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蘭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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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名為雪瑩,原本是富察家的丫鬟,聰明伶俐,很是受寵。小說站
www.xsz.tw又因救過夫人的命的緣故,所以夫人待她如半個女兒般,讓她伺候大小姐。但後來夫人听聞那丫頭仗著自己年輕貌美勾引大人,一氣之下便把她打發出府。雪瑩走投無路,就嫁給了魏清泰做第六房小妾。那時候魏清泰已年過六十,而雪瑩不過才十七歲,做他孫女都綽綽有余了。
夫人後來才得知是冤枉了雪瑩,可米已成炊悔之晚矣,從此,夫人心中便有了一個結,一直到死都念念不忘,還囑咐惠嬤嬤一定要找到雪瑩。
惠嬤嬤心中感嘆不已︰人的命運真是瞬息萬變。雪瑩被趕出府後,大小姐便嫁給了四阿哥。四阿哥承繼大統,大小姐也順理成章地當上了皇後。若雪瑩當初未被趕出府,身為大小姐的貼身侍婢,自是有大好前程的。
第二日一早,傅恆便帶著身邊的人進宮了,過了午時才回來。
“惠嬤嬤,替我收拾東西!”剛剛回到屋里,傅恆便對迎面走來的惠嬤嬤吩咐道。
“主子這是要去哪兒?”惠嬤嬤有些吃驚地問道,天寒地凍的,都到年關了,主子難不成還要出京?
“進宮,皇上和姐姐的旨意,讓我進宮做侍衛!”傅恆神色間有些肅然。
“奴婢給主子賀喜了!”屋里的一干奴婢們全都跪了下去,滿臉喜色。
“嗯,都有賞!”傅恆臉上也露出了笑意。他已及冠,皇帝姐夫總算是想起他來,給了差事。否則,等過了年他可要進宮討要了。
現如今,即便是八旗子弟想要入朝為官也要從頭做起,世家子弟向來是先入宮做侍衛再慢慢往上爬,傅恆自然也懂這個道理。
身為皇後嫡親的弟弟,他更不能落人話柄,這貴戚也不是好當的。
“主子您何時進宮?”惠嬤嬤問道。
“明兒個便要去了,今日吩咐膳房備些酒菜與你們道別吧!”傅恆對身邊這些奴才們向來是極好的。
“謝主子!”眾人都喜不自禁。
“惠嬤嬤,宜蘭園那邊你多照應著,她們願意住多久隨她們去,若要走,不必強留,你多幫襯著點,萬不能再讓魏家的人欺負了去!”傅恆沉吟片刻才吩咐道。
“是,奴婢知道了!”惠嬤嬤笑著應道。
“說來也奇怪了,我看著那丫頭便覺親切!”傅恆突然笑道。
“主子您有所不知,那丫頭的額娘黃氏原本就是我們府中的丫鬟,打小在夫人身邊長大的,後來又伺候皇後娘娘!”惠嬤嬤笑道。
“原來如此!”傅恆微微頷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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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魏凝兒身子略微好轉的時候,已是半個月後了。
魏凝兒人雖小,但卻是個有主意的,剛剛能下床走路了,便要回去。惠嬤嬤攔不住,只得派了轎子送她們。
當初被趕出魏府後,兩人流落街頭,後來黃氏變賣了偷偷帶出去的首飾才買了這個破敗的園子,一住便是八年。
“這是……”看著煥然一新的小院子,母女兩人都怔住了,若不是住了多年太熟悉,她們甚至以為自個兒走錯了地兒。
“夫人,小姐,這是我們主子的意思!”惠嬤嬤笑道。
如今對黃氏,她都是尊稱為魏夫人的。
“可是……”魏凝兒微微皺眉,欠下的太多日後可怎麼還。
“惠嬤嬤,替我們謝過傅恆少爺!”黃氏拉住了魏凝兒,沒有讓她再多言。
“這是蓉兒,這是劉長福,留下伺候夫人和小姐的!”惠嬤嬤使了個眼色,她身邊的小丫頭和小廝便上前來給黃氏和魏凝兒見禮。
“謝嬤嬤!”黃氏也不客氣。
“額娘……”魏凝兒猛然發覺自個兒的額娘變了。
“嬤嬤好走,就不遠送了!”黃氏拍了拍魏凝兒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即對一旁的惠嬤嬤笑道。
“奴婢告退了!”惠嬤嬤帶著身邊的人出了院子。
“額娘……”魏凝兒滿心都是疑問。
“往後……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額娘再也不會讓你受苦受欺負了!”黃氏摸著魏凝兒的臉,心疼不已。早知有今日,她當初便不該認輸,被那個老女人給趕出魏府。
“可是額娘,我們怎能平白無故欠他太多!”魏凝兒總覺得不妥,她是窮,可是心氣卻高著呢。
“欠?誰說是咱們欠下的?你記住了,咱們娘倆可是魏家族譜上的人,即使欠下了,也是魏家欠下的。額娘想清楚了,這些年是額娘太軟弱了,一味地忍讓卻差點讓我們都丟了性命。既然你大娘她不仁,我也不義。等年一過,額娘就帶你回魏府去,我看誰敢攔著,這事兒鬧大了更好,大不了魚死網破!”黃氏眼中漸漸有了一絲凶光。
“額娘!”魏凝兒不可置信地看著黃氏,不明白為何短短的半月額娘竟變化如此大。
“凝兒,再過兩年你就到嫁人的年紀了,可現如今咱們這樣的情形,你能嫁何人?可魏家小姐的身份就大不一般了,起碼能嫁個殷實的人家。額娘不求你富貴,但求你一輩子衣食不愁,平平安安。額娘不能再看你一輩子吃苦受罪了!”黃氏恨不得拼了命去補償女兒。
“可是大娘那里……”魏凝兒真不敢相信額娘現在會變得如此強勢,記憶中額娘好像只會抱著自己哭泣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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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怕她,額娘有她的把柄,這次額娘要她打開正門請咱們娘倆進府去!”黃氏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自打生了女兒,黃氏一直被人侮辱被人瞧不起,她受夠了這樣的日子,渾渾噩噩了十多年,現在總算是清醒了。
“好!”魏凝兒還能說什麼,往常都是她保護額娘,這會兒倒換成額娘保護她了,不過,這樣的感覺真好。
母女倆回到屋里才發現屋內的擺設也煥然一新,就連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櫃子里更是放滿了衣物錦被,梳妝台上放了幾盒子的珠花首飾……
“惠嬤嬤真是細心,這次咱們承了她的好,往後也要還,自然,還有傅恆少爺!”黃氏笑道。
“傅恆……”魏凝兒腦子里浮現出傅恆那張英俊的臉來,眼中滿是堅定,“興許過些日子,他大概是想不起咱們是誰了,不過救命之恩,有生之年我必定會報答他的!”
“是。如果日後有這個機會,咱們會報答他的!”黃氏也笑了。
回家不過半月,便是新年了。除夕這一晚,魏凝兒母女與兩名下人一起用了年夜飯,喝了點小酒。因是過年,皇城里格外熱鬧,大半夜了鞭炮聲仍響個不停。
天還未亮,魏凝兒就被嗆醒了,她立即起身披上外衣就推開了房門,卻見外頭火光沖天。
“著火了……額娘……蓉兒……長福……”魏凝兒尖叫著跑進了黃氏的屋里。此時,黃氏也已起身。
“額娘,著火了!”魏凝兒叫道。
“凝兒,你快去叫醒蓉兒和長福!”黃氏喊道。
“好!”魏凝兒立即跑了出去。
等她叫醒了蓉兒和長福到了院子里,黃氏已經在了,手里還拿著一個包袱。
“夫人,救火嗎?”劉長福跑過來問道。
“柴房和偏房都燃起來了,正房也要著了,大雪停後天干物燥的,咱們幾個哪里救得了,索性發現的早,金銀細軟都收了起來!快些出了院子到外面去,不然都得被燒死!”黃氏說罷,牽著魏凝兒的手就往外跑。
住了八年的地兒一下子被燒沒了,黃氏心中卻不是很心疼,她已打算帶女兒回魏家了。
“額娘,文昊哥的家也著火了!”到了外面魏凝兒才發現隔壁的葉家火勢更大。
“是,比我們家燃的還大!”黃氏臉色大變。
“文昊哥!”魏凝兒撒開腿便要往葉家跑,卻被黃氏拉住了。
“不許去,去了就是送死。再說葉家父子都有功夫在身,肯定能逃出來,只管等著便是!”黃氏低聲喝道。
“可是額娘……”魏凝兒很著急,但她也知道去了也是沒用的,只得在外面等著。一會兒後,葉家的大木門也著火了,待木門倒了後,魏凝兒發現葉家已經化為灰燼了。
“額娘……文昊哥他們……”魏凝兒看著化為灰燼的葉家,腦子里嗡嗡作響,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涌上心頭。
她無法接受眼前所看見的,幾個時辰前,文昊哥還找她玩,給她送了一朵珠花,帶著她去外頭放鞭炮呢,她不相信文昊哥會死。
“你要去干什麼?”黃氏見她往里面跑,立即抱住了她。
“額娘,我要去找文昊哥,他一定沒事的,他肯定躲起來了!”魏凝兒喊道。
“你清醒點,葉家都化成灰了,怎可能還活著。快走,我們立即去富察府找惠嬤嬤幫忙。今晚的事肯定不是意外,一定是大夫人,一定是她想燒死我們。這附近說不定還有她派來的殺手!”黃氏渾身都冒出了冷汗。
“不會的,文昊哥不會死!”魏凝兒淚流滿面,拼命想掙脫黃氏去找人。
“你們倆是死人嗎?還不快拉著小姐走!”黃氏對一旁早已嚇呆了的蓉兒和劉長福吼道。
“是。”兩人立即幫著黃氏拉住了魏凝兒。幾個人立即往富察府的方向奔去。
魏凝兒病了,一連好幾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夜里常常驚醒,醒來便是滿臉淚水。嚇得黃氏日日守在床前,一刻也不敢離開。
“魏夫人!”雖然黃氏只是魏家妾氏的身份,但傅恆還是尊稱她為魏夫人。
“傅恆少爺!”黃氏站起身來,臉上還掛著淚水。
“夫人若信得過我,我可以勸勸魏小姐!”傅恆好不容易從宮里回來一趟就听說了此事,立即趕來了。
“是,謝謝少爺!”黃氏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女兒,轉身走了出去。
“小丫頭,人死不能復生。你若如此下去,你額娘又該如何?你想看她為你擔驚受怕嗎?”傅恆坐在床邊的矮凳上,低聲道。
“五歲那年,我和額娘被趕出魏家。從那時起,我們想吃上一頓飽飯都是奢望。額娘生的美,便常有人偷偷潛入家中調戲額娘。左鄰右舍都暗地里罵額娘是狐狸精,我是野種,那些孩子們總是欺負我……唯有文昊哥對我好,護著我,有好吃的、好玩的總是背著他娘偷偷給我。為此,他沒有少挨打,可每次被打之後他都對我說︰‘凝兒,不疼的,文昊哥皮厚。’除了額娘,這世上只有文昊哥對我最好,在我心中就跟親哥哥一般……”魏凝兒說到此已是泣不成聲,“我知道,大娘想要我和額娘死,可文昊哥他們是無辜的。為何?為何大娘他們這樣的殘忍,即使要死也是我們,不是文昊哥他們一家,是我害了他。”
“想報仇嗎?”傅恆平靜地問道。
“報仇?”魏凝兒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愣愣地看著他。
“是,報仇。是他們害得你和你額娘被人瞧不起,受人唾棄,飽受艱辛,是他們害你失去你的文昊哥!”傅恆知道她如今是傷心、自責過度,勸是勸不住的,唯有給她振作下去的理由,雖然他並不知曉她的文昊哥是何許人。
“想,我也要他們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魏凝兒一把擦干臉上的淚水,重重地點點頭。
“那好,從今日起,你便好好調養身子。等過些日子我再回府時便教你怎麼報仇!”傅恆臉上露出了如釋負重的笑容,到底是個小丫頭片子,哄哄便成了。
“好!”魏凝兒點頭。
“就這麼定了,我明日得進宮,我不在時你要听你額娘和惠嬤嬤的話好好養身子,不然我回來就不教你了!”傅恆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我會的!”魏凝兒立即應道。
“好生歇著吧!”傅恆說罷幫她掖好了被角走了出去。
回到正廳後,惠嬤嬤端著茶迎了上來。
“主子請用茶!”
傅恆接過茶,惠嬤嬤才道︰“主子,那丫頭可好些了?”
“無礙了,惠嬤嬤,方才你說前幾日魏府曾派人過來了,是為了那丫頭進宮選秀之事嗎?”傅恆問道。
“是,說是魏小姐已年滿十三,內務府那邊也差人去魏府了!”惠嬤嬤立即回道。
“嗯,派人去魏府,就說人病著,不能參加選秀。讓他們回了內務府,明年再送進宮吧。我會去內務府先知會一聲!”傅恆思索片刻,吩咐道。
“是,奴婢明日就讓人去魏府!”惠嬤嬤心中大喜過望,她本就心疼魏凝兒,那孩子年歲小,沒過上幾天好日子又要進宮受苦了,那往後的日子還有何盼頭。如今可好了,主子一出面那事情就有轉圜的余地了。
朝廷選秀三年一次,選的是滿八旗、蒙古八旗和漢八旗的貴族少女,入選便能飛上枝頭成為嬪妃。包衣三旗秀女,每年挑選一次,由內務府主持,包衣三旗的女子入宮後便是宮女,承擔後宮雜役、伺候主子們,若能被皇上看中也能成為嬪妃。
魏凝兒的阿瑪魏清泰原是內務府的管理,魏凝兒包衣出身,入宮便只能做宮女了。
“惠嬤嬤,皇上升了我做頭等侍衛,伴君的日子更多了,我不在,你和管家好生看著家里,將魏家母女當成上賓,特別是小丫頭,她喜歡什麼都滿足她!”傅恆吩咐道。
“是,奴婢知道了!”惠嬤嬤立即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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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未亮,魏凝兒便去了傅恆住的園子,她沒有做過的事兒,為何要去背黑鍋,她魏凝兒可不是受了冤枉還要往肚子里吞的軟弱之輩。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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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怎麼來了?”惠嬤嬤見她站在院子里,立即迎了出來。
“傅恆呢?”魏凝兒低聲問道。
“小姐來遲了,方才宮里來人讓咱們主子進宮去了!”惠嬤嬤笑道。
魏凝兒聞言,心中很是失落,卻也無可奈何。
回到宜蘭園後,黃氏便說服了魏凝兒,第二日就帶著她回了魏府。幾月前傅恆便查出了,當初放火的不是魏家人,因此魏凝兒才未想著要找魏家報仇。
日子一晃便過了一個半月,內務府的人再次到了魏家。
“額娘,您說要我進宮?如今才二月初,選宮女不是要四月嗎?”魏凝兒听了黃氏的話,著實被嚇住了。
“我也不知怎的,今年不同往年,宮中到了年歲被放出來的宮女甚多,一時空缺,因此便提前選了。去年是傅恆少爺壓了下來,今年躲不過去。我打听了,傅恆少爺被皇上派往盛京,要過些日子才能回來,可眼下選秀在即,傅恆少爺鞭長莫及,額娘也想不出法子!”黃氏很是痛心地說道。
“上報內務府,說我病重!”魏凝兒打從心里不想進宮,她要等傅恆回來,現如今只能拖著。
“可內務府的人來問話時,你大哥說你一切安好!你的名字也被報上去了!”黃氏說到此眼中閃過一抹怨色。
魏凝兒聞言沉默了,半晌才道︰“額娘,既然躲不過,那便進宮吧,若他有心,即便我成了宮女,他照樣能求得恩旨讓我出宮,若是無心,那便是緣分盡了。十年之後,我年滿二十五歲便會被放出宮,額娘放心,女兒會好好活著的,等出宮那一日!”
“孩子……你能這麼想便好了!”黃氏聞言,終于放下心來,雖然很是不舍,卻也無可奈何。
宮廷歲選宮女,由內務府主持,在內務府包衣三旗中挑選,凡選中者,入宮教以繡錦、執帚等技藝,並觀其儀行當否,有不合格者命出,擇其優者,教以宮廷禮儀以及應對、進退,見何等級的人如何叩頭、如何請安等當差的規矩。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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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七年二月初,魏凝兒等人經內務府閱看後進宮了,此時的魏凝兒還不足十五歲。
因宮中缺人手,魏凝兒等人並未經過十分嚴格的教習,僅僅兩個月後,便有各宮的姑姑們來宮女所挑選了。
慧月姑姑看著眼前近百個新宮女,朗聲道︰“今兒個各宮缺人手的嬤嬤、姑姑們會來挑人,你們都給我仔細些,放機靈點,被挑剩下的就要干粗活了。若是有了好去處,也要記得姑姑的好。這兩月來,我可未曾虧待你們,哪怕做錯事也未加責罰,這是憐惜你們,記住了嗎?”
“是,奴婢記下了!”眾人微微屈膝福身道。
“嗯!”慧月姑姑很是滿意,這一屆的宮女雖說比往年的教習時日短了不少,可都是聰明的丫頭,且個個長得水靈。她是宮中的老人了,看人極準,若是苛待這些宮女,有朝一日這些宮女中有人飛上枝頭成了主子,那可有她受的,何必自討苦吃呢。
魏凝兒靜靜地站在那兒,這兩月來,她很用心地學習姑姑所教習的一切,只為了往後能在這宮里過得好一些,不至于被人尋了錯丟了小命。
宮女們可不比秀女明爭暗斗,大伙都是伺候人的,加之剛進宮,個個謹小慎微,因此這些日子以來,相處得不錯,魏凝兒雖未同她們交好,卻也不曾得罪任何人。
宮中的規矩十分嚴格,行為舉止、衣著打扮都有規矩。不許描眉畫鬢,也不許穿出格的衣物,一年四季均由宮里賞給衣裳。底衣、中衣、外衣、背心算一套,衣料春綢、寧綢的多,夏天也有紡綢的。除萬壽月能穿紅、擦胭脂、抹紅嘴唇外,一年穿兩色衣裳,綠色和紫褐色。
春夏綠色,有淡綠、深綠、老綠可以挑選,但不能出格;秋冬是紫褐色的。唯一能爭奇斗勝的,是在袖口、領口、褲腳、鞋幫子繡花,但也是以雅淡為主,不能越了規矩。
宮女們均梳著烏油油的大辮子,辮根扎二寸長的紅絨繩,辮梢用桃紅色的絲帶系起來,留一寸長的辮穗,用梳子梳勻,蓬松著,鬢邊戴一朵絨花,腳下白綾襪子,青鞋上繡著滿幫的淺碎花。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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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僅限于普通宮女,若是主子娘娘們身邊的嬤嬤、姑姑那自然是不同的。
此時已是四月,天氣漸漸炎熱起來,眾人在院子里站了足足一個時辰也未見各宮派的人前來,額頭上的細汗漸漸往下滴,就連慧月姑姑臉上也有了一絲不耐,她微微側身對身邊的小宮女低聲道︰“你去瞧瞧!”
“是!”小宮女領命往外走去,一會工夫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姑姑,來人了!”
“嗯!”慧月姑姑微微頷首掃了眾人一眼,輕聲道,“記住我方才說的,往後如何,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是!”眾人齊聲應道。
約莫片刻,便有太監領了各宮的管事嬤嬤、姑姑們前來。
魏凝兒等人在慧月姑姑的示意下,向眾人請了安。
“秋嬤嬤安好!”慧月姑姑對為首的老嬤嬤福了福身,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這秋嬤嬤是慈寧宮的管事嬤嬤,太後身邊的老人,她自然要小心伺候著。
“嗯!”秋嬤嬤微微頷首,隨即掃了眾人一眼,這才對慧月姑姑笑道,“人是你調教的,自然錯不了。”
秋嬤嬤說罷,還不等慧月姑姑說話,便挑了兩個看著很是伶俐的小宮女︰“你們倆隨我去慈寧宮吧!”
