,听见声音立即点了游戏键,也亏得马大姐对宁馨已经放松了警惕,否则的话,要让马大姐看见了宁馨的手机有信号,即使不会告密,也会宣扬得人人皆知。
宁馨不敢再冒险了,让马大姐陪着又去了卫生间,将手机卡换了回來,藏进了卫生巾里。
來回走了两趟,宁馨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有老员工陪着,其他人就不她的行踪了。
路过17号寝室的时候,宁馨磨磨蹭蹭地靠近了过去,踮起脚尖从门上的小窗户上看了一眼,就看见黎萌蜷缩在一张床上,肩膀还在微微的抖动。
黎萌对面的一张床上,有一名中年妇女盘腿坐在床上,正眯着眼在打瞌睡。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寝室的一位大妈级女人走了过來,用狐疑的眼神看了宁馨一眼。
马大姐已经对宁馨心服口服了,她忙上前打马虎眼,说:“大姐,她是新來的,莫阿姨让我领着她到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免得瞎跑乱跑的跑错了门,”
管控得真严啊,宁馨暗暗着急,为了不引起怀疑,她沒做任何的停留,只晃了一眼就过去了,
两点差十分左右,莫阿姨又來了,领着宁馨去了培训中心。栗子小说 m.lizi.tw
上线仪式还是在上课的大教室里举行。
这几天來的十多个新加盟人员集体上线。
仪式由郭亮主持,欧阳鹏程代表公司领导参加,但宁馨一看就明白,实际的操控者是刘玉洁。
这其中有位來自乐腾市的小报记者,他是邝世雄的亲戚,得知妹妹被邝世雄骗过來了,他一怒之下追到了鳌头镇。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本來发誓要揭开传销内幕的小报记者,进來沒两天,就成功被洗脑,成为了最积极的参与者。
记者的特长就是喜欢刨根问底,这却是融入传销行业最快捷的方式,两天不到他就觉得金鳌集团提供的发财机会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反过头來又做通了妹妹的思想工作,把妹妹发展成了他的下线,并一次齐了兄妹俩的加盟费。
按照程序,上线仪式上,每一个即将上线的员工都得唱一首有励志意义的歌,唱得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大家感受到上线者的决心和激情。
记者选了一首《爱拼才会赢》,大家正和他一起唱得激情澎湃的时候,门外突然传來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郭亮跑到门口轻声问:“什么人,”
门外的人大声说:“警察,”
大家立刻安静下來。
刘玉洁赶紧示意大家镇定,不用慌。
郭亮过去打开门,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拿着文件夹走了进來,看见大家都坐着不动,其中一位年轻的就说:“我们是來查暂住证的,把你们的身份证和暂住证拿出來登记一下,”
大家见虚惊一场,便很自觉地给予配合。
看到记者的妹妹无动于衷,警察问她:“你的呢,”
刘玉洁赶紧掩饰说:“哦,刚过來的,还沒办呢,”
正在登记警察头也不抬地说:“那现在办吧,交五块钱工本费,”
这时,另外一个年长的警察拿出相机准备帮记者妹妹照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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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亮见状,赶紧上前给警察递烟,那个记者则冲过去为他们点火。
警察一点儿也沒客气,很自然地享受着他们殷勤的服务。
其中一个问欧阳鹏程:“欧阳老总,人家别的公司都在忙着进货出货,你们金鳌公司则天天都在上课,有钱赚吗,”
“当然了,我们公司的销售方式和他们不同,我们是直销,他们是代销,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公司天天有人加盟,加强培训才能执行好公司的销售战略,才能赚更多的钱,否则,上交政府的税收和各种管理费怎么能逐年递增呢,”欧阳鹏程的话未说完,刘玉洁朝他使了个眼色,他赶紧闭上了嘴。
这是刘玉洁比欧阳鹏程的高明之处,跟基层的警察宣传公司能赚大钱是不明智的,引起了他们的羡慕嫉妒恨,结果多半是狮子大张嘴。
刘玉洁谦恭地笑着说:“赚钱只是一方面,我们还要学习培训,提高员工的职业技能,争取为公司创造更大的利润,为地方经济发展多做贡献,当然,这少不了还需要警察同志为我们保驾护航,”
“应该的,应该的,”警察说了几句注意治安稳定和防火防盗之类的话,登记完收了工本费就离开了。
欧阳鹏程将他们送到了门外,鬼鬼祟祟地往他们的口袋里塞了一些东西。
这一切,宁馨都看在了眼里,心里又多了几分担忧。
原本以为假如救人不成,事情闹大了,只要惊动了当地的警察还可以有获救的机会,如此看來,他们不说是狼狈为奸,至少是沆瀣一气,就像昨天在火车站候车室一样,会把问題交给金鳌集团自己去解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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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伙人继续完成上线仪式。
依次唱歌结束了之后,郭亮又带着大家学习了金鳌集团的规章制度,里面对员工的行为有着严格细致的规定,对员工晋升作出了明确的指标要求,当然,晋升之后的待遇和收入也有十分详细具体的条文。
仪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欧阳鹏程最后发表了讲话:“各位,恭喜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名光荣的金鳌集团正式员工了,希望你们通过各自的努力,早日成为公司的栋梁之才,”
掌声,热烈的掌声。
三点半左右上线仪式结束了。
因为男女分开住公寓,记者兄妹俩互相鞠躬握手,互道注意身体,依依惜别,情真意切。
这是行业的规矩,当下线与行业结缘后,为避免产生自私,上下线必须分开,即便是性别相同也不住在一栋公寓里,这也是保证人人都有交叉感染的机会。
妹妹听说以后和哥哥见面的机会不多了,她的情绪相当的低落,身边的人见此,都主动前去安慰,可是,莫阿姨等人只是说些劝慰的话,不仅沒起到效果,反而让哥哥更觉得不舍了。
刘玉洁为了考察宁馨,故意碰了碰她,说:“妹妹,你不去和他们谈谈,”说完,朝记者兄妹努了努嘴。
“谈什么,”宁馨不解地问。
“你不会连这都不会吧,你得让哥哥放心,他妹妹在女员工公寓会得到照顾,”刘玉洁提示道。
宁馨笑了笑,走过去,看着妹妹,沒有安慰,而是问道:“怎么啦,生活不习惯吗,”
妹妹一愣,随口就回答:“不是,”
记者哥哥忙说:“沒别的,他就是舍不得离开我,”
宁馨笑道:“不对吧,未必你结婚了,妹妹还和你住一起吗,”
记者哥哥说:“那肯定不会的,她也要嫁人嘛,”
妹妹不高兴了,叫了一声“哥”,示意他住嘴。
宁馨制止道:“不对哦,以后你要叫你哥经理了,不要坏了公司的规矩哟,”
妹妹望了哥哥一眼,重新叫了一声:“经理,”
记者哥哥第一次被妹妹喊作经理,有点不适应,很不自在地呵呵笑着。
宁馨对妹妹说:“你哥很快会晋升部门经理的,你不要舍不得,他做出來了,会把你带起來的,你也就可以早点做上去,分红发财住经理楼,兄妹双双把家还,”
大家听后齐声喝彩,宁馨虽然清楚这是在配合自己说话的效果。
果然,妹妹听到理想和愿望不久就有可能实现,眼睛忽闪着,似有所悟,兴奋不已,脸上的沮丧和伤感一扫而光。
在一旁细心观察的刘玉洁不由得暗暗点头,对自己看人的眼光钦佩不已。
莫阿姨等人只能自叹不如。
宁馨陪着妹妹送她哥哥出门的时候,刘玉洁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疤王王长发打过來的,告诉她表哥的后事处理完了,让她作为表哥未过门的老婆去送表哥的家属一程。
这一招够绝够狠够毒。
刘玉洁以未过门媳妇的身份与表哥的家属有过接触,信誓旦旦地表示永远也忘不了表哥,爸爸妈妈舅舅叔叔的喊得比亲媳妇还亲,立马获得了表哥家属的一片好感和赞誉,便留下了各自的联系方式。
如果一來,因为表哥的死亡而断了的线又接了起來,就可以继续从表哥的家乡拉人來入伙。
刘玉洁临出门,把欧阳鹏程、郭亮、莫阿姨等几个骨干成员喊到一边,郑重其事地说:“发哥让我去处理昨夜里的事故,你们在家要多加小心,再不能松懈大意闹出昨天那样的事情來了,”
莫阿姨一脸抱怨地嘀咕了几句。
刘玉洁和他们交代完,又特意把宁馨叫到了一边,叮嘱她好好听莫阿姨的话,配合她一起做好女员工公寓的工作,再就是催促她想办法,抓紧时间把欠着的2000块钱筹集到位,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提出來。
宁馨和刘玉洁谈话的时候,故意朝莫阿姨看。
莫阿姨刚才在刘玉洁面前告了宁馨一状,这会儿见宁馨盯着自己看,她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些心虚,一时茫然不知所措,只能冲着她们两人傻笑。
刘玉洁下意识地朝莫阿姨点了点头,又借着握手的机会,把宁馨手里的手机抓过去看了一眼,才放心地说走了。
宁馨大声地说:“谢谢刘姐关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郭亮、欧阳鹏程等去送刘玉洁。
宁馨故意走到莫阿姨身边,低声笑道:“莫阿姨,你这样不好吧,幸亏刘姐器重我,要不,我不要被你害死了,”
莫阿姨忙辩解说:“宁小姐,我……我沒有,沒有说什么,”
宁馨猛地把脸一板,恶狠狠地说:“你要再想害我,我有办法对付你的,”
莫阿姨吓得浑身肌肉一哆嗦,心里陡然又气馁了几分。
越是长相凶狠的女人,其实内心越是脆弱,色厉内荏说的就是她们这一类人。
回到女员工公寓,记者的妹妹提出要和宁馨住一个寝室,被莫阿姨凶巴巴地拒绝了,她说,公司有规定,新來的不能住一起。
但是,她又怕记者的妹妹跟宁馨说,便过來和宁馨打个招呼,说记者妹妹已经安排好了。
宁馨当着众人,笑着说:“莫阿姨,公寓归你管,你说了就算,”
莫阿姨见宁馨当众维护了她的权威,受宠若惊,心里美滋滋的。
宁馨突然说:“哦,对了,刚才刘姐交代了,让我劝劝那个绝食的小丫头,莫阿姨,她跟你说过了吧,”
莫阿姨先是一愣,马上脸上又堆满了笑,说:“好,太好了,我正为此事犯难呢,你來得正好,帮我好好劝劝她,”
这么大的事,当着大家莫阿姨不敢说不知道,要不,这女员工公寓负责人的脸面往哪里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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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还是不放心,立即转头对马大姐说:“小马,你陪着宁小姐去,”
宁馨去水房洗了一把脸,借着上卫生间的机会,又把卡换回來了。
虽然马大姐依旧中规中矩地随影随行,但早已沒了最开始的警惕性,她还巴望着利用和宁馨一个寝室的机会搞好关系,谁都看得出來,这丫头有能力有胆识,日后至少会当上培训老师,混得好的话,替代刘玉洁也是有可能的,犯不上得罪她。
再出來,就看见女员工们在莫阿姨的带领下,围坐在大厅里,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唱歌,有的在倒水,有的在闲扯。
莫阿姨的目的很简单,天天上课挺紧张的,这会儿组织大家放松一下,只要不乱跑乱窜就成。
可是,有两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本來聊得好好的,突然起了争执,面红耳赤地争论一个难題:这年头,什么人最坏。
宁馨心想,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自己天天在变着法地骗人,却还在自欺欺人地讨论人的好坏。
两位女人越说越激动,手指头互相指着对方,吵吵嚷嚷地争执不休,其他人便停下了各自的乐子,先是劝,劝着劝着就分成了两派,一时间大厅里口沫横飞,乱成了一锅粥。
莫阿姨控制不住局势,看见宁馨从卫生间里出來,忙跑过來,强扯着她到了大厅,让她给大家讲解讲解,这个莫阿姨,人粗心不粗,她把难題交给宁馨,嘴巴里恭维宁馨有学问,实则心里非常想看宁馨的笑话。
宁馨走过去问明了缘由。
原來,戴眼镜的妇女入道之前是一个小城市里的公务员,另一名妇女则是一个镇上的小学教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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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老师说,公务员最坏了,成天欺压百姓,不给红包就不给办事。
小公务员说,老师最坏了,天天不好好上课,光想着课外时间开补习班,从孩子身上捞外快。
她们各自都有事实作支撑,谁也说服不了谁。
其中一个小商贩支持小学老师,说,还是公务员最坏,天天來掀别人家的摊子,其实就是为了收管理费好发奖金。
马上有个小市民反唇相讥,说,你们小商贩也不是什么好人,回回短斤缺两的,还搞注水鸡和注水肉。
这时有个菜农出來劝,算了,算了,你们都别争了,还是你们城里人最坏了,还是我们种地的最实在。
她这一句话打击了一大片,立即遭到了反驳:你种菜的好个屁,菜上都是农药,你们自己都不吃,专门卖给我们城里人,害我们得这个病那个病,赚不到几个钱,还都交给医院了。
记者的妹妹附和说:是啊,是啊,医生最他妈的坏,人都要死了,不交钱就连命都不救。
一个做过几天赤脚医生的妇女不同意,她说,记者才最烂了,抓住我们医院出了点小事故,一开口就敢敲诈一万块。
众说纷纭,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有鼻子有眼,争得不可开交,要不是莫阿姨壮硕的身躯在中间拦着,估计早撕头发扯衣服地打上了。
宁馨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她挨着指着问:“你想不想赚钱,”
“想啊,不想赚钱加盟公司做什么,”
“你呢,”
“想,”
“你,还有你,”
“当然想,我想赚钱都想疯了,”
一个个问下來,个个都承认想赚钱。
宁馨把手一挥,声色俱厉地说:“那你们还争什么争,这人的心只要钻进了钱眼里,就沒有一个好东西,沒有最坏,只有更坏,”
说完,掉头就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伙子老少娘们看着宁馨施施然而去的背影,顿时愣住了。
还是小学老师和小公务员反应快,她们最先醒过味來,拍着巴掌大笑,当即两人就和好如初,再也不提谁好谁坏了。
莫阿姨见马大姐还站在那里发呆,连忙推了她一把,说:“小马,犯什么傻呢,还不快跟过去,”
宁馨大模大样地进了17号寝室,马大姐紧随其后。
黎萌蜷缩着躺在床上,对面打坐的妇女见來了人,如释重负般要爬起來,可能是腿盘得时间太长了,挣扎了一下竟然沒爬起來,反而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脑袋磕在了铁架子床框上,起了一个大包。
宁馨说:“马大姐,她的腿坐麻了,你扶她起來走一走,”
马大姐乖乖地搀着那名妇女下了床,又扶着她走到了房门口。
宁馨推了黎萌一把,低声说:“萌萌,你还认得我吗,”
黎萌不耐烦地反手扒拉了一下,虚弱地说:“滚开,谁也别想劝我,我要回家,”
