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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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笑道:“这句虽然可能影响包子的判断,但我一定传达到。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这句话不说也可以。您前面已经说过,白痴都明白这个道理。说到底,你们一家三口都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全都不怕严重侵犯并伤害其他人,知道没有后果,最终打断骨头连着筋,还是一家人。我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样的,但一方太无视他人的权益,终究还是会遭到反弹。尊重家人的独立性,平等对待家人,可能更容易彼此相爱。今天既然您有求于我,只能绑架您听听我的意见,同样的话我也劝包子,只是他正处于丧母之痛,情绪激动,接收不良。我这番话当然也只涉及私事,与利益纠葛无关。”
老包不禁干笑了几声,“好吧,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不勉强你。不过你也别勉强我儿子,毕竟死的是他妈,换谁都想不开。他妈又是生前跟你斗得欢,你说太多,连你也怨上。”
安迪想了想,点头,“谢谢提醒,我正在适应这种不能太讲理的关系。”
老包闻言愣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才恍然前面安迪言谈中的一丝不苟并非搞他脑子。也才明白虽然他妻子之死也有安迪的间接“贡献”,他儿子却始终不怪罪安迪,原来是此人一向说话算数,言行一致,别人反而不需要费心猜测她有什么动机有什么阴谋了。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老包分手前善意提示,“你应该考虑一下结婚,在国内,不结婚对你和对孩子都不大方便。”
安迪点头。
樊胜美一下班就直奔医院,天色还亮,邱莹莹却百无聊赖地打瞌睡。樊胜美拎着水果一出现,邱莹莹就像看见亲人,抱住樊姐二话不说,先哭了再说。出事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哭。
樊胜美好言相劝,让她放心养伤。
邱莹莹哭了好一会儿才道:“看护说,应勤的妈妈已经来了。樊姐,你帮我去探望应勤好吗?我真想知道他的情况。”
“唉,你这家伙,不问问你自己的事,倒是先想到应勤。好吧,我过去看看,你耐心等我。我要是不立即去,你是坐立不安的。”
“樊姐真好。你去看了我才能放心。”
樊胜美分了一半水果出去,低头思索着措辞,慢慢走近应勤的病房。到门口又站了会儿,才笑盈盈地敲门进去。正好应勤醒着,看见她眼睛一亮,但立刻又看向他妈妈,眼神有点儿不知所措。栗子小说 m.lizi.tw
樊胜美先微笑与应母打个招呼,自我介绍道:“伯母,我是应勤公司同事小樊,听说小应受伤,受大伙儿委托,过来探望。小应还好吗?”
应勤听了松一口气,有点艰难地道:“还好,还好,医生说能恢复,不会残疾。”
“大家都很担心你。尤其组里少了你这骨干,干活都没了头绪。不过你可别当回事,你养好身体才是关键,工作的事以后慢慢再说。”
应母看看美女,看看儿子,凭女人的直觉,感觉这两人不会是恋人,就相信樊胜美是同事了,赶紧热情让座。
应勤依然艰难而口齿不清地道:“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虽然他说不会有太大影响,但……”
樊胜美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时候尤其要相信医生,再说,我听说这位主治你的医生是熟人再三拜托的,一定不会马虎。小应,你放心。”
应母忙问:“哎呀,我刚才问你们公司另一位经理,他说他也是今早才知道这件事,他也说不清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樊经理,你好像知道,能跟我说说吗?”
樊胜美果断摊牌,“我听说是这么回事:小应昨晚上与一位女孩吃饭,小应的女朋友不乐意了,找人揍了小应和那女孩。医生是女孩的朋友们拜托的,您没来之前,照顾小应的也是女孩的朋友。小应女朋友和她找的人都在派出所。”
应母愤怒了,对应勤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人怎么可以吃着碗里盯着锅里?你祸害人!你该挨揍。难怪你不敢跟我说真话。姑娘,谢谢你跟我说实话,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女朋友的爸妈。”
樊胜美吃惊,没想到应母居然不护短。她看见应勤垂下眼皮不敢吭声。
应母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放你一个人在海市,你到底怎么处理的男女关系?”
樊胜美忙道:“伯母,这事请等小应伤好了后再从长计议,现在的年轻人感情都有点复杂,小应恐怕一言难尽。不过我向你保证,小应是个好青年,我们公司公认的,大家都信任他。尤其是我们女孩子们,全都知道小应是君子,晚上加班有他在就放心。我最相信,小应即使有错,也肯定是无心之失。”
应母喘着粗气认真听樊胜美替应勤辩白,渐渐气息平静下来,却抓住樊胜美的手流下眼泪,“樊经理,我天天担心这孩子,他到底是给我惹祸了。小说站
www.xsz.tw樊经理,你知道昨晚那个女孩住哪个病房吗?我也去看看她。”
此时,应勤开口了,“妈,我全说。小邱是我前女友,她什么都好,可是我以前不知道她好,春节回家还相亲什么的。相亲来的这个完全不讲理……”
樊胜美见此,忙起身道:“对不起,我不方便听这么私人的事,先告辞了。
明天再来看小应。”
应勤却道:“樊姐,请你帮我去告诉小邱,我要跟她在一起。”
樊胜美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她看看应母,看看应勤,几乎是落荒而逃。
而邱莹莹得知消息,高兴得又哭得稀里哗啦。樊胜美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她把好消息传达给22楼其他各位,只有曲筱绡没说恭喜,而是一语道破,“那小子道歉没有?先道歉再求爱。”
邱莹莹却又哭又笑,“不用,不用,他想明白了就好。呀,我即使挨一顿揍,也值了。”
樊胜美第一次与曲筱绡站在一条阵线,恨不得揍醒邱莹莹。
大清早的,才六点半,安迪便给22楼全体群发一条短信,“姑娘们,本幢楼302室今天起成为我保姆的工作室。7:30AM准时开早餐,欢迎搭伙。”
不到7:30,安迪开门,便见到曲筱绡已经等在电梯前。“这么早?难得。”
“唉,没男人的都早起,男人在别处的也早起。安迪,保姆住楼下这主意好,我交一千,搭伙。”
“保姆以前是包太的保姆,这件事全程都由包子操办,你不如直接跟包子讲。”
“你这傻蛋,告诉你,千万不能让你的闺蜜直接接触你的男人,准勾搭成奸。这是最基本原则。”
安迪听着笑,“这么危险?好吧,索性今天就跟保姆说一声,让她以后多做一份给你。让包子买单。呵呵,今天小樊不在,2202的门到现在还没开。”
电梯门开,曲筱绡将安迪推进电梯,使劲按关门键,一边偷窥2202的门,等电梯门才合上,她立刻眉飞色舞地道:“你还记得前天晚上小关的那个男朋友吗?你猜猜那男孩子是做什么的。”
“刑警啊,前晚小关不是对大家说了吗?”
“哦——扑,前晚我丢魂了,惨不忍睹。你再猜,男孩子家里是做什么的?”
“你这八卦王,是不是又在背后偷偷摸摸搞调查?”两人走出电梯,进去302,“22楼的男朋友们,你都调查遍了。”
“什么现男友前男友,全不放过,看我多关心你们啊。嗨,别打岔,你快猜。”
“不用猜,小关都告诉我了。”
“呼,没劲。哇,现做的小笼欸,我最喜欢了。还有酸奶,水果……明天我拎几箱水果来,算我饭钱。”
曲筱绡一边说,一边与保姆拥抱自我介绍起来,搞得保姆面红耳赤。安迪拍了早餐的照片,立刻上传到微博。
“安迪,我是一点点都想不到,那位警察哥哥竟然是农村来的,而且是那种穷地方的农村,看不出哦。一个月后我要去那儿出差,我找时间去警察哥哥老家走走。好玩,有意思。”
安迪一愣,“错了,是西北一个地级市的小康家庭。呃,这事我得阻止你。
我很反感局外人挖别人老底,谁挖我老底我跟谁翻脸,同样也反对你挖警察的。
你挖包子老底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听着,stop!”
“切,不理你,分分钟跟你翻脸。”
曲筱绡胃口并不大,吃几个就饱了。反而安迪吃了不少,连保姆都吃惊。
上班路上,安迪对坐在副驾驶位,难得早上清醒的关雎尔道:“早餐很丰富,你睡懒觉可惜了。”
“我其实已经起床的,一看曲筱绡也在,我……不想面对她。”
“呃,她有非常强大的调查能力,我早已领教过她对包子的调查。回头我再警告她一下。”
“别,越警告她越来劲。不理她,避开她,巴望她忘记我。”
安迪看看愁眉苦脸的关雎尔,回想曲筱绡一向的作为,摇摇头道:“难。”
关雎尔的眉头皱得更紧,“我不怕别的,最怕影响谢滨的前途。他是国家机关的,出点儿差错会被人惦念一辈子。”
“小曲一向对你还算善意。”
“昨天起,她已经认为我不拿她当朋友了,因为我阻止她获取谢滨的手机号。”
“这个人,真是一流的逆反。刚刚我让她有事直接找包子说话,她反而教训我必须阻止闺蜜与男友直接接触。”
“啊……”关雎尔愣了,想到昨天曲筱绡不满的神色,心中更是忐忑,“不好,我得罪她了,我得罪她了。”
安迪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更不知道怎么解决。曲筱绡这个人做事向来剑走偏锋,她完全无法预料曲筱绡下一步会做什么。
樊胜美一下班,便被出差回来的王柏川接到一处新楼盘的售楼处。售楼处装饰得金碧辉煌,售楼人员不是美女就是帅哥,但病房陪夜疲倦的樊胜美与出差连轴转同样疲倦的王柏川毫不逊色,俊男倩女挽手迤逦而行,售楼小姐拿眼睛一掂量,决定上前搭讪一下。
坐下看了各种套型后,樊胜美悄悄指使王柏川,“你问,我补充。”
王柏川便招手请售楼小姐过来,“请问哪天开盘?怎么定价?开盘当天有什么优惠?”
樊胜美在一边小鸟依人地看着王柏川说话。
售楼小姐递来一张表格,“确切的开盘日期还没定,包括定价啊优惠啊都暂时没定。不如你们填一下意向表,等一有消息我们不仅在报纸上公布,一定提前打电话通知你们,让你们早做准备。”
樊胜美笑道:“我来填。”
王柏川看着樊胜美,也笑道:“我们客户填的这种表格越多,表明意向客户越多,开发商定价越往黑心里定。真不甘心填这种表啊,呵呵。”
樊胜美微笑着一条条地填下来,到“购房原因”这一栏,她顿了顿,一时不知如何下笔。身边却传来微微急促的声音,“婚房!”不知怎的,听了这话,樊胜美心头弥漫开了一片甜美,她感觉心安,而身边的王柏川是如此真真切切。她回眸凝视王柏川,两个人的眼光交织在一起。
售楼小姐在一边一笑,“原来是刚需。”
樊胜美到医院,天已墨黑。邱莹莹的病房里已有关雎尔前来探望。樊胜美一看见关雎尔就打趣道:“小谢呢,小谢呢?”
“忽然说有紧急任务来,把我扔医院门口,人就不见了。樊姐,你来得正好,小邱一直怂恿我去应勤那儿呢,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樊胜美一拍手,“哎呀,我光急着赶路了,忘了买东西,这两手空空的可怎么去应勤那儿。我去下面水果店看看。”
邱莹莹忙道:“别,樊姐,不用买,应勤不会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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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从摄像头中看清外面人走了,才对关雎尔道:“小邱跟应勤的关系,我从来都看不懂,可能与我缺乏传统家庭熏陶有关。栗子小说 m.lizi.tw在我看来觉得屈辱的事,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都非常自在非常心甘情愿,我非常不明白。你呢?”
“我早就劝小邱不要在应勤已经有未婚妻的状况下与应勤单独见面,要见也要等应勤断了那边才行。可她说她没有拆散应勤的意思,她只是听听应勤诉苦。
我对小邱真是又恨又怜。现在他们两个该怎么办?小邱还陷在幸福中呢。”
“两个成年人,我们作为朋友,尊重他们的价值观,遇到不同意见,我们提醒,但不插手,但我们必然在他们困难的时候提供适当援助。只能如此。”
“看着小邱走错路也不管?”
“不管。许多干涉都是打着关心和爱的旗号,应勤妈妈干涉两人的事,何尝不是如此。”
“现在是,小邱面临崩溃。”
安迪耸耸肩,“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不行,无法见死不救。很快小邱能下床,她会去见应勤,她会被应勤妈羞辱,会再次失恋。”“冷静。万一小邱见了应勤妈妈,两人看对眼了呢。万一小邱不后悔她的头破血流,她享受其中的过程呢?”
关雎尔不得不咬紧嘴唇,咽下一连串的“不可能”。想到樊胜美如此凄婉地要求开心三天,想到邱莹莹即将也说出“我已经好久没有开心了”,关雎尔觉得她无法袖手不管。“安迪,一个资质普通的女孩子独在异乡很艰辛,只有好朋友守望相助才能在都市生存。我必须尽力而为。”
“好,我们保留各自的意见。”
过会儿,关雎尔告辞回自己的窝,安迪与她一起出门,只叮嘱了“保护好自己”,遵照她一向原则,并不强拗关雎尔的打算。关雎尔很郁闷。
安迪顺便走到对面的2203,对来开门的曲筱绡道:“我刚才有事,不应你。
需要谈谈?”
“什么朋友啊,什么朋友啊,见死不救的。”
“这不是来救了吗。我陪你出去喝酒。你喝,我陪你聊天,负责买单开车。”
“找你喝酒还不如找我那些老朋友。”
“那你要我做什么?”
“我一个人待不住,这屋里到处是他的印迹,被子里都有他的味道,一个人待着好像总听见他在我耳边说话,见鬼了。我要跟你住,跟你睡。”
“来吧来吧,只要不吵我。”
“怎么办,总忘不了他,还错把别人当成他。”曲筱绡抱起枕头跟安迪去2201。
“根据有限的经验,找到心爱的,立刻就能把前人忘了。很快。”
曲筱绡扑哧一声笑出来,“太邪恶了,你就是这么想也不能这么说,注意形象。这种话只能让我这种人说。”
“所以不替你愁,你也就闹腾这几天。”
“不对,这次闹得有点儿长,还看不出哪天是个头。”
安迪打开自己家门,听见手机在响。曲筱绡眼明手快地一个箭步过去,抓了手机交给安迪。是樊胜美打来的电话。
“安迪,你是金融系统的,请教一个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我等小邱睡了,刚才上网打算汇这礼拜的钱给我妈,可输入密码,说不对。什么情况?我没记错密码,绝对没有。”
“你等等,我上网找找答案。你确认银行卡和身份证都在你身上?”
“开户人是我爸,那是我爸的退休工资卡,他身份证在我妈手里,我……会不会……他们拿着身份证去银行挂失?”
安迪迅速跟曲筱绡简单说明,“小樊手里她爸的工资卡密码失效,她爸身份证在她妈手里。什么情况?”
曲筱绡只消眼珠子一转就凑过来对着手机道:“被她哥挂失或者重置密码了呗。她妈搞不清银行那些规矩,看见钱红了眼的她哥还能不动手?身份证在手,大不了再拿本户口本,背上她老爸,什么问题都当场解决。我早说肯定还得出事。”
“小樊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要死了!”
“你回来吧,我这就载保姆去医院,请保姆帮忙照看小邱一晚上。你跟小曲商量个办法。”
“没有办法,不用找我商量。”曲筱绡在边上立刻声明。
“嗯,不用,我会克服,这不是大事。谢谢你,安迪。也请帮我谢谢小曲。”
安迪放下手机看着曲筱绡,“你尽力帮小樊想想,还会出什么事。”
曲筱绡摇头,“谁知道她家还有什么祸可以闯,渣男什么都做得出来。”
樊胜美在陪护活动床上辗转反侧,她白天才好不容易捡来的开心短暂得如同灰姑娘的华服,一到零点就烟消云散,让她不得不怀疑人生。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她就起床了。怕洗漱吵醒别人,她拿着毛巾去公共洗手间。不料遇到同样早起同样无精打采的应母。但奇怪的是,应母直着眼睛从她面前走过,仿佛不认识她。而有个中年妇女跟着应母,一步不离。
樊胜美觉得奇怪。可她正担心应母怀疑她怎么也在医院,她不敢吱声,小心翼翼离得远远的洗漱。但渐渐的,她睡眠不足略显混乱的脑袋也看出一些端倪来,那陌生中年妇女似乎在盯应母的梢,应母去哪儿,她跟哪儿,眼神满是愤怒。
从洗手间出来,樊胜美刻意到应勤病房门口拐了一下,从门玻璃看进去,病房地上扔着好几只大行李包,而应勤病床后横七竖八坐着好几个人。樊胜美眼睛都看直了,来者不善,应家出了大麻烦。
应安迪一再要求,关雎尔出现在清晨的302早餐桌上。安迪将应家面临的情况一说,曲筱绡就了然。
“早知道那边那女的不会放过应勤,女孩子一个人跟着应勤来了那么多日子,他们两个即使自己说得清,别人也不认账,早把那女孩看成应勤的女人。这会儿想甩了人家?没门。我看,迟早得找到邱莹莹,那边那女孩应该可以放出来了,一定满医院找小三继续揍。你们谁找老赵说说,给邱莹莹转院。应勤那儿管不了那么多。”
安迪道:“我请保姆大姐跟我一起去。”
“可不可以……”关雎尔犹豫了一下,道:“请赵医生帮应勤也转院,比如前门送进手术室,从后门溜出手术室什么的。让应家欠我们的情,有助于她妈认可小邱。安迪,我跟你去,我请个假。”
曲筱绡道:“切,小姑娘一看就是个不懂事的,少管闲事。应家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找不到应勤可以找上他老家,逼也逼出应勤来。这件事就是你警察哥哥来也管不了,人家是家务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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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对关雎尔道:“听小曲的,我很相信小曲的江湖智慧。”
曲筱绡一听,眉飞色舞地抱住安迪亲个嘴儿。安迪一愣,下一刻,立即冲进洗手间吐去了。
曲筱绡转眼就逮住关雎尔,“关关,你家警察哥哥也是农村人。敢惹他们,整个村的人都是亲戚,整个村的人都来找你拼命。即使不惹他们,以后你家串门的亲戚不断,你家厨房是大食堂,你这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受得了。”
“胡说。八字没一撇呢。”
“才没胡说,别看警察哥哥身份证上面地址是集体户口的,填的各种表格的籍贯摆那儿呢,很偏僻的穷村儿。听我的,安迪说了,她很相信我。别总以为我想抢你的警察哥哥,我最宝贝我的关关小宝贝了,你也相信我。”
关雎尔也只能扭过头去装呕吐。但她转回头,立刻坚决地道:“你肯定看错了,一个农村来的孩子不可能对乐理非常熟悉,连我这个学小提琴的听着都觉得无懈可击,很偏僻的穷村可能学不到这些。有些东西是需要童子功的,不是上网搜三天就可以搜得到。你找错人了。”
轮到曲筱绡惊愕了,她转着眼珠子想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就好,那你们就很配了。我这一关通过。警察哥哥没别的问题,叫谢滨是吧?据说很聪明很肯干,喜欢他的领导蛮多。”
关雎尔眼睛圆了,“是他。安迪去医院办转院,我还得挤地铁去上班,先走一步。”
曲筱绡郁闷地看着关雎尔的背影,“难道我错了?”
“多管闲事了吧。立刻罢手,否则失去一个好朋友。”安迪出来。
关雎尔走出门,又是画十字又是拜拜的,大大松一口气。显然曲筱绡没坏事。
曲筱绡却想不通,一捶桌子道:“不是关关骗我就是我朋友弄错。”
安迪拉下脸,“有完没完。”
“完了。嘻嘻。”曲筱绡一笑而罢。
安迪几乎才八点多点儿就来到邱莹莹的病房。一脸焦虑的邱莹莹一见安迪如见救星,连忙递来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字条。安迪展开来看,见四个字,“救救我们”,落款是“应勤”。反面则是写着“请交1512病房邱”。
“刚刚护士送来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樊姐电话打不通,正要找你们呢。
怎么啦?应勤怎么啦?是不是病情反复了?”
“小樊说,应勤那个女朋友的亲戚把应勤母子盯住了。我怕他们找到你,打算给你办转院。应勤那儿……我们一个个地来,不能一起走,免得被发现。”
“安迪,求求你先救应勤,他的病情比我严重,他被那些人盯着会丢命的。
求求你,求求你,先救他。”
“好。我去找赵医生商量。”
但安迪出门,却先打电话给江湖智慧十足的曲筱绡,问曲筱绡该怎么办。
曲筱绡立刻道:“救应勤的事别找老赵,老赵一个年轻医生没那么大权打通其他部门的关节。这事要找医院主管领导。我看你罢手,应勤那种鸟男人让他自作自受去,活该。小邱这种没脑袋的人当她放屁,再嚷嚷就让老赵给她一针蒙倒睡觉。”
“天,你怎么都懂。”
“从小打架斗殴,套路门儿清。”
“我直接找闺蜜的男友,会不会有问题?”
“没问题,大肚婆。特批。”
安迪听了大笑,与赵医生约了,正好赵医生没坐门诊,两人关门密谋。赵医生一听来龙去脉,也道:“给小邱打一针麻翻她,省得她闹事。”
安迪惊讶,“小曲也这么说,我还想这么邪门的主意就不跟你提了,免得你为难。哈。”
赵医生悻悻地低头,等抬起头,就道:“我们开始行动吧。你找辆掀背车,后面可以平躺的。我这边给小邱联系其他医院的朋友,同时办转院。”
“太谢谢。我多事一下,你们真的结束了?在我眼里你们两个是多适合的一对,你们可能文化程度不一样,可你们有一样的妖气,咳咳,这个词请别见怪,我中文表达不大好。而且小曲很爱你,这几天她搬到我那儿住着,下班时间就缠着我,不敢一个人待着。我求她有这力气缠你来,她不。真不像她一贯的爽脆。”
“她?”赵医生显然是惊住。
安迪耸耸肩,点到为止。赵医生眼珠子滚圆地盯着安迪开门出去。
樊胜美下班得早,太阳还透过新发芽的树枝照得地上斑斑驳驳。在离酒店稍远的路口,樊胜美拿着手机边看边走上了王柏川的车。王柏川不等车子启动,就兴奋地道:“我们趁天亮再去看个楼盘,实地看看工地。然后一起吃饭,都好几天没一起吃饭了。”
“唉,去医院吧,这一白天下来,小邱足足发了我二十三条短信。再不去她要亲自跳下床找应勤去了。”
“你是她妈还是什么,她要你管头管脚管终生还是怎么的,要朋友帮忙都害得朋友没自己时间了,我们已经有多少次约会被她打断了?”
“我上辈子肯定是她老公。”
“嗳,那是没话说,那是得管到底,管一辈子,应该的。”
樊胜美斜睨着王柏川,弯着眼睛笑。“问你,昨天看房子的时候,为什么看了三室二厅的,不是说二室二厅吗?”
“目标是三室,保底是二室,争取定下来,下定的时候,手头的钱已经够三室的首付。你看有上进心不?”
“一流。你这么上进,我昨晚开始心烦的事也可以稍微放下点儿。我哥大概拿我爸的身份证把我爸工资卡的密码换掉了,现在我失去对工资卡的控制。昨晚还心慌,现在想想,拿去就拿去吧,以后我每月寄出的钱扣除那部分,总数还是与原来一样。都不知道他们忙活什么。”
“你想得开就好,就好。”
“是啊,往宽里想,别跟自己没事找事。”樊胜美继续斜睨着王柏川,微微往下扯了扯嘴角,才扭回了脸,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樊胜美还是第一次进邱莹莹的新病房。她进门的时候见另一病床上的病人双腿缠满白布吊在半空,不禁好奇地多看了几眼。邱莹莹则是一见思念了一整天的樊姐,就大声喊起来:“樊姐,樊姐,可把你盼来了。”
樊胜美连忙上去,轻拍她的脸蛋儿,“看上去气色好了些。伤口还痒吗?”
“痒,蚂蚁咬似的。樊姐……”
“嘘,我跟看护大姐交接一下,好让大姐早点儿回家,免得上下班高峰公交堵路上。”
看护工很开心,连忙很详细地与樊胜美交接。邱莹莹挂念应勤,心急如焚,只好憋着劲儿等着。樊胜美偷眼瞅见邱莹莹一只手烦躁地在床单上爬,她看一眼就索性转回身,背对着邱莹莹。
客客气气送走护工,樊胜美才转回身,邱莹莹急切地又喊:“樊姐……”
“应勤?”
“是啊,你的手机上班关机,我醒来发现换了医院,打电话问他们,安迪说应勤那儿麻烦,只能先把我转院了。她只跟我说两句就不理我了,她很忙。关关说她不知道,晚上过来再说。樊姐,怎么办啊,那些人围着应勤,应勤会被折腾死。应勤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不理他的求救,自己转院了呢。樊姐,你们再想想办法救救应勤吧,求求你了。”邱莹莹一边说,一边早哭红了眼。
“小邱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应勤那儿不是我们不救,而是我们无法救。
我早上偷偷过去看,好几个粗壮的人围着应勤,你说我们22楼的女孩子是打得过那些人呢,还是嗲得死那些人呢。根本没法接近应勤,更别说把他挪出来转院。
你不是说连护士传字条都是偷偷摸摸的吗,你看,我们更连护士都不如。”
“可是应勤会被他们折腾死的啊。应勤完全是因为我才挨打,本来他们不打应勤的,他是保护我才挨的打。我现在自己跑到安全地方了,扔下他受苦,我怎么可以没良心呢。樊姐,想想办法吧,再想想,求求你。”
“不是樊姐不想,是真的没办法啊。要有办法,今早安迪怎么会不救应勤呢?安迪和赵医生联手,要有办法早有了。”
“会不会……安迪和小曲本来就不喜欢应勤,以前还揍过应勤……”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小曲难说,但安迪和赵医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小邱,你安心休息,我去医院食堂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给你买些来。”
“樊姐,我吃不下。不知道应勤那儿怎么样,现在连请你过去看一眼都不能了。要不……还是把我转回去吧,宁可被他们发现,起码可以替应勤分担一半的人。”
“别胡思乱想,再这么说樊姐要生气了。你这是指责樊姐没用,安迪不全力帮忙吗?”
“樊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对不起。你们都已经够帮我了,只是,我太担心应勤了,呜呜。”
樊胜美看着眼泪纵横的邱莹莹,叹声气,不厌其烦地替她擦掉。等邱莹莹哭得差不多了,她拿来一条热毛巾,帮邱莹莹擦脸。邱莹莹像只受伤的小猫,倚着樊胜美不放。枕头边,摊放着应勤的求救字条。
樊胜美趁去食堂的时候,将刚才的录音制作成音频文件,发给22楼众友。她在邮件里写道:“你们有空就听听,了解一下情况,心中有底。没办法,只能让小邱自己消化应勤的事儿了。”
曲筱绡正在灯火通明的小会议室里与两个黑人客户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地谈价。她回国半年多工作下来,学到的英语反而比当初留学学到的多,现在基本上能流利地交流。等终于谈完,他们修整一下准备去餐馆吃饭。曲筱绡抓紧时间处理新邮件,一听樊胜美传来的音频文件就眉毛倒立。她一个电话打给安迪。
“安迪,听了没?有这么没良心的。我们只是邻居欸,我跟她连朋友都不是,我干吗帮她,我犯傻啊,帮了还没落一个好。这傻子心里只要有个男人,别人都是浮云,有病还是怎么的。等我今天忙完,再晚我也得亲自替她转院回去,一定完成她的高贵心愿,让她跟那鸟男人一起去死。我不管啦。”
“我们确保她安全,确保她得到好的医疗,行了啦。其他你别多管,我看小樊也是看不下去了,才会不理智发来这段。哦,对了,小樊今天心里也不好受,她哥又折腾了她一下,难怪。我们自己的事情也是又多又烦,没空再管小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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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胜美吞下一口黑血,“对,我担不起,我认怂,行了吧?”
安迪只能在电话里喊:“别吵架。栗子小说 m.lizi.tw小曲,差点儿忘了一件事,我今早跟赵医生谈起过你……”
“你们背着我谈什么?”
“当然是替你说好话。电话给小樊。”
曲筱绡却一声“再见”,关掉手机,叉腰对着樊胜美骨碌碌转眼珠子。樊胜美被她看得心底凉津津的,怀疑曲筱绡要找她生事,浑身细胞充血,调整到战备状态。两人斗鸡似的对峙会儿,曲筱绡进门对两位客户说声“计划取消”,一手挽一个客户,转身就走。樊胜美在走廊上看着,连忙一个电话给安迪,报告最新发展。然后才进去,对里面两个惊讶的室友道:“安迪不同意,小曲也走了。
我……不早,也回去睡了,这事从长计议。”
“樊姐……”关雎尔与邱莹莹本已被曲筱绡的说变就变惊住,这下更惊。
“对不起,我这几天实在是筋疲力尽。周末刚处理大哥闹事回来,都没休息,紧接着昨晚我哥又开始闹新花样,我已经快崩溃,让我回去躺床上睡一整觉。”
“呀,樊姐,你快回去睡觉。眼圈都黑了。”关雎尔连忙起身,帮樊胜美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包,递给樊胜美。
邱莹莹喊了声“樊姐”,眼泪汪汪地看着樊胜美。樊胜美说声“抱歉”,接了包带着歉意的微笑走了。来到走廊上,樊胜美对着远方长舒一口气,站了会儿,摇摇头离去。
“是不是安迪跟他们说什么了?安迪拉走他们的?”邱莹莹疑惑地问关雎尔。
“安迪……安迪不会多管闲事。”
“可樊姐和小曲本来都说去的,跟安迪一打电话忽然说不去了,是不是……”
关雎尔也正怀疑呢,因为安迪的态度她一早知道,确实很有可能两位听了安迪的解释就打退堂鼓了。她脸上一犯疑,邱莹莹更是急得流泪,“又得拖一晚上了,不知道应勤晚上睡不睡得了,他的伤……呜呜呜。栗子小说 m.lizi.tw我问问安迪,只是举手之劳,请她给赵医生打个电话而已。”
“别。都快大半夜了,安迪孕妇,别一而再打扰她的休息。”
“求求你,关,他们才刚打了安迪电话,这会儿她一定还没睡,我也只打一分钟,不会太打搅。应勤那儿性命交关,我真没办法,只能打搅你们了。”
“别打了。我找上回救你的朋友,我们立刻想办法。”关雎尔知道安迪的态度,而且知道安迪在电话里对邱莹莹也会是一样的直言,这会儿的邱莹莹怎么接受得了安迪的这种态度,保证闹崩。如此,安迪前儿的出钱出力等于都白做。关雎尔不能坐视,只能立刻搬出新的希望错开邱莹莹的关注。她为了表明态度,就坐在邱莹莹床边打电话。邱莹莹收起眼泪,眼巴巴地看着。
“谢滨,走了没有?请你商量一件事,就是救小邱男朋友的事。今晚就去救,行吗?”
“这么要紧?我立刻问问哥们儿都能不能出来。你那儿需要对付多少人,你还没给我确切数字。”
“我不知道呢,樊姐也刚走。”
“我去看看。你给我病房号和床位号。”
放下电话,关雎尔对邱莹莹道:“你看,我的朋友去应勤那儿看情况去了,这叫知己知彼。樊姐今早只是偷偷看一眼,但不能作数。时间不早,你睡了吧。
等有好消息,我会告诉你。”
“我……我睡不着啊。我等着好消息。”
“那你闭上眼睛等,我就在你身边背几个单词,你听到电话就自动睁眼睛。”关雎尔才刚摸到电脑包,就想到一件事,“还是得联络小曲的赵医生。”
“问小曲,别问安迪。”邱莹莹连忙叮嘱。
但曲筱绡得知原委,就很决绝地道:“不行,不给你。你跟谢警察哥哥还没定,等定了才能给你。”
关雎尔无奈地道:“或者,我给你小谢的手机号,你发赵医生的手机号给他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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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尔噎住。让曲筱绡直接接触谢滨,会发生多少幺蛾子,完全是她关雎尔所无法预料的。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心一横,将谢滨的手机号发到曲筱绡的手机上。
曲筱绡将两位客户送到宾馆,落单的时候便又蔫蔫儿的,并保持着这种状态,进入安迪的家。
安迪从电脑前扭头看看曲筱绡,“救了还是没救?”
“我没去。好像关关打算去。她让我给她谢警察发老赵的手机号。老赵又不是三陪,谁打电话都肯应的。我顺利骗来谢警察手机号,还没发短信。”
“我有个疑问,小谢是警察,即使是下班时间去抢人,万一被认出来,影响不好吧。不知国内怎么样。”
“哟,应勤那个女朋友应该已经放出来,打架斗殴一般不会关姑娘太久。要提醒关关吗?”
“算了。你只要不告诉赵医生号码,他们什么都做不成。要告诉了,万一小谢被爱情冲昏头脑,试图在小关面前表现表现神勇,后果严重。无非最终是你我被小邱怪罪,我承担得起,你虱多不痒。”
“呸,说到底你是在保护关关。小谢要是最后被朋友们提醒退缩下来,会被关关怨,影响两人感情,对吧?你找个借口把矛盾引到你我身上,是放小谢一马。为什么你对关关这么好,你对我一点儿都不帮忙呢?你还骂我虱多不痒。”
“再怨我,我就打电话给赵医生,说我早上都是撒谎。”
“小的不敢。悲愤,你就会抓住老赵来打击我。我睡觉去。”
“为了在老赵面前的形象,才不去做那蠢事?小樊说了,我觉得挺对。那边女的那一家人不会对应勤怎么样,应勤是摇钱树,他们最多让应勤不顺心而已。”
“我只是想做蠢事发泄,发泄,发泄!我躺床上想蠢事去,我再不发泄要死了。真怀念小时候的打群架哦。”
安迪看着曲筱绡愤怒的背影,轻轻丢出一句:“不用睡前查一遍电邮吗?”
于是,曲筱绡终于忍不住尖叫了。但尖叫声未歇,她已经摸出手机。
却有关雎尔的电话打进来,“小曲,你还没给小谢号码?”
“不给!”
安迪在一边提醒了一下:“脾气好点儿嘛,委婉点儿说一下理由,别这样。”
“好吧,我说理由。老赵是我的,不是公用的,over。”
医院病房里,关雎尔与邱莹莹对着开免提的手机无语。邱莹莹郁闷地道:“小曲在安迪身边,难怪。”
关雎尔考虑了会儿,直接给安迪打电话,“安迪,请给我赵医生的手机号码。请一定给我。”
邱莹莹更是凑过去急切地道:“安迪,救救应勤,救救应勤,求求你。”
“我分析了一下,公众场合,三人病房,应勤出不了事。你不用担心。”
“可是他妈妈写字条来求救了,他妈妈不会无中生有,一定是他们已经折磨应勤了。”
安迪皱眉,索性将手机关了扔一边不理。抬头对曲筱绡道:“我的咨询费是以分钟计价的啊,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
曲筱绡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
而在病房里,邱莹莹一激动想坐起来,不小心牵了伤口,痛得闷哼。等回过魂儿来,她断断续续地问关雎尔:“安迪,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应勤?”
关雎尔绝不敢说出前儿安迪与她直说的一堆理论,她只是道:“安迪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坚信自己的判断。她认为应勤没危险,她就坚持到底。大家也知道她聪明,就比较相信她的判断了。大概是这样子吧。”
邱莹莹辛苦地掏出字条:“还有比这更权威的吗?”
关雎尔无语。
邱莹莹悲愤地仰头向天,紧紧咬住嘴唇,不让眼泪因地心引力的牵引掉出眼角。
邱莹莹几乎哭了一夜。她忍着不发出声音,可黑暗安静的病房里,只要小小动静便能传出很远。于是关雎尔也几乎一夜无眠。
*维维_w:尽管是看第二遍,尽管刚刚才在这上章表示了对小邱同学的同情。可这TMD叫什么人啦?
邻居不是天然的朋友好不好?都市里邻居相亲不相识的不知多少!
像安迪和曲曲这么好的邻居,教做事,教做人,带着开眼界,有麻烦出钱出力,不要说邻居,有些男女朋友能不能做到?
樊大姐,自己一窝烦心事,对小邱从来都是亲切抚慰。
关关又真诚又细致,这几个人有一个做朋友都是夫复何求的事。小邱开眼哪!
这章小邱真招恨!
*泥巴潭:难怪说宁愿同聪明人过招,也不可和蠢人为友。
看到小邱理直气壮的悲愤样子,俺觉得真该成全她,而且她与应氏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的自以为是,一样怎么盲目。当事人心甘情愿的做受,旁人最好不要插手的好。
早些年,时常同情被丈夫薄待,被公婆欺压的女子,如今再看到听到这样的故事,俺只会想,最应该保护女人的,是女人自己,而不是别人,如果自己选择自废武功,曲意逢迎,就别怪人家瞧不起。
*粥粥:应勤妈妈,打算利用完小邱,过河拆桥吧?难不成,救了应勤,她就接受小邱做儿媳妇?大不了打算出点钱,算是还人情。不羞辱小邱,已经算好了。人的价值观在那,没这可能瞬间转变。退一万步说,即使做了她儿媳妇,也难说是福是祸?想想都一地鸡毛。
小邱,不被人家顺藤摸瓜,引火上身,已经阿弥陀佛了。女方奈何不了应勤,是还要这个能挣钱的姑爷,如果找到第三者,还能饶了小邱?还要回去共患难,白白自取其辱一场,应母不希望事态扩大,不愿意女方找到小邱,她回去,还不被应母恨死,也枉费了安迪小曲一番救助。即使不被找到,她打算欠多少人的人情?人家也不是她至亲,总得自己有自知之明,有个度,凡是过了度,难免落下个令人避而远之的结果。这些人情,凭啥能心安理得的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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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与樊胜美在这男女身后面面相觑,樊胜美听了不禁伸手轻轻一抱安迪,轻道:“谢谢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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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也轻声道:“不用谢,你也帮了我许多。”
两人进了电梯,都忍不住仔细打量先进去的男女,看上去都是读过大学的好青年,大概已经毕业出来工作两三年的样子,一脸意气风发。尤其是女孩子,长得干净利落,眼睛闪亮,透着聪明伶俐。安迪与樊胜美不约而同地背过身面对电梯门,又是忍不住会心而笑。
曲筱绡一接到关雎尔的短信,便开始骂骂咧咧,“傻逼”是必须的,“二货”是不可少的。但她立刻收拾下班,直奔停车场,一脚油门杀往医院。中途便将手机取出又放回,再取出,在红灯的时候调出赵医生的号。犹豫了两个红灯,才终于打出一个电话。伶牙俐齿的她一时木讷,接通电话竟然心悸,竟然结结巴巴地道:“嗯……是我。”
“嗯……你……晚饭吃了?”
“吃了,不,没吃。才下班。请你帮个忙。小邱从医院逃出来,我分析最有可能跑你那儿看应勤去了。你下班没,要没下,请千万帮我把她堵住,被应勤女朋友他们看见,她会被揍死。”
“她一个人逃出来?她能下床了?导尿管还插着呢。”
“那……”曲筱绡赶紧把“傻逼”两个字咽下,“不知道怎么逃走的。你要是下班了就别管了。”
“我才刚走出手术室。这就下去堵。有消息立刻知会你。”
说到这儿,两人都哑了,却都默默地一直连着线。良久,曲筱绡才反应过来,忙道:“我在开车,很快到。谢谢你,挂了。”说完就挂,不等回复。
红灯转绿灯,曲筱绡差点儿没反应过来,还是后面车乱叫才把她叫醒,她“嚓”了一声,闷闷地继续往前开。越开越兴奋。
关雎尔与谢滨先到医院停车场,两人只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曲筱绡的车疾驰而来。曲筱绡先将车拐到两人面前,说了几句,“人已经让老赵给拎到办公室去了,我们也去老赵办公室,一起商量个办法。等我停好车。”
关雎尔大大松了一口气,“还好,没闯祸。”
谢滨点点头,但他心里更紧张,因需要面对关雎尔曾经喜欢的赵医生。关雎尔看见谢滨脸上的样子,才醒悟过来,她也顿时紧张上了。她依然不敢面对赵医生。因此等曲筱绡一过来,她就道:“你和赵医生商量个办法,我跟小谢去看看应勤那边怎么样。肯定需要跟应勤妈妈商量一下。”
“我可以稍稍假公济私一下,借口回访把应勤妈妈单独约出来。然后,我和小关给你们把门,你们四个在办公室里商量办法。”谢滨补充。
“哇噻,这姐夫妹夫神马的越多越好啊,越多越好办事哇。哎呀,忘了安迪樊大姐,我今天很混。”
谢滨只能笑笑。
“他们没回电肯定是有事。再说我们几个够解决问题。这不已经把小邱拦下了吗。”关雎尔知道安迪的态度,肯定是不愿再管闲事了,所以不回短信。但关雎尔绝不会将此告诉任何人,绑上一早表明有事的樊胜美,一起蒙混过去。
出了电梯,兵分两路,谢滨单独去应勤的病房,而曲筱绡熟门熟路摸到赵医生的病房。敲门进去,曲筱绡就郁闷了,只见邱莹莹横躺在床上唧唧哼哼,而赵医生正围在邱莹莹身旁。曲筱绡看得心头火气,一拉关雎尔,走到门外。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关,我现在跟老赵不熟悉,你跟他们讲,小邱不许浪叫,老赵不许借机吃豆腐。”
关雎尔面对赵医生就紧张,闻言不禁哭笑不得,“我说不出口。”
“不说我扭头就走,这儿扔给你们自己处理。”
关雎尔抿嘴一笑,“才不怕你走。要不是这儿有赵医生在,你第一次救小邱的时候就不会来,更不用说现在是一次比一次傻,你骂都来不及呢。”
曲筱绡听得抓狂,“臭关关……”她憋着尖叫,冲关雎尔横眉冷目好几下,才狠狠回去屋里,生怕小邱占了赵医生更多便宜。若非赵医生在场,曲筱绡骂都能把小邱骂死。此刻,只能鼓着腮帮子看着赵医生耐心为邱莹莹检查伤口,重新包扎处理。看着看着,便将视线从手转移到脸,整个人呆了。
关雎尔见此,悄悄地走了出去。
谢滨领应母绕过护士站,转弯,见到关雎尔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禁心花怒放。而应母认识关雎尔,一见关雎尔就一声“好姑娘”,一张原本紧张得绷紧的脸立刻放松了。谢滨道:“他们在那边探头探脑,我守这儿,你们长话短说。”
“伯母,我是小邱朋友。”关雎尔将门合上。
“嗯,认识,认识,当然认识。你们来救我们?”
“昨天见了您的字条,很不好意思,我们不顾小邱的强烈要求,给她一针麻醉药,把她转院了。小邱醒来就要回来找小应,我们说她是不要命。现在她在里面,约齐了警察医生老板,找您来,一起想办法,怎么一劳永逸地救出应勤。求您一件事,小邱是在我们请两位护工严密盯防下,一个人拖着病躯偷偷跑出来的,身体已经不支,医生在里面给她处理。如果您对她有不满,请千万别今天当面说她。”
“小邱,在里面?”
“是的。要不是她拼了命来救应勤,我们其实并不怎么认识应勤的。对不起。您里面请,我也在外面守着。”
应母大大地愣了,才发现这个好姑娘并不怎么好。她在关雎尔严肃的注视下,点点头,默默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特征明显的病人邱莹莹。外面,谢滨冲关雎尔竖起拇指,“相当够哥们儿。”
关雎尔又恢复斯文,微微一笑。
里面,邱莹莹试图起身,被赵医生按住,但曲筱绡立刻冲过去,挤开赵医生,伸出两个爪子,替代赵医生的手。赵医生微笑闪开。
“应太,我是小曲,也是小邱朋友。我不想救应勤,你们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转院了,明天你们还得乖乖自己送上门来让他们盯着,谁让应勤回老家相亲找个知根知底的乡下大姑娘呢。就小邱死心眼,连命都不要了。干脆把你请出来,我们商量怎么救最好,你们手头有多少资源,摆出来。我们这儿有医生,有警察,还有我要找多少人就多少人。”
邱莹莹眼巴巴地看着应母,应母也皱眉看着邱莹莹,两人眉目传情地听完曲筱绡的话。只有赵医生难得见曲筱绡正经,扭过头去偷笑会儿,又转回头继续看戏。
应母皱眉考虑良久,道:“请给我一个电话,我叫老家亲戚上来。他们有人,我们也有人。他们扣住应勤手机,就是不让我找人。”
曲筱绡将手机递给应母,应母一看,不会用,光光的面板都看不到键盘,又递回去,报出号码。曲筱绡替她拨了号,才问:“你们打算两边来人要么打一顿,要么花钱对峙看谁先守不住?馊主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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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曲,你对应伯母客气点儿。”邱莹莹实在忍不住,冒死提醒曲筱绡。
面对曲筱绡强势否定,应母又想了会儿,终于低下声来,“谈判也不行,我也试过了。”曲筱绡如此嚣张,对比之下,邱莹莹在她眼里便显得万般顺眼了。
“没有谈不成的判,只有没技术的谈。”曲筱绡非常权威地否决了应母。
邱莹莹早已痛得脸色煞白,但即使有气无力也要抢着问:“小曲,你有好办法吗?”
“没办法我来凑什么热闹,打架又不靠我,赶紧滚蛋都来不及。你和应勤妈先谈好,再来问我。”
邱莹莹道:“还谈什么呢,来这儿不都是商量救应勤吗。”
“是啊,我跟小邱目的相同。有什么更妥善的办法?”应母也连忙充满希望地答话。
“我前面已经说了,应太,我今天来是救小邱的男朋友应勤,不救你的儿子应勤。我要你们商量好,你认不认小邱做儿媳妇,要不认,拜拜,您请回,我又不认识你,有麻烦找警察。”
“小曲……救人要紧。”邱莹莹看了眼应母,弱弱地请求。
“傻……”为了赵医生,曲筱绡又是苦苦咽下粗话若干,“应太进门后连问候你一声都没有,你瞎起劲什么?”
“我……小曲,你就看我分儿上。”
“闭嘴。我又出钱又出力,不明不白可不干。应太,你说吧,要不要小邱。
你说要,我立刻出马。”
“小曲,你只是看我分儿上……”
“闭嘴。你满大街拉个人来,我都救?我闲得慌?应太?”
门的密封性并不好,守在门外的两个人都听得清楚。谢滨轻问:“去局里查我的就是这位小曲?”
关雎尔点头,但连忙解释:“她没恶意。”
谢滨点了点头,“她很犀利。”
屋内,在曲筱绡的一再催促下,应母终于皱着眉头瘪着嘴,垂下眼皮看向邱莹莹。但思索良久,还是道:“做人还是需要有原则的。虽然我向你求救,但如果你要我付出原则才能救应勤,我只能放弃。我不会与不讲原则不讲道德的姑娘媾和,不会。”
赵医生知道邱应两人的事,听了都忍不住了,“应太,小邱是个不错的人。”
“谢谢赵医生,我告辞。”应母再看一眼邱莹莹,扭头走开。
曲筱绡却反而堵在门口,“应太,如果你不满意的是我的态度,我道歉,我救人心切。但如果你不满意小邱,我觉得你没道理,你没看见过你家小应和小邱在一起,他们确实曾经因为有件事分开,但是,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最后又走到一起。应太,现在什么年代了,你别阻止孩子们自由恋爱。”
外面的关雎尔听了忍不住牙痛似的“哎哟”一声。这不是逼出应母的狠话吗。
里面应母索性走到邱莹莹面前,严厉地道:“小邱,你想跟应勤在一起,我坚决反对。我们应家只是普普通通的本分人家,我们找儿媳是一辈子的事。一辈子很长,会经历许多事,遇见很多诱惑,我们别的没要求,不求你门第,不求你相貌,我们要找的是个知分寸守原则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人。不能是听见几句甜言蜜语,收到几件花花衣服就丢掉廉耻的女孩。我们不要你。”
邱莹莹听得满脸通红,不断眨眼以避开应母的逼视,幸好眼泪模糊了双眼,看不清应母逼近的脸。“对不起,伯母,对不起,我错了,以后不会了,我会改。”
应母却摇头,“本性难移。”
曲筱绡抢问:“既然知道她不是个好姑娘,你为什么写字条向她求救?算不算利用她?那你太坏了,比没廉耻更坏。”
应母一愣,拨开曲筱绡,夺门而出。曲筱绡在她身后大声道:“预祝你家娶了那位很凶的乡下大妞。”
“小曲,别,别……”邱莹莹泣不成声。
关雎尔进门,掏纸巾给邱莹莹擦眼泪。“不值得为她哭,我们又没欠她。走吧,我们回去那边医院。”
“不救应勤了吗?”
“人家不让你救,还没听明白吗?”曲筱绡当着赵医生的面又不能说粗话,急得几乎口吐白沫。“没听见人家把你说得跟婊子差不多吗。真郁闷,让人家指着鼻子这么骂,还哭,哭你个……你做错什么了,你?骂回去懂不懂?”
“是他妈的错,不是应勤的错,真的,应勤不会这么说。”
“好吧,成全你。赵医生,这病床能不能动?我推她去应勤那儿,面对面问明白。小谢,你做保镖。”
“不要……”
“怕死?来都来了,还怕什么死。”
关雎尔替邱莹莹回答:“小邱怕应勤被他妈妈管着,当面说出同样的话。更心碎。”
闻言,邱莹莹更是泪如泉涌。关雎尔叹声气,伸手向曲筱绡:“纸巾。”曲筱绡掏出自己的给她。关雎尔蹲到床边,与邱莹莹平视,轻轻安慰。曲筱绡烦躁地看着,当然,她的烦躁来自身后的赵医生,她只觉得后背火烧火燎的热。她终于耐不住了,“好了,小关送小邱回医院,我吃饭去,饿死了。”
“我送你。”赵医生一言既出,满屋子的人都抬起头看向他。只有邱莹莹什么都不顾,依然伤心地哭。
曲筱绡先是呆住,但很快反应过来,挤出一丝笑容,“呵呵,免。我不是邱老二。你帮的忙我记账上,不会忘。”
只见赵医生潇洒地一转身脱掉白大褂,往椅子上一扔。回身走三步,长臂一伸,揽住曲筱绡往外推,顺便不忘回头跟目瞪口呆的关雎尔等说一声:“走的时候,请帮我拉上门。”
“非礼!”曲筱绡才不是善类,慌乱之下,大声尖叫。护士病人们的眼光纷纷往这边看。
只见赵医生面不改色,冲护士们打个招呼,却反电梯而行之,拉曲筱绡走进楼梯间,直接、干脆、粗暴地吻上去。但是,赵医生很快失去主动。这也在意料之中。
什么都不用多说,尽在一吻中。
安迪只见曲筱绡大声拍开她的门,然后看着曲筱绡冲进卧室扛起枕头,嗖一下闪电般地消失,当然,伴着闪电的有雷声,虽然这雷声有点儿highC。
直到关雎尔来电汇报进展,安迪才知是怎么回事。可是关雎尔也交给安迪一个任务,请安迪问曲筱绡拿到应母想找的人的电话。安迪看看2203紧闭的门,对关雎尔道:“有点难。”
“拜托,拜托,安迪,这边有人快哭死了,总得稍微满足她点儿。我不是小曲,硬不起来。”
安迪无奈,只能拿起一把小榔头,摸到2203门口,不徐不疾地,有节奏地敲,“笃——笃笃,笃——笃笃……”
很快,曲筱绡便披头散发探出一个头来。“干吗?……”
“抓紧时间,小应妈妈在你手机上留下的号儿。”
曲筱绡立马消失,但很快回来,索性将手机拍在安迪手上,将门迅速摔上。
安迪摸摸差点儿被门撞上的鼻子转回身,见樊胜美被吵得探出脑袋,便举着小榔头不怀好意地道:“敲门,也需要懂点儿心理学。”
“不赖你家了?”
“赵医生回来了。”
“哈,我们太平了。你太坏了。”
安迪笑得很鬼,“对了,我买了明晚的票,但决定给包子个惊喜。你别跟包子说哦。”
“包总很危险。安迪,你也请别跟任何人提起我今晚的事。我刚才对王柏川说,我打个车回家了,不妨碍他公事,我这儿不碍事。”
“不高兴跟他说呗。”
樊胜美摇头,“不是不高兴。只是……忽然冒出一种很无话可说的情绪,其实生活就是这样,我早知道,但从今开始不抱幻想,也好。”
安迪听得云里雾里的。“需要提供耳朵吗?”
樊胜美笑着摇头,“不用,没底气说出来。”
安迪笑道:“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我回屋。”
“嗳,安迪,以后你们有客人,请多介绍给我们酒店。”
“一句话。”
关雎尔最终还是请谢滨单独回家,她又留宿在邱莹莹的病房。一直等到安迪来电告知电话号码,她才止住邱莹莹的哭泣。关雎尔不敢冒失,由她拨通应母原本打算呼救的那个电话。她拿出纸笔,一边写,一边有条不紊地将现状告诉接电话的人,最后又总结123点要点让对方记住,才报上大号,“我叫邱莹莹,应勤知道。再见。”
邱莹莹眼睛几乎眨都不眨地看着关雎尔,到最后也是长舒一口气。“应爸爸肯定有办法,他们男人。”
“对。这事你可以丢开手了。应勤那儿呢,你该醒醒……”
“我知道,我断绝妄想。我再想他,也只能心里想想了。该做的我都做了,我对得起他对我的好了。”
关雎尔本来是点头同意,听到后来脖子一僵,脑袋里斗争之下,才违心地又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做事问心无愧,即使有失去,有吃亏,但心安。”
“关,你最好。”
关雎尔抱抱邱莹莹,此刻,她发现年龄不是问题,她成熟了。
*cd:回看了一遍,好多人骂樊胜美哭着跑走的情节,可是,一个大龄女青年,要嫁的那个人,居然在自己最需要保护或支持的时候,不肯挺身而出!看看,耐大也写了,她想圆场的,可是她当时的情境实在也不好圆啊。
这件事也会促进樊胜美的成长吧,不要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想改善生活,还是脚踏实地从自身做起的好。
话说俺到现在就没看出应对邱有神马好,俺就不能理解为嘛邱会对应小哥这样掏心掏肺的。有童鞋还说邱这样爱应好令人感动。俺一点儿也不觉得感动,反而觉得邱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捅刀子,惨不忍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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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来我又惹麻烦了。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以前是做技术的,后来自己开了个公司,做自己的成果,做着做着我不得不脱离研究室,人么,一跑业务,这张嘴就油了,下了生意场,就很难取信于人。又加上兜里有了几个小钱,有钱男,这明摆着就是坏人。你要是一来就亲近我,反倒是让我轻视了呢。等会儿我直接送你去医院,看样子你今晚又得陪护整夜了。”
樊胜美不禁叹了一声气,她自家的事儿还亟待解决呢,即使给她正常的床,她今晚恐怕也得失眠,何况医院那活动床。但她还是给关雎尔打去电话,告知邱莹莹那儿的详情。关雎尔也听得眼睛直了,她看着眼前桌上如山的工作,吞了口唾液,道:“樊姐,我今晚……真没法管小邱了,我眼皮都已经开始打架。”
“你回家睡吧,小邱今晚本来就轮到我。”
陈家康又看了樊胜美好几眼,等通话结束,才道:“你看上去也很憔悴,虽然朋友很重要,但当心身体。”
樊胜美一愣,不由得扭头看向陈家康。陈家康似乎有感应,也扭头看了樊胜美一眼。两人一时沉默了。
安迪焦急地等在候机厅,终于等来樊胜美的时候,也看到后面跟着的陈家康。她有点儿摸不着头脑,看了陈家康两眼。樊胜美忙介绍这是酒店的常客好心帮忙。安迪再不通世故也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但她也没怎么掩饰一脸的疑惑,拿了樊胜美交给的东西,客客气气说了再见,急着过安检去了。
却不料曲筱绡被迫于美好的周末扔下赵医生出差。她急急赶到机场,正好一眼看到安迪与樊胜美分手。她被行李箱拖着,都来不及跑上前看个清楚,只好眼睁睁看着樊胜美领一个显然不是王柏川的野男人匆匆离去。但她有办法追上安迪。一追上安迪,别的都来不及说,张口就问:“樊大姐移情别恋?”
“胡说。朋友帮忙而已。”
“朋友?野男人!叫什么?干什么的?”
“我统统不知道,我不管闲事。你去哪儿?”