被挑中的兩名小宮女微微一愣,能去慈寧宮伺候那可是天大的福氣,她們可想不到自己能有如此造化,驚喜之後便在眾人羨慕之下,隨秋嬤嬤去了。
秋嬤嬤走後,隨她前來的各宮姑姑們微微松了一口氣,在秋嬤嬤面前她們可不敢放肆,可秋嬤嬤一走,眾人便無所顧忌了。
看著眼前這十幾個姑姑不懷好意的目光,眾宮女們更是小心翼翼地站在那兒。
“慧月,你且說說,這些小宮女中,可有出類拔萃的,咱們貴妃娘娘身邊正好缺幾個伶俐的丫頭呢!”承乾宮的拂柳姑姑上前一步,掃了魏凝兒等人一眼,隨即對身邊的慧月笑道。
“慧月,咱們純妃娘娘身邊也缺幾個人呢,我看這個就不錯,還有這個,還有這個……你們都和我走吧!”鐘粹宮的蘭心搶先一步選了人,便要帶走。
“慢著!”拂柳臉色微變,攔住了蘭心,對她選中的幾名小宮女冷笑道,“你們幾人從今兒個起,便是我們貴妃娘娘身邊的人了,隨我去吧。”拂柳說罷看著滿臉鐵青的蘭心,嬌聲道︰“謝謝妹妹替姐姐選了幾個可心人兒,姐姐定會稟明貴妃娘娘賞賜妹妹!”
“你……拂柳,你不要仗著是貴妃娘娘身邊的人就放肆,這人可是我先選的,你要帶走,就隨我去鐘粹宮稟明我家娘娘。”蘭心沉下臉來。
“後宮歷來尊卑分明,蘭心,我看放肆的是你吧!我們娘娘可是貴妃!”拂柳冷眼看著她,正要發作,腦中靈光一閃,隨即笑道,“既然妹妹你喜歡她們,那便讓于你吧!”
蘭心未料到拂柳竟然會將人讓給她,心道,難不成這幾個宮女中有她安插的奸細,想到此,蘭心笑道︰“姐姐客氣了,我看這幾個奴才蠢笨的很,還不如打發到辛者庫去!”
原本見自個兒竟然被兩位姑姑爭奪的幾名宮女,先前還微微有些竊喜,此時臉上卻慘白一片,頓時跪了下去顫聲道︰“求姑姑饒了奴婢吧!”
蘭心卻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慧月,還不將這幾個蠢笨的奴才送走,真是礙眼!”
“是!”慧月姑姑哪里敢得罪她,立即讓身後的小太監將幾人拉走了。
听著她們淒厲的哭喊聲,魏凝兒渾身一片冰涼,這些姑姑們的一句話便決定了宮女們的命運,而她又會何去何從?
“姐姐先選吧!”蘭心看著拂柳,笑道。
拂柳微微側身看著她,笑道︰“多謝妹妹!”
眾人皆知拂柳和蘭心是死對頭,加之兩人如今各自跟了厲害的主子,私下里更是斗得狠,如此和氣的一面,還真讓她們身後那些等著看戲的人錯愕不已。
拂柳慢慢從一個個宮女面前走了過去,將眾人都打量了一番,隨即到了魏凝兒面前,雙眸一亮︰“叫什麼名字?”
“奴婢魏凝兒給姑姑請安!”魏凝兒微微屈膝。
“魏凝兒,好,好極了。你……”
“初夏姑姑到……”
拂柳還未說完,外頭便傳來了小太監的通傳聲。
“初夏姑姑萬福!”慧月姑姑立即迎了上去,心道,皇後娘娘身邊並不缺人手,初夏姑姑此時怎會來?
“初夏姑姑!”眾人福身見禮。
“不必多禮!”初夏展顏一笑,隨即對慧月姑姑等人道,“皇後娘娘身邊本不缺人手,只是今兒個一早,園子里澆花的小宮女不小心跌了一跤,我本以為無大礙,卻沒曾想到她竟然摔斷了腿,此時已被送出宮去了,只得來選一個新宮女!”
“姑姑請!”拂柳縱然有些不情願,可也不敢得罪皇後娘娘身邊的大宮女,立即退了下去。
初夏微微頷首,隨即將魏凝兒等人都仔細打量了一番,便指著魏凝兒道︰“叫什麼名字?”
“奴婢魏凝兒給姑姑請安!”魏凝兒著實被嚇了一跳。
初夏似乎很是滿意,笑道︰“就你吧!”
拂柳聞言臉色微變,心道,這初夏怎麼也來和她搶人,但也不敢發作,只得忍住了。
“愣著作甚,還不快隨我去!”初夏看著發愣的魏凝兒柔聲道。
“是!”魏凝兒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跟在初夏身後出了宮女所。
初夏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回頭笑道︰“宮中可無人敢和咱們長春宮搶人,你不必害怕。”
“是!”魏凝兒恭聲道。
“皇後娘娘仁慈,宮中眾人皆知,往後你只要忠于娘娘,好好當差,不出岔子便可!”初夏笑道。
魏凝兒點頭稱是。
“日後你便去小園子澆花吧!”
“是!”
到了長春宮後園,初夏將魏凝兒交給了園子里的管事崔嬤嬤後便離去了。
“嬤嬤萬福!”魏凝兒被崔嬤嬤看得有些頭皮發麻了,心道,難不成崔嬤嬤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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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兩人正在給長春花澆水時,幾日不曾露面的崔嬤嬤突然進了園子來。栗子小說 m.lizi.tw
雖然崔嬤嬤是管這園子的,但她在皇後娘娘身邊多年,地位甚至高于初夏姑姑,宮里上上下下對她都頗為客氣,更別說魏凝兒和若研了。
“崔嬤嬤好!”兩人立即站起身行禮。
崔嬤嬤掃了兩人一眼,在魏凝兒身上明顯頓了頓,隨即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眼,低聲吩咐道︰“你們去花房讓人送兩盆三色堇過來!”
“是!”兩人齊聲應道。
魏凝兒可不知花房在何處,便跟在若研身後往長春宮外走去。
“若研,三色堇是什麼花?我從未听聞過!”四下無人時,魏凝兒輕聲問道。
“三色堇又名蝴蝶花,這花的種子是郎世寧畫師來咱們大清時帶來的,可稀罕了,宮里這些年雖然種了些,卻也不多!民間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若研說著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之色。
“嗯!”魏凝兒微微頷首,心想著,這花如此名貴,待會兒定要小心些才好。
這些日子以來,魏凝兒深知在宮中當差不易,一旦出錯便會禍及家人,為了額娘和哥哥,也為了等傅恆回來,她將往日那風風火火的倔脾氣也完全收斂了起來。
兩人垂首沿著長長的宮道往前走去,路上時不時遇到宮中妃嬪,二人都垂首行禮,到了花房時,魏凝兒膝蓋都有些疼了。
“回去我弄些花草給你敷在膝蓋上便不會疼了,宮里就是規矩多,慢慢你便習慣了!”若研輕輕扶了她一把,低聲道。
“謝謝!”魏凝兒心中頓覺暖暖的。
“好了,咱們進去吧!”若研拉著她的手進了花房。
“華姑姑!”兩人一進門便向花房的管事姑姑問安。
“喲,是若研姑娘,今兒個皇後娘娘要哪些花,吩咐一聲,奴婢這就派人送去長春宮!”華姑姑見來人是若研,頓時眉開眼笑。
“姑姑,咱們娘娘今兒個要兩盆三色堇!”若研笑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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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姑娘稍候,我這就派人隨兩位姑娘送去!”華姑姑說罷正要去吩咐,卻見承乾宮的拂柳姑姑走了進來。
“拂柳姑姑!”華姑姑立即迎了上去。
拂柳微微頷首笑道︰“華姑姑,我們娘娘要的迎春花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奴婢這就派人隨姑姑送去!”華姑姑說完立即吩咐身邊的人跟著拂柳走。
魏凝兒和若研在拂柳進門之時便垂首退到了一旁,生怕引火上身。
拂柳確實沒有注意她們這兩個小宮女,帶著一眾人出了花房。
“兩位姑娘,這……花房的奴才都送花去了,我便和兩位姑娘走一趟吧!”華姑姑說罷抬起兩盆三色堇。
承乾宮要了二十盆迎春花,奴才們都和拂柳走了,她得罪不起貴妃娘娘,更得罪不起皇後娘娘,只得自個兒抬花了。
“這可使不得,姑姑讓奴婢們抬吧!”若研使了個眼色,魏凝兒立即上前和她一起接過了華姑姑手里的花。
“萬萬不可,怎敢煩勞兩位姑娘!”華姑姑臉色大變。
“姑姑,奴婢們本就是奉命來抬花的!”若研笑了笑就要往外走。
“兩位姑娘……”華姑姑追了上來,塞了一個荷包到若研懷里笑道,“還請姑娘多包涵!”
“謝姑姑!”若研輕輕頷首,抬著花出去了。
“若研,那華姑姑為何要給咱們銀子?”魏凝兒確實有些詫異,畢竟她進宮時日不長。
若研輕輕嘆了口氣道︰“宮里生活不易,承乾宮貴妃和鐘粹宮純妃眼下是最得寵的娘娘,宮里的人免不得巴結,但咱們娘娘可是後宮的正主,且皇上的心在咱們娘娘這兒,沒人敢對娘娘不敬,按理說華姑姑該先派人給咱們送花的,可承乾宮來的是管事姑姑拂柳,她得罪不起,加之貴妃娘娘向來咄咄逼人,因此她只得先派人送花給承乾宮,咱們嘛,她也不敢得罪,雖然是小宮女,卻是皇後娘娘宮里的人,她只好給些銀子封嘴了,消財免災嘛,怕萬一咱們回宮四處這麼一說,皇後娘娘知曉後若是生氣了,那她的管事也當到頭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不過皇後娘娘的仁慈是後宮眾人皆知的,奴才們只要不是犯下大錯,娘娘是不會計較的!”
“原來如此!”魏凝兒不禁感嘆起來,心道,在宮中生活真是一門很深的學問呢!
“在宮中久了,你便知曉了,走吧,小心些,萬不可弄壞了這三色堇!”若研笑道。
“嗯!”魏凝兒微微頷首,兩人抱著花盆,小心翼翼地沿著宮道往前走。
這花雖只是一小盆,但兩人都有些緊張,加之烈日當頭,走著便覺得很累了。
“雖說長春宮不遠了,可我也邁不動步子了,凝兒,四下無人,咱們歇息片刻!”若研靠在宮牆上喘著氣低聲喊道。
就在此時,原本只有三兩個宮女走動的宮道上突然出現了幾台肩輿,魏凝兒一驚,輕輕踫了若研一下,若研神色一變,兩人立即跪了下去。
漸漸地,原本離得還有些遠的主子娘娘們慢慢被太監抬了過來,眾人似乎在說著有趣的事兒,歡聲笑語不斷。
嫻妃、純妃和嘉妃的肩輿在前,愉嬪、怡嬪和舒嬪在中,陸貴人和陳貴人等在最後。
“嫻妃姐姐,您說貴妃娘娘今兒個唱的是哪出戲?都快午時了還讓咱們听戲。”純妃抿嘴一笑,看著一旁的嫻妃問道。
“去了便知,純妃妹妹莫要急!”嫻妃微微一笑,眼里一片淡然之色。
“純妃姐姐,娘娘是請我等听戲,可不是娘娘要唱戲!”嘉妃瞥了一眼純妃,把玩著手上的純金護甲,不咸不淡地說道。
“本宮听聞貴妃娘娘最喜听戲,指不定娘娘也會唱戲呢,嘉妃你說呢?”純妃臉上帶著笑意,但眼中卻是冷然一片,心道,這個嘉妃仗著她生的四皇子永 受皇上喜歡便處處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實則可惡。
兩人同為妃位,純妃比嘉妃早封妃四年,她和嘉妃都是皇上還是親王時便進了王府之人。如今她雖然得寵,但她生的三阿哥永璋卻不受皇上喜愛,那孩子小小年紀便很孤僻,說話還結結巴巴,總是惹得皇上不快,相比之下,嘉妃的四阿哥永 卻活潑可愛,讓人見了就喜歡,純妃打從心里嫉妒。
“姐姐說是便是吧,只是一會兒去了戲園子,妹妹會幫姐姐問問貴妃娘娘!”嘉妃冷笑道。
“你……”純妃臉色突變,揚起手指著嘉妃便要發作。
“兩位妹妹快看,那兩個小宮女手中的花可是三色堇?”嫻妃怕她們真的翻臉大鬧,隨即指著前面跪在地上的兩個小宮女笑道。
嫻妃話音剛落,她身邊的大宮女暮雲立即向抬肩輿的太監們使了個眼色,眾人便停了下來,只是純妃兩人均在氣頭上,裝作未瞧見,完全不給嫻妃臉面。
嫻妃見二人如此,並未生氣,而是低聲笑道︰“前面是長春宮,兩位妹妹還是謹慎些好,如若打擾了皇後娘娘禮佛,娘娘怪罪下來可如何是好?”
“姐姐所言甚是,妹妹魯莽了!”純妃立即醒悟過來,看著嫻妃笑道。
“謝姐姐提點!”嘉妃不禁有些後怕,但心中對嫻妃也更是感激。
三人雖同在妃位,但純妃二人也不敢在嫻妃面前太放肆,嫻妃在當今聖上還是親王之時便入了王府成了側福晉,遠不是她們那些沒有名分的侍妾格格可比的。
更何況嫻妃待人向來仁厚,且不爭寵,在後宮之中除了皇後便是嫻妃最得人心了,因此眾妃並不與她交惡,反而對她恭敬有加。
嫻妃見此,莞爾一笑︰“貴妃娘娘還等著呢,咱們快些過去吧!”
“是……”兩人微微頷首。
太監們正要往前走,跪在地上的若研忍不住偷偷抬起頭來,卻被怡嬪瞧見了,她眼前一亮,搖手指著若研嬌聲道︰“舒嬪,這不是你姐姐嗎?”
“什麼?”怡嬪身邊的舒嬪猛地一滯。
若研聞言立即低下頭,額頭上冷汗直流,心道,我怎麼如此不小心,今日斷不能安然離去了。
純妃猛地抬起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若研,冷笑道︰“喲,倒是本宮眼拙了,若研丫頭命好啊,到了皇後娘娘宮里當差,都不認本宮這個舊主了!”
“可不是,姐姐啊,人家若研可是咱們滿洲的第一美人呢,即便為奴為婢了,又豈會將咱們放在眼中。”嘉妃雖有些不待見純妃,可此時卻是和她一個鼻孔出氣。
“娘娘萬福金安!”若研捧著三色堇的手開始發抖了。
魏凝兒剛剛正細細地听著這些高高在上的娘娘們拌嘴呢,可沒想到這一會工夫火就燒到了若研身上。
舒嬪的姐姐?若研是舒嬪的姐姐?這是怎麼回事?魏凝兒腦子里滿是疑問,可此時卻大氣也不敢出,她看著身邊正在發抖的若研,不禁有些擔憂了。
“咱們這里可有三位娘娘,你到底是在向何人請安?沒規矩的東西,別以為皇後娘娘護著你,你就可以如此無禮。蘭心,好好教教她規矩,不會請安、不會磕頭就讓她一直給本宮跪著!”純妃看著身邊的掌事宮女蘭心沉聲道。
“是!”蘭心走到若研身邊冷笑道,“沒規矩的奴才,竟然敢惹眾位娘娘生氣,還不請安!”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倒是和純妃有幾分相似。
“妹妹,她到底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算了吧!”嫻妃看著純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隨即笑道。
“姐姐,一個賤婢而已,又不是皇後娘娘身邊得力的宮女,娘娘不會在意的!”純妃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之色,皇後娘娘向來和善,斷然不會因一個不相干的奴才和她置氣的。
若研在蘭心的呵斥下,一遍遍的磕頭,額頭越來越紅,眼看就要破皮了,加之她不敢放下花,只得舉在頭頂,又怕磕頭的時候踫碎,異常的小心,可她力氣畢竟很小,柔弱的雙臂抖得越來越厲害了。
“純妃娘娘息怒,嬪妾的姐姐……不,若研她不是有意沖撞娘娘的,請娘娘恕罪!”就在此時,原本坐在肩輿上的舒嬪臉色一變,踉蹌著落了地,跪在純妃的肩輿前顫聲道。
“舒嬪,純妃姐姐教訓奴才,你插嘴作甚?若研如今只不過是個犯了錯被貶為宮女的賤婢而已,怎配與你做姐妹,難不成你想和她一個下場?還不給本宮起來!”嘉妃看著跪在地上的舒嬪,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喝道。
就在此時,若研額頭破了開來,鮮血直流,且力氣不支,手上的三色堇也掉在了地上碎了。
陶瓷碎片落了一地,若是她再磕頭,定會磕在那碎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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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崔嬤嬤立即退了出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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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一個人靜立在窗前,眼中閃過一抹哀傷之色。
她和皇上是少年夫妻,她嫁與他時,他只是一位皇子,那時的他們就如同民間的普通夫婦一般相濡以沫。她愛他,而他的眼里也只有她。
後來,他成了親王,越來越多的侍妾進入王府,接著是側福晉烏拉那拉氏……再後來侍妾高氏也被晉封為側福晉,她的夫君再也不屬于她一人了。
她心痛、難過,也嫉妒過,也曾想將那些女人都趕出去,卻只是想,從未那樣做。
不是她不敢,而是她不願。
她不想讓她所愛之人為難,不想她所愛之人有後顧之憂,因此她善待側福晉和侍妾們,管好王府,而他最終也如願以償坐上了九五之尊的寶座。
宮中的女人成百上千,上至妃嬪,下至宮女,太多太多,她即便想嫉妒也嫉妒不過來,且舊的去了,新的來,除掉了一個危險的,還會冒出更多的來。
宮里的女人都是些可憐的人,她也不忍心去為難她們,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眾人皆說皇後大度、賢惠、仁慈,且不知她的心有多痛,沒有一個女人願意將自己的夫君讓與別人,可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來人,去宣魏凝兒過來!”皇後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轉過頭吩咐道。
“是!”靜候在寢殿外的澄碧立即去傳旨了。
“皇後娘娘要見我?”魏凝兒被澄碧拉出去後才回過神來。
“你這丫頭,娘娘要見你,快些吧!”澄碧笑道。
“是,謝謝姐姐!”魏凝兒心中忐忑不安。畢竟她剛剛犯了錯,不知娘娘喚她是否是要處罰她。
“娘娘,人到了!”澄碧微微欠身道。
“嗯,你退下吧!”皇後輕輕擺手。
“是!”澄碧退了出去。
“奴婢拜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魏凝兒跪了下去,恭聲道。
“起來吧!”皇後從軟榻上站起走了過來,彎下身扶起了她。
“娘娘!”魏凝兒大驚,又要跪下去,卻被皇後拉住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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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不許跪了,給本宮站好!”皇後見她如此,忍不住笑了。
“是!”魏凝兒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垂下頭,不敢有絲毫不恭。
“抬起頭來!”皇後柔聲道。
“是!”魏凝兒不敢抗旨,她慢慢抬起頭來,皇後的臉漸漸出現在她眼中。
“很吃驚嗎?”皇後笑道。
魏凝兒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是呆呆地點了點頭。
眼前的皇後娘娘和她的額娘黃氏竟然有幾分相似,只是皇後娘娘更年輕更貌美。
“不必吃驚,你額娘有沒有告訴你,她曾是本宮身邊的侍女,和本宮一起在富察府長大的?”皇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未曾!”魏凝兒心驚不已,額娘竟然是富察府的丫鬟,而且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丫鬟,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本宮五歲那年,額娘帶回了雪瑩,因雪瑩和本宮長的有幾分相像,愛屋及烏,本宮的額娘也把她當半個女兒看待,本宮更是和她情同姐妹,後來因一些誤會,她嫁人了,此後便再也未見了!”
“奴婢惶恐!”魏凝兒聞言垂下了頭,此時的她真恨不得立即出宮找額娘問個清楚。
“在本宮心里,你的額娘雪瑩一直是那個對本宮關懷備至的姐姐,而你就是本宮的晚輩,你放心,有本宮在,定會保你在宮中平安。若你願意,本宮會尋個合適的機會放你出宮,不過,即便你出宮了,也是魏家庶出的小女兒,倒不如暫且留在本宮身邊,過上兩年本宮便收你為義女,讓皇上賜你一個郡主的封號,給你賜婚,讓你風風光光地嫁一個好人家!”皇後說到此心中一痛,心道,額娘,當初您欠雪瑩的,如今便讓女兒替您償還吧,女兒會補償她們母女的。
“皇後娘娘,奴婢……”魏凝兒被嚇到了,縱使她膽子很大,也經不起這麼嚇啊。
皇後娘娘的義女,郡主,賜婚……好像在做夢!
“孩子,過幾日我會讓你額娘進宮來,本宮二十年未見她了!”皇後握著魏凝兒的手笑道。
“謝娘娘!”魏凝兒大喜過望。
“等你額娘進宮,本宮便讓崔嬤嬤喚你過來,你暫且還是留在園子里,那里很是清淨,遠離宮中是非!”