“萌萌,我就是來带你回家的,”宁馨眼睛瞟着门口,低声说。
马大姐正在门口帮那名妇女揉脑袋上的包,那名妇女疼得唉声叹气地。
黎明翻过身來,看见宁馨,先是楞了一下,然后闭着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好像不敢相信。
宁馨伸出手指放在了嘴唇上,示意黎萌不要做声,又低声说:“萌萌,你要配合我,”
黎萌轻轻点了点头。
莫阿姨在走廊里喊了几句,大概是在说马大姐她们不该从房间里出來。
马大姐扶着那名妇女进來了,坐在了另外的两张床上,傻乎乎地看着宁馨如何给黎萌做思想工作。
宁馨大声说:“妹妹,你坐起來,看着姐姐的眼睛,”
黎萌很不情愿地坐了起來,目光茫然地看着宁馨。
宁馨说:“我叫宁馨,你叫什么,”
“我叫黎萌,”黎萌终于想起來了,眼前的这位姐姐是春节期间在秀峰水库救过她一命的人,心里又激动又欣喜。
宁馨问:“你为什么不吃饭,”
黎萌说:“我要回家,”
宁馨厉声说:“你不吃饭,饿得路都走不动,你怎么回家,”
黎萌无语,眼圈一红,垂下了头。
宁馨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黎萌,她长得很乖巧,脸色由于饥饿显得很憔悴,但仍然不失红润,这个黎萌,果然和自己一个牛脾气,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不肯就范的事情,强按着头也不肯喝水。
“刚來这里,不习惯是吧,”
“是,”
“沒人说话,沒人一起玩,很郁闷,对吧,”
“嗯,”
“其实,你参与进去就有意思了,”宁馨就把刚才调解“谁好谁坏”的争论讲给黎萌听,故意做出一副夸张样子,惹得黎萌忍俊不禁。
“你看,开心了吧,”宁馨一本正劲地说:“烦恼你不找都能上门,快乐就必须要去寻找,成功也是一样,你躺在床上饿着肚子,你什么也做不了,不饿死也要被憋死,知道吗,”
黎萌听话地点头。
宁馨问:“你为什么不愿意跟着大家一起干,”
黎萌想了想,说:“我是被人骗來的,我还在上学,我不想出來做事,”
“你这个想法很对,干什么都要有文化,”宁馨看了两位大妈一眼,说:“不过,做直销越早入行机会越大,你看,她们这么大年纪都出來奋斗了,你现在开始做,等到她们那个年纪的时候,你已经是大老板了,就可以不出來受这份苦了,”
黎萌一知半解的糊里糊涂,倒是马大姐和那位磕了脑袋的大妈颇受感动,一个劲儿地点头,那位大妈被说到了伤心处,还用手背抹了几下眼睛。
“姐姐,做这个……直销,能很快发大财吗,”黎萌怯生生地问。
宁馨问:“你听说过有人买彩票中过大奖吗,”
黎萌慢慢來了兴趣,说:“听说过,”
宁馨说:“你知道彩票和我们行业的联系和区别吗,”
“不知道,”黎萌摇头。
宁馨说:“彩票中奖者要交纳20%的税,我们直销这个行业也按20交税,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直销和买彩票一样,都是可以快速致富的行业,”
黎萌已经不是在配合,而是在宁馨地诱导开开始了真正的对话:“但是,我知道买彩票就是投机,很少的人可以一夜暴富,很多人的一无所获,”
宁馨盯着黎萌的眼睛,说:“对呀,这就是直销与买彩票最大的区别,直销这个行业是百分之百的人都可以成功的行业,而彩票不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不知道,我來给你说吧,”
宁馨极力将上午被洗脑过程中学习到的技巧和知识糅合到谈话中來,她本來口才就好,在其他人讲的内容框架里,宁馨添加了很多妙趣横生的话语,黎萌和两位大妈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会心一笑。
紧接着,宁馨胡编乱造地列举出很多人从事这个行业,在经过短暂的痛苦和煎熬后,最终小宇宙大暴发,成为了某地屈指可数的富翁富婆。
黎萌默默地注视着宁馨,憋了半天才找到了为之所动的一点感觉,而坐在另外的床上的两位大妈级人物,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宁馨富有感染力的讲授,眼神中充满了渴望,脸上洋溢着激情和感动。
这时,宁馨把手机掏了出來,点了几下,
磕了脑袋的大妈惊慌失措,“噌”地从床上蹦了下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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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姐一把扯住了她,示意她不要惊扰了宁馨给黎萌上课,她压低声音说:“小孩子玩游戏呢,”
大妈眨巴了几下眼睛,最后还是乖乖地坐回到了床上。
宁馨把手机递到黎萌的眼前,问:“妹妹,你喜欢玩游戏吗,”
黎萌看了看手机,面露喜色:“喜欢,喜欢,太喜欢了,”原來手机上并不是游戏画面,而是写着一行字:“给家里报个平安,”
黎萌伸手就要接手机,宁馨把手缩回去了,问道:“萌萌,先回答我,晚上你吃不吃饭,”
黎萌吧嗒一下嘴巴,连声说:“吃,我吃,”
马大姐与大妈点点头,相视一笑。
“行,那我给你玩一会儿,以后必须听姐姐的话,知道吗,”宁馨把手机交给黎萌。
黎萌头也不抬,嘴里“嗯,嗯”答应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着。
过了几分钟,黎萌右手握拳,举向了空中,喊道:“耶,成功,”
宁馨一把抢了过來,只瞟了一眼,脸色阴沉了下來,说:“不给你玩了,你太厉害了,一下就超过我了,”说完,手指如飞,将黎萌刚才发出去的信息和她妈祝鹤的回复全部删除了。
黎萌演戏的能力也很强,她扑过來,抱着宁馨的胳膊哀求道:“姐姐,我听你的,以后都听你的,你别删了我的记录好不好,”
宁馨扒拉开黎萌的手,说:“行了,时间不早了,去洗洗脸,准备吃晚饭吧,”
大妈忙从床上跳了下來,又是帮黎萌拿毛巾,又是帮她挤牙膏,殷勤备至,喜笑颜开,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谢天谢地啊,终于可以不用一宿不睡地看着这个小丫头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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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和马大姐出了17号寝室,大妈带着黎萌去了水房。
马大姐几乎忘了她的职责,满脸欢喜地跑到大厅里,眉飞色舞地给大家讲宁馨如何运用知识和技巧说动黎萌的桥段,引來一阵啧啧称奇。
负责看护表妹的大妈竟然特意跑出來,拉着马大姐的手,请她帮忙给宁馨求个情,能不能做做表妹的工作,也好让她早日得到解脱。
马大姐切了一声,说,那可不成,表妹快要疯了,只有莫阿姨制服得了她,我家宁妹妹身子骨多单薄呀,可别被那疯子伤了。
这位大妈非常失望,摇着头回了寝室。
这会儿的楚天舒已经接近了金鳌集团的培训中心。
他在烂尾楼上接到宁馨已经挂出“奇葩”的信息,立即用望远镜细细地,终于在一大片民房当中的一个防盗网上看到了宁馨挂出來的那条“奇葩”。
他对照上午绘制的示意图大致确定了一下方位,在那一大片民房的后面是一个大湖,沒有水上交通工具是出不去的,而且,突然有船只和人员出现在空旷的湖面上,非常容易暴露,基本上沒有逃出去的机会。
那一大片民房层层叠叠,纵横交错,一直连到了镇中心大道,而临街的门面房一家挨着一家,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完全沒有留一点的空隙,要想从那一大片的民房出來,必须经过镇中心大道与省道国道的交叉路口。
也就是说,交叉路口是那一大片民房人员进出的唯一通道。
楚天舒将登山包里的装备再次作了检查,随即出了烂尾楼,來到了鳌头镇中心,他在镇中心大道与省道国道的交叉路口附近找了家小餐馆,要了两个小菜和一瓶啤酒,坐在靠近门口座位上边吃边观察地形。
金鳌公司的办公楼就坐落在交叉路口上,从二楼的窗口处可以看到两条主干道上的人來人往,一楼的铺面里,除了两个营业员之外,还坐着好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他们专门观察过往人等的动静,发现异常还要找个理由上前察看和询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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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与小餐馆的老板闲扯了几句,得知金鳌集团的一楼店铺一天到晚都有人值守,明着说是看护货物,实则就是24小时暗中监控,以防传销人员逃跑。
楚天舒判断,这几个人就是金鳌集团专门安排的看门狗。
金鳌集团办公楼的选址肯定受过高人的指点,直接卡住了民房进出的咽喉要道。
要想简单的混进去,恐怕很容易引起看门狗的注意。
楚天舒突然想起來,在观察的过程中,与那栋挂着“奇葩”的小楼毗邻的一大排类似的小楼处于空置状态。
他结完帐走出小餐馆,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拖板车给各小店送货的当地农民工,给了他一百块钱,向他打听哪里可以租到空房子做仓库。
拖板车的人掖起红票子,左顾右盼了一番,才附在楚天舒的耳边比比划划地告诉他,临街的某家店铺的老板在民房片区里有好多房子闲置了,你可以找他打听打听。
楚天舒按照拖板车的指点,找到了他所说的店铺老板,提出了租房子做仓库的想法。
这位老板姓谈,是鳌头镇的原始居民,最开始他还有点犹豫,后來听楚天舒吹得神乎其神,还同意先预付一部分定金,金鳌镇的老板说有钱也沒大钱,听说楚天舒的口气挺大,开出來的条件也够诱惑,便答应带楚天舒去看房子。
楚天舒跟着谈老板转过交叉路口的时候,金鳌集团的店铺中出來一条汉子,满脸的麻子,他特意跑过來和谈老板打招呼,好像很随意地问谈老板带着个年轻人干吗去。
谈老板沒好气地说:“老麻,这位老板找房子当仓库,我那一排房子空了好几年了,一直沒租出去,我带他去看看,”
不用说,谈老板对金鳌集团的人有看法,他家的房子不少,金鳌集团找房子做培训中心和公寓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往纵深的地方发展,硬是空着他家那一大排房子死活不要,那意思就是要让谈老板家房子成为中间的隔离地带。
谈老板自己联系过好几家客户,可金鳌集团的人总是能有办法把事情搅黄了,弄得谈老板有苦难言,又沒有真凭实据不好发作,房子一空闲就是好几年,哑巴亏吃得不小。
今天好不容易有大客商上门來,金鳌集团的人又來问东问西,想必又是要认准新來的客户,又來使什么歪招把客人挤兑跑了。
看门狗老麻坏笑了几声,吹着口哨回去了。
接受过严酷定向运动训练的楚天舒对地形地貌有着特殊的记忆力,他跟着谈老板在曲里拐弯的小巷里穿行了一遍,虽然仍然沒有把握能走得出來,但是,他站在空置房屋的楼顶上,感觉宁馨所说的女员工公寓应该离此地相距不远。
谈老板急于把房子租出去,一路上给楚天舒介绍了一些情况,他说,以前这里的房子租赁得很红火的,金鳌集团过來之后,生意就不好了,这一大片的房子,除了金鳌集团租了的之外,大多数都空置了。
楚天舒问为什么,谈老板苦笑着摇头。
这是中国乡镇中最常见的那种老式居民小楼房,楼梯在室内,一层算是客厅、厨房,二层和三层是卧室,由于长期无人居住,房间里有一股浓烈的霉腥味,几样简单的家具都蒙着灰忽忽的布幔。
“如果你租的话,我等会儿找人帮你打扫一下,”谈老板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风吹进來,房间里顿时弥漫起一阵雾蒙蒙的干灰,飘浮在空中久久不散。
他们只好走到顶楼的露台上暂避,但露台上也积了厚厚一层灰尘,楼前有两棵挺拔的大树,虽然枝繁叶茂,但仍然可以透过葱绿的叶子间隙,看到对面的楼房和远处的街道,街道上不时有摩托车和汽车开过,轰鸣声和喇叭声清晰可辨。
转了一圈,楚天舒觉得还满意,就和谈老板讨价还价谈租金。
这一谈就谈出了分歧,楚天舒认为这一大片房子都空着,并不一定非要租谈老板家的,价钱拼命往下压,谈老板当然不干,说这么大的面积,如果这么低的价格租出去,那还不如等着租给金鳌集团了。
谈來谈去谈不拢,谈老板还急着回去照顾门面,只好说到店铺里去详谈。
楚天舒犹豫了一下,说,谈老板,你能不能把钥匙留给我一把,我再仔细看看该怎么布置。
谈老板不干,提出要收押金。
扯了半天,楚天舒还是给谈老板交了一千块钱的押金。
谈老板写了收条,便把钥匙留给了楚天舒一把。
等谈老板走了之后,楚天舒蹲在楼顶的角落里拿出望远镜扫了一遍,看见了隔着几栋楼房之后的一栋楼房里,最里面的一个防盗网上,明晃晃地挂着一条“奇葩”,这才确认自己的判断沒错,宁馨和黎萌就住在那一栋楼里。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題,那栋楼所有房间的窗户上都安装了防盗网,进口处的铁门也依稀能看得到,要想不知不觉地把人从里面救出來,实在是难度不小。
回过头來,在这一排空置房的尽头,楚天舒从望远镜里看到了一个招牌:“如意旅馆,”
楚天舒突然有了主意,从包里掏出一张涂有夜光漆的纸片贴在了楼顶栏杆上。
这时,楼下传來了“咚咚”的敲门声,
楚天舒以为是谈老板又回來了,赶紧下楼去开了门,却发现來人并不是谈老板,而是在交叉路口主动与谈老板打招呼的老麻,金鳌集团的看门狗。栗子小说 m.lizi.tw
老麻给楚天舒递了一颗烟,说:“兄弟,这个房子租不得,”
楚天舒掏出火机给老麻点上烟,问道:“为什么,”
老麻神神秘秘地说:“你是外地來的,我不想看着你上当受骗啊,你看到吧,这一大片房子里的路复杂得不得了,那些死胡同里还有一些路障,搞不清楚的人误闯了进去,被困在里面就出不來,我跟你说,曾经就有一个老板,困在里面好几天沒人发现,活活饿死了,”
“啊,”楚天舒吓得惊慌失措,忙把门用力关上,又将铁栅栏门的挂锁锁好,推了推确认锁上了之后,连声说:“不租了,不租了,怪不得比外面便宜好多,原來还有这个名堂,”
“是啊,兄弟,你看看,”老麻把手一挥,说:“这么一大片都空着呢,你不想想为什么,”
“谢谢大哥提醒,”楚天舒叹了口气,说:“唉,现在的人想赚钱都黑了良心,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不说,像大哥这样的好心人,真是不多了,”
老麻笑道:“呵呵,小兄弟,你快跟我出去吧,等天黑了,说不定你就转到死胡同里去了,”
“是啊,太可怕了,赶紧走吧,”楚天舒吓得够呛,慌不择路,一只脚还差点踩进了水沟里。
老麻看楚天舒一副惊慌失色的样子,得意地笑了。
从民房里出來,楚天舒并沒有去找谈老板,而是在镇上皮货店铺里转悠了一圈,确认甩掉了看门狗之后,在镇中心大道上找了那家“如意”小旅店,借口忘了带身份证,要用冷天赐的名片开一间房。
风骚老板娘打量了楚天舒一番,提出沒有身份证也可以,但是要预交三天的房租。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以预交两天的房租成交。
房间在三楼,这是楚天舒自己提出來的,说旅馆临街,楼层高可以安静一点。
小旅馆紧邻那一大排的空置房,隔着不锈钢的防盗网,两楼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楚天舒进了房间,用望远镜朝远处瞭望,很快看见了谈老板家楼顶上刚贴上去的小纸片,在阳光下熠熠放光。
放下行李,洗了个澡,楚天舒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被风骚的老板娘恶声恶气地吵醒。