“哈哈,去警察哥哥的老家。你时刻关注我的微博,我每天发布即时消息。
对,先扫一下登机牌。”
“你可以别惹小关吗?起码别实况直播,出差回来跟我商量后再发。”
“给我什么好处?”
“不在赵医生面前说你坏话。”
“切,现在,还有什么能阻止老赵跟我黏一起。”
“走着瞧。”
曲筱绡一个冷颤,确实,她都不知道赵医生究竟听了安迪哪句话,就主动迅速回归,可见安迪杀伤力不小。但她嘴里不依不饶,“不行,你偏爱小关,你不爱我。”
“只是不想看到你们伤心,提前做好预防而已。我登机了。”
“啊,别抛下我啊……”曲筱绡飞快跟上,“还有件事,我们王柏川打算买大房子的事儿都在圈内传开了呢,大家都说他有钱得真快,年轻人有前途,哈哈哈。小说站
www.xsz.tw他跟樊大姐真是一对儿,都爱充阔佬,又真能蒙混几个人。”
“实话啊。”
“即使实话也得收敛着,多少人买了不知多少房子,从来都不哼一声的。你看我哼了没有,我赚得比王柏川多得多,我还开着小破车呢……”
“放开我,我登机。”
曲筱绡哈哈哈大笑,“好吧,放开你。其实我最想跟你说的一句话是:谢谢你。我现在好开心好开心,一辈子记得你的帮忙。”
“收敛着点儿。”
“不!我也登机去。”
曲筱绡舞之蹈之地走了,安迪在她背后发呆了好一阵子。她想到她的包子,她要不要向曲筱绡学学,在包子面前少点儿理性?
樊胜美与陈家康在医院门口分别,樊胜美站原地挥手送走陈家康。等车尾看不见,樊胜美才慢慢往医院里走。但走几步,站在大柱子后面,樊胜美想了想,不走了。她拿出手机给邱莹莹打电话。“小邱,我……真没法脱身了,没法去看你。你早点儿睡,回头明天我再去看你。这儿朋友多,不说了。”
“樊姐,我……”
樊胜美当没听见,断了通话。等下小邱电话打来,她看看,又按了结束。转身出来,外面是车水马龙,华灯灿烂,海城正绚烂。但樊胜美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顾盼生姿,她垮着脸什么都懒得看,只想尽快找到地铁站,钻进去,回家,上网查怎样打官司。
王柏川打电话来,本想安慰陪护病人的女友几句,却听到嘈杂的背景声。樊胜美面不改色,“我在医院外面买点儿水果给小邱,你一个人玩吧,别内疚,我有小邱陪呢。”
王柏川道:“那家小区里面有幼儿园的房子,传消息来,明天内部认购。我托朋友帮忙,拿到进门券。我兴奋得不行。胜美,你扔下小邱吧,或者请谁接手一把,我们一起喝一口。明天,就要交钱签合同。”
樊胜美欲言又止,呆了半天,才道:“好,你来接我。”
樊胜美又拖着身子往回走,站医院门口等王柏川来。
安迪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正好下飞机。她生龙活虎地赶到包奕凡住处,刷卡进去,却见只有保姆在。当然,她也不指望包奕凡周末能待家里。她拿起包奕凡家的座机给包奕凡打电话,可接通就被包奕凡挂了。安迪这才郁闷了。她拿自己手机再次接通,好歹这回包奕凡赏光接了。
“早点结束活动,回来接驾。我在你家。”
“呃……我在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你路上辛苦,早点儿睡,我这边一结束就回。”
“加班?我去看你。我坐旁边不说……什么声音?”
“我在大厦这边开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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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奕凡很干脆地结束了通话,安迪却举着手机回忆刚才的声音,明明是猛拍桌子的声音。究竟怎么回事?她正好没事,到窗口看看包奕凡所说的大厦,那幢他们家自己开发的商业地产,包家房地产公司正位于此大厦,她第一次来,也是在大厦与众人开会。她看了会儿,便与保姆说一声,只带了手机、信用卡和零钱,赶去大厦。
樊胜美终于等来王柏川,她连忙伸手揉揉自己的脸,尽力挤出一个笑脸,挂着这么僵硬的笑容钻进王柏川的车子。
王柏川早奋力开始道歉,“胜美,昨晚我实在没办法,小命都拽在李总手里,即使他连白开水都不喝,直接命令让我们喝酒,我们也都不敢不喝一口。让你受委屈。我今天一直提心吊胆,怕你不理我。”
樊胜美斜睨王柏川一眼,“哼,所以拿房子的事儿来下套,骗我出来?”
“才不,才不,房子的事儿是我跑一天跑出来的,好消息一定要与你分享。”
“其实我昨晚没怪你,原是我这几天照顾小邱累了,做事不经大脑,说话鲁莽。幸好你机灵,没站出来认领我,否则害你前功尽弃。没给你留下后患吧?”
“还好,还好,后来李总不好意思,喝了真酒,没几口就醉了,还能记得什么。洗澡出来还抱着我们不肯走。没事的,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也不问问我昨晚怎么回家的?”
“胜美,我特别放心你的能力,你一个人一定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这点儿小事难不倒你。真的。”
“呵呵,确实。”樊胜美有点儿哭笑不得,“可我真想做个娇滴滴的女人,十指不沾阳春水。罢了罢了,暂时不指望。你准备好明天的首付了?”
“明天先付定金,我已经准备好。我们这里吃点儿?庆祝一下。”
樊胜美点头认可。王柏川将樊胜美放路边,他去找停车位。樊胜美又垮下脸,茫然地看着人来人往。发了会儿呆,才进去饭店里面。过一会儿,等王柏川匆匆赶来,冷菜已经上桌。王柏川手里拿着套型图,兴奋地坐到樊胜美身边,道:“我们最终选定哪一套?今晚得拍板。你喜欢哪套?”
樊胜美熟门熟路地取了三室二厅的套型图,摊开来看,随口问一句:“明天就签合同?怎么签?要带上身份证吗?”
“没问清楚,朋友也搞不清。反正我都带着。”
樊胜美果断地道:“我要求合同上有我的名字。”
王柏川一愣,脱口而出:“好。”
樊胜美也异常惊讶,愣愣地看了王柏川好一会儿,扑入王柏川的怀抱,“你竟然答应我,而且如此干脆。”
王柏川犹在发愣,拥抱着樊胜美,眼睛却是茫然看着墙上壁画,迟疑许久,才道:“等下吃完饭,我连夜去排队,务必站在队伍最前面,挑最中意的。即使内订,人也不会少,肯定多的是关系户。我们拼不过人家的关系,只能拼排队了。你明天一早赶去,与我会合。”
“是。”樊胜美答得异常温柔,伸手轻轻抚摸王柏川的脸,“真想不到,这一天竟然成真了。从中学开始看你,真想不到我们会有这么一天。”
王柏川听了心里一震,将樊胜美紧紧抱住,“这只是开始。”
两人几乎是食不甘味,眼里只有套型图。叽叽喳喳议论好半天,终于确定第一选择,第二选择,第三选择。
樊胜美满足地叹一声气,累得支着脑袋微笑地看着王柏川将选择记录下来。
她整颗心是温暖的,安宁的,她的一只手轻轻放到王柏川的肩上,叹息地道:“本来今天心里不开心,我哥要跟我打官司,讨还我卖了他房子的钱……”
“呃,又出幺蛾子?”
“不怕他,我已经开始搜集资料。最不怕的是上法庭。”
王柏川犹豫了会儿,才道:“你哥会不会打我们房子的主意?这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他够不着。”
但王柏川已经犯怵了,想到千万种的可能,他时不时地走神儿。
安迪摸到开会的所在,她在很远就听到会议室里的吵骂声。她在走廊静静站了会儿,偶尔听到包奕凡大声发话,但似乎作用有限,里面似乎分成好几派,吵得不可开交,桌子拍得砰砰响,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低头。
安迪偷偷推开一丝门缝,见里面烟雾腾腾,大家吵架正酣,都没人留意门的动静。安迪却见到最狼狈的包奕凡。不仅是包奕凡此刻头发凌乱,衬衫皱成抹布状,更是全身透出的筋疲力尽。安迪震惊地看了会儿,又将门悄悄掩上。此刻,里面每一句话每一丝动静,她都能在脑袋里模拟出激烈的场景,以及包奕凡焦头烂额的反应。
她不忍心,一步步地退出去,退出去,退到电梯口,几乎听不见了,才倚墙站住,直着眼睛发呆。从没想过包奕凡还有这种样子。
屋内正发生什么,安迪一清二楚。她从最底层的实习生一步步爬上来,经历的工作会议不知万千,说到底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谁压倒谁,完全取决于实力。包奕凡显然是掌握不住场面,被手下同事们反水了。想到当年自己拍桌子镇压上司时候心头充满的对上司的鄙夷,安迪将一张脸拧成大核桃,心里异常痛苦:如今坐那儿被大伙儿鄙夷的却是她的包子。
安迪又回去走廊,清晰的吵骂声再次传入她的耳朵。她听得心潮澎湃,胸闷气喘,为了不致撕下脸皮冲进去做出不可收拾的事来,她只得下楼去买两瓶水上来,慢悠悠地喝着水,冷着脸听。听大约半小时,她便将手中水瓶一摔,狠狠按下电梯钮。但回头见到地上突兀的水瓶,只得又捡起来,咬牙切齿走进电梯。
她立刻接通老包的电话。但接通后,却卡在怎么称呼的问题上了,爸爸?不;伯父?对老包这样的人还是不;包先生或者包总,又显得不对劲。
却是老包接通后没听到声音,又拿下来看了显示,没错,是安迪,于是疑惑地问:“安迪?”
“唔。我来看包子。”
“你找我有事?”老包云里雾里的,不知安迪什么意思。
“唔。”安迪又犹豫了一下,这个电话实在有违她一贯理直气壮声称的不插手原则。
老包不得不小心地问:“你究竟是不是安迪?”
“我是,我在大厦楼下,刚刚在楼上听了会儿他们开会,下来。”
安迪说的语速很慢,字斟句酌。老包则是很有耐心,耐心听安迪说完,才问:“然后呢?”
“然后很气愤,包子平日里看着不赖,关键时刻这么掉链子。气死。”
“这个不能怪他,一帮老臣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跑出去自己开公司的话,个个是响当当的老板,我儿子年轻,刚全面接手,压服他们需要时间。不能说他没用。你不答应从中斡旋,我回来后只能全面交权,到现在他才接手不到三天,能把大家叫齐了开会已经不错。你还在大厦?”
“是啊,我还在生闷气。因为刚才又回去听了半小时,又给气下来了。我要跟您谈判。”
“你抬头望东边看,打绿光的房子,我在六楼会所。你如果打算插手,可以找我面谈。”
安迪道:“我很快到。”
会所里,老包放下手机,笑着对一起打桌球的老友说:“我儿媳立刻过来。
又漂亮又聪明,跟我儿子非常配。”
“这么快投降了?”
老包抚摸球杆,微笑。但转而愤愤想到安迪说他儿子关键时刻掉链子,这可不能容忍。
没多久,安迪便拎着新买的两瓶水走进来。老包招招手,安迪便过来坐下。
老包非常大度地道:“生气就跟我说嘛,别忍着忍到话也说不利索。冷水也别乱喝。”他招呼服务员拿热水来。
安迪道:“我中文表达不利索。”
“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你中文好不好我还不知道?别找借口啦。说吧,尽管说。”
安迪不禁一笑,她回国后便一直将中文不好的幌子扯出来用,发觉挺好使,但今天还是被老包给不客气地戳穿了。老友过来打招呼,一听也都笑了。老包不急着谈事儿,先高调地将安迪介绍给老友们。等老友们散去继续打球,安迪才得以坐下,喝了一口水,忧郁地看着老包道:“包子刚才的样子很颓,硬撑着坐主位上,看上去分外外强中干。”
“磨炼磨炼,人都要经历一下。”
“我不喜欢。”安迪顿了顿,又慢悠悠地强调一句:“我很不喜欢。”
“你……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一个向来强悍的人不太需要假话做掩护。所以我来找您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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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尔终于能和谢滨一起度过一个周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是此前她又眼看没法正点下班,只能发短信给谢滨,让带一份晚餐,她吃着去电影院。等她终于完工,掐着秒表冲出办公室,都等不及电梯,直接飞奔下楼,只见,谢滨递上一只裹满各色蔬菜的看上去很好吃的赛百味。关雎尔在车座上雀跃起来。“我想的就是它,而且我想的就是各种蔬菜来一撮。”
“心有灵犀呗,这下你相信了吧?”
关雎尔脸红红的,做了个鬼脸。低头啃了一口,又忍不住佯怒道:“你看着我,我都没法吃了。”
“啊,我忘了我也有一份。嘻嘻。”谢滨的却是麦当劳的巨无霸,只见厚厚两层肉。两人不由得将两个三明治凑一起,反差如此巨大,两人哈哈大笑。
只是电影开场的时间不等人,谢滨急于开车,都没时间啃一口巨无霸。等到了电影院楼下停车场,一看时间不对,两人只能拎着晚餐拔足狂奔。穿着中跟鞋的关雎尔不出三步便远远落后。谢滨想都没想,一把抓住关雎尔的手,拖着往前跑。但跑出才又三步,两人都震惊了,以一种奔跑的姿势凝固在车道中央,呆呆对视。可惜停车场热闹得车来车往,很快一辆车拉着笛将两人惊醒。两人立马继续狂奔,只是这一路如步云端。
很快到了检票口,两个气喘吁吁的人停下来,谢滨并未放手,他用另一只还拎着晚餐的手艰难地掏出电影票,递给检票员。而他的眼睛早溜向关雎尔,直到检票员不耐烦,推推他的手臂,他才想到要拿回电影票。
关雎尔几乎抬不起眼皮,她让谢滨坚实的大手拖着进门,找位置,坐下,等黑暗吞没羞涩,她才稍稍扭头看谢滨一眼。谢滨也正看她。黑暗中没有其他表情,只有亮晶晶的四只眼睛相对。她感觉,谢滨的手握得更紧。
非常煞风景的是,关雎尔的电话响了。她一只手掏手机不易,谢滨只能放了她的手。关雎尔心慌意乱地掏不到手机,等终于摸到,手机已经不响。她翻开一看,是邱莹莹的,便索性关了手机,扔回包里。
谢滨揪心地道:“如果小邱那儿真要紧,我们不看电影了吧,没关系。”
电影早已开演,周围声音轰响,两人说话不免凑到一起,关雎尔不禁又脸红心跳的,好在有黑暗,她勇敢地保持不挪窝,“今晚开始不要紧了,应勤转院到她病房隔壁,应家也认可了小邱,她那儿再有大事也有人顶着了。”
“哦耶!”谢滨一声欢呼。但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关雎尔那只柔软的小手。那只手放在包上面,他如果去抓来,此时此地显得突兀。可是,令他几乎不敢相信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小手竟然抬到半空悬浮了会儿,毅然放在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上。谢滨心里一声欢呼,毫不犹豫大手飞扑,扪在手心里。关雎尔虽然目不斜视,不,甚至将脸背着谢滨,可一直没将手抽回。
两人都忘了,手头还有才啃了几口的晚餐。
王柏川送樊胜美回家。一路上,樊胜美趴仪表盘上,与王柏川讨论晚上排队需准备的东西,诸如坐垫厚衣服水纸巾等,并一一记录下来,等车到“欢乐颂”门口,将便笺撕下,交给王柏川。
王柏川笑道:“好隆重,又不是露营。”
“小邱春节前买票喝口冷水,差点儿送医院呢。可别不当回事。明早我拿热豆浆给你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樊胜美临下车,又扭回头,捧住王柏川的脸深深一吻,才笑容满面地出去。
王柏川愣愣地看着樊胜美的背影,心里却想着樊家一窝子的老弱凶残。樊胜美走到转角处,不经意回眸,却见王柏川的车子还在原地,不禁开心地笑了,挥手让王柏川快走,自己的脚步也更轻快起来。
却在电梯里接到安迪的一条短信,没头没脑的:看到包子沮丧,我心里挺烦的,很想回避,是不是爱得有问题?
樊胜美不知安迪那儿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安迪来问她,她就慎重想了又想,才谨慎地回一条:看到他沮丧,若是心里没波动,才是有问题。若是反而欢喜,问题更大。感到烦,试图回避,是正常心理,但如果能尝试沟通,圆满。
“采纳!”安迪看着回复的短信,放心了。她已经奔圆满而去。
包奕凡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安迪一看,是老包来电,她扬声问里面还泡着的,“你爸的,接不接?”
“接。”
安迪拿手机进去,包奕凡顺势也拉住安迪的手,扯她又坐下。湿漉漉的耳边不方便放手机,他开了免提。接通电话,很不情愿地一声,“嗯?”
“一些小误会,我跟他们理顺一下,明天正常开会。”
“嗯。”
“到家,见到安迪了吗?”
“嗯。”
“她在的这两天你表现积极一些,她已经流露出不喜欢精神萎靡的人的意思。”
“嗯?”包奕凡连忙捂住安迪的嘴,“她对你说什么了?”
“她问我,如果你不是我儿子,是手下,我看见你那颓样会怎么想。你自己留意吧。”
父子俩通话毫不啰唆,说完就挂,仇人似的。包奕凡“哼”了一声,道:“你看,意识到你是个威胁了,开始挑拨我俩的关系。”
安迪欲言又止,紧紧闭上自己的嘴。这话原是她说的,老包既是挑拨,也是挑明事实。但她现在可不愿承认了。既然包奕凡将之视为挑拨,显然他不能接受她当时的真实态度。
包奕凡看到安迪的样子,笑了,“别理他。我刚才想了,我不退出。我保住工厂那块,那是我的地盘,没有内乱。但我明天开始,在房地产那块胡闹,他心疼什么,我就使劲往那儿戳。做建设性的工作难,搞破坏,最简单。看谁坚持到最后。对不起,安迪,我不像你。你对那位魏,不愿理,就一声滚,你自己也远远避开。我做不到,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就叫顶牛角尖。我作为一个局外人,虽然我也鄙视你爸不履行契约,但凭良心讲,包家这么大的产业是他出最大力气打下来,他有理所当然的最大支配权,他的恋栈无可非议。包括那些老臣们的态度也已经表明,他们并不认可你将你爸完全清除出房地产那一块。你即使明天开始拆台,用各种非常规手段将你爸的影响力逼出公司,但你也必然把公司文化搞烂了。对我而言,你这是降低你的品格。”
“对于那样的一个人,你走正道对付他,意味着条条都是绝路。对那样的人,只有一个办法,让他切身体会那种割肉一样的痛苦,他才会收敛。你放心,我有底线。”
“底线是用来突破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想不突破,你唯有清晰筑起一道隔离墙。但你现在被你妈妈的去世激红了双眼。”
“是的,换你,愿意跟魏国强共事吗?”
“我会离开,我不会降低标准与魏国强过招。另外,关于你妈妈的过世,我心里一直有个想法不吐不快。你妈妈去世的内因是她的身体。外因则有两个,我逼她连夜离开黛山县,加上你爸爸的斥骂。如今只有你爸一个人承担你所有的愤怒,看着你的愤怒,我很害怕。”
“安迪!”包奕凡冲口而出,声音严厉而响亮。但看看安迪拿眼睛白他,他忍了忍,放低声音,道:“你出去会儿,我冲一下就好。”
安迪犹豫了一下,有点儿生硬地开了句玩笑,“又不是没见过,切。”但还是转身出去了。
包奕凡却连扯一下嘴角都没力气,呆呆看了门口一会儿,才起身冲洗。
等他穿上睡衣出来,见安迪拿电吹风在门口探头探脑。他便顺手想接了电吹风,但安迪牢牢抓住。“我替你吹吧?”
“不用,我自己来。”
“让我拍拍你马屁吧,你好像在生我气。坐那儿。”
包奕凡看安迪一眼,默默依言背对着坐下。温暖的风和柔软的碰触,让包奕凡渐渐放松下来。“安迪,我们不说那些烦心的。说说你明天早上一个人打算做什么。”
“我早上睡懒觉。可明天的会议不等人,你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拜托,我已经很累,心力交瘁,知道吗?不要再烦我,我不想听。”
烦?安迪在后面翻个白眼,向来只有她讨厌别人烦,而他人都巴不得她烦一点。尤其,包奕凡用这种口吻与她说话,她心里很不舒服。她不再说话,将包奕凡的头发胡乱摆布一下,便电吹风一扔,闷声不响去了书房。她想不到辛辛苦苦跑来送惊喜,包奕凡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包奕凡呆呆地看着,赌气将电吹风扔到更远,一声不吭上床睡觉。这么不体贴,想不到。
但两人都支着耳朵听对方的动静,等对方屈服。
安迪过会儿便气消了,她想想包奕凡一整天挨老臣轰炸,早已强弩之末,估计回家那点儿精气神也是为了她在而硬装出来的。算了,还是放过他。但这事儿若换成曲筱绡,一定是第一时间跳上床去蹂躏了。安迪却是想了半天,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写出来,继续将话说清楚。写完,便打印出来。
包奕凡听了半天没动静,困意袭来,隔壁却传来打印机的声音。他心中好奇,可坚持敌不动,我不动。
一会儿,卧室门被稍稍打开,泻入一地灯光。包奕凡也决定伸出橄榄枝,他的橄榄枝是他的手臂。安迪过来坐下,两人将手握在一起。“你今天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嗯,最后一件事。我把刚才没说完的写出来,言简意赅,你看看。或者我读给你听。不到五百字。”
包奕凡这下霍地坐起来,“安迪,你看看我,我很累,我而且很心烦,我需要安静,需要休息,还需要体贴,不是喋喋不休。”
“问题需要解决。”安迪从不怕吵架,但面对包奕凡的烦躁,她有点儿想退缩,因此说得很简单,免得泄了坚持。
“我已经决定如何解决,OK?你不甘心无非我没选择你的方案。安迪,这不是你的事业,我的事业我自己最清楚。我已经解决!”
“理智一些,看看我刚写的,不仅有想法,还有解决办法。”
“你所谓的理智,是盛气凌人地要我全盘接受你的想法,而否定我的所有想法。你凭什么否定?你能不能理智一些,不要越界?我说了,我今天心里很烦,我明天要开会,要上坟,要怀念我妈!你别再烦我。”
安迪完全否定包奕凡的方案,认定那是钻牛角尖之下的极端方案,于解决问题无补。这原本是一清二白的道理。可是面对包奕凡的火气,她也烦躁起来,她闭上眼睛,不看包奕凡,等他说完,就搬出据说很好用的符咒,“我是孕妇,你别对我吼。而且我是一个跋山涉水赶了很远路很累的孕妇。只要求你把我写的看一遍。”
包奕凡呼地跳起,抓了安迪手中的纸,凑到安迪刚打开的台灯边看。安迪也不知包奕凡看进去没有,她见包奕凡飞快看完,将纸一扔,倏地钻进被子捂头便睡。安迪看着一动不动的包奕凡,心跳加速,呼吸加速,火气渐渐蹿了上来。
“你可以否决我的建议,但你不可以如此对待真心为你着想的我的建议。
我不是逼你照着我的做,我只是提供参考。我理解你心情不好,工作不顺,但不尝试解决问题,光生气有什么用,只会走极端。好吧,你冷静,睡觉。我不打搅你。晚安。明天如果你想找个人商量,我还在。”
安迪起身,呼哧呼哧出去,到客房睡觉。她睡不着,喝了好多水,跑了好多次洗手间,到半夜还在生气。
主卧大床上,包奕凡终于钻出头来,呈一个“大”字仰卧。他怎么睡得着,但他不打算去客卧请回安迪。
关雎尔与谢滨连着看了两场电影,等看完,一条手臂几乎麻木。放映厅里的灯渐渐亮起来,她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里已经有好几条短信。谢滨也查手机短信,两人边看边往外走。当然有邱莹莹的短信。邱莹莹说,她吃完晚饭后,应妈妈就没过来。她最先很焦虑,后来一想,这几天应妈妈都没安睡过,今天又忙着转院,一定累倒,她不能再麻烦应妈妈。所以她没打应勤电话提要求,而是小心地自己照顾自己。邱莹莹在最后一条短信里娇嗔地说,今晚怎么大家都忙得没工夫理她。
关雎尔觉得挺内疚。等谢滨约明天早上十点见面时,关雎尔想了会儿,道:“我明早还是先去看看小邱吧。看样子应勤妈没时间精力照顾她。”“明天白天有看护。”
“对了,我还得替她办续假,上回开的病假条已经到期。”
“你这是她的妈呢,还是她的同龄室友?好吧,我明天去接你,一起去医院。然后,我们自由活动。现在我们去哪儿吃夜宵?”
关雎尔笑,还没答应呢,她的手机又提示有短信,“小邱难道还没睡?”她自言自语,可打开短信一看,是安迪知会她曲筱绡去谢滨老家的事儿,忙下意识地捂到胸口,紧张地看向谢滨。谢滨奇道:“怎么了?什么事?”
“没什么,安迪那儿提醒我一些事。”
“噢,这么要紧?”
关雎尔点头,但关雎尔刚才的姿势已经全部落在谢滨的眼里,谢滨脸上流露出不自然。关雎尔心细如发,也将谢滨脸上每一条肌肉的蠕动记录在心里。第一次的,关雎尔心中对谢滨产生了疑问。他为什么如此敏感地立刻意识到与他有关?
“我们不去吃夜宵了吧,我其实这几天累得牙龈都浮肿了。”
“啊,我立刻送你回家。可是今天……能不能算是我们里程碑式的新起点?
我真想跟你一起迎接天亮。”
“我……能不能问一下,什么是新起点?”关雎尔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电影看晕的,只觉得脑袋里面晃来晃去,不大灵光。
“吓我一跳,我还说你怎么忽然严肃起来。”谢滨松一口气,哈哈大笑,但笑声古怪,后来自己也觉得了。他又讪笑两声,忽然站得笔挺,挡在关雎尔面前,严肃地道:“关雎尔,我们正式交往,好吗?请你做我的女朋友,我一定很……很……爱你。”那个“爱”字,都窘迫地发音成了“呃”。
关雎尔愣了,一颗心像坐过山车一样,很激动,也很晕,更有极度的紧张。
两个紧张的人面对面严肃地相对。谢滨焦急地再问:“好不好?嗳,我立刻去搜一束花来。对不起,对不起,太简陋,没准备。”
“不是……不是。”关雎尔伸出手,似是阻止什么,又飞快收回来,“我……我们是认真的,对吗?”说出这些,关雎尔都快窒息。
“绝对认真。我心中丝毫没有亵渎,只有单纯地希望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永远,一辈子。我们先开始……我们互相加深了解……就是这样,只有一个目的,永远在一起。”
“我愿意!”关雎尔飞快地说出来,但把自己吓到了,忍不住退了两步,不置信地看着谢滨。当时就想捂自己的嘴,都没问清楚,也没想清楚,怎么就开口说愿意了呢。可她就是说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仿佛嘴巴不是她的。
谢滨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不禁笑得合不拢嘴,张开双臂将关雎尔举了起来,团团乱转。淑女如关雎尔,不知是吓的还是开心的,尖叫起来。她吓得紧紧扭住谢滨的头发,又觉得不好,人家会疼,可又不好意思抓别处,只能继续抓着头发。直到谢滨将她放在车头坐下。谢滨对着她又是喘着大气乱笑,她又想克制,又想笑,还有点害怕,鼓着腮帮子与谢滨相对。谢滨忍不住伸出两枚食指,往鼓鼓的腮帮子一戳。关雎尔立刻漏气。她又窘又笑,终于忍不住出手,攥紧拳头追打谢滨。谢滨绕着车子躲,关雎尔追了会儿就没力气了,靠在车上忍不住地笑,怎么也止不住。谢滨反而绕回来,乖乖伸出两只手心,“让你打还。”
关雎尔捏起拳头,想了想,“记账,哈哈。”
“欠多少年?”
“反正高利贷。”
“哦耶,那我就能利滚利欠一辈子了。”谢滨打开车门,“不让你回去,我们接下来是鲜花和夜宵。”
“嗯。”这一回,关雎尔答应得很干脆。她两手撑在车椅上,看着谢滨绕过车头,笑着坐立不安。可等谢滨打开车门进来,她又扭回脸,似看非看,觉得很不好意思。
“谢滨,我一向被人说谨小慎微……”
“没有,你谨慎,但不拘谨。”
“反正……是的,我希望我们谨慎一点,我有个小小要求。我们趁周末两天,各自写一下彼此的家庭和经历,周一,我们交换。如果你觉得不合理,请尽管拒绝。”
谢滨想了一下,道:“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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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却发现,惨了,她迷路了。栗子网
www.lizi.tw面对陌生的马路,安迪忽然想到,难道她也得死缠烂打才能与包奕凡有效沟通?用包太的方法?安迪心中立刻温柔而坚定地否决,恶心都来不及呢。那么,她生活中遇见过的最死缠烂打的人只有曲筱绡了。曲筱绡的办法?
正好,有辆出租车终于出现,安迪连忙驱车追上去,寻求回去之路。
等回到包奕凡家,她都不好意思开灯,一脸做贼的心虚,悄悄摸进主卧的门,试探清楚包奕凡早已熟睡,她才放心地自以为厚颜无耻地钻到包奕凡的身边,睡下了。这下,她安稳地睡着了。
从饺子馄饨店吃得暖暖的饱饱的出来,关雎尔开始觉得困了,仿佛闭上眼睛就会睡着。看时间,果然已经三点多了。“谢滨,我们还要去哪儿?”
“我们现在叫个出租,不能再让你开车。”路上,出租车倒是还有,小店旁边就停着好几辆,谢滨招手叫了一辆,“你坐后面,先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到地方我叫醒你。”
关雎尔虽然答应,可真上了车,怎么敢睡,拼命地刺激自己清醒,宁可不怕冷地开着窗。“我们去哪儿?”关雎尔看着不大对劲,车子从高架开得飞快。
“一路向海边跑,哈哈。我发短信,问问他们准备好没有。”
关雎尔疑惑地看着车窗外,心里又开始紧张。可是看看坐前面的谢滨的后脑勺,那么方方正正的脑袋,一团正气,她又很是放心。
终于,车子到了挺空旷的郊区,停在一幢挺突兀的大楼前。两人下车,谢滨也不熟悉这儿,左右看看,找到灯光亮堂的大门,拉着关雎尔的手走过去。“现在,凌晨四点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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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子夜都不黑暗了。”
“是啊。哦,这儿有保安室。”谢滨走过去,与迎上来的睡眼惺忪的保安招呼,“我是谢滨。”
“哦,谢警官,这边请坐电梯,一直上18楼,小门已经给你开好了。”
“谢谢,打搅你休息。小关,走,这边。”
关雎尔回头看看保安,感觉年轻的保安一脸神秘的笑,不知什么意思。但看上去不是做坏事的诡笑。她忐忑地跟着谢滨进电梯。“到底,卖什么关子啊?”
谢滨手指交叉,封在嘴唇上,含糊不清地道:“我嘴上贴封条了。”
关雎尔忍不住笑,说话间,两人到了18楼。一扇小门很明显就在眼前。“应该是这儿了。”谢滨整整衣服,很绅士地又拉起关雎尔的手,“我们最后一站,一起走出去。”
关雎尔不懂,但见谢滨一脸庄重,她也收了声,好奇地看着谢滨以漂亮的手势将门缓缓打开。
眼前,是一座空中平台。一眼,两人都很清晰地看见,平台避风处,有许多蜡烛杯拼成一颗大大的辉煌的心,温暖的烛光轻轻摇曳,摇醉了两颗跳动的心。
关雎尔惊喜地看向谢滨,“原来你鬼鬼祟祟一晚上都在忙这个。”
“是的。”谢滨得意地拉起关雎尔,一起出门。夜风虽凉,却吹不凉两颗火热的心。“根据我朋友们的观察,这儿是全海市最佳观日出平台。今天的日出是5:16分。等眼前的蜡烛次第熄灭,我们将迎来属于我们两人共同生命中的第一轮太阳。”
“真想不到……真想不到……”关雎尔从未想到过,平凡如她,竟也能收获生命中的惊喜。栗子网
www.lizi.tw即使东方依然黑暗,可她脸上,眼睛里,早已焕发出最美的阳光。她也看到,绚烂的阳光在谢滨眼睛里流淌。两人四手相握,面对着面,轻盈而郑重地步入蜡烛心,等待两个人共同的日出。
*禯禯:小谢小关虽然甜蜜。但我怎么觉得小谢做的东西有点刻意?是不够自信因此需要自制浪漫好加深好印象?
赞同泥巴南瓜等姐妹的观点,人品最重要,人品好就算没这些情调安排也是好姻缘,人品不好的,恐怕再美好的开始最后也是让好姑娘哭而已。
*:如果你分类人还是停留在外部条件的话,或者你还没有意识到人品是衡量人的最佳准则的话,你很有可能会有识人不清的危险!欢乐颂里的五个姑娘按外部条件或是性格来分类的话各个不同,但如果按人品来分的话都是属于人品不错的那类人。就算邱妹妹再拎不清,人品还是可以的(人品差的可不够资格做耐大的女主哈)。综上可见,交朋友,选老板,找老公,人生大事小事处处都要记得首先看人品,人品不过关其他免谈!当然如果你对别人的人品有一定要求的话,别忘了对自身人品的要求,要不然别人人品比你高出一大截的也不一定愿意搭理你。其实,人性中恶的一面多多少少会给每个人的人品带来亏欠,如果大家能够从自己做起——尽量抑制自己人性中恶的一面而提高自身人品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会美好很多!
最后借用康熙的箴言与坑里读者共勉:石榴熟了要开裂,麦子熟了要开镰,人熟了首先要做人!
*泥巴潭:关于耐宝的波浪神功
一般人写文呢,剧情多半呈抛物线状发展,咱们的耐呢,那是非得整出条波浪线不可,你以为该风平浪静了,结果又一个浪头砸过来;你以为有后妈倾向了,结果又现出亲妈的范儿。所以我等痴男怨女只好在坑里一会儿乐一会儿傻,一会儿怒一会儿爽。什么是玩死人不赔命,此之谓也。
先说关关,今天的关关,兄弟们瞅着,欢乐吧,幸福吧。
可惜,泥巴俺被耐宝给坑出多疑症了。今儿个的甜蜜,正是用来映衬他日的风浪滴:关关娘家会怎么看待小谢,小谢凤凰男身份的真相又是如何,呵呵,道阻且长呀。
当日俺庆幸应母口出我们不要你的时候,万没想到出来个搅局的应父上演乾坤大挪移,只好眼看小邱从此入火坑,煎心度人生——当然,从本质上看,咱们的耐其实是伪后妈,相信到最后,小邱会得有个不一样的结局。虽然落在现实里,十年八载之后,我们很可能看到一位现今十分流行的怨妇在天涯八卦:公婆无良,夫婿薄幸,小三凶猛。
俺屏住呼吸,百般期待的帅哥哥包子,终于隆重出台,结果出来个跌落凡尘颓废版的包子。可怜的娃,好吧,其实泥巴俺也很无良的,看到英明神武的美人显出不完美甚至很普通人的一面,实在是太有喜感,所以为了狼女们的恶趣味,唉,包子,你还是从了耐后妈吧。
老包的行动和心理,其实很好理解。包子作为他唯一的孩子和继承人,他不可能不关心,俺相信到目前为止,他也真是想让包子来继承家业的。从他高调介绍安迪(这一出很有点像有些男人追女友的时候造成既定声势,形成外围表象事实的手段)即可明晰:中意安迪,一方面是因为安迪本人的能力财富,另外一方面,当然是来自安迪生父的背景。
但是,作为一个惯来的强悍人物,老包会高兴父慈子孝的进行利益传承,却绝对不会接受,在与满腹怨恨的儿子的斗法中黯然离场。做老爹的给予你是一回事,但是做儿子的来争是另外一回事。在这个过程中,老包无疑会要强调权利归属,长幼上下。
何况,多年来,在包氏公司这一亩三分地里,他是老大,唯一的掣肘不过是包太。如今眼中钉已除,老包难道就没有一点从心所欲的愿望吗?儿子的确重要,但是参考下历代帝王的想法——当然老包远不是集权帝王那样极端加上又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就能多少有点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理解了。
安迪在最后抛出包太的话题,的确有点冒险,但是,这个险却不得不担,包太的死虽不是安迪的错,但安迪的确有卷入其中,此刻包子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责任,他把丧母之痛单单发向父亲,他日同父亲的恩怨了解了呢,有些事情需要半闭眼半糊涂,但是这种至亲之丧切肤之痛,还是要早挤脓疱的好。在沟通和分析之中,如果能让包子冷静下来,防止几败俱伤,才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俺响应南瓜的号召,把微博的酸酸的口水挪一挪地方求加精:一篇美文一场相思病。坑底踯躅,望穿秋水。等更之时,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情到浓时,念念不舍,牵肠挂肚。幸遇同好,得享共鸣,则佳酿入喉,比暗香幽往。待他日文结曲散,亦可咀嚼再三,回味把玩。
*yoyo:耐大啊,您的生活阅历是通过文章故事隐晦地说,而很多姐姐妹妹们是掰开揉碎了把自己的金玉良言和人生经验与大家分享,你们都是好人啊。
我,在上海生活,如同关关说的:资质一般,有很多人情世故的东西,没人教,没处学,现在就拿您的《欢乐颂》及其中各位姐姐的评价当教材仔细琢磨。耐大啊,能否等问完结了,也将您的生活经验说的再浅显易懂些呢?资质愚钝,有些地方真的是不懂啊。要是不只是《欢乐颂》可以出版,其中的经典评论也可以出版该多好啊,我一定排队订购。
与大家一起分享《欢乐颂》感觉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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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郁结着,一条短信跳进来,是曲筱绡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照的是一处地名,“谢陆村”。栗子小说 m.lizi.tw安迪脑子转了几个弯,立刻眉毛倒竖,一个电话飞过去。“你调查小谢?他们已经在一起,你再调查,不方便。”
“所以只发给你看,没问题就不给小关看了。你说,我们做生意的都要调查客户的资信,她小关大街上随便搭上一个人,怎么能脑袋发热就想到结婚了呢。她没经验,我可不能放任不管啊。”
“虽然你说的理由肯定是你寻开心的借口,但有一定道理。问题是你同样没调查过赵医生,不是……”
“哈哈哈哈,那不一样,我看人水平你们谁都比不上,再说我玩得起。你开着手机哦,我随时汇报情况。”
“我阻止不了你,不过得奉劝你一句,玩要玩得有分寸,不要过火。收藏形迹,不要让小谢知道了。别破坏小关与小谢的关系。否则你会失去小关这个朋友。”
“安迪,我问你,因为这种事就能失去的朋友,算是真朋友吗,值得交朋友吗?我经常不怀好意,可我对22楼的大家,最多捉弄一把,害人还没有。要是这样也受不了,太脆弱了,我也不要这种朋友。我这回最气小关的是她其实从没当我是朋友,没有一丝丝信任我,她那小脑瓜总体水平跟傻帽儿小邱差不多。我反而气不过了,我非要看看她中意的人是什么玩意儿。”
安迪只能顺着曲筱绡的逻辑硬着头皮听,听完才问:“我问你,你家赵医生怎么应付你胡闹的?我都被你头痛死。”
“哈哈哈哈,他躲进书房,门一关,不理我。还给门蒙上毛毯,我尖叫都白搭。但只要他敢出门上个厕所,我保证闹到他投降为止。你可以把我拉黑,我就死翘翘了。但你别跑,你得回答我,我这回该不该生小关的气?”
“她是关心则乱,你是旁观者清。总之你把握分寸吧,多为别人想想,2202的那几个手中抓的牌不多,经不起你折腾。”
“啊,这倒是。不过这话要是传到樊大姐耳朵里,你跟她梁子结定了,一辈子的梁子。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装作游客一样进村玩去。真是,我只有这么半天时间有闲,我容易吗。”
安迪结束通话后,回头看了一下关雎尔的短信,想到自己跟包奕凡还没成之前,曲筱绡调查得清清楚楚给她讲了包奕凡的利弊优劣,要换了别人,还真没几个能受得住曲筱绡那办事风格。但赵医生对付曲筱绡胡闹的办法,她似乎借鉴不上。她对包奕凡除了生气,实在没其他办法。
正想着呢,包奕凡送走老包进来,挤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生我气呢?”
“是。以后你们这种低效率无厘头的争执不要拉我加入,崩溃。”
“这话很容易让我理解为你讽刺我能力不够办事低效,很刺激我哦。”
“明明是太聪明,直路不走走……”
包奕凡直接吻了下去,打断安迪的理智。吻晕了才道:“你可能从书面上获得过相关知识,了解孩子跟妈妈关系之深厚。但你真不可能切身体会到,妈妈这样的去世对我的崩溃性的打击。我没法理智,我已经尽最大努力来理智,你也在帮我理智,我相信我已经做得很好,但我没办法走你想象的直路。栗子网
www.lizi.tw我需要时间,这个时间不会短。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你的爱。你不知道,你只要抱抱我,摸摸我,我就能好过许多,自觉恢复理智。”
“容忍你的无理取闹?”
“其实你对着我翻白眼的时候挺好玩的。最好玩的是你把我爸刺激得诉苦,他可是个百忍成精的。我真爱你。”
“我觉得你是灌我迷魂汤以达到让我顺服的目的。”
“哈哈,有点儿。我这就去开会,真舍不得离开你。我尽快回来。”
包奕凡紧紧拥抱之后,才离开家门。安迪火气全消,心说,原来抱抱摸摸还真解决问题。
樊胜美拎着一包早餐去售楼处,老远就看见穿着厚风衣的王柏川。虽然王柏川缩在墙角吸烟跟难民似的,可樊胜美怎么看怎么帅,笑容满面地飘过去,轻柔地喊一声:“王柏川。”
王柏川抬眼,忙笑道:“哎哟,可把你盼来了。我看到太阳跳出来就在想,你该来了吧。”
“本来是跟太阳光差不多早该来的,让小关回来给阻住了。她呀……嘻嘻,等下给你看她跟小谢看日出的照片。大概是跟小谢定了。”
“哦,那警察,挺精神的。以后你们22楼出去所向无敌,有打架的,有出钱的,最后还有管包扎的,哈哈哈。”
“哈哈,可真是。快吃,我给你把东西收拾进包里去。等下我这儿排着,你去车上洗把脸,换件衣服,我把湿毛巾带来了。”
“嗯。你身份证给我,我们放一起,等会儿签合同时候拿出来也方便。好紧张,比谈生意还紧张。”
樊胜美笑不出来,“我身份证原件让安迪拿去老家拉存款明细去了,带着复印件,应该没问题吧。回头明后天就把原件送来过目,不影响合同。”
王柏川一愣,但立刻道:“应该没问题,这又不涉及什么冒充之类的事情,我们自己能保证没假,又能很快补上原件就行了。我们到时候跟他们沟通沟通,这不是大问题。”
“是啊,谁能跟自己的钱开玩笑呢。我复印件给你,你装好了。”
王柏川小心将自己的身份证夹入樊胜美的复印件里,小心折好,放入钱包。
才拍拍胸口,道:“很快回来。我得先去找个厕所。”
樊胜美开心地笑了,“最好公厕有水。快去快回。”
王柏川直奔停车场而去。上车转到樊胜美看不见的地方,他便立刻给与他联系的售楼小姐打去电话。
樊胜美穿着高跟鞋,站着并不舒服,但她并不会因此不顾风度地坐到铺报纸的台阶上,像个打工妹。她只是笑眯眯地袅娜地站着,一张脸避开朝阳的照射,背着光微笑。
曲筱绡对那种很穷的农村没概念,她以为只要进村就能逮到一大帮坐地上晒太阳的八卦老太,她想问什么,老太们能把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说给她听。她错了。她进村后除了碰见土狗,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乱窜的小孩。她在杂乱无章的土砖房子群落前发了会儿呆,毅然逮住一位乱窜的小姑娘,摸出一把糖。“小孩,带我去吃早餐的小店。糖给你吃。”
但小姑娘发出一声比曲筱绡的更悠扬的尖叫,挣扎着跑了。栗子网
www.lizi.tw曲筱绡正发懵呢,一小男孩窜上来很不好意思地道:“我带你去,糖给我吃。”
曲筱绡道:“好,先给你一半。到了给你另一半。你姓谢还是姓陆?”
“我姓谢。哈哈。”
“谢滨是你哥哥还是叔叔?”
“谢滨?谁啊?”
曲筱绡不再问了。她好不容易跟上奔跑的小孩,到了一处两层楼的一楼开的小店,原来就在另一个路口。店门前有大锅可贴饼子,还煮着一锅茶叶蛋。曲筱绡爽快地将剩下的糖给了小男孩,过去大声问:“有人吗?有什么吃的吗?”
看到一个粗糙的中年妇女跑出来,曲筱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了。这种地方鸟不拉屎的,连来个外人恐怕都成为大新闻,何况打听个谁。要问了,又不闹出去被谢滨知道,很有难度。曲筱绡有点儿沮丧,看看咕嘟咕嘟翻滚的茶叶蛋锅,垂头丧气地道:“来两个茶叶蛋吧。”
中妇果然对曲筱绡极端好奇,又极端热情,将滚烫的茶叶蛋拿出来放旁边桌上,“哎呀,先别碰,烫着呢,你们细嫩,一烫一个水泡,痛死。姑娘,你城里人怎么会来这儿的?”
“是不是只看见村里人往外跑,不见城里人来村里住?”
“是啊,打工的谁回来过。你……来这儿住?住谁家?”
曲筱绡一时回答不上来,便直入小店,取了两瓶看似真货的可口可乐,“再来两瓶水。多少钱?”
等中妇找钱的时候,曲筱绡忽然脑袋里一束灵光闪过,“我不住这儿,我是慈善机构的,来这儿调查有多少孩子读不起书,需要资助。大姐,问你几个问题行吗?”
“呐,我替你找村领导,我可说不好。”
“别,大姐。我们啊在别的村也有做捐助活动,但没实地调查,结果那些村长啊老师啊就把他们自己的孩子冒充穷孩子来领钱了,你说这怎么行。所以我们要下来先找可靠的大致调查一下人数,然后再派其他同志来家里摸底。你们这儿的孩子都在哪儿读书?”曲筱绡一边问,一边摸出手机,像模像样地做起记录。
村子里真的人烟稀少,偶尔有老人经过,淡漠地看看这边,就走开了。在曲筱绡的七骗八拐循循善诱下,曲筱绡满意地揣起手机,与大姐挥手告别。
好不容易等到路过的中巴车回城,曲筱绡不敢乱拿出她那明显昂贵的手机,硬是憋了一路,一回到城里,她立马尖叫着给安迪打电话,“安迪,爆炸新闻,绝对重磅,你要给关关做主啊。”
“别卖关子,你这么容易查出来了?除了你说的凤凰男,还有什么?”
“不止,远远不止,关关要郁死了。我过马路,等我回到房间再给你打。我真受不了啦嗷嗷嗷。”
安迪看着手机,回想曲筱绡的尖叫频率,估计她说的是真的。
但此电话刚落,彼电话又起,包奕凡以急迫的语调打电话过来,“安迪,我爸进了附属医院急救,你赶紧替我去看看,我这边会议安排好就跑过去。快。”
安迪这边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因知道这是包家爷俩早餐时讨论出来的所谓体面工程。但她依然得整装出发,听着电话里包奕凡貌似紧张的嘱咐戏,下楼取车上路。心里只觉得滑稽。何必为别人眼中的面子如此大动干戈。她做这种傻事,还真是完全为了包奕凡的笑。
曲筱绡卖了半天关子,却不见安迪来电催问下文,她先撑不住了,好在她不怎么在乎体面,跨马路回到宾馆,不等进房间就主动给安迪去电话。“喂,你怎么不关心关心小关?看你一点儿都不急,我真替小关难过,她拿你当偶像,你却这么不在乎她,说得过去吗?”
“我正开车去医院,包子爸据说住院。你说吧,我戴上耳机。”
“老是有正当理由的人真讨厌。好吧,趁你在路上还有空,跟你说说。反正你也不大会在意老包的身体,又不是你爹。我告诉你哦,谢哥哥的妈居然是美女。那村儿很穷,有点儿力气的都出去打工了,谢哥哥妈生下谢哥哥才一年也出去城里做保姆。别问我为什么扔下孩子,你这富婆,人家要养家。”
“然后呢?这三个字总可以问吧?”
“你太没劲了,你就不好奇吗?要不是答应你只说给你听,我早说得没意思死了。”
“我本来一目十行顷刻可以看完的故事,你扯着我听了那么久,我也辛苦。
快说吧,好奇死了,我好奇死了。她进城做保姆发生什么意外了?”
“这态度就对了,问也问到点上了。一个美女,到城里做了几天保姆,皮肤好了,人水灵了,被男主人看上了,男主人把原配踢了,跟她好上了。她回家也把原配踢了,进城做起城里女人。谢哥哥跟他爸留在村里,看那样子非常吃苦。
很快谢爸爸也出去打工了,册那,瘟孙就瘟孙在这家不是男的先出去打工,而是女的先出去打工,最终女的主动扔了男的,真叫作活该。”
“谁能力强谁养家,也无可非议。不过从当前局势来看,谢爸爸出去打工一大半原因可能是为面子,在村里抬不起头,只好出去。但从前面情况开看,谢爸爸这种人打工基本上没什么大前途。对吧?”
“你这态度就对了,要跟我互动,要不然我说着没劲。你说得没错,谢爸爸把儿子扔给父母,出去打工,每年寄点儿小钱回来,刚够糊口。还有人传消息回家,说他在外面跟一女的同居了,后来生个儿子之后结婚了,更没钱带回家。
谢哥哥又开始上小学,买本子铅笔的钱都没有,常被人笑话。擦,总之一堆烂事。”
“比小谢更苦的正跟你连线着,这没什么。小谢有今天,看上去精神正派,说明他人不错。”
“你别跟你自己比,谁有你强大啊,有你这么强大,你就是石头里爆出来的也没什么。谢哥哥不一样,他是普通人,懂吗?抓一手坏牌,一辈子都受影响,像我那两个哥哥,看着还挺像个人,一做事就各种下作。你再听我说下去。然后谢哥哥妈看不下去了,把儿子接到城里读书。可谢爷爷不肯放,谢家大孙子啊,怎么能跟他娘跑了,硬是不放人。幸好谢哥哥妈的新老公有点儿官职,即使谢哥哥没城里户口,也让他在城里好好升学,谢妈妈也许了些钱给谢爷爷他们。后来谢哥哥就留在城里读书,暑假寒假一定回村里跟爷爷奶奶过。难怪,小关跟我说的,谢哥哥的学识一看就不像小村里的学校出来的。”
“我还是没看到有什么不对劲。还有什么你没说的?”
“这还不够吗?心理阴影啊,这种烂家出来的人都有心理阴影,一个不小心,遇到点儿挫折就咕噜咕噜全冒出来了。要是遇到我这样的还好,小关那种温室里的小花朵怎么吃得消。”
安迪真没觉得谢滨有什么不对劲,却歪打正着被曲筱绡戳中心中隐痛。即使强悍如她,又何尝不是依然不依不饶地被小时候的遭遇绑架着?只是曲筱绡他们不知道而已。她没想到曲筱绡把小时候的心理阴影看得这么重,甚至成为婚姻的障碍,那么像她这种童年遭遇的,岂不是婚姻大敌?安迪连翻白眼,终于有点儿理解包太当时的担忧。
“从目前看,小谢没什么不对劲。小曲,你虽然挖到一个大八卦,这种家庭确实不寻常,但我看不影响小谢。”
“影响不影响,不好说。小关跟我说,礼拜一,两人会把各自历史详细写出来,交给对方。我看小谢怎么写。”
“小关不会把这种文件交给你参阅。”
“所以需要你了,如果你真关心小关,只要你勾引一下,小关肯定会给你看。你再对照一下,如果小谢没说谎,那就通过我这一关。”
“别多事。你这人经常乱七八糟,但我们依然认为你跟优秀的赵医生是很好的一对。人跟人没有绝对。我到病房了。还是那句话,我没看出什么不妥。”
但这句话换来的是曲筱绡非常不耐烦的尖叫。“谁家敢把女儿送到这么复杂乱七八糟的家庭啊,两个妈两个爸许多弟弟妹妹,而且还不是正常离婚的,都是苟且结婚的。谁知道以后会冒出什么事来,别说小关,连我爸妈都不敢同意要这样的女婿。好人家谁敢沾手这种人家啊,你看看樊大姐家,啊啊啊。”
曲筱绡担心的是这个,安迪却心中刺痛那个,她皱着眉头走进老包的病房,看老包装模作样地躺病床上昏昏欲睡,她一点儿都笑不出来。老包无精打采地看看安迪,言简意赅地道:“装的,没病。晦气。”
安迪跟曲筱绡说声“回头再聊”,无语面对老包。
老包道:“等下立刻装转院,这么闷气下去,迟早闷出病来。”
“时间这么浪费,可惜啊。我这儿有电子书,要不要看?”
“不要,你看吧,我养神。”
安迪则是掏出刚给樊胜美打来的银行对账卡复查有无遗漏。看完收拾进一只牛皮纸袋,见大家都无聊,就说:“给您手机装两个简单好玩的游戏,好不好?”
“我儿子让你来监督我的吧?等下如果我假装转院,你也得跟着车走。”
“懒得管你们的破事。巴不得你把包子逐出门,他可以到海市发展了。”说到这儿,安迪忽然又想到,她有个破出身,而包奕凡又能好到哪儿去呢,这个包家,像是个正常的家吗。她心里纳闷。
老包沉默了会儿,“无欲则刚啊。”
“嗯,我电话,对不起。”
“这儿接吧,我不妨碍你。”老包继续闭目养神。
安迪接的是工作电话,她最近做的一个大案子,与国外的同行联手,算是里应外合。老包果然什么声响都没有,只偶尔看看她,又闭上眼睛想自己的心事。
两人完全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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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胜美在床上躺得浑身酸痛,才恹恹起身开灯,打开手机来看。栗子网
www.lizi.tw毫无疑问,无数未接来电,大多数是王柏川打来,也有安迪的一个电话。短信也是王柏川发来,请求见面解释。樊胜美动手一条一条地删去。又将王柏川的号码从通讯录里删除。才打开安迪发来的短信,是一张照片,安迪帮她办完银行对账卡之后发照片为证。对账卡翻开到对账单上,空白处压身份证和银行卡,妥帖明白,一目了然。樊胜美看着鼻子一酸,还是外人,竟是外人,依然是安迪。
她连忙打电话去表示感谢。安迪正好与包奕凡回到家打算入座吃迟到的午餐。
“嗳,正要找你,电话一直打不进。帮我订三个周二的房间好不好,三个美国来的客户,要有上网,宽大的办公桌,同一楼层。一个房间只两天,另两间可能要一周。需要你帮忙安排。”
樊胜美立刻下床记录下来,“嗯,记下。需要特殊待遇吗?”
“没有必要,只是公务性出差。你的对账卡身份证之类的,需要快递给你吗?我小长假结束才回海市。”
樊胜美一愣,怔怔地落下泪来。“不,不用了,已经用不着了,呜呜……”外面关雎尔饿得睡不着,起床梳洗。正好听到樊胜美呜呜地哭开了。她立刻想到早上樊胜美喜出望外出门买房,难道中途出了什么变故?她看看紧闭的小黑屋房门,不敢敲门,轻轻地又缩回自己的房间。但房子隔音不好,她依然很清晰地听见樊胜美的哭。
“怎么了?”安迪也立刻想到买房。
“做了……做了……”樊胜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道:“做了件最让人无地自容的事。我需要好好想想,可我真无法集中精力想这件事,我脑袋里很乱,那种天崩地裂的乱。我说不清楚,我感觉支撑我这么多年的力量消失了,我很茫然,我不气愤,真的,没生气……我也说不清,我心里很乱。最近如果王柏川找你传话或者什么的,都别答应他,别理他,别告诉他我在做什么,让我想清楚了再说。”
“好。需不需要我通知22楼其他几位拒绝小王?”
“要,很要。尤其小曲。你的事我会办好,别担心。我挂了。”
安迪倒也罢了,在她眼里樊胜美本就是逻辑混乱,经常做事乱七八糟。但在同一屋顶下的关雎尔却傻了,愣愣地看着樊胜美的方向无语。等醒悟过来,连忙翻看手机,见里面果然有一条王柏川的短信,要求她见了樊胜美后通报消息。关雎尔犹豫了会儿,将短信删除,手机扔一边起床。问题是曲筱绡也急切地想从她口中得到有关樊胜美的消息,也发来短信千叮咛万嘱咐。关雎尔不知怎么回答。
她轻手轻脚地去洗手间,经过樊胜美屋子的时候,里面飘出一句,“小关,为什么要恋爱,为什么要结婚?”