“是,謝娘娘!”魏凝兒何嘗不知皇後是在保護她。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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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若再有人敢動你,你便拿本宮壓她,瞧瞧你這小臉腫的,回去歇著吧!”皇後看著魏凝兒有些紅腫的臉說道。
“是!”魏凝兒退了出去。
“娘娘……”魏凝兒剛剛出去,初夏便進了殿來。
“初夏,你也看見了,純妃真是狠心。本宮看她不是想打凝兒,是看著凝兒與本宮長得有幾分相似才下狠手吧!”皇後冷笑道。
“娘娘息怒!”
“本宮不生氣,你是本宮嫁與皇上時先皇後欽賜的宮女,跟在本宮身邊多年了,你說說,凝兒和本宮年輕的時候是不是很像?”皇後突然問道。
“娘娘……您是皇後娘娘,一國之母,凝兒不過是個小宮女,不能和娘娘相比!”初夏恭聲道。
“你啊……本宮是問你,她和本宮當年是否相像!”
“這……確實有幾分相像!”初夏有些惶恐地說道。
“是啊……只不過本宮老了。”皇後嘆息道。
“娘娘……您還年輕……”
“本宮已三十歲了……”皇後又是一聲嘆息。
“娘娘……”
“純妃她們見凝兒和本宮相像,打不了本宮便打一個宮女撒氣,那兩巴掌本宮遲早要純妃加倍奉還!”皇後說到此,低聲道,“你派人去看看她們是否去養心殿找皇上告狀?給本宮好好盯著她們!”
“是!”初夏立即出去安排了。
三日後,皇後果然宣了黃氏進宮,兩人在寢殿說了許久的話,待魏凝兒終于能和黃氏見面之時,時辰已經不早了,因宮中規矩,黃氏只是匆匆和魏凝兒說了幾句便出宮去了。
過了幾日,若研額頭上的傷也大好了,兩人又回了園子里與花花草草做伴,崔嬤嬤對她們也不再冷漠,常常與她們一起說說話,細細地將花草的作用講給她們听。
一晃便到了五月里,天氣慢慢炎熱起來,魏凝兒和若研每日天還未亮就早早起身去園子里,日頭高了就回去歇著,這是崔嬤嬤吩咐的,怕她們曬壞了。
這一日,魏凝兒和若研剛剛起身到了屋外,便見她們隔壁的宮女茹兒也走到了屋外。
“茹兒姐姐!”兩人立即見禮。
“兩位妹妹不必多禮,我正要去御花園采集晨露給娘娘泡水喝,兩位妹妹可要一同去?”茹兒笑道。
魏凝兒和若研只是三等宮女,可是明眼人便能看出她們是不一般的,初夏姑姑護著,崔嬤嬤寵著,誰還敢欺負她們呢?
“謝姐姐美意,只是園子里還需我們去打理,改日陪姐姐去可好?”魏凝兒笑道。
其實魏凝兒和若研巴不得能出去走走呢,整日困在長春宮里很煩悶,可是她們又怕出去會被那些娘娘們欺負,只能躲著。
皇後娘娘將嫻妃、純妃和嘉妃等人禁足後,眾位娘娘也去皇上跟前告狀了,卻被皇上訓斥了一番,只能老老實實回宮面壁去了。
魏凝兒和若研知道,那些娘娘們此刻恨不得將她二人扒皮抽筋以泄心頭之恨,畢竟她們禁足是因她二人而起的。
“好,那我便去了!”往常茹兒都是帶著身邊的小宮女一同去的,可那小宮女這兩日病了。
“姐姐小心……”魏凝兒和若研見她跑得太快踩空了台階,嚇得尖叫起來。
“啊……”茹兒整個人摔了下去,雖然這台階只有三階,卻讓她扭傷了腳。
兩人立即沖下去將她扶了起來。
“哎呦……”茹兒疼得直哼哼。
“姐姐先進屋歇著吧!”若研急聲道。
“不可,我要去采晨露,晚了可不成!”茹兒原本還想忍著疼去,可剛剛走了一步就疼得邁不動步子了。
魏凝兒和若研只得扶著她進屋。
“兩位妹妹,娘娘每日的茶水都是新鮮的晨露泡的,可耽誤不得,這如何是好?都怪我,不長眼!”茹兒急得眼淚洶涌而出。
“不怪姐姐,這天都未亮開,姐姐往後可得小心!”魏凝兒說罷看著一旁的若研。
“凝兒,我不敢出長春宮!”若研渾身一個激靈,顫聲道。
“我去吧,你熟知花草藥性,去園子里弄些來給茹兒姐姐消腫,我去御花園采集晨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魏凝兒知道,若研是怕了,她臉上的傷到此時都還有一塊淡淡的疤痕,也不知何時能痊愈。
“凝兒,你也別去了,咱們瞧瞧別的姐妹是否能去!”若研自個兒不敢去,可也不想讓魏凝兒去冒險。
“這長春宮里就咱們兩個在園子里還能得閑,去遲些也不打緊,能隨意走動的是娘娘身邊的幾個一等宮女,可不是咱們敢使的,放心,我會很小心的!”魏凝兒安慰道。
“不行!”若研緊緊地拽住了她。
“兩位妹妹,若是平日里,娘娘仁慈,稟明娘娘緣由也不打緊,可皇上今日會來長春宮陪娘娘用早膳,娘娘要親手為皇上泡茶,這晨露水不能沒有,我……你們扶我去見初夏姑姑吧!”茹兒有些焦急地說道。
“不必了,皇上要過來,宮中眾人定是忙壞了,去了姑姑那兒也不定有人手,我去吧,可不能誤了娘娘!”魏凝兒沉聲道。
“這……”若研想想也覺得她說的在理,可心里總是有些擔心。
“不礙事的,一會兒天就該亮開了,晨露只怕沒了!”
“謝謝你,凝兒!”茹兒含著淚道謝。
“同為姐妹,姐姐不必客氣,我速去速回!”魏凝兒說罷從茹兒房里抱了一個琉璃瓶就走,剛剛那個早就被茹兒摔碎了。
平心而論,魏凝兒也不想如此冒險,可平日里這些宮女姐姐們對她是不錯的,人總有難處,能幫便幫吧!
更何況,皇上已經好幾日不曾來長春宮看皇後娘娘了,娘娘對她那般的好,她可不能誤了娘娘的事兒。
魏凝兒一路疾馳到御花園,天剛剛亮開,應是卯時了,主子們用膳是辰時,她有一個時辰采集晨露。
想到此,魏凝兒抱著琉璃瓶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花叢中,約莫半個時辰便采集好晨露。
此時的魏凝兒已累的滿頭大汗,她將琉璃瓶放在一旁的石凳之上,正想擦拭滿臉的汗水,卻听到了異樣的聲響,興許是好奇心作祟,她忍不住往前走去,在花叢中依稀看見一男一女正拉拉扯扯的。
看樣子並不是宮女、太監,更像宮里的主子娘娘和侍衛,魏凝兒驚得一身冷汗。
“鄂寧,我早已是皇上的女人,不再是從前的陸雲惜,此番與你相見已是冒了極大的危險,此後你不必再找我。”女子語中滿是決然。
“雲惜,你听我的,我會想辦法將你弄出宮去!”男子急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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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凝兒匆匆趕回長春宮將晨露送到初夏姑姑手里後,才回了宮女住所看茹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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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兒姐姐可好些了?”魏凝兒進屋後便問道。
“好多了,妹妹可采集好晨露了?”茹兒急忙問道。
“幸不辱使命,妹妹已將晨露給了初夏姑姑!”魏凝兒臉上帶著笑意,可一想到今日在御花園中發生的事,也後怕不已。
“那便好,我不礙事,謝謝兩位妹妹了,你們快去園子里看看吧,不然崔嬤嬤怪罪下來,咱們都擔待不起!”茹兒生怕誤了兩人的事兒。
“那姐姐好生養著,我們晚些時候再來看姐姐!”若研說罷拉著魏凝兒的手就出去了。
到了園子里,見四下無人,若研才急聲道︰“凝兒,往後你別傻了,這宮里的人啊,都是白眼狼,你幫了別人,別人可不會感激你,不落井下石都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雖說現如今初夏姑姑對咱們不錯,崔嬤嬤也給咱們撐腰,可咱們始終是這長春宮最下等的宮女,千萬要小心啊!”
“嗯,同在宮中為奴為婢,都是可憐人罷了,我魏凝兒從不與人為難,可也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旁人待我好,我百倍還之,旁人若是要害我,我自然不會手軟。從進了這紫禁城我便只有一個期望,那便是安安穩穩地等到出宮的那一日,除此便再無所求了!”魏凝兒笑道。
“我明白,你幫茹兒是因為上次我受傷時她幫忙煎藥,說起來你是在幫我還情呢,凝兒你別怪我,我實在是怕極了,我不敢離開長春宮半步,純妃她們可是恨極了咱們,特別是我!”若研有些害怕地說道。
“別擔心,總會過去的,咱們會等到出宮那一日的!”魏凝兒安慰道。
“你還有機會,我若是一直在這園子里做下等宮女,哪里有盼頭!”若研無比擔心地說道。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有法子,放心吧!”魏凝兒將若研當作宮中唯一的姐妹,可有的話卻不能告訴她,不是不相信她,而是怕知道的人太多反而不好,比如她和皇後娘娘之間的種種,這些都是她的秘密,誰也不能告訴。
“凝兒,跟我走!”崔嬤嬤一進園子就在魏凝兒耳邊低聲道。
“嬤嬤,出了何事?”魏凝兒一驚。
“傅恆少爺回來了,在偏殿等你!”崔嬤嬤在她耳邊低聲笑道。
“他回來了!”魏凝兒聞言,心中頓時五味俱全,幾月不見,已是物是人非了。
到了西偏殿,魏凝兒一進屋便瞧見了坐立不安的傅恆,他似乎瘦了許多,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凝兒。”原本正急得在屋里來回走動的傅恆,見她進來,整個人都怔住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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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恆。”魏凝兒輕輕喚了一聲,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凝兒!”傅恆也不管崔嬤嬤在場,一把抱住了她,魏凝兒一怔,本想推開他,卻使不上力氣。
“讓我瞧瞧,你好不好?有沒有傷到哪里?”傅恆將她全身打量了一遍,才放下心來,“幸好沒有傷著!”
傅恆在宮中當差已久,深知宮女太監們的苦楚,無論有錯無錯,只要主子不高興,非打則罵,丟小命也是常有的事兒。
此次他奉命去盛京替皇上辦事,豈料上月來喜竟然趕往盛京,告知他凝兒入宮了。從那時起,他就擔心無比,恨不得立即回京城。
此番回宮,他還未曾向皇上復命便一路直奔長春宮,現如今的他還是御前侍衛,加之宮中無人不知他是皇後娘娘的胞弟,因此才能暢行無阻,原本傅恆是想讓皇後查查魏凝兒在哪里當差,卻沒想到先遇到了崔嬤嬤,這麼一問,才知魏凝兒在長春宮中。
“我沒事,倒是你,你瘦了!”魏凝兒低聲抽泣道,眼中滿是疼惜。
“我很好,傻凝兒,你可知我有多擔心,我有多害怕。”宮中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稍不謹慎就有性命之憂,傅恆自然不會讓魏凝兒犯險。
“你不在,我和額娘又沒有法子,只得進宮了,傅恆……我害怕,這宮里真不是人待的地兒,我想出宮去。”一想起這些日子所遭遇的種種,魏凝兒就覺得後怕無比。
“你放心,我這就去回稟皇後娘娘,求恩旨準你出宮!”傅恆柔聲安慰道。
“你也別急,一切要娘娘答應才成,若是娘娘不答應,我可以等的!”魏凝兒急聲道。
“好,一切交給我吧!凝兒,我不能讓你留在宮中,否則我整日都是提心吊膽的!”傅恆說罷握住了她的手,魏凝兒順勢靠在了他懷里,隨即想起崔嬤嬤還在,立即直起了身子,紅著臉慌張地將手從傅恆的掌中抽出來,往後退了兩步。
她現在只想挖坑把自己埋了。她能確定,長這麼大最丟臉的事兒就在眼前了。
“傻丫頭,屋里就我們兩人。”傅恆低笑出聲,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啊……你怎不早說!”魏凝兒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一跺腳,嬌聲道,“不和你說了,我要回去了!”
“你別走!”傅恆一把拉住了她,魏凝兒猝不及防,被傅恆用力一拉,她站立不穩跌入了傅恆的懷中,對上傅恆含笑的雙眼,她原本微微泛紅的臉此時更是紅透了。
傅恆溫玉暖香抱了個滿懷,再加上懷中的美人兒如同嬌花般迷人,當即他就忍不住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
魏凝兒也不是第一次被傅恆抱住,更不是第一次和傅恆如此接近,但未曾有一次能讓她如現在一樣心慌,看到傅恆俯下來的臉,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推,才發現自己的手腳軟得哪里有半分的力氣,便被他親到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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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傻丫頭!”傅恆見她傻呆呆地看著自己,忍不住低笑出聲。
“你才傻……你……我不理你了!”魏凝兒一把推開她就跑了出去。
“凝兒,小心點!”傅恆在她身後提醒道。
魏凝兒壓根未曾听到他的話,一個人急匆匆地跑回了她和若研的房里,坐在椅子上,深吸了幾口氣,她才想起,她還未曾告訴傅恆,那日在府里並不是她推了齊芳母子,方才他們都將此事拋諸腦後了。
“你的臉怎的如此紅?生病了?”若研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隨即伸出手摸著她的額頭,見她並未發熱,這才松了一口氣,“還好沒病!”
“沒事,就是外面日頭太毒,曬得有些頭暈罷了!”魏凝兒有些尷尬地笑道。
“嗯……先歇會吧,稍後我們再去園子里!”若研倒了一杯水給她。
魏凝兒端著水,思緒卻越飛越遠了。
長春宮正殿內,傅恆正向皇後請安。
“快起來,多日不見,瘦了許多!”皇後扶起他,臉上露出了慈愛之色。
阿瑪額娘去世之後,傅恆是她看著長大的,對這個最小的弟弟,皇後把他視作自己的孩子般,傾注了很多的愛。
“姐姐,此番我前來是有事相求!”傅恆在皇後面前從不拐彎抹角,即便現如今她貴為皇後,在傅恆心中她依舊是小時候那個對他寵愛無比的姐姐。
“說吧,你回宮還未曾面見皇上便來我宮里,是有急事吧!”皇後笑道。
“姐姐我想向您求一道恩旨,恩準魏凝兒出宮!”傅恆立即說道。
“魏凝兒?莫非你對她……”皇後愕然。
“是。我原本是想等她年滿十五再求您,可如今她身在宮中,我不放心!”傅恆有些焦急地說道。
“這原本不是難事,只需一道旨意便成了,我身為皇後,要恩準一個宮女出宮易如反掌,只是……傅恆你可曾想過,你娶她,是要做妻還是妾?”皇後神色凝重地看著他。
傅恆聞言,微微一震,隨即道︰“自然是要娶她為嫡妻!”
皇後神色一變,隨即笑了︰“傅恆,你是當局者迷啊,連你如此通透的人也犯糊涂了。魏凝兒是魏清泰妾室所生的女兒,乃是庶出,更何況魏家包衣出身,是皇家的奴才,而我富察家系出名門,本宮貴為皇後,你貴為國舅又深受皇上器重,你娶一個包衣奴才家庶出的女兒做嫡妻,莫說是本宮,就是富察家那些叔伯們也絕不會答應!”
傅恆聞言臉色有些發白,但見皇後笑吟吟地看著他,心道,原來姐姐是在試我,隨即躬身道︰“姐姐,是我思慮不周,還請姐姐示下!”
“若是旁人,這樣的身份即便給你做妾也是配不上的,可凝兒是雪瑩的女兒,我自然不會虧待了她,先前我便和凝兒說了,讓她安心在我宮中當差,尋了合適的機會,我便收她做義女,讓皇上賜一個郡主的身份賜婚與你,你看如何?”皇後說罷笑著看向傅恆。
“謝姐姐恩典!”傅恆聞言大喜,可一想到魏凝兒還要在這宮中兩年,心中不忍她為奴為婢,隨即笑道,“姐姐何不現在就收她做義女!”
“糊涂,她只是新進宮的宮女,就算本宮貴為皇後也不可肆意胡來,加之本宮還需讓皇上賜她郡主身份,郡主可是親王之女才有的封號,你以為隨隨便便就可以給了?本宮自然要尋個機會讓她立了大功再向皇上請旨!”皇後說罷,笑道,“你啊,平日里可沒見你如此急躁,仔細想想我的話!”
“是,都听姐姐的,有姐姐在,凝兒斷然不會出岔子,還請姐姐多加照拂!”傅恆笑道。
“這是自然了,你快去向皇上復命吧!”皇後說罷輕輕推了他一下。
“是,晚些時候再來瞧姐姐!”傅恆笑道。
皇後抿嘴一下︰“滑頭,只怕你想瞧的人不是本宮,還不快去!”
“是!”傅恆立即退出殿去。
皇後見他沒了影子,這才坐在軟榻上,微微嘆了一口氣,如今在這宮中,也只有見到傅恆時,她才能完全放下一切。
“娘娘,公主回來了!”就在此時,初夏進了殿來,柔聲稟道。
皇後還未從榻上站起身,便見一抹小小的身影往懷里撲來。
“梨梨回來了,快讓皇額娘瞧瞧,滿頭大汗的,是不是又偷偷溜出上書房瞎鬧了?”皇後愛憐地摸著女兒的小臉笑道。
“皇額娘,兒臣今兒個可安分了,未曾爬樹,未曾偷偷下荷花池,未曾捉弄旁人,乖乖在上書房和師傅學詩詞呢,不信您問問皇阿瑪?他今兒個還考了兒臣,夸獎兒臣來著!”固倫和敬公主略顯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啊,再過些日子就是你十一歲生辰,你便是個大姑娘了,可不許再和那些阿哥貝子們胡鬧!”皇後輕怕女兒的背,柔聲叮囑道。
“兒臣知道了,皇額娘,兒臣餓了!”公主拉著她的手撒著嬌。
“好,初夏,你帶公主去吃點心吧!”皇後說罷看著初夏微微頷首。
“公主請隨奴婢來,今兒個膳房做了好些新點心,公主嘗嘗!”
皇後見女兒蹦蹦跳跳地隨初夏去了,滿眼都是笑意。
固倫和敬公主小名梨梨,是皇後的第三個孩子,早些年所出的一女一子皆夭折了,也只有一個女兒在她膝下承歡,因此皇後視若珍寶。
現如今宮中只有這麼一位公主,又是皇後所出,皇帝異常寵溺她,遠遠超過眾位皇子,對寶貝女兒有求必應。
用了些點心,和敬公主蹦蹦跳跳出了大殿,在長春宮晃悠著,可苦了她身邊的宮女太監。
魏凝兒和若研去了小園子,沒曾想竟然與和敬公主一行人遇了個正著。
若研曾遠遠地瞧見過公主,此時見公主在園子里,立即拉著魏凝兒跪了下去,恭聲問安︰“奴婢給公主請安!”
“你們是這園子里的奴才,魏凝兒與若研?”公主嬌聲問道。
“是,正是奴婢!”兩人見公主知曉她們的名字,異常詫異,但卻不敢表現出異樣來。
“嗯……起來吧!”和敬公主嬌美的小臉上露出了一絲異樣的神色來。
待兩人站起身來,她才道︰“你們抬起頭來!”
“是!”魏凝兒和若研也不知這小公主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只得抬起頭來。
“哇……原來小德子果真沒有騙本公主,你們真的是我額娘宮中最美的宮女呢,往後你們就跟在本公主身邊伺候吧!”和敬公主說罷,拉著她們就跑。
魏凝兒和若研完全懵了,見公主竟然拽著她們往長春宮外跑,兩人驚魂不定。
“公主這是要帶奴婢們去哪里?”魏凝兒硬著頭皮問道。
“是啊,公主,奴婢們沒有皇後娘娘的旨意是不能離開長春宮的!”若研也急了。
“有本公主在,你們怕什麼?哼……大阿哥身邊有個宮女,本公主見了很喜歡,便想讓她來本公主身邊伺候著,可大阿哥不答應,更可恨的是,色布騰巴爾珠爾那個蠢蛋身邊有個小宮女更美,他們常帶著兩個小宮女去上書房,那些貝子還有伴讀們整日就圍著那兩個小宮女轉,都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不過……這下可好了,瞧瞧,你們就比那兩個宮女好!”和敬公主說到此露出了笑容。
魏凝兒和若研聞言臉色大變,冷汗直流,心道,公主小孩心性,原來是要拿她們二人去跟人家比啊,這可使不得。
此時公主已放開了她們的手,兩人相視一眼立即跪了下去︰“公主,求公主讓奴婢們回長春宮!”