楚天舒揉着眼睛出门,正听见老板娘在骂:“哪个贱手贱脚的,又把上楼的门打开了,晚上來了贼,偷你们一个精光,”
原來,通往楼顶的楼梯上有一道铁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老板娘骂骂咧咧地给铁门上加了一把小锁。
次奥,楚天舒轻轻地骂了一声。
老板娘以为楚天舒在配合自己的唠叨,转过头对他媚笑了一声,扭着结实的屁股下了楼。
已是傍晚时分,浓重的暮色正从楼房群落的屋顶上冉冉升起,一层一层地把空气的颜色洇染得越來越深,越來越黑。
楚天舒背着包下了楼,老板娘正在打扫一楼的卫生,见楚天舒要出门,忙说:“先生,干吗去,”
“吃晚饭,买牙膏牙刷,”楚天舒不满地埋怨道:“老板娘,你们旅馆怎么不提供一次性洗漱用品啊,”
“哈哈,你以为你付的是星级宾馆的房钱啊,”老板娘笑吟吟地反驳了一句,又说:“往前走,拐个弯,那里就有超市,哎,夜里了,就在大街上转转,别到处乱跑啊,”
楚天舒不解地问:“怎么了,”
老板娘不解释,只说:“黑灯瞎火的,走迷了路,别怪我沒跟你说,”
楚天舒沒有多问,也猜得出老板娘是警告自己别跑到那一大片民房里去,看來看家狗所说的死胡同里有路障并不完全是出于威胁的假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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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來的大街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大大小小的广告牌和吊旗布满街面,路上的行人骤然密集拥挤起來,在挤挤挨挨、高低参差不齐的小楼之间,不时冒出一两声狗吠。
傍晚时分,应该是鳌头镇最热闹的时段。
楚天舒走出小旅馆,吃了鳌头镇的几样特色小吃,然后按照老板娘的指点,很快找了了一家小型超市。
超市里很拥挤,大多数都是附近家庭作坊里打工的外來人员,也有一部分当地居民和长期租住的人员,站在收银台后的服务员已经忙得直冒汗了,因而态度变得很恶劣,楚天舒一进门就听见她在大声斥责一个可能违反超市购物程序的顾客。
楚天舒并沒有买牙膏牙刷,而是买了几根劣质的火腿肠,在排队结帐的时候,看见货架上有一副黑边框的平光眼镜,,他顺手就拿了过來,等他结完帐戴上了,站在玻璃门前照了一下,自己都觉得特别的滑稽可笑。
从超市出來,楚天舒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他发现在一个小吃店的旁边有几辆摩托车停成一排,几个穿着油腻腻工作服的男人从一楼的房子里进进出出,上下左右忙个不停。
他点起香烟,快步走了过去。
正如所预料的,楚天舒很快引起那些围着摩托车忙碌的人们注意,他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他朝房子里扫视了一眼,马上明白了这是一家私人开的摩托车配件商店,以提供车辆维修來招徕顾客,为贪图价格低廉的顾客供应假冒伪劣的杂牌摩托车配件。
这种摩托车维修配件店在全国各乡镇随处可见,基本上都是一个经营模式。
“你想买什么,”一个中年男人上來搭腔。
“我先看看,”楚天舒冲他一笑,进了房子。
房子里面一半是有柜台的店铺,另一半是一个油腻肮脏的维修工场,柜台前还停着几辆牌子不一的摩托车。
楚天舒转了一圈,又走回到门口。
“你不是本地人吧,”中年男人抽着烟,眼睛始终注意着楚天舒的一举一动。
“我就住在附近,”楚天舒指指如意小旅馆的方向,说:“到鳌头镇來做生意,才來不到一个星期,”
“你做什么生意,”
“哦,皮货批零,”
“那收入不错吧,”
“马马虎虎,还过得去,”
“想买车,”
楚天舒故作谨慎地点点头,然后递了一支香烟给那个中年男人,问:“你是这里的老板,”
“对,”他接过香烟,向楚天舒介绍说,“我这里的车又便宜又好,因为我们都是懂行的,可以按你要求改装,豪华的,简单实惠的,都行,而且在我这里买车,维修半价,”
“我想要一辆功率大一点,适合带人带货的那种,”楚天舒比划了一下,说。
自称是老板的中年男人陪着楚天舒看了门前停着的一排摩托车,介绍说:“这是二手货,很便宜的,用來拖货最实惠了,赚了钱想新换一辆的话,旧的我回收,”
楚天舒点头说:“嗯,我女朋友家住在新荷市,我每星期要去看她,二手货沒关系,只要能跑就行,我肯定要换新车的,你给我优惠一点,”
“那好,”中年男人将他引进房子里,指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说:“这是豪爵125锐酷,动力足,马力大,驮上你的女朋友再带百把斤的货也沒问題,就是贵一点,”
楚天舒看了一眼,说:“我知道你零件配件都不是正牌的,有那么大的载重量吗,”
中年男人用力拍了摩托车的坐垫一下,说:“你放心,说实话,二手货我不敢保证,这辆车是我这里125系列里最好的,不瞒你说,警用摩托车改装的,”
“零件全是新的,”楚天舒不放心,问道。
“我可以马上拆开來让你看,”中年男人拍着胸脯说。
“算了,”楚天舒拉着他,问道:“多少钱,”
中年男人脱口而出:“五千,”
楚天舒抱着手臂,摸着下巴,犹疑了起來。
中年男人说:“我再给你配两顶头盔,”
“给我在后座上加一个不锈钢架子,我拖货要用,”楚天舒接着又说:“再帮我把油箱加满,”
“兄弟,你真是把做生意的好手啊,”中年男人露出了一口白牙,说:“现在油价涨了,八升油也值大几十块钱呢,”
“还得给我配一把结实的锁,”楚天舒不容分说又提了个要求,然后说:“我去取钱,回头就來取车,”
“算了,看你是行家,就少赚点吧,”中年店主立即笑容满面,吆喝着叫來了两个工人。
半个小时后,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八升的燃油箱也加得满满的,两顶带有透明有机玻璃面罩的头盔挂在了车把上,一条粗大的不锈钢车锁搁在了新焊接上去的后车架上。
楚天舒付了一半的钱,骑着出去兜了一圈。
老板沒说假话,这车动力的确不小,后座上新加上去的架子很结实,驮上百把斤的货绝对沒问題,这种改装对修车老板來说轻车熟路,很多做小生意的人买摩托车的目的就是要载人载货,车架是店里早就准备好了的,焊上去就行了。
当然,楚天舒的目的不是驮货,而是考虑将宁馨和黎萌救出來之后,摩托车后面能稳稳当当地坐两个人,
再回到店子门口时,楚天舒又让老板调了调刹车,交了剩下一半的钱,然后骑着摩托车回到如意小旅馆的,他把摩托车停在人行道上,锁好,然后上楼,将头盔放在了床上,用被子盖好,从外面隔着窗帘看,大致还像是一个人睡在床上。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换了运动服和登山鞋,把脱下來的衣裤和皮鞋依旧装进了登山包。
一切准备就绪,楚天舒关了灯,静静地等着夜深人静的到來。
在黑暗里躺在床上,楚天舒辗转反侧,明显感到自己心里有一股焦急不安的情绪难以消去和隐退,他手里一直握着手机不放松。
终于,他等來了宁馨的短信:“已和黎萌联系上,晚上是否行动,”
楚天舒立即回复:“两点,行动,”
宁馨在劝说黎萌同意吃饭之后,在女员工公寓的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黎萌的表演能力也不差,这两天因为抗拒传销而绝食,在宁馨的悉心劝解下,虽说最终答应听话吃饭,但吃饭的时候,还是眼泪吧嗒吧嗒往碗里掉,好像还有一肚子的委屈沒地方诉说。
吃完饭之后,莫阿姨组织女员工交流营销经验和体会,宁馨则陪着黎萌在17号寝室继续谈心,这个时候监视的力度就比以前差多了,只有马大姐陪着在寝室里转悠,看着姐妹俩边玩手机边聊天,不由得想起了家里的孩子,沒一会儿就坐在床头发起了呆。
宁馨苦口婆心地开导黎萌,叮嘱她乖乖听话,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去听培训课。
黎萌开始还不是太愿意,后來把马大姐都说得直打哈欠了,才终于答应了宁馨,宁馨说,那你洗一洗吧,明天听课的时候要有一个好的精神状态,也好让公司领导们看到你脱胎换骨的表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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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萌拿了洗漱用品去水房,宁馨马上想马大姐使了个眼色。
马大姐如梦方醒,赶紧跟着黎萌出去了,殷勤地帮着黎萌递这递那。
宁馨假装着玩游戏,坐在床边给楚天舒发短信,约定了行动时间之后,心里总算有了着落,等到黎萌洗漱完回來,又将手机给黎萌玩了一会儿游戏,实际上是告诉她,晚上会有人來救她们出去,让她别睡过去了。
十点左右,宁馨与黎萌分手回到了寝室,莫阿姨组织的每天例行恳谈会也刚刚结束,大妈阿姨们兴致勃勃争先恐后地去洗漱了一番,熄灯铃就响了,莫阿姨也锁了铁门,在走廊里催促还沒有进寝室的人抓紧休息。
大概十点半左右,莫阿姨在值班室就拉下了电闸,寝室里的灯都熄灭了,整层楼里走廊里和水房里各有一盏昏暗的灯,忙乎了一整天的大妈阿姨们一个个倒头便睡。
宁馨躺在床上转辗反侧睡不着,进入传销才一天不到,感觉就像有一个星期那么漫长,她默默地想,出去之后一定要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将金鳌集团假直销之名搞传销的内幕揭露出來,公布到互联网上,让全国各地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看清传销团伙的险恶嘴脸和卑鄙手法。
她想到自己从懂事以來一直到上了大学,无论是小时候在部队大院与马力等人玩官兵捉强盗的游戏里,还是在寝室里与同学们谈论时事的私下论辩中,或者在网站的论坛上,曾经多少次慷慨激昂地高喊过正义的口号,却从來沒有为正义付出过真正的行动。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为正义付出行动是多么艰难和多么危险,难怪大家都喜欢高喊口号。
原來,见义勇为的时刻总是充满了艰险与煎熬,搞得不好可能要付出血的代价,完全不象在网站论坛上讨论一桩丑闻那样,可以从容不迫地去明辨是非曲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挥洒自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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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宁馨握着手机在焦急地等待楚天舒的消息。
此时,整层楼的各个房间里鼾声四起,不少的大妈阿姨纷纷说起了梦话。
“儿子,妈给你买房子,买车……”
“我做部门经理了,年底我就有钱了……”
“挨千刀的,你嫌弃老娘老了,等我有了钱,我也去找小白脸……”
这一天,宁馨紧张而又焦虑,她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终于在一点半左右,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捂在包里偷看了一看:“我出发了,”
楚天舒等在如意小旅馆里的房间里,发现屋里窗外都已漆黑一片,他抬腕看了看他的夜光手表,时针正指向凌晨一点十五分,他又继续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已经夜深人静了,他给宁馨发了条短信,开始行动了。
他一骨碌坐起身,走下床,來到窗前。
小旅馆下面这条热闹的街道上的店铺已全部关门,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懒洋洋地亮着,鳌头镇毕竟不是大城市,沒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和二十四小时服务的快餐便利店,现在忙了一天的客商们早就进入了梦乡,周边已是万籁俱静。
虽然情绪紧张,但楚天舒还是保持着沉着与冷静,不再像当初和冷雪在秀峰山遇险那么慌张了,经历过上一次的死里逃生,他似乎对于生死看得更淡了,对自己深思熟虑的行动也平添了许多的自信。
楚天舒带上登山背包悄悄出了房间门,他知道这一去不可能再返回旅馆了,多交的一天住宿费就算白白便宜了风骚老板娘了,只要把黎萌顺利地带回去,所获得的远非金钱所能衡量的。
他张望了一眼,看见傍晚买的摩托车还锁在小旅馆门口。
穿过旅馆灯光昏暗的走廊和楼梯,楚天舒在通往楼顶的铁门前停住了,他从登山背包里取出一把钢丝钳,钳住小挂锁用力一拧,这伪劣的锁头就脱开了,他轻轻拉开了铁门,上去之后又轻轻带上,坏了的锁头还依旧挂在插销上。
楚天舒伏下身子,猫着腰迅速通过楼顶的开阔地,窜向靠近空置房的围栏旁。
此刻接近凌晨两点了,正是人们睡眠最香的时候。
楼顶上空星光点点,一弯新月孤悬在深邃而寂静的夜空。
楚天舒在黑暗里轻轻越过了楼与楼之间不到一步宽的距离,这是早观察好了的。
远远的,谈老板家的那幢的水泥楼房上,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清晰,包围在它四周的大树一片葱绿,随着微风在夜色中摇曳摆动,那一张个涂有夜光漆的纸片在树影中忽隐忽现。
这是楚天舒早已谋划好的。
一大片的民房挤成一团,楼与楼之间形成的小巷复杂曲折,困在里面行走一时很难寻找到前往女员工公寓的路径,万一走入死胡同,那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在楼顶上则不一样,居高临下,只要奔着预先设置好的目标前行,不仅快捷,而且绝对迷失不了方向。
楚天舒蹲在黑暗中,用夜光望远镜朝远处的小亮点瞭望了一番,确认了线路之后,他收起望远镜,在邻近小旅馆的空置楼的栏杆上贴上了一张涂有夜光漆的纸片,然后把锯断了的麻醉枪抓在手上,紧了紧登山背包,猫下腰直奔亮点的方向而去。
很快,楚天舒就抵达了谈老板家的楼房,他把夜光纸片揭了下來,顺着楼顶下到了一楼,他摸出钥匙,打开房门和防盗门,又轻轻地将两道门锁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四周黑漆漆一片,楚天舒贴着墙根走过培训中心的小楼,來到女员工公寓的墙角,他给宁馨发了一个短信,告诉她自己已经摸到了附近,让她们做好准备。
宁馨很快回了短信,她悄悄地起床,假装着睡眼惺忪的去卫生间,看看走廊上沒有人,便把唯一的一盏小照明灯关了,蹑手蹑脚來到17号寝室,蹲在地上笃、笃笃敲了三声,沒有一会儿黎萌也踮着脚尖走出來了。
她们迅速穿过了大厅,一前一后靠近了莫阿姨的值班房。
值班房的门开着,莫阿姨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这也很好地起到了掩盖宁馨和黎萌的脚步声,不过,她们还必须谨慎小心,万一哪个起身小解的大妈爱意碰巧看见了嚷嚷起來,一切就全完了。
怕什么就來什么。
突然,外面传來了几声狗叫,吓得黎萌紧紧抓住了宁馨的胳膊,身子一阵阵地发抖。
这是金鳌集团豢养在楼下的看家犬,白天拴起來,晚上就放出來。
莫阿姨翻了个身,口水顺着腮帮子流了下來,所幸狗吠声很快就停止了,她嘴巴吧嗒了几下,又熟睡了过去。
狗是楚天舒惊动的,不过,他早有防范,将在超市里买的劣质火腿肠扔了过去,看家犬跑过去嗅了嗅,叼在嘴上,就在它一分神的瞬间,楚天舒扣动了麻醉枪,看家犬缓缓倒地。
楚天舒快步上楼,却被铁门阻挡住了。
他原先的打算是用锯条锯开链子锁,正规锁头用钢的材质好,不容易被锯断,但是,这种自制的链条基本上是比较劣质的铁,锯起來不太费事,可是,他只考虑到了外面的看家犬,却沒有想到值班室里还睡着一个莫阿姨,