关雎尔一愣,“好像时间到了,就该了吧?”但这话说出来,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又立刻改口,“因为爱?”
“真的因为爱?”
关雎尔不禁想到刚刚早上看的日出,不由得微笑,肯定地道:“因为爱!”
门里门外完全两种表情,门里的樊胜美坐在那儿怅然若失。“因为爱?”
邱莹莹午觉醒来,见看护正靠墙上也打瞌睡。她没吵看护,自己缓缓坐了起来,反手拉来一只枕头垫身后。看护立刻醒过来。“唔,刚隔壁你那亲戚来找你。让你醒来后找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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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邱莹莹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与兴奋,“大姐,请帮我拧把毛巾。我换件衣服吧?这件睡衣好皱。”
看护笑道:“是你以后的婆婆吧?我帮你把头也梳了。”
一顿手忙脚乱,整出一个干净清爽的邱莹莹。看护这才去隔壁叫应母。应母客气地请看护在应勤病床边就坐,说她要与邱莹莹单独谈会儿。看护当然巴不得没事做。
邱莹莹终于等来应母,见到应母脸色不佳,似是心事重重,她的笑容也当即僵了。
寒暄过后,应母开门见山。“小邱啊,我们商量一件事。虽然我们这边躲过了,安心养伤,可那边老家,应勤爸对付得很辛苦。那家人很闹,没日没夜,也不知哪来这么好精力这么多时间。可我们不能再要这种人家的女孩儿啊,应勤爸已经决定是你。幸好应勤爸有能耐,他们要打架,我们也打架,他们要谈判,我们也会。我们想,这样吧,你这边的医药费误工费什么的,就别通过警察问他们要了,算作我们谈判的一个筹码,让应勤爸谈判时候跟他们扯。你的医药费之类的都我们来。前面的,请你朋友算一下交给我个数字,我去银行拿钱给你朋友,后面的直接我来付账单。你看呢?”
邱莹莹几乎是想都不想就点头答应。还需要问吗?应勤爸都说了,以后就是一家人。“好,我立刻跟朋友们打电话。”
“很好,你是个爽快孩子。再商量一件事。这回你们两个一起受伤,虽然都有医保,可自己还得付不少。又加上各种护理费,误工费,营养品,还有我们来去的路费误工费,还有——可能得赔偿那家人点儿钱,我们经济上压力挺大。我打算这几天我辛苦点儿……”
“嗯,我理解了,这个护工也辞了吧。我现在好得很快,有些事可以自己做起来了。我又不是什么娇小姐的,自己能行当然自己做了。”
“乖孩子。我这就跟她去说,当场跟她把工资结清了。”
应母给邱莹莹倒了一杯水,拍拍她的头,走了。邱莹莹等应母一走就笑了,这么有商有量,共同分担,真的像一家人了。她喝了一口水,心里美滋滋的。
过会儿,护工独自过来,笑嘻嘻地道:“你要开始苦了。”
“没关系,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谢谢你这几天辛苦。”护工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收拾了东西就走。
邱莹莹则是开心地打电话向姐妹们汇报。她不敢打安迪和曲筱绡的,可惜樊胜美的打不通,只有与关雎尔说。
关雎尔正仔细地写自己的经历,听了邱莹莹的汇报,目瞪口呆。她看看樊胜美的房间,不打算打搅樊胜美。“你……这么大的事,要不要跟你爸妈商量一下?不仅应家认可你,你家也得认可了应勤,才能谈接下来的事啊。”
“没那么严重,关关,你就是太谨慎,应勤家是可以信任的,他们家都是实在人。”
“行,我祝福你。你的医药费我这就算一下,安迪把单子都放我这儿呢。我算好了装订好,找时间去你那儿交给你。这件事需要你督促一下,这些钱是安迪出的,能尽快还她就尽快还,借钱还钱不能拖。”
“是的,我看见应妈妈就跟她讲。还有啊,你要打好腹稿,回头我可要审你看日出的事儿,不要瞒我哦。”
关雎尔呵呵一笑而过。另一屋里,樊胜美听得清楚,但她什么都没说,只心烦气躁地点了根烟,到外面走廊吸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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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筱绡的电话几乎是压着邱莹莹的而来,“刚才跟谢哥哥打电话?都成热线了,你们。快,告诉我,樊大姐怎么样?”
“我才刚睡醒,没见她回来啊。”
“没回?人没在?靠!我难道赌输了?”
关雎尔装傻,“你又怎么了?我问你件事,不,请教。忙吗?占用三分钟。”
“忙,我跟客户喝茶,借上厕所来打听樊大姐的事,你说我容易吗?两分钟,快说。”
关雎尔飞快说了邱莹莹那边刚发生的事。曲筱绡听得连白眼都懒得翻,“那死妞,我们仁至义尽了。你别管闲事,赶紧算账,回头找时间把账单给送去,其他我来对付。我们别的不管了,只管把安迪的钱要回来。”
“为什么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你找我难道就打的好主意吗?还不是你想使坏又不敢,你这伪君子。我没时间了,再说。”
关雎尔脸红,她自己都没好生掂量呢,就被曲筱绡一语戳穿了。她赶紧翻出账单算账。又心存侥幸地想到,曲筱绡这么忙,自然是没时间找去谢滨的户籍所在地。此人沾事必捣乱,还真不敢惹她。
而曲筱绡则是一个电话打去邱莹莹的家里。她有从邱莹莹手机里偷出来的邱家电话,她已经不耐烦,她仁至义尽的最后一招是把邱家父母叫来,把邱莹莹移交给他们,从此她们22楼全体全都甩手不管了。她早就想这么做,都是其他人婆妈揽事。
曲筱绡处理完22楼的私事,正拔脚往客户那儿走,又一个22楼的电话进来,若不是安迪的,她都不愿接。“安迪,说好,邱莹莹的事别跟我说,我忙。”
“小樊的事……”
“啊……有消息了?怎么样,买了没有,王柏川写她名字没有?快说,快说。”曲筱绡立马又灵活地缩回洗手间,八卦神马的兹事体大,必须优先。
“具体不知。她心情不佳,最近如果王柏川拜托你约她,请拒绝。”
“我为什么要帮她?王柏川是我客户,我毫不犹豫帮王柏川。”曲筱绡一转溜眼睛,就开心地笑了,“我猜得一点儿没错,我赌赢一千,安迪,你准备好钱。一定是樊大姐想凭美貌在合同里加个名字,我们王柏川可不傻,人都没结婚,怎么能让你掺一脚,钞票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一分一厘辛苦赚出来的,白给?做梦!我才不帮樊大姐这种人。做捞女也得有点眼光,要傍就傍大点儿的款,像我像包总都行。像王柏川那种辛苦挣钱的,傍出一万来,他就要你一生一世为他做牛做马了,何况买房合同里写名字。傻!咱不掺和,咱看戏。88,你别乱好心。”
这回是曲筱绡挂了安迪的电话,她是真忙。安迪原本并不知道樊胜美与王柏川闹的是哪一出,听曲筱绡一讲,觉得可能性挺大,她不禁做个鬼脸,克制了自己心中的各种八卦。她还是尽责地给邱莹莹打去通知电话,可那边电话一直占线,她便罢休了。她看看坐阳台上晒着太阳喝酒发呆的包奕凡,虽然包奕凡刚才赌气地说让他独自想想,她已经给了十分钟,不打算多给,便拿着酒瓶拉开阳台门。
包奕凡看看安迪,道:“我不想蒙你,不在你面前掩藏我的想法,最好你别因此以为我冲动。你知道他现在到海市,会去哪儿吗?”“知道,几楼几室都知道,你妈带我去过。”
“所以你想想我的感受。”
“这件事我还真很能理解你。你想想我妈是怎么疯的,我从小经历的无数不堪岂是你能比的。但你想过没有,你爸出轨已经害得你妈性情大变,甚至失去性命。我只记得当我渐渐有钱的时候,每天想的是怎么花钱买凶处置那些我生命中出现过的恶人,因天高路远,只好发泄在工作上,老谭说我当时干活紧张时候两只眼睛会杀人。我不敢回国,怕真的杀人。直到后来慢慢克制下去,这一路很难。我知道难,所以我很担心你也受困于报复心理,你的报复很猛烈,杀伤力更强,更有快感,也更有魅力将人吞没。然后,你打算变成你妈还是我妈?我只是非常不愿看到你为了一个差劲的人变成你我的妈。你必须克制,你不能为了别人毁了你自己。”
“你早这么说就好了,我还以为你同情他。”包奕凡终于放下酒杯,抓住安迪的手。
“从给你妈做司机,看见你爸与其他女人在一起那一刻起,已经把他打入另册。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人种。”
“你没跟我提起过。”
“有你妈在,我不用多嘴挑拨关系了。总之,我只为你。”
包奕凡看住安迪,终于起身,挤坐到安迪的椅子上,紧紧拥抱在一起。“我们快点结婚,省得每天提心吊胆你会离开我。我现在很脆弱好不好?结婚!不答应不放手,让对面邻居都看见。”
“哎,我不舒服,有心理障碍。快放开。”
包奕凡伸手遮住安迪的脸,“丢脸的是我,行了吧?我答应听你的,你也得听我的。结婚!”
安迪忽然灵光一闪,“你房子写我的名,公司写我的名,哈哈,做到就答应。”
“行。房子最容易。公司的,等上班拿章程给你,你自己看着怎么改吧。”
安迪不禁为樊胜美感喟,人跟人境遇是如此不同。“我不是……我真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有……”
后面的话被包奕凡止住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是好是坏都是我们共同承担。你太理智,知道吗?你经常理智得让我怀疑你不爱我,随时会离开我,放弃我。”
“没有。我昨晚到现在虽然讨厌你,可没想过放弃你。”
“有讨厌就有放弃。”
“没有逻辑必然。”
“有。要婚姻保障。”
“放开,太光天化日了,周围都是眼睛。”
“答应了才放。”
“答应。有条件。”
“真不容易,色相都押上了。我还以为我的智慧已经掩盖色相的出色,可最终还是得靠色相。什么条件?”
“哈哈。包子,我最喜欢你的心态,狂,无所谓,大而化之。所以你想,我昨天多痛心。你还对我吼。”
“女同志,注意不要动手动脚,这儿是光天化日之下,我们还没扯证,你还没提条件。”
安迪才发现自己真的光天化日之下情不自禁伸手抚摸包奕凡敞开衬衫处的胸口。她不由得尖叫起来,可都不等包奕凡伸手捉住她的手放回原处,她自己又坚决将手放回,“哼!”才发现老包说得没错,必须结婚,心底才有名正而言顺之浩然之气升起。“包子,有个条件,无论我以后变得怎么样,都别嫌弃我。即使离开我,也一定要先安置好我。”
“别胡说。”
“不是胡说,这是我唯一的担忧。我曾写委托书和遗书给老谭。我们在一起的前提是你必须先答应,我将委托书和遗书改为你是第一责任人,你得背起我这个大包袱。你有选择权,你选择否决我也不会不快。”
“我答应。但我答应是因为你的担忧,我不相信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
“这是科学。”
“去他妈的,未得到循证,都不算。以你的逻辑,谁都要担心,开车的有多少车祸率,他生癌我也有高几率,我妈中风致死我也很可能一头栽倒,还有无数可能。要不要我也先写遗书给你?瞎操心。”“可是我怕,想到过去残存的记忆,我经常被吓醒,你也知道我晚上一定要开着灯才敢睡。我天天提心吊胆,不敢将息。”
“别怕,即使有那么一天,也得把现在的每一天过得好好的,以你的能力过十倍于他人的充实日子。等真有那一天,我第一件事是在你床头挂上条幅:我曾比你们任何人光辉。怕什么,没什么大不了。”
安迪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可有一件事是对的,过好现在每一天。再想想,似乎也不是那么恐惧了,虽然还没找到终极解决之道。
但,有人分担,如此甚好。“好吧,真托付给你了。”
“我很愿意。”包奕凡叹息,他是真的放下心头最大担忧。她终于肯示弱,肯托付。不像以前,即使说起过去种种,依然高傲地抬着下巴,一种“我自会料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距离感逼人而来。软弱,却真实。
安迪打不通邱莹莹电话的时候,邱莹莹正好接到来自应勤的电话。她等了好几天的电话。
“邱莹莹,你好吗?还痛吗?”
“啊,你……怎么会。”邱莹莹完全想不到电话里传来的是应勤的声音,如此亲切,闻之哽咽。
“我妈去洗衣服,这回总算手机落下忘带了。你好吗?”
“我好,好多了,听见你的声音更好了。你呢?你比我严重多了,那天多亏你保护我,你真是个男子汉。”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到那天才心里清楚明了一件事,我要保护你,以后都要保护你。”
“真的?你怎么才想明白啊,也是我不好,也是。”邱莹莹哭了起来,她一哭,应勤就不知所措了,只会在电话那头沉默。“所以你妈妈不喜欢我,这么久都不让你给我电话。我一定争取这几天让她改变对我的印象。”
“我妈最先有成见,但既然我爸决定了,她也不会再反对。你们慢慢来吧,来日方长。我真想看看你。对了,我发照片给你,你收彩信。就是我现在的照片。你也拍一张给我看。”
“我,你等等,我立刻过去看你。”
“啊,你行吗?”
“我上回想救你,还一个人从这儿跑去前面那家医院了呢。你等我,有点儿费劲。”
“我想见你。”应勤激动地喊起来。“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此话,绝对可以媲美最佳止痛药。邱莹莹犹如神助,比较顺利地跳下病床,扶墙慢慢往应勤的病房走去。不料,走廊上便接到一个电话。她一看电话显示,脸都吓黄了,是爸爸来电。
“莹莹,你受伤了?”
邱莹莹毫不犹豫地道:“没有啊。”她吓得捂住心口,爸爸怎么知道的?
“没住院?”
“没啊,好好的,谁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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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尔笑道:“我才不会乱猜疑呢。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有阵子我还真挺心烦的,经常受打击,都已经快怀疑自己了。现在不怕说出来了,有次小曲想制造偶遇,给我介绍她一个朋友,结果那朋友一上来就对安迪放电,完全没有看见我。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你想,安迪那档次和年龄,只要理智一点儿想想就不是小曲打算推出的女邻居,可当时我完全隐身,那时非常绝望。”
“没想到,都没听你提起过,也没看你表现出来。”
“那事谁好意思提,自卑都来不及。还好,过来了,还是有人看得见我。”
樊胜美心里惊讶,看着关雎尔,道:“看来小谢是位好同志。”
“可能是吧。”关雎尔轻快地回答,说完就笑出声来。“所以我想,真的,樊姐你在说气话呢。想象不出找个不爱的人怎么结婚……呃,我多嘴了。”关雎尔看到樊胜美睁圆了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开心得失态,忙一脚刹车打住。
“没,看你这么开心,我真替你高兴,你很难得这样子的。”
“是啊。”关雎尔脸红了,低下头去,“原本都打算单身一辈子了……”
“别胡说。”
“真的。我收入过得去,自己的能力也够解决自己的问题,何必找个不爱的人凑一起过日子呢。除了父母亲戚那儿难交代,说服自己还是很容易的,一个宗旨,开心最要紧。但如果有相爱的人,又不一样了。”
樊胜美心中忽然触动,但答非所问地道:“小邱可能是目前我们22楼最感到幸福的人。”
“嘻嘻。”关雎尔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小曲预言过,小邱以后可能会经常向我们布道幸福生活理念一二三。”她看看手表,“我还是赶紧出门,找个地方把账单复印了,给小邱送去。”
“再说一句恭喜,替你开心。”
“其实我也孟浪了,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
“高兴着再说。”
“是,哈哈。说出来更舒心了。”
关雎尔打扮得美美地出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樊胜美在屋里斜躺着看门关上,陷入沉思。她的收入比关雎尔更过得去,她的能力更够解决自己的问题……细细一想,她才想起,她所谓的收入过得去是从前不久刚刚开始,从她对家里绝望,爸爸又倒下后开始,她手头终于有了余钱,她才想起!她连忙翻出工资卡,上网查这几个月的收入。查询余额一看,不禁苦笑了,她自工作以来,第一次手头竟然有了余钱,而且有两万多。枉她这几个月还照旧克勤克俭、精打细算地过着。
樊胜美手指拖着鼠标,下意识地上上下下拖动屏幕,可眼珠子一直追着那数字跳跃。也不知是视神经累了还是怎么的,她的眼眶湿润了。
关雎尔出小区买好一袋水果,总算等来了谢滨的电话。听声音,关雎尔想象得出那一头睡眼惺忪的样子,可见是才睡醒就给她来电了。关雎尔未等说话便眉开眼笑了。她一路笑着听着电话,直到来到邱莹莹的病房。却发现病床上睡得呼呼响的并不是邱莹莹,而是应母。她一愣,也不知应勤在哪个病房,只得一间间地找过去。倒是很快就看到邱莹莹皱着眉头与应勤在说话。
邱莹莹看见关雎尔,眉毛就耷拉下来了,“完了,关,真是你给我爸打的电话吗?我爸又来电话,说你又给他电话了。其实你打了也没关系,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应对,现在措手不及,我爸已经去火车站了。糟了。”
关雎尔来的路上就想过无数回答,可眼前的邱莹莹还是让她也措手不及,她愣了一下便冷静地道:“先是小曲打的电话,不过后来我也知情,算是知情不报。”
“哎,关,你别生气,我可不是责怪你哦。其实我也很想爸妈的,一受伤更软弱……”
“我没生气,我只是一想到对账,立刻职业病了。你看,我把你这几天的医药费单据统计出来了,除了陪护是白条,其余都是发票。你看对不对,对就在每张单据后面签个字。”
“啊,原来你上班是这个样子,好威风。好吧,我看看。”
关雎尔拎着水果站一边,与应勤微笑一下算是招呼,没说什么。大家都没觉得奇怪,因关雎尔一向多微笑,少说话。邱莹莹一边看一边在每张单据背后签字确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关雎尔看她翻到最后一页,便将手机设到计算器状态,递给邱莹莹核算总价。邱莹莹笑道:“你真有职业风范哦。以前一直想你怎么做事的,难道跟在寝室里一样吗?原来不是。”
邱莹莹算下来,与关雎尔计算出来的结果一样,便又在打印出来的对账单上签下名字。关雎尔便收起原件,将一份复印件交给邱莹莹,“你保存复印件。原件我得交给应伯母核收。这儿还有一份复印件是给安迪的。我怀疑她自己都不记得借出多少钱。OK,你们慢慢聊,我到隔壁找应伯母。”
邱莹莹道:“你交给我吧,应妈妈正休息呢,回头她醒来我交给她。”
“概念必须澄清:不是交给她,而是要跟她一手交钱,一手交单据。安迪去包总那儿了,她把这些账目委托给我,我得替她负责,把她的钱用好保管好。我去隔壁。”
“关,你好严肃哦。”
关雎尔回眸一笑,走出门去。邱莹莹在背后又笑着喊:“水果留下。”
“这是小谢托我买的,他等下就到。”关雎尔在门口站一下,说完才走。走到走廊,翻个白眼,回想一下,又翻一个白眼,才去找应母。
应母倒是爽快,算清之后,都不问一下邱莹莹,直接下楼找ATM取钱当面交给关雎尔。此时,谢滨也到了。
谢滨等应母进了电梯,才道:“还蛮爽快的。”
“当然爽快。本来小邱还能让人赔偿误工费和其他赔偿费,起码能买点补品保养,买件衣服替换下撕裂的,这下全没了。应家不赶紧了结,万一小邱醒过神来,反悔了呢。再说,小邱爸爸明早到了。不知他会怎么看待。”
“这种事,自己不争取,外人还真难替她用劲。走吧,找个地方吃饭去,我饿得眼冒金星了。”
“嘻嘻,我也是饿醒的,你还比我睡久了呢。我有次跟同事吃过一家海鲜面,味道很好,我带你去。一直想再去呢,可一直找不到搭档。”
“你还拎着水果?忘了交给小邱?”
“忽然觉得没意思,连一袋水果都不愿送了。我是不是很各色?”
“还要怎么好?对室友做到这样,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可能今天睡眠少,脾气有点差。”
“不不不,你睡够了,不妨碍我们晚饭后到处溜达溜达。”
关雎尔一听就开心地笑了,“骄横”地道:“不行,我穿着高跟鞋呢,拒绝溜达。”
“那……先吃饭,慢慢考虑,我饿得没想法啊。我别的都行,就是不能饿,一饿就空白。”
“以后你押解犯人的时候,我跟犯人通风报信,嘻嘻。别走这么快嘛,我穿着高跟鞋呢。”
“嗳,是。可你不知道春风得意马蹄疾。”
“啊,这儿是马蹄,哪儿拍马屁呢?我要上进,我要拍马屁。”
两人打打闹闹地出门了。关雎尔偶尔觉得“欺负”得狠了,才收敛一下,做个鬼脸。她真开心。
*yoyo:我觉得关关在某种程度上有种不自信,比如说她觉得自己不够美,而对于这一点她也很在意,所以有时候,当因为某个人因为了解她的工作收入,家庭背景后来追求她,她就觉得这种爱不够纯粹。我想,爱应该是很多种的吧,难道只有看到外形,没了解其他东西时,来的爱情才纯粹吗?关关认可的纯粹的爱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是对自己不自信的体现呢?
你的外形,你的收入,你的家庭背景都是你的一部分,因为你的外形喜欢你,是一些人的想法,因为你的收入,你的家庭背景觉得你是适婚对象,也是喜欢你,可能他们(比如李朝生,林师兄)更看重的是这些东西对你的三观,待人接物的影响,同样是爱,很难说哪种更纯粹。
关关可能也有自己的局限要突破,也许这就是耐大写这篇文章的一个想法吧,希望每一个都反思自己的点点滴滴,看看自己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变,童年阴影也好,家庭束缚也罢,成长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希望她们每一个人都能有所成长,朝着幸福的方向发展。
*:顶yoyo。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东西,人的情感更是这世上最复杂多样的东西之一!关关外貌一般,当然会给她带来心理上的冲击。就算是安迪这样高智商高情商的人,如果她五短身材加痘痘脸,她一定也会有自卑的一面,包子肯定也不会上杆子追的呀!在欢乐颂里,我没觉得谁的爱情比谁更纯粹。至于婚姻观,我个人认为比较完整的婚姻观是——结婚不是仅仅为了找个爱人,而是因为两个人能在一起生活得比一个人更好,离婚也不是仅仅为了找下一个,而是因为一个人生活能够比两个人在一起更好!
*zz:为关关捏一把汗。从她和樊姐的对话来看,作为一个一直勤奋向上的乖乖女,没有美貌,不解风情,她对爱情没有经验却充满天真的渴望,她渴望浪漫,渴望被热烈追求,那是她理性的人生中唯一不理性的期待。
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大的恭维,就是娶她为妻。然而对于关雎儿执念过深的小脑袋来说,那些门当户对,把结婚当作恋爱目标的对象,都是不够纯粹,太过无趣的。然后小谢就适时出现了。不是小谢,还会有小李小王小x小y,总之会有一个很殷勤很浪漫,很体贴很会陪她笑闹的人出现——一个命中注定的坑。
而作为美女的樊,有着完全相反的烦恼。男人会为了她的美貌而热烈追求,却没有人愿意娶她,所以当她遇到王,虽然并不是理想的对象,还是感动于那分愿意和她一起过日子的真心,从了。
阿耐的写法很有意思,这两个人互为对照,放在一起看,能说明很多问题。男人恋爱和结婚的对象是不一样的。会热烈追求美女,如樊姐,但是要娶宜室宜家,家世清白的女子为妻,如关雎尔。樊姐永远不缺鲜花和礼物,永远有人追求,但是真的谈婚论嫁的,也只得一个王柏川,就这一个,还防着她呢。好在樊似乎已经醒悟了,她本来就善良聪明,有一定的能力,想通了之后,努力自立,反而会吸引想要好好过日子的男子吧,ane算是把她虐得差不多了。而关雎尔,她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会热烈追求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不过被虐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人家凭啥对你一见倾心,如果你没有美貌?这是一个问题。等谢哥哥图穷匕见的时候,看关关能否保持理性,会如何取舍,会非常有意思,期待阿耐的下文。
*Sydorothy:好多人都说不喜欢樊大姐,我之前也对她没好感,但看了今天这段感觉樊大姐是个最接近生活的角色,一声叹息啊。
*作者回复:文章起始时候,很多回帖说我不喜欢樊。其实写樊和关花了我最多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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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还有……想不到小邱医院附近一家门脸不算很大的小店里的各种蛋糕很好吃,我一口气点了四只,已经吃掉两只。奶茶也很好。什么时候带你来。”
安迪终于还是疑惑地问了出来,“你一个人吃?”
“是……唔……对不起。”樊胜美原本一直坚持微笑着说话,但说到这儿,忽然情绪大乱,眼泪直溜溜地涌了出来,赶紧结束通话。她迅速地趴入臂弯里,埋头流泪。而旁边的店员则是了然地窃窃私语,一口气买四只甜品吃的女孩,必定心中藏满心事。
“这人……受刺激了?”
“买房子真买出大问题了。跟她平常说话的口吻几乎不一样了。我也好奇死了,后天吃饭到底要怎么吃啊。”
“我怎么感觉她是从一出戏跳到另一出戏?她这人一举一动总像是等着别人来欣赏,太摆姿态。”
“美女!当然期望成为众人的中心。”安迪给曲筱绡发去改期短信。“买房子为什么会买出大问题?给我普及一下。”
安迪成功将包奕凡的注意力从他妈妈那边引开。但随着包奕凡这个房地产商家的富二代说起寻常人家买房的种种秘辛,变成她的注意力成功被包奕凡摄走。
她将一个个事例与樊胜美的境遇对比,没等后天聚餐,她已经将事情明了个八九不离十。后天真的会批斗王柏川?若如此,安迪打算以后冷淡了樊胜美,犹如她一向如此对待邱莹莹。
邱莹莹盼啊盼,望啊望,终于等来爸妈出现在病床前。爸妈的问候是亲切的,当然也是压迫性的。邱莹莹抱着妈妈痛哭流涕,都没工夫回答。好不容易,她渐渐止住哭泣,耳听得妈妈与爸爸说:“收拾得倒是挺干净的,大城市医院护士也管收拾?”
邱莹莹断断续续地根据樊胜美的指点道:“是应勤妈妈收拾的。”
“应勤妈妈是谁?我们去谢谢她。”
“我说了你们别怪我,应勤是我男朋友,他们一家已经都认可我了。他跟我一起受伤,就躺在隔壁。”
邱家父母都愣住了,消息太突然,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他们需得好好反刍一下,邱父才道:“你从没提起过啊?怎么受的伤,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家?那小伙子是什么人,好好的为什么跟人打架?”
“我们好好地在饭店吃饭,结果冲进来几个人追着揍我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幸好应勤保护我,他受伤更严重,还不能起身。”
“平白无故,好好的吃饭,为什么要找你们碴儿?那小伙子到底做什么的,欠人情还是欠人钱了?”
“应勤是很好的计算机工程师,技术人员,很文气,你回头去隔壁看看就知道了。”
邱父立刻站起来欲走。邱莹莹忙喊:“爸爸,先听我讲。你坐下啦。”
邱父一向很宠女儿,只得收起风风火火,又坐回原处,“爸爸去看看他,顺便谢谢他妈。人不能不懂规矩,你受伤不通知我们,却让小应妈来伺候,太不懂事。人家是长辈,懂不懂?我们来看你,当然要赶紧先过去谢她,别让她帮大忙了,还得听到声音先来看我们。这是做人道理,你学着点。你快说吧。”
外面走廊上,应母果然是听到隔壁哭泣就警觉地赶了过来,听得邱父这么说,不禁赞许地点头,转回应勤病房里去。
邱莹莹轻声道:“我很喜欢应勤,一定要他。你们千万帮我拉拢他们一家。他爸爸是工人,妈妈是小学老师,是好人家。他自己有好工作,已经有海市户口,还买了房子车子,都他自己挣钱买的,他是个好青年。我跟他在一起很不容易,爸妈千万要帮我。”
邱家父母面面相觑,觉得自家女儿如花似玉,也很不差。但见女儿如此哀求,只得答应。但邱父道:“你也不能太委屈,要不然以后到了他们家就直不起腰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肯做他们家的人,他们也得知足才是。”
邱莹莹心里一紧,掀开被子道:“行了,我们一起过去。我能走,已经去看过应勤两回了,别担心。总不能让你们过去什么人都不认识,摸错病床白让人笑话。”
邱家父母虽然不舍得女儿扶伤领路,可邱莹莹坚持要去,他们也没办法,邱母将凳子拿上,一家三口一起去应勤那儿。可临出门,邱母嘀咕:“论规矩,都是男方先上女方门的,我们这么送上门去,会不会被人看轻贱了?”
邱父想了想,“特殊情况,到底人家妈妈照顾我们莹莹这么多天了,再要她先上门说不过去。”
一家人浩浩荡荡来到应勤的病房,一看见应勤的脸,就知道果然没错,这是个文气的书生。栗子小说 m.lizi.tw两位大人才放下心来,与应母寒暄。应母早已搭好活动床,熟练地扶邱莹莹坐下。邱家父母见此更放下心来,与应母互相介绍。
寒暄过后,邱父便转入主题。“两个孩子的事……”
“啊,正打算等我们应勤好了出院后跟你们商量,你们来了就太好了,我们外面找地方说话,这儿让给两个孩子。”
邱莹莹大惊,但她不敢出言阻止,眼睁睁看着父母跟应母出去。应勤见了道:“别怕,我们家大局已定,只要你爸妈不反对就成了。”
邱莹莹却是心惊肉跳,不知道应母会对她爸妈说些什么。她紧张地看着门口,“你说,他们会商量什么?”
“你这么紧张,会不会是你爸妈反对?别,我们把他们喊回来,当着我们面说。”
“对啊,我们的事情,怎么可以不让我们参与。你嗓门大,你喊。”
应勤扯起嗓门喊她妈,可喊了三声,什么应答都没有。“他们可能去什么地方坐着说话。算了,别瞎操心了,爸妈不会害我们,放心。”
邱莹莹心里却藏着老大一个鬼,怎么可能不提心吊胆。她心神不宁地与应勤聊着天,两眼却大多数时候盯着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却见邱父黑着一张脸,黑旋风似的刮了进来,铁塔似的在邱莹莹面前一站,“应家伯母说的事是真的?”
邱莹莹心里一沉,问:“什么?”
“你乱七八糟的事?”
邱莹莹脑袋里嗡的一声,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看看门口随后进来沉着脸的妈妈,还有一如往常的应母,说不出话来。邱父见此,便知应母没撒谎,气得撩起大掌就给了邱莹莹一个耳光。邱母一看,几乎是以超越极限的动作扑上来,攀住邱父的手臂。但邱父以另一只手指着邱莹莹骂:“从小到大,啊,从小到大,我从不舍得动你一个手指头,从来苦口婆心教育你规矩,可看看你给我做出什么……什么事来,我都没脸见人。你还想瞒我,你也知道羞耻?知道我来会戳穿你?我,还有你妈,从小是怎么教你来着,啊?我们一向教你守规矩,要听话,要勤快,你呢?你倒是说,你到底怎么回事?说啊,说啊!”
邱母苦苦阻止,邱莹莹早捂着脸哭得泪眼婆娑,都看不清她爸狰狞的脸。应勤在一边不断喊:“别打,别再打了,伤到小邱。她已经认识错误了。”
连应母都上来严肃地道:“邱师傅,咱不提倡体罚,再说小邱还住院着呢,经不起,再打坏了可怎么办。”
邱父喝道:“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回自己病房去。”邱父留下邱母,让协助应母打扫收拾,伺候更重伤的应勤,他硬是横眉竖目地押着邱莹莹回到自己病房。
邱莹莹不敢反抗,她从没见过这么凶的爸爸,她看看应勤,应勤只能央求:“邱伯父,别打小邱了好吗?求你。”
邱父从鼻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气来,说了声“你是好小伙子”,还是押着邱莹莹义无反顾地走了。
邱莹莹哭哭啼啼摸着墙根往自己病房走,才刚走进自己病房,就被爸爸轻柔地横抱起来,轻轻放到病床上。邱莹莹惊呆,眨着眼睛,睫毛扇着泪水,惊慌失措地看着她爸,见她爸又伸手过来,她惊恐地扭头避开。
邱父却叹道:“打痛了没有?打你脸上,爸爸心里更痛啊。可爸不能不这么做。让爸看看。”
邱莹莹再度目瞪口呆,傻傻的被她爸的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转过她的脸细看。
“看得出,应家人看不上你,以为你没规矩。爸爸也很生你气,但爸爸知道你不是坏孩子,你肯定是脑袋发昏做错一件大事。可爸爸得让应家人知道,我们邱家孩子是有规矩的人,年轻人总有做错事的时候,一次犯错可以原谅,应该原谅,不能再追着不放。爸爸只能比他们更狠心,爸爸心里也不舍得,可爸爸为了你没办法。你懂吗?”
邱莹莹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却哭得更凶了。
邱父看着女儿红肿的半边脸,重重叹气。等女儿的哭声稍稍轻下来,才道:“你跟小应的事,我们已经谈了。既然两家大人都已经答应,我看,结婚的事是越快办越好,省得夜长梦多。但应家先占了理啊,我们很难办。还好小应倒是护着你。”
一说到与应勤的事,邱莹莹专心听着,便忘了哭泣。
“总之你放心,爸爸既然来了,这件事一定要给你落实好。”
邱莹莹愣愣地点头,想了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道:“应妈妈听应爸爸的,应爸爸说我好,她才不再反对。”
邱父听了低头沉思。
中午,邱父在邱莹莹的指点下,去买了丰盛的中饭,给应家送去,并去唤邱母回邱莹莹病房吃饭。
应母见了,非常客气地欠身道:“怎么好意思。我们两家的事儿还没定下呢,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无功受禄。”
“哎,您这就见外了。我都还没好好谢你们这几天对我家莹莹的照料。”
“呵呵,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听莹莹妈说,她已经退休,打算在这儿伺候女儿到出院恢复健康。不如我们两家饭菜票合一起用,让我们应勤出钱。”
“这么做,论规矩是不行的,我们同样不能无功受禄。这样吧,我安排好这边的事,明天即赶回家去,见应大哥。老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老哥俩喝几口,这种家务事由两个大老爷们儿见面决定。”
应母一愣,但随即点头,“这是正理。”
邱父松口气,领邱母走了。这边应勤问:“不是已经说定了吗?”
“那怎么算,还得他们两个男人当面敲定。婚姻大事呢,又不是儿戏。来,吃饭。到底是同乡,买的菜口味差不多。吃完饭,妈口述,你发短信给你爸,先打好招呼。不过都是规矩人家,应该容易说话。”
邱莹莹当然不敢将应爸爸误将关雎尔错认为她的事儿告诉爸爸,她觉得爸爸不知道此事,心里反而更有底气。
安迪先到饭店包厢。这家饭店位于欢乐颂小区附近,安迪回家旋一趟,放下拎包,赶到饭店时间还绰绰有余。饭店清爽家常,一眼看进来就知道菜价不会高得离谱,但必有几个拿手本帮菜。这种恰到好处的饭店,只有樊胜美这个热衷扫街的才寻得到。
第二个进门的是曲筱绡。曲筱绡一来,包厢里便不得安宁。“只有你?关关小宝贝没跟你在一起?收起你的手,你别的都美,就两只手关节粗大,完全劳动人民的手。咦……等等。”
安迪一见曲筱绡进门就微笑着竖起左手背,却被曲筱绡埋汰一顿,悻悻地放下手。“小关现在有专车接送,跟我不一路了。”
曲筱绡钻到安迪身边,抓起安迪左手看,“钻石闪,做工好,牌子货,包大人出手大方。你们定了?定了就得请我客,你俩完全是我一手捏巴到一起的。我是第一个看见的吗?我显然不是。反正你们要请客。”
“下次包子来,我问问大家有没有时间。”“单独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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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说别客气,只有曲筱绡没说,只是撑着下巴看着樊胜美等下文。栗子网
www.lizi.tw可曲筱绡左等右等只见樊胜美请大家吃刚上的菜,就道:“樊大姐,我不是给你面子来的,我想看你怎么对老王表白,你们明显不对劲,还是爽快说了吧。”
安迪平静地对曲筱绡道:“没安排这个程序,你别节外生枝。”
“谁说没安排,你没看一个已经准备打,一个准备挨,都上发条了,紧张着呢,都一心扑在对方身上呢,要不怎么这么久都没人看见你的订婚戒指?这么闪的戒指,我可是一进门就看见的。”
大家的视线都扑到安迪的左手,安迪索性再次竖起左手背。“大概刚才我一直垂着手,小关也没看见呢。你别胡闹了。”
“对啊,为什么小关也没看见。小关……跟谢哥哥分手时候听说什么了?”
曲筱绡直奔她最关注的重点。但她扑扇了几下睫毛,立刻跟着樊胜美,几乎与樊胜美同步着喊:“哇,好大的钻哦。”当然,樊胜美说得颇有分寸,但曲筱绡就无比夸张了。一屋子人,最尴尬的是王柏川。但即便是王柏川也留意到,关雎尔神色大变。
樊胜美立刻想到谢滨交到关雎尔手中的那封信。她深深知晓曲筱绡揭伤疤的能力,忙笑道:“小曲,戒指是什么品牌的?没有明显的Logo,我都认不出呢,还得有请你的法眼。”
安迪直接对关雎尔道:“你别上小曲的当,她给你摆迷魂阵呢。”
“你怎么知道我摆迷魂阵,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这么大的人还长蛔虫?我请求与你隔离。”
“你是蛔虫,大家都跟你隔离。不隔离的就是大肠,小肠,便便,哈哈哈。”曲筱绡笑着转向关雎尔,立刻变成一脸严肃,“小关,你一直疑心我对你使坏,即使我已经向你表白,你也不相信我。我刚才进来看见你拿了谢哥哥的信封,故意试探你一下,看你会不会再次把我想歪。结果呢,大家都没觉得什么呢,只有你纠结上了,你还是在担心我对你和谢哥哥动手脚吧?我失望倒也罢了,不关你事,你不会少一斤肉。但这正好说明你对你家谢哥哥没信心?”
“谈恋爱么,谁不是患得患失的呢?别纠缠这种小事啦,小关经验不足,担心得多点儿也是有的。”樊胜美大胆插嘴。平日里,她能不惹曲筱绡就不惹,走路都绕着走,而今似乎平白有了勇气。
安迪见关雎尔一张脸涨得通红,便使出最直接的办法,伸手笑嘻嘻地捂住曲筱绡又待张开的嘴。“我最知道你关心小关,私下为她操了许多心,我可以替你证明。小关患得患失伤及你,你有委屈。但这一切都是因为沟通不良好,还有你自己承认的你故意误导。好了,现在大家都清楚了,我们都不计较了吧?点头就放开你。”
曲筱绡在手掌下顽强地咿咿唔唔地道:“你以为我真挣不开你的糙手吗?我只是担心蹭到你肚子里的球。”
安迪一笑放手。曲筱绡对着安迪怒道:“你对小关比对我好,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为难小关。”
只有安迪笑出来,其他几个确实都各怀鬼胎,没有笑的心思。栗子小说 m.lizi.tw关雎尔还是站起来,举着茶杯道:“小曲,对不起,我真不应该。请原谅我……我……真的被你说中了,我没信心,很担心事情是不是太过完美,完美得不像真的。”
这一下,满桌子的人终于统一了表情:惊讶。是安迪的手机叫响,将凝滞的惊讶打破,安迪接到老包的电话。老包开口就道:“我儿子今天下午跟我电话沟通得挺好。你功劳不小。”
“他跟我讲了。你们两位都有诚意,我最多是促成一下。什么时候回去?他说忙得要死。”
“让他忙去,年轻人需要锤炼。我现在倒是安心了,打算多休息几天,拜访几位老友,打打球。”
“好。”
“谢谢你。一家人多为对方着想,比什么都重要。你忙吧。对了,我替你订了一辆法拉利,送你做结婚礼物。不过估计车子到手,一大半时间是我那儿子在用,他喜欢超跑。哈哈,再会。”
安迪接电话的时候,曲筱绡蹦跳过去,按关雎尔坐下,道歉了几句。曲筱绡看看关雎尔的包,想到包里的信,心里痒痒的,可终归不敢乱动手。等她回座,却发现安迪已经迅速打完电话。“这么快?”曲筱绡没事找事问一句。
安迪才“嗯”一声,立刻脑子一转反应过来,“又上他们爷俩的当。”
“干吗这么看着我?包家父子?想怎么反击说一声,主意我多的是。”曲筱绡挥手掌在安迪面前摇。“真气着了?”
“没,乐着了。老的想跟小的示好,又挂不下面子,就借送我新婚礼物的名义送一辆法拉利。切,到时候车子扣在海市,谁也别想拿走。”安迪看见王柏川疑惑的眼神,又肯定了一下,“是包家。”
王柏川本以为大家都站在樊胜美一边,不会理他,见安迪充满善意,忙道:“大家原本都以为这次会闹很大。这下真好,祝福你们。”
“凡事多沟通,复杂问题简单化,合理范围内主动退一步吃点小亏,大多数问题能顺利解决。没什么大不了。”
王柏川举饮料杯,道:“谢谢提醒。我有数了。”
换安迪奇了,“真不是故意说你,我说的是包家的事。”
樊胜美笑道:“你歪打正着了。王柏川,这半年来,非常非常感谢你。今晚请客,需要特别感谢的是你。我怕两个人单独面对面很难正经说话,尤其是我又闹性子说不出来,所以请了我们22楼的姐妹们列席监督。这半年,你给了我最大的心理依靠。我哥出事,我爸中风,我哥坐牢,我妈讨饭,等等,我每次都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总是可以想到,找王柏川,他一定在,我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扔给他。可我都没替你想想,凭什么……”
大家都听得惊住了,这一回连曲筱绡也收起她一贯对樊胜美的不屑,拿正眼看向樊胜美。曲筱绡不知樊胜美最终想说什么,但,总之,这是大实话。眼见着樊胜美泪光闪闪,背过身去,暂停说话。嗳,这回应不是虚情假意。但,为什么?为房子?曲筱绡始终绷着一根警惕的弦。
最震惊的当然是王柏川。他怀揣理所当然之心而来,等待被樊胜美当着22楼的姑娘们批斗,批到体无完肤。他完全想不到,他听到了最意外的,完全猜测不到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都哑了,樊胜美转身拭泪好一会儿,他才道:“我……应该做的。而且每次我做得都不理想,很抱歉。还是你们22楼的姐妹们做得多,得多谢她们。”
樊胜美平静下来,拿出小镜子稍微照照,整理一下头发,又转回脸来说话。
曲筱绡见此不禁笑了,抢了话头:“哈哈,我刚以为你什么什么上身了呢,还好还好,小动作没丢,还是你。继续。”
樊胜美有些哭笑不得,倒是和缓了情绪。“好吧,继续。王柏川,你我一样年龄,一样出身,一样挣扎在海市立足,我凭什么对你要求这么多,把我已经绝望的事情推给你做,勒令你一定做好做到我满意。我现在才明白了,我是把你当作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你不放。我绑架了你。对不起。我欠你一个巨大人情。”
“你……你肯要我做事,是看得起我。”
“不,我找不到别人,人不是那么好找的,人人都爱锦上添花,不愿雪中送炭。想不到我能遇到这么一桌好人,这是我的天大福气。王柏川,你替我做了不少麻烦事,而且也惹了麻烦上身,还麻烦了你的父母。我对你是丧心病狂地抓顺手了,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利用你,非常畸形,对不起。”
王柏川默然。安迪首先将脸转向曲筱绡,试图印证她的猜测。见曲筱绡也是睁大着眼睛看着王柏川。关雎尔更是了。安迪找不到答案。一桌无话。过了好一会儿,王柏川才道:“我明白了……”
“别,你别这么容易就明白。”曲筱绡伸手阻止王柏川,“樊大姐,老王是我客户,客户比朋友重要,我对你不起了。我替老王问你一句,你该不是为房子什么的问题找借口跟老王分手吧?还是希望我们替你撑腰,以退为进逼老王答应什么什么的?”
“买房子完全没有问题。王柏川对我仁至义尽,准备合同上写我们两个的名字,但我那天正好身份证交给安迪带回老家办些事,没有原件无法签名,安迪可以作证。我那天完全是自己的问题,我自己一分钱都没出,合同上无法签名却不合理地迁怒于王柏川,回来后想了很多,躺了一天,小关可以作证。唉,害王柏川还向我道歉。但那天承小关帮忙,小关提出没有爱怎么结婚。也让我想到很多。包括第二天去医院看小邱,我旁观者清看到小邱为了结婚什么都可以丢弃,又想到很多。对不起,王柏川,我一直拿你当救命稻草,但这不应该,必须结束这种病态关系。我家的事应该由我自己承担,而不能以爱的名义绑架你。如果有可能,来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但必须以各自独立的姿态重新开始。”
王柏川脸上一红,在买房子那事上,他显然不是那么单纯。但此时,他不打算说出来了,只是面对樊胜美的坦白,他的脸抑制不住地红成一片。他站起身,试图潇洒地笑着告别,可笑不出来。他看着樊胜美,此时眼圈红红,妆容不整的樊胜美反而很美,比以往俨然标准美人更招人爱怜。但独立的樊胜美还轮得到他来爱吗?他站在那儿,想了半天,才说出一个“再见”,转身又想到一个“保重”,默默离去。
众人张口结舌地转回头,又都看向樊胜美。樊胜美忙笑,但一笑却笑出眼泪来,“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在座,我真没勇气说出这些话来,我怕又吧嗒一声靠了上去。如果有稻草捞,总想可以放纵自己偷懒。”
“何必啊,我说,樊大姐,你也年龄不小啦,我们老王也算是不错的王老五,又是真心爱你。你好好想想,老王这种人单身扔到市面上,不出三天让女人扑上来瓜分光,尸骨都不剩,没你什么重新开始了。”
“一言难尽。前天小邱说,朋友怎么跟家人比。对大多数人来说,这话是对的。可很不幸,我是极少数。你们跟我完全没有利益瓜葛,却比家人对我好多了……”
曲筱绡打断,“打住,肉麻。要不是你家人实在差劲,还衬托不出我们几个路人的高大。你别真拿我们当朋友。”
安迪道:“小樊这话我同意,我以前没家人,只有朋友。现在有包子,但朋友依然是朋友。”
“实事求是地说,我这两天想,我爸中风是我人生一个转折。我那时候开始掌握了我家财务大权,家里不再有人有本事对我予取予求,我总算手头有了点儿积累。说真的,我前两天查出我手头竟然有点儿存款的时候,才想到我这么多年都活了些什么,为谁而活,我对人低三下四拼命谋点儿小财只想到家里是个大窟窿,我找各种机会挣钱,转手都补贴给家里,我什么时候想到自己了?我这人活着就是个悲剧。你们没有看不起我,还拿我当朋友,一直帮我,我真说不出该怎么谢你们。但我真不敢面对王柏川了,我太恶心,要不是你们撑着,我今晚都没脸抬头跟他说话。”
樊胜美一边说一边流泪哽咽,这回脸上的妆都糊了,她都顾不上,且费劲地说,说,说。在座的三个人不禁都想到这半年多来樊胜美的种种悲剧场面,那些与男人夹缠不清的场面。但这一回,连曲筱绡都没出声,看着樊胜美断断续续地将话说完,看她趴桌上号啕大哭。
关雎尔的眼睛早糊了,不断拭泪,又伸手抱住樊胜美,给樊胜美拭泪。曲筱绡嘟着嘴朝天花板翻白眼,翻了会儿,双手扪眼睛上,一声不吭。只有安迪没哭,也没伸手,她看着樊胜美,一直默默地看着。她理解樊胜美为什么离开王柏川。她改名换姓用护照上的英文名做常用名,也不正是为了不让过去的熟人认出来,避开小时候的种种不堪过往吗。前天包奕凡热情洋溢地提议举办最热闹的婚礼,她一口否决,她不愿被太多人瞩目,怕万一被认出来。而她没樊胜美的勇气,什么都不敢说,都埋在肚子里。
一桌菜几乎凉透。等樊胜美终于抬起头来,关雎尔勇敢地对曲筱绡道:“小曲,你如果知道小谢的什么,请告诉我。”
“挺好挺上进一个青年,你疑心什么?”
“就因为他挺好挺上进,而我,挺不美。以他的条件,他可以找到跟我条件差不多的更美的女孩子。我早就明白一个理儿,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告诉我原因吧。”
曲筱绡不由得看看安迪,见安迪也看她,她真想问安迪,谢滨不愿追更美的女孩,是不是他美女妈妈的不堪过往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但曲筱绡很快就当作若无其事,顺水推舟地问安迪:“这算理由吗?你听听。”
安迪对关雎尔道:“小关,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不要妄自菲薄。你虽然不美,可你耐看,越看越可爱。”
“我不是妄自菲薄,我从小就意识到,女孩子不美没出路。我是实事求是。”
曲筱绡道:“好吧,我替你去问问。不过有条件,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告诉谢哥哥,否则我准被他拆了。”
“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不信你问安迪,我出差那几天她隔几分钟就电话查岗,说什么不许我伤害你。我是那种人吗。我真忌妒,安迪对你比对我好多了。”
安迪不吱声,听到这儿依然不响,只对着关雎尔笑一笑。但关雎尔却放下心来。“小曲,那就不必查了。即使有什么,我也不想知道。当然,肯定没什么,一定是我自信不够,疑神疑鬼。”
曲筱绡尖叫:“擦,调戏老娘,你一会儿说查,一会儿说不查,你第几回啦?你给我当着大伙儿咬破手指头写血书发誓,以后不会再出尔反尔。你当朋友是二十四孝的啊。”
关雎尔一脸很不好意思,却笑了,“我……对不起。樊姐说的,我真是太患得患失了。我抱你一个,熊抱。”
“哎哟,不要。那是小邱的勾当。”曲筱绡蹦出去叫服务员,塞了一张小费,让把几个菜端出去热一下。
等曲筱绡回来,安迪摸摸曲筱绡的头,笑道:“这娃,坏的时候挺坏,好的时候挺好,不过本质是挺好的。”
只有曲筱绡知道安迪指的是什么,她翻个白眼,吞下这种“侮辱”。
结账时候,服务员却说,王柏川已经结了。
回去欢乐颂的路上,樊胜美与关雎尔挽手走在一起,安迪一看见曲筱绡凑过来,便警觉地避开。曲筱绡几次三番没得逞,只好与樊胜美关雎尔她们去勾肩搭背。说是凑巧,也是她有意为之,她正好靠在关雎尔的小包上,一边走路一边蹭。她真希望自己有特异功能,能透过小包看见里面信的内容。可刚才饭局上都已经大义凛然了,再做小动作就有抽自己耳光的嫌疑,只能勉强老实。
半路上,有短信发到曲筱绡手机上,曲筱绡拿出来一看,朋友发来赵医生于大排档饭桌边倚香偎玉的照片,一帮中青年妇女正使劲灌赵医生喝酒。曲筱绡镇定自若地拿给大伙儿分享,“肯定又是个巨烦的手术,做完需要发泄。”
安迪看一眼,眼皮一跳,“不吃醋?”
“又不是一对一。”曲筱绡立刻拨通朋友电话,“在哪儿?我去接他,喝酒了不能开车。”
连樊胜美都惊讶地问:“这么贤惠?”
“女人身上的鸡零狗碎他什么没见过。对他,最重要是感情。安迪记住了?”
“你的老赵,关我屁事。”
“我牺牲我家老赵,帮你家包大人教育你呢。万一遇到这种事,想开些,别钻牛角尖。”
“那不行。对等原则:我不跟其他异性接触,他也不能。他想接触其他异性,除非他别找我。”
“哈哈,也对。我当然也管不住自己。88,我这儿下去取车,你们回吧。”
关雎尔看着曲筱绡的背影,才敢道:“她内心真强大,在她面前,我就像中学生。”
樊胜美道:“她也就说说呢,能不在乎吗?看死她一上车第一件事先化妆,到了那儿把一圈人全比下去。”
“做美女真有必要。”关雎尔无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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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两天时间够替包子宣示主权了。栗子网
www.lizi.tw我记得今天小邱出院,不知道他们怎么处理。”
“直接住应勤家去么。她又没好严实,这儿住着谁照顾她?她妈妈在这儿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赵医生悠笃笃地插了一句:“挤一挤总是住得下的。不过会不会感染就不知道了。”
曲筱绡哈哈大笑,“樊大姐和关关都会感谢你这句话。”“我打算买件衣服,礼拜五去包子那儿办结婚证时候穿。不知道该怎么买,你今晚有空吗?”
“今晚明晚都没空,你还是找樊大姐,她现在是最空的。你除了让她别太替你省钱,其他么,她眼光还行。”曲筱绡趴在赵医生背上,偷偷伸长脖子看看他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大反应,便又加了一句,“真没想到哦,我们好像才刚认识呢,你都准备结婚了。小邱也准备结婚了。”
安迪看见曲筱绡的动作,不禁笑着帮她一忙,“你们什么时候呢?”
赵医生毫不犹豫地道:“小曲曾说过,等她进MBA混上半年,才肯见我爸妈。大概就那个时候。”
曲筱绡想都没想过是这个答案,她惊喜地挂到赵医生身上,由他背着进入电梯。“你怎么不问问我爸妈什么时候见你呢,我都还没说呢,你太恶霸了。这是22楼,盘丝洞,你没话语权。”
赵医生一脸臭屁地道:“我这样的人才,放谁家都全票通过,毫无悬疑可言。索性懒得考虑了,完全不存在变量。”
“哈哈,安迪你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吗?”
“那叫自信。”赵医生再次抢答。安迪一笑。她记性好着呢,两人前不久的分分合合,完全源自两人各自的不自信。
三个人在电梯口分手,各自找车。曲筱绡缠着赵医生问:“你是说我不自信?”
“你第一自信,我第二自信。你怕见我爸妈,我怕见你朋友。真提一口气,见了也没什么。但勉强没好结果,这是我总结的教训。”
“嗯,我爱你,全听你。”
两人上了曲筱绡的车,先不急着走,又拥在一起亲吻。安迪经过,见此一笑。赵医生吻完叹息,“为什么你有这么多出差应酬,我有这么多手术,我们复合后都没时间放纵到死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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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就请假,我们回去。”曲筱绡尖叫。
“不行,手术等着我。我迟做一天,病人就得多痛一天,不忍心。”
“其实,我也是。钱怎么总也赚不够呢。”
两人无比抑郁地上班去了。
邱莹莹在邱母与应母的双重陪同下,终于出院回租屋了。与应勤分手的时候,一想到此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无法见面,邱莹莹哭了一路。若非两位妈妈押着,若是22楼姐们儿出马的话,她一定求曲筱绡再找一下赵医生,请赵医生帮忙让她再住几天院,她不想离开应勤。
一行三人打开2202的门,应母首先皱起眉头。“亲家,才一间房,一张单人床,晚上你睡哪儿?”
“回头买张席子买几块泡沫板,睡地上吧,也就几天,克服一下。亲家,这边坐,我看看哪儿烧水。”
邱莹莹忙道:“烧水我会来。只要不需要弯腰的事情我都可以做了。应妈妈坐会儿,水很快好。”邱母本想阻止女儿的,但一想亲家看着呢,便由着女儿去忙碌。
应母却不由分说地道:“我看别烧水了。这么住着不行,别一个还没好透,另一个又病倒。我们两家反正已经眼瞅着没几天就领证了,再说我家应勤还住院呢,应勤那屋里没人,不如你们住进去。你们住那儿,我可以放心不怕小偷进门了,你们可以放心更好休息将养,一举两得。等应勤能自己下床了,我还可以回去烧个菜洗个衣服什么的,我也方便。莹莹你赶紧给应勤打个电话,让他求别人帮打个中饭,我在这儿帮你们收拾完了再回医院。”
邱母不禁犹豫,“这么做,方便吗?都还没扯证呢。要不我问问莹莹爸。”
“别问了,大方向他们男人定,小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不事事麻烦他们。莹莹,你打电话吧。”
邱莹莹其实早想一口答应了,只是碍于两位长辈在场而已。她赶紧拿出手机跟应勤说话,这边两位母亲一起动手替邱莹莹收拾往后半个月内需要使用的衣物。
但应勤听了这消息后,奇道:“那为什么不索性把你租房也一起退了?等我出院,我们就领证结婚,结婚后你更不用搬回租房了。还留着它干什么?不是白费房租吗?你跟我妈商量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嗳,这话我怎么说得出口,你说,我把手机交给你妈。”
应母听了儿子说的,觉得也对。回屋与邱母商量。邱母却反对起来,“哎呀,这可不大好,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啊。怎么说都还没结婚呢,这么急着搬进去住,好像……好像说不过去?”