“怎麼?你們不願意伺候本公主?”和敬公主小臉上微微有了怒色,別瞧她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可從小便被人寵上天了,哪里有人敢拒絕她,更何況是兩個奴婢。
“不,奴婢能伺候公主是奴婢的福氣,只是……只是要回稟了皇後娘娘!”魏凝兒顫聲道。
“你們先隨本公主去,回頭本公主再回稟皇額娘!”和敬公主說罷便坐上了肩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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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崔嬤嬤便來了魏凝兒兩人屋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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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怎麼來了?”魏凝兒和若研著實一驚。
“是皇後娘娘讓我前來,娘娘說了,你們此後還是在園子里當差,只是每隔五日須得陪公主騎馬射箭!”
“這……嬤嬤,陪公主是我們的福氣,只是……”魏凝兒微微皺眉。
“這也是折中的法子了,昨兒個夜里公主可是纏了娘娘一整夜呢,現在才睡下不久!”崔嬤嬤笑道。
“公主怎麼就要咱們伺候呢?”若研滿是疑惑地問道。
“公主說見了凝兒便覺得親切,很喜歡,加之凝兒可以陪她騎馬射箭,至于你,公主說她喜歡長得美的宮女跟在身邊伺候著!”崔嬤嬤說到此也笑了。
“公主還真是不一般!”若研不禁笑了,心道,幸好公主不是位阿哥,否則她可慘了。
“能留在小園子自然是好事了!”魏凝兒也挺滿意的。
“嗯……娘娘還讓我告訴你們,不必怕宮中那些娘娘,只需記住,不被人抓了大錯便可,沒人敢動你們!”崔嬤嬤低聲在兩人耳邊叮囑道。
“是,謝嬤嬤!”兩人甜甜地應道。
待崔嬤嬤走後,兩人才有些興奮地偷笑著。
有皇後娘娘和公主庇護,兩人總算是沒有出錯,她們還常常陪公主去箭亭騎馬射箭,與大阿哥、巴爾珠爾也漸漸熟絡起來。
日子一晃便到了乾隆九年四月,此時的魏凝兒進宮已兩年,再過上幾月便是十七歲的大姑娘了。
午後,明媚的陽光灑滿了長春宮的小花園,魏凝兒坐在樹蔭下小心翼翼地用黑布罩子將身前的三盆花罩住了。
此花名為曇花,因是夜里開花又名月下美人,是年前巡台御史張湄大人從台灣回京敘職時獻給皇上的,皇上知皇後娘娘愛花便賜給了皇後。
張湄大人曾告訴她們,曇花本在夜間開放,要使其在白日里開放,就須得在花蕾膨大時,白日將它放于暗室內或用黑布罩子罩上,不讓其見光。天黑後,戍時到第二日寅時這四個時辰則需用燭光照射,如此“晝夜顛倒”七八日後,可使曇花在清晨綻放。栗子小說 m.lizi.tw
宮中眾人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花,均想瞧個熱鬧,皇後娘娘便吩咐她和若研好好照看著,待花開時請後宮眾位娘娘來長春宮賞花。
兩人都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魏凝兒眼見這花蕾開始膨大了,立即用準備好的黑布罩子將花罩上。
“凝兒,喝水!”若研端著水進了園子來。
“你可曾去公主那兒回話了?”魏凝兒抬起頭輕輕擦拭著臉上的細汗,問道。
這兩年來,魏凝兒已然脫胎換骨,原本就生的極美的小臉看上去愈發的標致,絲毫不比若研差。
“我已回了公主,這幾日咱們要守著這花兒,不能陪公主去箭亭騎馬射箭,公主欣然應允了!”若研笑道。
“那便好,咱們可要仔細瞧好了這花兒,不能有絲毫的岔子!”魏凝兒神色間滿是凝重。
“可不是,方才我去回公主話,听公主說,太後和皇上也會親臨賞花呢,長春宮內上上下下都開始備著了!”說到此,若研嬌媚的小臉上露出了一絲擔憂之色,生怕會出了紕漏。
這兩年她和凝兒甚少來這院子里,好些時候都是跟在公主身邊伺候的,可如今娘娘卻讓她們來看著這花兒。
皇後娘娘說了,這是個好機會,若她們讓這月下美人開了花,娘娘便會借此機會恩準她們出宮。
若研的心不在這宮里,她知曉魏凝兒與她一樣,也想出宮去,因此兩人把這花兒看得異常重。
“太後和皇上來了才好,這可是我們的機會!”魏凝兒看著若研,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皇後娘娘昨兒個告訴她,此番之後便會送她出宮嫁給傅恆,這對魏凝兒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這兩年,傅恆可謂是官運亨通,去年便是戶部右侍郎,又初為山西巡撫,現在已是正二品的大員了,在朝中炙手可熱,加之他出身名門又未娶妻,著實讓人眼熱。听皇後娘娘說,太後可是多次要為傅恆指婚,她再推脫下去只怕不好了。
這讓魏凝兒近日來都心驚膽顫的,如今總算是看到了希望。
“凝兒,你想過出宮後要做何事嗎?”若研突然問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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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嫁人了!”魏凝兒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只是說出口後便有些後悔了。
“嫁給誰?”若研眼前一亮,急聲問道。
“我說了,你可不要告訴旁人!”魏凝兒臉色微微泛紅。
“那是自然了,咱們可是好姐妹!”若研笑道。
“是……是傅恆!”魏凝兒在她耳邊低聲道。雖然她和若研無話不說,可有關傅恆的事兒她可是只字未提。從去年開始傅恆便不在宮中行走了,她想見上一面都很難,因此也沒有讓旁人看出絲毫的端倪,就連若研也一樣。
若研聞言一呆……腦子里一直回響著魏凝兒的話,傅恆……傅恆……
“怎麼是他?”若研脫口問道,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有何不可?”魏凝兒覺得若研好生奇怪。
“不……自然不是,只是有些意外罷了,傅恆可不是普通人,而你的出身……呵呵……你不要誤會,你也知曉咱們滿人的規矩,總講究門當戶對,可也有例外,我只問你,皇後娘娘知曉你和他的事兒嗎?”若研柔聲問道。
“自然,這也是娘娘的意思!”魏凝兒听若研說自個兒的出身,原本心中有些黯然的,但一想到自己用不了多久便要和傅恆在一起了,心中溢滿了喜悅,整個人是那般的光彩照人,看得一旁的若研不禁有些痴了。
“那太好了,凝兒。傅恆大人……很好!你和他在一起,再好不過了!”若研說到此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之色,只是魏凝兒還沉浸在自己的快樂里,未曾發覺。
“嗯……他待我再好不過了!”魏凝兒臉上一片嬌羞之色。
“如此說來,你每月出宮一次為娘娘采買物品是個幌子,實則是去見傅恆大人了?”若研突然想起這事來。
她和魏凝兒朝夕相處,凝兒做了何事她一清二楚,除了每月凝兒奉旨出宮那一日外。
“嗯,你可不許說出去,否則皇後娘娘也會被我牽連的!”魏凝兒有些凝重地說道。
若研嫣然一笑︰“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放心吧!不過,我很好奇,皇後娘娘為何對你如此好!”
若研從未將自己和凝兒相比,只因在她心里凝兒是她的好姐妹,可此時……她不禁問自己,為何我比不上凝兒,我們同在娘娘身邊伺候,娘娘為何只對她好?難道我葉赫那拉若研真的如此不濟嗎?
“這……我也不知,興許正如宮中眾人所說,我和娘娘長的有幾分相似,娘娘格外垂憐吧!”凝兒笑道,她本欲和盤托出此事,卻覺得有些不妥,便瞞著她了。
“興許吧!”若研聞言笑了。
“嗯……對了,你和舒嬪娘娘?”魏凝兒突然想起最近這段日子,若研常去舒嬪的儲秀宮。
“放心吧,以前是我誤會了她,我們姐妹已經和好如初了,她也在想法子送我出宮呢!”若研笑道。
“那我便放心了,若研,咱們就快離開這個地方了,往後出宮了咱們也要常常相聚才好!”魏凝兒緊緊地握住了若研的手。
兩年來,她們在這長春宮中相互扶持,一起面對了無數的風風雨雨,情同姐妹,一想著能一起出宮,魏凝兒便有些激動。
若研看著她,淺淺笑道︰“那是自然了!”
兩人隨意閑聊著,一直到天黑了便又抱著花兒回了屋里,打開黑罩子放在燭光中。
如此過了七日,花卻還是未開,魏凝兒和若研不免有些著急了。
“這可如何是好?”兩人看著燭光中的曇花,不免有些發愁了。
就在此時,崔嬤嬤進了屋來,她吩咐身邊的小宮女放下了兩個罐子。
“這是何物?”若研有些疑惑的問道。
“一個罐子是鹽巴,一個罐子是糖,取少許用水化開了便可澆花。”崔嬤嬤笑道。
“這是為何?”魏凝兒很是不解,為何要用鹽水和糖水澆花。
“防蚊蟲,還能讓花枝更為茂盛,不過你們要謹記,鹽水和糖水分開澆,且用量要少!”崔嬤嬤叮囑道。
“嬤嬤有這樣的好法子為何從前不告訴咱們!”若研笑道。
“這法子我不久前才知曉的,往後園子里那些珍貴的花花草草,也要用鹽水、糖水澆!”崔嬤嬤吩咐道。
“是,謝嬤嬤指教!”魏凝兒微微福身道。
“嗯,這花就快盛開了,今夜你們小心瞧著這花兒,若兩日之內未曾開,那便有些棘手了!”崔嬤嬤說到此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嬤嬤放心,定然會開花的!”魏凝兒斬釘截鐵地說道。
為了她和若研的未來,這花無論如何都要開。
兩人迷迷糊糊地守了一夜,到了第二日清晨,眼見花還未曾開,都有些泄氣了。
“凝兒,你去歇息一會兒吧,我將它搬出去!”若研見魏凝兒眼中冒著血絲,有些擔心她。
“嗯……我歇息片刻便來!”魏凝兒說罷倒在了床上。
若研微微頷首,便叫了兩個小宮女進來幫她一起將花抱到了小園子里。
一同被她帶走的還有昨夜崔嬤嬤送來的兩個罐子。
到了小園子,若研便將身邊的人都打發走了,她呆呆地看著地上裝滿鹽巴和糖的罐子,不知在想些什麼,臉色陰晴不定,直到朝陽初升,溫熱的陽光映照在她臉上,她才回過神來。
若研轉過頭看著被蓋住的曇花,咬咬牙,下了決定。
只見她將裝滿鹽巴的罐子打開,隨即將一罐子鹽巴全倒進了一旁的水桶里,又提著桶在不遠處的大水缸里灌滿了水,用水瓢在水桶里輕輕攪動著,直到那鹽巴全部融化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若研便將罐子蓋好放到了一旁,然後出了園子。
魏凝兒歇息了約莫一個時辰之後便急匆匆地帶著她和若研的早膳往園子里去。
躲在園子外頭的若研見她進了小園子,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卻並不著急進去,直到園子里傳來了魏凝兒的驚呼聲,她才小跑進了院子。
“出了何事?”若研神色焦急地問道。
“若研,花開了,你瞧瞧,快去回稟娘娘,花開了,花開了!”魏凝兒看著眼前這三盆顏色各異的曇花,喜逐顏開,高聲喊道。
“好,我這就去!”若研見花開了,先是一愣,隨即便想往外跑去報信。
“不不……咱們抱著花去娘娘那兒!”魏凝兒一把拉住了正欲往外跑的若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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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皇上,臣妾覺得此事不能就此作罷,臣妾听聞此花一直未曾開,指不定有人為了使花開才鋌而走險澆了鹽水,想讓花兒早些開放。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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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的意思,是本宮為了讓這花兒開放所以才吩咐身邊的人澆了鹽水?”皇後冷眼看著她。
貴妃正欲開口,皇後又道︰“即便本宮讓人澆鹽水催花開放又如何?本宮也是為了讓皇額娘和皇上瞧見這曇花開放,讓眾位姐妹瞧個新鮮,就算它提前枯萎又如何?貴妃,不要把本宮對你的容忍當成你放肆的借口!”
“你……”貴妃一臉錯愕地看著皇後,她此番精心安排不就是要這個結果嗎,皇後竟然自己承認了,原本她該欣喜若狂的,可此時總覺得心里很不安。
只因皇後已經許多年未曾如此咄咄逼人,如此強勢地呵斥于她了。
皇帝看著皇後,眼中一片柔色,這才是他的皇後啊。
“三盆花而已,值得你們如此爭執嗎?朕瞧著這花難看之極,來人啦,拿出去丟了!”皇帝淡然道。
“是!”吳書來應了一聲便讓身邊的小太監前來搬花。
“慢著。”就在此時,和敬公主蹦蹦跳跳地進了殿來。她身後還跟著大阿哥永璜和巴爾珠爾。
“哀家的梨梨來了,快來給哀家瞧瞧!”太後見和敬公主來了,頓時眉開眼笑。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公主和大阿哥立即拜了下去,巴爾珠爾也一道行禮︰“太後萬福金安,皇上萬福金安!”。
“起來!”太後笑道。
“你們此時應在上書房才是,梨梨,又帶著你大阿哥和巴爾珠爾偷偷溜出來了?仔細師傅打你的手心,貪玩的小東西!”皇帝也是一臉寵溺地看著女兒。
“師傅才舍不得打梨梨呢,再說有大阿哥和巴爾珠爾在,哪里輪得到兒臣受罰!皇阿瑪,兒臣是听人說月下美人開花了,才急著趕過來的,只是剛剛進了長春宮便听小太監說,花被人動了手腳枯萎了,所以才急急忙忙跑進來瞧瞧!”公主說罷看著魏凝兒和若研,“出了何事?”
魏凝兒只得將事情的始末向她稟明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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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本公主還以為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呢,如今看來虛驚一場嘛。皇阿瑪,您啦,也別把這花丟了,多可惜啊,留下吧,送與兒臣,兒臣還未曾瞧見這花開放呢!”公主拉著皇帝的手搖晃道。
“梨梨說好,那自然好,來人啦,把這花送去公主屋里!”皇帝輕拍著她的小臉,一臉寵溺。
“是!”便有小太監立即上前來搬花。
“《妙法蓮華經》上有雲,佛告舍利佛,如是妙法,諸佛如來,時乃說之,如優曇缽花,時一現耳。妹妹得了如此奇花,可喜可賀啊!”大阿哥突然笑道。
公主突然跑過去湊到大阿哥耳邊低聲道︰“此曇花可非彼曇花,大阿哥你又在胡說了!小心師傅知道你胡亂賣弄打你手心!”
“呵呵……”大阿哥干笑了兩聲。
“梨梨在說什麼?”太後笑道。
“秘密,孫兒不能告訴皇祖母!”公主嬌聲笑道。
若是旁人敢如此和太後說話,她定然會生氣,可小公主是她最寵愛的孩子,她喜歡還來不及呢。
“小小年紀你還有秘密,皇帝你瞧瞧,這小丫頭是長大了吧!”太後滿眼都是笑意。
“是啊,這丫頭就快十三歲了,過兩年就要出嫁了!”皇帝笑道。
“梨梨才不嫁呢,皇祖母和皇阿瑪取笑人家!”公主撅起小嘴嬌聲道。
“那可不成!”太後拍著她的手說道。
“要嫁也成,皇祖母和皇阿瑪要答應梨梨,梨梨要自己選額駙,不然不嫁!皇阿瑪可不要想著把兒臣嫁去和親,兒臣可不願!”
“都依了你,皇祖母可舍不得讓你離開京城!”太後拉著她的手笑道。
“皇額娘,這孩子就是愛胡鬧,梨梨快回上書房去!”皇後看著女兒,頗有些無奈。
“皇額娘,快到用午膳的時辰了,這會回上書房也于事無補,晚些時候再去吧!”公主嬌聲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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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依梨梨的,吳書來,去御膳房傳旨,今兒個眾人就在長春宮用膳!”皇帝吩咐道。
“奴才遵旨!”吳書來應道。
用過午膳,公主便讓魏凝兒和若研跟著他們一塊去箭亭騎馬射箭,太後興許有些累了,早早便回了慈寧宮,皇帝也回乾清宮處理政事,各宮嬪妃們見皇帝和太後都走了,頓覺無趣,便各自散去了。
四下無人,皇後才將崔嬤嬤叫到了寢殿,吩咐初夏將眾人屏退。
“嬤嬤,今兒這事你如何看?”皇後看著崔嬤嬤,眼中隱隱有些擔憂。
“娘娘……都是奴婢的錯,若不是奴婢昨兒個夜里送了鹽巴和糖給她們,今日便不會出這樣的事兒,險些連累了娘娘!”崔嬤嬤也後悔不已。
“嬤嬤,你為何會送那些給她們?”皇後很是疑惑,自然,她是不會懷疑崔嬤嬤的忠心。
“娘娘,奴婢昨兒個奉了娘娘的旨意去內務府領白芷粉,正巧踫見了各宮的人,便與她們閑聊了幾句,我見嫻妃宮里的暮雲竟然讓人拿了鹽巴和糖,一時覺得奇怪便多問了一句,這才知嫻妃娘娘宮里會用鹽水和糖水澆花,因此奴婢也領了回宮交給了凝兒她們,沒曾想會發生今日之事!”崔嬤嬤真是後悔不已。
“當時各宮的人都在?”皇後臉色微變。
“貴妃娘娘、純妃娘娘、嘉妃娘娘、愉嬪、怡嬪、舒嬪的人都在!”崔嬤嬤立即回道。
“娘娘,這次是奴婢的錯,明知宮里上上下下都盯著那三盆月下美人,到了節骨眼上還自己送上去讓人算計,奴婢該死!”崔嬤嬤顫聲道。
“嬤嬤不必自責了,你說的對,宮里的人都盯著那三盆花,巴不得本宮出錯才好,嫻妃的人……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那時候透露出那法子,給那些要害本宮的人指明了一條路,果真是高,本宮倒是小看了她!”皇後語中滿是冷意。
“嫻妃娘娘向來不過問宮中之事,也不爭寵,真是她所為?”崔嬤嬤有些不敢相信。
皇後聞言,眸色微凝︰“看著與世無爭,實則呢……也不知她打了什麼算盤。她自打嫁入王府便一直安守本分,這些年從未出錯,更不與人相爭,興許是本宮多心吧,不過……貴妃她們也太放肆了,以為幾盆花就能動搖本宮的地位,真是笑話!”
“娘娘乃是國母,豈是她們能撼動的,奴婢往後自當加倍小心,斷然不會讓今日之事重演!”崔嬤嬤立即說道。
“嗯,你也累了,下去歇著吧!”皇後也有些疲憊了。
“奴婢告退!”崔嬤嬤隨即退了出去。
承乾宮中,貴妃坐于軟榻上,冷冽的目光從嘉妃面上掃過,隨即落到了舒嬪臉上,一股怒氣油然而生。
“廢物,都是廢物!”貴妃咆哮道。
“娘娘息怒!”嘉妃立即垂下頭去,舒嬪則是嚇得全身發抖。
“嘉妃,你告訴本宮此事萬無一失,到頭來卻功虧一簣,還讓太後和皇上對本宮生了嫌隙,你說,你是不是投靠了皇後故意給本宮使絆子?”貴妃冷聲喝道。
“娘娘息怒,臣妾怎敢,臣妾能有今日全仰仗娘娘提攜,斷然不敢對娘娘有二心,娘娘,今日全怪那若研賤婢臨陣倒戈。”嘉妃說到此轉過頭看著舒嬪,厲聲道,“舒嬪,昨夜可是你去找那賤婢的,你口口聲聲說她已然應予了,最後卻弄得本宮和貴妃娘娘措手不及,是不是你們姐妹合伙欺騙本宮與娘娘,還不從實招來!”
“貴妃娘娘,嘉妃娘娘,嬪妾不敢,嬪妾昨夜的確和姐姐商議好了,嬪妾也不知她為何會出爾反爾,娘娘息怒!”舒嬪原本嬌美的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蠢貨!”貴妃站起身來,一伸手一個干脆刮辣的耳光便落在了舒嬪臉上,那縴細的鎏金護甲也在舒嬪臉上留下了長長的兩道紅痕。
“娘娘恕罪!”舒嬪猛地跪了下去,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卻不敢掉淚。
“記住了,本宮可以讓你在眾多秀女中脫穎而出,也能讓你從高位一落千丈,去冷宮中自生自滅!”貴妃臉上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是,嬪妾記住了!”舒嬪被她這麼一嚇,忍不住掉下淚來。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若再不中用,本宮跟前可多的是人!”貴妃冷哼道。
“求娘娘再給嬪妾一次機會,嬪妾斷然不會讓娘娘失望的!”舒嬪顫聲道,語中滿是哀求,她年紀雖小,也沒多大的心機,但她深知,若她被貴妃棄了,那往後在宮中的路只怕更難走。
“娘娘,依臣妾看,舒嬪也是被騙了,要怪就怪若研那個賤婢,兩面三刀!”嘉妃有些憤然地說道。
“你們還未曾看明白嗎?那若研根本就是皇後的人,她假意投靠我們就是替皇後對付咱們,往後你們長長腦子,否則出了事,別怪本宮翻臉不認人!”若真的出了大事,她自然不介意將她們丟出去做那替死鬼。
“臣妾記下了,定然不會讓娘娘失望的!”嘉妃恭聲道。
“嗯,本宮瞧著,永 快滿五歲了!”貴妃似笑非笑地看著嘉妃,淡聲道,剛剛那股子火氣蕩然無存。
嘉妃聞言,身子輕輕一顫,眸中那一絲怨色一閃而逝,笑道︰“回稟娘娘,永 正月里便滿五歲了!”