蹲在地上的宁馨看见了铁门外的身影,知道楚天舒已经到了,她贴着墙根点一点的蹭过去,尽量不放出声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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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轻轻地碰了一下铁门。
铁门发出了“咯咯”的摩擦声。
这声音虽然非常的细微,但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有如一把重锤敲在了三个人的心坎上。
“什么人,”具有高度警惕性的莫阿姨醒了。
楚天舒紧紧贴在了铁门外的墙边上。
宁馨按住黎萌,让她蹲在了隔壁房间的门口,自己则走了出來,低声说:“莫阿姨,我听见水房那边有动静,我怕有事,一个人又不敢过去看,就找你來了,”
“啊……哈……”莫阿姨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穿着短衣短裤就出來了,头发零乱,睡眼惺忪,有气无力地问道:“哦,宁小姐啊,怎么回事,”
宁馨指着走廊的另一头,说:“莫阿姨,你看,走廊的灯全灭了,”
莫阿姨朝水房的方向望去,大屁股正好对着铁门。
楚天舒端起麻醉枪,隔着铁门,冲着莫阿姨肉乎乎的屁股接连打了两枪。
莫阿姨摸了一把屁股,刚一回头,还沒等她喊出声來,宁馨双掌并拢,狠狠地砸向了莫阿姨的颈部静脉,只听扑通一声,莫阿姨巨大的身躯就趴在了水泥地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宁馨毫不迟疑,双手按住莫阿姨的屁股,顺着光溜溜的水泥地板用力一推,将她推进了值班室,胸衣和短裤被磨离了早先的位置,暴露出一些不该暴露的部位。
宁馨根本顾不得这些了,她抬起身子就抓到了枕头旁的钥匙,咔嚓拉下电源总闸,把全楼的电源都切断了,然后冲出值班室,來到铁门前,摸索着打开了挂在门上的链子锁,又轻轻地招呼了一声黎萌,两个人出了铁门,与楚天舒汇合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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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将手里的军用强光手电筒交给了宁馨。
“萌萌,这是你楚大哥,上次在秀峰水库救过你的,”宁馨來不及向黎萌多介绍楚天舒,拉着她就往出口的小路而去,“快,萌萌,跟上,”
楚天舒追上了她们,说:“等等,不能从底下走,我们会迷路的,”
宁馨和黎萌立即停下了脚步。
楚天舒把他们带到了谈老板家的空置楼房,利索地掏出钥匙准备打开房门,让宁馨和黎萌进去之后,又把门原样锁好了,刚把她们带上了楼顶,意外发生了。
可能是刚才莫阿姨倒地的时候,惊醒了还处于惊悸之中的表妹,她稀里糊涂地爬了起來,直接就冲出了铁门,她神经质地边跑边喊:“哈哈,我自由了……表哥,你等等我,我们回家,”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楚天舒暗叫一声糟了,赶紧拉着宁馨和黎萌在楼顶上猫下了腰。
宁馨非常的警觉,关掉了强光手电筒。
表妹光着脚,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沿着小巷穿过了楚天舒他们所在的小楼,她的喊叫声引來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吠,随后,从前面的小楼里跑出了好几条汉子,他们打着手电筒,朝表妹喊叫的方向追去。
“萌萌,跟上,”楚天舒不敢久留,翻过楼顶的栏杆,向黎萌伸出了手。
黎萌平时除了学习,连体育锻炼的机会都很少,两天的绝食和抗争已经让她心力交瘁,要不是晚上吃了东西,这会儿站在楼顶,被夜风一吹,恐怕站都站不住了。
黎萌刚把一条腿迈过了栏杆,另一条腿就软了,人卡在栏杆上进退不得。
“不行,楚大哥,我爬不过去,”她几乎是哭着低声说。栗子小说 m.lizi.tw
“萌萌,坚持住,你能行的,”楚天舒鼓励道,两脚跨在两楼之后,一只手揽住了黎萌的腰,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抱了起來。
黎萌猝不及防,她忍不住呀了一声,胸部就结结实实地顶在了楚天舒的胸前,小嘴还一不留神碰在了楚天舒的脸上,羞得黎萌好一阵脸红耳热。
危急时刻,楚天舒根本沒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只是黎萌这小丫头未谙世事,头一次如此贴近了一个强壮的男人,直到被楚天舒放下了,还忍不住有一些胡思乱想。
楚天舒在前,黎萌居中,宁馨断后,三个人猫着腰依次朝设定的亮点方向跨过一栋又一栋的空置楼房,黎萌也在楚天舒的怀里转换了一次又一次。
楼底下的小路里已经有不少金鳌集团的看门狗在吵吵嚷嚷地大呼小叫,许多的手电筒在复杂的小巷中晃荡,偶尔也会有亮光在楚天舒等人的头顶上掠过。
表妹跑进了一条死胡同,很快就被一个路障卡主了,她哭喊的声音在夜空中掠过,完全吸引了看家狗们的注意力,他们蜂拥着赶往了表妹所在的死胡同,把她从路障中解脱了出來,又送回了女员工公寓。
领头的老麻还沒到楼门口就怒气冲冲地喊着莫阿姨,对她的管理不善表示出强烈的不满。
以往出了这种事,莫阿姨早慌张地迎在门口。
这一次,莫阿姨居然毫无反应。
老麻暗叫一声不好,打着手电筒几步冲到楼上,便看见莫阿姨死猪一把趴在水泥地上呼呼大睡,短裤和胸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大和大屁股大部分都露在了外面。
他奔过去,蹲下身子來,一只手推了推莫阿姨的肩膀,另一只手趁机在大和大屁股上吃开了豆腐。
可是,莫阿姨浑然不觉,翻过身來,继续酣然大睡。
这一來更加的不雅了,肉乎乎的下腹部杂草般毛发一览无遗。
“麻痹的,”老麻忍不住在莫阿姨的下身掏了一把,站起身來,打着手电筒找到了电源总闸,将闸刀一一推上去之后,女员工公寓里走廊上、水房里和各寝室的灯都亮了。
老麻这才看清了仰躺在地上的莫阿姨,屁股上还扎着两根麻醉针,他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有预谋的逃亡,立即吹胡子瞪眼睛地冲着随后架着表妹进來的几条看家狗喊道:“快,去看看,还跑了什么人,”
几条看家狗挨个寝室骂骂咧咧地查看过去,早已乱作一团的女人们捂着敏感部位,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们,看家狗们平时也难得看到这么多衣冠不整的女人们,磨磨蹭蹭地大饱眼福,看到稍有姿色的还要施展一把咸猪手。
老麻站在大厅里,点着名在骂这几条沒有出息的看家狗。
很快,看家狗们回來报告,说新來的两个小丫头不见了,报告完了还不忘色眯眯地补充一句说,这俩小妞,她们说,真他妈的漂亮。
“次奥,这个时候你们他妈的还一副色相,”老麻气急败坏地吼道:“人跑了,看发哥回來怎么收拾你们,还愣个屁呀,追,快追,”
楚天舒带着黎萌和宁馨跨过了好几栋楼房,一点点接近了“如意”小旅馆。
宁馨本能地回头张望了一眼,发现一大堆的手电筒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追了出來,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心脏猛烈跳动起來。
黎萌的腿又是一软。
“萌萌,小心,马上就到了,”楚天舒再次抱住了她,把她从一栋楼的楼顶抱到了另一栋的楼顶。
黎萌扭捏了一下,不小心踩翻了脚下的一个花盆,惊起了树叉上熟睡中的一群小鸟,它们扑哧哧地冲上天空。
“在那,他们在那,”一条看家狗听到了动静,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朝着楚天舒三人所在的大树旁,宁馨的身影完全暴露在光亮之下。
“快,你们搬梯子,爬上去,”老麻指挥着手下的几条看见狗,“你们几个,从小路包抄出去,堵住如意小旅馆,”
楚天舒掏出军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立即看出了老麻分兵合围的意图。
黎萌受了惊吓,从背后抱住了楚天舒。
“楚大哥,都是我太笨了,”她把头也倚靠在他背脊上。
“萌萌,别怕,有我和姐姐在,你不会有事的,”楚天舒放下了望远镜,伸出手來拉了宁馨一把,“快,抓紧转移,他们要包围过來了,”
宁馨顺着楚天舒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不由得也惊慌起來。
“要是他们包抄过來,我们就走不掉了,”楚天舒把宁馨拉了过來,黎萌悄悄已经松开了抱住楚天舒的手。
宁馨着急地问:“那我们怎么出得去呢,”
“本來我打算从小旅馆原路返回的,”楚天舒瞟了一眼,看家狗们的手电筒光越來越近,说:“现在看來不及了,”
“那怎么办呀,”黎萌眼泪都快要下來了,她可不肯再回到传销窝点过那种非人的生活了。
“用这个,”楚天舒从包里掏出了救生绳,向她们示意。
黎萌反应倒挺快,她惊叫:“楚大哥,你说我们吊下去,”
“对,只有这个办法了,”他一边回答,一边走进紧贴着小楼的外墙。
他抓起一把旧拖把的木柄,捆在了救生绳上,然后又把救生绳缠在了楼顶的水泥栏杆上,然后,他用劲拉扯了一下,试试绳结是否系得结实牢靠,又确认不会被水泥栏杆磨坏,对黎萌做了个手势,说:“來,萌萌,你先下去,”
“我害怕,”黎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哭着说:“楚大哥,我有恐高症,”
“你看,不用怕的,”楚天舒拉着她來到楼边,指着底下向远处曲折延伸一长排平房,说:“我看过了,这排长长的平房顶部是水泥结构,人完全可以在上面走,顺着这排平房走过去,是临街的小店铺,顶部也是水泥结构,从这里下去之后就从屋顶上逃到这片民房的外面了,”
黎萌说:“我从沒有吊过绳子,手脚又很笨,我怕我会直接摔下去的,”
宁馨急切地说:“萌萌,你不能害怕,这是在逃命,被他们抓住,你就不害怕吗,”
被宁馨这么一说,黎萌更害怕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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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拍了拍宁馨,让她不要说了,又回头安慰黎萌说:“你看,这里有两股救生绳,非常结实,吊一个人下去根本沒有问題,一股绳子已经放下去了,你顺着它慢慢爬下去,另一股我会拴在你腰上,我会拉着你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你下去,即使你失手,我也会拉住你,摔不下去的,明白了吗,”
“别磨叽了,來不及了,”宁馨看着夜空中晃动的手电筒光,可以判断得出,几个看家狗已经找來了梯子,正在往楼顶上爬,她着急地说:“哥,我去引开他们,你带萌萌快走,”
楚天舒拒绝道:“不行,你和萌萌从这里下去,我去引开他们,”
宁馨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打着军用手电筒往另外的楼顶跑去。
楚天舒鼻子一酸,冲着黎萌,压低了声音,严厉地说:“萌萌,不能耽误了,你赶紧下去,我还得去救宁姐姐,”
“不,我不敢,我害怕,”黎萌眼泪汪汪的,说:“我要和哥哥姐姐在一起,”
“不行,你必须下去,”楚天舒一把将她抱了起來,放在了栏杆之上。
黎萌硬着头皮,双手紧紧抓住救生绳,两只脚钉在栏杆上,迟迟不愿意跨出去。
楚天舒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有看家狗上了楼顶,大呼小叫地朝强光手电筒的方向追去,他只得耐着性子说:“萌萌,不能再犹豫了,接近平房的屋顶时,身体往后荡一下,平房屋顶和我们这个楼房的外墙有一个三十公分的空隙,是用來防止积水的,你别掉下去了,”
黎萌还是不敢爬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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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在她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她张嘴就差点叫了出來,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
“你是想把姐姐害死吗,”楚天舒简直气急败坏了,他推开了她,骂道:“既然你这么贪生怕死,那你还为什么不在家好好学习,非要跟着别人离家出走,”
那边楼顶上传來了几声猫叫。
强光手电筒突然熄灭了。
楚天舒心里一惊,宁馨是不是踩着野猫摔着了,他忍不住焦急地看了一眼,转头吓唬黎萌,道:“好吧,你不下去就呆在这吧,我去追姐姐了,”
“不,哥,我下,我下去……”黎萌泪流满面,她紧紧闭上双眼,突然身体一沉朝下面滑落下去。
楚天舒猛地感受到手里绳子的重量,他紧张地抽紧了缠绕在栏杆上的救生绳,他探头朝下望下去,黎萌正晃动着身体颤颤悠悠顺着绳索艰难地往下爬呢。
他松了一口气,微微地笑了。
短短的两分钟。
但楚天舒感觉有一天那么的漫长,他焦虑地看了渐行渐远的手电光,不由得替宁馨捏了一把汗。
楚天舒看见黎萌总算平安地站在平房屋顶上了。
她正抬着头,向他露出可爱而明媚的微笑。
楚天舒向她做了个ok的手势。
野猫的叫声再次传了过來。
楚天舒又担忧地看了过去。
谢天谢地,强光手电筒又亮了起來,从光亮前进的速度來看,宁馨跑得飞快,仿佛一名飞檐走壁的女侠,居然再次将看家狗们甩开了不小的距离。栗子小说 m.lizi.tw
宁馨,你快跑啊,楚天舒默念了一句,最后看了一眼手电筒光亮的方向,然后一咬牙,快速地收起一股绳索,拴在自己的腰上,爬上了栏杆。
楚天舒躬着腰,双脚抵住楼顶沿口的边缘,往下迅速地滑落,他抵住楼房外墙的双脚轻轻地一蹬,身体荡起來,飘在空中,接着他感到脚底落在了厚实的水泥地上。
黎萌上來抱住了他,她倒在他怀里的身体还在发颤。
“快,顺着平方往前跑,我们不能站在这里,会被人看见的,”楚天舒拍拍她的后背,口气非常严厉。
他拉着她蹲下身子,然后沿着被漆得黑黝黝的水泥屋顶一溜烟地小跑。
“注意脚下,不要被拌倒了,脚步放轻,对,跟着我,不要朝别的地方看,”他不断地轻声提醒着黎萌。
他们沿着平房屋顶到达了靠近如意小旅馆的地方,楚天舒看了看他的夜光表,夜间三点。
这时,老麻带着两条看家狗跑了过來,他们是在抄后路的。
楚天舒赶紧返身抱住了黎萌,伏身在屋顶前缘竖起的一排广告牌后面的阴影里。
“麻哥,他们在那边,”一条看家狗指着手电光的方向叫道。
老麻用手电筒沿着平房顶扫了一遍,真是太险了,如果再慢几秒钟,楚天舒和黎萌就不可能躲进这块广告牌了。
“追,”老麻一挥手,叫道。
几条看家狗跟着跑过去了。
“姐姐怎么办,”黎萌瞪大了眼睛,抬着脸看楚天舒,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和泪水,经过了刚才从楼顶上下來的惊吓,她似乎胆子变得大了许多。
“她会有办法的,”楚天舒只能这么安慰黎萌,用肘部轻轻捅了捅她,示意她跟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楚天舒猫着腰慢慢往广告牌后退,又看了看外面的情形,耐心地等着老麻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转角上,然后对黎萌说:“我们下去,”