“啧啧,女人家啊,一点活变都不讲。我来跟莹莹爸说。莹莹,你替我拨你爸电话。”
邱母见此,勉强从了,让女儿不必打电话了。于是,邱莹莹兴奋地群发短信给22楼全体,“我出院了,身体很好,能自己走路。妈妈和应妈妈正帮我收拾东西搬去应勤家,我要离开2202了。我会想你们的,等我身体养结实了,会回来看你们。樊姐,怎么跟房东说退租?”
关雎尔先看到短信,她心里惊诧,应家不是很保守吗,怎么忽然又想通,婚前可以先住过去呢。她将疑问搁一边,走去洗手间给邱莹莹打去电话。“小邱,我们正上班,没法帮你了。不如你打包好了,先拿走今天要用的,将重的大的暂时不需要的打包贴好封条,放屋里。我晚上回来和小谢一起帮你搬过去。只是可能会晚点儿。”
“啊,关关,你太好了,亲一口。你们晚上空着肚子来,我和妈妈做好菜等你们。”
“这个不用了,我们还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搬呢。只是真不舍得。”
“关关,我也真不舍得你们。可惜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等我全好了,我再回来找你们。”
邱莹莹放下电话,赶紧向两位妈妈汇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有车有朋友帮忙,方便不知多少。应母笑道:“看上去你人缘很好。你几个朋友帮起忙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看上去还个个都挺大本事。”
“是哦,我们整个楼层五个女孩子就是你帮我我帮你的,我爸早说过了,有这些朋友在,他不愁。”
应母笑,“那是。不过结婚前跟朋友玩,结婚后可得以小家庭为重了。”
“那是。”
应母放下心来。“真懂事。可见应勤爸看人不会错,你大节上把得住,没问题。”
邱莹莹连连点头,即使不好意思嘴上承认,心里却早开心坏了。没错,她大节上全无问题。
*泥巴潭:假如我们同陌生人说话了
五朵金花里,各有特色,各有缺点,但无疑,关关小丫头是最中正平和的,聪明善良、体贴大方、出身良好,除此之外,还有底线,有原则,有点小牛脾气,一般来说,这样的女孩子,在现实生活里最容易获得家庭幸福。
可是,世事无常,好的人,未必一直都遇到好的事。于是,背景复杂的警察哥哥,出场了。
平心而论,小谢筒子,从火车站里对小邱的处理的开始,到今天同关关的你侬我侬,互诉情衷,耐宝展现给我们的,是一个撇开出身不论,哪方面都不能说有什么不好的人——就算在自白书里玩文字游戏,也可以理解——那样的家丑,谁愿意铺开来谈呢。
截至到目前,小谢还是一个比较正面的,胆大心细,聪明上进,体贴女友,上司欣赏,朋友喜欢的好形象,基本可以肯定是有能力且会做人甚至是很够义气的人。
联系到小谢的出身:能得到继父的支持(其生父母肯定无此能力),上大学,习音乐,固然有生母的影响力,但多半也有自身的察言观色、善解人意、讨人欢心。所以关关在那一场浪漫的日出里,彻底倾心了。
也说明,这样的人一旦在小家庭里展现出完全阴暗的另一面,外人很难相信。小谢是聪明上进的人,这样性格的人,多半有好胜心,有好胜心的人,不会喜欢失败。可偏偏小谢父母的婚姻是一个巨大的失败,小谢父亲的整个人生更是一个失败。弗洛伊德说,孩子从父母身上学到如何同异性来往,并形成对异性的感官判别。母亲的抛夫弃子,给了小谢一个很坏的开始。来自街坊邻居的是非流言,无论是怜悯还是奚落,都是雪上加霜。
在这样的客观环境里,要想不变态,除非是天性极度坚强豁达善良的人。可俺看到的是,小谢明显在自白书里玩心机了。俺最担心的是,小谢并不是在对关关做隐瞒,而是在自己骗自己。我忽略掉那个问题,它就不存在了。
正如叶子所说的,来自不幸福家庭的孩子,往往会不自觉地重复父母辈的悲剧。不过,让我叹息的是,如果是女孩,多半容易自伤。而男孩子,则更容易受天性对外和好斗的基因,以及社会传统的影响,而选择伤人。
伤人的方式一般有两种:
我首先背叛。因为所有的女子都是不贞的,不可信任的,她们总是可能背叛的——只要条件成熟。潜意识里,他不相信自己能长久留住爱人,那么与其遭受必定会发生的未来,与其接受出于被动的打击,不如我来主动出招,那么背叛就永远不存在,而且,我保有了自尊。
第二种:我要控制一切。所有一切都要按照理想的既定程序来进行,失败是可怕的。当然,过程可以是曲折的,行动可以是怀柔的,手段可以是多样的,最后的成功却是必须的。我怎么能像父亲一样,守不住妻子,保不住工作,一生无用,一事无成。于是,疑虑产生焦虑,焦虑导致不安,不安引出恐惧。而恐惧中的人,最能做出残忍的事。
小谢很好。可实在太好了。出身无甚背景的人,却能得领导青眼;能力出彩之余,还能团结同事;胆大助女友闹医院,兵荒马乱的时候还能细心观察到赵美人心虚溜场;还通音乐能共鸣会浪漫,这简直是完美男友,可惜,完美是毒。
现在,只需要一个好妻子,好家庭,童年所有的缺陷都可以得到弥补。而父亲的失败,永远都不会重现在自己的身上。就算关关最初暗恋他人,最初喜欢的不是自己——耐宝这伏笔埋得深呀。至于疑心病重,控制欲强,且又有能力有心计的人,参看包太后即可知。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同陌生人说话了——所有没有结婚的女孩子或者准备再婚的女子,其实都有概率碰到这种情况——那该怎么办?
这个陌生人如此可爱,带给我如许快乐,而他的童年的不幸,在恋爱的光环下,在写在基因里的女性柔情、善良、包容和爱心中,在我能拯救他、我有魅力感动他的虚荣心理,这简直是加分,而不是警惕。
如果同陌生人说话了,曲小妖在一开始就不会拉开序幕,就算上了头盘,她也有百般妖气妖计来脱身;如果是安迪,她有绝顶聪明的头脑,还有玉石俱焚的疯狂;那么关关呢,这个面对朋友会心软的好孩子,面对母亲打着亲情牌来干涉生活会违心答应的乖乖女——就算反抗也是非常放软身段曲线救国的,她会不会面临底线时,有壮士断腕剜肉疗疮的决断和狠心呢。虽然知道耐宝是伪后妈真亲娘,虽然知道耐宝受不了女M,可还是为关关担心。
最后,俺其实也并不想小谢真的走到那一步,以他的经历,如果同关关这样的好女子彻底闹崩,俺不觉得他还能找到家庭幸福——最重要的是,恐怕他本人也不会相信自己能在女人方面找到任何信心。
*作者回复:同志们,请看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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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滨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憋出一声“唔”,以示他乖乖听话不敢说了。小说站
www.xsz.tw关雎尔本来紧张得脸上僵硬,见此不禁一乐。她还是磨蹭了会儿,磨蹭得谢滨都快违约了,才道:“我妈妈非常非常挑剔,我从小就听着她的挑剔长大,即使听惯了,即使知道她是全心全意为我好,而且还有爸爸与我私下共勉,我还是经常会受不了,她完全不会照顾别人的自尊。我很担心,她看到你一定不会例外。我怕你会受不了。我想,与其等我们……我们很久以后,你跟我妈见面,你为我忍了又忍,忍到内伤,却碍于各种情况走不了,不如才开始就遭遇,你可以走得干脆……你如果受不了,尽管转身走,我不会怪你。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扔到人堆里就消失,我相信让该发生的提早发生,至少不会牵绊你。我会有自知之明。我说完了。”
谢滨的嘴张成一个“O”,好一会儿才道:“你在说什么?我……唔,你别哭。我找个地方停车,你别哭。好吧,好吧,你伤心就哭,但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别为你以为的那个我而哭。怎么说得好好的,一下就哭了呢。”
谢滨越说,关雎尔越伤心委屈,抓了谢滨递来的纸盒一张一张地抽纸往脸上擦。谢滨心慌意乱,好不容易找到个安全停车的地方,连忙伸手抓了一张纸,替关雎尔拭泪。“你相信我,我不会转身离开,即使你妈妈赶我,我也不会走。”
“不是。”关雎尔好不容易才说出两个字。
即使有本事猜出各种犯罪分子的心理活动,谢滨却对关雎尔束手无策,他耐心地问:“那是什么?起码我知道,从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是你!我怎么会被一些小小挑剔吓走?连你都经受得住,我更经受得住。我向你发誓,我不会走开。”
“不是。”关雎尔又给了两个字,可哽咽得说不出别的,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地道:“你第一次看不见我。”
谢滨彻底蒙了,“你难道是神仙?妖怪?”
“不是。”可因为谢滨的腔调学得太像周星驰,关雎尔本是大话西游的爱好者,可以大段大段地背诵大话西游,她一听不禁哼了一声,有些想笑。委屈感便弱了一些。“你看不见我的,我妈每天说我长得不像她,我长成一张扔人群里就消失的大众脸。她是对的,我跟安迪在一起,事后问起来,别人根本对我没记忆。我们保安认了我一年半,至今还不认识我,他却认识比我晚进一年的同事。
你放心好了,如果你转身离开,你很快会不记得我,至少……对你不会造成伤害了,那我就做对了。”
谢滨晕啊晕啊,将前言后语串起来,找出联系,寻找蛛丝马迹,然后才知道从哪儿开始喊冤,“我从一开始就认识你,你忘了我还给你发彩信说遇到的一个行人很像你,你先否认,后来才承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一开始就认得好好的,你从一开始就印在我的心里,怎么可能忘记。有彩信为证。”
“是哦。”关雎尔才想起来,确实有那么回事。“讨厌的保安,今早拿我当小偷,竟然不认识我。”
谢滨至此才终于弄明白了,“所以你立刻向你爸妈汇报了?以为我也认不出你,你才会安排这场见面,趁我们才开始,如果我受不了你妈,离开你后会很快忘记你,这样我就不会太痛苦?你看你都想些什么啊。”
“我胡思乱想,你鄙视我好了。”
“我怎么会鄙视,你生气的时候还在为我着想,我感动都来不及。小关,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你的微笑温暖得像春天柔软的轻风,那天我值夜班结束,又冷又累又困,我看见你微笑着从电梯向我走来,直到你走到我面前,我才敢肯定,你在对我微笑。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是你。”
“真的?”
“真的。让我……吻你,好吗。”
关雎尔心中储藏有无数唯美的吻戏,有黑白的,有彩色的,还有3D的,她向往爱情的同时,也向往着那种唯美的吻。可她忘了,唯美是属于高手的专利,她和谢滨两个新手上路,角度不对,速度不对,连呼吸也不对,更不用说节奏。两人僵硬地印嘴唇,除了慌乱心跳,什么感觉都没有。但谢滨坚持下去,他抓住关雎尔,在实战中提高作战技能。渐渐地,唯美出现了。而且是最美的。
“我是不是找个借口,让爸妈别来吧。我说我出差?”
“不怕,我相信他们也会喜欢我。早见,早喜欢。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表现很好。你看看我啊。”
“不要。”关雎尔害臊得索性伸手蒙住了脸。
谢滨看着她,耐心地等,等她的一枚手指微微翘起,偷偷露出一只水灵灵的眼珠,他立刻凑上去咧开嘴爆出一嘴牙齿做最难看的鬼脸。关雎尔觉得自己从没笑得这么没心没肺过。
安迪甩掉谢滨的车,照着樊胜美的指引,从另一条路回家。远远看见一家店子,樊胜美说:“能停一下那儿吗?听说那家的拿破仑做得特别好,不知道这么晚还有没有。”
“那儿好像没地方停车。我到路边放下你,转一圈再过来接你。”
说话间便到了所在,樊胜美下车袅娜地冲进店里去。安迪转一圈回来,没人,只得再转。第二圈终于接到人。“有吗?”
“只剩一个,还是稍微破相的,非卖品,店员好歹被我说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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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果你遇见陈先生,请替我向他道歉。”
“不用向他道歉,他这种人出来玩玩的,他不会当真,我也不会跟他认真。”
“他看上去对你挺好。”
“一个结过婚的人千方百计接近我,我能跟他认真吗?他以为他不说我就不知道,这种事只要观察,他身边有熟人时候会不会到你面前来献殷勤,如果不,显然他有顾忌。还能是什么顾忌呢。今天请喝咖啡,人情还清,以后继续可以拿他当面熟的客人,清静。”
“哦,真是学问。我只会问,你是否已婚,如已婚,No。”
樊胜美一愣,“其实我也可以这么问啊。不怕得罪,理直气壮。”
“你这样看两眼就看得清楚的,干吗学我。再问你,干吗让我甩开小关?”
“小关脸皮薄,不好意思单独活动,只好强迫小谢跟着我们。我们要他们跟着干什么。”
“嗯,英明。你觉得小关跟小谢在一起合适吗?”
“现在看着挺好。都是上进中的青年,有良好职业,又是自由发展的恋爱,可以预计得到他们的未来。”
“我今天脑子有点混,回头想想要不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我能不能告诉包子我今晚的不快?”
“我还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不快,不过建议有重大问题还是见面说,见面容易解决,电话里容易误会。”
安迪嗯了一声,两人到了欢乐颂大门口,她将车一停,“小樊,你自己进去。拿破仑留下给我做路上夜宵。我这就赶去包子家。”
“什么?你不要命了?”
“我心里很不舒服很不舒服。我要见他。”
樊胜美仓皇下车,呆呆地看着安迪一个大转弯飞快驰离,飞快消失在夜色中。她发了好一会儿呆,赶紧翻找包奕凡的手机号。却找来找去找不到,不知丢去哪里了。她只好问曲筱绡要。可曲筱绡应酬完立刻回家与赵医生缠一起,早关了手机。樊胜美等不及,只能给王柏川发短信,说安迪有事,要包奕凡电话。王柏川倒是立刻给了一串号码,没有多余废话。樊胜美愣了下,咬紧下唇大步往里走。
电梯光亮如镜,樊胜美一看见镜中的自己,不禁一愣,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笑容勉强得不行。倒是她忍不住地一个讪笑,却又让她活灵活现起来。这激发了樊胜美的爱美之心,反正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便对着镜面摆出各种POSE,此地明亮,背景简单,镜面开阔,比她小黑屋里的镜子强多了。直到电梯叮一声到站,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可出乎意料的是,包奕凡的手机打通了却没人接。如此再三,樊胜美想到,可能包奕凡的私用手机换了手机号。她只能再度拨通安迪的手机。她问安迪:“你千里奔袭,想跟包大人说什么。难道大叫我不舒服我不舒服?”
安迪被问得愣住,“我不知道。”
樊胜美循循善诱:“是不是想他了?”
安迪又是愣愣地回答:“我不知道。”
樊胜美不禁又是有些泄气,又是好笑,“我建议你找地方停车,想清楚再走。去一趟不容易,太远,到了都得明天早上了。”
“还好,新路刚开通,可以省两个小时。”
樊胜美哭笑不得,“问题你是孕妇啊,你吃得消吗?赶紧回来吧,明天一早飞过去也来得及。你是孕妇,你要考虑身体。这一路上你一个人不行。”
“我考虑。”
但樊胜美知道这三个字是敷衍她,她只能失望地挂下电话,别无他法。想想一个年轻美貌孕妇开一辆好车半夜奔驰在高速路上,怎么想怎么危险。可她能做的只有在包奕凡那部打不通的手机上留短信,指望他能看一眼。
忙完这些,樊胜美站在2202只有一个人的小门厅,忽然意识到,她可以连夜搬进邱莹莹的房间。她欣喜地看着原本是邱莹莹住的房间,那扇如今打开着的门。她没有犹豫,立刻走过去,将窗户一拉到底,彻底透气。春夜的空气潮潮地涌了进来,樊胜美感觉自己的皮肤张开了毛孔尽情地呼吸。
如果屋里有第三只眼睛,定能看到令人不敢置信的一幕,一向讲究仪态的樊美人叉腰叉腿,门板一般坚实地矗立在空荡荡房间的中央。
安迪上高速前,到加油站加油,不免搬回一包给养。一口沁凉的水喝下去,她的思路终于清晰起来。她拿出手机,想了想,却改作发短信,给开始着手搬家的樊胜美发去一条短信:我要问问包子究竟爱不爱我。
樊胜美差点儿笑出来,一种心理平衡感油然而生。而身经百战的她当然也知道,当一个女孩子纠缠于这个问题的时候,最好放她立刻去问,要不然,即使绑回来家里搁着,也保证一晚上睡不着。她回了两个字:去吧。
接到两个字,安迪掉转车头,驰上高速。
而樊胜美搬迁的第一件家具是落地镜。她将镜子隔在窗户边,这样,她每次进屋出屋,总是可以在镜子见旋一圈,捏个姿态。这一小小的心思,让她的搬迁工作变得趣味起来。
可世事难料,当樊胜美刚将一张床铺好,手机来电,邱莹莹急切地跟她商量。“樊姐,刚我爸知道我们搬来应勤家,气爆了,跟我发火,要我搬回去。说我不等结婚领证就住到男人房子里,不成体统。万一应家因为我们做事不成体统而毁约,现在还没领证,麻烦大了。我妈慌了,要跟我连夜搬回。你说怎么办呢。”
樊胜美不禁看看她铺得美美的床,和夜风吹拂的窗,“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你房子都退租了啊,我刚替你跟房东说好的。”
“我刚刚打关关的电话,关机。本来想请他们再回来一趟的。樊姐,关关回来没?你能跟她说说吗?求求你,再麻烦跑一趟。还有安迪,我都不敢给她打电话。反正还没人搬进来,退租不退租一个样。”
樊胜美看着铺好的床铺,断然道:“小关还没回来。安迪把我扔大门口就不知去哪儿了。这么晚了,要搬也等明天。你怎么会想到搬去应家住?你不是说应勤妈要你去住吗?具体你跟我说说。”樊胜美一边说,一边拿抹布擦窗台,郁闷得恨不得将窗台擦出槽来。那边邱莹莹自知问题严重,原原本本将早上出院所有的话都跟樊胜美说。
樊胜美听了略一思考,就道:“好办,你跟你爸说,既然你们两家都最讲规矩,那么当两位妈妈都在场的时候,对你而言最大的规矩就是听两位妈妈的话。
既然是她们两个让你搬,那么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你也得搬,对吗?现在既然已经搬了,而且是应勤妈亲手把你搬去她家的,你们忽然要搬回来,说是不合规矩,那不是打应勤妈的脸,否决她的一片好心吗。你问你爸,这么做是不是得罪大了。”
“啊,樊姐,你说得太好了,我这就跟我爸说。你在干什么呢?”
“你别管我了,你赶紧办好你的事吧。今天早些睡,明天早起陪你妈去买菜,做些好吃的给应勤送去,才是正经。”
樊胜美放下手机,吁了一口气。可一想到邱莹莹还是有可能搬回来,她有点儿无精打采了。一不做二不休,樊胜美当机立断拨通了房东的电话,将邱莹莹的房子退租了。
然后,樊胜美的搬迁节奏加快了。不管了,即使邱莹莹真的最终被她爸要求搬回来,她樊胜美占着这屋子造成既成事实,也不打算搬回去了。一旦接触更好的生活,谁愿意打回从前。
安迪来到包奕凡家门前,毫不犹豫刷指纹进入。屋里很亮,城市的子夜已经不再黑暗。她走进门,忽然很无厘头地想到有夫妻一方出差偷偷回家捉奸的故事。她一时有些失措,站门口好一会儿,看看手表,才两点多,她喝口水,换上软拖鞋,轻轻走去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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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胜美的清晨是被阳光唤醒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以为昨晚收拾得昏头了,忘记拉窗帘,睁眼一看,却见窗帘拉得紧紧的,原来是早晨的天光刺穿厚厚的窗帘,洒下一屋子的亮堂。樊胜美才知道,高楼清早的太阳原来是这么亮。她不禁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得寸进尺地想到,此刻若来一份阳光早餐,很简单,只要一杯咖啡一个面包,是不是神仙一般的惬意了?樊胜美的美目在方寸之地逡巡,可房间早被她放满衣服的整理箱塞满,哪儿还放得下一张小圆桌。即使放了也不美。但,总有办法的吧。樊胜美打开房门,看着她刚搬出的小黑屋。要不要与关雎尔商量一下,索性把小黑屋租下来,放两个人的杂物?
但清早紧张如战场,樊胜美只能一边做梦一边洗漱化妆,在明亮的光线下清晰地化妆。等出门才想到关雎尔还没起来,便好意去敲门,“小关,你还不起来?有人要等急了。”
关雎尔被敲得郁闷死,才大叫:“让我多睡会儿,我今天跟安迪的车,刚给安迪发短信了。”
“安迪连夜跑包大人那儿去了,怕是现在正睡着,没看见你短信。赶紧起来,来不及了。”屋里顿时爆发出可媲美曲筱绡的尖叫。但樊胜美也时间紧张,只好无视关雎尔的尖叫,继续大声道:“小邱昨晚来电,说她爸反对她搬过去应家,要搬回。”
“搬吧搬吧,但我没时间管她了,我爸妈礼拜六来三堂会审。”
“这么早让小谢见爸妈?”
关雎尔迅速窜出来,迅速没入洗手间,留下一串话,“我正在后悔!”
“如果小邱不搬回来,不知谁会搬进来。我想和你一起把小黑屋租下来堆放杂物,生活质量提高一大截。”
“啊,同意。完全同意。还真无法想象搬一个新人进来。”
樊胜美满意地上班去了。阳光明媚,心情灿烂。
而关雎尔走出洗手间时候终于眼睛也清醒过来,她惊讶地发现,樊胜美竟然已神奇地将小黑屋搬空。这么迅速,出乎意料。但等她想到早先搬进来时,樊胜美早已盘踞三间租房中最差的这一间,原因是为了省钱贴补家里那一帮欲壑难填的家人,就这么贴补了好多年,她心中恻然。谁不知道住得好吃得好呢。
可关雎尔没精力替樊胜美更多惋惜,她有自己的担忧呢,礼拜六,后天,爸妈见到谢滨会怎么说。她最怕妈妈当场就挑剔起来,就像平日里数落她似的,将谢滨也说得一无是处。一想到这个,关雎尔就心跳加速。
曲筱绡清晨窝在赵医生背后,不肯醒。赵医生醒来想起床,被曲筱绡缠住不让走。赵医生自己也想赖会儿床,就伸手将手机闹钟关了,但也一眼看到曲筱绡手机上有好几条来电和短信提醒。“哎,你爸妈又是短信又是来电,好几个。”
曲筱绡模仿她妈妈的声音,热情洋溢地道:“哎呀,宝宝,清明小长假过了,眼看五一小长假了,你陪妈妈去香港呢还是去澳门?妈妈送你一只包,随便你挑。”然后又模仿她爸爸的声音,悄悄地道:“宝宝,你快答应你妈,你香港一切开销都由爸爸赞助。”最后才恢复自己的娇滴滴声音:“肯定是这些破事儿。老娘五一节发达了。”
赵医生笑死,知道她家花头多。他将手机递给曲筱绡,自己脱离魔掌去洗手间。但才挤出牙膏,只听外面一声尖叫,“我奶奶要挂了,哎呀,大事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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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医生立刻道:“问问你爸,需不需要我帮忙。”
“我爸连夜赶过去了。其实干吗连夜,大清早飞机也不会慢多少。嚓,两个孙子倒是没忘记带上。你说,我爸为什么把两个孙子带上,却不来敲我的门,把我也带上?”
“你奶奶重男轻女?嚓,你奶奶不懂她错过什么。”
“啊,老赵,我最爱你了。可你只说对一半。另一半原因是我爸生意做到海市,再也看不上家里那个女人,想离婚,可前妻有两个儿子,我奶奶为了那俩孙子坚决反对。另一边呢,我妈是个女强人,我爸必须追到我妈,才能好好在海市待下去生意做大。可他要是不离婚,就别想挤到我妈面前,更别说拍拖。这一手呢,我爸做得不地道。可后来就是我奶奶不地道了。她为了两个孙子,硬是把前面那个儿媳留在老家,不许我妈回去,不认我是孙女。我爸要是违抗一下,她就哭着喊着跳河。逢年过节我爸只能撇下我妈回老家说什么尽孝,但我看他也是巴不得两头都占着,学古代鸟男人。最苦是我妈,只有我陪着,每年都这样。我妈结婚后太没脾气了。你明白刚才我说的五一小长假怎么回事了吧。”
赵医生在牙刷的嗡嗡声里听得目瞪口呆,他吐掉牙膏泡泡,忙道:“无论如何,我站在你一边。”
曲筱绡开心大笑,跳进洗手间亲了赵医生一下,“我给我妈打电话。我想知道,如果那边我奶奶挂了,我爸让不让我妈去,让不让我去。其实我才不关心她挂不挂,但是,我得看看我爸到底认不认我妈。别以为结婚证在我妈手里,就能把我妈骗个服服帖帖。”
“如果你妈妈不在乎呢?”
“我妈怎么会不在乎,每年大年三十哭一顿,我一手拿着我爸的贿赂,一手拿着我妈的讨好,陪着一起哭,你说我容易吗。好了,现在我要替我妈出头。我先弄死那俩孙子。”
赵医生犹豫了一下,道:“这事,我看主因是你爸。你爸如果不愿意,坚持到底,你奶奶也拿他没办法。放过那俩孙子吧,你奶奶一走,他们也得瑟不到哪儿去了。”
“你说中了。本来说得好好的,井水不犯河水,这边是我妈的家,我爸定期拿钱过去那边,把俩孙子照料得很好。可奶奶贪心,要死要活把俩孙子插到这边来,我看我爸也是顺水推舟,他完全可以拿钱给俩孙子在老家安排前途,为什么要插来这儿,明摆着抢我的份子,我妈更不答应,家当是我妈一起挣的。但老太寻死啊,上吊喝农药两回了,我妈只能答应。等我奶奶一挂,我爸还有什么借口?非把俩孙子赶回老家去不可。原先说好的,必须做到,别以为我也好脾气。”
“小心别把你爸惹毛了,吃不了兜着走,俩孙子没赶走,你先被你爸赶走。不过我会养你,赶走也无所谓。”
“就等着你这句话。你走着瞧,我连我妈都不会全告诉。你答应我,别向我爸打小报告。”
“切,我打小报告!?”
“我爱死你啦……”曲筱绡呼啸着钻回卧室去给妈妈打电话。一问,果然,奶奶危在旦夕,也果然,爸爸不要她们母女俩过去。她毫不犹豫地提出:“妈,趁爸爸不在,咱动手做手脚。”
“你……想干什么?”
“得了,妈你还跟我装傻呢。这回奶奶病床上不会一天两天,爸爸一时半刻回不来,大好时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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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绡,你爸会不会……”
“让那俩孙子进门,本身就是爸爸理亏。妈你要怕爸爸生气,这事我来做,我看还是我来做比较好,我反正从小就没个正经的。爸要是气到发昏赶我走,我吃赵医生的,我不怕。但你不能再受气了,这个机会再不抓住,你没救了。”
赵医生洗漱完了,知道曲筱绡打理头发的时间最多,就拿着梳子出来替讲电话的曲筱绡梳头。赵医生旁听着,知道曲筱绡没对他隐瞒,他以实际行动做出支持。虽然男人不免下手有点儿重,扯痛曲筱绡的头皮,可曲筱绡一直甜到心里去了,她倚着赵医生继续电话,内心更加坚定。
“你上班就来妈妈这儿,我们好好商量。乖孩子,现在都能跟妈妈商量大事了。”
“那是,怎么都不能看着妈妈受欺负。道理全在我们这边,没什么好说的。
我一上班就到。”
曲筱绡结束电话,先紧紧拥抱赵医生,以示感谢,才飞奔进浴室赶紧收拾自己。牙齿刷到一半,她忍不住探出头来,含糊不清地道:“老赵,我真太爱你了,可你真不觉得我邪恶?别回头皱皱眉头说不要我了。”
“这叫快意恩仇,好不好?”
“赵大侠,我爱你!”
赵医生笑,走进洗手间,从背后抱住曲筱绡,“你心里有分寸,我放心你。总之最后有我兜着,我会养你,虽然粗茶淡饭一点。”
“真的?”曲筱绡看着镜中的两张脸,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回味赵医生的一席话。等她醒悟,都不管满嘴的牙膏泡泡,转身揪下赵医生的头,与他激吻在一起。这是她的男人,她的男人懂她,她此生认定了。
曲筱绡与赵医生在停车场分道扬镳,她驱车钻到地面,一眼看见行色匆匆的关雎尔,赶紧摇下车窗擦着关雎尔而过,尖叫着大喊:“关关,我爱死老赵了。”
关雎尔不明所以地看着远去的车屁股,不知道曲筱绡干吗忽然来这么一句。
曲筱绡难挨激动,索性在红灯前群发一条短信,依然是这句话,“我爱死老赵了!”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纷纷发来揣测短信,一致认定曲筱绡昨晚与赵医生尽兴了。曲筱绡笑而不解释,他们哪知道还有那么那么一种爱啊,切。
曲筱绡坐在她妈妈办公室,面前是一大杯咖啡,已经被她喝掉一大半。她如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桌子对面的她妈妈,愤怒地道:“好好地说正题,你一会儿跟我扯我现在跟着安迪有早饭吃了,一会儿又跟我扯跟着赵医生上正道了,兜半天圈子,原来你压根儿就舍不得对爸爸下手。”
曲母脸上一红,避开眼去,略带心虚地道:“我……我只想稍稍惩戒一下你爸,你想多了,我不想伤筋动骨。你知道,那会破坏家庭婚姻。”
“噢,难怪爸爸吃定你,你只会向我求救,骗我回国给你做挡箭牌。既然你能忍,你年三十都哭什么,你小长假干吗找我出国玩,你又干吗稍稍惩戒爸爸?索性一口气忍到底,让俩孙子搬进家来住,你做老娘姨伺候他们,爸爸一定会从头到脚夸你贤惠,永远不看外面女人一眼,跟你白头到老。”曲筱绡怒气冲冲地说完,气难消,又忍不住尖叫。
曲母听得心烦气躁,抓起手头红木镇纸啪一声拍下,瞬间镇压了曲筱绡的尖叫,“你这是什么态度!”“对自家亲妈的态度!要不是自家亲妈,我爱管闲事吗?看见这种由着老公欺负的小媳妇,我早一脚踹过去了,还跟你耐性想办法出主意?”
“你……”曲母气得又举惊堂木,这回曲筱绡早有防备,眼明手快地抢下。
“妈你更年期综合征没完没了啊,这么凶。对你女儿这么凶,对你老公这么没用,你枪口对错忒了。”
“混蛋,想看你爸妈离婚吗?”
“肯定不想。但你不能再忍气吞声。现在连奶奶都已经不能说话了,说不定都已经挂了,再也不会闹上吊跳河了,爸爸还不让你一起回老家,明摆着欺负你。”
“别胡说,你爸为难。”
“是,忠孝不能两全。我给爸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样了。”
正说着,曲父的电话却打到曲母手机上。曲母一看显示,先严厉警告曲筱绡:“不许胡闹。”见曲筱绡点头,才接通电话,开了免提,声音温柔,若无其事。“到了吗?累吗?”
“我刚到,唉,妈还有一口气,但连我到了跟她说话她都没反应。我让医生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她活着。”
“你尽力,这边的事情别挂心,我会看着。筱绡也在我这儿,她很乖,特意来陪我。”
“啊,我也是这意思,本来想打好你电话,就给筱绡打,叫筱绡过来陪你。”曲筱绡听到这儿,翻个白眼。
“你总是替我想得那么周到,我这儿你放心啦。我看你找地方打个瞌睡,稍微休息一下,千万别把自己累垮,你妈还等着你主持治疗呢。医生那儿别忘了说辛苦。”
“嗯,现在睡不着,我正忙着找医生。你随时查查我卡上的余额,不够替我补上。”
“好的,我让财务盯着。还有啊,如果,我是说万一,但一定是不可能的啦。如果有个万一,你记得提前打电话给我,我和筱绡可以早有准备,即使连夜赶去都不能落下尽孝。”
“这……你知道的,来了也是自讨没趣。哎呀,医生来了,我回头再打给你。”
曲母放下手机,立刻脸色铁青盯着做鬼脸吐舌头的女儿,一言不发。曲筱绡装舒服了,才道:“这下清楚了吧?原因完全不在奶奶身上!那边是大婆,妈你是小妾。那边俩孙子是正房嫡出,我是小娘养的……”
“别说了。”曲母大喝一声,这一声喝,比惊堂木还管用,曲筱绡立马噤声。曲母呆呆看了女儿好一会儿,有气无力地道:“筱绡,我们笑,笑着走出去。你开车,我们去银行。”
“是。”曲筱绡一句话都不多说,起身绕到妈妈身边,扶浑身哆嗦的妈妈起来,母女俩相亲相依地走过一个个办公室,钻进电梯。
银行私人保险箱门口,曲筱绡神经质地来回踱步,不知道妈妈领她来这儿做什么。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等了好一会儿,她都急得跳脚了,才见妈妈板着脸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一只塞得厚实的无纺布袋。
曲筱绡疑惑地问:“什么东西?”
曲母摇摇头,伸手拉女儿离开。直到上了车,才剔开封印的火漆,抓出一把房产证,递给曲筱绡。“这是我这几年用你的身份证买下的房产,都是店面,都记在你名下,你看仔细了。”
曲筱绡大惊,翻开一本本来看,竟然都是眼下最热俏区域的店面房产,果然用的全是她的名字。“我……我拿护照出国,妈拿我身份证做这些?钱是哪儿……”
“妈不是不知道,妈早给你留下你的一份。都用的是家里的钱,你爸不知道。你把这些拿走收好。你别怨你爸啦,你爸现在手里的是空壳子,挣来的都落入妈妈口袋,也就是你的口袋。妈不想跟你爸翻脸,这回若你奶奶去了,以后他不会再有借口回老家过年过节,以后都陪着我了。既然不想离婚,妈只能当以前的事没发生过,好好跟你爸过日子。你那两个哥哥呢,你也给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奶奶一死,他们再跳不起来,放他们在公司挣几个小钱吧,我们不能赶尽杀绝。听话?”
曲筱绡目瞪口呆地看着妈妈,醒过神来,默默抱住妈妈流泪。“妈,你对我最好。”可忍不住,又补充一句,“妈妈,你最苦了。”“妈妈这把年纪,离婚了心里才是真的苦呢。妈跟你们年轻人不一样。你答应妈妈,听话。”
曲筱绡重重点头,她理解了妈妈的意思。“妈,晚上我去陪你。”
“你还是陪小赵吧。”
曲筱绡一听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又跟他在一起了?”
曲母拿出手机,翻出曲筱绡早上群发的短信给曲筱绡看,“妈妈能挪走你爸所有的血汗钱,还能不懂在你手机里打个埋伏?”
“哇,你扮猪吃老虎。一定是假扮我哪个朋友,我要揪出来。”
“晚上有空请小赵一起吃饭吧。回头让他跟你爸爸通个电话,问问有什么可以帮忙。妈妈要不要把你身份证还你?”
“你收着你收着,再有钱偷渡出来,妈妈你继续给我添门面房。对了,妈,你给自己留了没有?”
“我怎么能给自己留,我的就是全家的,你爸也有一半的份。对了,这些本子你自己收好,别跟小赵说起了。虽然说两人在一起要……”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傻。啊,原来我这么聪明是跟妈妈的。”
“唉,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爸两条心吗。筱绡,妈只有你一个。”
“妈妈。”曲筱绡再度与妈妈拥抱,一起流泪。等流泪完毕,她立刻声明立场,“妈,回头该跟你闹,我还是要闹的。这脾气是你给生的,像你,你得担待。”
曲母哭笑不得,却把心中的怒气冲淡了许多。
才刚到下班时间,关雎尔就收到邱莹莹的短信,短信的内容惊得关雎尔吊起了眉毛:我在你们楼下等你,请你务必下来一趟,急。关雎尔看看桌上几乎清空的工作,索性跟上司说一声下班,立刻飞奔下楼。才刚出院的邱莹莹冒险赶来找她,绝非小事。
冲出大楼,关雎尔便看到靠树站着的邱莹莹,居然只一个人单枪匹马而来,她妈妈没跟着。“你怎么来的?不要命了?又是应勤那儿出事?你偷偷跑出来的?”
“别凶我,千万。妞,给爷笑一个。”
“笑不出来。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这事情只能你帮我,我只好跑出来找你。唉,凡事爸爸妈妈一插手就烦。
你知道我是应妈妈同意搬到应家,结果应勤跟我说,他爸知道后,跟他妈吵起来,说这事做得没头脑。应妈妈被骂哭了,责怪应勤出的馊主意,要应勤自己解决。应勤求我暂时搬回欢乐颂。我妈也生气了,说应家出尔反尔,要跟应妈妈理论,被我按住。我来找你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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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昨天请假,飞到这儿,到小谢老家看看,权当旅游一趟,同时对他加深了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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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们……妈妈的主意?一定是。你们……”关雎尔焦躁地看看谢滨,见他全神贯注地开车,似乎没留意这边,她忙将后面的话吞进去,脸上火烧火燎起来。
“这事我支持你妈,一辈子的大事,小心为上。我们即使去外面吃个饭甚至都要上网查查口碑,只是到小谢老家转转,怎么都不为过。放心,我们不会惊扰他的家人,你也不必向小谢透露。”
“你们……明天睡个懒觉就打包回来吧。哪儿都别去。”
“你妈不会答应的。好了好了,爸爸尽力阻止。”
关雎尔知道爸爸这话是敷衍。她结束通话,不禁叹气,不知怎么说才好。抬眼,见谢滨疑惑地看她一眼,她忙道:“我爸妈明天晚上来。”
“我记得你爸在机关,你妈在银行,怎么一起出差?”
谢滨说话时候,又扭头看了关雎尔一眼。关雎尔不知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只觉得谢滨的眼光锐利得像刺刀,刺得她心慌意乱。“他们……他们不是出差。你别看我,小心……”
关雎尔死死捂住嘴,眼睁睁看着前面一棵树扑面而来,她都来不及准备,一阵大力传来,她被猛甩得失去方向,一时吓懵了。
是谢滨将关雎尔从变形的车子里拖出来。谢滨一手扶住她,一边上上下下查看,“小关,关雎尔,醒醒,伤到哪儿没有?小关,说话,一个字也好,走两步,走两步看看?”
“我……我……我活着。”
“能站吗?哪儿痛?”谢滨大概也是慌了,此时才想到拿出手机当手电,查看关雎尔有没有受伤。
关雎尔一个劲儿说“我没事,我没事”,却吓得紧紧抱住谢滨手臂不敢放。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谢滨是她支柱,而且是坚强的支柱。
谢滨只能一只手完成其他作业。见谢滨报警,关雎尔便想到他们可能受内伤,需要咨询医生,她毫不犹豫给曲筱绡打电话,议定去赵医生医院等。电话打完,她也稍稍平静下来。
“呃,你手掌有血,哪儿受伤?要不你留下身份证和行驶证赶紧去医院,我这儿等交警来。”
“不要紧,小伤口,不知哪儿蹭的。我扶你走几步试试?你真没感觉有哪儿痛?”关雎尔才发现自己还死死抓着谢滨的手臂,在谢滨一声声的追问中,她心里好温暖,谢滨都不顾自己手上流血,只关注她的安危呢。她连忙摇头,硬撑着微微颤抖的腿,走上三步,“我很幸运。我包里有创可贴,先给你止血。”
“我来。”谢滨一个箭步抢在前面,将车里的包和杂物整理出来,全挂到他自己身上。关雎尔掏出湿纸巾和创可贴,借着路灯光清理创口,还好,果然不是很大的创口,只是小指头不知磕哪儿了,蹭破一块皮,算是车祸里的万幸。
关雎尔的手还在颤抖,她用尽力气保持轻柔,唯恐火上浇油。谢滨怔怔地看着她,她的温柔让他再三欲言又止。他几乎是掩饰似的伸手,替关雎尔挽起披散的几缕头发,轻轻拢到耳朵背后。他看到关雎尔头垂得更低了。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娇羞。他心里颤颤的,手挣扎着停留在半空,终于没再落下去。等关雎尔说声“好了”,他忽然冒出一句,“对不起。”
关雎尔感觉异常,蓦然抬头,也不由得来了这三个字,“对不起。”
“为你爸妈去我家乡说对不起?”
关雎尔觉得谢滨态度咄咄逼人,可她还是点头道:“是,真对不起,我真没想到。”
谢滨沉默注视关雎尔,过会儿才道:“交警来了,我去处理一下,很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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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尔意识到什么,仿佛听到久候的消息终于到来,心中异常沉郁。
赵医生收拾好曲筱绡的创口,在曲家母女的殷殷注目下,潇洒奔赴另一处火场。在他身后,曲母深有感触地对女儿道:“找个专业人士做老公,好,你挑人有眼光。”曲筱绡回以一个不屑的白眼。
但赵医生到了医院等很久,才见一辆出租车里跳出两个人来。关雎尔一看只有赵医生一个人,便左右寻找曲筱绡,等走到赵医生面前都没看见曲筱绡。她忙跟赵医生道:“真不好意思,麻烦你特意赶来。小曲呢?”
“蛐蛐陪她妈妈,来不了。”赵医生伸手与谢滨一握。
“她?”
“哈哈,意外吧?我们去里面做一下常规检查。”
谢滨忽然道:“对不起,我不进去了。我活动了一下,感觉没大碍。我走了。”
关雎尔呆住,连赵医生也呆住。关雎尔几乎是下意识地道:“好,你走好。”
谢滨想不到关雎尔没一句挽留,不禁一愣,但看着关雎尔身边帅气的赵医生,眼前不禁浮现初识关雎尔时,茶馆里关雎尔单恋赵医生的一幕。他看着身边没有曲筱绡的赵医生,强颜欢笑:“等下你们回去同路,赵医生,麻烦你照顾小关。”
关雎尔听了顿时脑袋嗡的一声,一声“再见”,转身就往大厅里面走。赵医生笑道:“两位,吵架千万别捎带我,我家蛐蛐会剁了我。呵呵,小谢,我怎么办?”
谢滨连忙做出请的手势,赵医生笑嘻嘻地转身跟上关雎尔去了。谢滨却愣愣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久,才悄悄离开。
关雎尔走到转角止步,抬起一张挂满泪水的脸,对赵医生道:“赵医生,我,也没伤到。不用看了。真很不好意思。”
赵医生笑道:“如果是怕熟人男医生,没关系,我找同事给你看。”
“我没心情。”
“看看吧,这种撞击对颈椎很伤,别以为没流血就是没事。我把你托付给同事,我去车上等你。别跟我说你打车回去,被蛐蛐知道我不送你回家,会打断我的腿。”
“谢谢。”关雎尔试图阻止眼泪,但她可以强忍哽咽,却阻止不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她不时地往身后看,却一直没看到谢滨的身影,她明白,谢滨走了。
曲筱绡听了赵医生的汇报,很惊讶,“这两人怎么吵得起来?关关这么乖,谢滨好意思主动提出走?擦,谢滨算个什么鸟,再三个谢滨都配不上我们关关。但老赵你回来,我让樊大姐去陪关关。”
“吃醋啦?好!我坚决陪小关到底,哈哈。你快给樊大姐打电话,我还真有点怕小关等下哭着出来上我的车,我最怕女孩子哭。”
但曲筱绡兴致盎然地抓着电话不放,“你真不知道两人因为什么吵架?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没有。连可能是吵架导致车祸也是我臆测出来的。求你快打电话吧,赶时间呢。”
曲筱绡当着她妈妈的面哈哈大笑,一点儿顾忌都没有。她立刻打电话给樊胜美,怎么能让她魅力无匹的赵医生与刚刚落单的关雎尔单独待一起,一分钟都不行。可接通电话,她忍不住放下主题,奇道:“咦,樊大姐,我怎么听到安迪的声音?”
“耳朵真灵。我买了一大捧花回家,正好遇到安迪。我建议安迪也可以拿花装饰她雪洞一样的家,她满脸不愿意,可还是给面子,观摩我装扮我的小窝。呵呵,她躲远远的,就站大门口,好像这些花有毒。我现在搬到原来小邱住的那间了。”
曲筱绡不禁看看手机,确认那一端确实是樊胜美。“哦,那间好。喂,废话少说,关关出事了,跟谢哥哥一起出车祸,现在老赵那医院里,老赵赶去了。
听说没什么问题,但谢哥哥溜了,老赵总不能抱抱关关吧,可也不能由着关关哭不管吧,你赶紧去接手。要是安迪有力气,最好也去。看样子关关跟谢哥哥吵架了,关关平日里是安迪跟屁虫,安迪去能镇住她。快去快去。”
安迪只见樊胜美将手中白桔梗一扔,抓起刚脱下的外套冲出来,奇道:“干吗?”
“小关跟小谢有点小摩擦,我去看看。你有没有兴趣把我剩下的花收拾好?”
“嗳,我过敏,敬谢不敏。走吧,一起去。”
“你别去,你昨晚累一晚上,明早又得飞过去办结婚登记,你吃不消的。早点休息,明天做最美新娘。小事一桩,我对付都绰绰有余。”
“若只是小摩擦,要你去干吗,他们自己会解决。你守住电梯,我拿车钥匙。我只管开车,不会累。”
“反应快的人最讨厌了。”樊胜美也不阻止,等安迪来,两人一起出发。
上了车,樊胜美道:“老规矩,我指路,你开。安迪,看上去你对鲜花也没那么过敏啊。”
“我是心理过敏。我在尝试克服。我现在觉得这些花应该是美的,不是罪恶。”
樊胜美听得在黑暗中两眼发直,“当然不是罪恶。花只是工具,罪恶的是持花的人。”
“我知道是这么回事,可知道并不等于接受。慢慢来。小关和小谢是怎么回事?”
樊胜美清楚安迪能一心两用,所以不仅讲了曲筱绡传达的内容,也说了自己的猜想。“小关和小谢交换个人详细经历,小关说她父母这周末就要赶来见小谢。见对方父母这件事呢,可大可小,我怀疑问题就出在这上面。”
安迪不禁哎哟一声,联想到了曲筱绡的实地调查,当然也联想到包太当初对她的百般挑剔,百般调查。“小樊你英明。小关的事有点麻烦。你拿我手机打小曲,我跟小曲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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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将信将疑,但樊胜美直到进了电梯还在信誓旦旦。栗子网
www.lizi.tw“小关下班行头都很值钱,有笔记本电脑,爱疯手机,再加她是个年轻姑娘,小偷全知道是个好目标,小关能不知道危险?她决不敢一个人在大街小巷乱走,要走也是在我们小区院子里走走。”
“或者她一怒之下在医院附近开了个宾馆房间?”
“小关不像是一怒之下什么都不管的人。别看她随和,可上班每天得换一套衣服,绝不含糊;她脸上长痘,睡前护理也全套做足,绝不含糊。开个房间,钱不是问题,即使开了,她待会儿也得立刻退房回家,否则没法解决琐碎生活问题。这是她性格。我很怀疑,她已经先我们一步到家了。”
“呃,我还真没太留意她这些细节。可如果小谢看到小关所谓的失踪只是一头扎进家门,会不会认为……”
话音未落,电梯门开,两人到了22楼。安迪一脚迈出就见2202房门洞开,不禁一声赞叹:“小樊绝对英明。果然在家。”
“呵呵……”樊胜美才得意两声笑,就瞬间变脸,“哟,怎么回事,谁在里面?”她一步抢进门去,却见她刚搬进小黑屋的那些坛坛罐罐都被人横七竖八扔在屋里过道,而一个陌生身影在“她的”小黑屋里忙碌。“你是谁?怎么回事?”
“小偷?小樊快跑……”
小黑屋里那人没好气地回头道:“都是住群租房的苦逼,装什么娇滴滴,有人进有人出不是很正常吗。”
安迪与樊胜美不禁各自“哎哟”一声,安迪一看这张脸就记起来,这女孩早就在这幢楼里找过其他出租房,曾经很鄙夷地说过住群租房的都是穷人,没必要结交认识。樊胜美快步走回安迪身边,郁闷地道:“我做了件蠢事。我原想这间屋子的租金三天后才到期,我三天后跟房东去说我和小关合租这间房,省得扯皮三天的租金。我还想着留着这间屋子,万一小邱那儿有个波折,可以有条退路。这下完了。”
“总有办法,但看样子这女孩不是个善茬。”安迪只得耸耸肩,赶紧去做更重要的事。她绕开那女孩随意抛放的箱子,来到房门紧闭的关雎尔的门前,“小关,在不在?我们都很担心你。”
外面樊胜美一看,也“哦哟”一声赶紧跳进来,一齐拍门,“小关,小关?”
可除了那新来女孩搬东西的声音,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两人无计可施,而新来女孩警惕地看着她俩,见没啥幺蛾子出来,就又回屋整理她自己的行李。
樊胜美一把扯住欲走的安迪,使个眼色,才对安迪轻道:“不知道小关在不在屋里,如果不在,我这就下去小区里面和小区周围找找,你回家吧,大肚子晚上别磕着碰着。”
“让你一个人黑夜找人多危险。一起去吧,我去拿个手电。”安迪不知道这个眼色什么意思,但见樊胜美的眼色转向关雎尔的房门,才恍然大悟。
“别,再怎么,出点儿事我可以拔脚跑,你不行。回吧回吧。”樊胜美看一眼散落一地的她的坛坛罐罐,不禁叹一声气,这当下都顾不得自己的破事了。
“或者,你要是急不肯回屋的话,站走廊里盯着看小关回来没有。也帮我看着点儿这些整理箱,别让人扔了。栗子网
www.lizi.tw里面都是我这辈子攒下的宝贝衣服呢。”
话音未落,两人的手机同时提醒有短信,摸出一看,是关雎尔发来,“别找我了,我在屋里,请让我一个人静静,对不起。谢谢你们。”
樊胜美放心,才想得意一笑,外面却传来敲门声,谢滨看不见关雎尔的门,站外面大声问:“关雎尔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樊胜美浑身一凛,迅速将手机揣回兜里,见安迪也收了手机,才探出头来。
“小谢你也找到这儿?快进来,我们正商量要不要撬开门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谢滨连忙冲进门,却不小心衣服下摆勾住新来女孩的行李,脸盆热水瓶一应物事应声落地,碎的碎,滚的滚,好生热闹。新来女孩跳出来一看,气得顿足尖叫:“里面没人,没人,她们两个烦半天喊不出一个鬼影,还商量出去找人呢,烦不烦,做事就没痛快点的吗!果然住群租房的都是一帮卢瑟。你别走,赔我热水瓶。他妈的,搬家穷三年,果然没错。”
樊胜美正好借机解释,摆脱造假的慌张:“今晚新搬来的租户,我也才刚看见。我正打算下去院子里找找,我怀疑小关走不远。本以为她回来了呢。你也这么想?”
安迪则道:“既然小谢也在,我不陪你下去了。”
新来女孩怒道:“果然是群租房的素质,摔了我的东西都不知道要道歉吗?”
谢滨在一群女孩子堆里有点神不守舍,听到这儿才醒悟过来,连忙掏钱给新来女孩,又赶紧弯腰捡滚走的碗。女孩才“哼”了一声,弯腰收拾一地乱糟糟的东西。安迪怕时间久了露马脚,忙道:“你们抓紧时间找人,这儿我来。路上小心,尤其小谢,我看你不在状态。小樊如果有时间给我房东的电话,我说好这间房租期满了归我的。”
樊胜美斜睨女孩一眼,冲安迪摇摇头,拉起谢滨欲走,却接到一个电话。
樊胜美怕又是关雎尔的,连忙避开谢滨才敢打开。却是邱莹莹的。她直截了当地道:“小邱,我忙,你如果没要紧事,明天再打给我好吗?”谢滨几乎是屏息听着。樊胜美见此,索性开成免提,公开给谢滨看见听见,以示不是关雎尔。
邱莹莹那边咯咯笑道:“要紧事,别挂哦,樊姐。晚饭那时候小关替我打电话给应爸爸,成了。但我想来想去,还是搬回我们2202来住,显得我做事大方,当然我的东西就放应勤家占位置。应勤差不多礼拜一也该出院了。我没别的事,跟你打声招呼,我明天搬。你要等着我哦,我得先抱抱亲爱的樊姐。”
“呃,你那间房……刚刚已经有人住进来了。”“房东凭什么,我租期还没到,还有三天。”
“对不起,我以为你胜利跳出出租房了,就跟房东商量一下,搬到你的房间,我的房子腾空出来……”
“啊,怎么会这样,樊姐你太心急了,起码等到我这边敲实了再搬吧……”
樊胜美听得脸都绿了,火气一上来掐了电话,狠狠关机,跟谢滨道:“走,我们去找人。”
谢滨看看大肚子的安迪,再看看怒气冲冲的樊胜美,断然道:“天很晚,我自己去找,我一个人快一点。栗子小说 m.lizi.tw樊姐和安迪姐请帮我……看看小关还有什么别的朋友家可以去,如果小关回来,请立刻通知我。”
“如果小关回来,要不要告诉她你在焦急地找她?”安迪问了一句。
谢滨一愣,避开安迪的眼睛,“不用了。只要她安全回来就好。”
安迪送谢滨等电梯,看看满脸挂满焦躁的谢滨,想到包太当初调查她底细,她被逼得狗急跳墙,她最初想到的也是逃避。她不禁同情起了谢滨。这小伙子不仅得背负起失恋的苦,还得背负起被人调查起底的痛,这种滋味她懂。“小谢,除了小关父母,这儿我和小樊最了解小关,你如果需要谈谈,尽管找我们。”
电梯到来,谢滨却进去后不急着走,两眼直视着安迪冷不丁地问了句:“请问,你为什么不要求我找到小关后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
安迪猝不及防,顿了顿才道:“你这么问很不友好。但我知道你心急。”
“我知道了。但你们这么做有意思吗?再见。”谢滨将挡在电梯门上的手一松,电梯立刻关门下行。
安迪愣愣地看着电梯门,又看看同样发愣的樊胜美,“完了,雪上加霜。逃不过专业人士的法眼。对不起小关。”
新来女孩此时才冷笑一声,砰一下将门对着樊胜美摔上。樊胜美吓了一大跳,缓过神来捂着胸口怒道:“这什么人啊。我找房东说话。”
新来女孩在屋里冷笑道:“外面的当心闪了舌头,都是群租房的穷逼,装啥能耐。”
樊胜美差点儿被噎死,安迪一把拉樊胜美去2201,关门才道:“从时间上看,这女孩可能看见小关进门,但她对你我不说,也对小谢不说,看来她拿这儿当临时落脚点。她很势利,不想跟群租房里的人交朋友,也不管你们的任何事,但谁都别惹她。就是这么个人。咱们不跟她吵,直接找房东,加价把房子抢回来。”
樊胜美喝着安迪递来的水,呼哧呼哧闷了好一会儿,才道:“算了,我不舍得那钱。而且回头想想,那姑娘做得对,一团热心有什么意思,人家还是拿你当外人,一个伺候不周就翻脸,千好万好不如她男朋友。我的东西被那姑娘随便扔,也没人帮我心疼一下。”
安迪知道樊胜美前面说的是邱莹莹,后面说的是关雎尔。她觉得劝慰解决不了实质性问题,不如直接转了话题:“对了,跟包子说起你哥打算起诉你的事,他说你哥是闲的,他可以提供一份工作,也会让人盯住你哥。”
“是你替我要求的吧?真的谢谢你,到最后还是你。可我再也不打算帮他们了,除非是打官司没办法只能接招,否则我当他们没有,我从没有过这些所谓的亲人,彻底脱离他们,不让他们找到我,我也再不犯贱找上门去,都自生自灭吧,做人真是没意思得很。”
“你现在说的不算,等回头平静了,你再考虑考虑。”
“真的,各人自扫门前雪,谁也没欠谁,我不帮忙了。”樊胜美虽然赌气,却也清楚安迪是真的帮忙,她有点儿习惯性地伸手挽住安迪手臂想靠靠。不料安迪犹豫了一下,还是挣脱开去。樊胜美一想就明白了,不禁想笑,倒是散了几分怒气,一屁股坐在门边沙发上。
安迪听有人敲门,过去一看是直着眼睛的关雎尔,便开门放入。关雎尔直着眼睛进来,都没看见门边沙发上坐着的樊胜美,就直着眼睛道:“他……他误会我对赵医生藕断丝连。他就是因为这个丢下我离开医院。现在又……呜呜……误会更大了,肯定以为我跟你们串通故意闹失踪把他骗来。”
“他怎么会误会到赵医生头上,他又不知道你的心事。”
“我跟他说起过,他知道。”
安迪轻度惊讶。樊胜美惊得忘了自己的伤春悲秋:什么,关雎尔跟赵医生?