“嘉妃,你是個福氣好的,有兒子在,一輩子便有依靠了,本宮不如你,一旦年華老去,下場可想而知!”貴妃眼中帶著些許的幽怨之色。
“娘娘福澤天佑,斷然能誕下皇子。”嘉妃立即說道。
“是嗎?”貴妃忍不住想起她那死去的孩子,眼中滿是哀傷。
“是,日子還長,娘娘自然能生下皇子,況且臣妾能誕下四阿哥全仰仗娘娘庇護,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妾沒齒難忘!”嘉妃說到此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起來吧,生下孩子不容易,想孩子平平安安長大成人更不容易,皇後娘娘的二阿哥不就夭折了嗎,說起來本宮也許久未曾見到四阿哥了,拂柳,去永壽宮把四阿哥抱過來,本宮和嘉妃帶著他去御花園逛逛!”貴妃笑著對身邊的宮女拂柳吩咐道。
“娘娘,不勞煩拂柳了,婉清,你回宮去讓嬤嬤們帶著四阿哥來給貴妃娘娘請安!”嘉妃看著身邊的宮女笑道,腦子里卻一直回響著貴妃的話,背上冷汗直冒,更是在心里暗暗發誓,定要讓四阿哥平安長大,至于能否承繼大統,就看他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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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獅子那是小菜一碟,不過我昨兒個不小心扭傷了手,只怕許久都不能用勁了。”皇帝笑道。
“是麼,那倒是可惜了!”魏凝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心道,皇帝還真是不幸,身邊跟了吳書來這麼個小人也就罷了,還有個愛撒謊的侍衛呢。
“今日天氣真不錯!”皇帝干笑道。
“可不是!”吳書來在一旁附和道。
“瞧瞧時辰也差不多了,再過半個時辰天就要黑了,咱們快些回宮交差吧!”皇帝真有些後悔了,他本想逗逗這丫頭,沒曾想反被人家給捉弄了。
“離宮門落鎖還早著呢!”魏凝兒笑道。
吳書來狠狠地瞪了魏凝兒一眼,心道,回宮定要好好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
“小丫頭……”皇帝正欲說什麼,卻猛地將魏凝兒拉到懷里往一旁急退。
就在此時,幾道破空聲響起,魏凝兒一回頭便見方才他們所站的地方滿是散落的箭枝。
魏凝兒還來不及作任何反應,那箭枝又向他們射了過來。
“快走!”皇帝丟掉手里的包袱,拉著魏凝兒便鑽進了一旁的鋪子。
吳書來也跟了進去。
他們剛進了鋪子,片刻後便有黑衣人涌了進去。
皇帝拉著魏凝兒往後院跑去,本想躲上片刻,豈知他們剛進去便有黑衣人從房頂上躍下,舉著明晃晃的刀砍了過來,一時腹背受敵。
皇帝微服出宮,身邊自有武功高強的侍衛暗中保護,就在黑衣人們圍上來時,便有數名青衣人從天而降與黑衣人廝殺起來。
“這邊走!”皇帝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他一腳踹飛擋在他們身前的黑衣人,拽著魏凝兒往外跑。
吳書來也跟了上去,卻被後面追來的黑衣人給纏上了。
魏凝兒短暫的驚嚇後也回過神來,此時她手里也握著一把從地上撿起的劍,和皇帝一起跑了出去。
大街上的刺客們皆被引進了那鋪子,魏凝兒和皇帝跑出去時,未曾見到那些拿著弓箭的刺客。
“他們為何要殺我們?”魏凝兒一邊跑一邊問道。
“刺殺皇上的!”皇帝沉聲道。
“什麼!”魏凝兒猛得停下,隨即便要轉身往回跑。
“你做甚?”皇帝一把拉住了她。
“保護皇上啊!”魏凝兒很是焦急地吼道,若是皇上有個三長兩短,皇後娘娘和公主該如何是好。
“皇上身邊高手如雲,不會有事,我們跑是為了吸引那些刺客的注意,幫皇上逃,快跑!”皇帝說罷不由分說拉著她往前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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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原本消失的弓箭手又有幾人從房頂上出現,一陣箭雨下來。
皇帝武功不弱,拉著魏凝兒四處閃躲。
這北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竟有人在光天化日下公然行刺又傷及無辜,頓時引來了巡邏的步軍營中的官兵,他們立即將那鋪子包圍起來。
“快,護駕……快救皇上……”劫後余生的吳書來癱坐在地上片刻後尖聲喊道。
“皇上……”步軍營眾人猛地一愣便沖了出去。
就在眾人亂作一團到處尋人之時,皇帝和魏凝兒已從正陽門進了內城。
京城分宮城、皇城、內城和外城,外城是漢人居住的,內城則是旗人居住,內城戒備森嚴,皇帝頓覺放心了。
“遭了,吳公公未曾跟上來!”魏凝兒回過頭去才發現吳書來不見了。
“不礙事,他會自行回宮的!”皇帝神色間還有些許凝重,任誰被行刺了只怕也會發怒吧。
“是何人敢如此大膽,竟然行刺皇上!”魏凝兒有些憤恨地說道。
“估摸著是天地會那些余孽吧,他們幾年不鬧上一回便不自在!”皇帝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反清復明!”魏凝兒有些愕然地看著他。
“這話可不許胡說,今日回宮也不得將此事說出去,否則會惹來殺身之禍!”皇帝正色道。
“好,可包袱不見了,我如何交差?”魏凝兒這才想起那包袱來。
“我……幫你找!”皇帝說到此額頭上冒出了細汗。
“你怎麼……”魏凝兒猛地發現他左手手臂有鮮血滲出。
“你中箭了……”魏凝兒失聲喊道,隨即查看起來,那箭射得不深,也並無毒。
“還好無毒,你忍著點!我們這就去找大夫!”魏凝兒急聲道。
皇帝本想回宮,可一想到宮中之人見他受傷了,非得大亂不可,略微一沉吟,便和魏凝兒去找大夫了。
待取出箭枝包扎好後,兩人便往宮門走去,到了西華門外不遠處,皇帝便不往前了。
“你先回宮,我回去瞧瞧!”皇帝對魏凝兒笑道。
“那豈不是很危險,你受傷了!”魏凝兒急聲道。
方才死里逃生,魏凝兒只覺得心中還未完全平靜下來,見他又要回去,心道,這人真是個傻子,能逃出來還回去。
“我可是御前侍衛,皇上未曾回宮我怎能回宮,再則吳公公也在外頭,我去瞧一眼!”皇帝說罷便疾步而去。栗子小說 m.lizi.tw
“哎……”魏凝兒本想叫住他,可想想便覺得他說得在理,只得回宮去了,只是心中不免有些擔憂。這侍衛大哥武功極好,若不是為了保護她,定然不會受傷的。
皇帝剛剛走出不遠,吳書來等人也回來了。
“皇上!”吳書來立即沖了上來跪在地上。
“抓到活口了?”皇帝冷聲道。
“大多咬舌自盡了,只有三人還未死,被步軍營的人帶走了!”吳公公心有余悸地說,他實在被嚇壞了。
“傳旨,把人看好,改明兒個朕要親自審問,朕倒想看看,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行刺朕!”皇帝喝道。
“是。”吳書來應了一聲,正欲說什麼,卻猛地看見皇帝那裂開的袖子和斑駁的血跡。
“皇上您受傷了?”吳書來失聲喊道。
“閉嘴,不許聲張!”皇帝怒聲喝道。
“是……皇上!”吳書來便不敢多言了,只是被嚇得不輕,冷汗直冒,皇帝若有個三長兩短,太後定然會要了他的命。
“那包袱呢?”皇帝突然問道。
“包袱?”吳書來一驚。
“就是朕先前幫那小丫頭拿著的包袱,你派人找回來給她送過去!”皇帝說罷徑自從正門往宮里走去,留下吳書來呆愣在場,半晌才回過神來。
“臭丫頭,真不知走了哪門子的好運,真是便宜你了!”一想起那丫頭今日損了他,吳書來就恨得牙癢癢的。自打他跟在皇上身邊起,誰對他不是客客氣氣的,宮女太監們更是爭相巴結,就連宮里面得寵的娘娘們也給他幾分薄面,可那丫頭卻奚落他。吳書來原本還打算回宮後尋個機會教訓教訓魏凝兒,可此時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只因,皇帝對那丫頭上心了。
他雖然不敢動手,可卻能借助旁人之手,一個宮女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也得看看主子們答不答應。別說旁人了,就是皇後娘娘也不允許,皇後娘娘雖仁慈,可對這種妄想攀高枝的臭丫頭,也不會心慈手軟的。
但此刻皇帝有命,吳書來不敢不從,只得去辦。
而魏凝兒,一進宮便急匆匆地往長春宮去,只是快到慈寧宮時,便見有人正從那宮道走了出來,便立即垂首立在一旁。
“喲,這不是皇後娘娘宮里的凝兒嗎?怎的又出宮了?本宮看你這丫頭是跑野了吧!”純妃不懷好意地說道。
魏凝兒見躲不過了,只好下跪請安︰“純妃娘娘萬福金安!”
“免了,不然皇後娘娘瞧見了,又要訓斥本宮教訓她的宮女了!”純妃不咸不淡地說道。
魏凝兒卻不敢起身,垂首規規矩矩地跪在那兒。
純妃見她如此識趣,也懶得理會了,抱著才四個月大的小阿哥坐著肩輿揚長而去。
這兩年她也未曾和魏凝兒、若研有沖突,只因去年她有了身孕便不在宮中隨意走動,年底安安穩穩地生下六阿哥之後,她已然有兩位皇子了,雖然那股子傲氣見長了,卻因兒子年幼不敢太放肆而成為眾矢之的。
前幾日觀賞曇花,她也破天荒地未曾找魏凝兒的麻煩,可見她如今是不同往日的。
直到純妃走遠了,魏凝兒才站起身來往前走去,兩刻鐘後回到了長春宮。
“娘娘,凝兒回來了,在外頭候著!”初夏見皇後正與公主說話,沉吟片刻才低聲稟道。
“快讓她進來!”皇後還未曾發話,和敬公主倒是很興奮地吩咐道。
“是!”初夏立即去宣魏凝兒進來。
“凝兒,瞧見我小舅舅了嗎?”魏凝兒剛進屋,公主便急聲問道。
“他已離京了!”魏凝兒說到此心中還有些黯然,好不容易見到傅恆一面卻又要匆匆分開。
“天色已晚,凝兒你去用膳歇著吧!”皇後見魏凝兒面露疲憊之色,隨即說道。
“是娘娘,奴婢告退!”今日被嚇得夠嗆,魏凝兒此時實在是沒力氣應付公主,皇後讓她歇著,她便退下了。
“凝兒,你總算回來了,快來,飯菜我放在溫水里,還是熱的!”若研一直未曾關門,因此老遠便瞧見她回來了,迎了出去。
她這麼一說,魏凝兒頓覺餓了。
直到她用完膳,若研才道︰“凝兒,傅恆大人走了?”
“是,他離京了,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京!”魏凝兒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地說。
“你別擔心,有皇後娘娘在,傅恆大人遲早會留在京中的!”若研勸道。
“我不擔心,娘娘說了,傅恆想要位極人臣,就須得離開京城被放到地方上去,更何況他如今已是正二品的大吏了,離他回京不遠了。”
“嗯!”若研笑著頷首。
“兩位姐姐……”就在此時,外頭響起了輕微的敲門聲。
“我去瞧瞧!”這般晚了,竟有人敲門,若研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的,生怕是出事了。
門開了,外面站著的是長春宮里掃灑的粗使宮女。
“姐姐,這是一位小公公送來的,小公公說是魏姐姐落下的!”小宮女恭恭敬敬地呈上了包袱。
若研正要伸手去接,卻被魏凝兒一把抓了過去。
“還好沒丟,否則全白買了!”魏凝兒捧著包袱笑道。
見她欣喜若狂,若研笑道︰“是何寶貝,瞧你這高興勁兒!”
“是出宮給皇後娘娘采買的物品,還有給初夏姑姑、崔嬤嬤她們的,我也給你帶了胭脂水粉還有銀簪花!”魏凝兒說罷將其全拿了出來。
“作死啊,咱們可不能用這個!”若研有些無奈地笑道。
“萬壽月不是能打扮嗎?往常我與你可是從未打扮過的,此時不試試,往後出宮了都不會呢!”魏凝兒笑道。
“那這簪花?”若研微微皺眉,她們這些宮女都是戴著一種花樣、一個色的絨花,可不敢隨便帶別的,除了主子跟前的大宮女,有主子的賞賜自然可用。
“咱們在自個兒房里美美不行嗎?”魏凝兒說罷就插到了她頭上,將她拉到銅鏡面前笑道,“瞧瞧,不愧是咱們滿洲的第一美人呢!”
“休得再提,否則我又要被眾位娘娘惦記了!”若研嬌嗔道。
“好,不提不提!”魏凝兒笑了,兩人又鬧了片刻才歇下了。
自打曇花一事之後,魏凝兒和若研便不去園子里當差,公主去上書房也甚少帶著她們,兩人只是午後陪著公主。
初夏見兩人閑來無事,便吩咐魏凝兒與若研去內務府廣儲司的繡房瞧瞧皇後娘娘吩咐她們為公主做的新衣可好了,可有不妥之處?
下月公主便十三歲,虛歲十四,是個大姑娘了,加之公主這兩年長得快,因此常常添置新衣。
魏凝兒和若研便往廣儲司去,半路上卻被吳書來給攔住了。
“吳公公萬安!”兩人齊齊見禮。
“魏……姑娘,我正找你呢,你快跟我走!”吳書來拉著魏凝兒就往回走。
“等等……公公……公公您這是要作甚?”魏凝兒掙脫開來,心道,這吳書來不是記恨自個兒昨日戲弄了他,現在報仇來了吧?可光天化日之下,這宮道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們瞧著,他也太大膽了吧。
“請姑娘你幫幫忙,急事……”吳書來說罷湊到魏凝兒耳邊道,“皇……那黃侍衛病了!”
“什麼?”魏凝兒大驚,頓時記起他的傷來,心道,難不成是傷口化膿發熱了?
“快帶我去瞧瞧!”魏凝兒說罷轉過頭看著若研,急聲道,“若研,你先去廣儲司,我一會便來!”
“好,你且去吧!”若研嘴里雖如此說,卻有些不放心,畢竟這吳書來凶名在外,見兩人走遠後,她悄悄地跟了上去。
“怎會病了,昨日不還好好的嗎?”見四下無人,魏凝兒便問道。
“我也不知,他今日一早還是好好的,可方才卻有些頭暈眼花!”吳書來也是急得直冒汗,心道,這下完了,若皇上真的病了,這一請太醫,昨日之事便眾人皆知了,他的小命也玩完了。
“人呢?”魏凝兒問道。
“在御花園里!”吳書來顫聲道。
“怎麼又是御花園,御花園的花草多,清晨去確實令人神清氣爽,可他有傷在身,有些花草是有小毒的,聞多了那些味道也會出事!”魏凝兒有些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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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姑,我這就去!”魏凝兒微微頷首便去後院叫若研。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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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方才初夏姑姑說的話,魏凝兒心中唏噓不已,陸貴人到底是進宮多年的老人了,雖然一時沒了主意找她去商量,可此時她已將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細想之下,魏凝兒也覺得陸貴人的法子甚好。雖然放一把火容易,可要是奴才們發現的早,很快將火撲滅了,那麼杜鵑的尸體自然不會有損傷,即便有也是輕微的,只要讓人驗尸,就會出紕漏。可在別的地方放火,便會轉移延禧宮眾人的視線,她便可以乘機和夜螢將那杜鵑的尸體處理了,果真是好法子。
人丟到荷花池里泡了一夜被人發現,誰還說得清什麼。不過苦了陸貴人,還得和那怡嬪住在一起。
“若研,初夏姑姑喚我們去正院,她有事吩咐!”魏凝兒進屋便對若研說道。
“好,我這就來!”若研將手里正在繡著的花樣放下便和魏凝兒往正院去了。
到了正院,初夏正好從皇後的寢殿出來。
“凝兒,若研,你們速速去傳旨六宮,皇後娘娘今兒個午後請眾位娘娘去听戲!”初夏吩咐道。
“是!”兩人應了一聲便往長春宮外去了。
宮里的娘娘們閑來無事也只有賞花听戲。
魏凝兒和若研去各宮傳旨,先是東六宮再是西六宮。到了西六宮之一的承乾宮外頭,卻被聞訊趕來的吳書來給攔住了。
“給吳公公請安!”魏凝兒打從心底開始害怕見到吳書來,見到他準沒好事。
“凝兒,你快和我走!”吳書來急聲道。
“又出事了?”魏凝兒問道。
“未曾,只是要換藥!”吳書來笑道。
“若研,還有四宮未曾傳旨,只能煩勞你去,等會我們回長春宮會和!”魏凝兒有些歉意地看著若研說道。
“你要去哪里?”若研問道。
“上次我出宮,在外頭遇見了吳公公和侍衛黃大哥,黃大哥他受了輕傷,我得幫他換藥,就在御花園,用不了多久我便回宮!”魏凝兒有些乞求地看著她。
“去吧,咱們回長春宮會和!”若研笑道,只是心中卻暗自打起算盤來。
“那我走了!”魏凝兒說罷,便與吳書來往御花園去了。
魏凝兒剛剛走了不遠,拂柳便從承乾宮中走了出來。
“姑姑萬福!”若研恭聲問安。
“嗯……那不是和你形影不離的魏凝兒嗎?她這是要和吳公公去哪兒?”拂柳笑著問道,只是那笑意中帶著些許不懷好意。
“啟稟姑姑,奴婢也不知!”若研神色一凜,心道,不知這拂柳在宮門內站了幾時,方才她與凝兒說的話,也不知她是否听到了。
“不知?若研,本姑姑可听得一清二楚,你還敢隱瞞?非得將你送到貴妃娘娘跟前你才會老實不成?”拂柳厲聲道。栗子小說 m.lizi.tw
“姑姑,奴婢不敢欺瞞姑姑,奴婢只是听吳公公說有個侍衛受傷了,在御花園,讓凝兒幫忙瞧瞧!”若研有些惶恐地看著她說道,似乎真被拂柳給嚇著了。
“侍衛,御花園……”拂柳有些疑惑地看著若研。
“是!”若研顫聲道。
“嗯,你此時來承乾宮作甚?”拂柳突然問道。
“啟稟姑姑,奴婢奉了皇後娘娘的旨意,請貴妃娘娘午後去听戲!”若研被她這麼一問,想起正事來。
“嗯,本姑姑會稟明娘娘的,你退下吧!”拂柳說罷便進去了。
若研見她走遠了,才直起身子來,往一旁的永和宮去了。
拂柳一邊走一邊琢磨這若研方才所說的話,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直到她進了貴妃的寢殿,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
侍衛受傷了,也不該吳公公親自來請,除非那侍衛是皇上身邊的人,即便如此,請的也該是太醫,而不是一個小宮女。
想到此,拂柳立即稟明了貴妃。
貴妃聞言並未放在心上,拂柳卻恭聲道︰“娘娘,那魏凝兒在宮女中是拔尖的,她又是皇後娘娘身邊的紅人,若是獲罪,皇後娘娘也脫不了干系,再則,能讓吳書來出面幫忙的侍衛,只怕不是普通人,應該是皇上身邊得力的,家世也很顯赫,侍衛和宮女有私情,鬧大了也是了不得的事呢!”
“你說的在理,本宮正愁近日閑的慌,看來這宮中是太平靜了,拂柳你帶著霜秋一道去御花園瞧瞧,若屬實,你便讓她回來稟明本宮,皇後不是要請眾人听戲嗎?本宮就幫她唱頭一出!”貴妃冷笑道。
“是,奴婢這就去!”拂柳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宮中眾宮女中,她最厭惡的便是魏凝兒和若研了,只因那兩人在宮女中容貌太過出眾,相比之下,她就黯然失色了!