平房的北端止于一条僻静的小路口,下去之后只要跑几步就能到达如意小旅馆,楚天舒话音刚楼,迅速地反身对着小街,将双手扣在平房屋顶的边缘,然后身体腾空悬挂在半空中,嗖的一下跳到了小街上。
他左右环顾了一遍,沒有发现人影。
“快,学我那样跳下來,”楚天舒向屋顶上喊了一句。
黎萌笨手笨脚地转过身体,学着楚天舒的样子,也将两只手紧紧抓住屋顶边缘,当她咬紧牙关双脚离开屋顶的时候,却直直地摔落下去,她还沒有來得及叫喊,楚天舒就在下面抱住了她。
“嗯,萌萌,你变得勇敢了,”楚天舒放下她,忍不住夸奖了一句。
黎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老麻他们跑过去的方向看了看,慌张地说:“楚大哥,我沒事,你快去救宁姐姐,”
“你放心,你姐姐心眼多,会有办法的,我先把你带出去,”楚天舒硬着心肠,扯着黎萌跑过了小街,來到了如意小旅馆的门前,打开了粗大的不锈钢车锁,交给黎萌说:“你拿好,有人靠近的话,你就砸他们,狠狠地砸,听见沒有,”
黎萌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楚天舒并沒有在旅馆附近立即发动摩托车,怕附近还会有金鳌集团的人,他把摩托车推过小旅馆的台阶,上了镇中心大道之后才点火发动。
摩托车引擎发出金鳌镇上寂静无声的街道上巨大的轰鸣,把楚天舒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旋开油门,摩托车亮起明晃晃的两道前灯光直照着路面,楚天舒一骗腿上了摩托车,对还在朝外张望的黎萌大喊:“快,快上來,抱紧我的腰,”
“不,我不走,我要去找宁姐姐,”黎萌哭着大喊。
“萌萌,听话,姥姥姥爷爸爸妈妈还在家等着你呢,”楚天舒真急了,他叫道:“我把你送出去,马上就回來找宁姐姐,”
“不,”黎萌又后退了一步,“姐姐是为了救我才落入险境的,不找到宁姐姐,我就不走,”
此时此刻,黎萌又变成了那个倔强固执的小女孩,她拎着那把沉甸甸的不锈钢车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露出來的决绝和勇敢令楚天舒十分的惊讶。
楚天舒说:“好,你上车,我带你去找姐姐,”
“你要敢骗我,就别怪我砸烂你的车,”黎萌挥舞了一下车锁,走过來登上了摩托车后座。
黎萌在身后坐稳,一只手搂住了楚天舒的腰,另一只手举着那把车锁,那意思很明确,如果楚天舒不去救宁馨,她手里的车锁就将狠狠地砸向摩托车。
楚天舒旋开油门,摩托车轰鸣着朝着老麻等人追下去的方向冲去。
黎萌满意地将脑袋贴住了楚天舒的后背,拎着车锁的手也垂了下來,她回想起曾经看过的众多惊险电影与惊险,从中得到了莫大的鼓舞:险象环生的逃亡总会有一个美好结局。
其实,楚天舒想要找回宁馨的心情比黎萌更为的迫切,她一个人引开了好几条看家狗,处境之危险楚天舒不会不清楚,万一宁馨有个什么意外,他不仅无法回去向李萍和宁光明交代,而且会遗憾一辈子。
楚天舒不清楚前方是否有可怕的危险正在等待他们,但他的心情还是抑制不住有些兴奋。
如果一定要在带走黎萌和同归于尽之间作选择的话,他会坚持选择后者,在他看來,与其让宁馨一个人涉险,还不如主动去迎接危险,他坚信,凭借自己和宁馨的智慧和勇敢,完全有机会化险为夷,
只不过,楚天舒担心黎萌会承受不了这种危急而陷入恐惧之中,他本想将她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再回來找宁馨,可是黎萌的坚决和毫无畏惧超出了楚天舒的想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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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不管这个选择是朝安全脱险的方向一点一点接近的希望之旅,还是正在投入最预想不到的毁灭陷阱,对楚天舒來说,内心都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自己和宁馨是來救黎萌的,任何情况下,都必须把她们一起带回去。
摩托车开行了几十米,黎萌突然尖叫起來:“楚大哥,停车,宁姐姐在那儿,”
楚天舒猛地刹住了车,顺着黎萌手里的车锁望去,雪亮的车灯下,宁馨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刚刚顺着救生绳而下的那栋楼顶上。
“快,顺着绳子下來,往平房这边跑,”楚天舒架起摩托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平房下面,向宁馨挥舞着双手激动地喊道。
在车灯的照亮之下,宁馨抓住了救生绳,双脚蹬着墙壁,快速从三楼的楼顶溜了下來,这种游戏她跟着马力他们玩过很多次,所以,她毫无惧色动作快捷,很快就落到了平房的水泥顶板上,顺着平房朝着楚天舒所在的方向飞奔而來。
楼顶上,几条看家狗打着手电筒叫喊着追了过來。
其中一个家伙手脚麻利,顺着救生绳就往下坠。
楚天舒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用力砸了出去,正砸中那个家伙的后腰,只听他惨叫一声,手一松,整个人顺着墙壁滑落下來,双腿掉进了墙与墙之间狭小的夹缝当中,卡在里面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地叫喊。
另一个同伙顺着救生绳也在往下溜,下溜的速度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反应,一屁股坐在了第一个同伙的脑袋上,被下面的同伙一顶,手就脱离了救生绳,仰面摔在了平房顶上,一声巨大的闷响之后,激起的尘土扬了半尺多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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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很快跑到了平房尽头,來到了临街的房顶,楚天舒张开手臂,大声呼喊道:“快,跳下來,哥接着你,”
宁馨几乎沒有犹豫,纵身一跃,从平房楼顶跳了下來,直接落入了楚天舒的怀抱。
楚天舒抱着她,蹬蹬蹬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刚把宁馨放下來,守在摩托车旁的黎萌发出了惊叫。
回头一看,培训中心的郭亮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來,趁着黎萌为宁馨和楚天舒叫好的空子,死死抱住了黎萌的小腰,拼尽力气把她往黑暗中拖。
楚天舒和宁馨赶紧朝黎萌跑过去。
前面拐角处,老麻带着人又杀了回來,他边跑边喊:“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情急之下,黎萌举起了手里的车锁,咬着牙朝着郭亮迎面砸了下去。
这一下,重重地砸在了郭亮的嘴上。
顿时,两颗门牙被砸得飞了出去,上嘴唇开裂,鲜血如注。
有着金鳌集团第一传销培训师名号的郭亮,在洗脑无数之后终于就此丧失了蛊惑的能力,那张赖以生存的伶牙俐齿彻底毁在了黎萌的手上。
郭亮惨叫一声,松开了黎萌,双手捂着嘴巴蹲在了地上。
“萌萌,干得好,”楚天舒和宁馨几乎异口同声发出了对黎萌的夸奖。
楚天舒发动了摩托车,黎萌坐在了后座上,搂住了楚天舒的腰,宁馨坐在新焊的架子上,抓住了后座尾端的把手,摩托车驮着三个人,轰鸣着朝镇外的公路疾驶而去。
老麻等人望着绝尘而去的摩托车,气喘吁吁地叫骂起來,过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來,赶紧摸出手机给疤王打电话报告。
疤王和刘玉洁等人送走了表哥的家属,找了个宾馆开了房,给冷锋安排了一个按摩小姐为他进行启蒙教育,然后按住刘玉洁大战了几百个回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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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王刚刚搂着刘玉洁呼呼大睡,忽然听见手机响起,一个激灵惊醒过來,第一个感觉就是:又出事了。
当他听说有人闯入传销窝点救走了新來的两个小丫头,气得他在电话中对老麻一阵破口大骂。
刘玉洁光溜溜地坐在床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疤王。
疤王吼道:“看你麻辣隔壁,滚起來,穿衣服,去把冷锋喊起來,”说完,他抬起脚,在刘玉洁的光屁股上踢了一脚。
刘玉洁吓得一骨碌下床,套上裙子,连短裤都沒來得及穿,就跑到隔壁的房间死命地捶门。
此时,冷锋的启蒙教育才刚刚结束。
在按摩小姐的刺激诱导之下,这小子第一次还沒有來得及进入就一泄如注了。
他极其不甘心,硬扯着按摩小姐不让走,在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冷锋将两张钞票拍在了按摩小姐的肚皮之上,按摩小姐才装出一副勉强的样子,帮着这个小处男又是搓又是揉,忙乎了个把小时,终于帮助冷锋完成了他的性启蒙之旅。
按摩小姐抓着票子躺在床上捂着嘴偷偷乐,出來干了好几年,老娘今晚上总算吃到了一只鲜嫩的童子鸡。
刘玉洁急促的拍门声让冷锋打了一个冷战,他光着屁股骂骂咧咧地爬起來,刚把门一打开,按摩小姐趁机就一阵风似的溜了出去。
刘玉洁一闪身,裙子呼拉一下飘起來。
冷锋一下就看见了裙子里的春光,他兽性大发,沒等刘玉洁开口说话,拦腰把她抱了起來,狠狠地扔在了床上,掀起裙子就扑了上去,他正准备挺枪而入,屁股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脚。
得,正好。
扑地一声,冷锋的长枪猛地刺入了刘玉洁的深处。
刘玉洁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痛苦还是痛快的。
沒等冷锋发起冲击,长枪又冷不丁被拔了出來,受此惊吓,长枪突突突地喷射出不多的几滴液体,滴落在刘玉洁的大腿根上。
疤王双手将冷锋拎在半空中,狠狠地扔在了床下的地毯上。
幸好冷锋的身体被床头碰了一下,才避免了一个“鸡飞蛋打”的悲剧发生。
“小狗日的,你他娘的小还快活得起來,”疤王毫不客气地又踢了冷锋一脚。
冷锋一翻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说:“发哥,饶了我这次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妈个比的,你还想有下次,”疤王恶狠狠地说:“快说,你带來的小丫头是什么來历,”
冷锋愣住了,他以为疤王大发雷霆是他动了刘玉洁,一下子反应不过來,大半夜的疤王为什么要问这个。
疤王抬腿又是一脚,将冷锋踹倒在地毯上:“冷锋,说话呀,你哑巴了,”
“同……同学,”冷锋捂着胸口,结结巴巴地说。
疤王又瞪住了刘玉洁,吼道:“说,刚才你在床上跟老子吹嘘的小丫头又是什么來历,”
“不,不知道,”刘玉洁将裙子撩下來,战战兢兢地说:“不是,不是你……你拉來的吗,”
“拉你妈拉个老比,”疤王简直要被这一对男女气疯了,“你们知道吗,他们都跑了,”
“啊,,”冷锋和刘玉洁同时张大了嘴巴。
“啊,啊,啊,啊你个屁,”疤王将冷锋拎了起來,骂道:“滚起來,跟老子去把她们追回來,”
疤王发泄了一通,终于冷静了下來,他拨通了老麻的电话,让他带人开车紧追不放,然后又通知沿途的眼线,发现一辆载着一男两女的摩托车立即报告,并组织人员进行堵截。
金鳌集团豢养的大批看家狗倾巢出动了,他们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从各个方向迅速向鳌头镇通往新荷市的国道集结,但行动还是慢了一步:当他们与随后赶上來的老麻汇合时,已经沒有了楚天舒等人的影子。
前后时间差最多在十五分钟左右。
疤王得到了老麻的报告,断定他们在这么点时间里不可能跑远,立刻命令手下的人员扩大搜寻范围,又向派出所报警说有人劫持了金鳌集团的两名女员工,请求他们帮助盘查堵截。
天,已经蒙蒙亮了。
楚天舒原计划是直奔新荷市,但是,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从一条小道折返,偏离了前往新荷市的方向,这一当机立断的改变,让他们暂时避开了疤王布下的拦截网。
疾驰的摩托车一会儿就驶上了郊区公路。
他们疾驶了半个小时,似乎非常顺利。
肮脏不堪的被废弃厂房,只有几家店铺的偏僻小村落,水泥桥梁,加油站,以及一个人多车杂的停车场,都一一掠过眼前,快速地退入越离越远的身后。
尽管公路上已经开始有车來车往,但始终沒有受到拦截和干扰。
唯一虚惊一场的是,突然从他们的背后传來一阵轰鸣声,楚天舒不但沒有减慢反而加快了车速,很快,一辆火红色的摩托车从他们身旁迅疾掠过,上面载着一男一女,不多时就消失在公路前方的尽头。
黎萌被吓得胆战心惊,紧紧抱着楚天舒身体。
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天已经大亮。
楚天舒突然听见前面传來刺耳的摩托车刹车声,他猛然停住了车。
宁馨问:“怎么了,”
楚天舒说:“不对,有情况,”
等一辆迎面而來的农用车驶过,楚天舒拉开了胸前的运动衣拉链,露出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军用望远镜,开始观察公路前方的动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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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停在公路旁的警车出现在镜头里,刚才那辆载着年轻男女的摩托车被截停下來,接受警察的盘问和检查。
楚天舒可以清晰地看见,男骑手正在与警察发生争执,他大声咆哮着发泄着怒气。
他已经估计到金鳌集团会动用警察在公路上拦截检查。
宁馨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立马变了:这么说,当地的警方也参与堵截了。
黎萌用手拍了拍楚天舒的腰部,问:“哥,怎么了,”
楚天舒高声说道:“有警察,他们在检查开摩托车的人,”
黎萌不解地叫道:“警察,他们应该去抓坏人啊,”
宁馨拍了拍她,说:“现在,我们是警察眼里的坏人了,”
“为什么,”黎萌急得小脸通红。
楚天舒笑着摇摇头说:“因为我们坏了他们的好事,”
黎萌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宁馨,你拿着望远镜,我开车,你观察,天亮了,不能再冒险乱闯了,”
楚天舒那望远镜交给宁馨,让她和黎萌坐稳,转动车头,放慢了车速朝岔路上疾驰而去,他不知道这条岔路会通向哪里,但是凭着他对于方向的记忆,他断定岔路是朝向新荷市的。
宁馨举着望远镜,摩托车继续沿着岔路快速奔驰。
“前面好像來了一辆警车,是一辆国产越野车,”宁馨突然惊叫起來。
楚天舒踩下刹车,一只脚踮在地上,接过望远镜观看。
一辆蓝白相间的警用越野车迎面高速开來,车顶上的警灯一闪一闪的,清晰可见,而且,他们沒有鸣响警笛,很显然是不想暴露目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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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的心猛地沉了下來,他迅速地朝四周望了望,岔路两侧是两排高耸挺拔的大树和大片大片金灿灿的稻田。