怎么回事?樊胜美忽然发现自己的存在很尴尬,她悄悄挪窝,钻到巨大沙发的背后,窝了起来,免得关雎尔脸皮嫩,更下不了台。
“你们撞车也是因为这个?那你事后还打小曲电话叫赵医生来就不对了。”
安迪诧异樊胜美的躲避,看来此时她只能硬着头皮伪装老法师了。“撞车之前正好我妈打电话来说他们在他老家调查他老底,他有点儿不快,但他没说什么。撞车后也不顾自己受伤先抢救我,丢下车子不管,先送我去医院。是我脑袋发昏,下意识就找小曲帮忙。想不到小曲出不来,只赵医生一个人来,这下才刺激到他了。我不敢见他,我处处无知,处处拖累他,还处处辜负他。可是我真不愿他误会我,我不愿在他心目中是那么一个人,我不会玩弄他,尤其是玩弄感情。”
“要不要我找他解释?你一向不是玩心计的人,很容易解释得清楚。”
“不要。”关雎尔嘴里说不要,两眼却眼巴巴看着安迪,希望安迪给办法。
“是的,我一向不玩心计,今晚他为什么一再误会我?他如果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那真让我失望。如果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专业鉴别人,他应该知道你为人。刚才我替你隐瞒,只出一个小小纰漏就被他识破。呃……”安迪不禁将关雎尔叙述的过程与曲筱绡调查的结果放到一起,“或许,是小谢故意制造误会?他知道你的为人,但他故意误会你对赵医生有想法,目的是脱身。但听说你失踪,他焦急地找上门来,等发现你无恙,他立刻又故意误会我们欺骗他,再度脱身。因此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他心里牵挂你;二,他有什么事无法面对你。”樊胜美在沙发脚下听了点头,看样子小谢心中有鬼,她顺利推测,鬼就在撞车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关家父母赴谢的老家搞调查摸底细。
可是,樊胜美也顺利预计到,关雎尔接受不了如此的推论。果然她听到一声尖利的叫声,“他……不会!不好意思,晚安。”随即,樊胜美便听到摔门声。
樊胜美钻出脑袋,本打算安慰安迪几句,安迪却冲她耸耸肩,“我自己也刚体会过爱情的盲目。不过我从今天起改变对小谢的看法,如果换成是我,再制造误会,也一定是栽赃到自己头上,有什么罪过自己担着,而不是诬赖他人。”
“拜托,这话虽然有道理,但千万不能再跟小关说,她听不进去,急起来跟你翻脸。你赶紧洗洗睡,明天还有大事去办。”
“当然,既然小谢千方百计离开小关,他不可能再对小关造成伤害,我还干吗多事。其实早前的分析也不必对小关说,多余。”
“不不不,朋友情绪低落时也需要抚慰,各种方式,包括戳穿事实真相,告诉朋友不用内疚。但……”樊胜美一想到自己一直这么做,可换来的是什么呢,不禁又气馁,“算了,生活不易,管好自己,各自修行。我连自家的事都管不好,还乱七八糟插手别人的事,别人没笑话我已经是开恩。安迪,这阵子我一想到过去的种种,总是体温骤增。灰心丧气啊,灰心丧气啊。拜拜,我也睡去。”
安迪没有挽留,开门送客。但难得地主动伸手搂搂樊胜美的肩膀。她虽然没说什么,可樊胜美心头一热,22楼最高不可攀的人认可她。
但关上门,安迪不由得对门板自言自语:“我明天去包子那儿办理结婚登记,不是大事吗?大家怎么都没点儿表示?”
樊胜美回去2202,见她的整理箱依然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显然关雎尔进出时并未帮忙挪动一下。她心中不快,瘪了下嘴,开始动手往自己屋里搬。
她这边一有响动,关雎尔很快探出脑袋张望一下,随即拿毛巾牙刷出来,凄婉地叫了声“樊姐”。樊胜美差点儿心软,可一眼看到她正好端着一只装满衣服的整理箱,而关雎尔都没伸手扶一把,她又恢复了灰心丧气。她端庄大方温暖和谐地来了句:“早点儿睡。”便目不斜视地进了自己屋子。
关雎尔欲言又止,站那儿发了会儿愣,没去洗手间,却又回去卧室。樊胜美看了冷笑,看样子关雎尔又想请教她,又不肯降尊纡贵主动提出,这当儿还摆着臭架子等她死皮赖脸凑上去问大王有何指教。想想关雎尔在安迪面前的主动态度,樊胜美不禁自伤,人家小姑娘看不起她呢。樊胜美脸上又红热起来,她这辈子都活了些什么啊。
关雎尔回到屋里,万般纠结地打开手机,反正此时已经可以确定,谢滨不会再打电话给她。她把玩着手机,越想越伤心,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手机上,手背上。她翻手捂住嘴,不让哭出声来。
樊胜美辛辛苦苦将杂物搬回自己屋里,拍拍手看一眼紧闭的小黑屋的门,想到那间屋里已然入住一个陌生人,她心里挺失落。此时她脸上已经退烧,坐镜子前卸妆,隐约似乎听到关雎尔屋里传来闷闷的使劲儿憋住的呜咽,她心里叹了一下,终究是抵挡不住,将卸妆乳涂满整张脸,走出去敲关雎尔的门。门倒是应声而开了,果然,见到两手捂脸的关雎尔。
“小关,明天安迪结婚登记,你有没有表示一下?”
关雎尔惊得露出两只泪眼,“啊,给闹忘了。哎呀,哎呀,怎么办。”“就知道你忘了。即使明天早起送安迪上车,给个大拥抱祝福也是很不错的,心意到了就行。我问了安迪出发去机场的时间,回头提醒你起床。”
“好的,樊姐,谢谢。”
樊胜美见关雎尔又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一个字都不说,心里真想甩袖而去,可终究是心软,还是开口自认犯贱地殷殷询问:“想说什么,尽管跟樊姐说。”说完就恨不得打自己耳光,可伸出的手却关了关雎尔卧室的门,免得声音传出去。
“难以启齿呢。我再也不奢望恋爱了,一次丑人多作怪已经够显眼,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这有什么可难以启齿的。撞车、误会,谁没碰到过。打打闹闹才是我们普通青年的恋爱。”
“可是,你、安迪、曲曲的男朋友们,会在你们刚刚撞车后扔下你们不管吗?多大的误会,他怎么可以一走了之?说到底,是我丑人多作怪,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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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奕凡虽然说好简办,可还是整了一个车队,将安迪一行从机场接到办证大厅,通过关系顺利将结婚登记办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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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奕凡眼巴巴地看着安迪签下字,落笔无法悔了,才开心地大笑:“我终于可以跟你提一个憋在心头半年的无理要求再不怕你跑走了。”
“以后不许对别的男人笑?”曲筱绡快嘴插了一句。
“这不可能,我首先要对老谭笑。”
老谭闻言得意地笑。
包奕凡赶紧道:“安迪,以后你的衣服还是我替你买吧。”
了解安迪的人全都大笑,安迪却尴尬地瞪向一个角落,那里,老包陪着魏国强鬼鬼祟祟地也在笑。所谓的迁怒。魏国强见此,只得微笑溜走。老包一看,不得不跟上。可心里又不舍得缺席儿子的大事,不免走得一步三回头。安迪看得柳眉倒竖,这家伙挟持包家父子。老谭见此附耳轻道:“安迪,认清现实。这儿除了你,没人敢得罪他,这些滋味我都尝过。不要为了他影响你跟小包的关系,也从今开始严厉叮嘱小包拒绝他的诱惑。开心点儿,别让人猜疑。”
包奕凡见朋友们都疑惑地盯着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尤其是曲筱绡两只眼睛滴溜溜转得太欢快,连忙假装对安迪道:“我都没通知他,他怎么知道的?还带着个老客户,我都没法对他有说法。”
老谭笑道:“你们父子这架打的,我看你包公子纯粹是撒娇,打量你爸不敢有反抗。安迪,你别让表象迷惑,替包公子生隔壁气。你这角色,以后是个和稀泥的。”
众人都清楚包家父子的矛盾,听了都暗笑。曲筱绡更知道安迪不善掩饰,居然比包奕凡还七情上脸,也笑,但她明笑,非常不靠谱。唯有曲母轻声感慨,“刚结婚时,当然都是千依百顺的。”
“现在有女儿对你千依百顺,你花一样的女儿欸,比臭老头强多了。”
“小赵很不错。我很放心。”
“妈,不许说‘我很放心’,我听着怪怪的。”
“好,不说。可我还是得说,小赵很不错,不藏奸,有骨气。”
“比包总好,是吧?”曲筱绡偷偷地问。
“确实好,不是我偏心。”
“耶!”曲筱绡抱着她妈妈欢呼。
安迪见了,好生羡慕,对身边的包奕凡道:“看臭曲曲跟她妈妈那身体语言,一看就知道是母女,谁都不会错认。”
“血缘很奇怪,具有天然亲和力。我心里一边对我爸咬牙切齿,一边有什么大事先想到他。昨天我提醒他,该到一年一度做肠镜的时候了,他一听鼻子就塞住了。可我决定继续厌恶他一阵子,省得他一放开又滔滔不绝给我讲人生课。”
“老谭说你撒娇,一点没错。”
“可我不撒娇一本正经时候,听的训导更多。魏先生已经训导我两天了。课余时间听老谭打电话叮嘱这个叮嘱那个,刚刚曲曲妈也拉住我要我千万不要辜负你。所以你不用羡慕曲曲,爱你的人更多。”
“咦,老谭和曲曲妈都没来叮嘱我呢,哈哈,我明白了,他们全都不放心你。真开心,那么多人替我撑腰。包子,你觉得领证前后有什么不同没有?我好像觉得……好像更觉得……”
“觉得什么?”
“说不出口欸,你心里有没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变化?好像都挺十三点的。栗子网
www.lizi.tw”包奕凡想了会儿,哈哈大笑,“有,你一说我也感觉到了。好像以后不用在你面前装逼了。”
两人自顾自地交头接耳,手挽手走得飞快,亲友团却跟在后面只能大呼小叫,发现两人都不看路,反着停车场方向不知走哪儿去了。
老谭一直心无旁骛地捕捉着这一对的任何表情动作,一直看着他们钻进包子的跑车,与一帮朋友轰鸣而去就餐,才悠闲地走近一辆黑色奔驰,里面老包和魏国强已经等他很久了。老谭掏出两百元钱拉开驾驶座的门,可一眼却看见坐驾驶位的是老包,魏国强则是坐在副驾驶座。他连忙将钱收回袋里,拉后门坐入。
“哟,包总亲自开车?这待遇太高了。那我可以不支开司机了。”
魏国强回头对老谭微笑:“有劳你。”
“老魏别见外,这本来就是我分内事。包总,今天起,我们一车三个就是亲家了。他们小年轻不方便说的,我们亲家对亲家可以说。老包,我对你有个不情之请:派专人盯住你儿子,绝不许他有外遇。如果有了,你别声张,千方百计把第三者弄消失,手续上的麻烦我和老魏会援手。这件事你如果为难,那么我派人来做,老魏一定也很愿意帮我,但你未必乐见有外人隐身你们父子身边。”
老包在本市是可以横着走路的,可问题是眼前两个却都正好是压他一头的人。他只能忍气吞声,“两个孩子已经走到一起,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我们还是乐观其成吧,他们一定不喜欢我们插手。”
“我了解安迪,我一直希望安迪选择专业人士,社会关系简单,为人略单纯。小包很优秀,超出我的希望太多,所以我才替安迪担心。老魏你看呢?”
魏国强道:“这个问题上,我跟老谭意见一致。安迪完全驾驭不了小包,两人不是一个量级。我必须管起来,这辈子都不敢放心。具体还是请老包斟酌执行吧。两个孩子最认可的还是你,你多辛苦多担待一点。”
老包只能违心地道:“应该的,应该的,养儿子就是一辈子举债,眼睛一闭才能放手。我们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谈。”
魏国强这才靠到椅背上,长吁一口气,“呵,总算平安结束一桩心事。老包,我们随便吃点,吃完我得绑架你去省城见几个同僚,你是地头蛇,帮我参谋参谋。老谭有没有空一起去?”
老谭笑道:“我不知多想跟,可我下午机票回去,晚上直接飞出境。”
“哦?飞哪儿?”魏国强随口问一句。
老谭笑眯眯地道:“秘书还没告诉我。”
魏国强一笑作罢,知道老谭为了安迪不愿跟他走得太近,他倒反而敬服。刚刚表现踊跃的老包则是讪讪的。
而小范围的新婚酒宴现场,包奕凡与安迪始终黏在一起,窃窃私语,三句不离“我爱你”。
关雎尔一整天都无心工作,幸好这个季节他们工作稍清闲,她可以准点下班回家。她打车回家,很不幸,上的这辆出租车椅套很脏,车里有股浓浓的油腻味儿,关雎尔恨不得站起,怕板结的脏污沾到裤子上。可惜车身不够高。但快到欢乐颂大门时,关雎尔立刻大无畏地趴下,她甚至连稍微抬头往车窗外巡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她忍着臭气,指挥司机往小区里面开。等付款下车,她忍不住找个角落干呕起来。
关雎尔难受得肝胆俱裂的时候,耳边却传来风言风语,“哟,有了?曲小五,白粉丝,快来看,关阿姨有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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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尔抬眼一看,果然是曲筱绡坐一角喂野猫呢。“胡说八道,你不是去陪安迪吗?呕……”
“陪完立刻一起飞回来,他俩不知去哪个酒店猫着度蜜月,把我扔了。喂,出门向右,有药店,去买个验孕棒。”
“才没有呢。”关雎尔急得上气不接下气,“车里味道太难闻。而且我刚才趴猛了,嘴巴凑到污垢上,脏死了。”
“干吗趴下?”
“唔,没什么。我上去啦。”
曲筱绡疑惑地看着关雎尔的背影,好不容易才想到,难道是趴下避开谢滨?
曲筱绡连忙将猫粮倾囊而出全喂了,快步跑到门口探视。看来看去,微黑的夜色中并没有谢滨的身影。曲筱绡大惑不解,不是该谢滨做贼心虚吗,怎么现在反着来了?正疑惑着,见到赵医生的车子进来,她欢快起来,立刻将关雎尔抛到脑后。
赵医生直到进了2203的门,才将一只袋子取出,交给曲筱绡。“你明天去银行办保险箱,顺便把我这些家当也收进去吧。”
“哇,你家当很厚实欸。”曲筱绡边说边翻出来看。
“擦,都是无形资产,放着不会利滚利,可遗失了又很不方便。”
“哇,博士,博士欸。Hello,有本我认识的房产证,哈哈。嗲赵,我把你这套房子整整出租吧,租金交按揭。”
“回头我被你赶出去就没地方住了。”
“宾馆又不会关门。你把按揭银行的卡交给我,我替你打理,保证你比过去轻松。”
“行,这张,密码也给你。”赵医生抓过包,将银行卡交给曲筱绡。
“好了,我明天跟妈妈一起去她委托的中介走一趟,把那些店面房主权租金都转移过来,就去银行办保险箱。”
曲筱绡话音刚落,她房间客房床上一个人猛的坐了起来。原来她妈妈从安迪婚礼回来觉得累,与女儿在各自公司分手后本来想回家睡,可想到那臭老头就来气,便偷偷摸到乖乖女儿家里。两个人进门时候她就醒了,赖床上懒得起来,听一对小儿女说话。可一听到曲筱绡竟然违背她叮嘱将一叠房产证都告诉了赵医生,她惊了,再也躺不住。可又不想这时候情绪激动地出去,只得在屋里深呼吸。
外边,赵医生跟曲筱绡道:“想起一件事,你医保办了没有?”
“办医保就一定得领工资,领工资就得养老金公积金什么的都交,还得交个税,很大一笔支出,很不合算哦。你知道,企业养老金又指望不上的,白交那么多钱干吗。下面员工的不得不办,我自己的就算了。”
“去做吧,我每天看许多人为医药费犯愁,见过几个为医药费破产的,你不要托大。这事听我的。”
“好吧,真讨厌。”
“想起来了,我工资卡里好像存起一些钱了,总活期存着不合算,怎么处理好?干脆也交给你吧,同样密码。”
“行。你每个月交给我一次。”
“哈哈,一季度交你一次还差不多,一个月才攒下多少啊。嗲管家婆,走,吃饭去,我请客。”
曲筱绡“哦耶”一声跳起来,却耳听敲门声传来,她下意识看向大门,愣一下才发现声音来自屋里。扭头看向客房,却见妈妈懒懒地探出脑袋来,正冲她招手。曲筱绡一惊,“你怎么在?”
曲母将女儿拉进门,冲赵医生笑道:“小赵,我跟筱绡说几句。”
“行,你们慢慢说,我先下楼。”
曲母笑眯眯看着赵医生出门,才问曲筱绡:“你把我给你的房产证都跟小赵说了?”
“不仅说了,还看了。”既然妈妈知道了,曲筱绡索性都说了。
“你……你怎么……平时见你挺精明,忘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吗?他可以轻易拿这事做把柄,随时跟你爸串通。”
“不用防老赵,老赵才清高呢。”
“人心会变。别看现在一百个好,转眼翻脸不认人。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太轻率,太轻率。”
“不会!我说了,我认准老赵!妈妈你别急,你安下心来想想老赵为人,他是个一心一意、光明正大待人的人,再怎么变,他这品格也不会变。我认准他!”
“你现在当然……”
曲筱绡不耐烦,抓起被子一跃扑上去,将妈妈扑在床上,惊得她妈妈在被子下大叫。“妈你躺着慢慢想,我去吃饭,完了给你打包好吃的来。”
“死小囡,放开我。”
“妈妈,我爱你,你为了我好好想想。”
“我跟你们一起去吃饭,我买单,让我再看看小赵。”
“不许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曲筱绡这才起身,嘻嘻哈哈放妈妈出来。曲母怒目而视。
关雎尔几乎是前脚进门,后脚那小黑屋的门就砰的合上了。关雎尔愣愣站了会儿,也连忙将2202的门关上。说起来,她还从没见过小黑屋新租户的模样。
她虽然心情很不好,还是上去敲敲门,表达一下善意。“我是住阳台那屋的关雎尔,昨晚谢谢你没有透露我的行踪。”但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完全无视她。关雎尔想了一想,将手收回,不再敲门。她想,如果此时有陌生人在2202敲门,她也不会应声,她满心忐忑。
屋子里静得吓人,关雎尔都没有感觉到饿,仰躺在床上发呆。她想不明白,很多很多的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可又总是不敢深想。她唯一敢想的是,谢滨为什么等在另一扇大门的门外,是巧合,还是谢滨神机妙算,或者甚至是什么感应?她很多想法,可更多时候倒是发呆,什么都不想。只觉得前路墨黑一团,没有了希望。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关雎尔才想到今晚爸妈飞来。她连忙拿起手机,果然是爸妈已经入住小区附近的一家宾馆。她穿上最臃肿的外套,低着头冲出去。希望别人认不出她,她也不想看到有谁在大门口,她宁愿做一只钻沙堆的鸵鸟。
关雎尔是硬着头皮敲响房间的门,来开门的爸爸一看女儿就惊道:“怎么了?你真跟小谢……”
关母从洗手间里洗着脸冲出来,一见也惊了,“黑眼圈,痘痘,没精打采,哎呀,又得保养好几天才消得掉。赶紧喝白开水排毒。小谢呢小谢呢?”
“早上不是短信你们了吗,分了。”关雎尔说话间,关父早斟上白开水,又细心开一瓶矿泉水调温。关母赶紧洗完脸,胡乱护理一下就作罢,拿出面膜细心给女儿做保养。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分的?好好的为什么分?说给妈妈听,别是小谢欺负你老实吧?”
“昨晚你们打来电话没多久,我们撞车了,人没受伤,可分了。就这样。”
“小谢气我们去他老家调查?你怎么连这种事也告诉他,不会瞒着吗?他生气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谁家嫁姑娘不是查男方祖宗十八代的。他除了公务员编制,还有什么好?……”
“妈……”
关父连忙和稀泥,“小谢不错,基本上跟他写的一样。他写得还是很谦虚的,没写他从小很刻苦上进,他中学老师挺赏识他,他们邻居也说这孩子好,懂事。懂事的孩子不会单纯到因为我们去一趟他老家就分手吧,还有其他什么原因?我们也可以跟他谈谈,解释一下误会。”
听爸爸一说,关雎尔不知怎的,肩膀一垮,整个人松软下来。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担心,曲筱绡说的调查调查什么的,还是在她心里生了根,只是她不敢多想。“不用解释了,还有其他误会,越僵局越误会,反正现在分手了。”
“哪有这么容易分手?总有一线生机的吧?现在公务员编制的小伙子多吃香啊,我们单位一个同事女儿才只是找个事业编制的老师呢,我们同事就舍得贴新房头款贴新房装修,男孩子什么钱都不用出,现成得到一个老婆。你工作不稳定,不是铁饭碗,找个公务员稳当一些。我看小谢还过得去,比你们高中林校友是差点儿,但好歹他家继父公务员,亲娘事业编制,以后都不用靠他,你别发傻说不要就不要,外头多少姑娘倒贴着要嫁他这种人呢。给妈妈小谢的电话,你脸皮嫩,妈妈替你去说。”
“不要,我跟小谢没那么简单,分了就是分了。我走了,回去睡觉。”
关雎尔横下一条心要走,关母反而软化下来,“好好,你别走,我们不说了,你今晚睡这儿,妈妈跟你爸挤一挤。我们又几天没见啦?妈妈可真想你。你看,妈妈一不管着,你脸上就乱长痘痘。”关母一边说,一边给关父一个眼色。
于是,关父也劝说女儿留下。关雎尔其实也不想走,她今天失魂落魄,不知多想跟亲人待一起,只要爸妈不说那话题,她怎么舍得走。再说,她怕回去大门口遇见那人。
但她不知道,等她睡着,她妈妈就起床,摸出她的手机,熟练调出谢滨的号码。
一顿晚饭吃得简单舒适,连食欲全无的曲母也动了好几筷子。虽然曲母是桌上三个里面动筷子最少的,可她还是自觉地摸出钱包给晚饭结账。但这一次,从来都是理所当然地吃她喝她用她的女儿,却伸手阻止她摸出钱包。“让老赵来。”
曲母笑道:“要是小赵的人品水平能结账用,我当然让小赵来。他拿医院发的那些工资怎么够我们折腾。”
赵医生立马将钱包揣回兜里,“呵呵,那就不客气了。”
曲母一愣,看看女儿一脸见怪不怪,不禁笑道:“还担心你不自在呢,这样好,这样好。”
“对啊,跟妈妈在一起,不吃大户吃谁。”曲筱绡还是留意了一下赵医生的神色,见他真的无所谓,才放心。以前的一次分手正是与付账有关,她有点儿风声鹤唳。随即回想起赵医生麻溜儿收回钱包的动作,放心地笑起来。
赵医生对曲母道:“向伯母汇报:以前我不自在过,可既然最终决定跟曲曲在一起,就不能光顾着自己的狷介,把曲曲的生活水准往下拉。我们两个在努力磨合,只要两人都多为对方着想,别都由着性子胡来,很多问题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嗳,小赵,好!”曲母忽然想到什么,侧着脸皱起眉头陷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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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应家父母回到病房,应勤抢先表明了态度:“爸爸妈妈,我和小邱为了不犯错不分开,我们决定,以后面对我爸妈时统一由我发言;面对小邱爸妈时统一由小邱发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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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应家父母一时哑了。他们面对着携手笑眯眯看着他们的小两口,好一阵子没说话。此后,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是应勤踊跃应答。
应勤每充当一次发言人,都会得意地冲邱莹莹眨眼。他也有不听话的时候呢,这种感觉真好。邱莹莹也非常高兴,她解脱了。担心了这么多天的危险,就这么被她轻易化解了。
樊胜美坐在春日暖阳普照的卧室里打开电脑连上网,在和煦的春天里打个满足的哈欠,觉得生活真是美好,即使接下来要做的是最让她头痛的事,仿佛也可以轻松面对了。她皱着眉头打开法律网站,根据一位律师朋友的指点翻到民事诉讼法,一条一条地开始。可法律条文无比枯燥,即使樊胜美等着急着要用,依然食之无味。很快,樊胜美就意识到窗外的阳光是美白的杀手,她可不能纵容自己暴露在阳光的直射之下。她在防晒霜与窗帘之间摇摆不到一秒钟,便毅然选择拉上有遮光帘的窗帘。
没有阳光打扰的房间似乎一时寂静下来,正是适合深度。樊胜美将诉讼法与自家遇到的事儿作对照,在心里一步步地比画着即将到来的与哥哥的官司。
她做人事时曾遇到过官司,但那是公司的官司,她当时并不怎么放心上,公司律师怎么指挥她怎么配合,而且千方百计地偷个懒。等事情撞到自己头上,尤其是花不起大钱请个好律师时,那么凡事只有自己一双小手可以依靠了。
可即使是被逼上梁山,依靠自己的小手这件事依然挺累人,樊胜美坐在枯燥的法条面前抓耳挠腮,时不时开一下小差。即便如此磨洋工,樊胜美还是记下半张A4纸的要点。可是,终于,名正言顺开小差的理由来了。2202的门被敲响,樊胜美知道新房客不会去应门,她亲启銮驾打开门看着外面的安迪和拎着行李的包奕凡,欣喜地笑道:“你们不是在度蜜月吗,怎么回来了?”包奕凡无奈地抢话:“有人觉得既然在海市,还是回她的22楼更自在舒服。”
安迪笑道:“还是没忍住敲门了,出电梯就想问问你们在干什么。这么好的太阳,在做什么呢。”
樊胜美敏锐地注意到安迪手上依然拴着她送的软陶双杯,她也开心地笑道:“小关爸妈昨晚来,她过去陪着去了。我在看民事诉讼法,头痛欲裂。”
包奕凡道:“你跟你哥的官司?你回家自己打?我可以出借我的法律顾问,不收你费。”
樊胜美若是年轻五岁,闻言一定跳起来。她欢快地道:“真的?包总的御用律师毫无疑问是完全兜得转的。谢谢,谢谢,真不知怎么说感谢才好。”
“小事一桩。能让某人突破她的肉麻极限说出关心的人,我当然需要伸出援手。”
“某人始终认为一纸结婚证是可以野蛮干涉我私权的护身符,他错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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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两公婆一大早演肉麻戏给我们单身看。”曲筱绡打开2203的门,抱臂倚门而立。“安迪,为什么光敲2202,不敲我的门?你偏心。”
“嗳,你不是必须去你妈妈家陪你妈妈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曲筱绡一声尖叫,“烦死了。我本来还同情我妈,可她只能正常三分钟,今天一早就碎碎念,一直念到饭桌上。可惜老赵放不下他的病人自觉去医院巡房,没人替我挡着,我只能溜。我这么悲惨,你还不来关心我,我心碎了。哎,你们谁知道关关爸妈说了些什么?”
“我们都还没见到关关……小邱给我发短信?”安迪打出手机,而其实22楼姑娘们的手机是同时收到邱莹莹群发的短信。包奕凡见三个女人凑成一台戏了,只能先回2201。
曲筱绡大声念出来:“‘我赢了’,一个感叹号。‘应勤听我劝说,终于和我联手反抗他爸妈的控制了’,三个感叹号耶。什么意思?这妞不想结婚了?”
安迪道:“小邱应该是结婚有望了吧,结婚最大绊脚石被挪走了。”
“凭小邱?她豁出去跟前男友吵一架,能把自己工作都炒掉的,你能指望她?我都懒得说她。”
樊胜美补充道:“应勤这样的人反抗家庭?没那么容易。每个人早就从小被家庭塑造成型,反抗父母等于否决过去的自己,没个伤筋动骨的引子,不做长时间的努力,谁做得到。偶尔豁出去一下不说明问题,也不解决问题。”
“那也不一定,也有人天资聪明,从小就能反抗,比如我。但像你樊大姐这种资质的……啧啧,真是少见,不是我埋汰你。”
樊胜美本能地反击:“你不埋汰我几句,是不是浑身骨头不舒服?”
曲筱绡一肚子的嘲讽,却被安迪动手捂住嘴巴。安迪附耳道:“小曲,不许总高拜低踩势利眼。”
电梯门一响,关雎尔与关母闪亮登场。曲筱绡趁安迪注意力转移,挣扎着说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我才没,我是指出真相。”
“有选择地指出真相,已经说明你的态度。”安迪来不及跟关母礼节性地问好,一定要先教导了曲筱绡才罢休。“我忽然发觉,我有责任纠正你。”
“救命!”曲筱绡终于躲开大肚子逃了开去,“人怎么一结婚就变成讨厌鬼了啊啊啊……管好你肚子里的娃,以后我等着看一群小安迪小包总反抗你们的好戏。”
樊胜美连忙跟关母打招呼,可是连关母也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到闹腾的曲筱绡身上。关雎尔摇摇手中的手机试图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可无果,只得道:“小邱给我发了条短信……”
樊胜美见关雎尔欲言又止,猜到关雎尔这句话背后跃跃欲试的心,轻轻摇了摇头。关雎尔连忙吐吐舌头,做噤声状。但曲筱绡笑道:“小邱?就凭她和应勤两个什么都不懂的还敢联手反抗父母?他们爸妈稍微没管住,他俩差点儿丢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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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要有良心,大多数爸妈是这世上难得几个真心对你好的人,稍微理解一下他们的苦心就不会做出什么抵抗的事情。爸妈有错就说服他们呗,爸妈又不是不讲理的坏蛋。我总之看不懂小邱,尤其看不懂她拉应勤反抗应勤的爸妈。”
曲筱绡一席话虽然招来22楼姑娘们的侧目,可是正好点在关母的心窝里。因此等曲筱绡接着问“伯母来检查关关的卫生吗”,关母立刻很客气地笑道:“呵呵,不检查,我陪女儿来换件衣服。”然后立刻对关雎尔道:“你自己去拿衣服换上吧,我不进去,免得忍不住查你卫生。呵呵。”
“伯母讲理。我妈常偷偷来查我卫生,老是批我。可她不想想,我们年轻人压力大,工作忙,有时候回家连吃饭力气都没了,还打扫卫生?不能偷袭啊。哎呀,我去搬椅子,怎么老让伯母站着说话。”
曲筱绡话音刚落,樊胜美搬椅子走出卧室。于是曲筱绡笑眯眯地看着樊胜美将椅子搬到关母面前,关母谢了樊胜美,却笑脸对着曲筱绡。安迪下意识地觉得曲筱绡在搞什么鬼,她本来打算进去2201的,这下站住了,得管住曲筱绡。
可曲筱绡根本无视安迪的注视提示,她依然天真地做着鬼脸道:“我猜啊,伯母是不是安排关关相亲啊,我妈也老做这事儿欸,每次还捎带拎着我耳朵逼我换有点儿颜色的衣服,哈哈哈,天下乌鸦一般黑。”
关母被逗笑了,“哈哈,不是,这回不是,你们也认识小谢的吧?”
“啊,见小谢?”曲筱绡意味深长地收住话题。
关雎尔一听外面说到谢滨,立刻探头探脑。听曲筱绡如此,又是如此神秘,心里又乱了。她担心地看向妈妈,果然见妈妈用眼光向她提问,她立刻视而不见,慌忙缩回脑袋。而曲筱绡也是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眼神视而不见,但她泰然自若,完全镇得住场面。如此两个截然不同的表情,让关母终于放下长辈的矜持,小心求证:“你也见过小谢?”
“见过几面,没说上话,不算。听说伯母去谢家调查了一下?”安迪已经瞪视曲筱绡了,可曲筱绡依然不肯放弃。
“哪个做妈的放心得下啊,不去看看怎么行。”关母已经收起所有防备,跟陌生人有说有笑有叹息。
“是啊,是啊,做妈的要是不操心,我们哪里还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没办法,天性。关关现在反对,而且肯定是强烈反对,是吧?以后她肯定会明白。”
关母连忙为女儿辩护:“关关还好,她很快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
关雎尔也觉得曲筱绡乖巧得不怀好意,怕夜长梦多,在里面飞快地换好衣服跑出来,挽起妈妈道:“我好了,我们走吧。”
“急什么。”关母一眼观六,双手翻飞整理关雎尔的衣服头发。
“是啊是啊,小谢自己的车子撞了,没那么快就到呢。关关你还没跟我们三个打招呼呢。”曲筱绡的神色越来越鬼。
关雎尔看多曲筱绡的搞鬼,一直等着曲筱绡在自己与谢滨的关系上插手捣乱,却一直没等到,此时见曲筱绡如此,立刻心中条件反射,感觉曲筱绡出手了。她正色道:“小曲,你请适可而止。”
曲筱绡一愣,“你还在认定我会害你?”
“不是。妈,我们该走了。安迪,新婚快乐。樊姐,谢谢你。”
曲筱绡眼珠子一转,却问安迪:“安迪,我要不要说?再不说那是真的害关雎尔了。”
谁都留意到,曲筱绡嘴里的“关关”变成了“关雎尔”,因此了解曲筱绡的都知道曲筱绡要无法无天了。安迪伸手搭住曲筱绡肩膀,当着关母的面她不好捂曲筱绡的嘴,她严肃地道:“做人最好同一套标准。你反对父母干涉私生活,你同样不要干涉别人的私生活。”
“不对,我刚刚就在同意父母为了我们好应该干涉我们的私生活。安迪你说,我是不是为关雎尔好?你也要做人同一套标准。”
安迪才知道,曲筱绡原来是画了一个很大的圈套。她一时哑然。
关雎尔却受了邱莹莹短信的鼓励,严正地道:“小曲,谢谢你的关心,但我既不欢迎爸妈插手,也不欢迎你的插手。妈,你不走,那我先走了。”
关母却松开女儿的手,回到曲筱绡面前,“小曲,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刚才说的话都很好很有道理。你关心我们关关,我非常感谢你。请你有话尽管对我说吧。”
安迪直皱眉头,原来曲筱绡的圈套不仅圈住她,还圈住关母,获取关母的信任。她只得来句不讲理的:“小曲,从我个人来讲,我反对你的插手。”
“但你昨天在飞机上同意我的观点。安迪,你不能胆小怕事。”
樊胜美虽然知道绝不能惹曲筱绡,可此时硬着头皮插了一句话,“小曲,你比我们很多人有经历有眼光,看问题有独到之处,可很多时候我们真承受不了你的善意帮助。尤其是今天已经够乱了,我们歇歇,好吗?”
“可樊姐,你说我哪件事帮错了?我那是话糙理不糙。”
安迪道:“小曲,你很多时候是拿一团屎塞人嘴里告诉人屎是臭的,你说谁愿意接受。”
曲筱绡冷笑道:“好,我不操心,我再操心就是往你们嘴里塞屎。”
曲筱绡说完,拂袖而去。关母看着2203的门好久。其他在场的大伙儿都感觉要坏事。等关家母女离开,樊胜美才喘出一口大气。她与安迪不约而同地看着2203的门良久不语。安迪好一会儿才抓抓头皮,郁闷地道:“我给小曲道个歉去,刚才为了平息事端,我话说重了。”
“她刚才说我反抗父母的资质实在是差,你说得对,她就爱往人嘴里塞屎,可屎真是臭的。”
安迪摇摇头,不置可否。
樊胜美看着安迪转身,忽然道:“安迪,请你跟包总说,官司我自己打,不麻烦他的御用律师了。”
“啊?我刚才说话也伤及你了?”
“没,没……我刚也说了反抗父母等于否决自己,难上加难……真是说别人容易,看自己不清。官司不难,难的是我至今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还在希冀外力蒙混过关。我必须承认,我怕看到他们的落魄相,我怕心软,我怕传说中法官的调解又让我身不由己。但我的事,最终能解决的只有我自己。我还是自己来,我得借官司机会巩固我的内心,我得面对。”
“好,我支持。如果需要帮助,请告诉我。”
“请别给我机会。”
安迪点头。再看2203,顿了顿,对大门道:“小曲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你肯定贴着门听着。你滚出来告诉我,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曲筱绡果然探出脑袋,但她并没笑。“我生气。我对关雎尔这么好,她却狗咬吕洞宾,她还在狗咬吕洞宾。还有你,安迪!”
“我对你?我心昭昭,天日可表。你再不调整态度,我就不道歉了。”
“你这态度哪是道歉?”
“向你学的。你知道吗,你已经点火了。等下小谢与关家人见面,关关妈会放过小谢吗?”
“我什么都没说,哼哼,我怎么可能说,安迪你也不想想,我怎么敢乱说。早说过不敢管刑警的事儿。”
安迪顿足,“你,你设计圈套……”
曲筱绡得意扬扬地笑,而且肆无忌惮,一点不怕别人生气。
*:在关关与谢交手的几个回合里,关明显连招架之力都很勉强!谢的心计还是蛮重的,而且处处都雁过一身轻,不愿担责任。不是个适合关关的理想对象!
不仅感叹,老大写得太真了。其实对于一个平常人来说,哪里有那么理想的人呢?什么都理想的精品基本上是看不上自己。与自己差不多的不是这个问题就是那个问题。所以,对于一个平常人来说,如何提高自己处理问题的本事是个多么与是否能幸福息息相关啊!只是现在独生子女,无论有钱没钱,在家都是少爷小姐的,一遇上问题都是父母披挂上阵。唉,现在的关关离幸福还蛮远的,路漫漫其修远兮。
*叶子:过度干涉的家长真可怕。话说父母亲情真是怎么都有理,忽视你你也要认那是爸妈,所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过度干涉如关母这种,那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是为了你好”。
耐大这几个上一辈的妈妈们写得也赞,捕捉得好。应母是行走的活教科书,浑身充满正义的老太太;樊母是你需要她时,人家就本能地懦弱着,她需要你时,人家就无知地凶残着;曲母精明市侩强悍,可惜在男人手上栽了,好在教出一个升级版的曲曲来;邱莹莹的妈是模糊的,是丈夫的背景色;至于关母,老太太算盘打得好,干涉女儿的事情眉头都不皱一下。
*SS:“小曲,你很多时候是拿一团屎塞人嘴里告诉人屎是臭的,你说谁愿意接受。”
这话说得真经典!很多人都是这样不注意说话方式,虽然受众理智上明白他是对的,但感情上真的很难接受。如果没有足够强悍的神经,常常会弄得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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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胜美冷冷看着曲筱绡,她知道曲筱绡又在玩把戏。小说站
www.xsz.tw曲筱绡却偷偷冲她做个鬼脸。樊胜美只得重重呼出一口气,扭过脸去不看。受曲筱绡恩惠多了,她没有立场。
安迪很快拿着手机出来,对关母道:“手机接通,他们不接听。我给他们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如实描述这儿的情况,让他们自己决定怎么办。然后说说我的意见:小关是个有分寸的人,小谢,从我几次接触看,也是正派人,伯母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
曲筱绡道:“担心的不是安全,你这一根肠子的。担心的是小姑娘一激动私奔了,私奔,你的明白?”
曲筱绡说的正是关母的担心,关母不禁又捂住胸口。关父也是叹息。只有安迪斜睨曲筱绡,却对关家父母道:“如果关伯母你们打算在这儿等小关,要不来我这儿坐着等?我跟包子在看电影,你们一起看?小曲不许跟我抢。”
“我还是跟你抢吧,你跟包总昨天才结婚的,我们还是不跟你们挤一起了吧。伯父伯母请,我家在这边。”
关家父母恨不得等门口一直等到女儿回来,可还真不好意思挤去安迪家,又是对曲筱绡有莫名的忌惮,一时进退两难。樊胜美道:“不如来我小屋里等……”
“哎呀,小樊,谢谢谢谢,我们坐走廊上,麻烦你拿两张凳子给我们。”
樊胜美索性搜出四张凳子椅子,三张坐人,一张放茶水,她也坐外面作陪。
曲筱绡看着无趣,正要回家,见她妈从电梯出来。“咦,妈,你怎么这么快过来?路上遇见老赵没?”
“我正好在附近喝茶。没看见小赵。”曲母一脸烦躁,但硬是挤出笑脸对走廊上众人招呼一下,才拉曲筱绡进去了。
安迪也回去,换包奕凡拿零食和咖啡出来给关家父母打发时间。等包奕凡走,关母跟樊胜美道:“你们关系还真挺好,我一直担心我们小关一个人租房住,看你们都护着她,连带对我们也这么周到,我放心了。”
“本来就都是单身来海市,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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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小谢,你放心他吗?”
“只见过几面,没什么交谈。别的不知道,只知道小关很喜欢他。”
“唉,很喜欢……很喜欢,别喜欢……”关母刹住,总算没说出心里的担忧,可脸上怎么都掩盖不住地忧心忡忡。
曲母合上门,严肃地问女儿:“你爸在哪儿?”
曲筱绡连忙奉上Ipad献宝,“你看地图,在这儿,GPS定位的呢。”
“说明你爸离开老家,朝着海市来了?也对,他开车去的,当然开车回来。你奶奶没事了?也没听他说一声。”
“是啊,可干吗关着手机悄悄回来?要说没电,我春节后买手机给你们,还特意给配了车充的啊。”
曲母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半天,摘下眼镜严厉地道:“我问你,你在买给爸妈的手机里做了什么手脚?你跟踪你爸?有没有跟踪我?嗯?”
曲筱绡愣住,顿时发觉事态严重。“我买好手机,怕你们手机被偷找不到,就让店里的顺便开启这项功能了。这功能还能遥控指挥删掉手机里资料……”
“能不能遥控偷取手机里的资料?”曲母却又追到新的线索。
曲筱绡警惕了,连忙腻上去,贴着妈妈撒娇地道:“不知道,我都不会用这个,还是拜托老赵才把爸爸的手机定位了。老赵还以为爸爸手机被偷了呢,表扬我幸亏早早替你们装了这软件。”
“筱绡,不许花言巧语,你说实话,你为什么在爸妈手机上做手脚。”
“我没在妈妈手机上装。但爸爸……你不是也一直想知道他又跑哪个狐狸精那儿去了吗。”
“你不肯说实话是不是?好,我叫杨秘书来,他懂这种手机,让他看看你在我手机里做手脚没有,到底还做了什么别的手脚。我看还是你自己说。”
“我……两个都装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但我真的只是装了防偷,没用过其他功能。对的,这回才第一次用那功能,还不会用,等老赵回来才找到爸爸定位。我还是打不通爸爸电话急了,才想起有这功能。”
“筱绡,妈生你养你,难道还会不知道你性格?你能才第一次用?”曲母满脸气恼地摇头,“你竟然把手脚做到妈妈手机上,你竟然监视妈妈,你竟然偷妈妈资料,你竟然这么对妈妈。”
“冤枉……”曲筱绡尖叫。
曲母颤抖的手指指着女儿,不怕女儿的尖叫,径自道:“妈妈不会冤枉你,妈妈很心痛,很心痛。”
曲母说完,起身拎起包欲走。曲筱绡扑上去抱住妈妈,“我发誓,我真的没监视妈妈。我干吗要监视妈妈?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你什么都给我了,我还干吗要监视你?妈妈你想想,我没理由监视你。不像爸爸,我要帮你捉小三,我还得防着他把家产都送给那俩儿子。妈妈,你想想啊,别冤枉我。”
曲母摇头,“我不会冤枉你。我即使把所有的都给你,我丝毫财产不剩,你还会监视,你就是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妈妈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曲母强力甩脱曲筱绡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曲筱绡在屋里抓狂尖叫,这回,她是真的没撒谎,可是妈妈不信她。
包奕凡与安迪依偎着看恐怖片,两人最大的乐趣是以科学知识揭穿各种马脚。包奕凡有手机进来,安迪便自觉按下暂停,等包奕凡忙完再一起看。一起看才好玩。
包奕凡拿来手机一看是爸爸的,便递给安迪,“我结婚,他比我还卖力。你帮我听?我名义上还在跟他吵架呢。”
“哈哈,不高兴,我站你一边,也跟他对立。”
包奕凡只得自己接起。都不需要包奕凡说话,老包自己兴奋地呱啦呱啦讲翻了。“我昨天下午开始进省城,跟老魏才住下,一批一批的人就上来见我们,都是以前我挖空心思上门求见还约不上的……”
包奕凡听得满脸尴尬,当即将免提取消。可安迪还是能从保密不怎么好的手机里听到东鳞西爪。两人面部肌肉僵硬地面对,谁都知道木已成舟,无法阻止其他成年人的自发行为。可随即,包奕凡眼睛一亮,“什么?有办法重启审批”安迪不知道重启的审批是什么玩意儿,可看看包奕凡满脸的兴奋,便知魏国强投包奕凡所好,一定是做了件让包奕凡很难拒绝的事。她只能无奈地翻白眼。
包奕凡见此,连忙伸手揽回安迪,一边继续“嗯,嗯”地听电话,一边以行动抚慰安迪。他草草结束通话,将手机一扔,赶紧解释:“我爸跟魏先生一起进省城,应该沾光不少。想不到我也跟着沾光。去年我有一个配套项目被枪毙,原因是高耗能,你知道,近年国家对于耗能的杠子定得很严,去年明明风调雨顺,用电不愁,可地方上依然拉闸限电,搞得工厂停三开四无法生产,就是为了年底用电达标。昨晚……”
“知——道——了(liao)。”安迪不想听下去,朝中有人好办事呗。
“你听我厚着脸皮解释。那个项目我从一回国就开始飞德国谈合资,德国方面一直没合作意向,一直只签署出口合同,而不签署技术合作协议。直到经济危机波及到欧洲地区与欧元,他们的最大出口市场萎缩。此消彼长,前年开始他们主动提出洽谈合作,直至去年索性谈兼并。你知道,对于一个将追求产品升级和产品日臻完美作为信念的人而言,兼并一家有领先技术的国外公司,并逐步实现技术嫁接和国产化意味着什么。飞跃!可惜,审批遇到障碍,我最近一直在鼓动市里相关部门协助重启,研讨会已经开了两个,效果寥寥。若单纯只谈兼并,距离理想太远太远啊。我知道你很不愿意与魏先生有牵涉,可我也不会假惺惺对你说你若不愿我就退出,挤迫你看在爱我的分儿上答应。我直接告诉你我志在必得,请你原谅。”
“不管我答不答应,你都要做。也就是不管我答不答应,你都要引狼入室,让我事实认可魏国强?”
包奕凡并未正面回答,而是软软地哀叹:“安迪,做实业很难,在这个浮躁大环境下做以追求技术进步为立身之本的实业更难,私营实业企业难上加难。诱惑太大,让我走一次捷径?”
“你知道我完全无法接受魏国强,看他在我面前晃,我会发疯。但我相信我若拒绝你,你会抓狂得发疯。与其你发疯,不如我发疯吧。因为我爱你。”
包奕凡吃惊,愣愣看住安迪好一会儿,又缓缓钻入安迪肩窝,埋首不出。
“哎,怎么了?”
好不容易,肩窝里瓮声瓮气来一句:“激烈思想斗争。”
安迪无语,伸手指轻抚包奕凡毛毛的短发,发愣。“如果我是个正常人,这原本可以不成其为选择……”
“谁说你不是正常人!”包奕凡只能抬头,痛苦地叹息,“我放弃。我另想办法重启审核。”
安迪按住包奕凡抓起手机的手,“魏国强不会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即使你今天放弃,明天他还会想到其他项目,让你臣服,让我默认。我们都不纯洁,诱惑再大点儿,我也会投降,让我们今天的坚持显得可笑而愚蠢。除非他放弃。”
“别揣测他的意图啦。我放弃。”
安迪却看着包奕凡心疼,想到当初第一次参观他的工厂,他意气风发地向她介绍他投入巨资的研发中心,追求完美品质是他的梦想。估计魏国强自己都没想到过会正好打在包奕凡的七寸。可再想想妈妈和自己的遭遇,一想就气血翻滚,决不愿承认魏国强。“包子,对不起。谢谢你放弃。”
包奕凡喑哑地道:“我说过保护你,不会食言。对了,昨天结婚签字后,我其实想说的是,虽然我认为你完全没有必要签署文件授权委托一些责任,但既然你不放心,明文签署了委托,我请你转移委托给我。如果你有个万一,由我承担抚养你和你弟弟的所有责任。结婚后,于情于理,都应该是我承担。”
“对不起,包子,我怎么净给你带来不快。”
“就像你说的:因为我爱你。我愿意,没有不快,很乐意。”
安迪给老谭打电话。老谭当然没出国,可老谭在电话里的回答很干脆,“懒得变动,等委托书三年后到期再说。”
可包奕凡听了,一张脸郁闷地扭到一边去,避开安迪的注视。安迪也知道这事儿难开口,可还是得对包奕凡有个交代。“老谭说懒得麻烦,三年后移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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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将手指放在2201的门铃上时,有些犹豫。栗子小说 m.lizi.tw此时进去会不会太早,还得看包奕凡与魏国强勾兑。她犹豫一下,转去电梯下楼,去保姆那儿看中午吃什么。
可才进门,保姆手机上显示包奕凡来电。安迪疑惑地替正忙碌的保姆接起。不知就里的包奕凡都没招呼,就直接道:“我们等下不下来吃了,你随便做点自己吃了吧。不好意思。”
“怎么变卦了?说好待家里的。”
“哈,你怎么在那儿?饿了在偷吃?你稍微吃点儿就上来吧,我们外面去吃。”
安迪吃了几块煎豆腐,狐疑地上楼,见包奕凡竟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为什么变卦?”
“重启审批啊。这真是个美好的早晨,我忽然想起我儿媳快生了,我们得去看看。”
安迪被包奕凡推进衣帽间,极端诧异,“你,儿媳?”
“哈哈,我儿媳。你穿这件,去郊区该穿颜色点儿的衣服。”
安迪接了衣服,“别卖关子,你儿子……噢,你儿子们!两匹马还是那条杜宾的媳妇?你真是不嫌事儿多。”
“我马儿子的媳妇,哈哈。”
安迪一向喜欢看包奕凡的笑脸,见他这会儿兴致勃勃,连接到工作电话四平八稳地做吩咐时都两腿闲不住地做出踢踏舞姿势,她觉得放魏国强从此入侵她的生活算是值了。于是接下来的便是她着手主动起来,穿戴好了,拽还在专心打电话的包奕凡出门,乘电梯。唯独她很自觉地坐驾驶座时,包奕凡将她拖到副驾驶位。
包奕凡结束通话,将手机递给安迪,激情四溢地道:“你帮我拿着。弟兄们都很high,重启审批的任务一布置下去,不到半小时已经纷纷着手。安迪啊,你说我昨天新婚,娶了我理想中的绝顶聪明女子,又即将有我的绝顶聪明孩子;想不到我另一个重大理想也重燃希望,我和同事们多少天马行空的设想终于可以有用武之地;还有眼前的春天,每一天有不同的鲜花开放,不同的树叶萌芽,放眼全都是蓬勃的希望。Go,大好春光,怎舍得宅家里。”
“对,对,对!”安迪竟是很受感染,看着专心驾车的包奕凡连声附和,“还真是。”
包奕凡意味深长地道:“我们的婚姻也是如此,向前看。”
“是啊,都有人跟老谭争委托书了,想到这儿,我就觉得放心不少,前途光明。”
包奕凡差点栽倒。“你别告诉我你赚钱也是为了那个万一。”
“还真是的,为万一哪天出问题能有尊严地活,有尊严地死。积累越丰厚,越能安心。你别大惊小怪,你如果人生最初的记忆是我那样的,你也会像我一样,那就叫惊弓之鸟。”
包奕凡好一阵子无语,他找个停车位将车停下,看着这只惊弓了许多年的鸟,记忆中是安迪因弟弟而跟他说起的过往。他思索很久,道:“你闭上眼睛,心无旁骛地思考一个问题。我如今用所有财产押一个保证,我保证照顾你在那个万一的情况下尊严地活,尊严地死。那么你已经后顾无忧,不用再考虑那个万一的问题。然后你好好想,从此后你最想做什么,你的未来会有多美好。以前想过吗?”
“没想过。”“现在开始想,小可怜。”
“空想无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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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空想,而是人生规划。你为我好好想。我不愿我的妻子是个心中没有希望的人,对你而言,即使不切实际的希望也好于你现在没有未来式的现实。我不要再听你告诉我,爱情这玩意儿根据数据表明几年后会变质的概率是多少,我们分手的概率又是多少,我现在只希望我的新婚妻子,新婚,亲爱的,我的新婚妻子甜蜜地肯定,我们必将白头偕老。”
“我在家里时候是不是说话很伤你了?以后改进。”
“像我这么臭屁的人,你很难伤我。我只希望你活得快乐,而我恰好知道,无法想象未来之美好的人,是无法快乐的。听话,为我想。”
在包奕凡的逼视下,安迪顽强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以示反抗,可最终还是顺服,心说别再伤他了。
包奕凡这才继续上路。可没开几步,安迪的电话响。他立刻抢了过来,“你想你的。”一看是曲筱绡的,便自说自话地接起,“安迪有些事,方便跟我说吗?”
“包总,请安迪一定帮忙,到我妈家来,快。我妈连赵医生都不肯见,她不给我们面子。我想她是不会给我所有亲戚面子了。但安迪一定有用,要是你也来,更好。”
“什么事?”
“我妈……我快没妈了。”
“嗯,地址发给我。”
包奕凡全程不让安迪插手。安迪偷偷睁眼斜睨包奕凡,喃喃骂一声,“臭屁!”可忍不住闭目笑了。
关雎尔与谢滨在谢滨的宿舍楼前下车。谢滨摸出墨镜,看看关雎尔,便将墨镜递过去。关雎尔接了,才恍悟他是让她遮住红红的泪眼,她将墨镜又递回去,“你戴啊,这儿都是你熟人,又没人认识我的。”见谢滨推回,关雎尔索性踮起脚,强行替谢滨戴上。谢滨紧紧握住关雎尔的手,两人迤逦上楼。
走进门,谢滨长喘一口气,将门关上。关雎尔好奇地打量这间一眼望得到头的单身宿舍,房子半新不旧,白粉墙瓷砖地;家具非常简单,都是些合成板加钢管的便宜货,床也是简单的铁栏杆木板床,薄薄的褥子,薄薄的被子,全是蓝白方格子棉布,铺叠得非常整洁。整个房间没有大学男生寝室的臭味,但有谢滨的味道。意识到这点时,关雎尔才发现自己鲁莽了,似乎不该来谢滨的单身宿舍。
可转身,谢滨就在后面,她又害羞地跳开身去,一定与谢滨保持距离。
谢滨将屋里唯一的椅子搬给关雎尔,让她坐折叠桌边。然后洗手烧水放茶叶抹桌子地忙开了。他实在是太忙碌,忙碌得时不时拿手背探一下电水壶的温度。
关雎尔是个讲究的人,忍不住拈起青花瓷杯细看一下,果然与房间一样很干净,她又放下。“你就是在这个小灶台上做的面饼?会不会弄得一屋子葱味?”
“还好,有脱排油烟机,再大开窗户通风,没影响。你饿吗?我现场做葱油饼给你吃怎么样?”
“还没饿呢。你早饭吃了没有?”
“我……吃了。”谢滨在灶台边实在无事可做了,拿把圆凳坐到关雎尔面前笑。两人都忽然觉得很尴尬,于是都努力地笑。幸好,电水壶很高效地拉警报了。谢滨连忙跳起身,给关雎尔倒水。然后又坐下,“先别喝,很烫。”
“嗯,我又不傻。”
但谢滨忽然跳起来,“哎呀,我忘了洗茶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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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尔惊讶,随即醒悟过来,“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拍野花好不好?”