拂柳十四歲進宮,至今已八年了,自打進宮起,她就跟在了貴妃娘娘身邊,從小宮女一步步往上爬,成了貴妃身邊最為得力的掌事宮女。
她貼身伺候貴妃,見到皇上的機會也更多了,宮里的娘娘們,身邊的宮女大多只是長的清秀罷了,而她卻是眾人中最美的,就連皇上也曾夸贊她秀美可人。
宮里的女子,無論是主子娘娘還是宮女,又有誰不想得到皇上的恩寵呢,一步便能飛上枝頭,她何苦做那受人踐踏的奴才?
但她一直小心謹慎,不敢讓貴妃娘娘看出絲毫的異樣來,每次皇上來承乾宮,她都會不經意地讓皇上注意到她,卻不讓貴妃發現。但至今為止,她用盡手段也沒能讓皇上將她放在眼中。
而這兩年,魏凝兒和若研的出現更是讓她覺得有了危機,若真的有宮女飛上枝頭,那也只能是她拂柳,而不是才入宮不久,空有美貌的兩個臭丫頭,她決不允許有人先她一步。
正因如此,她常常在貴妃面前說魏凝兒與若研的壞話,想通過貴妃的手除掉她們,可天不遂人願,次次都讓那兩個死丫頭給躲過去了,這次她便要親自出手。栗子小說 m.lizi.tw
魏凝兒和吳書來到了御花園後,遠遠地便瞧見了坐在亭子里的皇帝。
“黃大哥!”魏凝兒笑吟吟地喊道。
“來了!”皇帝笑道。
“吳公公說你要換藥了,藥呢?”魏凝兒問道。
“在這里!”皇帝指了指一旁的小木盒。
魏凝兒打開便瞧見里面有一小瓷瓶金瘡藥還有白布條以及剪子!
“黃大哥,把手伸出來!”魏凝兒一邊說著,還未等皇帝伸出手她就自個兒把他的手抓住,將他的袖子卷起。
而此時,遠遠躲著偷看的拂柳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對身邊的霜秋道︰“回去稟明娘娘,就說那魏凝兒果真和一個侍衛卿卿我我的,我在這里監視他們!”只因離得很遠,皇帝身著便裝,又被他身前的魏凝兒給擋住了臉,拂柳也未曾認出來。
霜秋微微頷首便悄悄地溜了出去,往承乾宮飛奔而去。
貴妃知曉後,讓人去請各宮的娘娘們去御花園賞花,就連皇後她也請了,說是有新鮮玩意要和宮中眾姐妹們同樂。
而此時,毫不知情的魏凝兒剛剛為皇帝換好了藥,包扎好了,只因她以前從未替人治過傷,絲毫未有經驗,廢了好大的勁兒,前前後後竟然用了半個時辰,而她的衣衫也快被汗水給浸透了。
而皇帝卻一直看著她,心中升起了一絲異樣,更多的是透過魏凝兒看另一個人。那便是皇後富察月汐,想當初他還是皇子時,常常騎馬射箭和兄弟們切磋武藝,受傷也是常有的事,月汐常常替他擦藥治傷,眼里還帶著淚水,讓他很是感動,那溫馨的一幕幕至今常常在他腦中浮現。
可如今皇帝受傷卻不敢讓皇後知曉,如今的皇後不會再替他治傷了,只會火急火燎地讓人宣太醫,弄得滿宮皆知,滿朝皆知。
“黃大哥,好了,傷口愈合得很好,我瞧用不了多久就會痊愈,不過你還是要小心些!”魏凝兒伸出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水,笑道。
這包扎傷口簡直比她滿宮跑還累呢。
皇帝神色復雜地看著她,片刻後笑道︰“小丫頭放心吧,你黃大哥我力大如牛,兩日便痊愈了!”
不遠處的吳書來听到皇帝如此說,先是一愣,隨之捂住了嘴,想笑卻不敢笑,憋得他滿臉通紅。
記憶中,皇上還是頭一次說這種難登大雅之堂的話呢。
“那太好了,我還等著看你舉起聚賢閣外面的石獅子呢!”魏凝兒笑道。
石獅子一出,皇帝頓時有些泄氣了,真想派人立馬去把聚賢閣外頭那石獅子給敲碎了,可他轉念一想,便有了絕妙的主意。
“石獅子啊,那自然不在話下,下次你若是出宮,叫上我,我便舉給你看!”皇帝笑道。
“好啊!”魏凝兒倒是有些意外,難不成這人真是力大如牛?
“就這麼說定了,一個月,不……兩個月後如何,那時我這手臂定然痊愈了!”皇帝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了。
“好!”魏凝兒微微頷首。
“凝兒,你在皇後娘娘宮中當差可習慣?”皇帝突然問道。
“那是自然,皇後娘娘待我可好了,不止是我,娘娘宅心仁厚,對長春宮里的人都好!”魏凝兒笑道,這話她可是發自內心說的。
“你想做一輩子的宮女嗎?”皇帝沉吟片刻後問道。
“當然不想,除非我瘋了!”魏凝兒搖搖頭。
“你想做主子娘娘?若你真的想,我倒是可以幫忙,你別忘了,我可是皇上身邊的御前侍衛!”皇帝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說道。
“黃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想做宮女,更不想做嬪妃啊!”魏凝兒覺得這黃大哥今日有些奇怪。
“那你是要?”听她不想做嬪妃,皇帝心中竟然覺得有些失望,但臉上未曾表露出絲毫異樣,仍舊是滿臉笑意。
“自然是出宮!”魏凝兒說罷抬頭看著天,臉上露出了絕美的笑容,“外面的天比紫禁城的更藍、更美,我每次出宮都恨不得再也不進來呢!”
皇帝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瞬間流露出的天真笑容竟覺得有些痴了。
“呀……完了,我還要回宮向娘娘復命呢,還有,若研還等著我,她一定急壞了!”魏凝兒這時才猛然發現日頭已經升的老高了。
“嗯,你先回去吧!”皇帝笑道。
“黃大哥我走了,你好生養傷!”魏凝兒一轉身便往外走去。遠處的拂柳見她要走了,可貴妃娘娘還未來,頓時生出一個念頭來——無論如何都要攔住她。
此時已經容不得她多想了,拂柳立即從藏身之處沖了出來,攔住了魏凝兒的去路,厲聲喝道︰“大膽賤婢,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御花園私會野男人,做那苟且之事,你好大的膽子!”
魏凝兒被她這麼一吼,頓時有些發懵了,只是片刻後便醒悟過來,臉上絲毫未見異色,微微福身道︰“姑姑萬安!”仿佛拂柳方才那番話不是對她所說。
拂柳揚起手便要往魏凝兒臉上打去,卻被她身後的吳書來給攔住了。
“拂柳姑姑莫要動怒!”吳書來笑道。
“吳公公萬福,原來公公您也在,奴婢這就安心了,您瞧瞧,這賤婢好大的膽子,私會侍衛,淫亂後宮,奴婢已吩咐霜秋回承乾宮稟告貴妃娘娘了,這會子娘娘只怕就要到御花園了,到時候還請公公作證啊!”拂柳笑道。
“那是自然!”吳書來笑了,可笑意卻未達眼底。
就在此時,拂柳卻一把推開了魏凝兒,她倒要看看,這小賤人背後的男人是誰,是哪個侍衛如此的大膽,大白天不去當值,竟然敢來御花園和宮女私會。
可當拂柳看清後,整個人頓時呆住了︰“皇……皇……”
皇帝神色一凜,看著吳書來微微揚起手。
吳書來立即上前一步,在拂柳還未完全回過神之時,將拂柳給打暈了。
“貴妃娘娘就要到了,你快走,這里交給咱家來應對!”吳書來對有些傻眼的魏凝兒說道。
“謝公公!”魏凝兒微微頷首,便往外跑去。
此刻的拂柳,在魏凝兒心中已然是個死人了,吳書來是不會饒了她的。
在這宮里,唯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
魏凝兒剛剛走出不遠,便見遠處一群人浩浩蕩蕩走了過來,她立即躲了起來,待眾人靠近了,魏凝兒心中不由得一沉,皇後娘娘、貴妃、嫻妃、純妃、嘉妃……後宮眾位主子竟然齊聚了。
只听貴妃嬌笑道︰“皇後姐姐,眾位妹妹,往這邊走,就在前頭不遠處,保準讓眾位姐妹大開眼界!”
“貴妃娘娘,是何物如此稀罕?”純妃笑著問道。
“眾位姐妹一看便知!”貴妃故意賣關子道。
“那便快些去吧,時辰不早了,眾姐妹稍後還要各自回宮用膳,本宮瞧著大伙都有些累了,午後就不必來長春宮陪本宮听戲了!”皇後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
“是,皇後娘娘!”
直到眾人去遠了,魏凝兒才走了出來,心中冷笑不已,貴妃娘娘可真看得起她一個小小的奴婢,竟三番五次想置她于死地,只是此番又要讓她失望了。
魏凝兒定了定神,這才往長春宮的方向走去。
而此時,在御花園深處的亭子內,皇帝看著昏迷過去的拂柳,眸子里一片冷色。
這個宮女他有些印象,是貴妃身邊的,回回去承乾宮,這宮女都殷勤無比。
“皇上,奴才這就派人把這該死的賤婢拖下去!”吳書來恭聲道。
皇帝神色閃爍不定,直到遠處傳來了笑聲,心中猛地一沉。
“皇上,皇後娘娘來了,還有貴妃娘娘,嫻妃娘娘,眾位主子都來了!”吳書來也是一驚,急聲道。
皇帝聞言,目中滿是諷刺︰“貴妃為了後宮的寧和,可是煞費苦心啊,也罷,她既然如此急不可耐,朕便成全了她。”
“皇上您是說?”吳書來眼中滿是詫異。
“將她抱過來!”皇帝沉聲道。
“是,皇上!”吳書來立即將人抱起來放到了皇帝懷里!
“這宮女你熟悉嗎”皇帝問道。
“啟稟皇上,她叫林佳拂柳,內務府包衣出身,她的阿媽是個正七品的小官!”吳書來不愧是跟在皇帝身邊多年的人,早已修煉成精了,宮里娘娘們身邊得力宮女的身世來歷,他無一不知。
“好,朕有些迫不及待想瞧瞧貴妃看見後的樣了。”皇帝冷笑道。
“皇上,來了來了,片刻就能瞧見這亭子了!”吳書來語中竟然有一絲興奮之色,他已然明白皇帝的意思了。
這拂柳,今日死了倒一了百了,可皇帝“仁慈”,這往後啊,她活著只怕比死了更痛苦。
“吳書來,去花叢里躲起來!”皇帝吩咐道。
“是,奴才遵旨!”吳書來立即跑出亭子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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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兒,你見過皇上嗎?”若研突然問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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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魏凝兒微微頷首。
若研听罷,有些惱怒,心道,你既然見過皇上為何還裝作不認識?
凝兒又道︰“我見過皇上幾次,還是大老遠地瞧見了便跪下去了,皇上到底是何模樣,我也不知!”魏凝兒倒是不知若研此時問這個作甚。
“那個侍衛你是在哪里認識的?”若研又問道。
“御花園巧遇的!”魏凝兒笑道。
若研想知她是否在撒謊,可魏凝兒目光澄澈如水,並不像是在說謊。
若研的腦子有些混亂了,昨日見魏凝兒在御花園和皇帝有說有笑,她便認為魏凝兒勾引了皇帝,負了傅恆,可今日听她如此一說,似乎她並不知那人是皇帝。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若研不禁有些頭疼了。
“不行,我要去稟告皇後娘娘!”魏凝兒心中覺得甚為不妥,便想去前殿稟明皇後。
若研卻一把拉住了她,急聲道︰“先別去,即便那拂柳成了答應又如何,你沒听說嗎?眾位娘娘可是恨極了她,此刻的她自顧不暇,又怎會來尋你的晦氣!”
魏凝兒聞言便覺若研說的甚有道理,再則,惹急了她,她也不怕拂柳那個小人。
“為今之計,咱們要想法子讓她翻不起風浪來!”若研沉吟片刻後說道。
“是,如今她可是站在風口浪尖,特別是貴妃娘娘,她那樣的性子如何能容忍身邊的人成了皇上的女人,只要咱們推波助瀾便是了!”魏凝兒瞬間有了主意。
“先別急,暫且瞧瞧眾位娘娘有何動靜!”若研笑道。
“嗯,幸好有你,不然此番我便莽撞了!”魏凝兒微微松了一口氣。
“行了,快喝吧,稍後便要去伺候公主了!”若研笑道。
魏凝兒也想起方才公主讓太監小安子過來傳的話,公主讓她二人午後去她的寢殿里伺候。栗子小說 m.lizi.tw
公主的封號是固倫和敬公主,位比親王,按理說稍大一些便該有自己的寢宮,搬出去住,可她偏要住在皇後的長春宮中,眾人寵著她便依了她。
去見了公主後,公主拉著魏凝兒和若研便往乾東五所去了,也就是阿哥們所居住的地兒。
皇子誕生之初,一般住在其生母所居的宮殿內。當他們年近六歲,即將入上書房就讀之時,便要遷入“阿哥所”居住。
“公主,天熱,您別跑得太急!”魏凝兒柔聲道。
“跑著有風更舒服,改明兒個本宮便去求皇阿瑪,讓他後日便帶著咱們去熱河行宮避暑!”公主嬌聲說道。
魏凝兒和若研聞言均有些動容了,熱河行宮是皇家的避暑勝地,每年夏日皇上都要帶著娘娘們去熱河行宮住上些日子,自然,並不是宮里所有人都能去的。
皇上通常只會帶受寵的娘娘,而娘娘們身邊帶的人也少,去年皇後娘娘倒是有意帶她們去,可若研卻病了,魏凝兒留下照料她也並未跟著去。
前幾日,皇上欽點了前往熱河行宮伴駕的娘娘們,皇後娘娘、貴妃、嫻妃、純妃、嘉妃自然是不可少,皇上還欽點了怡嬪、舒嬪伴駕。
而皇後娘娘至今還未曾說要哪些奴才去伺候,初夏姑姑和崔嬤嬤是少不得的,此外娘娘還會帶上幾個宮女太監。
“你們倆便隨本公主去吧!”和敬公主似乎早就打算好了。
“是,公主!”能去熱河行宮,兩人自然高興。
她們早就听初夏姑姑說,熱河行宮依山傍水,美得如詩如畫呢。
到了乾東五所,公主便帶著她們去了大阿哥住的地兒,巴爾珠爾身份特殊,也是和阿哥們住在這兒的。
現如今乾東五所住著的只有大阿哥和三阿哥,而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都還年幼,均跟在他們額娘身邊。
“大阿哥,我們來了,你們可曾準備好了?”公主一進屋便高聲喊道。
“我的小姑奶奶你小聲點,難不成你想讓宮內所有人都知曉咱們要溜出宮嗎?”大阿哥低聲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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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
魏凝兒和若研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見了駭然之色。
“我不是故意的,大阿哥,巴爾珠爾,你們可曾準備好了?”這次公主小聲了許多。
“我向皇阿瑪請旨了,說和巴爾珠爾出宮去太傅府里,皇阿瑪見我倆如此勤學好問,直夸我們呢!”大阿哥笑道。
“不行,公主您不能出宮,大阿哥、國公爺,你們不能帶著公主胡鬧,宮外可是很危險的!”魏凝兒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低聲說道。
大阿哥听她這麼一說,便笑道︰“凝兒,你別怕,出了事我和巴爾珠爾會保護你們的,宮外我與他也去過好幾次了!”
“我長這麼大還未曾出宮呢,即便出宮了也是坐在轎子里,無趣之極,我不管,我就要出宮去!”和敬公主任性起來,連皇上、皇後都只有順著她的份兒,更不必說魏凝兒幾人了。
經過商議之後,公主和魏凝兒她們扮作小太監,跟著大阿哥、巴爾珠爾出宮了。
公主答應一定不亂跑,瞧瞧新鮮就回來,魏凝兒和若研才放下心來。
因大阿哥和巴爾珠爾稟明了皇帝,要出宮去太傅府里請教,便沒有人敢攔著他們。到了宮門口,侍衛們也不敢檢查他們的馬車,眾人順利出宮了。
到了宮外,眾人便直奔天橋看雜耍。
但人實在太多,剛開始他們五人是靠在一起的,可不一會兒便被擠散了。
就在魏凝兒擔憂不已之時,她的嘴卻被人猛地捂住了,她心下一驚,便對身後的人又打又踢。
“是我!”傅恆放開她在她耳邊低聲道。
這丫頭,多日不見,愈發的野了。
“傅恆!”魏凝兒轉過身對著他的腳就踩了過去,“讓你嚇我,讓你嚇我……”
“走。”傅恆等她消氣了,才拉著她往人群里擠出去。
“今日人怎如此多,也不知他們去何處了,傅恆你快幫我找人,公主還有大阿哥他們都不見了!”魏凝兒憂心忡忡地說道。
“真笨!”傅恆輕輕捏著她的小鼻子笑道,“是我讓人故意把你們擠開的,不然怎麼能單獨帶走你,放心,要不了多久,他們還會被擠在一起的!”
“你……”魏凝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心道,傅恆何時也變得這麼狡詐了。
“傅恆,你不是去山西了?怎麼才幾日又回來了?官員未經皇上宣召私自離開上任之地罪同謀反,是要掉腦袋的!”魏凝兒說到此急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傅恆向來穩重,怎麼此次如此不小心。
“別急,我是離開京城了,可剛走了一日便想起此時已快到五月了,皇上定會去熱河行宮,我只怕你也被皇後姐姐給帶去,我回京想見你就難了,加之有要事回稟皇後姐姐,便偷偷溜回來了!”傅恆說罷從懷里拿出一個荷包遞給了魏凝兒。
“這是?”魏凝兒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將此物呈給皇後!”傅恆低聲在她耳邊說道。
“我便知你回京不是為了我!”魏凝兒瞪了他一眼,語氣酸酸的。
“傻丫頭,若不是為了再見你一面,這荷包我就讓來喜送回來了,何苦冒著掉腦袋的危險親自跑一趟!”傅恆柔聲道。
“行了,見也見了,荷包也給我了,你快走吧,不然被人發現了,你可就慘了!”雖然魏凝兒不想他離開,可又擔心他的安危。
“不必擔心!”傅恆從懷里拿出一個臉譜帶在臉上。
“真難看!”魏凝兒忍俊不禁,笑道。
“走。”傅恆拉著她往外走去。
“去哪兒?”魏凝兒問道。
“去了便知!”
魏凝兒進宮後被宮規所約束,時時刻刻都是提心吊膽的,只有在傅恆面前她方能無拘無束,也只有在傅恆身邊,她才會覺得有依靠,不必自己去謀算,勞心傷神。
傅恆帶著她去了早年魏凝兒還未曾進宮之時他們常去的地兒,那里漫山遍野都開滿了各色的花兒。
那時候教傅恆武功的人早已不在了,只是那房屋卻還完好無損。
看著眼前這一切,魏凝兒不禁潸然淚下,若她未曾進宮那該多好,此刻,她甚至想拋開一切讓傅恆帶她一起走。
她不想再回到宮里了。在那里,每一日都無比的壓抑,每一刻都戰戰兢兢,常常要擔心被人算計,擔心小命不保,若不是她時時警惕,只怕此時早就沒命了。
傅恆的心被她眼中的淚水深深刺痛了。這兩年來他們連見上一面都是奢望,無盡的相思時時刻刻折磨著他,一閉上眼,凝兒的臉便在他腦海里浮現,加之擔心凝兒在宮中可過得好、可平安,他的心時時刻刻都是提著的。
來福每隔三日便會飛鴿傳書,告知他凝兒是否安好,一旦到了第三日日落時,信鴿未曾到,他便擔心不已,甚至想不顧一切回到京城。
有一次,他已騎著馬離開山西往回京的路上趕去,卻被來喜帶人給追了回去,想到此,傅恆的心中滿是苦澀。
“凝兒……相信我,此時我想帶你一起去山西,甚至想拋開這身份的枷鎖,帶著你遠走天涯,就像現在這般,住在這樣的地方,就像師父和師母那般,去他們想去的地方,看遍山山水水……”
“傅恆你不要說了,不可以,不可以的,你是富察家的希望,你是皇後娘娘的依靠,你若是拋開一切,你的家族該如何是好?皇後娘娘又該如何是好?你可知,在娘娘心中,你不僅是她最小的弟弟,也像她的孩子一般,如若我們真的走了,我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的。傅恆……你的出生便注定你必須背負起這一切,而我,既然我決定要和你在一起,即便如今再艱難,我也會等到你回來,等到能嫁給你的那一日!”魏凝兒靠在他肩上柔聲說道。
“是……是我糊涂了,額娘死得早,姐姐一直護著我長大,打小我便未曾讓她失望過,這一次亦然,我也不會讓你失望,不會讓你等太久。凝兒,一年……最多一年,我定能回京,到那時,無論誰阻擋,我也會娶你的。”
魏凝兒搖搖頭︰“這兩年我想了許多,即便不能嫁給你為妻,為妾也好,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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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額娘息怒,兩個丫頭是臣妾身邊的宮女,向來知禮數、懂進退,是臣妾吩咐她們伺候公主寸步不離,她們陪公主出宮也是忠心護主,還望皇額娘寬恕!”皇後听要打她們五十板子,也是一驚,便忍不住求情。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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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常的宮女也就罷了,可魏凝兒不行,她答應了傅恆,定然會保魏凝兒在宮中平安。
“哀家已說了,不許求情,皇後你好大的膽子,真以為哀家不會將他們仗斃不成?”太後見皇後竟然頂撞她,勃然大怒。
“皇額娘息怒,吳書來,將他們領到內務府去,杖責五十!”皇帝說罷便扶住了太後,笑道,“夜深了,兒臣送皇額娘回慈寧宮歇息!”