沒有其他路可走,只有退回去。
他感到自己的汗正在冒出來。
他把望远镜再次交给宁馨,掉转好车头,回头再望了变得越來越大的警车一眼,准备加速离去,可是,在空旷的公路上,驮着三个人的摩托肯定跑不过越野警车,要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它紧紧咬住,逼停在路边。
他的眼睛不由得扫视了一下周边,瞬间瞥见金黄的稻田中间似乎有一道蜿蜒的灰暗投影线,将稻田前后分开,他顺着那条灰色投影线的消失点望去,远远的好象有房屋高低参差不齐的村落剪影。
楚天舒猜测那是一条通往村庄的田间小路,但他已经沒有时间再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核实了,田间小路位于他们和警车之间,他要么干脆退回去,要么冒险迎向警车然后一拐弯驶上那条田间小路。
这是摆脱警车追踪唯一可行的办法。
但是,万一那条灰色投影线根本不像他所推想的那样,是一条田间小路,他就再也沒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转身逃跑了,警车会追着他的摩托车,在公路上演出一场可笑的警匪追逐场面。
这是楚天舒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很明白,他们此时此刻并不是漫游在一场惊险电影里,而是置身在现实中,要是一旦真的被警车尾追,紧紧咬住不放,他们就再也沒有逃脱的机会了:警车里的警察会呼叫更多的警车加入围追堵截,到时候他们这辆载着三个人的摩托车就插翅难飞了。
楚天舒狠下心來再次将摩托车转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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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旋大油门,摩托车轰鸣着迎向警车急速冲了上去,似乎鼓足了勇气要和警车相撞,同归与尽。
警车也发现了这辆可疑的摩托车,它降低了车速,突然发出了尖厉而急促的警笛声。
双方接近得非常之快,楚天舒目视观察也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驾驶室里的人影,他们身穿警服,头戴警帽,其中一个人伸出手來,示意楚天舒停车。
摩托车继续朝警车飞驰,宁馨大喊大叫着在后面拍打着楚天舒,她不明白楚天舒要干什么,却眼看着要大祸将至。
摩托车呼啸着仍然在向警车高速接近。
警车虽然降低了车速,却提前抢占了摩托车前进的路线,它吃准了楚天舒不敢以卵击石,只是一点点向摩托车逼近过來。
要么相撞,车毁人亡。
要么停车,束手就擒。
果然,楚天舒不得不降低了车速,他当然不敢拿三个人的生命开玩笑。
警察贴了过來,已经可以听得见一个男人喝令停车检查的声音。
这时,黎萌不知道哪里來的一股勇气,她竟然一用力,将手里的车锁狠狠的砸向了警车。
近在咫尺,一件黑乎乎的铁件砸了过來,警车驾驶员出于本能要猛打方向盘躲避,但是,车锁仍然砸中了驾驶室侧面的玻璃。
就在这一瞬间,楚天舒加大油门,摩托车擦着警车冲了出去,然后突然一个急转弯拐进了狭窄的田间小路不见了踪影。
警车像一只受到了攻击的怪兽,鸣响着警笛一个掉头,高速冲过了田间小路的入口处,随即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传出很远很远。
宁馨和黎萌都觉得身体猛的随着摩托车重重地颠簸了一下,几乎要摔下车去,但是摩托车仍在疾驶。
风声呼呼,摩托车似乎就紧贴在金灿灿的稻田上面飞行,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突然失去控制,摔个车毁人亡的大跟头,再也爬不起來。
黎萌死死抱住楚天舒的腰。
宁馨抓住把手,回过头去张望,只见警车已经退回到田间小路的入口处,因为路太窄开不进來,几个下车追赶的警察正在以百米赛跑的速度绝望地跟着他们的摩托车飞奔,眼见着无能为力,只好跳着脚嘶喊怒骂。
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他们的叫骂声已被越甩越远。
摩托车疾驰了一会儿,在第一个拐弯处慢慢地停下,楚天舒下车后对宁馨做了一个手势,让她们坐在原处不要动,他弓着腰朝前走了几步,在稻田边蹲下,用望远镜观察着尾随而來的警察。
“他们撤回去了,”楚天舒走回到摩托车前,说,“不过,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肯定很熟悉,很快就抄别的路跑到我们前边去的,或者会同志其他的警察拦截我们的,我们得快走,”
“你为什么不退回去,非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宁馨愤愤地说,她仍然惊魂未定。
“退回去我们一样会引起他们注意,”楚天舒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安慰说,“在公路上被追赶,我们的速度完全跑不过越野车,还不如冒一次险,如果运气好一点,他们很快就不知道我们去哪里了,”
楚天舒上车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嘴上说得很轻松,心里还是很紧张的,他认定警察还沒有确认出他们的身份,但肯定起了疑心,因而,前面会有更多的麻烦和更加惊心动魄的险恶局面,在等待他们,他需要做好准备,应付可能随时随地出现的复杂状况。
黎萌更是有点失魂落魄,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过去在好莱坞大片中曾经令她心驰神往的逃亡历险,今天真正降落到自己头上,竟然是如此让人闻风丧胆,草木皆兵。
这一条田间小路的路面上全铺着煤渣沙砾,摩托车在上面疾驶时一片尘土飞扬,让楚天舒很沒有安全感,他清楚那几个在后面尾随的警察老远就可以通过观察稻田上空扬起的尘土判断出他们的踪迹。
前面的村庄越來越近,拐过一个弯,楚天舒终于开上了一条宽阔的水泥路,他加快了车速。
水泥路的尽头是另外一座大的村落,这可以从村庄里的大片大片的楼房群落來判断,但是村庄房屋后面紧贴着一大片低矮的工厂厂房让楚天舒感到困惑,也陡然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他再次心惊胆战起來,紧张地观望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楚天舒旋大油门,摩托车轰鸣着从村庄中间通过,有几个孩子和老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越过一座小石桥后,村庄消失在身后,迎面而來的是一条陷落在两侧工厂高高的围墙之间的小道。
摩托车沒有减速,一直急驰向前。
突然,他们冲到了宽敞的马路上,而且差点将两个骑自行车的妇女撞倒。
她们惊叫一声后,开始尖声尖气地开口大骂。
楚天舒沒有回头理会她们,“对不起,”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仍在疾驶的摩托车斜斜地穿越过马路,迅速匆忙地拐入马路对面的一条小路里,因为楚天舒隐约听到了警车发出的警笛声正在临近。
“你们听到了警笛声吗,”等摩托车再次拐入另一条小路后,楚天舒降低了车速,问道。
黎萌怯怯地说:“我好象听到了,”
宁馨也困惑地说:“我现在已经搞不清楚是自己神经过敏,还是警车真的來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好像到了一个镇上,”楚天舒看着街道两旁一家紧挨一家的的商店,自言自语地说,
楚天舒在一个角落里停下车,看到了路口店铺上的一个招牌:“这是天幕镇集贸市场,这里人员太密集,我们三个人一辆摩托车,太招人耳目,得赶紧离开,”
楚天舒把摩托车停在一根电线杆下,让宁馨和黎萌下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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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宁馨扫视了一眼镇上的情况,突然说:“有点冒险,但值得试一试,”
黎萌叫道:“姐,有什么想法,快说,快说,”
宁馨说:“想办法引开他们,”
这一回再不敢玩冒险的游戏了,楚天舒很坚决地说:“不行,”
黎萌也反对,她说,“姐姐,我们不能再分开了,”。
宁馨笑了,说:“我又沒说我要去引开他们,你们着急什么,”
楚天舒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宁馨说:“与其骑着这辆摩托车东奔西跑,不如把它甩出去,让别人帮我们引开堵截的人,我们伺机换一辆车逃到新荷去,只要拿到了车,我们就能甩开他们了,”
“嗯,这也是一个办法,”楚天舒又问:“谁肯无缘无故地帮这个忙呢,”
宁馨背转身,低声向楚天舒说:“你看对面小卖铺门前的一对男女,他们对过往的车辆非常感兴趣,我估计他们也是急于要跑路,”
楚天舒沒有熄火,前后左右观望了几秒钟,见來來往往的人当中,对面的小卖铺前有一对男女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宁馨判断得不错,这是一对私奔的男女,昨晚上他们被女人的丈夫堵在了床上,男的力气大,把女人的丈夫打伤了,被丈夫的家人追赶,连夜从村子里跑了出來,身上却一分钱都沒带。
这男的以前修过摩托车,正踅摸着偷一辆车带着女人逃跑。
楚天舒骑着摩托车刚一进镇子,这男的就贼眉鼠眼地盯上了,沒曾想沒宁馨看破了心思,想出了一条鱼目混珠的好主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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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也看出了那男人的意图,他让宁馨带着黎萌去一个早点摊上买早点,然后自己装着急不可耐的样子,眼巴巴地东张西望。
这时过來,楚天舒很客气地喊住了一个路过的中年人,捂着肚子问道:“大哥,哪里有厕所,”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根本沒搭理,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那男的凑到楚天舒跟前,往前面指了一下。
楚天舒不放心,推着摩托车走了过去,果然在路边的台阶上有一间破旧不堪的房子,上面依稀可辨用红油漆写的“公共厕所”几个字,他偷眼瞟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好心指路的男子也磨磨蹭蹭地跟了过來。
楚天舒不放心地左顾右盼了一番,又招呼了一声还在几步之外买饮料的宁馨。
宁馨答应了一声,举着一瓶可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了半瓶,然后喘着粗气打着嗝,大大咧咧地说:“你去吧,我看着呢,”
“看好啊,”楚天舒又叮嘱了一句,他提着登山包,一路小跑地上了台阶,钻进了厕所。
宁馨大口喝着可乐,还在和黎萌开着玩笑,眼睛却离开了摩托车,紧盯着进入天幕镇的大路口,那边依稀传过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这时,从街头角落里冲出一群男女老少來,他们咋咋呼呼骂骂咧咧的,手里拎着棍棒绳索。
跟踪窥视了良久的那一男一女一看这阵势,脸色大变,女人的婆家追來了。
那男人再也顾不得人多眼杂,几步冲过去,跨上了楚天舒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招呼着旁边的女人坐在后座,一拧油门,摩托车呼啸着冲了出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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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棍棒绳索的男女老少叫骂着追了过去。
“抢劫啊,”宁馨和黎萌扯着嗓子大喊。
一辆越野警车拉着警笛开了过來。
那男子一看不妙,连忙调转车头,穿过追赶过來的人群,朝着大路的另一端疾驰而去。
宁馨和黎萌闪到了街边,可以清晰地看见,拉着警笛而來的警车驾驶座侧面的玻璃完全龟裂。
这就是刚才遭到车锁攻击的那辆警车,这会儿看见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掉头就跑,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从背影上來看,只能看见后座上女人的头发和尘土一起飞扬,一时也看不清到底车上是几个男女。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警车加大油门追了下去。
这私奔的男人对当地的地形非常熟悉,他如惊弓之鸟般,一会儿窜进村舍,一会儿钻进小路,与警车玩起了老鼠戏猫的游戏。
警车紧追不舍,可又徒唤奈何,毕竟在乡镇的道路上行驶,沒有摩托车來得灵巧和快捷,一路追下去,越追拉开的距离越远,只得不断地呼叫其他人朝摩托车逃跑的方位合围。
楚天舒从厕所出來了,已经脱下了他的运动服和登山鞋,换上了西裤和t恤,头发也用水抹了一把,全然一副乡村帅哥的模样。
宁馨和黎萌也去了一趟厕所,换下了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整理好了散乱的头发,戴上了宽大的墨镜,眨眼间,两个灰头火脸的柴火妞立即变身为时髦酷辣的小美女。
楚天舒和宁馨商定,必须尽快离开天幕镇。
因为刚才那辆警车里的警察追上了那辆摩托车,确定被掉包了之后一定会返回來搜寻,在镇上躲藏的可能性太小了,天幕镇比鳌头镇还要小一些,横过來竖过去清清楚楚只有几条街,到时候就是想逃也无路可逃了。
小镇和城市的不同之处就是,越是热闹的中心区域就不安全,因为平常大家看到的都是熟面孔,突然來了几个陌生人,很容易引起人们的。
私奔男女骑着摩托车走了之后,楚天舒始终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每时每刻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路上几乎每个看他们几眼的人,他都疑心可能是金鳌集团的暗线,生怕他们突然包围过來,把黎萌从自己的手中夺走。
如果仅仅只有自己一个人,哪怕只是多一个宁馨,他自信可以很快摆脱这场梦魇,但是,自己是來救黎萌的,她必须得到安慰和保护,否则,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这个时候,楚天舒真的來不及去想救出黎萌之后,祝庸之会如何帮助他和伊海涛写好调研报告,他这会儿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出去,把黎萌完完整整地交给她的父母。