但关雎尔显然不是圆场的高手,说话不免结结巴巴。谢滨连忙摇头,“不,不,我们说好的,怎么可以变卦呢。”他细心地一遍遍地洗好茶杯,又加了茶叶,端回桌上。却是又看着关雎尔笑,涨红了脸只是笑,笑得很僵硬。
关雎尔实在忍不住挑破了,“想审你的是我妈,我可没。我只要你了解我不是那种轻狂人就行了。其实不该让你写经历的,樊姐早批评我乱来,我是太担心我妈了。我道歉,给你惹下那么多事。”
“不,不该你道歉。你做得都没错,是我……”谢滨忍不住闭上眼深呼吸,一呼吸却刹不住了,紧张得连连喘好几口气,更是面色通红。忽然冷不丁地站起身来,打开抽屉翻出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回来放关雎尔面前。“这是我工作前的身份证。”关雎尔看了看,“怎么了?”
“我考大学前的户口应该是这个地址,而不是我妈家那个地址。我在经历里写的是后者。对不起。”
关雎尔疑惑地再看,“搬家什么的很正常啊。哦,小曲也提起过你的老家地址,她好像跟安迪都说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安迪老让她别乱来。你手机响。”
谢滨听得面部僵硬,一看手机显示,却是安迪。安迪?她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没按通话键,“上回车祸后也是安迪用这个电话打来找我,她知道我号码,不知道找我什么事。接不接?”
“她肯定是找我。我有烦恼高兴什么的,跟安迪讲得最多。可我真没告诉过她你的号码啊,那天从医院出来,我谁都没见就冲进自己屋子,真不是故意吓你,也没想到安迪她们会通知你。那天……”
电话铃声却停了。谢滨看着手机,道:“你没有错,你不是那种设圈套玩心计的人。我说了那天是我的错,我狗急跳墙,只为了逃离。安迪怎么知道我号码?她也调查我了?”
“可能是我说漏嘴过,手机号不是什么秘密,我没在意。不知道安迪找我有什么事。”
谢滨没回答,低头思索。手机上紧接着有短信来,他打开看又是安迪的,全英语,“果然是找你。”
关雎尔拿来看,“安迪打英语更快。我爸妈找去22楼?天。他们很焦急,认定我私奔。还好,安迪不会把你的号码给他们。我……不回电,也不回去。这年头还哪来私奔。”
“我们不如回去,我愿意接受你妈拷问。”
“不行,不能接受这种拷问,那是屈辱。”关雎尔关掉谢滨的手机,“爸爸在,不会出大问题。你别担心。”
“我心里很乱,我不能失去你,我显然不能太违逆你爸妈。安迪,安迪,安迪,别管我们的事了,还是把我的号码告诉你妈吧,我们会直接对话。”
“不对话,我已经屈服二十多年了,你不能再屈服在起跑线上,决不妥协,否则我妈妈以后没完了。”
谢滨看着手机,犹豫不决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眼睛,呼一口气。“我们继续说我的出身地,也就是我身份证上的户口地址。”
关雎尔又看到谢滨不由自主地喝水,很仔细地吹开茶叶,怕烫似的小口地喝。而谢滨持杯的那只手,手指关节雪白返青。关雎尔忍不住将她面前同样的茶杯推开,“这么好的天气,我们拍野花去。不说了,无非是你爸妈离婚,太阳底下无新事,离婚总有些让人指指点点的非议,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只有家人甘苦自知,但你不需要对别人交代。”
“谢谢,可你爸妈不是别人,总是要对他们说的。”谢滨的手从茶杯转移到手机,手指在开启键上滑动。
“你别勉强自己了。你连在我面前开口都这么费力,我妈火力那么猛,你吃得消吗。何况你是你,你爸妈是你爸妈,有什么相干。”关雎尔将手机从谢滨手底下挪开,抓到自己手里。
“我不能承受再次失去你。我原以为……不,不能……你爸妈那儿终究需要面对。”
关雎尔心里混乱之极,只得将手机交还给谢滨,“你是我拽走的,不是你自己逃跑,我爸妈只会怪我不会怪你。你自己打电话给他们再约吧,他们肯定还等在我宿舍门口呢。”
“你会不会怪我不痛快,辜负你的抗争?”谢滨接了手机,却没动手,一脸担忧地看着关雎尔。
关雎尔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受委屈的是你啊,我还在自责呢。”
谢滨还是犹豫。关雎尔耐心地等,等着等着,眼前仿佛出现家里的爸爸妈妈,爸爸在妈妈面前唯唯诺诺,什么都是好好好。她无奈地闭了会儿眼睛,挣脱眼前的画面,扭头看向窗外的春天。顺手,她伸手入裤兜,打开她的手机。
邱莹莹千辛万苦地回到家,已经是中午。她满脸得意扬扬,邱母看着心动,关心地问:“怎么样啊?我做的菜,他们怎么说?有没有说谢谢?有没有说礼拜一出院怎么办?”
邱莹莹一个劲儿地笑,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应勤为爱抗争的那些画面。“好,当然好。还能不谢谢妈妈吗。”邱母最关心的还是周一的大问题,“没问礼拜一怎么出院?来了怎么住,说好的办证什么时候去?总不能不尴不尬没名没分一起住着吧?哎呀,你是不是忘了问?”
“呃,当时忙着最要紧的事了,后来就没法问了。应勤爸爸来了。”
“应勤爸爸来了怎么会没法问了?赶紧打电话再问一下。他家男人来了更方便作决定。你有没有跟他们说,我已经把另一间打扫干净了?这么高楼,擦窗户腿抖啊,不容易,一定要说一声。”
邱莹莹没跟妈妈说起关雎尔代她打电话的事儿,她本能地道:“要打你自己打,我怎么记得清楚这么多事。”说话间,邱莹莹隐隐意识到不妙,刚才自以为顶撞成功,可现在她却不敢着手打电话给应勤,她害怕被顶撞的应父怒了,正在生她和应勤的气,她怎敢贸然往枪口撞。无论如何,坏了,坏了,她当时光顾着不开口说话,想不到还是惹怒了应父。
邱母瞅着女儿的脸色,知道没好事,“到底怎么了?闯祸了?才想到闯祸了?”
“呃,没事……没……没事。”
“这像没事的样子吗?到底怎么了?你别瞒妈妈。后天小应就出院了,这个节骨眼上闯祸不起啊。你不想跟妈妈说也行,你跟你爸说。你手机给我,我拨给你爸。”
“是哦,节骨眼上!”邱莹莹一个冷战,清醒过来,连忙拿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原原本本说了前后因果。邱母直在边上骂她耍小聪明。
等邱莹莹说完,邱父叹道:“道理让你妈跟你说,爸爸立刻过去你们那儿,唉,又得收拾烂摊子。别怕,现在什么事都别乱做什么话都别乱说,等爸爸来了再说。”
邱莹莹忙不迭地答应,越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放下电话便呆呆地望着妈妈发愣了。邱母叹道:“我就知道你又闯祸。换你做婆婆,你倒是想想,你千辛万苦养大一个儿子,却听了一个外人的话就翻脸来跟你作对,你气不气啊。你们要是已经结婚了倒也罢,都还没结婚,你就敢撺掇小应跟他妈作对,他妈还敢放你进门吗,放你进门等于儿子白养了。你啊,你啊,从小就是这种管头不管尾的性格。要命。”
“会怎么样?会要我们搬出去吗?我跟应勤没法结婚了吗?啊,我2202的房间也没了,怎么办啊。”
“别的都别乱想了,你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挽回,想到就给你爸打电话,办法当然越多越好。”
“应勤爸妈真的会不让我跟应勤结婚?应勤不会答应,应勤说他离不开我。”可邱莹莹说到最后就没了底气,前车之鉴,当时两人正在热恋呢,一听说她不是处女,应勤回头就走,一点犹豫都没有。“妈,怎么办?现在去认错还来得及吗?”
邱母看着女儿,自言自语:“如果我是婆婆……”
“会怎么样?会怎么样?道歉有用吗?应勤妈是老师,可严厉了。”
“换了是我,不管还要不要你,一定要让你吃点苦头。即使还要你,现在让你吃点苦头,给你落个罪名捏着,也能让你以后收敛点。哎哟,怎么放心让你去道歉,你这脾气,他们发落你起来,你还不乱跳。”
“我去道歉……”
“先别,问了你爸再说。先吃饭,都快两点了。哎哟。你爸不知吃过中饭没有,火车站卖的又贵又不好吃。”
母女俩食不甘味,偏偏还有人来敲门打断。邱莹莹才刚瞪眼,忽然想到门外可能是应家父母,顿时蔫了。邱母走过去看,见是一个强壮的中年妇女,她才打开门问:“你找谁?”
门外那中年妇女道:“这儿是1303,没错吧,我来看看房子。房主说今天有人,呵呵,你们在就好,我还怕白跑一趟呢。吃饭吗?打搅打搅,呵呵。”
中年妇女边客气边不由分说挤进门来。邱莹莹捧着饭碗愣住,邱母几乎是下意识地拿全身挡住门,不让中年妇女进来。“唉,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邱莹莹醒悟过来,操起扫帚冲过去,即使拉扯到伤口也不怕了。那中年妇女嚷嚷起来,“嗳,你们干什么,房主说你们房子到期,让我帮忙租出去。我是中介,中介,我不看看房子怎么租给人啊。你们赶我干什么,我又不偷不抢。”
邱莹莹奇道:“谁说这儿出租,我们自家住着,我们又不是租户。你找错地方。”“没错,我纸上记着。”中年妇女拿字条给母女看,“是这间吧?两室两厅,户主应勤。”
邱莹莹一愣,“没错是没错,可这儿应勤自己住着,租出去他自己住哪儿。应勤自己去找你?不可能,他还住院呢。你让人搞了,回去吧,我们关门了。”
中年妇女“嗳嗳嗳”抵门不肯走,还有话说,可邱家母女一起用力,将中年妇女关出门外。邱莹莹这才靠着门喘气,轻揉拉扯到的伤口。邱母怔怔看着女儿,道:“应家找来的人?想把我们赶出去?”
“什么?怎么会?”邱莹莹从猫眼儿看出去,见外面中年妇女指手画脚似乎在骂什么,骂几下就走了。“把房子租掉,应勤自己住哪儿?难道……为了赶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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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曲父的电话又来了,曲筱绡打开免提。栗子小说 m.lizi.tw“筱绡,你妈是不是下午四点到?”
“你去拦截是吧?才不告诉你。爸爸,让妈妈带点儿你们那儿的米糖回来……”
曲母起身将手机夺下,“我没飞去你那儿,你放心。是筱绡捣蛋。你妈怎么样了?”
“什么?这小家伙,我都已经在机场高速上了。混蛋,混蛋……”
曲筱绡哈哈大笑。但这回曲母阻止了她。等曲母打完电话,得知奶奶已经处于弥留状态,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跟曲筱绡道:“筱绡,爸妈的问题,以后爸妈自己解决,你别替妈妈出气了。你听小赵的,以后对谁都善意点儿,不仅是对别人好,也是为你自己好。如果你爱妈妈,听妈妈的话,好让妈妈不操心。”
但曲筱绡却跳起来,叫嚣着冲回楼上自己房间去了。“烦死了,烦死了,办不到。”
曲母却并不紧张,“从小就这样,让她学好,就跟杀了她一样难。”
曲筱绡伸出头来,尖叫:“老赵,你可以表扬伯母很懂心理学了。真想不到你这么会拍马屁。”
“这是怎么了?”
没过多久,只听外面院子一声响,曲母先冲出去看,果然是曲筱绡从二楼露台抓着毛竹跳下楼,飞窜而走。赵医生连忙取车追上去,都来不及与曲母好好告辞。可车子才拐到曲母看不见的地方,他就看到曲筱绡笑嘻嘻等在路边。
曲筱绡上车就道:“切,我妈总想趁机要我答应条件,今天她以为是好机会,以为我还在内疚,会答应她,没门。她要是在你解释前就提出要挟,我倒是真从了。可惜,晚了,该是她对不起我。哈哈哈……你干吗?”
曲筱绡得意忘形地笑到一半,却发现赵医生做了叛徒,把她送到妈妈面前。
曲母吊起眼睛好整以暇。赵医生一句“我先走”,将曲筱绡扔下车,跑了。曲筱绡被妈妈扯进屋去,各种唠叨伺候。
关雎尔手里拿着谢滨非要她看的身份证复印件,惊讶地看着谢滨忽然离座,找出笔记本电脑联网,有条不紊地输入地名,放大,然后,关雎尔看到身份证复印件上的那个地名。立刻,那名不见经传的地名变得立体起来:它位于某省某市的西北边缘……
“是农村?”
“怎么知道?”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谢滨便飞快反问。
关雎尔觉得谢滨问得太急,可能是忌讳生长于农村,便小心地道:“我也不确定,就是看这一带的地名不如市区那一带的密集。可能看谷歌卫星地图更直观点儿。”
“没错,那儿不仅是偏远农村,而且还是山村,山上出产不多,所以那边很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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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尔忙委婉地笑道:“我们这一代小时候都不富的,相比现在,那时候真匮乏。我还记得小时候总生冻疮,尤其是脚上生好多。冬天爸爸骑车带我上幼儿园,我每次跳下车的时候都没法站稳,冻疮刺痛啊,我每次都想象我是小美人鱼。不像现在又是羽绒服又是空调……”关雎尔说到这儿,看谢滨似笑非笑,不知他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费劲心思揣测着,小心地道:“可能,你们那边的农村又更匮乏点儿。”
“小关,谢谢你,你总是这么体贴。可其实我们那边的穷是吃不饱和衣不蔽体。你几乎无法想象那种穷困生活,电影之类的大多数是衣食无忧者的创作,若非亲身体会,你很难了解极端匮乏下人的心理,更无法了解贫困家庭走投无路之下的挣扎绝望。”
关雎尔非常关切,几乎是感同身受。可又想到那份几乎可以倒背如流的谢滨简历,忍不住问:“可你后来不是在市里跟着你妈妈过吗?我记得你小学就在市里读的?不过,不管怎样,生活渐渐向好,再不后退了。”
谢滨笑道:“是啊,呵呵,是啊,你看我这矫情的,我那时候小,懂个什么穷困啊。”
“就是啊,原来你说得那么沉重,就是来吓我的。然后呢,就这样,没什么大不了。我都不知道你拿出这份复印件干什么。好了吧?”关雎尔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她不忍心再看着谢滨磨蹭,不断地不是她赔笑,就是谢滨赔笑,都不自在。不如她出声做个了结。
谢滨果然笑道:“是啊,是啊,就这么,我从小学读到高中,然后跳出来读大学。”
关雎尔总觉得谢滨后面应该还有话藏着,如此兴师动众说要对她原原本本坦白,可弄了半天就这点儿料,显然不可能。但谢滨既然说没了,那就没了。她放心喝了一口水。才将杯子放下,谢滨就将杯子挪过去,一丝不苟地将杯子注满。关雎尔隐隐觉得,谢滨如此专注地倒水,似乎是拖时间。可为什么拖时间?是他自己主动要说,又不是她逼的,为什么又吞吞吐吐欲说还休?关雎尔耐心再好,也有点儿烦躁了,可依然字斟句酌地道:“然后,作为一个成绩优秀,与同学相处融洽的学生,这一路受到许多老师的表扬,以及许多同学的忌妒。尤其是后者,说起来真是不堪回首难以启齿啊。你真是我们这种中游荡荡普通学生的煞星。”
“怎么会,不会有人忌妒我。小关,换成你妈妈,还会提什么问题?”
“你上午与我爸妈的会面,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给妈妈机会,让她对你提出某些问题。”
“我……没关系。我很想表现得尽善尽美。或许你能替你妈妈问出她心里想问的问题。也或许,你下次问问你妈妈,她希望知道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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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尔一愣,呆了会儿,才道:“好吧。”
正好,她的手机响了。她连忙拿出来看,一看是妈妈的,但她先忙着向谢滨道歉:“对不起,我刚才紧张,可能打开了手机。”然后才接起。
关母完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见丈夫总是打谢滨电话而不通,她才试一试,看她女儿的手机可开机否。不想,打通了。顿时,所有的关心所有的焦虑压倒所有的暴躁,关母未语先哽咽,好不容易才吐出几个字,“妈妈不问了。你回来吧。”
听到妈妈的哭声,关雎尔呆了,妈妈对着她哭?不知不觉,她的眼泪也夺眶而出。她没留意,谢滨却看在眼里,赶紧替她擦去。关雎尔抢过谢滨手中的纸巾,扭过脸去背着谢滨流泪,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谢滨安抚她肩膀的手是个沉重的负累。
关父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接过电话,“囡囡,你在哪儿?你没事吧?你说个地址,爸爸立刻赶过去。”
关雎尔忙道:“我挺好。我这儿没事,你们不用挂念。”她说着不由得站起来。于是,谢滨的手便滑落了。
关母听到女儿不肯露面,连忙提醒丈夫:“想个办法啊,我要见囡囡平安才放心。”
关父便道:“囡囡,我们刚才一直在你宿舍门口等,又是打不通小谢电话,我们情急无奈,只能找到小谢工作的地方……”
“什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赶紧离开。”
“我们见不到你,非常担心你盛怒之下做傻事,无奈,只能找小谢的领导要人。他们这种单位,一般总有领导周末值班的。”
“啊,不要,赶紧离开,我立刻过去你们宾馆。”
谢滨也站了起来。关雎尔看他一眼,道:“我这就回去,对不起。”她顿了顿,看着谢滨,却不敢说出真话。可面对谢滨似是洞察一切的职业眼神,她只能解释:“对不起,我爸妈在我宿舍门口等我,我得立刻回去,不能让他们跟邻居们多交谈。”
“我送你。”
“不用。”话说出口,关雎尔觉得语气急了点儿,连忙又道:“暂时别,等我处理好了再说。”
谢滨戴上墨镜送关雎尔上出租车。车子启动时,谢滨往车窗扔进一张百元钞。关雎尔一愣,才想到自己逃得匆忙,身上没带着包。而谢滨对着消失的车尾,愣在路边许久。
而关雎尔坐在车里越离越远,心里觉出一丝儿轻松。这几天的紧张焦虑缺眠,这会儿齐刷刷地袭来,她在车上就忍不住打起了瞌睡。等到在宾馆门口见到迎候多时的爸妈,她下车话都懒得说了,倚在妈妈臂弯很安全,很可靠,她任由眼皮沉沉地坠下。
关家父母看着吓呆了,女儿这是怎么回事?才跑开半天就累成这样?关母连连检讨,以后再也不逼女儿。
邱父赶在海市地铁关门前,循着女儿的短信指点,钻出地铁站。一眼便见到翘首已久的妻女相依在黑夜中等他。他都来不及感动,就直接问:“上午怕电话费贵,没问清楚。那个……你们说的中介,是怎么回事?”
一家三口就站在地铁站口,由邱母详细叙述经过,邱莹莹一想到应家如此待她,早又啜泣了。
邱父听完,就对女儿道:“先别忙着哭,晚上还有中介所开门吗?”
“这么晚早关门了。爸爸干吗?”
“我要问清楚,到底是应家人干的,还是别人干的。我们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
“爸爸,不会是应家人干的吧,一定是应勤前面那个女朋友报复我,一定是的。爸爸,一定是的。应勤不会那样对我,他已经说过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哦。我问你,你常租房子住,你说,要是上去一个人跟中介说他有房子要出租,中介能信吗?不拿出房产证,谁会相信你是房主?”
“中介……可能中介急着要赚中介费,什么都不管了。”
邱父不理会女儿的开脱,对妻子说:“应家怎么做出这种事来?按说家里有老师,做事怎么也得讲点体面。这种人家,怎么放心把我们莹莹嫁过去。”
“不要,爸爸,即使真是应家干的,也一定与应勤无关,应勤不会做出那种事。爸爸,结婚是我跟应勤的事。”
“莹莹,你听爸爸的。”邱父站在女儿面前,沉下脸,很是艰难地道,“莹莹,做人要争气。应家这样嫌弃你,这就已经差不多是拿扫帚把人往门外赶了。
你还要等人真的拿扫帚来赶你吗?”
“不会的,应勤不会的。”邱莹莹哭着喊着,可心里完全相信爸爸的话。应勤哪儿敌得过他爸妈的主意。
邱母却叹:“怎么争气呢?刚才我跟莹莹也商量了,她原来的房子已经让那个小樊给弄没了,即使今晚连夜去租房子,不说来不及,人家要的租金押金什么的,我们一时也拿不出来啊,还得回家问亲戚去筹点儿。我想着,要不我们还是回老家算了,我们莹莹回家找个工作。”
邱父坚决道:“我们邱家,莹莹是第一个闯海市的,决不能回去,回去丢人。莹莹,你这就找朋友帮忙,我们明天搬出应家,随便先找个地方打地铺。
后天小应出院,我们再看着办。实在不行,爸爸回家借钱。总之你不能离开海市。”
温顺的邱母终于怒了,“你怎么还死心眼?你把莹莹一个人放在这儿,叫天天不应,要是莹莹早毕业就回家,哪会落得现在地步?”
“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邱父果断一声吼,打断邱母的话,果然,邱母忍了又忍,不吭声了。“现在回去,找工作,已经不是应届生,找对象,年纪已经不对。莹莹,听爸爸的,立刻打电话给你朋友。”
邱莹莹摇头,“不,爸爸,搬走以后可能再也搬不回来了。只有占着不搬才有商量余地。”
“你听爸爸的。不要让应家人瞧不起。咱们不要输了里子又输面子。听话,打电话。”
邱莹莹好不容易止歇的眼泪再度夺眶而出。她趴在妈妈身上,但无比肯定地道:“不怕,甚至不用打电话,回去22楼,肯定有打地铺的地方。”
邱父点头,跟妻子感慨地道:“你看,还说让莹莹回家,她都已经在海市混开了。莹莹,别怕,爸爸这回陪你把事情处理好再走。”
邱莹莹将信将疑。长大之后,开始怀疑爸爸的权威。今天的怀疑尤甚。
*泡泡:赵医生是个明白人,但也就是蛐蛐这样的妖精才能够降得住他,漂亮是另一回事,关键是能够花样百出而且有趣。
*undefined:关关受压制太久,逆反来临,于是只会将父母的心意做最坏的揣测。
关关也属于被保护过度的人群啊,最大的痛苦不过是父母的过多干涉及相貌不起眼的自怜,不过她是个好姑娘,所以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希望她可别这样错失和谢的坦诚交流,不过如果真的错失这次机会之后,谢还能再次主动负疚发起坦诚的话,那他的得分就会大增。
*Bbb:觉得小谢离“坦白”还是差得远。像安迪和奇点、包子可说不可说时选择说,才算是有担当的坦白,但小谢多少有些纸包不住火不得不开口的味道,权衡太过。况且,即使选择说,他心底对于那些揭他过往的人也还是恼怒的,当然,这才是我们平凡的普通人。
但我觉得小谢如果真聪明,应当稍早一些说。以关关这种狷介单纯的人,如果早说怕是反而体贴温存多些,到了忠言逆耳却受真相棒喝的时候,心里怕是少不了疙瘩了。
*叶子:这几个女孩子的恋爱,我觉得除了樊MM,基本上都还是有爱的,就是,很喜欢的感觉。所以她们才能有勇气,去迎接生活中的矛盾,去共同面对和磨和,我很羡慕。父母跟子女的矛盾,会影响到各个方面,最重要的,可能就是对配偶的选择。
*激动中:奇哉怪哉!这也太不合理了,邱父这么聪明明理的人,怎么会养出小邱这样一个完全不懂人情世故,蠢得掉渣的女儿?
*Ccav:大概邱家男主外女主内,邱爸只管外面的事,不管小邱的教育。小邱长期受她妈影响就变成这样了。
*作者回复:这个我在对话里表现了,邱父并不告诉女儿为什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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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父这才道:“囡囡,你这种状态,爸妈回家了也不放心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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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尔想不到爸爸竟放弃面子,用自己的婚姻实例来开导她,她看着爸爸愣了。于是,越发觉得爸爸的话是如此靠谱。她重重点头,她一定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等爸爸妈妈离开,关雎尔打开一下手机,一看有好几条短信和未接来电,绝大多数来自谢滨。关雎尔忽然心里有些烦,面对面的时候闪闪烁烁,现在又想说什么。他究竟顾及的是她的感受,还是她妈妈的感受。关雎尔不想面对,没打开那些短信就将手机关了。
安迪走进大门,就浑身开始不自在,紧张。等离弟弟的房间越来越近,她更是变得疑神疑鬼,对身边的包奕凡道:“我怎么感觉有人跟踪我?”
包奕凡笑道:“你又没回头,怎么看到的?难道有触角?”
安迪站住往回头看,什么都没有,她又神游了会儿,“好吧,是我的幻觉。”
“什么幻觉,是你还没习惯我一直在你身边。来,进来。”包奕凡挽安迪进了她弟弟的房间。
却是真有人在安迪身后一闪而过。谢滨被值班领导分派一个任务,正好在院办与院领导接洽后出来。他本能地眼观四方,赶在安迪之前看到安迪与包奕凡从楼梯间走出来,他便本能地一闪隐藏起来,看安迪她们走进一个房间,他才尴尬地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他深呼吸几下,将心绪平息,便立刻走安迪的反方向,从消防楼梯那种阴暗角落往下走。走出大楼,他舒一口气,与保安招呼一下,顺手摸出手机。可看到屏保便止步了。那是关雎尔的照片。
谢滨在保安的注视下,忍不住又往回走,再次拨打关雎尔的手机,依然是关机。栗子小说 m.lizi.tw可这会儿的关机提示似乎电击,击得谢滨一下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楼梯。他摸到刚才安迪进去的房间,深呼吸一下,伸手敲门。他想问问安迪见没见过关雎尔,关雎尔好不好。
包奕凡正拿着IPAD与弟弟玩得高兴,安迪来开门。安迪一看见谢滨,立刻脸上变色,倒退三步,直呼包奕凡的名字。
这一幕完全出乎谢滨的意料,他站在原地,看着包奕凡迅速跳起身与安迪会合,他仔细观察安迪紧张的眼神,和包奕凡一闪而过的警惕,心中便疑问起来,为什么,以往安迪见他都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失态起来。他心中闪过许多联想:他原来身份证上的地址,似乎安迪曾对关雎尔提起过,如今她做贼心虚?
包奕凡不认识谢滨,见一个男人拿X光机似的眼睛审视安迪,便问安迪:“他是谁?”
“关雎尔男友谢滨,刑警。”安迪将脸埋进包奕凡肩头,不去看他。
包奕凡便对谢滨道:“对不起,谢先生,有公务还是私事?”
谢滨看着安迪的背影,字斟句酌地道:“对不起,打搅了。再见。”他将问题压回心里,默默转身离去。
安迪等谢滨脚步声离去,紧张地对包奕凡耳语:“他跟踪我,果然有人跟踪我,不是幻觉。”
“好消息是,你没幻觉。但是他为什么跟踪你?公务还是私活?”
“如果是公务倒是好了。一定是私活,我问问小关是不是与他说了什么。”
安迪拨打关雎尔的手机,毫无疑问是拨不通。“糟糕,小关一向不关机,难道两个人闹分手了?”
“分手会怎么样?他迁怒于你?”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分的手。但小曲曾经很多事地去他老家调查他背景,调查回来只对我说了,可又对关雎尔欲说还休地提起几下,闹得小关很狐疑。昨天小曲又引导小关父母怀疑谢滨。但愿不是因为这个两人才分的手。但愿小关没把我招供出来。可是,谢滨刚才走的时候说的话似乎很有敌意。你感觉呢?还有,他跟踪我,本身已经说明来者不善。怎么办,怎么办?”
弟弟却喊起来:“安迪,安迪,给我玩游戏。”
包奕凡叹息,“你真不擅长掩饰,你刚才那一惊一乍,即使人家只是路过打个招呼,此刻也不得不怀疑你有可能背后捅刀子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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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包奕凡追出大楼,却见谢滨已经上了警车离开。回头,见安迪跟了出来。
“他会不会查出我的来历?他会不会揭穿我?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要死了。”
“别怕,我来处理。即使他查到也没什么,我看完全不影响你,你不用担心。但我会阻止他。这种人,最逃不过组织约束。别怕,别怕,我知道你,对这件事,我们必须斩草除根。我有办法。”
“真的?”
“百分百把握。”
安迪松了一口气。看看胸有成竹的包奕凡,她更没来由地放心。
回到22楼,跟樊胜美一打听,果然关雎尔现在已与父母在一起,而不见谢滨。安迪倒反而放心了,知道缘由,便可以采取措施。
周一的清晨,一向是最痛苦的时段。安迪与包奕凡清早相携出门锻炼,意外看见2202门口两张地铺已经空了一张,只有邱母还沉沉熟睡。两人看看另一张凌乱的地铺,悄没声地掩入电梯。
进了电梯,安迪才道:“小樊这个人,最初可能会被人误会,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你们邻居几个都挺好,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你这么好,大家也同样对待你。”
“我的好不如小樊的好。比如我的所有物量化一下有一万,她大概只有十。同样是帮小邱,我提供一的帮助,小樊同样也是提供一的帮助,但这个一占她所有物的比重就是十分之一,下决心就非常不易。对我而言却是易如反掌。”
“她要是能不那么被动,但主动挑担,或者勇于说不,前途就不一样了。”
安迪给个白眼,“职业病,看人总像招聘人。”
两人走出大楼,却见失踪的邱父正站在大楼外跳脚。一看见他们就道:“哎呀,可等到熟人了,忘了你们这儿出门要带卡。”
包奕凡代劳,送邱父进楼,“这么早出去……噢,买这么多包子?”
“是啊,白住,不能白吃啊。嘿嘿。你来一个?还滚烫着呢。”
包奕凡连忙推却,“刚准备去锻炼,不能吃,谢谢哈。”
包奕凡送邱父坐上电梯出来,对邱父这样的人百思不得其解,一会儿似乎很通人情,一会儿又似乎很不通人情,怎么回事。安迪却是闷笑,不知等会儿2202的樊胜美和关雎尔怎么面对看似加了许多增白剂和淋巴肉的雪白肉包子。尤其是关雎尔,这个看似平和,实则非常挑剔的姑娘。
邱父在22楼来去如风,在他的地铺上放下肉包子,拿薄被子捂好,便又悄悄离开了。很快,邱父出现在海市的公交车地铁等处,在地铁的洗手间里洗把脸,上个厕所,便直奔应勤所在的医院。
与22楼不同,清晨的医院早已人声鼎沸,蹒跚的病人在散步,陪护与护士在穿梭忙碌,谁都没觉得邱父有多特殊。但当邱父出现在应勤的病房,一起陪在医院过夜的应家父母都惊了。应父奇道:“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钟点……”
邱父憨厚地搓手道:“小应今天出院,大事情。我怕你们又要照顾小应,又要拿行李,忙不过来。也不知道医生什么时候放人,早点儿来准没错。吃了没?听我们莹莹说,医院吃饭挺早。”
“呵,吃了,吃了,请坐。哎呀,大哥你这样客气,让我们怎么说得过去啊。今天还礼拜一,害你上班上不成。”
“没事,请一天假,搬完这边,连夜赶火车回去来得及上明天的班。小应,怎么样了啊,好点儿没有?”
应勤兴奋地笑道:“好很多了,刚刚已经在走廊上可以随便走路,步速很快。楼梯也走了,不用扶手也行。回去就可以上班,没问题。尤其休息几天后脑子更好用,昨天还帮同事解决了几个问题,等于已经上班了。小邱呢,小邱是不是晚一步来?”
“好,好,到底是年轻人,恢复得比眨眼还快。莹莹没来,今天出院要扛扛背背的,莹莹来也帮不上忙,反而要别人照顾她,我让她还是别来了。唉,恢复得好,恢复得好啊,老天保佑。”
“我都等不及回家了,医生怎么还不来查房,平常这个时间早来了。小邱高兴吗?”
邱父被问个措手不及,为什么这么问?他顺口道:“高兴,当然高兴,你恢复得好,大家都高兴。”
说话间,应父亲自斟来茶水,应母给邱父递上苹果,应父更道:“大哥,看着孩子们总算平安,心里真是比什么都高兴。等下回到家里,我们炒几个菜,喝几杯,你别急着赶回家去。上班什么时候不能上呢。”
邱父看着应家三张笑脸,一时有些恍惚。
邱母起床,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拢起,便利落地整理床铺。她完全是不耐烦地跳出自己的被窝,先整理邱父腾出来的地铺。一揭被子,一眼便看见被子里裹着的一袋包子。邱母顿时皱起眉头,低声“哦哟”了好几声,忙将被子一角揭起,露出一角硬纸板,将包子放硬纸板上。又闻闻被子的味道,看看周围一无所有的干净环境,只得叹一声,将被子翻个面叠好,让熏臭的一面朝上透气。
邱母才刚转移到自己那张地铺,2202的门轻轻开了,樊胜美笑容可掬地走出来。邱母忙笑道:“你也起来了?”
樊胜美轻轻“嘘”一声,指指小黑屋的门,示意邱母低声。她自己也走出来离得近了,才道:“小邱还没起来,您先用洗手间吧,我去楼下。”
“哎呀,怎么好意思啊,你用这个,你大闺女家的不好去外面公共厕所,我去,我去。”
“不是公共厕所,是隔壁安迪保姆住的房子,就在这间屋下面3楼。我去啦。”
“真富,保姆都有大房子住,她家男人真会挣钱,有福气。”樊胜美一笑,没有解释。等樊胜美一走,邱母飞奔进去,将还睡得呼呼响的女儿从地铺揪起,“莹莹,知道你爸去哪儿了吗?门口放着肉包子,看样子他有什么事出去,你知道是什么事?”
邱莹莹闭着眼睛乱晃,还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邱母只得使出杀手锏,“会不会去医院找应家?小应今天出院。”
邱莹莹一听就睁开了眼睛,但也耷拉下了眼睛。“爸爸不是逼我放弃了吗?怎么还会去找他们?我也不知道爸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又不让我问,也不让我联系应勤。”
邱母道:“唉,知道问你也是白问。等你爸回来吧,你爸总有办法。快,趁厕所没人,你赶紧去洗脸刷牙。灶台有肉包子,你爸买来的,等下招呼小樊他们一起吃。”
邱莹莹撇嘴,“他们才不吃路边买的肉包子呢,嫌地沟油,嫌增白面粉,嫌肉不好。我也不吃的。”
“啐,还穷讲究,你不招呼,我招呼。”
樊胜美携化妆包洗漱了上来,正好见关雎尔眯缝着眼睛飘出来。她刚想对关雎尔说话,邱母立刻手抓两个肉包子递给樊胜美,抢在前面道:“小樊,吃包子,还热的。”
樊胜美猝不及防,连忙也伸出手抓了两个包子,又连忙笑道:“谢谢阿姨,真过意不去,让你这么早出去买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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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换好衣服,端端正正地去咖啡店上班。栗子小说 m.lizi.tw上班时期的地铁非常挤,邱莹莹吃尽苦头,几乎是残花败柳状地出现在店门口,但已经提早开门的店长看见她开心坏了,难得地迎出来,一把将邱莹莹扯进去。邱莹莹又是给痛得龇牙咧嘴,可是,站到熟悉的位置上,邱莹莹这几天一直提着的心反而踏实了。她不顾店长的劝阻,拿块抹布如常打扫,虽然慢了点儿,可一点儿不含糊。
正打扫着,连老板都特意下来表示慰问。邱莹莹连忙表态她有多积极,而身体还有多吃不消。
大家都对她很不错,老板破例让邱莹莹坐着做事。邱莹莹趁空隙时忍不住给关雎尔发条短信:你真该早催我来上班,上班第一天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请放心。
安迪破例在例会时离开会议室接一个电话,因为电话来自弟弟的医生。包奕凡一向与该医生关系密切,医生自然对弟弟尽心尽力,让安迪非常放心。
“刚刚有位警察问起我病人与你的关系。我如实告诉他,是慈善行为。但不知道他为什么特意拐过来问一下。我想得知会你。请你别透露出去是我说的。”
“啊,不会透露,非常感谢您。是不是一位叫谢滨的警察?长得很精神,比小平头稍长点儿的头发,一米八左右身高。”
“没问他名字,长相符合。”
“谢谢,就是他。私人恩怨。”
安迪当即一个电话又打给包奕凡。包奕凡本来觉得跟踪之类的说法有些风声鹤唳,这下是真的怒了,“假公济私,我知道怎么做。”他放弃本来欲找的关系,而是直接接通魏国强的私人热线,让他找人。
中午饭后,应勤打完最后一针,终于出院了。
一行四个人从出租车下来。应勤是下得最轻松的,他坐在副驾驶座。但应母还是一脸揪心地抢上去扶住他,斥他动作太快。应父则是与邱父一起到后备箱里取行李。你一只我一只,抢得不亦乐乎。这么久住院下来,光是饭碗饭盒就够装满脸盆。可应父终究是担心老婆管不管得过来,一不留神,就被邱父多抢到一只行李。应父试图抢回来,邱父笑道:“别跟我抢这个。你走快几步,看住小应,他很快要走楼梯了。”
应父一看,果然是,他连忙拎着行李费劲赶上去,与妻儿会合,一起上楼。
邱父大包小包地跟在后面,非常辛苦。等打开门,一伙儿一拥而入,大家都呼哧呼哧地喘粗气,触目可及的是窗明几净,仿佛日光都异常明亮起来。只有应勤一开门就高兴地喊着“邱莹莹,邱莹莹”,各个屋子地找,却没找到。他惊讶地问邱父:“邱伯伯,小邱呢?她是不是也去医院了?”
邱父重重叹一声,摸出应家的钥匙,拉过应勤的手,放到应勤的手上。“好了,小应安全出院,这事总算告个段落了。莹莹昨天搬了,我跟她们娘俩一起搬的。小应你保重身体,大哥嫂子你们也保重身体。家里的事慢慢做,有时间,别累着。我走了,再跟他们娘俩见个面,就去赶火车。”
应勤下意识地看向他爸爸,“爸,怎么回事?”
应父则是伸手拦住邱父,大声道:“大哥别走,别走,怎么回事?咱不是说好吃中饭喝老酒一起回去吗?我都糊涂了,你怎么把小邱他们搬出去了?这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们有什么话说错什么事做错?大哥你别走,快坐,快坐,坐下慢慢说。栗子小说 m.lizi.tw你把我们搞糊涂了。”邱父与应父状似肉搏,一个要走,一个不让走,最终,邱父被更强壮的应父推到屋里唯一的沙发上,不情不愿地坐下,还是叹息。应父连忙递上香烟,应母给点上火,两个父亲对着脸对吸。
应勤原本是大伙儿的中心,这下忽然边缘化了,连妈妈都进去厨房忙碌地烧水。他站了会儿,终于想到理由,“邱伯伯,是不是小邱不喜欢我了?对了,她昨天都没给我打电话。”
邱父忙道:“不是,不是,是我不让她打电话,让她好好考虑清楚。唉。”
“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应父再问,“我们不是早已说得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变卦?”
邱父看着应父,再深深吸一口烟,将烟搁到烟灰缸边,搓手道:“这事,我现在也弄糊涂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前天她们娘儿俩在这儿的时候,有个房产中介上来,说你们要她把房子租出去。她们娘儿俩急了,问有没有错,对方说没错,字条上就是写的这个房子。我想,这不明摆着赶我们吗?”
应勤一听到中介上来就急了,“没有,没有,我自己还要住呢,怎么会租出去。我怎么会赶小邱。不会,不会。”
应母也急着从厨房赶出来,“怎么会这样,谁干的,这是谁干的?无法无天了,谁要把我们房子租出去?”
邱父在应家母子的急躁声中将话讲下去,“可现在看看你们都这么好,又不是这么回事。唉。但总之,我们莹莹孩子气,早先也不该没规没矩就来这儿住下,让她搬走也是对的,我没意见,没意见。”
应父耐心听完,反而舒了一口气,“好了,误会。应勤,你立刻给小邱打电话,告诉她我们这就去接她回来。老婆,别煮饭了,我们两家今天第一次聚,外面去吃,吃饭店。这件误会,我口说无凭,没法解释,我家只有拿态度来表明清白。饭桌上,两家人都坐了,讨论两个孩子结婚怎么操办,速战速决。老婆,你立刻把你儿子办结婚证的资料都弄齐了。”
邱父惊呆了,看看应父,再看看同样惊呆的应勤,还看看连声答应的应母,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当然是忘了照料烟灰缸边的那支烟。香烟慢慢燃尽,就在差点从烟灰缸边滑落到桌上的时候,应父眼明手快将烟捡起,扔进烟灰缸。
邱父看在眼里。
应父“押”邱父回欢乐颂取邱家行李,非要邱家搬来应家不可。可他们没有门卡,自然是进不去大楼,只能由邱母蚂蚁搬家似的慢慢往下搬。保安本来是坚决不肯给租户网开一面的,可实在受不了邱母霸住一台电梯影响其他住户,才勉强放一个人进去,当然是邱父。
邱父邱母终于得以单独相处,邱父一进电梯就放下装了很久的笑脸,叹了声气。邱母低声问,仿佛是怕应父听到。“怎么回事?不是说误会吗,怎么还叹气?”
“我看着不像是误会,中介上门应该是他们做的好事。刚才小应出院进门,只有小应一个人看到莹莹不在很吃惊,举止都乱了。其他两个大的都好像已经知道,没看到他们乱到哪儿去。还有老应,一直表情笃定,按说我们讨论得最激烈的时候,他却连我搁桌上的香烟掉了都没放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们是心里早有准备。可我们没凭没据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认了。”
“就为莹莹跟小应联合起来那事?那气量也太小了。莹莹爸,你该不会冤枉好人吧,可能事情不是他们干的。最后还是结婚的,他们没必要折腾这一出啊。”
“他们干上那一出,事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们让我们知道,莹莹别想支配他们儿子;这一次闹一下,我们气势一下弱了,以后莹莹见他们得矮三分,别想再跟他们争;他们还让我们知道,他们随时有办法把我们莹莹怎么样,莹莹以后只有听话这条路能走;再有啊……虽然最后还是结婚,可结婚时间就得由他们了,不再是原本说好的出院就办。现在他们说立刻办,还是对我们开恩,我们得谢谢他们。我们又矮了一头。彩礼什么的,就别想再提了。我看啊,要不是他们小应真喜欢我们莹莹,一看就看得出来,俩孩子经历这一次之后关系更好了。再说我们也是一看就是好人家,有体面,不肯耍无赖,不像前面一个占着不挪窝,我们家讲道理啊,他们才不担心以后我们家占应家便宜。只要稍微差点儿那么个意思,他们就不会要我们莹莹。”
“啊……”邱母也沉重地叹了口气。她相信丈夫的判断。“他们不怕小应怪罪?”
“谁找得到凭证说那事是他们干的?”两人齐齐叹气,邱母不由得落下眼泪,邱父怎么劝都止不住。出了电梯,收拾地铺。邱母的眼泪都没断过。她终于忍不住道:“这种婆家,以后我们莹莹的日子该怎么过啊。算了,不跟他们结婚了。”
“胡话。应勤这样的条件哪儿找,你没看见这屋里这么好条件的两个不都还是老姑娘吗。我们忍忍,就这两天。过后我们两家大的都回老家,家里只剩莹莹和小应两个,他们公婆再厉害也管不到他们。大不了以后莹莹生孩子你来伺候。只要不住一起,莹莹吃不了苦头。你嘛,别哭了,忍忍,我们条件不如人家,我们是攀高枝儿,为了我们莹莹从此以后稳稳地在海市住下,吃穿不愁,有比我们家还大的房子住,我们矮一头就矮一头吧。只要莹莹好就行。”
邱母哭着点头,是这理儿。
关雎尔竟然在办公室座机上接到谢滨的电话。谢滨这回很爽快地开门见山,“我有话找你谈。我下班到你楼下等。”
关雎尔虽然猛烈心跳,可也坚决地道:“我也有话找你谈。”
一下班,关雎尔便收拾下楼,与同事分开行走。她走出大楼就看见谢滨,想不到谢滨已经在了。两人再次见面,面对谢滨的注视,关雎尔扭开脸去,不再响应。她客气地寒暄,“这么早,还以为要等会儿。”
“我调职了,回去原来工作的派出所,明天必须报到,今天……我不用等下班了。”
关雎尔惊讶,扭头看向谢滨,见他满脸压抑的悲愤。“怎么回事?”
“有人控告我滥用职权,跟踪良民。活动能量竟然这么大,竟然能无中生有。”
关雎尔立刻想到早上安迪找她说的事,“安迪?”见谢滨点头,关雎尔忽然激烈地大声道:“可是我相信安迪。她一向告诉我做人要心口如一,不怕吃小亏,日久见人心。在我面前,她这么说,也从来这么做。我也这么说,这么做。我相信她。”
谢滨惊呆了,撮着嘴“我……”了好半天,都说不话来。可关雎尔看着又心软了,想到谢滨受到如此严重的处罚,他此刻心中一定极不好受,她怎么能火上浇油呢。她也不说了。谢滨沉默了好一会儿,道:“对不起,我送你回家。”
“你不是有话找我谈吗?”
“不用了,说了也没用了。”
关雎尔一听,心里沉积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了,“你打电话来要跟我谈,可是又不明不白不谈了。还有前天,也是你主动要谈,你说原原本本说给我听,可你又说什么了?你一路就在试探我妈的态度,而不是想主动跟我说什么。你让我怎么信任你?告诉你,所谓说了没用,不是我的原因,原因在你,在你的态度,你不冤。”
谢滨在关雎尔的愤怒面前竟然倒退了一步半。“可是我没跟踪她,真的没有。我昨天是公事,遇见她想问问你好不好,可她看见我像看见强盗一样。她是不是也这样跟你说?”
“可是我很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要看见你像看见贼?完全只是因为你跟踪她!跟踪,谁不怕!”
“不是。因为……因为我今天原本准备跟你说的,她做贼心虚,她心里清楚对我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是别人做的,她得知后好意压制别人,不让别人作乱。甚至直到你跟踪她,她即使愤怒之下,今早我再次问她你原来那张身份证上的地址意味什么,她依然只有一个字:不。这就是她一贯的人品。她心里坦荡得很,不需要做贼心虚。我信任她。错的是你。”
谢滨语塞,完全无法解释。他唯有悲愤地低吼:“我没跟踪她。”
关雎尔仰起脸,面无畏惧,盯着谢滨看。她心里满是怜悯,却又非常生气。到现在,他还在她面前做戏。
樊胜美下班早,本来她是从不甘心一下班就回宿舍的,可一想到宿舍里还有一帮人等着她做主心骨,她只能硬着头皮下班即回。随着电梯缓缓升高,她的头开始滋滋儿地疼。可是,电梯门开,她却一眼看到的是空无一物的走廊,2202两边早不见了地铺。怎么回事?更令她惊讶的是,开门便见小黑屋新主人正在屋里窄窄的走廊上做操。小黑屋新主人当然是对樊胜美视而不见。樊胜美侧着身从小黑屋新主人身边经过,顺便抱歉一下,“对不起,这两天吵到你。”小黑屋新主人居然抬眼开恩地看了樊胜美一眼,但依然没说话。
樊胜美这次终于看清小黑屋新主人的脸,短发,尖下巴,大眼睛里满是倔强。凭樊胜美资深HR的见识,这种姑娘容易对付。但樊胜美懒得在自家兔子洞边惹事,便笑笑过去了。她的屋子里也整洁一新,桌上有邱母留下的字条,说明他们已搬去应家。樊胜美不知这一个白天里发生了什么,她将字条揉成团,扔了。
她知道现在最该关心的是家中哥哥磨刀霍霍跟她打官司的事儿。
可是敲门声偏不让她坐稳。她看看依然在灶台搁腿的小黑屋新主人并无应门的意思,只得跳出去问:“找谁?”
一男子回答:“樊小姐是这个房间吗?”
樊胜美连忙站直,几秒钟内收拾一下刚刚懈怠的头面,微笑开门。她看到门外是个青年才俊状的男子,不高,面白,衬衫领子也雪白,不胖不瘦,两只眼睛在镀膜的镜片后面似能发出蓝幽幽的光。那青年才俊也仔细打量樊胜美,也是微笑,道:“樊小姐?包总委托我捎两箱莲雾给你们屋。方不方便我替你搬进去?”
“啊,谢谢,谢谢。辛苦你。”但樊胜美着实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包奕凡送她水果。尤其是,包奕凡是不是瞒着安迪送她水果,这可是大是大非的大问题。
樊胜美闪开身,便见小黑屋新主人已经不见,可能又隐回小黑屋去了。
青年才俊放下莲雾,取出名片给樊胜美,“我住附近小区,以后有事尽管喊我,24小时。”
樊胜美看看这个看似前程无量的才俊,一头雾水。她赶紧给安迪发条短信,要求安迪回家时面谈十分钟。过后才翻看那张名片,曹律师。
可她的手机还没放下,一条新的来电将她吓了一跳。看显示的区号,电话来自她老家。不知怎的,樊胜美心头嘣地裂了一个炸弹,火气就上来了。她这几天学了那么多程序法,虽说离倒背如流还远,可好歹已算有刀在手。她——不——怕!
可是电话里传来的清晰温和的女声让樊胜美一下子有了磨刀霍霍向棉花堆的无力感。“请问是樊胜美吗?我这儿有份诉讼文书需要送达给你……”
“法院?呵。”樊胜美紧张地问了一声。
“法院,不是骗子电话,请别紧张。有个诉讼无法提供你的地址,只留下你的手机号码,可前几天你的手机总关机……”
“呃,我上班时间不能接手机,对不起,非常非常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就是了。不麻烦。若是公告送达,你又没看到的话,对你就很吃亏。我试试下班后给你电话,果然接通。你可以……”
“谢谢,非常感谢。我可以指定代收人吗?我立刻传代收人地址电话给您。”
说完电话,樊胜美僵硬地往屋里走。她坐下,将手机放桌上,顺势也将两只手放桌上。她发现,她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手指像无法遏制的爬虫。她不禁看看门外,慌乱地将手收进怀里捂住。可她今天真是很忙,没等她镇静下来,2202的门又被敲响。这回,樊胜美没扬声应答,而是悄悄摸到门边看一眼,看清门口是安迪,才开门。
安迪在门口笑嘻嘻地道:“哈哈,我不打自招……怎么回事?曹律师干坏事了?”
樊胜美指指小黑屋,便闪身出来,将2202的门关上。“跟后面一件事比起来,曹律师那事儿真不算什么事。我可以进你屋里说话吗?”
安迪才刚点头,电梯门又哐啷一响,走出曲筱绡。曲筱绡龇牙咧嘴地拎着一只大购物袋,一看见有人,就喊一声:“樊大姐帮忙。”
樊胜美只得上去援手。可曲筱绡才刚轻松就盯住樊胜美道:“樊大姐出什么大事了?你眉头都能打中国结了。是不是不肯帮我的忙?”
樊胜美道:“怎么会。你今天这么早回?”
“没办法,老赵想吃腌笃鲜,说饭店吃的都不地道,还念念叨叨什么妈妈的味道,我呸。我买了最正的料,赶着回家做给他吃。唔,等他下班,一定煲好了。”
“你……会?”
“钟点工阿姨等着我呢。切,有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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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板逮住她这个刚来海市的单纯小姑娘吃窝边草,吃干抹净就当没那回事。栗子小说 m.lizi.tw这姑娘居然沉得住气,卧薪尝胆背着同事的指指戳戳继续做下去,不到一个月,打包了她老板的各种证据交给证监会,她自己不告而别,失踪。她老板从此在业内的前程算是毁了,可能还得背处罚吃官司。姑娘自己在业界也闹出太大响动,没人再敢收她,可惜。”
樊胜美不禁想到自己这一路遭遇的各种猥琐男人,由衷一声赞叹:“偶像!”
“可不,最难得是收起来能忍辱负重,豁出去敢同归于尽。回国看职场简直是男性天堂,性骚扰结果从来是女性受害者不仅无处讨公道,更受舆论侮辱,多少女孩毁在这种事里。我真佩服她,偶像,真是偶像。”
“你先别佩服,看她这行径,一头是在躲避追杀,一头是在头痛工作无着。难怪看上去怪怪的,原来有故事。我原谅她了。但这姑娘还是嫩,出道时间太短,要是换成老辣一些的,拿到证据直接找老板换钱,然后闷声不响拿钱走人,换个地方发展。现在她是杀敌三千,自损彻底,真的是同归于尽,可惜。除非以后换个别人不认识她的工作,永远别做出头,否则总有一天有不怀好意的人跟她旧事重提。”
“敢做出这么决绝事情的,估计也挨得住。不担心她,但我会尽力替她隐瞒。关关跟曲曲谈得怎样?”
“显然是吃亏。”
安迪看着关雎尔的方向无语。樊胜美看着,轻道:“你把这事放一放,让小关和小曲自己解决。谁都是这么跌跌撞撞长大的,吃一堑长一智,跌在我们22楼,总好过那姑娘跌个大跟斗。”樊胜美拿下巴指指小黑屋的方向。
安迪点头,是这个理儿。
樊胜美这才接通响了有一小会儿的手机。是邱莹莹打来的电话。“樊姐,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我们和应勤一家坐饭店包厢里吃饭呢,今天我们正式订婚了。樊姐,你有时间来一趟吗?我真希望我的订婚宴上有你,你是我姐。还有关关,安迪她们,你问问她们有没有时间。”
樊胜美赶紧压低声音,轻道:“啊,恭喜恭喜,这下可放心了。可我真来不了,我在培训,我跑出来接你的电话。你帮樊姐多吃几筷子,就当是樊姐到场了。太好了,恭喜你订婚。”安迪不由得翻个白眼,闷笑。
那一头邱莹莹抓着电话兴奋地说个不停,樊胜美微笑提醒:“快别说了,回桌上去,别让小应爸妈以为你不礼貌。”邱莹莹一听,忙结束通话回去了。樊胜美这才对安迪道:“我们几个为了小邱的事,不是得罪过小应就是得罪过小应的妈妈,今天这种好日子,我们还是别去搅浑水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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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笑道:“你想得比我周到,我就是不高兴去。看小邱做事,我浑身无处使力,烦得慌,还是眼不见心不烦。”
樊胜美看着安迪笑,“你比我敢说。可见我有点虚伪。”
两人相视而笑。
等赵医生披着一身汗臭回到2203,钟点工早已回去,只有曲筱绡充满贤良淑德地站门口迎接,拎包递拖鞋,像电影里的日本媳妇。
“又是手术?”
“是啊,中午十二点一直站到晚上六点半,中间都没停顿过。”
“啊,嗲,辛苦了。我给你放热水,给你做马杀鸡,你连小手指都不用动一下。”
“嚓,我有这么没用?你看我的肱二头肌。”赵医生做出掷铁饼者的经典姿势,可惜曲筱绡草包,并不识货,只知道围着赵医生叫好,赵医生悻悻地将曲筱绡拎到电脑前,调出一堆雕塑图片,“你看帅哥,我去洗澡。”
“喂,你快点洗,我给你炖了腌笃鲜,正宗黑皮猪的鲜肉和咸肉,今天才从我朋友院子里挖来的笋,可香了。”
“还洗什么澡,开吃。妞,我太爱你了。你真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曲筱绡得意地笑,顺手刚好点到掷铁饼者,“哟,你原来模仿的这个啊。哇噻,等下你洗完澡千万别穿衣服,再来一遍,哇,口水。”
两人吵吵闹闹地回到客厅吃饭。才刚坐下端起饭碗,曲母来电。曲筱绡捧着饭碗忙于跟赵医生抢好肉吃,再说也不避忌赵医生,干脆开着免提。“筱绡,你爸来电说,你奶奶去了。”
“嗯。还是不让我们过去?”
“让不让我们过去是小事,我也不想过去碍眼,那边不是我的地盘。关键是你爸提出你奶奶有遗嘱,他说他是大孝子,一定要做到。我不知道他妈跟他说了些什么,你有没有办法问出来?”
“还能有什么遗嘱,还不是我们家所有钱都交给那俩孙子呗。要不是这条,爸爸早跟你说了。只有这条,他不敢在电话里对你说,他得回来拿住公司大权才敢说出来。”
“唉,我也是这么想。你爸这次是铁了心吧?”
“好像我们不会铁了心似的。爸爸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家里的钱是你跟他一起挣的,奶奶凭什么插手,爸爸凭什么不顾你的想法,说什么一定要执行遗嘱。
他把你当什么了?把我又当什么了?老婆不是人,女儿不是人啊?”