“嗯!”太後輕輕拍了拍皇帝的手,笑了。
原本跟來看熱鬧的貴妃等人,見皇後竟然為了宮女和太後起了沖突,而皇上卻站在了太後那邊,神色各異,卻不敢插嘴,見皇帝和太後走了,也都散了。
“皇額娘……”公主見皇後呆呆地看著已走遠的皇帝和太後,忍不住喊道。
就在此時,未曾跟著皇帝去的吳書來走到了遠遠跪著的魏凝兒、若研以及大阿哥身邊的太監小夏子面前,冷聲道︰“跟咱家去內務府受罰!”
公主和大阿哥卻猛地沖到了他們面前,攔住了吳書來。
“公主、大阿哥,奴才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請公主和大阿哥恕罪!”吳書來躬身道。
“梨梨、永璜,你們過來!”皇後沉聲道。
“皇額娘……”公主有些急切地看著她。
皇後並未看她,而是定定地看著吳書來,沉聲道︰“吳書來,你是宮中的老人了,用不著本宮提醒,你便知該如何行事,這兩個宮女,本宮要看著她們平安無事回到長春宮!”
“是,奴才遵旨!”吳書來打了個千兒。
“回宮!”皇後說罷拉著公主的手便走。
公主卻一直回過頭看著魏凝兒她們,心中很不是滋味。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原來她竟然護不住她身邊的人,想到此,公主心中不免有些氣太後和皇上,不過她也明白,他們雖然寵愛她,可也不會事事都依著她。
魏凝兒和若研從地上起來,跟在了吳書來身後,往內務府去了,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她們出了內務府。
五十板子是打了,卻只听見小太監數板子的聲音,卻沒有一個板子落下去,因此兩人完好無損地回了長春宮,這也讓皇後和公主放下心來。
皇帝從慈寧宮回到了養心殿外,吳書來便迎了出去。
“事情辦得如何?”皇帝微微皺眉問道。
“奴才按皇上的意思,將人完好無損地給送了回去!”吳書來恭聲道。
“嗯,吩咐下去,若有人敢傳揚出去,朕要了他們的腦袋!”皇帝微微挑眉道。
“皇上您放心,他們斷然不敢!”吳書來恭聲道。
“嗯!”皇帝微微頷首。
“皇上,是否要傳林答應來侍寢?”吳書來見皇帝竟然從桌上拿起奏折來,不由得一愣,心道,難不成皇上忘了今日在御花園中的事了?
“林答應?”皇帝思慮了片刻,才想起所謂的林答應是誰。
“吳書來,讓人去把她接來吧!”若不是吳書來提醒,他已將此事拋諸腦後了。
“是,皇上!”
此時已很晚了,皇帝批閱了幾本奏折便歇下了,吳書來派人將林佳拂柳請來之後,便讓她去了偏殿里,過了一個時辰又給送回了咸福宮。
皇帝自然不會寵幸林佳拂柳,只是做個樣子給後宮眾人瞧瞧罷了,他有傷在身,若多日不召幸嬪妃,難免令人生疑,此番這個林佳拂柳倒是可以利用。
乾清宮外,大阿哥和巴爾珠爾老老實實地跪著,此時雖是夏日,但深夜里也是涼風陣陣,兩人不免有些冷了。
“主子,您披件衣裳吧!”小夏子雙眼通紅地說道。
“不必了!”大阿哥搖搖頭,隨即看著身邊的巴爾珠爾,“冷嗎?”
“不冷,只是這膝蓋疼得慌,此時離天亮還有四個時辰!”巴爾珠爾苦笑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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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估計明兒個咱們都得躺倒床上了,不過……凝兒無事便好!”大阿哥樂呵呵地笑道。
“你……無藥可救!我問你,若是她真的被杖責了,你要如何?”巴爾珠爾問道。
大阿哥聞言,搖搖頭︰“我也不知,只是我在外頭瞧著她被打那瞬間,腦子完全無法思考,若不是你拼命拉著我,我早已沖進去了!”
“是啊,幸好我發現那些太監是假意打她們的,不然你進去將事情鬧大了,那她們受到的懲罰會更重!”直到此時,巴爾珠爾才明白,他看輕了那個丫頭在大阿哥心中的分量。
“是,我不想再擔驚受怕,巴爾珠爾,快給我出個主意,我一定要讓她做我的福晉,那樣我便能名正言順地保護她,她也不會再受人欺負了!”大阿哥有些著急地說道。
“太難,你是一個阿哥,未曾封王,皇子們只有被封為王搬出宮有了自己的府邸,你便能求皇後娘娘將魏凝兒賜給你。而此時,萬萬不可輕舉妄動,這宮中的女子皆是屬于皇上的!”
听巴爾珠爾如此說,大阿哥的心也沉了下去。
再過兩個月,他便滿十六歲了,若他是受寵的皇子,便能被封為王搬出宮去,可他雖是皇長子,卻從不是皇阿瑪最喜愛的。
大阿哥心知,在皇帝心底,一直最愛的便是皇後所出的二阿哥永璉,可永璉八歲那年夭折了,至今雖已有六年,但皇帝從未忘記永璉,甚至思之甚切。
去年的一日里,大阿哥去養心殿給皇帝請安,皇帝大約太累,坐在龍椅上睡了過去,大阿哥不敢驚醒皇帝,但卻听皇帝嘴里斷斷續續地叫著永璉的名字。
那一刻,他又一次嫉妒起那個已死了許久的弟弟來。
“若是額娘還在便好了,那樣,皇阿瑪定會在意我許多!”大阿哥如此想到。
大阿哥的額娘名為富察靜虞,乃是佐領翁果圖之女,早年便入王府伺候還是王爺的當今皇帝。她雖出自富察氏,與皇後富察月汐乃是同族之人,但兩人身份相差許多,皇後成為嫡福晉,她卻只是一個侍妾。
大阿哥雖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卻是庶出,因此皇帝並不是很喜歡。
嫡出,庶出,在帝王家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縱觀老祖宗們便知,大清開國至今,所繼承帝位的皇帝皆是庶出,就連當今聖上亦然。
可大阿哥自小便在王府里感受到了異常嚴重的嫡庶之分,二阿哥如同眾星捧月般被人護在手心里,阿瑪眼中從來只看得見二阿哥一人,而他,卻常常被人遺忘在了角落里。
那時候他恨,恨額娘為何不是阿瑪的福晉,恨額娘為何要給他一個庶出的身份。
因此,他每每受氣之後便會沖著額娘大吼大叫,直到雍正十三年六月里,一向體弱的額娘一病不起,七月初三便卒了,那時的他不過才八歲。
額娘死在皇阿瑪登基的前兩月里,當初王府所有的女人之中,最福薄的便是額娘了,她甚至來不及等到阿瑪登基那一日便與世長辭。
若說王府讓大阿哥害怕,那皇宮便讓他恐懼了。一個八歲大的孩子,失去了額娘,唯一的依靠便是偶爾會想起他的皇阿瑪。
大阿哥拒絕了貴妃的“好意”,不願給她當兒子,失去了額娘的大阿哥才明白,親額娘永遠是最愛他的,即便額娘只是一個侍妾,那也是他的額娘。
如今,二阿哥已死,皇後無子,他身為大阿哥,完全可以依靠皇後。可他不願,只因他的心中,只有一個額娘,他的親額娘。
快十六歲的大阿哥不再是從前那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了,他的眼楮開始看著太和殿上的龍椅,他的心亦然。
現如今,皇帝只有五個皇子,三阿哥永璋略顯愚笨,不受皇阿瑪所喜,四阿哥永 還小,極其貪玩,五阿哥永琪不過是個三歲大的孩子,六阿哥永 尚在襁褓之中。而他,身為皇長子又聰慧好學,相比之下乃是皇位最佳的繼承人。
皇帝正值壯年,未來的變數甚多,大阿哥也不敢肯定日後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便是他的。
但他不會放棄,只有比所有的皇子出色,皇阿瑪才會選擇他,朝臣們才會支持他。
想到此,大阿哥看著眼前的乾清宮,心漸漸堅定起來。
這便是皇阿瑪平日里召見朝臣們上朝的地方,若他想成為這里的主人,那此後便不能再出絲毫的差錯。
巴爾珠爾說得對,皇阿瑪是皇帝,宮里所有的女子,包括宮女都是皇阿瑪一人的,他不該有所想才是,即便想,那也是白想,只有他成為這里的主人,才能擁有這一切。
“巴爾珠爾,從此後我會離她遠一些!”大阿哥深吸一口氣說道。
“你能如此想便好,若讓宮里的娘娘們知道你喜歡她,只怕又會生出事端來,到時她小命不保,你的前程也毀于一旦了!”
“是,我不能害了她,也不能毀了我自個兒,但有朝一日我必然會娶她的!”大阿哥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巴爾珠爾有些無力地看著他,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大阿哥卻自顧自地說著︰“凝兒和別的女子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是,是不一樣,正因她不一樣,在這宮里也多了一分危險。”巴爾珠爾苦笑道。
大阿哥聞言,沉默不語,但他的心卻未曾動搖分毫。
第二日一早,魏凝兒和若研早早地起身了,昨夜回到長春宮她們本就該去皇後娘娘跟前謝恩才是,但皇後得知她們安然回宮後便讓初夏吩咐她們早些歇著。
而此時,魏凝兒謝恩之後,才有機會將傅恆給她的荷包呈給了皇後。
“凝兒,傅恆可還有交代?”皇後屏退左右,屋里只剩下魏凝兒,她才問道。
“沒有!”魏凝兒微微搖頭。
“嗯,此番辛苦你了,往後公主若是再胡鬧,你不能依著她,公主雖有些刁蠻,可你的話她向來是要听大半的。近日里,你和若研便不要離開你們的居所,畢竟你們是‘受傷’的人,不能落人口實!”皇後吩咐道。
“是,娘娘!”魏凝兒應道。
正如若研昨兒個夜里悄悄對她說的,此番過後,她們正好可以得閑歇息一段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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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拳捶在了床沿上,起身出了皇後的寢殿,親自找公主去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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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璉的死是皇後心中永遠的痛,對他來說亦然。
雍正八年六月二十六日申時,身為嫡福晉的富察月汐生下了他的第二個孩子,因是嫡孫,皇阿瑪大喜,親自為愛孫命名為“永璉”。
璉,暗寓承繼宗廟之意,那時的他是內定的皇位繼承人,而他的兒子永璉在皇阿瑪心中也將是江山延續之人。
因永璉是皇後所出,愛屋及烏,他也將永璉當成心肝寶貝,寵愛至極。而永璉確實是一個十分優秀的孩子,為人聰明貴重、氣宇不凡,漸漸的,他在這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個兒小時候的影子,因此對永璉更加喜愛。
繼位之後,他便召集重臣,仿照皇考成式,秘密建儲,將皇儲之名親手密書,藏于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之後。
實際上,立儲並不主張立嫡或立長,主要取決于皇子自身的資質,但他卻早早建儲,只因為太鐘愛永璉了。
可他繼位後第三年十月里,秋風初起,乍暖還寒,永璉得了傷風。皇子雖然金貴,但此病屬小病,並未太在意。誰知永璉竟一病不起,此月十二日便死了。
皇後很自責,他亦然。那時候,孩子不舒服,他卻依舊讓孩子去上書房,依舊讓他去箭亭騎馬射箭。
直到此時,皇帝還記得,永璉死的前一日早晨,他見永璉去上書房無精打采,還嚴厲地訓了他。
此時想來,若不是不舒服,從未出過絲毫差錯的永璉怎會如此?而他這個做皇阿瑪的竟然不知,還訓了他,讓年僅八歲的兒子直到死前都還對他說“皇阿瑪,兒子錯了”!
懊悔,自責,心痛……不,遠遠不夠,他悔恨,恨自己,因此這些年來甚至不敢面對傷心欲絕的皇後。
原本,他以為,他與皇後之間再不似從前,這一切皆因皇後不再是從前的皇後,她變了,可細想之下,是他們皆變了。
他在責怪他自個兒,也責怪皇後,怪她未曾照顧好永璉,孩子病得那樣厲害竟然不知。栗子小說 m.lizi.tw
如今,梨梨失蹤卻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失去了永璉,再也不能失去梨梨,皇後承受不起失去兩個孩子的痛苦,他亦然。
在皇帝的旨意下,整個熱河行宮內的人都四處尋找公主,就連太後和大阿哥等人也聞訊趕來。
夜幕降臨,眾人舉著火把,高聲喊著公主,將正宮和湖泊周圍都尋遍了,皇帝還讓人劃船去湖中尋找。
而魏凝兒卻只能避開眾人,小心翼翼在四處尋找,若研也按照她所說的,在正宮後院悄悄地去查探。
公主未曾被找到,她們兩人也不敢出現,那樣便完全沒有退路了,魏凝兒與若研深知其中的道理,兩人皆是小心翼翼的。
從公主寢殿到湖泊周圍處處都被尋遍了,魏凝兒見所有人都未曾有發現,便悄悄地進入了正宮後院,去找若研。
而此刻,若研卻也未曾有絲毫的發現。
眾位娘娘身邊的下人們均被派去找公主,貴妃和嫻妃此時伺候在昏迷不醒的皇後身邊,而純妃嘉妃等人則是跟在了太後和皇帝身邊,她們所住的寢宮完全空了下來。
魏凝兒找到若研之後,兩人又潛入了眾位娘娘的寢宮每處地兒細細地尋了,卻毫無所獲。
夜深了,魏凝兒和若研站在後院的角落里,兩人都沉默著,就連魏凝兒都快死心了,但……她們沒有退路,往後便是死路一條,丟了主子的宮女除了死再也沒有旁的選擇。
可她不甘心,她答應了額娘,答應了傅恆,要活著離開皇宮,更何況,她決不能讓公主出任何的意外。
在宮中,失蹤的人十有八九是被人殺了給丟棄在了某處偏僻的角落里,運氣好才能保住一條小命。
若是宮女,那幾乎是死定了,但公主乃是金枝玉葉,有誰敢謀害她?即便有也只是宮里的主子們,但公主不是皇子,對她們構不成任何威脅,她們不會鋌而走險才是。
魏凝兒思前想後也毫無頭緒,就在她已經快要放棄時,腦中卻猛地浮現出一個人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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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研,方才你可曾瞧見林答應了?”魏凝兒突然問道。
“拂柳?未曾瞧見,貴妃娘娘和嫻妃娘娘在皇後娘娘身邊,純妃娘娘和嘉妃娘娘以及怡嬪、舒嬪她們在太後身邊,至于林答應,未曾瞧見!”若研搖搖頭。
此番皇帝來熱河行宮,嬪以上的主子娘娘們都隨行了,那些份位低的貴人、常在、答應們,皇帝卻只帶了林佳拂柳一人。
但此番魏凝兒卻發現這林答應竟然沒了蹤影。
兩人又在林佳拂柳的住所尋了一圈也未有發現,但魏凝兒此時再也找不到別的蛛絲馬跡,便拉著若研躲在了她的寢殿之中。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寢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魏凝兒和若研一驚,立即躲好。
拂柳一進門便慌慌張張地直奔屏風後面,脫下了身上的外袍和鞋子,對身後還在發愣的宮女巧兒道︰“快去幫我拿干淨的袍子和鞋襪來!”
“主子……我……”巧兒一臉慘白地看著她,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
“沒用的東西!”拂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厲聲道,“你怎如此驚慌,萬一被人看出端倪來,我與你都得死,還不給本小主將你身上沾滿泥土的外袍和鞋子換下來!”
“是。”巧兒含淚應道。
“快些,必須立即趕到皇上那兒去,先前一片混亂,不會有人在意我們,若稍後被人發現我們不在,那可就危險了!”拂柳拉著巧兒說道。
“是,主子!”巧兒顫聲道。
“算了,瞧瞧你這膽小懦弱的樣兒,你不必跟去伺候了!”拂柳已然換上了干淨的外袍,隨意抓了一雙盆底鞋便往外走。
“主子,奴婢害怕……”巧兒卻一把拉住了她。
“你……”拂柳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心道,當初怎麼選了這麼個沒膽的丫頭伺候,不能幫忙不說,平添了許多的麻煩。
“主子……萬一公主她……”
“你給我閉嘴,我們今日一直在這殿里,半步也未曾離開,可記住了?”拂柳厲聲喝道。
“是!”巧兒不住地點頭,但心中的恐懼卻有增無減,一想起公主還昏迷著被她們拋到了草地上,就渾身發軟。
拂柳推開她便往外走。
巧兒見主子出去了,心中更是害怕,去了她所住的偏房中蜷縮在床上,動也不敢動。
魏凝兒和若研慢慢從桌子下面爬了出來,魏凝兒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屏風後頭,拿起方才拂柳換下的衣物與鞋子查看起來。
“如何?”若研在她耳邊低聲問道。
“袍子下方有些潮濕,鞋子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草,我也不知是在何處留下?”魏凝兒輕輕搖搖頭,她對這熱河行宮絲毫不了解。
“逼問那宮女?”若研定定地看著魏凝兒,等待她拿主意。
“好!”魏凝兒本不想打草驚蛇,從方才拂柳與宮女巧兒所說的話中便知,她們和公主失蹤有關,但她與若研卻不敢立即去質問拂柳,只因事情鬧大後,即便可以證明是拂柳害了公主,可她們二人卻因護主不力,也會沒命。
魏凝兒從拂柳的梳妝盒里拿出一支銀釵便與若研一起去了宮女巧兒的偏房中。
“啊……”巧兒本就躲在被子里瑟瑟發抖,此時被她們掀開被子,頓時嚇得尖叫起來。
若研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魏凝兒則是將銀釵抵住了她的脖子,在她耳邊低聲道︰“巧兒,不許動,給我閉上嘴,否則我一害怕,這手輕輕一抖,銀釵便會刺破你的喉嚨,要了你的命。”
“唔唔……”巧兒的身子一直在發著抖。
“放開她!”魏凝兒對若研說道。
“嗯!”若研雖放開了她,卻死死地盯著她,以免她耍花樣。
“是你們!”巧兒見來人竟然是魏凝兒和若研,原本慘白的臉上布滿了驚恐。
“巧兒,方才我們全听到了,是你和林答應害了公主,你最好老老實實地交代公主現在在何處,可有危險?否則我便將你送去皇上面前,到時候不僅你要死,你的家人也會受到株連,你自個兒想想吧!”魏凝兒看著她,沉聲道。
“我……我……我可以告訴你們,但你們要答應我,不能將我說出去,我不想死,我還有額娘和阿瑪,我不能讓他們受牽連!”巧兒本就害怕,此時見魏凝兒和若研竟然找上門來,還听到了她和主子所說的話,頓時崩潰了。
她原本才進宮一月,就連宮里的規矩都知之甚少,卻被林答應給要來身邊,跟著她到了這熱河行宮。可來的第一日主子便犯下了那等殺頭大罪,她一個小宮女,自然是嚇壞了,被魏凝兒這麼一威脅,半分都不敢隱瞞了。
原來今兒個下午,公主帶魏凝兒和若研出了正宮後院之時,正好被拂柳給瞧見了。
拂柳往年跟在貴妃身邊來行宮,對這行宮了若指掌,便帶著巧兒跟了上去,一直到湖泊那兒,主僕兩人便躲了起來。
拂柳心中對魏凝兒可謂恨之入骨,若沒有魏凝兒她怎會有今日?怎會成為皇上的棄子,成為眾位娘娘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因此,見公主一個人跑了,魏凝兒與若研卻不去追,她便覺機會來了,帶著巧兒追上了公主。
公主正羞憤難當,卻被拂柳主僕給攔住了,加之拂柳言語不當,公主听後大怒,自然將心中的憤怒統統發泄到了她們身上。
拂柳原本想借機讓公主對付魏凝兒,卻沒曾想會被公主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當時便懵了。
後來听公主說要回稟皇後處置她,她嚇壞了便伸手拖住公主,本想下跪認錯,哪知一個踉蹌竟然與公主一同摔到了地上,公主的頭踫到了石頭便暈了過去。
拂柳嚇壞了,卻又見魏凝兒和若研過來了,便與巧兒拖著昏迷後的公主躲了起來。待她們走後拂柳見公主的頭上滲出了血,心想即便公主無礙,她也死定了,把心一橫便要將公主丟棄到湖中,不僅神不知鬼不覺,還能嫁禍給魏凝兒和若研,何樂而不為呢?