楚天舒背着登山包走在前面,黎萌和宁馨手拉着手跟在后面,尽可能摆出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朝着阳光明媚的繁华街道走去,他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天幕镇的大街上,内心实际上紧张万分,就怕有人上來盘问,或者被金鳌集团的暗线辨认出來。
进入镇中心之后,他们发现有不少的年轻游客轻盈地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也背着各式各样的登山包,宁馨上前问了一下,他们是刚刚从天幕温泉下來的旅游者,准备前往新荷市长途汽车站,因为被街口的特色小吃所吸引,过來凑一凑热闹。
这是一个好机会。
楚天舒随着他们一起,走出了街道,來到了停着一堆三轮摩托改装的载客车面前,这些车辆是乡村小镇主要的交通工具,武汉叫“麻木”,南昌叫“拐的”,南京叫“马自达”,名字各异,但都是在三轮车上搭个篷子就候在路边拉客。
看见來了一群年轻的游客,正在扯淡打屁的车主们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笑容迎了上來
“帅哥美女,要车吗,”一个胖车主走上來问。
楚天舒点点头,他告诉了车主要去新荷市长途汽车站。
胖车主挥挥手,另一辆三轮车的车主跨上车,发动引擎,开了过來。
“你们正好是一男两女,是不是昨天从鳌头镇逃出來的,”胖车主看楚天舒在忙着招呼宁馨和黎萌,笑呵呵地问道。
楚天舒和宁馨、黎萌同时楞住了,冷汗一瞬间直冒出來。
“你说什么,我们刚刚从天幕温泉下來,为什么是逃出來的,”宁馨马上作出了反应,她鼓着腮膀子抢白了几句,脸上一副故意夸张的被惊吓样子。
“呵呵,美女,我开玩笑呢,”胖车主乐了,忙改口说。
楚天舒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大哥,怎么回事,”
胖车主口沫横飞地说:“昨天半夜,鳌头镇的金鳌集团跑出來两个女的,听说是被一个男的勾引出來的,疤王他们正满世界地抓他们呢,真的不骗你们,已经传过话來了,让我们发现可疑的人要立即报告,”
“那你们为什么不认为我们就是呢,”宁馨继续反击道。
胖车主尴尬地笑道:“嘿嘿,哪能呢,他们骑了一辆摩托车,肯定不会來租三轮啊,”
另外一个瘦车主不知道是怕宁馨一生气不坐他们的车,还是另有目的,他抢着解释道:“呵呵,别介意啊,金鳌集团的人说了,提供线索和抓住坏人都有大赏啊,所以,我们碰到了像你们这样的年轻男女來要车,都这么问一句,如果是的话,刚才他这么一问,肯定撒腿就逃,嘿嘿,那我们就正好抓了人去领赏,”
楚天舒不由得多看了这位瘦车主两眼,感觉他明显是这伙子车主中明显最猥琐,最狡黠的一个。
两辆三轮车一前一后出了天幕镇,往新荷市的方向开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疤王一伙人正在紧急部署,调集人手,协调周边黑白两道的关系,分头围追堵截楚天舒等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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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放出话來,这是金鳌集团成立以來头一回出这种事,如果不能及时制止,将來还怎么洗脑带队伍,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全部的力量,一定要将这三个人“绳之以法”,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冷锋躲在人群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匕首,雪亮亮的砍刀,长短不一的各色电警棍,还有几把改制的钢珠枪,这些都是疤王和他手下的兄弟随身携带着的武器,足以让他终生难忘,也足以让他惊恐万状。
疤王等人沒有避开他的目光,相反,反而当着他的面公然摆弄这些显然是非法拥有的武器。
这或许是对冷锋一种无言的警告:这破事都是你惹出來的,要是乱子闹大了,就该你吃不了兜着走。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认识清楚自己这是上了贼船,疤王他们所宣传的快速发财致富之道靠的不是所谓的直销,而是暴力和欺骗。
上船容易下船难啊,这就是冷锋冒着冷汗的一声暗叹。
这伙人当中见过楚天舒、宁馨和黎萌的人只有刘玉洁、冷锋和老麻三人,本來还有一个郭亮和莫阿姨,但是,他们一个嘴巴被车锁打烂了,根本说不出话來,另一个还在呼呼大睡,凉水浇了两次,浇醒了还沒站起來,倒头又睡了。
疤王让老麻、冷锋和刘玉洁三人大致描述了楚天舒等人的相貌特征,然后将人员分成了三组。
一组由一个头目带着冷锋,在进入新荷城区的道路上进行堵截;一组由老麻带队,在长途汽车站、火车站附近巡查;一组疤王带着刘玉洁,按照得到的线报,随时赶赴消息所在地。
让冷锋震惊的是,疤王最后下达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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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过《上海滩》的电影和电视剧,可不想让自己成为疤王这位传销“大哥”麾下的一员,他的目标原本很简单,就是能够赚到足够的钱,和黎萌一起过上富足而快乐的生活。
因此,加盟直销是一回事,而加入一个拥有武器的危险团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时冲动混到这步田地,冷锋从來沒想过要去监狱里过下半辈子,大不了回家接手老爸的生意,小日子过得一样够滋润,何苦要变成一个传销团伙的帮凶。
冷锋盘算着自己是否该离开疤王,找个什么借口或机会离开。
疤王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满脸笑意走了进來,拍拍冷锋的肩膀,说:“我和刘经理天幕镇,你带人去天幕镇进入新荷城区的路口堵截,”
“找到他们啦,”冷锋问,他弄不清楚自己是高兴还是沮丧。
“刚才接到线报,有人在天幕镇看见了,很像他们,我带刘经理去认认清楚,天幕镇不是我们的地盘,所以,你要在进入城区的路口堵住他们,”
冷锋又问:“那万一不是他们呢,”
疤王不满地说:“嗯,冷锋,你担心什么,我们先把他们抓起來,一确认,不就全明白了,”
“警察不是也在抓他们吗,我们会不会和警察发生冲突,”冷锋担忧起來。
“笑话,”疤王不屑地说:“我们这是协助警方抓劫持人质的罪犯,警察只会感谢我们,怎么会发生冲突呢,这都不是你想的事情,你就别瞎操心了,快走吧,”
疤王、老麻和冷锋等三组人马分头出发了。
就在楚天舒他们刚刚坐上三轮车不久,疤王乘坐的三菱吉普车火烧火燎地赶到了天幕镇,他们驱车直接來到集贸市场的那个小吃摊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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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信的人已在那里站立多时了。
“他们人呢,”疤王下车问那个报信人。
“他们走了,我追不上他们,”报信人指指他身旁的自行车,惶恐不安地说。
疤王问:“往哪去了,”
“往西走的,有一辆警车追过去了,我跟不上,后來就不知道了,”报信的人说完,指着早点摊主又连忙补充道:“她好像知道一些,我看见他们向她问路了,但她不肯说,”
疤王点了点头,不说话,他掏出一张50元面额的人民币,轻轻地放在早点摊上,然后顺手操起一袋牛奶,咬开袋子,悠然地喝了一口。
“说吧,他们问了你什么话,”疤王和颜悦色地问那个女摊主,毒辣的眼光始终放肆地盯着她饱满的胸部不放。
“他们,他们,”女摊主的脸羞得通红:“你们问的哪一个,”
疤王恶狠狠地瞪着报信人。
报信人急了,忙提示说:“就是骑摩托车跑了的那一对男女啊,”
“哦,那不是柳条村的王二混子和他的相好吗,”女摊主顿时來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说:“他们昨夜里鬼搞在一起,被婆家的人发现了,吃打不过,就跑出來了……啧啧,听说赤条条地就被按在床上,那个女的,逼都被打肿了……”
“瞎乱扯什么,”疤王勃然发作,满脸怒色,抓起那张50元的票子就在女摊主的嘴巴上扇了一下,骂道:“你糊弄老子们呢,是不是你妈了个逼也欠打啊,”
“你们……我,我说的全是实话,”女摊主吓得花容失色,指着周围的几个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们要不信,可以去问他们,”
疤王转向报信人,报信人不敢吱声。
他厉声喝问报信人:“你倒底看清楚了沒有,”
“我接到通知,就知道他们骑着一辆红色的豪爵摩托,”报信的人哭丧着满脸委屈说道。
刘玉洁挤上前來,将疤王手里的钞票抢过來,再次放在了早点摊上,神情亲切地望着女摊主,轻声轻气地问:“大姐,我家男人脾气急,实在对不住,我们要找的是一男两女三个人,不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你不要怕,慢慢想想看,有沒有见过这样子的两个小丫头,对,不是小娘们,是小丫头,”
惊恐万状的女摊主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那就不是王二混子他们了,对了,是有这么两个小丫头,在我这里买了早点,王二混子骑着摩托车跑的时候,她们还大叫抢劫,沒错,应该就是他们,还有一个男人,去那边上了厕所,”
刘玉洁一听,女摊主说的这两个小丫头多半就是宁馨和黎萌,而且还有一个中年人证实,这三个人是从一条田间小路上过來的,骑的就是一辆红色的摩托车,那个男人还找他问过厕所在哪里。
“他们去哪了,”刘玉洁忙问。
女摊主指了指街中心,说:“他们往那边去了,你们到那边去问问,”
刘玉洁分别又给了女摊主和中年人一人一张红票子。
报信人还嬉笑着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疤王。
疤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是不是还等着领赏,”
报信人嘿嘿笑着说:“老板,他们都有了,也该给我几个吧,”
“行啊,”疤王客客气气地说:“你把手伸出來,”
报信人喜笑颜开的伸出來右手。
疤王慢慢将右手伸到了腰间,猛地抽出一根警棍,狠狠地砸了报信人伸出的右手上。
报信人惨叫一声,抱着手掌蹲在地上,身体不断地发抖。
疤王一挥手,带着刘玉洁等人上了三菱吉普车,扬长而去。
报信人站了起來,冲着吉普车的背影破口大骂:“王八蛋,你们他妈的不是人,是畜生,”
女摊主和中年人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疤王带着刘玉洁在镇中心的街道上一问,确实是有一伙來天幕温泉旅游的青年男女來过,他们转悠了一圈,好像是坐了三轮车进城去了。
“赶紧通知冷锋,派人在天幕镇进入新荷城区路口堵截盘查所有的三轮车,”疤王阴沉着脸,立即下了命令。
天幕镇通往新荷市是一条新修的大道,粗砺的路面上黑油油的,还散发出难闻刺鼻的沥青味道,不过,又宽敞又平整,路况相当的好,三轮车在上面也跑得飞快。
夏日的风在楚天舒的耳边呼呼直响,迎面而來的大卡车、农用车和小轿车都隆隆驶來,然后从三轮车旁风驰电掣般超越过去。
他忽然怀疑起來,如果其中有一个车主已经认出他们來了,就这样高速地把他们三个人直接送进金鳌集团的据点,他们现在可就一点招数也沒有了,只能束手就擒,看这个车速,即便要跳车逃跑,人摔不坏也估计跑不了多远就要被追上。
楚天舒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三轮车突然减速,顿时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探出头來朝前张望,只见一个男子站在马路边上,吆喝着让进城的三轮车靠边。
再往前看,不远处停了十几辆三轮车。
两个穿着沙滩裤的男子拦住了第一辆三轮车,其中一人走到车主身边说了几句,车主顺从地跳下车來,请另一个瘦小男子察看坐在车厢里的人。
那瘦小男子探头探脑地看看,又盘问了几句,沒有发现疑点就挥手让三轮车开走,
楚天舒还看到,在旁边的一个树荫底下还站着几对青年男女,正和几个男子在大声争吵,听上去好像是在埋怨这伙子人无事生非,耽误了他们的时间。栗子小说 m.lizi.tw
两辆三轮车一前一后靠路旁缓缓停了下來。
“怎么了,这是长途汽车站吗,”楚天舒奇怪地问道。
胖车主还沒反应过來,第二辆三轮靠了过來,瘦车主骑在三轮上,点了一颗烟,满不在乎地说:“要进城了,金鳌集团的人在盘查呢,”
宁馨和黎萌都探出头來,朝前面望了一眼。
黎萌的脸色霎时就白了,她捅了捅宁馨一下,低声说:“那是冷锋,”
“什么,”宁馨吓了一跳,她再定睛一看,果然不错,那个瘦小的男子正是冷锋,半年不见,这小子长开了,嘴上还多了些胡茬,如果不是黎萌提醒,猛一下还真认不出來。
宁馨从三轮车上跳了下來。
楚天舒一看宁馨的脸色就觉得有问題,马上也从车里下來了。
他们走到了一辆三轮车的后面。
宁馨背过身去,悄声说:“黎萌说,前面那个盘查的小子就是冷锋,”
“是吗,”楚天舒并沒有回头去看,而是在回忆刚才看到的情况,仔细一回想,觉得那小子有点眼熟,只是南方的男子多数都是类似的体型和外貌,所以乍一看并沒有太在意。
隔了大半年,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楚天舒和宁馨记忆不太清晰这很正常,但黎萌和他天天见面,当然一眼就认得出來。
“哥,怎么办,”宁馨着急地问。
楚天舒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就这么跑肯定是跑不掉的,抢一台三轮车,趁乱冲出去,”
黎萌到底年纪小,忽然看不见楚天舒和宁馨的身影了,她沉不住气,探出头來焦急地问道:“哥,姐,你们干吗呢,”
楚天舒连忙打马虎眼:“我和你姐商量点事,你别急啊,好好呆着,”说话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骑在三轮车上的瘦车主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多半是起了疑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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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男子在招手叫唤,好像是让这两辆车开过去接受盘查。
瘦车主催促道:“美女,上车吧,再有几分钟就到长途汽车站了,”
楚天舒与宁馨对视了一眼,立即向她传递了信息,这瘦车主有问題,要她提高警惕,先前楚天舒查过地图,长途汽车站与火车站相距不远,照现在的方位來判断,绝对不是几分钟的距离。
楚天舒与宁馨换了车子,宁馨上了胖车主的车,他则和黎萌坐在了瘦车主的车子里。
往前开,十几米的距离,楚天舒感到漫长得无边无际,脑子转的飞快,想着该怎么应对将要出现的危局。
他握住了黎萌的手,她不由自主地靠了过來。
楚天舒明显感到她的身体在发抖,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汗。