“我看,你爸说大孝子说遗嘱,只是幌子,目的还是要让他两个儿子回管理层,拿股份,占大头,让我没话可说。栗子小说 m.lizi.tw你爸现在都这么对我了。”
“这不早就明摆着吗,从爸爸接那俩孙子来海市,意图已经很明了了。怎么,说了那么多日子,你今天才真正意识到?那你以前说的都是什么,赌气?”
“唉。你今天别来烦我,我不会自杀。要自杀也得争口气再说。”
曲母说完就挂了电话。曲筱绡看着赵医生,愣愣地思考该怎么办。赵医生指出一条生路,“去书房,关门想。省得看着我帅气的脸又思想不集中。”
“我帮你炖腌笃鲜,你帮我想鬼点子。”
“我能想到的是把你家财产分六份,你爸六分之三,你妈六分之三。你以后拿你妈的六分之三和你爸的六分之一,其他只能给你哥哥那边了。如果你妈转移给你的房产已够六分之四,我看你就知足吧,别闹了。”
“你这就不懂了。我一同学家也闹过这种事,完全不是六分之三什么的分法。同学爸妈一起出车祸死,分遗产时候问题来了,爸爸先死,还是妈妈先死。
不同死法导致最后分出来的结果完全不一样。再说,我和妈妈争的是一口气,爸爸不能无视我们女人在家里的地位。”
“你单独找你爸谈谈,让他别这么对你妈不合理。”
“能谈的都谈了,我都直接对他说的,他每次都当没听见。这回估计不能谈了,不能替妈妈打草惊蛇。”
“劝你妈拿着她的那份离婚吧。”
“不……”曲筱绡本能地尖叫。“爸爸妈妈怎么能离婚!”
“你已经不是孩子,你爸妈这么耗着窝里斗,往死里折腾,有意思吗?还不如分手,各自过各自好日子。”
“不听。”曲筱绡捂住耳朵,离桌去了书房。赵医生倒是呆住了,原以为曲筱绡对她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没想到她竟从没考虑过爸妈离婚。同样,原以为曲母对丈夫早已心灰,也早已做够手脚转移财产,想不到闹到现在还对丈夫抱着一丝幻想。女人心真是读不懂。
赵医生嘀咕着离席走进书房,却见曲筱绡可怜巴巴地道:“我不要爸妈离婚。”
赵医生摊开手,将曲筱绡抱进怀里,叹道:“不能公平对待彼此吗?唉。找你爸爸谈。”
曲筱绡郁闷,“我最近事多,工作这么忙,还有谢滨给我添乱,说什么想跟我谈谈他的善意,不答应又不行。爸妈这边又乱。啊……”曲筱绡尖叫得中气不足,完全不复以往风采。
*叶子:不靠谱青年小谢
我正酝酿着论述一下“论小谢作为终身伴侣的不靠谱之处”,我这个评里吧嗦其实也就是泥巴姐的意思“同情小谢的身世,理解其作为,但不认为其他人有义务来承担其不幸。”
有一句话讲得好,两个人是否能够长久,看的不是你有多爱对方的优点,而是你是否能够面对对方的缺点。当激情和浪漫退却之时,关注定要面对小谢的阴暗。小谢的童年,对他的性格造成的影响是无法忽视的。小谢敏感,多疑,自我保护欲强,对人攻击性强,又时而自傲时而自卑,这所有都要影响到他处理生活中的大事小事,继而影响到他和关的相处。对他,要理解,要包容,要用最大的耐心和智慧来化解他内心的阴影,还要接受对方受了点什么刺激,你立马功亏一篑的可能性。关在情感上能接受吗?关在行动上有能力吗?关接受得了一时,接受得了一辈子吗?说了这么多,这都还没提到小谢复杂的家庭可能带来的实质问题。
举个例子,小谢一听出关父母的不对劲,是怎么表现的?撞车,或真或假对女友曾经暗恋的对象吃醋,准备放弃抽身而退。对其动机行动分析的话,少不了扯上一大篇,在这不赘述。我读的时候,千言万语汇成一个“擦”字。这是一种什么大脑回路?一个大男人这样,换了我,已然被踩中死穴。谈恋爱应该是件身心舒畅的事情,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的,是谈恋爱还是斗智斗勇?
再从关的角度看,论情感,绝不算深。诚然两人刚开始恋爱甜蜜万分,诚然两人都是全情投入——但问题是谁谈恋爱不是这样呢?我们来算算账:两人才认识多久?又了解对方多少?约过几次会?相处过多少时间?你看一到关键时刻,关内心里更相信的是安迪。要用这点感情来支撑谢的那一大摊子事情,还真未必够。再看看能力。关有能力处理好她和谢的关系吗?迄今为止我也没看到关乐观的表现。她的回应,不是逃避就是冲动。蛐蛐说得对,小谢碰上她还有得玩,碰上关可真难说。在应对和小谢的冲突上,关不但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表现,反而将自己的弱点暴露无遗。
说了关再说小谢。有人把安迪和小谢作过比较,说到内心小黑屋,我想两个人区别有这么几个:首先,安迪始终清楚自己性格上的缺陷,并且一直积极而理智的应对,从开篇至今,已然旧貌换新颜;而谢清楚自己的缺陷吗?愿意认真的面对吗?到现在我是还没看出苗头。安迪比谢更清醒,也比谢善于自省。其次,安迪的本性善良正直,心胸坦荡,做事有原则;而小谢,人品不好谈不上,善良也许,就目前的表现来看,离正直坦荡有原则,还有些差距。再者,从对异性的吸引角度来看,安迪是女神级别的:软件上智慧与美貌并存,外加还单纯不世故;硬件上自己有钱,老爹有权。包子焉能不被牢牢套住,自叹三生有幸;而小谢,一切只能说中规中矩,这还是不谈他复杂家庭的情况下。理性上来,讲安迪对异性的吸引力更大些,也就让对方更容易愿意承担她内心的缺陷。
说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要感谢下小谢童鞋——他用自己的倒霉催给我们带来了无限八卦,用自己的初恋激发了大家对青涩恋情的集体回忆,自己离奇的身世带来了“耐大你牛”和“这也可以啊?!”的赞誉,用自己可圈可点的行径引发了无数关于犯罪心理学的讨论,甚至用自己的职业点燃了大家探讨警察故事的热情。小谢童鞋,无论你炮灰与否,都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关和谢是真心喜欢对方的,相互之间的吸引很自然流畅。所以,关可以通过这段关系学习处理感情关系。谢可以通过这段关系学会面对自己的出身。如果两个人都努力学习并及格了甚至拿个高分,这两个人当然能够建立一个和和美美的婚姻的喽!学习的过程一定是有痛苦有挣扎的,也有可能会摔得头破血流。但是如果立刻放弃,关和谢还是停留在学习前的状态,没一点儿进步啊!现在的父母总不希望孩子受伤,可是许多事情如果不让孩子自己头破血流一回或是几回,孩子又如何能体会掌握生活的智慧呢?
今天的更新里应爸和邱爸的过招细节很精彩,因为两个人功力旗鼓相当,所以结果还是蛮和谐的。应爸这一手儿是情理之中的,邱爸明白邱妹妹嫁应是攀高枝,那应爸哪能不明白呢?应爸眼瞅着他儿子和邱的感情越来越深厚,应爸又不是经常来海市,这生米都快要煮成熟饭了,再不探一下邱家的虚实怎么行呢?更何况,这么来一下还可以顺便给邱家一个下马威,杀一下女方的气焰,真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做法!邱妹妹幸亏有这么一个爸爸,该讲原则的时候讲原则——立刻搬出来,该低头的时候低头——满脸赔笑地帮应出院。处处都是达标应爸心里的小九九。最后应爸爽快答应两家的婚事!
要我说,耐大给邱妹妹找的这门亲事可真不错,两家人门当户对,三观相近,硬杠杠——男方比女方略高一些,软杠杠——两个小的相处和谐。就算是应妈应宝宝一堆毛病,邱家的毛病也没少哪里去,更何况这谁家不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应邱这样的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以后没什么大风浪的话,过一辈子没问题的!耐大对邱妹妹这样的安排也真是费了不少的心啊!
成长,才是《欢乐颂》的主题,恋爱是面对自己内心藩篱的机会,耐大,您果然是情商智商皆高,观察入微,有阅历还有文笔的高手啊,真是受益良多,谢谢。虽然安迪,关关,小曲,樊姐,小邱不在我的身边,但透过你的文笔,你把她们带到了我的身边,让我和关关一样在这个很多观念成型的时期,同样能够学到很多,受益匪浅。
也很谢谢这些一起追文,而且不吝分享人生体会的姐姐妹妹们,谢谢你们让《欢乐颂》变得更加有吸引力,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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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安迪的手机就提示短信进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果然是邱莹莹的。安迪打开一看是邱莹莹说她如何与未来公婆和谐相处取得欢心的,便立刻退出了。可接下来,邱莹莹可能正闲,一下子发了一串来,她正在尝试以新身份与未来公婆相处呢,亟须有人商量经验,22楼唯有安迪有婚后经验,她便抛砖引玉,写了好多自己的成功经验。可惜,安迪不再回复。
在短信的提示音下,安迪与包奕凡等菜上桌,一边开始看监控录像片段。他们先是看到谢滨走进一处办公室,快进到谢滨离开办公室,中间大约有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可谢滨才走出几步,就一闪躲藏起来。两人看到镜头稍远处果然是他们两个在楼梯口出现了。两人看得几乎屏住呼吸,眼看着谢滨一直探出脑袋盯着他们的去向,一直盯着他们拐进弟弟的病房。然后谢滨又呆立会儿,才慢慢走近弟弟的病房,一路东张西望,从别的房间门的窗口往别的房间看,到了弟弟房间门口,也是在门口看了会儿,才敲门。
“看见我们,为什么躲起来?”包奕凡将录像拉回去,又重放一遍。“如果说事先确实有公务,到这儿开始,就有疑问了。如果只是好奇八卦,似乎不应该是这个动作。也或许公务只是借口?他先进去的那个办公室看得到停车场我们下来。”
“巧遇的话,是太小太小的概率了。倒是预先等在那个办公室等我们来,比较说得通。”安迪出手,将影像定格在谢滨探视弟弟房间的那一幕。可惜录像的像素不高,看不清当时谢滨脸上的表情。“他在我们门外整整看了有二十三秒钟。等时机,还是窥探?难怪我好长时间有被跟踪的感觉,看来我感觉没错。”
“还有疑问吗?这身体语言太说明问题了。”
“有。录像起码表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不是跟着我们到,而是提前到。提前到有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种是他早已深入调查了我个人,才查出我和弟弟的联系。但问题是他怎么可能找到,要挖到这一步,工程太大,时间需要很久,他也得动用很多公器。而且动机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调查女朋友的朋友们的底细,有必要吗?我觉得这种可以否定。另一种可能是他早先曾追踪我到这儿,上周六因为小关透露我知道小曲调查他的底细,他便产生恶意,临时决定现身一下以警告我。我现在需要做的是回忆小关与谢滨相识后,我去探视弟弟几次。探视时,谢滨有没有跟小关在一起。一般来讲,两人周末两天在一起的可能性非常大,谢滨不会有跟踪我的时间。我查查看。”
安迪不顾饭菜上桌,急于查阅她和关雎尔的微博。而包奕凡指着谢滨偷偷探视室内的画面,道:“我厌恶他,行动如此鬼祟。一个人的行动足以反映内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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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专心查看,顺便吃了包奕凡夹到嘴边的菜。很快看完,抚胸而叹:“第二种情况也可以否决了。很惭愧,那段时间顾着去看你,只去探望弟弟一次。那一次,正好小关与谢滨在一起。可以说明,上礼拜天只是极小概率的偶遇了。”
“你能排除他偶遇你之后,临时跟踪你吗?”
“影像分析不能排除,动机分析也不能排除。可也同样不能认定他是恶意跟踪。
“一看见我们就躲起来,这是什么动机?职业病?切,别告诉我他是间谍出身。”包奕凡将录像拉回到那一段。
“也有一个可能,就是像我一样对过去怀有深深的恐惧。我不愿遇见小时候的熟人,直到现在,偶遇一张记忆中的熟悉面孔时,第一反应是扭开脸,快步走开或者躲起来。我这不是连婚宴都不愿办吗。”
包奕凡只能叹息:“你也不想想你小时候的情况比他糟糕百倍。再说他作为警察要每天面对不同的人,他也躲?他第二天再找医生问呢?作为强力机构人员,他难道不知道公权的边际吗?”
安迪再看一眼谢滨闪避的镜头,吐一口长气,将电脑合上。“我心跳得厉害。一遇到我的这种私事,我就不理性。”
“那就听我的判断。我下决心找魏先生完全是冲着谢滨第二天专程找医生调查,原本我也顾虑只是偶遇,只打算找他政委让口头提示一下,表明我们不是束手就擒的人。但他在第一天见你吓得面无人色之后,如果他怀疑我们可能有案底,当场就可以提问。如果他心怀善意,就不可能再揭我们伤疤。他第二天的调查完全是恶意,非常卑劣的恶意。唯其穿着强力机构的制服,这种恶意才放大为万分可怕。这件事,你可以在心中放下了,不必再内疚。”
安迪叹一声,是这个理。她将移动硬盘收到她的包里。但包奕凡将她拉拉链的手止住,“别多管闲事,别交给小关看这录像。”
“可是小关这么信任我。怎么能不提醒她谢滨是个怎样的人?”
“暂时存放,等我下礼拜来再决定,好吗?”
“讨厌,我越来越婆婆妈妈了。都怨你,害我怀孕。”
包奕凡连声承认都是他的罪过。可他再怎么逗乐,安迪一顿饭都吃得闷闷不乐。谢滨当时在门外的二十三秒钟里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怀疑什么,导致第二天再问,这些都成了安迪的心病。包奕凡虽然觉得此事不必太担心,可他不得不替安迪一起担心。曲筱绡下班就赶赴酒店,接两位客户出来就餐。她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的,那就是赵医生今夜值班。栗子小说 m.lizi.tw
曲筱绡才找到车位,刚要把车停进去,一辆保时捷迅速灵活地掠过她,占了她刚找到的车位。她毫不犹豫摇下车窗,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可是那辆保时捷里面走出一个美妞,叉腰站她车头前怒喝:“鸡贼曲曲,你再开这种破车,老娘天天跟你后面抢你车位。”
美妞正是曲筱绡的中学同学。她气得大笑:“滚出我的车位,要不看我不撞碎你的保时捷。”
“撞吧,撞吧,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了,撞碎我的旧车,正好替我买辆新的。”
“有个屁钱,我今天那两个客户,满打满算才给我带来三四万毛利,我今晚请客就得花掉起码五千,赚钱不容易啊。妞,快让我,客户上面等急了。”
“嘴巴这么严实干吗,怕我们起哄让你请客?都说你爸妈已经把房产都移交给你了,你现在整一个亿万富婆啊。”
曲筱绡一听,顿时紧张了,“谁说的?我家还有两个野路子哥哥呢,怎么会都交给我。”
“啊,假的?我们校友QQ群里都传开了,还有我们保时捷群也传开了。你到底是多重色轻友,几天没上QQ跟我们说话了?快去辟谣,要不然你这装穷车总有一天晚上会被我们点天灯。”
“我要是发达了,还装这个穷干吗,我还不是装给我爸看。你快替我去辟谣。”
“哈哈,好吧,看你还得苦哈哈装穷分儿上,放你一马。”美妞回去车上,让出车位,呼啸而走。
可曲筱绡停好车子,整整发了五分钟的呆。妈妈移交房产给她,多隐秘的事儿,怎么尽人皆知了?那么多人知道,意味着她爸爸也很快听到了。这一下,祸害大发了。
这件事,无论如何需要与妈妈商量。与曲筱绡一样,妈妈听到电话,也呆住了。“谁传出去的?你?小赵?”
“妈你也急糊涂了,我和老赵谁肯说出去。中介!只有中介那儿出问题。他们知道你把管理权都交给我了。”
“要死了。我去查。”曲母这就干脆地摔了电话。
但没等曲筱绡爬出车子,曲母的电话又来,“不查了,反正已经泄露,查不查一样。今天开始你完全回避,妈妈开始行动了。”
“我参与,起码妈妈你得有个人说说话。我决不会当叛徒。”
“如果爸妈离婚,你站在妈妈这边了?”
“我……你们不要离婚。”
曲母叹一声,收了线。
曲筱绡狠敲自己的脑门,知道自己的回答出错了。她从小就能游刃有余地回答爸爸好还是妈妈好这类无聊问题,可今天,她回答了最笨的。她怏怏地下车找电梯出去。无论家里发生什么事,她总得先挣了自己的钱再说。
邱家父母与应家父母一起走了。他们来时都拎着大旅行包,走时都将空空的旅行包折叠起来,装到塑料袋里,几乎是什么行李都没有地走了。他们甚至都不要儿女送下楼,怕累着刚出院的儿女。
邱莹莹与应勤趴在窗户上,目送父母们离去。本来就小小的北窗,铝合金又是只能打开半扇,两人只能侧着身肩叠着肩,先后将头伸出窗外,才能保证两只头都能让父母们看到。激烈送别的时候还不觉得,等父母们转弯了,远去了,彼此的呐喊听不见了,两人才终于晃晃悠悠地意识到,他们前所未有地贴近。而且,此时屋里只有两个人,没有大人们无所不在的监视,再而且,他们结婚了,他们是理所当然可以贴在一起了。
于是,伸出窗户的两只头的呼吸都急促起来。邱莹莹更是想到那一条令她锥心疼痛的短信,今晚洞房花烛夜,她将如何面对应勤。她头都没缩回来,便已开始心虚了。面对应勤的凝视,她连忙打岔说话,“今晚我们得自己做菜了。你想吃什么?想不想吃腊肉饭?”
“我……我想……抱……”应勤发现伸着头不方便,便立刻缩回来。
正好两人都想缩回来,两只头便卡在窗口,贴在一起。应勤心很慌,可立刻他便找到理论依据,“对,我们结婚了。我可以做了。”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住邱莹莹,可动作粗糙,又是心急慌忙,首先拉痛了他自己的伤口。在应勤的惨叫声中,两人终于从窗口脱身了,小心挪到三人沙发上,各据一头。邱莹莹更慌了,都不敢抬头看应勤,她也很想拥抱应勤,这么多天来,一直有父母们在身边盯着,她始终距离应勤一米开外,现在终于可以单独在一起了,可是她却不敢动弹了,她怕太热情太主动,便更证明她的轻佻。
但应勤又一次以编程逻辑的思路肯定自己刚才的理论依据,“我们结婚了,我们是夫妻了,我们可以睡一起了。”说起来又是心慌又是激动,竟咯咯笑起来,起身拉邱莹莹往卧室走。邱莹莹虽然毫不犹豫跟着进去,可依然扭捏着道:“我还得给你做饭呢。”
应勤全不理会,拿起床头搁着的IPAD,激动地说,“我这儿有很多教程,都是这么多年电驴下载积攒下来的,我们先学起来。”
邱莹莹一愣,看看刚刚被应勤拉过的手,再看看自顾自捧着IPAD兴奋地开机调程序又甩下鞋子跳上床踢开被子忙碌得不可开交的应勤,这与她想象中风光旖旎的洞房花烛夜完全两回事。她知道,现在得亲吻,得甜言蜜语,得培养情绪,总之不是这样子。可是她不敢提出,她只能一看见应勤招手,便顺从地坐上床去。
而应勤忽然板起脸很客观地道:“其实你懂的。”他扔了IPAD,躺下生气。
“你干吗还装作不懂,要跟我一起看呢?”
“对不起,应勤,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装不懂?那就是真的不懂?怎么可能。”
邱莹莹不敢说自己的要求,自己的期待,她在应勤郁闷的逼视下,委屈地躺下来,躺到应勤身边,“那你要我装很懂?其实我也不懂。我只知道,该你主动了。”
“你既然不懂,为什么又知道我该主动了?你的话里矛盾百出。我不想照你说的做,我想吃饭。”应勤仰天躺着,并不看邱莹莹。
邱莹莹知道理亏,咬咬嘴唇又起来,去厨房做饭。可是才到灶台,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果然被曲筱绡猜中了。她委屈地一边哭一边做饭,丢三落四的,可又觉得躲在厨房怎么都比面对应勤容易。
该怎么办?她当然首先想到的是向樊胜美请教。可理智告诉她,唯一指出她即将面对问题的人,是曲筱绡。她断然鼓起勇气偷偷向曲筱绡请教该怎么办。
曲筱绡正心烦意乱地想着自家的事情,应付着客户的吃喝,一看见短信,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她复活了。
“笨蛋,色诱啊,色诱啊。”曲筱绡滴溜溜地转着眼睛尽弃前嫌,走出去主动打电话给邱莹莹。
“不行啊,他正嫌我懂得比他多呢。”邱莹莹躲进卫生间,放开水龙头,满头满脑裹上浴巾,钻在浴巾里面悄悄地说。
“笨蛋,色诱,这种童子鸡经不起色诱,等他上钩,你反咬一口,呸他下流,呸他思想里比你下流多了。以后你就跟他半斤八两一样下流,他也没什么好说了。”
“真的行?”
“那你还有什么其他办法?你除了听我的还有什么办法?笨蛋?”
“不好,应勤敲门问我在干什么,很生气。”
“你在哪儿?”
“躲浴室呢,放着水做干扰。”
“正好,立刻顺势洗澡,洗好就喊你忘了拿衣服,要他递进来,然后……再问我然后你就没救了。成了要向我汇报。要是没向我汇报就是你水平不行,我以后看死你,笨猪。”
“混蛋,你不骂人行不行?好,汇报就汇报。”
曲筱绡神采飞扬地回去桌上,得意死了。她终于有了力气应对客户,将客户伺候得心满意足,欢天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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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胜美下班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好几条是邱莹莹在上班空隙发的,废话很多,概括起来就是“我高兴死了,我高兴死了”。很意外有安迪的短信,说是等在地下停车库,让她下班就招呼一声,安迪会将车子开上来接她。樊胜美看见短信心里就咯噔一下,心知法院传来的文件到安迪手里了。她当时传给法院工作人员的是安迪的地址。
换好衣服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出去,一眼却没看到安迪那辆橙黄的车子,却有一辆鲜红的法拉利转了个圈停到她身边。樊胜美看清是安迪才跳上去。跟她一起下班的同事眼中各种复杂表情,当然窃窃私议开了。
“换车了?”
“包子爸拍包子马屁的,找的却是送我新婚礼物的借口。既然如此,那我不客气了,截留。他爸这个马屁真下血本,458很漂亮。我刚提车回来,我们上高架遛遛。”
“真心羡慕,你真应该女扮男装来接我,明天上班我就成有故事的人了。”
“哈哈,下次包子来,让他来接你一次。我提车时候听说你的快件到了,我想顺路接上你,你先缓冲一下情绪。”
“唉,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的。难得坐这种好车,让我视察人们对我的羡慕忌妒恨来缓和情绪吧。”
“有没有想过将曲曲的办法和打官司结合起来?总觉得曲曲的办法经常初听很荒诞,可最终执行起来总是非常适合这片土壤。”
樊胜美捂紧胸口长喘一口气,“我就是有想法,也没曲曲的执行能力啊。还是先看看起诉书到底写些什么吧。我是不是很没用?”
“比我打第一次官司时强点儿。我那时候全身发抖瘫在老谭面前。不过我那时候才十九岁,情有可原。”
“最后一句要是不说该有多好。唔,前边那辆银灰的可能是老情人的车,再次感叹你要是男的该有多好。”可随即樊胜美就揪着头发尖叫起来,“我没办法,我根本就是没办法,我甚至没办法让自己正常呼吸。我不调节情绪了,我就视死如归吧。”
安迪无语,今天要真是包子坐在驾驶位上,那家伙花言巧语,自然会调剂气氛。她想半天,才无奈地道:“你尽管脑袋空白一片,等下我会帮你看起诉书,总结要点给你听。”
曲筱绡抓紧时间将手头工作做完,一个电话打给妈妈,“妈,一起去中介?我要问问谁嘴巴那么快。”
“你自己去,妈妈在谈事。查完结果汇报我。”
“谈什么事?可以透露一点点点点吗?”
“钱!”
“噢,不打扰你。”曲筱绡又向赵医生发短信汇报行踪之后,立刻赶去中介。
中介老板亲自接待,一听说便奇道:“不可能,大客户信息由我亲自掌握,每个业务员最多接触一套两套。所有操作照旧,唯一变化的是以前租金交到你妈账上,现在交到你账上。以前那么多年没出现消息泄露,现在也不会。怎么都不可能从我这儿泄露消息出去。”
曲筱绡也茫然了,没错,中介老板是妈妈的高中同学,知根知底,已经合作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忽然露出风声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愣愣地捧着茶杯,看中介老板许久,忽然灵光一闪,“打钱的出纳知道变动。”
“跟房子对不上号。”
“出纳不需要跟房子对上号,她只要知道现在一大批房子已经归属到我名下就行了。阿姨,你帮我问问。”
“对了,我只管想着他们业务员拿上客户联络号跳槽,没想到出纳这条。这样吧,你先回去,别留这儿打草惊蛇,我慢慢盘问出纳。如果真有问题,我这就跟你和你妈妈联系,我们商量善后。”
曲筱绡想着有理,满腹狐疑地往家里走。回到22楼,却不见一个人。打赵医生电话也不通,不用猜又是在手术室。她郁闷得拨通安迪的电话,扯着嗓子尖叫:“你们都在哪儿?怎么一个鬼影都不见?我知道包总今天已经回家了,我知道你肯定有空陪我。我心里很烦。”
“你要是答应不跟小樊吵架,你这就去我们吃过的小洋楼饭店占位置,小樊今天拿到起诉书也正心烦,我请她客。如果看见小关,带上她。小樊今天穿得很漂亮,你也穿漂亮点儿?”
“我现在不要见小关,她已经不是我朋友了。她既然不认我,我也不认她。奶奶的!”
曲筱绡说着一头扎进衣帽间,眼光嗖嗖嗖扫过,立刻拎出一套又美又贵的。
不让跟樊胜美吵?哼,她有的是办法让樊胜美一看见她就心烦意乱。唯有把浑水搅成墨黑一团,她才能释放内心的焦虑。
可是,才到店门口,樊胜美便将曲筱绡秒杀了。两车几乎同时到,安迪的车被门童引到饭店门边预留的车位,打横大喇喇停在门口,精光灿烂地替饭店做活招牌,车才停稳,两个门童一起上,迅速拿活动护栏将车子保护起来。而安迪与樊胜美在众人瞩目之下款款而出,受尽优待。曲筱绡的polo则是才到饭店门外广阔天地,就被站得很遥远的保安指挥去偏僻的角落停下,等她出来,恰好成了围观樊胜美千娇百媚的路人甲。看到樊胜美冲她飞一个媚眼,曲筱绡气得跳脚。
樊胜美拿着拆封的快件,听了安迪的转述后正又气又怕,虽然安迪安慰了几句,可她胸口一直闷闷的,须得不断长长地吐气才能舒缓,待得下车,一眼看见从黑暗停车角落转出来神色郁闷的曲筱绡,她不由自主地学着车模,扶车门冲曲筱绡扭了个千娇百媚的S形,再没心情,也得挤出亮眼睛冲曲筱绡一放电,二放电,三放电。眼见着拎粉紫爱马仕包的曲筱绡眼睛射出飞刀,樊胜美心情异常地变好了,她冷静地对安迪微笑,“我行了。你和小曲先进去,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但曲筱绡杀过来,“安迪,你说过,新车我先坐。嗷……”
“你们慢慢吵,我头疼,我先进去。”安迪不肯夹在当中做炮灰,抱头溜走。
“不许进去,给我拍照,将功赎罪。”曲筱绡见樊胜美不理她,兀自拨号,她便将包包往车头一放,做出更妖娆的造型。安迪滋滋儿地头疼,只得拿出手机,给两人拍照。
樊胜美冷眼看着曲筱绡,但她有强于曲筱绡的优势,那就是开着的车门还在她手里,这玩意儿更容易造型。她即使已经接通电话,进入紧张战斗,可依然只要稍稍一摇摆,便以太极推手之柔韧将曲筱绡分分钟变成芙蓉姐姐。信心,源源不断从内心达于四肢,樊胜美第一次面对哥哥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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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筱绡郁闷,拉住安迪道:“走,让她做车模。摸个副驾驶室的门也能猖狂成那样儿。”
安迪早想溜走的,可一看樊胜美招手,她便走过去。樊胜美使劲抓住安迪的手,脸上流露出紧张。安迪会意,毫不犹豫再伸出另一只手,给樊胜美打气。樊胜美眨眨眼睛,微微一笑,挺了挺胸,以和缓的声音隐藏住心中的激动。“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跟我打官司?好吧,我认。但既然已经打官司,那我也没什么情面跟你们可讲了,我们一切听凭法院裁决吧。”
曲筱绡见那俩女人居然如此卿卿我我,抛下她孤立她,她当然不肯,非要挤过去,正好听到樊胜美说的后半句。她有些鄙夷樊胜美的水平,可此时居然不插嘴,她手一伸搁樊胜美肩上,脖子也伸过去差点儿搁樊胜美肩上,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偷听电话里的声音。那手机也不负所望,传出樊兄清晰的声音。显然樊兄很得意自己打官司这一招。曲筱绡听得直呕,可又不能擅自打断,只能在心中回忆早先在樊兄屁股上雕的那只乌龟解气。同时,她不得不鄙夷地扫视温吞吞地听完这些瘟话的樊胜美,真是一辈子改不了的胆小如鼠啊。
安迪只能盯着曲筱绡,唯恐她又闹出乱子。
樊胜美耐心听完,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虽然这个微笑在安迪她们看来是非常假非常虚的,可是在这种微笑配合下,樊胜美对着电话却说出耐心得充满讽刺的声音,“那就好,我就顺了你的心吧。今天开始我取消每礼拜一次的汇款。往后还汇不汇,汇多少,都听凭法院裁决吧。这就是你要求的,你闹什么闹啊,你给我好好看住爸爸,别害死他,爸爸要是死了,你连爸爸退休工资这条进账也没了。以后啊,等官司打完前,你们只能指望爸爸的退休工资过日子了,苦是苦点,可好歹也是钱,总比一分钱都没有要好。官司呢,我会省出本来每礼拜寄给你们的钱给律师,让他好好地拖,打完一个再上诉,即使判我输了,我还要慢慢地拖执行,拖你们个一年两年的,反正我有的是钱,但就是不给你,你们慢慢熬吧,自找的。”
这一回,樊胜美果断结束通话,只是结束通话后牙关紧咬,满脸僵硬,目光呆滞。曲筱绡却难得地赞了一个字,“嗲”!安迪拉樊胜美的手,道:“进去坐着慢慢说。这一关过去不易。”
曲筱绡也搂着樊胜美往里推,“小美啊,从此以后我再叫你一声樊大姐,罚我学狗叫三声。你早该这么做。我妈从来都说,手里捏着大牌,要是没点儿狠劲儿,照样会输掉裤子。”
“叫樊大姐有什么不对?”樊胜美看清曲筱绡笑得不怀好意,立刻清醒过来,“狗嘴吐不出象牙。”她扭过头跟安迪道:“可我很担心爸爸的药被他们换了,或者干脆断药。我还担心我妈又出去要饭。想到就坐立不安。”
安迪道:“不破不立。再说你已经提醒你哥必须保留你爸的性命,他们不会不懂利害。其他的,只能忍忍了,长痛不如短痛,他们咬到自己的肉,以后会知道痛。”
曲筱绡就没那么客气,“一句话,你哥不撤诉,不立下字据说明他以前是借你的钱买他的房子,现在是卖他的房子给你爸看病,他压根儿没钱,你就跟他们没完。恶人只怕恶人磨,你今天做得嗲,但你要是不坚持下去,鄙视你。”
“大不了再让你喊樊大姐。”樊胜美依然是心烦意乱,只得叹息,“唉,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曲筱绡才刚点完菜,便接到中介老板的电话。“细细盘问了下,出纳原本也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但个把月前在外面吃饭,有个朋友的朋友提起你名下的一套店面房,一套住宅房,说你真富。出纳脱口而出,说同一账户名下才不只两套房,多得很。饭桌上大家一好奇,出纳就上班来仔细查账,算出同一账户名下共有多少,又与朋友们去说了。唉,这件事真对不住,想不到岔子会出在这儿。”
“这个,怎么有这么八卦的人?就是说,传闻已经传了一个多月,这两天才传到我的圈子里,害得大家以为我最近才分得一大拨家产?她有没有对别人说起这几天账号变动的事?”曲筱绡见安迪与樊胜美都目光异常,便竖起食指在嘴唇前晃动,让两人别私自议论。眼看樊胜美似乎要跟安迪说话,她索性跳过去站在两人中间。
“这个还没说起。我让她提供聚会朋友的名单,她拿不出来,只说得出她自己男朋友的名字,姓方。我让她以后再有这种聚会叫我一声,让我去看看有没有相熟的人故意挑起这话题。小曲,我这边保密管理有漏洞,只能竭力亡羊补牢,希望帮你把损失降到最低。”
“阿姨,损失已经没办法挽回了,爆发是迟早的事。我看你也别跟我妈去说了,我妈这两天着急上火,对我也没好脸色,电话内容我会转达过去。我还请你帮个忙,我是个死也要死个明白的人,我出五千给那个出纳,让她组个一模一样的饭局,把个把月前的人都叫齐,我要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关心我家的事。”
安迪听到这儿,眼皮跳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曲筱绡打完电话,才回到自己位置坐下,“你们什么都别问。”
但安迪还是不怕死地问:“损失大吗?”
“我家七寸!奶奶的。但看样子是误打误撞,我只能自认晦气。”
但安迪当作没听见似的,举起杯子道:“吃饭吧,先恭喜小樊突破自我。”
曲筱绡纳闷,但想想“别问”是她自己要求的,大家果然都不问,倒是凸显她的权威。如此自我安慰一番,曲筱绡便气顺了点儿。
三个人,一顿饭吃得都没心情,各有各的心事,但好歹都强颜欢笑下来了。安迪与樊胜美先回22楼,樊胜美开门就笑道:“小关还没回,又加班。”
安迪忍不住探头看看小黑屋门缝透出的灯光,轻问:“她每天吃什么啊。”
樊胜美摇头。“也好,都清净。”
安迪犹豫了一下,又道:“我考虑来考虑去,觉得有必要多事一下。你家的事,你得照着今天电话的原则坚持住,决不能妥协。道理你懂,后果你也懂,不用别人多说了。”
樊胜美点头,“我这回一定忍住,即使……即使我妈又跑来在我面前哭,我也不松口。”
“如果觉得自己靠不住,不妨寻找外援。我心肠比较硬。”
“真不知怎么感谢你。还有小曲,也帮我不少忙。”
安迪一笑告辞,进了屋里,就给曲筱绡打电话,让她回来先到2201报到。
没过多久,曲筱绡便来敲门。进门就问:“什么事?快,老赵已经等我好久了。”
“你家的事要紧吗?有没有办法阻止?”
“我家的事就好像火山已经爆发了,你知道吗?现在我跟我妈在做的事只有一件,烧死我们,还是烧死其他人。没有第二条路。怎么,你有办法?”
“需要我帮忙吗?”
“帮不上。不过你这么说让我心里很好受耶。抱一个。”
安迪连忙推开,“找你老赵去,别抱我。”
曲筱绡呜呜几声跑走了。安迪将门关上,心里却一直回想曲筱绡打电话时的那几句,总觉得其中可能有谢滨的身影浮动。她怀疑自己是疑神疑鬼。可若是告诉曲筱绡她的怀疑,又唯恐冤枉谢滨,怕曲筱绡那强大火力将谢滨怎样了。一听反正再怎么帮忙都于事无补,她便也放下。
曲筱绡飞奔回2203,像是身后追着一只鬼。她跑回家根本来不及与赵医生亲热,就直扑书房翻出一张,开电脑找照片。赵医生纳罕,跟进来问:“怎么回事?”
“安迪那吞吞吐吐样儿,有鬼。我就怀疑调查中介房子的事有谢滨插手,应该她也想到了,只是没证据不便说。她都能想到,可见谢滨嫌疑有多大。我有他照片,今晚就查他个底朝天。”
“到底怎么回事?”
曲筱绡仰头看赵医生一眼,才想起中介的事还没跟赵医生提起过。便忙碌地一边找照片,一边向赵医生转达。
赵医生听完,仰脸想了半天,见曲筱绡将照片发出去了,才问:“你真以为是谢滨搞你家?”
曲筱绡转着眼珠子想了好一会儿,摇头,“想想又不像了。房租账号变成我的名字才几天呢,我还没收过房租,出纳还不会知道以后房租要交给我,老板也否定了。如果真是谢滨通过出纳盯着我,他当然也不会知道。说明传出的那些消息还真是误打误撞。算了,白激动一场。”曲筱绡将电脑合上,坐着生闷气。
“可是,谁在关心我有一套住宅一套街面房呢?”
“你这坏蛋得罪人太多。自己好好想吧。弄不好是你圈子里的人。”
曲筱绡又是沉思。想半天,倒是等来中介老板的电话。“你传给我的照片,我让出纳立刻看了。就是他,照片里的人一再提起你一套住宅以前就是在我家租出去的,我想来想去就是你现在住着的那套,你住之前那白坯放我经手租出去过几天。还有不知照片里的人怎么知道那套街面房也是你的名字。很奇怪。”
“谢谢,这就对了。”曲筱绡跳起来,又将电脑打开,调出谢滨的照片,“想不到啊,这么阴险。”
“只许你查他,不许他查你吗?”赵医生反问。
“我查,是为关雎尔好,他查,是为了搞我。不一样,好不好?”边说,曲筱绡又冲了出去,先敲2202的门,见关雎尔还没回,就敲开2201的门。“有回复了,就是谢滨,谢滨在调查我。你知道些什么,也都告诉我。”
“把你家点成火山,也是他干的?”
曲筱绡想了想,毅然点头,“跟他有关。”
“我可以这么理解吗?不是他干的,但跟他有关。”
“出纳的调查是他挑起的,时间是个把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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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一眼便看见好几条来自邱莹莹的短信,打开,都是邱莹莹的抱怨,先是关雎尔缺席了,再是曲筱绡缺席了,理由各异,还都是火烧屁股。樊胜美看着微笑,将手机放到衣橱,她赶紧换上特为今晚赴婚宴准备的裙子。当然是非常美。她放下头发,对着镜子梳,一边再看手机里的未接来电。一看到里面有老家法院电话,就脸上变色了。顿时外面的太阳没亮光了,春天的风不温柔了,身上的裙子不漂亮了,什么都没意思了。
樊胜美心慌意乱地胡乱收拾一下,将橱门一锁,就匆匆走了。她挑离路远远的一棵大树下站定,立刻拨打法院那个电话。她心乱跳,手发抖,只能将手撑在树干上,省得让来来往往的同事看出来。但是,她才刚自报家门,那温和的女声就道:“原告今天撤诉了,手续已经全部办完无误。我先通报你一声,让你过个好周末。”
“啊,真的,真的?!您真是太好了,谢谢您。请问贵姓,我回家一定拜访。”
“呵呵,不用了,美女。我表弟初中时候喜欢你,让我替他递字条,你很懂事,还说谢谢姐姐。不像别的小美女会翻白眼,会当场撕掉。今天这种地方见到你,当然要随手帮一把了。祝你好运。”
樊胜美结束通话,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人竟然蹲着了,她不急着起身,高兴得捏紧拳头低头小声尖叫。想不到她狠下心来,坚忍到底,竟然终于等来胜利。她这两天不理邻居报信说她家哥嫂打架,妈妈半夜哭出门,外甥雷雷日哭夜哭,她忍着,实在忍不住时候找安迪,让安迪痛骂她几句,她甚至将银行卡和密钥都交给安迪,省得她忍不住汇钱给家里。她连夜地做噩梦,昨晚最可怕的噩梦是梦见哥哥扛着爸爸赶来海市,将爸爸扔在门口,爸爸看着她的眼睛和爸爸的痛号将她吓醒,她恨不得连夜打电话问清楚爸爸有没有药可吃,有没有饿着。
她半夜坐起来,恍恍惚惚拥被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亮。想不到,哥哥那边终于屈服了。她高兴,无法抑制。
曹律师却是从更衣间一直追到树下,见樊胜美打完电话蹲地上不知干什么,他等了好一会儿,小心地走过去招呼,“樊小姐?樊小姐?”他见到樊胜美在他喊了好几声之后才一惊抬头。这是一张笑得没一点儿节制的脸,完全是放开了的大笑,笑得阳光灿烂,让看到的人也忍不住心情为之一爽,忍不住也眼睛弯弯地笑。
“啊,这么高兴?我可真来的巧了。”曹律师伸出手,拉樊胜美起来。
樊胜美起身,面对着陌生的曹律师,明知该掩饰一下,可实在是忍不住,“让我再笑会儿。”她扭过身去,对着树干又笑。栗子网
www.lizi.tw笑得曹律师有些莫名其妙起来,以为樊胜美可能是笑他。
樊胜美终于笑舒服了,拿纸巾印着笑出来的眼泪,依然笑眯眯地转过身,对曹律师道:“对不起,对不起,刚电话里告诉我一个大好消息,我特别开心,真的开心死了。你等等,我给安迪打个电话。”
安迪听见好消息也替樊胜美高兴。曹律师在边上这才听清楚了,原来是一件不知什么诉讼给撤诉了。他看着这个美女笑得天然恣肆,嘴角勾起越来越深的笑意。等樊胜美打完电话,他笑道:“这么好的事,应该庆祝。我请客,请上安迪一起?”
“哈哈,今天可不行,我朋友婚宴。我正要赶去呢。”
“我送你过去。很快就下班高峰,地铁挤。”
“要不你一起去?安迪也在呢,包总不知赶不赶得到。而且有两位朋友有事爽约了,你帮我们女方亲朋凑个人数?”
“啊,那就义不容辞了。你等在这边,我开车过来。”
樊胜美笑眯眯地看着曹律师去地库,她心里欢畅得想跳舞。毫无疑问,哥哥的撤诉意味着她家的形势从此转向,无人再逼她。更关键的是,她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力量。
*泥巴潭:上妆和卸妆
这两天的情节转陈多变,起伏跌宕,有惊喜有惊心。
咱先说好玩的。
上一节的最后一大段,真是太可乐了,樊小妹在同曲小妖的斗法中,首次大获全胜,能秒杀狐狸精的樊小妹,以至信心大增,软硬兼施拿捏樊兄信手拈来。
蛐蛐儿迭逢大事,今儿个又吃瘪跳脚,俺却不觉得担心烦恼;再加上脑袋滋滋儿疼的安迪,一脸无奈的陪两个小朋友胡闹,俺只觉得喜感万分,好似看一出轻喜剧。这几个姑娘太可爱了。尤其是前后对比变化剧烈的樊小妹。
初出场的樊小妹,活似一浓妆艳抹的美人儿:美则美矣,却虚荣轻浮。随着耐宝给樊小妹一层层卸妆,越来越失色的樊小妹展现出来:窘迫的家庭,不堪的兄嫂,愚昧的父母,还记得火车站里的仓皇寻亲,还记得医院里卑微的苦求,还记得面对男友绝望的索取——这个时候,再多的化妆都已经掩盖不住现实的苍白和憔悴。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读者看得吐血,甚至有些怒火牵连到作者身上:看不起穷人,故意设计这样的角色情节,作者就一精英主义……可怜的耐宝,抱抱。
其实,泥巴俺当初也吐血来着,但泥巴一向擅长装13,毫无逻辑胡言乱语有损形象滴事情坚决不干。好在耐宝的乾坤大挪移手法再一次成功施展开来,压抑到几近绝境的樊小妹终于开始反省,开始转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朋友们的帮助下,她开始挣脱泥潭,战胜自己的出身。
一般来说,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帮助朋友是一件好事。可最怕遇到两种结果:一种是没结果,你出尽八宝费尽心思,人家偏要在原地画圈圈,你的付出只能成为无用功;另一种更郁闷的则是,人家获益之后,选择性失忆,把你一笔勾销抹成白板甚至还有恩将仇报的。
可幸樊小妹没有。蛐蛐儿那条毒舌损起人来,俺都有时候恨不得学安迪一样,把她堵上,但樊小妹始终记得曲小妖找到了她的父母,惩罚了她的无赖兄长,出谋划策了来抵制无底洞家庭。
对安迪,樊小妹当然更加感激。知道感激,一则因为樊小妹本身的善良,还有一个客观的原因在于,有较多社会经历和吃过许多苦头的她,知道要获得别人贴钱贴力贴关系的帮助——尤其还不是至亲老友——真没那么容易。
在这一点上,樊小妹比那些因心存偏见而不惜扭曲事实,来声嘶力竭的指控责骂贬低蛐蛐儿的旁观者,要好太多。
卸妆之后的樊小妹,已渐次展现她的天生丽质,咱们可以端一杯咖啡,慢慢欣赏越来越有魅力的樊大美人儿。
关关出场的时候是个淡扫蛾眉的,不太出彩的邻家清秀女孩;善良大方,努力上进,不刻薄,不阴暗,不忌妒,不恶语,中正平和,但难免失之于平淡——直到警察哥哥小谢的出现。
在泥巴的提心吊胆的浓情蜜意之中,现实的残酷再一次缓缓到来。
关关与小谢的持续交往中,这个清如水的好女孩,也渐渐呈现出不足来,从未经历风雨的单纯很明显是经不起考验的,对安迪和蛐蛐儿的泄底,恋爱中的盲目,对父母的叛逆,处事的稚嫩,看得一干原本甚为喜欢关关的同学们大摇脑袋,娃,乃怎么也同那些一恋爱就大脑短路的傻妞一样呢。
卸妆后的关关,露出苍白的一面。但是,俺还是看好小丫头。
在关关最受诟病的被套话一节里,平心而论,得一分为二。对于安迪,关关始终是站在正面的角度,没有任何恶语——这当然是因为一则安迪持身正直,无可挑剔,二则小丫头的确当安迪是朋友。再则,因为安迪自己的保密做得好,小谢的套话无功而返。
至于蛐蛐儿这一节,俺再偏心小妖精,俺也得承认,曲小妖自己也有责任,她的恶作剧——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最终都到达了善意的结果——但的确令人不愉快,潜意识里关关并没有当曲小妖是朋友。不过,错即是错,哪怕是因为自身的心思单纯。关键是错过之后如何处理。同小谢恋爱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当有朝一日发现自己所爱之人完全有另外一张面孔时,关关将如何面对和处理。
这一点上,格外佩服喜欢蛐蛐儿。(安迪就不说了,人家是大神来着,俺脖子都仰弯了)
小谢的反击一招见血——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有这么好的效果——时机太对了,刚好处在曲家巨变人仰马翻的时节,蛐蛐儿这般强悍也忍不住慌了一下神。但是接下来就能看出小妖精的功力了——事实已经造成,直面火山解决问题是关键:算了,这事你别跟小关说,到此为止。我这几天忙我家的火山,没空管这事。谢滨既然看到他干的好事已经得逞,也该收手了。就这样。算我自作自受,认栽。
谢曲过招(单只曲谢过招这一件事),泥巴俺再不甘心,也得承认,曲小妖掀起事端,甭管是否为朋友,是否存正义,是否泄露了是否打算泄露了,是否与滥用公权力无关,小曲探人隐私了,所以,小谢有反击的权利。
所以,安迪也有反击的权利。说什么小谢的今天来之不易,所以安迪(或者说安迪的亲友团)的反击就是落井下石,就是毁了人家,就该悲哀,这TMD比双层标准更无耻。
小谢的今天来之不易,难道安迪就来得容易了?!背负精神隐疾的安迪完全是赤手空拳靠自己挣扎出一条生路,是自己一手打出的江山,难道就因为她今天出息了,发达了,她就该受到攻击后做圣母,任人动手并造成严重后果——现在没有后果是因为安迪反击了,不是小谢仁慈了,放人一马了,搞清楚逻辑再来指责。
别拿自保来搞笑了,自保的前提是强化自己,不是伤害或者预备伤害他人,以攻代守不是自保,你都出招了(以警察身份询问疗养院工作人员,关于安迪的隐私),还指望别人不反击?!
是呀,中国是公权力泛滥,是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所以你自己率先玩弄这个规则的时候,就别一脸怨妇的抱怨别人也能玩。
所以中国也流行一句话,出来混,是要还的。
蛐蛐儿要还,小谢也要还。出身凄凉不是借口,你以为你是贞子呀。
蛐蛐儿还债还得斩钉截铁:我自作自受,认栽。拿得起,放得下——这妞从支招小樊,到声援小樊,到今天的磊落认栽——简直太招人爱了。
而小谢在还债之后的反应是:不知道她怎么会猜成我跟踪她,而且下如此重手。不过我原谅她,因为她对你这么好。
高下立分。
叫嚣蛐蛐儿光作恶却反而一帆风顺的人,完全是选择性健忘,从事业到家庭到恋爱到朋友,耐宝从来都没少给曲小妖安排挫折打击困难,只不过小妖精皮实聪慧,兼之花招百出,活色生香,愣是把玻璃心们要死要活的事情,给折腾得别有趣味,妙趣横生。
耐宝偏爱蛐蛐儿,或者是,但耐宝从未给曲小妖涂脂抹粉,粉饰太平,她的好与坏,都栩栩如生。
最后,关于小谢。其实关于这娃,俺写得已经很多,到了今天,很奇怪,俺居然还是很能理解他,也并没有充满愤怒和鄙视,他做的,只是他的正常反应。如果要怪,只能怪塑造他的人:客观生存环境、生父、生母、祖父母、包括街坊邻居同学在内的所有参与的社会人员(排名先后俺泥巴个人所认为的责任承担比率)。
挣扎到今天,这娃没有醉生梦死,没有堕落无赖,没有吸毒滥交,没有成为道上混的兄弟,俺得说一句,兄弟你真不容易。
可是呢,就好比一块天然的上好良田,本来只要好好照顾,必定收获丰硕,结果遭遇一大群极品可着劲儿进行污染毒害糟蹋,若干年后,你敢消受这田里的果实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合理的治疗再加上时间,最重要的是自身的面对和配合。
一切都有希望。
*工王云:果然隐私不能到处说哈,连关关这样貌似可靠的小姑娘都能这样。
*作者回复:保密这件事,如果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非要说给好友听,那就别怪好友也管不住嘴。
*sor: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小关。这个姑娘以前只是做事不讨厌罢了,普普通通的一个邻家姑娘,只是和当时缺心眼儿的小邱和爱慕虚荣的樊姑娘相比,显得比较有分寸。不说安迪在事业上还有生活上帮了她多少忙,就是小曲,对她也是少有的好。而小关,对着两位关心她爱护她的朋友,做出的什么事情呢?我以小人之心推论,这个姑娘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她表白的男人,就飘飘然不知所以了,随手卖掉她的朋友,为了向她喜欢的男人表忠心。这不是什么社会经验有没有的问题,我觉得更是一个重视度的问题,父母和好友都不如一个花言巧语的男人重要。
*我也是:确实普通,外表面目模糊、内心未经雕琢。小关的成长环境决定了她始终未有机会经历内心的痛苦和生活世界的断裂,所以始终未曾化茧成蝶、经历真正的启蒙。她的善良和分寸只是按照本能行事,面对一个心爱的男人,本能真强大啊。
未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动:小关是个好姑娘,好姑娘很多,但有分寸又努力的好姑娘其实并没那么多。好姑娘也会办坏事,好姑娘也需要成长。我喜欢小关,也接受她受点挫折。现在越是昏头和迷糊,清醒的时候越是蜕变。所以警告小谢,别太过分,不然甩得你不知边在哪,小关会代表月亮惩罚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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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只是呵呵一笑,看着岳西扭头离去。栗子小说 m.lizi.tw“我特反感这个女孩子,第一次见她是在电梯口,她说根本不想认识群租房的房客,一群穷人,没有结交价值。看见她赖在你车上不走,由不得我不想歪。你看,她都没道个谢就走了。”
“这种人多了,你不是男人,你体会不到有些女人施展各种手段往高富帅身上扑的滋味。像岳西这种女孩嘛,被她上司吃窝边草,不是没原因的。刚才跟我跟得那么紧,不管我去哪儿都跟着,她怎么不去跟赵医生?”
安迪晕了,“每天有多少人这么巴着你?我是不是很应该担心。”
“像我这种身经百战的,才是最不需要担心的。”包奕凡将安迪扶入车座,又吻了吻,才转去驾驶座。然后两人就将岳西抛到脑后,专心致志讨论新车的各种功能。
邱莹莹打车飞奔到饭店包厢,进门,在已经到齐的十来个应勤的朋友同事群里,终于见到她的朋友——樊胜美。她还没来得及跟樊胜美打招呼,应勤先对她笑道:“你的朋友才刚来了两个哦。”邱莹莹只能做个鬼脸,强词夺理:“但比你这群技术宅朋友漂亮多了,整一个鹤立鸡群。”邱莹莹同时也发现樊胜美身边的男子似乎是樊胜美带来的,气质也是与技术宅浑然不同。邱莹莹冲过去大大地拥抱樊胜美。“樊姐,幸亏你来了。我刚才还跑去欢乐颂一趟,没看到小关小曲,气死我了,这两人这么放我鸽子。幸亏出门碰到包总,想到人家这么远的都赶来了,我越想越不是味道。”
“别不是味道啊,这不我还替你带来安迪和包总的朋友吗,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替你争气的。”
“啊,不是你男朋友?”邱莹莹看向旁边的曹律师,“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发展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樊胜美哈哈一笑,不置可否。曹律师则是微笑旁观,也是一言不发。
饭店门口车位极少,赵医生开着车四处逡巡,车位没找到,却一眼看见关雎尔。他立刻提醒,“曲曲,看那边是谁。”
曲筱绡翻着白眼看过去,“呀,他们不是说不来吗?擦,是不是听说我不来,他们就改主意了?原来是避开我啊。”
“本来还担心你冤枉谢滨,现在不担心了。我看别去了吧,不招惹小人。”
“去,偏去,我要正好坐他对面。”
“何必呢。”赵医生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找到车位,将车停下。他手机却叫了。他拿出来一看,“你妈找我?”
曲筱绡劈手夺了过去,“妈,什么事。”
“啊,呵,好,好,你跟小赵在一起就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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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筱绡却听得眼圈儿红了,“妈妈,你一个人?”
“嗯,一个人。”
“妈妈,你还是一个人过吧。你看看你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没人爱你,你却花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爱爸爸,恨爸爸,算计爸爸,糟蹋爸爸,你到底换来多少好处呢,你开心了没有?我花那么多钱孝敬你化妆品,你用了还比同龄人老,你有意思吗?你,你要是一个人过,凭你本事,不知比现在好多少,可你那么好用的脑筋却都花在不爱你的人身上找不自在,你太不值了,你想过没有。还有哦,我提醒你,你要是认为我在骂你,你就大错特错了。就这样,你们离婚吧。”
曲母却问:“待会儿你爸打你电话,你怎么说?”
曲筱绡一愣,想不到妈妈的问题另辟蹊径,“不知道,不想见他。”
“嗯,知道了。你别挂心妈妈这边的事……”
“你到底离不离?多简单的事。”
“让妈妈想想。”
曲母挂了电话,曲筱绡却发呆。她抓来赵医生的肩膀靠上去,继续发呆。
正好安迪与包奕凡也绕来绕去最终绕到这儿停车,他们看到一只手使劲冲他们挥,便走过来看,见到无法动弹的赵医生和发呆的曲筱绡。包奕凡一看见赵医生就笑,轻声告诉安迪刚才赵医生半赤膊装傻的样子,安迪听了也笑。赵医生这才拍拍曲筱绡,“还魂了,外面有人等你呢。”
曲筱绡噌地坐直了,却问赵医生:“今天我妈打死老虎的戏,会不会是我妈特意设计给我看的,让我从此看见我爸恶心死?她前两天还问我,她如果离婚,我跟她还是跟我爸。”
外面的包奕凡也听见,立刻回了一句:“你什么都别问,也别多想。他们怎么闹纠纷是他们的事,你只要记住他们都爱你,你也爱他们,他们怎么闹都是你爸妈。难不成你还想横插一手,给他们当判官?”
曲筱绡摇摇头,沮丧地钻出车子。“包大哥你当时也这么想的?”