突然,他瞥见一个男子气势汹汹地快步而來,边走还边指着胖车主大骂:“麻辣隔壁的,磨蹭什么呢,我告诉你们,敢包庇坏人,烧你们的车,打断你们的腿,”
胖车主陪着笑,还是缓缓地往前开。
瘦车主突然提速,一只手握把,一只手挥舞着,扯着嗓子大叫:“兄弟,兄弟,我报告,人在我车上……”
楚天舒早防着他会來这一手,抬起一脚就将他从车坐垫上踹了出去,这家伙一个狗啃屎栽在地上,脸贴在新修的沥青路面滑出去好几米,估计鼻子基本上是磨平了,这家伙在地上打了个滚,坐起身來,手往脸上一抹,满手是血,吓得掉了魂一般惨叫起來:“來人啊,打死人啦……”
三轮车还在歪歪扭扭往前开,楚天舒从车篷里跃了出來,骑在了坐垫之上,双手握把将车停了下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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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馨见楚天舒动了手,忙从胖车主的车上跳了下來,甩给他一张蓝票子,猛跑几步,追上了楚天舒的车,一拉车篷的柱子,和黎萌就坐在了一起。
胖车主拿到了钱,也懒得和金鳌集团的家伙们纠缠,调转车头就往回开。
随后被拦下的三轮车主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听瘦车主在喊打死人了,还以为是金鳌集团的人又在欺负三轮车主,胆子小的,跟着胖车主调头就跑,胆子大一点的,就绕开盘查点继续往城里的方向开。
这么一來,整个路口上的二十多辆三轮车就挤在一起完全乱了套。
金鳌集团参加盘查的人只有五六个人,对于这个变故似乎也沒有思想准备,一看这么多的三轮车东奔西跑,一时不知道该拦截哪一辆,只得像沒头的苍蝇一样,就近抓住一辆是一辆。
楚天舒强行别开旁边的几辆三轮车,又引起了一阵叫骂和混乱。
三轮车互相挤在了一起,楚天舒横冲直撞想要冲出包围圈,一不小心车就歪了,险些侧翻,坐在车里的黎萌受了惊吓,发出了一声尖叫。
冷锋正在踮着脚尖东张西望,他料定黎萌就应该在这混乱的三轮车中,这会儿听见了她的叫声,立即扒拉开拥挤不堪的三轮车,直接奔楚天舒驾驶的这辆而來。
春节期间在秀峰水库,当时几个人都忙于救人,楚天舒在水库里,头发被水冲得乱七八糟,脸上还带着污泥,冷锋把黎萌拽上岸之后,立即就跑进了树林,他也不记得楚天舒的模样。
冷锋三步两步就冲到了楚天舒的三轮车前,他一把抓住了车把手,探头就往里看,果然看见了还在瑟瑟发抖的黎萌。
黎萌抬头一看,冷锋。
完了。
这一刻,黎萌感觉自己的心砰砰地猛跳,几乎要撞开胸腔,她的牙齿咬紧得发痛,一阵寒意顿时从浑身上下直冒出來。
“你这条狗,”黎萌咆哮着,恶狠狠地怒视着他。
“萌萌,你听我说……”冷锋站在她的面前,想对她解释几句,但一时难以开口,强烈的屈辱感刺激着,让他几乎疯狂。
“滚,你滚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黎萌怒骂道。
“萌萌,我不想害你,我……”冷锋还想解释。
紧跟着追过來的看家狗带队头目根本不容分说,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黎萌的一只手。
黎萌立即还击,以女人的本能反应重重地抡了带队头目一个响亮的耳光,收手回來的时候,又反手一个耳光扇在了冷锋的脸上。
冷锋捂着脸,眼睛里满含着仇恨和羞愧交织的泪水。
带队头目恼羞成怒,拉着黎萌的手想把她拽下來。
宁馨抄起楚天舒的登山包,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黎萌猛一用力,挣脱了带队头目抓着的手,又抬起一脚,朝着他的裤裆上蹬了下去。
带队头目惨叫一声,仍死死地抓住了搭设车篷的支架角钢。
楚天舒猛地一轰油门,三轮车急速往前一窜,带队头目笨重的身子就被带了起來。
宁馨从登山包里抓出了麻醉枪,向带队头目抓着三轮车的手猛然砸去。
带队头目应声松手,轰然倒下。
“他们在这儿,别让他们跑了,”带队头目趴在地上,手指着楚天舒的三轮车,大声地呼唤同伴,“冷锋,你他妈的,快追啊,”
几名男子急匆匆从各个方向奔跑过來,有的已经掏出了藏着掖着的大砍刀。
见动了武器,三轮车主纷纷逃窜,也相当于给楚天舒闪开了道路。
宁馨从车篷里探出身子,单手举着麻醉枪,大喝道:“站住,谁上來我就打死谁,”
追上來的几个家伙傻了眼,立即听话地站住了。
金鳌集团的看家狗平时对付的大多是手无寸铁弱不禁风的传销分子,又不是混社会的亡命之徒,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哪个舍得去送死。
楚天舒猛地旋开油门,三轮车车轰鸣着向前直窜出去,扬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冷锋抢过一辆三轮车,发了疯地追了上來。
愣住了的带队头目忍着疼掏出手机,坐在地上向疤王报告,在进城的路口发现了逃跑的一男两女。
正在天幕镇调查的疤王接到报告,立即通知其他路口的人员,驾车直接包抄过來,又通知在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巡查的老麻等人,加强戒备,如果发现楚天舒等人,不管采取什么手段都必须拦截下來。
一旦他们逃出了新荷市,进入东南省的地界,金鳌集团的势力覆盖不到,疤王也就无力回天了。
楚天舒开三轮车远不如他驾车熟练,他歪歪扭扭地往前开行。
进入城区之后,人流车辆明显增多,车速已经不可能再快了,他最担心在前面的某个路口会窜出一辆车來拦住去路,所以,他必须甩掉冷锋,然后换乘其他交通工具前往火车站附近的新荷商场,只要取出了自己的凌云志车,那就相当于鸟入天空,可以自由翱翔了。
想着这,楚天舒握着车把一转,拐入了一条细长的小巷,由于拐弯太急,前轮险些撞到了小巷口的房屋墙壁上。
楚天舒放慢车速,顺着最后一家人家的院墙再一次转弯,他猛然急刹车,迎面而來的是一排竹篱笆,而且前车胎已经撞了上去。
坏了,这是一条死胡同。
已经沒有可能再回头了,冷锋开着三轮车也追了进來。
楚天舒跳下车,一把抢过宁馨手里的麻醉枪,迎着追來的三轮车大踏步地走了过去。
等冷锋刹住车,楚天舒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胸口上,
冷锋回头看看,金鳌集团的人并沒有尾随而來,吓得喘着粗气,满脸的汗水直往下淌。栗子小说 m.lizi.tw
楚天舒用麻醉枪顶着他,骂道:“冷锋,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冷锋哭丧着脸,求饶道:“大,大哥,别开枪,是疤王逼着我干的,”
宁馨扶着迷迷糊糊的黎萌下了三轮车,她好像是被颠簸得有些晕了。
“萌萌,救我,”惊魂未定的冷锋哀求道。
惊魂未定的黎萌睁开了眼,冷冷地看着可怜巴巴的冷锋。
冷锋抱着楚天舒握枪的胳膊,哀求道:“大哥,我追过來不是要抓你们,我求求你把我也带回去,我真的不想跟他们干了,我保证,回去好好念书,将來做一个好人,”
楚天舒、宁馨和黎萌对他的哀求无动于衷。
冷锋又转过來面对黎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们打我,骂我,侮辱我,根本不把我当人,我真的不想跟他们一起伤天害理了,萌萌,求求你,带我一起回去吧,再跟他们混下去,我会死翘翘的,”
看着冷锋的声泪俱下,黎萌心里一软,拉住了楚天舒的胳膊,说:“哥,饶了他吧,”
楚天舒收回了枪,扔给了宁馨。
宁馨麻利里把麻醉枪装进了登山包。
楚天舒问了问冷锋疤王部署堵截的情况,冷锋都如实地一一回答了。
“冷锋,看在萌萌的面上,我暂且信你一回,”楚天舒死死的盯着他,又说:“如果你真想跟我们回去,那你去引开追踪的人,然后想办法赶到火车站,我们在广场喷泉池汇合,”
楚天舒不得不留一手,他沒敢告诉冷锋,他们的车停在了新荷商场的地下场,以防冷锋出卖了他们。
“好,”冷锋满口答应了下來,随即又可怜兮兮地说:“大哥,你们一定要等我啊,我肯定会尽快赶过去的,”
“冷锋,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耍花招,下回再打照面,我就一枪崩了你,”宁馨晃了晃手里的登山包,恶狠狠地威胁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冷锋急了,赌咒道:“姐,我发誓,我冷锋要是再做对不去萌萌的事,出去就让车给撞死,”
黎萌横了冷锋一眼,沒有理睬他。
“过來,帮个忙,”楚天舒冲冷锋喊道。
冷锋跟着楚天舒,來到头一辆三轮车跟前,两人合力把三轮车抬起來,扔到了竹篱笆的里面。
楚天舒拍了拍手,命令道:“冷锋,骑上你的三轮车,退出去,”
冷锋按动点火按钮,掉转头往胡同口开去。
在这一瞬间,黎萌在祈祷着上苍保佑,冷锋,你可骗人啊,他要是跑出去把金鳌集团的人喊过來,将大家堵在了这死胡同里,那就前功尽弃,只能束手就擒了。
楚天舒一路小跑跟在了三轮车后面,看着冷锋出了巷口,又逆向往回开,他举着望远镜盯着三轮车,直到看见冷锋领着气喘吁吁的同伙转向了另外一条小路,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回头向宁馨和黎萌招手,示意她们跟上來。
午后的太阳照耀在新荷市的街头,辣的令人目眩。
新荷市是一座小城市,和大中城市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严格意义上它还是一个大县城,沒有华丽精致的商业区,也沒有树木参天、宽阔幽雅的人行道,它是借着周边城市的经济大潮投机发展起來的,临街全是门面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正因为这座城市几乎全民经商,所以,來來往往的外地人众多,楚天舒他们混入了这个人群中,就不像在天幕镇那么显眼了。
楚天舒和宁馨、黎萌沿着树荫走到了街边,小心翼翼地穿过马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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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萌依然还在胆战心惊,直到坐上了出租车,还恍然有一种隔世旅游的梦幻感觉。
很快,出租车抵达了火车站,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楚天舒在离火车站还有一百來米的地方下了出租车。
火车站永远是那么热闹喧嚣。
街上车來车往,匆匆进出的旅客和行人川流不息。
楚天舒停下车,从紧贴大腿的大裤袋里掏出地图,察看了几眼之后,带着宁馨和黎萌钻进了一条小巷。
“哥,不去火车站吗,”宁馨不解地问:“我们去哪里,”
“绕过去,正面一定有人监视,”楚天舒看到周边有人用诧异的眼神打量他们三个人,将登山包从宁馨手里接过來,低声说:“我们分开走,你带黎萌从新荷商场的侧门进去,在食品超市买点吃的,逛一圈之后下电梯,直接到停车场,我们的车位是b区43号,”
“哥,你呢,”黎萌害怕地问道。
“我先从正门进去,你们随后进去,半个小时之内在停车的地方和你们会合,”楚天舒摸了摸她的头,说:“萌萌,你和姐姐在一起,不用担心,很快你就能见到姥姥姥爷了,”
楚天舒从登山包的夹层里拿出车钥匙,交到宁馨的手上,郑重其事地说:“如果半个小时我还沒过來,你带黎萌先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宁馨坚决地说。
黎萌也重重地点头。
“沒事的,你们只要出去了,我一个人有的是办法脱身,”楚天舒淡淡地一笑,说:“再说了,我答应要等冷锋的,”
黎萌叫道:“哥,你不用管他,他本來就是个小骗子,”
“不,他帮我们引开了追踪的人,说明他真的肯悔改了,我们不能扔下他不管,”楚天舒很轻松地笑笑,说:“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成骗子了,”
黎萌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
宁馨说:“哥,你的身份和我不同,这种事情闹大了对你非常不利,如果实在要有人留下來等冷锋,我比你更合适,”
“如果我让你留下來冒险,我还像个做哥哥的样子吗,”楚天舒开玩笑地说:“要是那样的话,咱爸非枪毙了我不可,”
宁馨无语,她接过钥匙,拉着黎萌与楚天舒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楚天舒从小路绕出來,穿过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路,來到了与火车站毗邻的新荷商场,他假装成一个外地游客的样子,靠在一个大柱子的侧面,端着望远镜向火车站方向东张西望。
火车站的广场上依旧是人流如织,热浪翻滚。
广场中心的一个大型喷泉在间歇性地喷出水柱,高高地激射到半空中,吸引了不少的旅客和孩子驻足,享受着这难得的一点清凉。
不过,楚天舒沒有发现冷锋,不过,却在望远镜中突然发现了老麻的身影。
这家伙靠在售票处的入口处,用一张报纸半遮着脸,一对年轻男女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他故意碰了他们一下,由此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手里的报纸放了下來,就是这几秒钟的功夫,就暴露了他的那一张大麻脸。
在检票口的入口处,有几个假扮成旅客和路人的汉子,有的在看报,有点在闲逛,贼眉鼠眼地打量着每一个进站的人群。
宁馨和黎萌已经到了侧门,随着人群进入了新荷商场。
楚天舒收起了望远镜,紧跟着也走了进去。
商场里也挤满了购物和乘凉的旅客和顾客,楚天舒不敢确定这里是否有金鳌集团的暗哨,他混杂在人流之中,眼睛却一直沒有离开宁馨和黎萌,她们是否被可疑的人跟踪。
看着宁馨和黎萌进了超市,楚天舒从登山包里拿出了头天晚上在候车室里买的“很有看头”的杂志,靠在一个角落里假装津津有味地看,不时翻一翻眼皮,注视着从超市里进出的人流。
很快,宁馨和黎萌从超市里出來了,手里拎着一大包的食品和饮料,身后仍然沒有发现可疑的跟踪者。
看着宁馨和黎萌抱着东西进了电梯,楚天舒稍稍松了口气。
如此看來,金鳌集团的人确实沒有想到他们会带车进入了新荷市,同时也说明,冷锋是真心想跟自己回去,沒有向疤王报告他们的行踪。
此时,楚天舒甚至稍稍有点后悔,应该告诉冷锋直接來新荷商场地下停车场会合就好了,广场喷泉人多眼杂,要把冷锋带过來,就只有冒险去和他直接联络了。
楚天舒出了新荷商场,來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巡视了一下周边的交通道路状况,确定了车子开出來之后的行车路线,再回过头來,目测停车场出口到喷泉的距离,大致有三百米的样子。
这其间有水泥浇筑的石柱子相隔,车肯定开不进去,当然,广场停车场上的车也开不过來,如果快跑的话,应该在一分钟之内能够从喷泉池跑到停车场的出口。
这时,宁馨打过來电话,她告诉楚天舒,她和黎萌已经找到了停车的位置,现在已经坐在车里了,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能过來。
楚天舒看了看手表,说,他现在在停车场的出口处,他让宁馨把车辆发动起來,开启空调,检查一下电油路,等他等到冷锋之后,立即从地下停车场开上來接应他和冷锋上车。
宁馨说:“万一他來不了呢,我们一直等下去,这很危险,”
“再等十分钟,如果冷锋还沒到,你们就先走,”楚天舒不容置疑地说完,焦急地朝喷泉池方向望去,惊喜地说:“宁馨,我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