“事后才想明白。可以算血泪经验了。”
赵医生则是告诉安迪:“刚才看见小关和谢滨也进了饭店。我让曲曲别去凑热闹,她不肯。看着像是要找谢滨出气。”
“她不敢得罪谢滨。放心。”
“我还是感觉今天这顿饭我任务繁重。请你帮我一起管束她。”
安迪点头,都来不及答应,眼睛看向路边惊住了,她看到岳西蔫头耷脑走来。“包子,岳西跟我们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赵医生连忙扼要告诉曲筱绡刚刚发生在22楼的事,曲筱绡的沮丧立马消失了,两眼炯炯有神地打量走过来的岳西。包奕凡则是哀叹,“唉,居然被出租车跟踪,白瞎一辆好车。”
“既然已经跟来了,唉,一起去吃吧。”安迪冲岳西招招手,让跟上。曲筱绡扑到安迪身边,两眼瞅着岳西,两手挽着安迪走。看了会儿,她轻声道:“小心那女人。偷上司的女人还能图上司什么,一个中年男人要什么没什么,除了钱。包大哥要什么有什么,小心被那女人黏上。”
“包子身边的女人我怎么管得过来,靠他自觉。”
“那种女人吧,猫改不了偷腥,你先盯住最危险的,并随时敲打包大哥。别大意,我看越是聪明的女人越大意,以为一切搞得定,其实男人心最难搞得定。”
“我不为难自己,我为难不起。要真是不爱了,拼命离开他,忘记他,保全自己。”
安迪讲的是她的恐惧,曲筱绡不知,曲筱绡立刻联想到她妈妈与爸爸持续十多年艰苦卓绝的斗争。她越想越觉得安迪的话正确,“对哦,我妈要是早点离开,这么多年也不会过得那么变态了。”
安迪听曲筱绡讲她妈妈如何用十几年时间设局,安迪叹为观止,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曲筱绡却依然在想,要是赵医生爱上别人,她能放手吗,放得开吗。似乎还是不行。
赵医生和包奕凡跟在两女后面,也是说说笑笑。只有岳西不便跟紧,又不敢离远,尴尬地亦步亦趋。
关雎尔与谢滨出现在包厢门口,关雎尔吊着脖子找邱莹莹,谢滨当然是职业性地拿一双锐眼扫视一遍包厢。很快,邱莹莹就冲过来,熊抱住关雎尔大叫,“你还说不来,我差点伤心死了。太好了,太好了,你来真是太好了,我爱死你了。还有安迪还没来,他们很快到,包总跟我说过。”
应勤赶紧也过去,跟谢滨猛烈握手,“谢谢你上回救我,要不是你,我就给打死了。我昏迷前一直撑着,不敢昏过去,我要保护莹莹。等到你刷刷两拳头给我解了围,我才敢昏过去。我记得你的长相。谢谢你。”
“应该的,小关和小邱是朋友,以后我和你也一样是朋友。”
“谢哥,我真想学你的身手,你收徒弟吗?我保证以后你的手机电脑都有我24小时替你维修。”
邱莹莹听了大笑:“你以前也是拿修电脑把我骗到手。”应勤的男同事一致哄堂大笑,大概这是他们的共同语言。
谢滨笑道:“容易啊,下次见面先从基本功开始教你。”
“会不会要求童子功啊?我现在学会不会太晚?我从小就打不过人家,不像你,你这身板就是打人的,哈哈。”
“呵呵,我也是大学里才学的,什么时候都不晚。”
应勤引谢滨入座,一边大声给同事介绍谢滨当初如何威武,三拳两脚就把他救下来,还抓了打他们的人。关雎尔在一边听着特别骄傲,一直仰脸看着谢滨笑。樊胜美早已坐下,看着这一对微笑。旁边曹律师终于忍不住道:“看着你笑,任何人都会跟着由衷地欢欣起来。”
樊胜美一愣,扭头看曹律师,看得曹律师的脸红了。樊胜美笑道:“因为我今天由衷的高兴。”
“可是你的高兴与众不同。”即使樊胜美从小听多赞美,此时听了这一句依然开心,尤其是她今天是如此开心,因此她又笑了。虽然不是哈哈大笑,而是抿唇而笑,但眉梢眼角都是融化人的笑意,于是曹律师又觉得她是如此与众不同了。安迪她们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已坐定,因此安迪一眼就看到曹律师浑身流露出的爱慕。就如当初包子看着她,目光灼灼得烤人。
邱莹莹一看见安迪在门口显身,就立刻对应勤道:“我这桌的人,哼哼,档次!”她说完便冲出去,展开她邱莹莹式的大熊抱。但,一个人从安迪身后闪出来,勇敢地做了替身。曲筱绡被不明真相的邱莹莹抱着,奋力扭头对身后的安迪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抱,我替你了,你今晚看着办,怎么报答我。”
邱莹莹这才发现抱错,但左看右看曲筱绡,笑道:“也行。真高兴你还是来了。大家都来了,一个都没落下,我太开心了。都来坐,来坐。”
但来者都没看着邱莹莹,而是一致看向已经坐着的谢滨。谢滨显然是惊讶,但他立刻展示了微笑。可来的四个人没一个对他笑。曲筱绡更是挣开邱莹莹的怀抱后,盯着谢滨,动作非常鲜明地刻意地坐到谢滨的对面,将包重重竖在桌上,依然盯着谢滨看。连隔壁桌的人都感受到这桌气场的激烈碰撞,关雎尔当然也感受到了,她惊讶地看看大家的表现,又看向充满敌意的曲筱绡,她想到谢滨在安迪那儿蒙受的冤屈,她在这儿必须保护谢滨。
“小曲,怎么回事,有话请说。”
曲筱绡盯着谢滨道:“我去你老家调查你,把你调查个底儿掉,是我的错。你通过我在22楼的房子和我名下曾经有过打架斗殴纠纷的店面房顺藤摸瓜,摸到我的中介。现在你可以高兴了,我家闹得天翻地覆……”
“等等,听我对你单独解释。”谢滨立刻站起来,绕过半张圆桌,站到曲筱绡身边。他依然笑容可掬,尤其是对关雎尔微笑一下,让关雎尔放心。然后才微笑着,对曲筱绡附耳道:“我确实去调查了,我讨厌你调查我。但我并不想在你家制造矛盾,我只想遏制你对我和对小关的恶意。我看了你那些购房款从公司提取出来时走的是什么渠道,有没有纳税,没别的。你斟酌着办吧。”说完,他一笑起身回座,对大家,尤其是对关雎尔道:“很简单的误会,没事了。”
曲筱绡却是惊呆了。她以为谢滨查出她手中拥有的房子是击中她的七寸,她错了。谢滨比她更知道她的七寸。当她真正的七寸掌握在谢滨手里的时候,她还能做什么呢?曲筱绡费劲地喝口水,润了润嗓子,挤出一个笑容,“老天爷,竟然还有这么滑稽的巧合。好吧,揭过,我误会小谢,对不起。”曲筱绡变脸手段了得,最先的笑容还有些僵硬,可后来越说越顺,变得与平时无异。“小邱,对不起,差点冲撞你的婚宴,你还等什么,宣布开吃开喝啊。”
大家都松一口气,邱莹莹和应勤起身开始激动地讲话。但熟知曲筱绡,并脑袋比较复杂的几位可并不这么认为,他们似乎是看着邱莹莹,还拍手为邱莹莹的发言叫好。但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在曲筱绡与谢滨之间巡回。安迪偷偷对包奕凡道:“小曲是个无风都要掀起三尺浪的人,即使是误会,但误会已经造成她家闹得天翻地覆,她能轻易放过谢滨?”
包奕凡将装满果汁的杯子塞到安迪手里,帮她一起举杯,“先观察,别问。小关也看着你。”
安迪看一眼斜边上的关雎尔,漠然回过脸了,才微笑与大家一起祝福邱莹莹。
樊胜美什么都没说,但22楼所有人的表现都记录在她心里。
关雎尔被安迪对她的态度触动,她想到安迪对她提起过的谢滨对安迪的跟踪。在此之前,关雎尔一直认定是误会,可今天再来一个对曲筱绡的误会,一再的误会,都发生在她身边朋友与谢滨之间,关雎尔开始觉得不对劲。她扭头问身边的谢滨:“你跟小曲怎么回事?”
谢滨微笑道:“吃完饭再跟你说。免得听到的人太多,对小曲造成无谓伤害。”
关雎尔顺着谢滨的眼光,一眼看到差点儿忽视的岳西。这个人悄无声地进来,悄无声地落座,可关雎尔经谢滨眼光暗示,才留意到岳西的两只眼珠子一直非常广角地关注着桌上的所有动静。当然,岳西也是很快意识到关雎尔的注视,她立刻回视,但立刻收回眼光。关雎尔从不知道岳西搬进小黑屋里之后做了些什么,也不知岳西为什么今天冒出来,更不知岳西在想些什么,对于未知,关雎尔从来是抱着警惕之心。她便认同了谢滨的小心。
但认同是认同,心中的疑问却不是随着时间而沉淀,而是随着时间发酵。尤其是安迪早先已经认定,谢滨跟踪安迪是因为曲筱绡调查谢滨,而曲筱绡又把调查结果告诉了安迪。现在曲筱绡一来也这么说,这么认,难道谢滨真的跟踪了安迪与曲筱绡,而不是误会?原本关雎尔一直打算跟安迪好好解释一下,让安迪与谢滨消除误会,尤其是她希望安迪收回对谢滨的反制,她本来觉得今天坐一起是个绝好的机会,可现在她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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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沉默,邱莹莹又回那一桌敬酒。小说站
www.xsz.tw关雎尔拿起面前的杯子喝水,可嘴唇还没碰到水,眼泪却先落在水面上。她不愿被人看见,双手撑住额头,也顺势遮住眼睛。她一肚子的冤,可她不愿再说了,并不是谁有质疑她都必须辩白,她有自尊。而且她向来信奉来日方长。相处这么多日子以来,如果22楼的邻居和谢滨都认可曲筱绡的话而否认她的,那么她更不必向他们辩白。可虽然倔强地这么想,她心里的委屈还是止不住地冒上来。
而刚才剑拔弩张的曲筱绡此时安静下来,也没胃口吃菜。这一天发生太多的事,内心再强壮的人也受不了。好在有赵医生,曲筱绡只要头一偏,就能靠上赵医生的肩头。她可以一直靠着赵医生的肩膀发呆,对此,曲筱绡非常确信。她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当然也不愿意看上关雎尔一眼,她头朝天花板,闭目养神。
旁人看着,只觉关雎尔凄凉。
樊胜美再次收到曹律师的名片。但这张名片上面密密麻麻的是墨汁未干的家里地址,家里电话号码,鲜为人知的QQ号,和微博ID。要换作过去,樊胜美早仪态万方地眼睛一亮了。可这回她没兴奋到哪儿去,心里竟有些不想被打扰,想把这张特殊的名片推回去。可出于礼貌,她还是接了。但她的略一迟疑落在曹律师的眼睛里。曹律师轻声笑道:“好像有个奇怪的规律,快乐与朋友分享,快乐不会减少,反而不仅自己更快乐,连带朋友也快乐起来。今天能坐在你身边真是非常幸运的事。”
樊胜美第一反应是,这一段说辞肯定是曲筱绡与关雎尔大战时候曹律师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可又一想,人家虽然不是诉讼律师,好歹也是律师,口才当然了得,这种虚头八脑的文字自然不需要太斟酌就能出来。她依然持着名片,没收进包里,笑道:“暂时只想招募酒肉朋友。”她将名片举高一寸,“要不要收回去?”
曹律师笑道:“你收着,归到活跃踊跃朋友档就行。”
樊胜美这才将名片收进包里。她发现有话直说,做人简单方便得多。
只有安迪正儿八经地在吃,但她被打扰了,有人在踢她的脚。她反射性地低头一瞧,却瞧见一只手机屏正对着她,上面明晃晃几个字,“快看我隔壁人的手”。安迪顺藤摸瓜往上看,是岳西的左手持着手机。安迪惊讶地先看看若无其事吃菜的岳西,才看岳西旁边的谢滨。谢滨倒是神色若常地吃菜,当然也是在想心事。这一桌可能都在想心事。但往下看,只见谢滨闲着的那只手死死抓着椅面一角,手指手背青筋爆绽,其姿势令安迪想到虬劲的龙爪。安迪不由得紧闭眼睛,扭开脸不看。但旁边随即传来岳西的一声冷笑,“装!”
安迪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岳西说的是她。她淡淡地道:“惹毛我有什么意思?”
“我一个字就能惹毛你?你也太脆弱了点吧。”
“知道我脆弱,你非惹我,你是不是很过分?”
“装,又开始装脆弱。”
“没装啊,老弱病残孕,我榜上有名,排名最后呢。然后再回到前面一个问题,欺负孕妇你是不是很过分?”
“孕妇怎么了,女人谁不会,装脆弱冲男人去装,又不是女人做的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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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承认你欺负我了,欺负又怎的,是吧?”
“谁欺负你了?”
安迪扑哧一笑,回过头继续吃饭。包奕凡一直竖着耳朵听,觉得不会吵起来,才抬眼看岳西那边一眼,不料正好看到谢滨往安迪看一眼,神色中有明显的鄙夷。包奕凡自己常被人鄙夷,却容不得老婆被人鄙夷。他想来想去,觉得谢滨被他们调动工作后又无法抱怨,眼看着岳西被安迪搞脑子,谢滨感同身受呢。如此一想,包奕凡便作罢。
邱莹莹和应勤敬完那边桌,两人都有了醉意,邱莹莹笑嘻嘻地又来到岳西身后,亢奋地道:“岳西,还是从你这儿开始。谁让我是我们22楼最先知道你名字的人呢。”
顿时,除了埋头苦恼的关雎尔无动于衷,这一桌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岳西脸上。即便是满心烦躁的曲筱绡,眼珠子也随着此话而转动起来。与关雎尔一样不知情的谢滨却敏锐感受到一桌气场的暗涌,他迅速捕捉到岳西这个焦点,才发现这位22楼的局外人似乎很有不可告人的故事。
岳西奇道:“我正说呢,你们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原来都是从你嘴里传出去的?真正看不出,还是你来挖掘出我的名字,有水平。你可得告诉我,别说你是从中介查到的。”
邱莹莹一听更亢奋了,“我又不是曲曲,还到处查人底细的。咱就是人品好,有人自动等在楼下问2202是不是有个叫岳西的,长什么什么样……”
幸好有谢滨盯着岳西,就在岳西一跃而起的当儿,谢滨伸出手臂捞住了岳西,让岳西的一个耳光打了个空。谢滨随即起身挡在岳西面前。“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岳西愤怒地道:“原来是你通风报信,你害得我仇家杀上门来,逼得我在2202待不下去。你以为我爱来你婚宴?我无路可走。我才知道原来是你造的孽。你这千刀万剐的傻逼,你还结什么婚啊,直接去死,去死。”
众人更加目瞪口呆,包奕凡忙也起身阻止岳西,“你的困境我理解。不过看在是我和赵医生联手救你的分儿上,再大的事也放婚宴结束后再说,行吧?”
“我干吗要忍,我现在就不敢回去,我求你们让我跟着你们谁都嫌弃我累赘,我明天还得一大早搬家,可我还没地方搬呢,你们谁又肯帮我?我一肚子气找谁说?我连说话呛点儿你们都不能忍,我被这傻逼这么出卖,我干吗忍?婚宴算个屁,我还性命交关呢。我不说出来,难道还等傻逼婚宴结束拍拍屁股溜走再也找不到?你们谁给个公道话,谁?”
邱莹莹给吓醒了,往应勤身后躲了躲,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真不知道那男人来找你是不安好心,还以为你躲小黑屋里不见人是怪癖呢。我真不是故意害你。回头你不如先来我家躲躲,我帮你找房子。”
众人这才知道岳西被人找上门来的原因,22楼众女都知道邱莹莹性格,知道她还真不是故意,可事已至此,也不能怪岳西暴跳如雷。曲筱绡先蔫不拉几地道:“别闹了,这场子要闹也是老子我才能闹,你一个外来的再闹,我们帮亲不帮理,先捏死你。我有一套酒店公寓空着,你连夜搬过去住几天,总好过搬人家新婚夫妻家里当灯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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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也道:“别怪小邱了,小邱不是第一个知道你姓名的人。我们几个早已知道你的事,更知道下午敲你门的叫李会衢,只是不点破而已。你被李会衢找上门来是迟早的,全怪到小邱头上欠妥。吵闹无助于解决问题,你坐下来,安心,知道下午2202门口冲突的来龙去脉之后,起码今晚我们都会护送你安全回去,帮你搬家。回头我找李会衢谈谈。你先坐下,让婚宴继续。”
曹律师喃喃道:“这面子给大了。”
岳西却依然警觉地问:“你刚才不让我跟,现在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大忙?你凭啥能跟李会衢对话?”
安迪只得摸出名片给岳西看一下,收回。岳西虽然入行时浅,却也知道这个机构这个人,立刻噤声。可等坐下,又忍不住问:“我还是想知道,不,想确保一下,你为什么要帮我。”
“结婚是小邱头等大事,都别闹啦,让她有个这辈子最美好的记忆好不好?”
岳西道:“既然如此,请立刻兑现,过了婚宴我就无法确保你还能坚守承诺。”
安迪郁道:“原来你以为你可以挟持我们。算了,不跟你计较,让你放心,我这就出去打个电话。你也请安心坐下别再刺头。”安迪起身,先到邱莹莹身边,“岳西新近遭遇人渣男人,所以有点刺。你这幸福的新娘别跟她计较,先给小曲敬酒吧,我打电话回来再我们互敬。”
邱莹莹点头,好在她今天心情极佳,不会太受岳西影响,她忍不住抱抱安迪,“谢谢你。我其实也有错,不该多嘴。好,等会儿再敬你。还等着吃你的喜酒呢,你怎么迟迟不办呢。”包奕凡不得不插嘴:“我母亲刚往生不久,我们不方便大操大办。”
安迪才得全身而退。
另一边,应勤早抓住谢滨万分感谢着,又是谢滨救他们。谢滨客气了几下坐下,等岳西也坐下,他对岳西道:“我理解你的顾虑,也欣赏你的泼辣,但必须提醒你,这里随便出两个男人就可以把你扔出去,让婚宴平稳继续。这一屋没人认识你,你闹急了,谁都不会手软。好自为之。你也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的小动作。”
岳西果然没敢开口。但包奕凡好好看了谢滨几眼,直到谢滨也看他,他与谢滨火光四射地对视一会儿,才各自扭开脸。包奕凡觉得,谢滨是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曲筱绡即使在岳西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依然眼睛只看着关雎尔,等邱莹莹敬酒到她面前,她还是看着保持一个姿势不变的关雎尔,道:“小邱,姐给你一句忠告:早生贵子,牢牢守住应勤。把什么妈富隆杜蕾斯全扔了。”
邱莹莹又急又笑,“你就是没一句正经的。”
“我每一句都正经,又好玩又正经还好用,你难道忘了我前不久最新给你的忠告?你把杯里的全喝了,早生贵子,多生贵子。”曲筱绡这才收回眼神儿,与邱莹莹碰杯,盯着邱莹莹让喝下去。
谁都想不到,邱莹莹竟然真的将几乎满杯的红酒都喝了,一点儿不含糊。樊胜美惊得目瞪口呆,这一对冤家,什么时候暗度陈仓了?但再一想,曲筱绡的忠告对于邱莹莹而言,字字在理。估计前不久的最新忠告也是一语中的。
邱莹莹打个饱嗝,醉意盎然地对曲筱绡附耳:“我给你一句完全相反的,多享受爱情多享受生活,早结婚,孩子别急着生。婚后生活真是太美好了,太美好了,婚后做跟婚前做感觉完全不一样,不信你试试。”
曲筱绡一听就捂嘴爆笑,心情再差也忍不住笑了。两眼却看向赵医生,双手推邱莹莹到樊胜美那儿去。等邱莹莹和应勤两个离开了,她立马轻轻学舌给赵医生听,赵医生听了也爆笑,一边笑一边道:“有点道理,要不听她的?”
“擦,求婚这么容易?给我把前戏做足再说。”
邱莹莹被满满一杯红酒击倒,她走到樊胜美身边,就挤开曹律师,抱住樊胜美挤一张椅子上。“樊姐,虽然我结婚了,你还要保护我哦。”
“别担心,你不需要求别人保护,你已经教育我们,简单反而很幸福。我们还得向你学呢。你一定会很幸福。”
“谢谢樊姐,我真的好幸福欸。现在我什么都先为应勤着想,他也是,什么都为我着想,为了不让我拖着受伤后还在恢复的身子又是上班又是照顾他地累着,他让我辞职了呢。果然辞职后轻松很多,要不然与饭店谈婚宴也不会那么顺利呢,我有的是时间与饭店磨。樊姐,谢谢你这么多日子照顾我,真不舍得你。”
樊胜美听得惊讶万分,辞职?她这个资深HR当即想到许多后果,这年头谁敢招没有非常出众的一技之长的新婚女子,这个新婚女子群体普遍意味着此后漫长的怀孕期,产假,哺乳期,和不足的睡眠,降低的智商。樊胜美几乎是用手指头都能预测到,邱莹莹起码两三年之内别想再就业。她忍不住轻问:“你辞职的事,你婆婆和你妈都答应吗?”
“没问他们啊。可我真的撑不住了,一成家就发现家务事比独身时候不是翻倍,而是翻好几倍增加,还不能拖着不做,真累。主要是我还得照顾好应勤,他才是家里的主力。”
樊胜美无语,只能扭头对应勤道:“小应,你以后是一家之主了,要好好照顾好我们小邱。一家之主意味着需要承担撑起一个家的责任,这个责任不小,但我们小邱信任你,嫁给你,相信你一定做得很好。我们都祝福你们。”邱莹莹听了也一个劲儿地点头。
应勤有点儿大舌头地道:“对的,这话我妈也对我说了,结婚后就是大男人,就是一家之长。我一定会对莹莹好,樊姐放心。对了,我还有一件事一定要道歉,我以前不听你的,后来越想越觉得你说得对,莹莹真的是很好的人。幸好你没跟我们生气,我们受伤后还一直帮我们。樊姐,这杯我一定要倒满满地敬你,以后你是我们俩的姐。莹莹,你也倒满。”
应勤和邱莹莹两个心里都不藏奸,倒满酒跟樊胜美一碰,自己就囫囵全喝了。看得樊胜美万分痛苦地看着自己杯里的半杯酒,也只能陪着一起全喝了。但樊胜美心里真感动,原来他们都记得她的好。她又紧紧拥抱邱莹莹:“一定要好好的,22楼是你半个娘家,我们都撑你。”
邱莹莹听了不由得热泪盈眶,“樊姐,我就信你说的,樊姐,我结婚什么都好,就是太不舍得你,以后不能天天见到你了。呜呜……”
樊胜美忙道:“别哭,你今天是最美的新娘呢,别把妆哭糊了。”
“哎哟,糟,我没带粉盒来。”
“我替你补妆。小应先坐下,别站着了,快吃点菜,别光喝酒。”
这边手忙脚乱地补妆,那边安迪悄悄掩门进来,对翘首等了会儿的岳西道:“李会衢答应不找你,但要求你离开这个行业。我想你进入这个行业才半年,立刻放弃转行还来得及,损失不会太大。不过还是得听听你的意见。”
“问题是李会衢出尔反尔,从来食言而肥,凭什么信他?凭什么信你?”
曹律师忍不住道:“安迪出手帮你这么大忙,一定是许诺好处的。她这种人一个许诺得值多少钱,你应该清楚。凭什么信李会衢,就凭对他许诺的是安迪。你不说好好谢安迪,还问凭什么信安迪,有点头脑好不好?”
岳西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问:“可是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大忙?无事献殷勤,非盗即奸。小谢早说了,你们完全可以把我扔出去就能保证婚宴顺利进行。”
安迪不禁郁闷地看谢滨一眼,对岳西道:“摆在你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一个是相信我真的帮你,那么你未来就可以过安全自由的日子;一个是不相信我,你继续过你现在的日子。当然需要提醒你,就社会普遍认知来讲,人比较容易为利益出卖一下别人,李会衢可以向我输送利益,你则是一无所有。所以你选择后者更安全。你赌一把吧。不需要担心我骂你白眼狼,做手脚,搬来22楼之前,我比你更不信任他人。”
曲筱绡凉凉地来一句,“爱谁谁。”
邱莹莹醉得含混不清地道:“换我就答应,相信安迪。岳西,我告诉你,我做了误伤你的事,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你,相信安迪,没错的,你千万别选择错。”却换来岳西冷冷一个斜眼。
大家七嘴八舌之际,谢滨掏出他的警察证给岳西看,“你记住我名字,今晚就算我出警。我提议你选相信安迪,以后如果出事你找我,也可以投诉我,我跑不了。”
岳西却掏出手机,将警官证上的文字数字都记录下来,才道:“好,谢谢你。谢谢安迪,我答应条件。”
反倒是安迪看着谢滨,一时疑惑。她回头看一眼包奕凡,得到包奕凡眼神的支持,才又出去打电话回复。留下谢滨与包奕凡对视。谢滨都没留意到,此时已石雕般捂脸坐了好久的关雎尔排开两枚手指看向他。很快,安迪回来,对岳西道:“你晚上不用搬家了,也尽管独自来去。”
“请问你答应他什么条件?”
“你不必知道。如果此事真朝着我说的方向发展,只希望能就此提醒你:人跟人之间未必只有利益交往,人与人之间未必只有在彼此牵制的条件下才能释放信任。来日方长吧,你不用急于表态。”
依然紧拥着樊胜美的邱莹莹问:“樊姐,安迪答应那个李……李……什么了?”
“别问了,安迪是代你受过。”
“噢。安迪,谢谢你啊。”
曹律师笑着提醒夹在他和樊胜美中间的邱莹莹:“今天这是喜宴啊,新娘快回到新郎身边去啦。”邱莹莹一听就赶紧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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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滨浑身一震,但他没有答应,而是缓缓转头朝向窗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唯有那个方位,没有人盯着他,看得见他的脸。安迪看着谢滨,也是心头震颤。“可你还是分心帮了岳西,不惜与当时的对头我联手。”
“你误会了,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对你,我有交代了。对他们,我不必有交代。求你开解小关,留下岳西。我走了。”
“慢点,话没说完。”
但谢滨一言不发就走了。安迪只能大叫:“拦住他。”
包抄的队形很容易便收紧,所有人都飞奔过来,挡住谢滨的去路,这其中也有关雎尔。谢滨的脸一下沉了下来。“要打架吗?”
曲筱绡浑身紧张,她下意识地拖来关雎尔,挡在她面前。但曲筱绡还是狠狠地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安迪有孕,没敢迅速起身,没敢快跑,等她过来,两边已经各自拔出拳头。
她不知哪来勇气,劈胸抓住谢滨,扯着往角落走,“别抵抗,我是孕妇。”谢滨只得束手就擒,举着手臂被安迪扯着,一直被扯到墙角,靠墙才站住。安迪盯着谢滨,却对包奕凡道:“包子,领他们走开,越远越好。我跟谢滨谈话。”
曲筱绡道:“安迪,不是你一家的事。我是最大受害者。”
安迪当仁不让地道:“我会解决,你先走开。”
当下有两个人也急着跟过来,一个是鼓起勇气的樊胜美,一个是放心不下的包奕凡。樊胜美抱住曲筱绡,轻轻道:“小曲,你看清楚,谢滨对安迪已经屈服。相信安迪能解决。”
“不信。安迪赚钱厉害,对人情世故一脑门糨糊。她对付不了。”但曲筱绡暂时停止挣扎,因为她看到包奕凡上去,从背后抱住安迪耳语。“看,她老公也不放心她。”
包奕凡的耳语只有区区几个字,“他擅长诱供,你赌得起?”
包奕凡说完便自觉退走了。但安静等在墙角的谢滨眼看着安迪一张脸刷的红了,灯光下有汗意从额头弥漫开来,原本下垂的双手绞在一起,两只拇指下意识地轮换位置。谢滨看一眼,便闭上眼睛,扭开脸去。
曲筱绡挣脱樊胜美,也趴到安迪身边耳语:“你别替我做中间人,我不认。我爸妈今晚口头协议离婚,我家被他弄碎了,我不会放过他。”
“好。”
“我不是不放心你或者不信任你哦,我要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好。”
曲筱绡一时不知这两个好算什么意思,她伸长脖子看看安迪的脸,见安迪颇为烦躁,并不镇静,不知是不是生她的气。忙又道:“我不打扰你,你安心谈话,我替你赶人。乖,我爱你。”曲筱绡这才悄悄退走。顺便再看谢滨一眼,自始至终,谢滨都没看她,也没太认真地看着安迪,更没看关雎尔。
终于,又只剩两个人面对。可安迪再看了谢滨会儿,收回眼光,沮丧地道:“本来想跟你探讨我们心中的恐惧,胸有成竹地告诉你,你遇到的问题只是小儿科,你听我的怎么怎么做。可我刚发现我自顾不暇,也无法克服偏见提出论据,更没有勇气说出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心中的那种恐惧日积月累,深入骨髓。可谁如果问我到底怕什么,我说那一次饿了两顿饭,另一次挨了一窝心脚,还有一次被人追着起哄……听的人没几句就不耐烦了,谁没碰到过这些。对任何人都无法说明白,那是因为我不敢说出那恐惧的核心,不敢对人说,怕成为别人手里的把柄,也不敢对自己说,走到阳光底下的人谁敢回首阴寒。当然,今天也不会对你说,所以只能谈谈我的感受。”
安迪说着说着,交握的手慢慢地,不由自主地抬起来,交握在胸前,十指死死交扣。“长年累月,我害怕有人挖出我的恐惧,到后来,这种害怕本身也成为恐惧的一部分,反而恐惧的核心却越来越模糊。只知道心里怕得很,非常怕,怕得晚上不敢黑灯瞎火地睡。如果说你怕风,你可以筑起挡风墙,怕火,可以使用最好的消防设施。可面对模糊的恐惧,什么办法都没有。倒是身边的警戒越埋越多,如蚕做茧,越来越坚韧敏锐。却又更时时被触发,时时受惊吓。触发警戒的人还会怪我小题大做。而且总有一天会有人鄙夷地对我说,你活得好好的,你焦虑什么,还有人挨饿横死呢,叫那些人怎么办。于是恐惧变得荒诞,荒诞也意味着不正常,人们看不正常人的眼光是异样的,我不得不觑着别人的反应调整自己做个正常人。可做得左支右绌,更疑心全世界都与我作对。我还在未成年时被监护人押去看心理医生,可你肯定也有体会,外因很难起到作用。我前面已经说了,能克服心魔的,只有自己。我从你,从岳西身上,都看到过去的我,心魔在张牙舞爪,我得提醒你,你有心魔。至于你让我留住岳西,我拒绝,我怕被她触发。我对你,也只能言尽于此,你已经触发我的阴暗了,那次我虽然还没看到你的跟踪,却已经感觉到心慌意乱,感觉到有危险接近,你有很危险的气场,我也不愿接触你。允我自私。对不起,我得去坐着,一说那些恐惧我就心虚腿虚,站不住了,真没用。你走吧,希望我的唠叨对你有用,小曲还等着你。”
谢滨从一开始就听得聚精会神,但他的眼睛只在安迪脸上停留一次,然后便垂下眼皮看着不知哪里,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他对面的安迪也是一样,两人面对面垂着脖子,一个自顾自地说,一个自顾自地听。安迪说完这些,找个位置坐下,人也不禁虚脱地趴到桌上,挥手让谢滨去做自己的事。但谢滨反而蔫蔫儿地坐在安迪对面。
“大同小异。不同的是,我时刻告诉自己我是男人,我得主动。还有……”
安迪依然挥手让谢滨走,“两个恐惧的人不可能抱团取暖,只会越陷越深。你找正常人去。”
“有正常人吗?”
“有。有我最佩服的小樊,她能揣着一颗苦得黄连一样的心,照样将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她最坚强。我还最佩服小曲,再大的苦头到她手里也成小儿科,三分钟热度之后,只见她又活蹦乱跳。还有我先生,我那些不正常反应在他眼里都是好玩好笑。他们即使没有坚韧的壳,但他们有坚韧的内心,他们能消受我们的阴阳怪气。”
“小关呢?”
安迪停止挥动的手掌,抬眼看向谢滨,“感情方面,我水平很差,得请教小樊和小曲。”
“我该怎么对付心魔?”
“说不清楚,我也还没走出来。我只会指出现象,没法给你开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只能谈谈我最近模模糊糊的一个感悟,真心爱身边每一个人,比缜密防范身边每一个人,更令人愉快,也更令生活顺畅。”
“但是你不怕受伤害吗?我们心中的恐惧是我们最大的软肋,只要被人抓住弱点,那不是死路一条?”
“防不胜防,只有加强心理建设,让内心皮实,以不变应万变,或者即使受伤也能很好地愈合。噢,对了,还有一个关键,我现在可以什么都跟我先生讲,我觉得这很疗伤。”
“你说得杂乱无章,你知道吗?”
“呵呵。他们都在等你。”
“可我相信你说的都是为我好。”
“因为我也是个内心充满恐惧的人,你才会对我卸下心防。他们都在等你。”
“也对。但没解决问题。”
“左拐,向前二十步,找正常人去。”
“在我看来,你已经正常了。那些过去的经历已经变成你的阅历。你即使有恐惧,你也已经能应对。”
“有吗?”安迪惊讶。
谢滨肯定地点头,起身走了。留下安迪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掌心,傻傻地开心。“有吗?有吗?真的吗?”安迪迅速地偷偷地挖了一下恐惧的核心,她的遗传。可没等她发现有什么不同,包奕凡已经抢过来问:“还行吗?我担心死。”
安迪笑道:“别担心。有对比才能发现进步,我好像……不那么怕孕检了。我好像……不那么怕孕检了。””
“谢滨在开导你?”
“没有,发现我这些日子来不知不觉变了。”变正常人,如此大的喜悦,让安迪无法克制地笑出来,她忍不住紧紧拥抱包奕凡,“包子包子,有你真好。”
“刚才我把两桌的饭钱结了,小邱两个醉得稀里糊涂,都没问起,呵呵。不过今晚让小曲和谢滨毁得够彻底,我算是给小邱他们一个补偿。”
“嗯。明天我们去孕检,然后我送你去机场,我也收拾一下,直奔美国,该做更彻底的检查了。”
“我替你约医生,我们得一起去,不许独立行动。走,门外去,好像吵起来。”
安迪倚着包奕凡出去。如此花痴行径,换成半年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曲筱绡一看见谢滨脱离安迪,便挥手招呼谢滨出门去。谢滨自然是艺高人胆大,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出去了。但一出门,就发现不妙,门外已经等着一列大汉。曲筱绡原来已经召集朋友迎候多时。
关雎尔与樊胜美落在后面,一看见这等阵势,都惊呆了。只知道曲筱绡会胡闹,从来不知道曲筱绡会玩真格。“樊姐,怎么办,我报警,谢滨会被他们打死。”可关雎尔才摸出手机,便被后面忽然冒出的黑衣人抢走,扔给曲筱绡。关雎尔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抱住樊胜美臂膀直问:“怎么办,怎么办?”
樊胜美怎么知道,她另一边还吊着邱莹莹呢。邱莹莹这个新娘子没自觉,一喝醉就忘记自己结婚了,又吊回她樊姐的臂膀上,差点儿把樊胜美压垮。幸好现在两边各压一个,算是受力平衡,樊胜美反而站稳了。她扭头找曹律师,曹律师立刻很自觉地上前一步:“静以待变。”
关雎尔已经担心得眼泪直流,“万一打起来呢?万一打起来呢?”
樊胜美喃喃道:“谁管得住小曲?快找安迪。赵医生怎么不管管呢。”
关雎尔立刻放开樊胜美,往店里跑。可刚才窜出来的黑衣人再度窜出将她拦住。关雎尔吓得步步倒退,又吊回樊胜美身边。黑衣人厉声警告关雎尔别玩花样,关雎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曲筱绡叉腰站谢滨十步开外,愤怒地指着谢滨道:“我该说的饭桌上都说了,你想说什么快说。给你两分钟。”
“你会犯法。”谢滨只说了四个字。
“呸!我让你死个明白。我揍你,第一是你害我爸妈离婚,第二是打飞你的威胁。今晚让你明白,你外来杂种休想在海市地盘横行。”
可刀光剑影之中,应勤醉得飘飘然地奔向谢滨,“恩公,这回我来救你。”
立刻有人上来将应勤一把撂倒。此刻,邱莹莹才意识到她已婚,赶紧冲上火线扶了丈夫下来,紧紧团结到樊姐周围。
被应勤一打岔,安迪与包奕凡正好出来,安迪一看这场面惊住了,“小曲,干吗?”
“我从来不知道吃亏两个字怎么写,谁敢让我吃亏,我让他吃拳头。”有朋友递来高尔夫棍,曲筱绡拿来横在胸前,“安迪你放心,我有章法,不会坐牢。”
安迪只得道:“赵医生呢?”
“害小曲家那样,挨小曲几棍子又怎么了。有种站出来别反抗,男人敢作敢当,挨三棍子。”赵医生抱臂站一边儿,根本不管。
*泥巴潭:曲小妖一声爆喝,欢乐颂硝烟四起
这真好比鱼雷下海,炸出深度潜水者无数。叫骂的,欢呼的,支持小曲赵美人的,力挺小谢的,壁垒分明,群雄激动。
泥巴看得很欢乐,不知为什么,俺总觉得耐宝也一定很欢乐,而且会在显示器后,露出个许半夏似的狐狸微笑。微微笑。
这几回的《欢乐颂》,情节紧凑,张力十足,美剧风格十足。出人意料之处比比皆是。
小曲安迪小谢三大高手同台献艺,各出奇招:
前一秒,小谢笑容可掬,运筹帷幄间弹指压敌;
后一刻,蛐蛐挑拨离间,浑水摸鱼里成功反击;
只以为,安迪大神款款心意能化戾气;
谁知道,蛐蛐小妖后招迭起岂甘言败。
喜欢看美剧的筒子们,多半能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比起中国人式的圣父圣母主角,多数美剧的主角们,其实毛病多多。
他/她们或者亦正亦邪,或者挑战传统,或者嚣张叛逆,他/她们往往游走在法律和道德的边缘,他/她们甚至会做出离经叛道,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来。
但是,他/她们永远有一条底线,他/她们其实永远不会做出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所以说,将蛐蛐儿贬得一无是处的人,其实不懂《欢乐颂》。那么,作为蛐蛐儿目前最大的对手,小谢呢?是否他就一无是处呢?
泥巴其实不太赞成非此即彼的短论,很多时候,其实各有过错,各有立场,换句话,这两位,都不是省油灯。
站在蛐蛐儿的立场:
不错,老娘是查你了,你丫的也捞回场子了,但你如今不但搞得我家父母离婚,还有搞得老娘家破产,你丫的要死缠烂打到底,非要赶尽杀绝,丫的老娘不先整服了你,还要在海市混下去吗?既然大家要死磕到底了,那么退一步,万劫不复。
站在小谢的立场上:
TMD,老子这是招惹谁了,好端端的谈个女朋友,招了哪路牛鬼蛇神要来掀老子的底。你丫的富家大小姐,纯属吃饱了撑的,无事生非找老子麻烦,坑得老子如今被迫降职,女友离心,老子要认怂,就不是男人。
对着安迪,那是无可奈何,一则理亏,二则无力。对你丫的这罪魁祸首,挑事在先,报复在后,如果不是你这妖精开了这个恶头,老子如何会落得被流放,老子如果肯屈服,你当男人血性是一张纸是吧,想踩就踩,你丫的以为叫来一群流氓就能无法无天,老子就不妨一拍两散,跟你死磕到底。
对于小谢,他这一腔愤怒,满腹冤屈,要生生忍下去,那不如自挂东南枝算了。
所以站在小谢的角度,服输是不可能的。
事情至此,几至绝境,喜欢制造悖论的耐宝,似乎给自己挖了个mission impossible的坑。
泥巴却不怎么担心,具体细节不可得知,但是,俺总觉得剧情一定会往一个非常诡异的,“戏剧”化的方向发展。
美剧定律之一,当主角遇到对头,而这个对头既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又算得上很有个性,实在很难说是个反角,那么一定有第三方来打破僵局。
还有,关关是本文第一女主角,她怎么能一直优柔寡断,左右失策,这么背景板下去呢?!
猜测一:小谢还是让步了。
作为男人,那是头可断,血可流,向妖女低头,那是万万不可。除非,有一个不得不退,但又有情有义的理由。
耐宝耐宝,乃会不会再一次酸得脸发抖的来一次狗血大剧:悲情少年侠骨柔肠忍退步;幽柔少女情动心坚终破茧。
猜测二:蛐蛐儿也退步了。
父母离婚是个促使因素让小妖精愤怒出离,但小谢的后招压制,才真的叫人寝食难安。如果能保证小谢不再威胁到曲家生死存亡,俺不觉得蛐蛐儿真想去拼个你死我活,江湖上混老了的曲小妖太清楚,除非能彻底拍死对手,否则还是相安无事的好。
另外,小谢对22楼来说,是外人,但对于安迪、樊小妹来说,关关还是姐妹,姐妹的男友总要给几分面子,曹律师、包太子可能会成为中间转圜的力量。
最后,小谢其实是能审时度势的人,如果前有女友舍身相随,后有众人居中调停,他未必会一条道走到黑。没有牵挂的人,可以光棍一条,有了爱人的人,总会多几分考量。
耐大耐大,侬可千万在本周内来一个阶段性了结呀,否则一个周末下来,可真要命呀呀呀呀。
*作者回复:泥巴,看完我终于可以收起狐狸一样的笑,由衷地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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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你别以为今天你占优势,你不会永远占优势。”
曲筱绡拿棍指向谢滨,“安迪你不知道那小人吃饭前怎么威胁我,等我回家说给你听,你再评理。你别拦我,我不会让那小人猖狂。谢滨,你有种走出一步,别树荫下躲着。”
关雎尔原本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安迪身上,听到这儿,全身抖得糠筛似的,不断地念:“樊姐,樊姐,想想办法啊。”
曹律师在后面有意无意地道:“冲进内场应该不会有人拦,比说话劝和更直接有效。”
却是邱莹莹听在心里,叫一声“啊,我去”,便试图冲进去拦在曲筱绡与谢滨中间,好在她醉得脚步蹒跚,被樊胜美一把抓回来。樊胜美急迫之下,只得打足中气,冲曲筱绡喊话,“小曲,我们22楼的事,都放到22楼解决好不好?我们回家说,只有我们22楼的女孩和家属,我们大家替你评理。如果小谢对不起你,我们扔掉高跟鞋帮你抓住小谢让你揍。好不好?”
邱莹莹使不上劲,只能嘴巴出力,“对,曲曲,如果你委屈,我大熊抱等着你。”
“跟你们无关。谢滨,你走出来,有种走出一步,别做缩头乌龟。”
樊胜美见曲筱绡没太反抗,忙又紧张地强打笑脸,尽量柔和地道:“曲曲,我们都会用你帮我们时使的菜刀,我们还学会在屁股上雕乌龟。只要你有委屈,我们22楼全压上替你拼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是的,曲曲,我们是好朋友。”邱莹莹使劲捧哏。
“曲曲,家里事家里解决,我们回22楼说话吧。曲曲,曲曲……”樊胜美动之以情,邱莹莹使劲配以“曲曲”,弄得樊胜美后来也觉得直接喊曲曲比说什么话都亲切方便。
“嗷,叫魂啊,烦死了,嗷……”曲筱绡最烦腻死人的以情感人,烦得都不理会谢滨还没走出一步,就双手举棍,尖叫着劈过去。
可谢滨是个会得实战的人,他背靠大树以免偷袭,头顶树荫遮蔽灯光,曲筱绡这一棍子下去,先哗哗打在树叶树枝上,虽是响动了得,却也消解了一大半力气,及至劈上谢滨肩头,已是强弩之末。而那一棍又顺着肩膀擦着手臂下去,更是很难伤到毫毛。谢滨试图躲避后还手,可树枝树叶将棍子的来路硬是扭转了一个大角度,他没躲过,肩上生生挨上一棍。但一挨之下却是惊讶了,并不怎么疼。他一时没留意到是树叶树枝替他挡了冲击,以为曲筱绡手下留情,只是虚张声势挣个场面好看。见曲筱绡一棍下来人也往前踉跄,便下意识伸手抓住球棍稳住曲筱绡。曲筱绡的朋友们本来长声喝彩,一见形势逆转,纷纷围了上来,瞬时围得铁桶似的。
曲筱绡心里则是清楚,可她试图抽回球棍,却被谢滨牢牢握住。她的力气哪是谢滨的对手。小说站
www.xsz.tw她正试图弃棍重来,却分明听见耳边谢滨道歉,“对不起,我误伤你家。”
“误伤?说得轻巧……”曲筱绡还没说完,赵医生就过来,将曲筱绡拖开几步。
谢滨趁机道:“具体安迪会跟你解释,我们刚才已经谈了很多。我为过去的暴躁道歉。”
赵医生听见了一愣,立刻大声道:“既然你有这个态度,小曲,我们见好就收。曲家严重损失已经造成,可即使要了你的命也无法弥补损失,我们是理性的人,我们愤怒,所求的无非是你一个态度,你现在认错就行。行了,大家都看到了,请一起做个证。我们散了吧。小曲,我们请朋友们吃夜宵。22楼的朋友,我们未来有时间。”
曲筱绡根本就不想息事宁人,但她被赵医生抱住,无法动弹,只得对谢滨怒目而视。见此,包奕凡也拉安迪过去,包奕凡抱住谢滨,将人拉出包围圈。一边伸手挡开曲筱绡的朋友。“小曲,你请你朋友们别伤到安迪,孕妇,伤不起。小曲。”
曲筱绡郁闷得肝疼,可碍于安迪那大肚子,只能狂躁地尖叫一声:“算了,今晚放过他。你们去找个地方吃夜宵,我立刻赶去。谁都别结账,我来。”说完,她就猛踢赵医生脚跟出气,赵医生痛倒是不痛,但是被曲筱绡踢得抱不住人又站立不稳,索性将曲筱绡抡来抡去地玩儿,曲筱绡哭笑不得,一口咬在赵医生脖子上。赵医生笑道:“咬浅一点是静脉,咬断有救。咬深了是动脉,立刻玩完。曲女侠嘴下留情。”曲筱绡狠狠咬了会儿,“哼,就给你留个牙印,让你明天见不得人。谁让你放走他,你放开我,别看我朋友都走了,我还在。”这一回,赵医生放开了她。
而曲筱绡的朋友们离去前,还是过来对谢滨推推搡搡了几下。包奕凡护着谢滨,但也擒住谢滨的手脚,总算没再加剧冲突。可他们站的地方正是樊胜美他们一窝人面前,一窝人的眼睛都看着谢滨,谢滨无地自容。如此窝囊,令他仿佛回到小时候,那时候是人小无能为力,而现在……他仿佛已经看到众女眼中的怜悯,尤其是关雎尔的。
可樊胜美断然一声爆喝:“小谢真好汉!”
包奕凡立刻醒悟,改抱为搂,亲热地道:“兄弟真功夫,好涵养。佩服,佩服。就是嘛,当着大伙儿面让女孩子一马,递个面子,还不是为了女朋友。兄弟以后一定也是跟我一样,对老婆二十四孝。”
谢滨憋着一肚子话没法说,身后又有安迪开心地道:“小谢,真为你开心,不容易欸。我熬到回国才慢慢学会退一步开阔天空,肯吃一点亏。这滋味不好受,回家千万找个娱乐散散心。我刚才真怕你们斗起来。”
谢滨无奈,只得违心地道:“是小曲没用力,她那一棍子打下来跟痒痒挠似的轻。”
安迪笑道:“小曲这小坏蛋大原则倒是从不会错,道理还是讲的,只是经常歪理太多,让人头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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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筱绡闻言赶过来暴跳,“我是让树枝挡了,让树枝挡了,让树枝挡了,啊啊……”
赵医生赶来搂住曲筱绡道:“我早知道你肯定这么说,可不得不揭穿你一下……”
“对,像你这种从小混江湖,往人屁股雕乌龟手起刀落的,出招讲的是快恨准,我们知道你拿捏得好分寸啦。”包奕凡笑嘻嘻地补充,可他还没说完,脚面就挨了曲筱绡一脚,只得鬼哭狼嚎地跳开揉脚,可始终不离谢滨太远,与谢滨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樊胜美一肚子的笑话,可就是不敢对曲筱绡说,怕遭反噬。还是安迪笑道:“瞧,这一脚就是标准的快恨准。”
于是樊胜美扭头对谢滨道:“你们两个搭档得珠联璧合,反应神速,要不是你们解释,我们都还不知道你们私下做了手脚,暗度了陈仓。真让人欣慰。”
谢滨此时才弄清楚,曲筱绡那一棍不是对他手下留情,而应该真是被树叶挡住。然而事情就那么阴差阳错了。而周围诸人又何尝不知,但大家充满好意,有些是为了他,有些是为了曲筱绡,都拼了命地将错就错,一错再错,反而死死坐实了他们两个互谅互让,大有天朝外交风范。谢滨忍下一个又一个的声明,可忍不住看向曲筱绡,曲筱绡也怒容满面地看他,两人在昏暗的路灯光里对视得火花四射。然而曲筱绡也知道现下再无法扑腾起来,她一怒之下,转身对赵医生老拳伺候,此人正是始作俑者,枕边人最坏事。当然,她打到赵医生身上雨点般的拳头,才是真正做了手脚的花拳。邱莹莹笑得大呼小叫,觉得他们2203自己人打自己人,她看得特痛快。
安迪由衷地笑着,对樊胜美道:“都挺好的。”
樊胜美偷偷冲关雎尔努嘴。安迪才发现一声不吭的关雎尔。安迪忙向包奕凡比画,包奕凡领悟过来,一瘸一拐地跳到谢滨身边,笑道:“兄弟,男人是不是主动点儿?女朋友真不要了?”
谢滨却正看向安迪,见安迪脸上挂着坦荡真纯的笑容,在捏喝醉的邱莹莹的鼻子,他也不禁微微一咧嘴,似乎是笑。他对包奕凡道:“呵呵,没脸见人。”“无论如何,得有个交代。对了,我找时间会跟你原单位打个招呼。以前误会,多有得罪。”
“呵呵,不用了。请帮我谢谢安迪开解。她现在的快乐心情对我是最大的说服力,希望我有一天也能。”
“她今天非常高兴,你也开解了她。你也别妄自菲薄,你已经走出最关键一步,就冲你今天有实力拼个你死我活的境况下肯吐血忍让,你已经学会放下。你会有那一天的。但有句心里话,说出来供你一哂:机关或者大机构的工作环境无法张扬人性,未必对你有利。”
谢滨一愣,看着如此真诚的富二代滑头商人包奕凡久久无语。
关雎尔等打架结束,便一言不发,挂在樊胜美身边低头看鞋子。但她怎能不关注周围的一举一动,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地上穿插的合影,都在扰乱她的心神。可那条她熟悉的影子,始终没往她这边挪动。
反而曲筱绡揍完了赵医生,跳过来严肃地问安迪:“谢滨说他已经跟你解释了?他到底怎么解释,他有没有说怎么威胁我?”
安迪不愿撒谎,只得道:“你自己去问他。”
“擦,早知他骗我,骗我解散弟兄们。有数了。大奸雄,能屈能伸哈,刘备。臭安迪你别揪我头发。”可安迪揪她一小撮头发的效果很好,直接就阻止了曲筱绡一怒之下再袭谢滨的冲动,她狠狠看了谢滨一眼,但一鼓作气,再鼓而衰,现在已经不再是痛扁谢滨的好时机了。她一张怒脸刷地印到傻笑的邱莹莹面前,本想吓邱莹莹,不料邱莹莹反而哈哈大笑,觉得好玩,曲筱绡心里好生没意思。
安迪道:“我们回去了吧?安排一下车位,我们车只能坐两个人。曹律师,得辛苦你了。”
曹律师立刻道:“正等你捉差。樊小姐和关小姐都我送吧。谢兄也一起走吗?”
赵医生笑道:“咱小破车,任务最重,载新娘子。”
谢滨却道:“我不顺路,自己打个车。小关,回头见。”谢滨说完,便与在场男人们握别,撩起长腿走了。
谢滨才转身,关雎尔便趴在樊胜美肩头,泣不成声。安迪看见,走过来伸手搭上关雎尔的肩头,不知说什么才好,与樊胜美一起扶起关雎尔。她另一只手还拖着曲筱绡,但曲筱绡翻个白眼,和身挂到安迪手臂上,显得她才是跟安迪更亲密。
包奕凡招呼大家去停车场,樊胜美和安迪辛苦地拖起三位妹妹,挤挤挨挨地先走了。后面,赵医生扶起已打瞌睡的应勤,与包奕凡一起架着应勤走。包奕凡跟赵医生道:“我本来反对安迪结婚后还住22楼,房子不够大。”
赵医生笑道:“我本来以为曲曲安心扎根22楼是权宜之计,骗了她爸妈就搬走。”
两人越过应勤的头顶相视一笑,包奕凡忍不住笑道:“不知道她们几个以后怎么发落那个岳西。”
“连曲曲都同化了,个把岳西更不在话下。”
曹律师插嘴:“做22楼的家属似乎也很不错。”
赵、包都笑,“贿赂我们。”
曲筱绡走到一半,听口袋里手机提示短信,摸出来一看,竟是谢滨来的。她看着内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刚与大学老师通话,谈成一份新工作,不久我将随远洋货轮出海。我去看大海。”曲筱绡将手机翻来翻去,忽然意识到,这是朋友夺来交给她的关雎尔的手机,她连忙击鼓传花似的将手机传给安迪。
安迪已经听到曲筱绡大声读短信,还没反应过来呢,手机已经到手。她将手机转交关雎尔,看着关雎尔的眼泪洒满手机屏。樊胜美与安迪对视叹息。只有曲筱绡抬头朝夜空微笑,她无忧矣。
然而他们都没停一下脚步,他们穿过马路,拐过大楼,继续向前走着。路灯像魔术师的手,将他们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压扁。但再高明的魔术师都无法将五个人的身影分开,五个人的身影连成一片。
完
*泡泡:这是个关于成长的故事。安迪和樊姐姐肯定是要放在前面,年龄和资历摆在那儿,尤其是安迪,都要做母亲了,不成长起来怎么行?
樊姐姐要是觉悟得比妹妹们还晚,那还怎么混啊?
小邱,是最常见的比较有代表性的,知足者常乐那类人物,成长空间就那么多,所以,也容易混个毕业,耐因人施教,资质平常的读个速成班就行了!
蛐蛐,由于家庭的原因,年纪轻轻人情世故却是五人中拎得最清的,加上赵老师单独开的小灶。
小关,是成长环境最好的一个,也是最顺利的一个(唯一不顺的就是和小谢的恋情),她的可塑性很大。我觉得小关现在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刚踏入社会的小白花不摔几次怎么能成长?!
写书和画画一样,有时太直白了就缺少了意境,适当的留白效果更佳,在我看来小关就是留白。
*作者回复:关关还有待蜕变。她的本质不差,只是太瞻前顾后,这应该与她妈妈经常对她的一声爆喝有关,让她不敢主动。等她慢慢独立起来,从独立中找到自信,她会成长。
*kk:握拳,流泪!将来俺要发了财,必须把《欢乐颂》拍成电视剧!
*作者回复:《欢乐颂》的电视剧改编权已经签约了,非常好的公司,值得期待。
*小虫子:很好的结局了,谁也不是谁的救赎,小谢只有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才适合恋爱,也许他们以后还有机会。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初夏时节:最后很感谢耐大,南瓜,泥巴,叶子,等等,从文章和留言里,我学会很多,如何为他人考虑,不同的人想问题的方式有什么不同,还有怎么独立自主的好好生活。从姑娘们犯的错里,经常可以自己反思有没有做过类似的傻事。
最后祝所有看文章的姑娘们还有耐大都有安迪的冷静耐心,小曲的活泼果断,樊美人的热心肠,小关的稳重,邱邱曾经的拼劲。
*草履虫-开心:看耐大的文,文后的评论也是一大亮点。因为文贴近生活,容易引人共鸣,所以评论也五彩缤纷,和耐大的正文遥相呼应。耐大的文,讲世间百态,文后的评,展示世间百态,就好像开了个博览会,有主动当展品的,有旁边作注释的,有好奇参观的,有维持循序的……还有我这样捣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