但湖邊常常有侍衛巡邏,她怕被人發現便讓巧兒背著公主跟著她往萬樹園與試馬埭那邊去了。
到了那兒便是一片碧草,林木茂盛,一眼望不到邊際,兩人便將公主丟棄在了茂盛的草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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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公主!”巧兒只覺得她瘋了,可小主的瘋狂與心狠她不是頭一次見到,將受傷的公主丟棄,讓其自生自滅,這需多大的膽子啊,小主有膽子干一次,便有膽子干第二次。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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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柳雖然如此說,但也是嚇得不行,弄不好,事情敗露便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快去!”拂柳渾身都在發抖。
“小主,奴婢不敢去,奴婢害怕啊!”巧兒跪下來抱著她的腿喊道。
“你給本小主閉嘴!”拂柳氣得一腳將她踹開了。
她深吸一口氣低聲喝道︰“也罷,你就留著這兒,不許離開半步,本小主自己去!”
對于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丫頭,拂柳真是不抱一絲希望了。
約莫一刻鐘之後,心知小主已然走遠了,巧兒才定了定神,悄悄走出了她們主僕所住的小園子,往公主寢殿的方向去了。
她前腳剛出去,拂柳便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臉上露出了森然的笑意。
今日回來去偏房找巧兒時,拂柳發覺那個丫頭竟然睡著了,她頓覺有些奇怪,按理說巧兒怕得要死,怎會睡得著?且她瞧巧兒熟睡之時竟然用手護著手臂,便輕輕觸踫了一下,卻听她囈語“痛”,心中便覺得奇怪,昨兒個巧兒可未曾受傷,拂柳這才起了疑心,輕輕將她寬大的衣袖掀開便瞧見里面被白布綁著還有絲絲血跡。
心知有鬼的拂柳卻不動聲色。
拂柳當時就懷疑公主被找到與巧兒有關,她們將公主丟棄到那麼隱蔽的地方,怎麼還會被魏凝兒她們找到?
再加之她出主意說要毒死公主時,這個死丫頭雖然看著很害怕,但眼中竟然有竊喜之意,被拂柳給看了個真真切切。
她入宮多年了,若還會被這個剛進宮兩個月不到的小丫頭給騙了,那便是她蠢得無藥可救了。
因此拂柳才躲了起來,此時見巧兒離開園子,便知巧兒背叛了她。
巧兒走後,拂柳自然悄悄跟上了,一直跟到了公主所住的寢殿外,便見魏凝兒將巧兒給拉了進去,拂柳頓時明白巧兒投靠了魏凝兒。
至今為止,拂柳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讓魏凝兒給瞧出了端倪,借助巧兒找到了公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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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想不明白,拂柳便作罷,忙活了一夜,她此時早已累得腳步虛浮,還是回去歇著吧,剩下的事兒,就讓魏凝兒和巧兒去急吧。
而此時,魏凝兒正思索著巧兒方才所說之話。
巧兒告訴她,拂柳欲下毒加害公主,魏凝兒微微驚訝過後便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巧兒,你說,林答應讓你下毒,你不敢,她便要親自動手?”魏凝兒再次確認。
“是,小主的確是這麼吩咐我的!”巧兒忙不迭地點著頭。
“嗯,我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免得她起了疑心!”魏凝兒笑道。
巧兒微微頷首便跑了出去。
“若研,你說拂柳有那個膽子嗎?”魏凝兒看著若研問道。
“想在公主的藥中下毒,只怕她有膽子卻沒那個本事!”若研冷哼道。
“嗯,但我們也得小心點!”魏凝兒只怕真的出了差錯。
“你放心,我會盯著的!”若研笑道。
魏凝兒正欲說些什麼,卻听寢殿有人在喊“公主醒了”!
兩人相視一眼便跑了過去。
“公主醒了,公主醒了……”小宮女大聲喊著。
“快去把太醫們叫過來!”魏凝兒支走了小宮女,這才看著床上已經醒來的公主。
“公主,您可有哪里不適?”魏凝兒有些焦急地看著公主。
“哇……”公主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魏凝兒後,竟然大哭起來。
“公主您別哭,告訴奴婢您哪里疼!”魏凝兒與若研立即拉住了她的手。
“凝兒,若研,我怕……”公主似乎被嚇壞了。
“不怕,公主不怕,我們在,我們會保護公主的!”魏凝兒既心酸又心痛。
“我以後再也不一個人跑了!”公主哭著說道。
“公主可還記得是誰害了你?”魏凝兒問道。
“是……是林答應,她攔住了我的去路,我便訓斥了她,隨後她向我撲來,我就暈了過去,我的頭好疼!”公主輕輕動了一下,發覺頭疼欲裂。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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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凝兒深吸一口氣便將所有的事兒都講給了公主听。
公主待了一會兒也回過神來,她止住了哭聲,顫聲道︰“如此說來,拂柳欲置本公主于死地,而我若是將此事告知皇額娘,你們也難逃責罰?”
“是,公主!”魏凝兒與若研立即跪了下去。
公主瞧了她們片刻才道︰“你們起來吧,此事本公主不會告訴皇額娘,若是有人問起,本公主便說有人將我們主僕三人打暈了,是你們醒來後將本公主背了回來,如此你們不但無錯還有功。至于那個林答應,本公主先留著她的性命,遲早讓她生不如死!”
“謝公主!”兩人齊聲謝道。
“起來!”公主對兩人說道。
“公主,奴婢不敢起來,昨日是奴婢在公主面前大不敬,才讓公主著了小人的道,奴婢罪該萬死!”魏凝兒說到此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真是後悔了,公主金枝玉葉,又是個孩子,任性一些也是情理之中,她們不該置之不理的。
“公主,奴婢也該死!”若研也顫聲道。
“不必自責,若不是你們,我早已被人害了,起來吧!”
“謝公主!”兩人這才起了身來。
“頭好疼,該死的拂柳。”公主扶著頭低聲吼道。
“公主放心,奴婢斷然不會饒了她!”魏凝兒已然有了主意。
“不急,等本公主痊愈了再說,這些天就先讓她得意去。”公主有些憤然地說道。
“皇後娘娘駕到……”就在此時,外頭想起了太監的通傳聲。
“皇額娘來了,你們快扶我下來!”公主很是激動。
“是!”公主早已退熱了,只有頭上的傷未曾痊愈,兩人也放心讓她下床了。
“皇額娘!”見皇後進來了,公主光著腳就跑了過去。
“快回去躺著!”皇後一陣心疼,拉著她的手說道。
“皇額娘您不舒服,也回去歇著吧,兒臣無礙的!”方才魏凝兒在回稟公主之時,也告訴她皇後昨夜舊疾發作,公主擔心不已。
“皇額娘一听說你醒了,哪里都不痛了,梨梨你放心,皇額娘一定會找出加害你們的凶手!”皇後說到此對身後的太監總管王祿道,“多派些人給本宮查!”
“是,娘娘!”王祿恭聲領命。
“這次多虧了凝兒和若研,將你背了回來,如若不然,本宮只怕再也見不到你了!”皇後說到此眼中閃動著淚光。
“皇額娘您別傷心!”公主輕輕靠在她身上,緊緊抱住了她。
“好,梨梨沒事了,本宮該高興才是!”皇後輕輕摸著她的臉笑道。
“皇額娘,此次多虧了凝兒和若研,兒臣要請皇祖母賞賜她們!”公主笑道。
“好,梨梨,等你痊愈,皇額娘與你一塊去給她們討一道恩旨,讓她們出宮去!”皇後也笑了。
“皇上駕到……”
皇帝得知公主醒來後也急忙趕了過來。
“你們倆先下去候著!”皇後突然對魏凝兒和若研說道。
“是,奴婢告退了!”魏凝兒和若研立即退到了偏房。
皇上來後,過了不多時,太後與大阿哥等人也來了,太後見了公主受了傷,自然是心痛不已,免不得多說幾句。
“皇額娘,梨梨無礙了,您也要保重身子才是!”皇帝見太後很是傷心,低聲勸道。
“請皇額娘保重鳳體!”皇後也柔聲道。
“好好好,皇帝,你可要早些找到那些膽大妄為的人,連公主也敢加害,罪該萬死。”太後怒聲道。
“是,請皇額娘寬心!”皇帝笑道。
“皇祖母,梨梨身邊那兩個宮女奮不顧身救了梨梨,您可要賞賜她們!”公主抱著太後的手臂輕輕地搖著,嬌聲道。
“好,你說賞賜便賞賜!”太後摸著她的小臉笑道。
“謝皇祖母!”公主很是高興。
“乖,皇祖母明日再來瞧你!”太後笑道。
“臣妾恭送皇額娘!”皇後微微福身。
“恭送皇祖母!”公主高聲道。
剛剛出了公主所住的小園子,皇後便在外頭瞧見了皇帝,心中不免有些驚訝,皇上不是陪著太後走了嗎?
“月汐!”皇帝見皇後出來了,迎了上去。
“皇上……”皇後微微一愣,不禁熱淚盈眶,原來昨夜她發病之時,並不是幻覺,皇上真的喚她的小名來著。
“月汐,永璉已去了六年了,是該放下了,我該放下,你也該放下了,難不成你要一輩子都怨我嗎?”皇帝握著她的手定定地看著她,眼中滿是哀傷。
“皇上……我從未怪您,我是怪我自個兒……若是我再仔細些,再小心些,永璉他怎會……怎會與我們天人兩隔。”皇後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月汐!”皇帝輕輕地擁著她,在她耳邊柔聲道,“永璉雖去了,但他還活在我們心里,我不曾忘記他,你也不曾。他那樣的孝順,若是知我們這麼悲痛,他該傷心了,月汐,為了永璉,你要振作起來!”
“皇上……我也不想悲痛,可一想起他我就自責,我就懊悔,我就難過。”
皇帝深深地感受到了她心中的痛,並未說什麼,而是緊緊地抱住了她,或許,再有一個孩子,會讓皇後忘記往日的傷痛吧。
將皇後送回去之後,皇帝只覺著心中異常的壓抑,此時晴朗的天在他眼中好似也陰沉起來了。
幾乎是不經意間,魏凝兒那燦爛的笑容突然就浮現在他眼前,皇帝便在吳書來耳邊低語了幾句。
“皇上,奴才這就去!”吳書來得了皇帝的旨意,自然不敢耽擱,立即去了公主那兒。
“你說黃大哥找我有事?”魏凝兒微微有些吃驚,他不是在京城嗎?怎麼會出現在行宮?
“吳公公,黃大哥不是在京城嗎?”魏凝兒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京城?不不……他隨皇上來行宮了!”吳書來笑道。
“他受傷了竟然還跟來伺候皇上,不知該說他忠心還是蠢笨!”魏凝兒只覺得當奴才的實在是太淒慘了,受了傷還得伺候皇帝。
“這……”吳書來見魏凝兒一臉憤恨,不由得冷汗直流。
“吳公公,快去吧,我正好瞧瞧他的傷可好了!”同在宮中為奴為婢,誰都難免有個難處,既然熟識,能互相有個照應也不錯,加之黃大哥上次受傷其實也是為了護著她,不然以他的身手要躲開那些箭雨自然不在話下。
“你別擔心,皇……你黃大哥他已然痊愈了!”吳書來原本才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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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魏凝兒心酸不已,老天真是不公啊!為何那樣的事兒偏偏發生在了文昊哥身上!
“凝兒,原來你在這兒,讓我好找,快隨我進去,公主正尋你呢!”就在魏凝兒傷心不已時,身後卻想起了若研的聲音。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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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魏凝兒輕輕眨了眨眼楮,直到眼中的霧氣消失殆盡,才轉過身和若研去了。
拂柳休息了一整日,醒過來後,她瞧著正在屋里忙活的巧兒,心中不禁有些煩悶。
“你過來!”拂柳輕輕招手。
“小主有何吩咐?”巧兒很乖巧地走到她身邊躬下身來。
“你好生把屋里打掃干淨,睡了一日,煩得慌,本小主出去走走!”拂柳笑道。
“是,小主!”巧兒笑著應道。
拂柳這才起身走了出去,到處閑逛一番後,見未曾有人跟著她,便往貴妃那兒去了。
“你說誰來了?”貴妃看著馮清州,眼中閃過一抹憤怒。
“是拂柳!”馮清州顫聲道,他生怕主子會發火,前些日子一有人不小心提起拂柳,主子便會生氣,身邊的宮女太監們都戰戰兢兢的。
可此時拂柳來見,他身為娘娘身邊的總管,不得不前來稟報,畢竟如今的拂柳可是答應小主了,覲見貴妃娘娘自然合情合理。
“哼……本宮瞧著她是走投無路,急于來向本宮交代一切了吧,正好,本宮也納悶當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貴妃笑道。
“是,奴才這就讓她進來!”馮清州不免覺得有些奇怪了,娘娘前幾日都對拂柳恨之入骨,怎麼這會子不一樣了。
“奴婢拜見娘娘,娘娘萬福金安!”拂柳見了貴妃,遠遠地便跪了下去。
“得了,你如今也是答應的身份了,不是本宮身邊的奴才,不必作踐自個兒,起來說話吧!”貴妃放下手中的茶杯,淡聲道。栗子小說 m.lizi.tw
“奴婢不敢,奴婢此番是來向娘娘請罪的!”拂柳仍舊低著頭,並未起身。
“少在本宮面前裝模作樣,有話便說!”貴妃可沒有耐心和她繞圈子。
“主子……奴婢是被冤枉的,奴婢向您發誓,奴婢絕不敢勾引皇上!”拂柳顫聲道。
“是嗎?”貴妃冷笑一聲,突然從椅子站起身,走了下來,高高的盆底鞋踩在軟軟的地毯上並未發出任何的聲響,但拂柳卻嚇得渾身都開始冒出了細汗。
下一刻,她的下巴便被貴妃給捏住了,不由得抬起頭來,對上了貴妃那張驚艷絕倫的臉來。
“拂柳……本宮承認,你是有幾分姿色,不過,你以為如此便能得到皇上的恩寵?或許一兩日還有可能,但……離宮之前皇上數日傳召你侍寢,本宮心中有些疑惑了,就憑你,能有那個本事?本宮在來行宮的途中靜下心來想了許久,你跟在本宮身邊多年了,本宮知道你是個想攀高枝的人,可是本宮不點頭,你不敢!所以本宮很好奇,那日到底發生了何事?當然,那日是本宮氣急了,才會讓你受了委屈,本宮會補償你的!”貴妃說到此在她耳邊低聲道,“本宮身邊出去的丫頭,做一個小答應,太委屈了,明日本宮便向皇上請旨,給你晉位分!”
“娘娘,您折煞奴婢了,奴婢就想留在您身邊伺候您,娘娘,奴婢雖曾妄想著飛上枝頭,可奴婢有那個心,沒那個膽子,加之在娘娘身邊多年,奴婢早已打消了那個念頭,那一日……奴婢奉了娘娘的旨意去跟蹤那魏凝兒,豈料……”
拂柳一五一十將那日所發生的事情都講給了貴妃听。
貴妃聞言,心中升起了滔天的怒火,她看著拂柳,厲聲道︰“你這個蠢貨,為何那日不講與本宮听!”
“娘娘……那日您斷定奴婢背叛了您,恨不得把奴婢千刀萬剮,奴婢說的話您哪里會信,加上皇上聲色俱厲,訓斥奴婢,奴婢也不敢說實話,奴婢想著,等娘娘您消氣了再告訴您。娘娘,奴婢沒有騙您,奴婢至今還是清白之身,皇上從未寵幸奴婢!”拂柳說到此,怕貴妃不信,便急聲道,“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叫嬤嬤來為奴婢驗身!”
“不必了,本宮相信你,你起來!”貴妃伸出手扶起了她,臉上露出了一抹歉意,“拂柳,是本宮對不住你,當日本宮若是冷靜下來,也不會讓那個小賤人得逞了!”
“娘娘……如今看來,皇上對魏凝兒那個賤人上心了,若是不盡早除去,定是個禍患啊!”拂柳有些焦急地說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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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聞言,心中冷笑不已,妄想將她當刀子使,這拂柳未免自視過高了吧。
宮中多一個女人,少一個女人又如何?舊的去了,新的又來,一波又一波,她除得了那麼多嗎?還是想想怎麼抓住皇上的心吧。
更何況,這些年宮中的新人可是層出不窮,但受寵的,還是當初在王府里的老人,皇上啊,是個念舊的主。
再則,那魏凝兒是皇後身邊的人,真的出事了,就讓皇後去頭疼吧。
想到此,貴妃故作憤恨道︰“你說得有理,那個賤人必須除了,本宮決不允許任何人爬到本宮頭上來,本宮須得想一個好法子才成啊!”
“是啊,娘娘!”拂柳恭聲道,心中卻道,貴妃娘娘果真上鉤了,以她對貴妃的了解便知貴妃不會善罷甘休的。
“拂柳,你可有好的法子?”貴妃看著她微微蹙眉道。
“這……奴婢倒是有一個法子!”
“你說與本宮听听!”貴妃故意裝作很好奇的樣子笑道。
“娘娘,奴婢有個法子能一箭雙雕,不僅可以除了魏凝兒那個小賤人,還能讓娘娘您登上後位寶座!”拂柳在貴妃耳邊低聲道。
貴妃聞言猛地一滯,原本想等著看熱鬧的她,此時心中不能平靜了。
“說下去!”貴妃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奴婢記得,二阿哥死後,皇後娘娘悲痛欲絕,躺在床上整整一年,身子才有了起色,卻也落下了心絞痛的病根。而公主失蹤之後,皇後娘娘又犯病了,娘娘您昨夜奉旨去侍疾,必然有所知了!”拂柳神色凝重地說道。
“是……本宮瞧著她痛苦萬分,連氣兒都快喘不過來了!”貴妃微微頷首道。
“若是……皇後娘娘再次承受這樣的痛苦,指不定便會……”拂柳說到此微微一頓。
貴妃自然會意,眼神閃爍不定,半晌才笑道︰“拂柳,日後在本宮面前不必自稱奴婢,免得旁人听了還以為本宮欺負你。夜深了,你且回去歇著吧,來日本宮再與你從長計議,本宮方才所說之事,定然算數,你既是本宮身邊出去的人,本宮自當扶持你!”貴妃面露困意道。
“是,嬪妾告退了!”拂柳一時也不知貴妃心中到底有何打算,要說服貴妃,必然要投其所好,貴妃只有兩個心願,其一是生一個皇子,這其二便是坐上皇後的寶座。
拂柳相信只要給貴妃一些時日,她便會有所決定的,此時她也不敢再多言,便退下了。
拂柳剛剛出去,貴妃便召來馮清州,在他耳邊低聲道︰“去給本宮跟著她!”
“是!”馮清州應了一聲便跟了出去,約莫兩刻鐘之後,才匆匆回來復命了。
“娘娘,林答應去了嘉妃娘娘那兒!”
“哼……她跟在本宮身邊多年,知道的太多了,還想踩著本宮往上爬,真是痴心妄想,本宮留她不得!”貴妃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而此時,嘉妃的寢殿中,拂柳正笑著看向嘉妃,相信她方才那番話,足以讓嘉妃動容了。
嘉妃看著拂柳,臉色有些發白,手也微微顫抖,半晌才平靜下來,沉聲道︰“林答應,夜深了,你先回去歇著吧,本宮也乏了!”
“娘娘……”拂柳萬萬沒曾想到嘉妃竟然會如此輕描淡寫地打發她。
“梁一鳴,送林答應回去!”嘉妃對著身邊的太監吩咐道。
“是,林答應請!”梁一鳴笑道。
“是,嬪妾告退了!”拂柳心中微微有些不快,她推心置腹,將那麼重要的秘密告訴了嘉妃,沒曾想她竟毫無反應。
她前腳剛走,嘉妃便癱到了軟榻上。
“娘娘!”嘉妃身邊的管事宮女婉清大驚。
“婉清……原來,本宮生四阿哥時難產竟然是貴妃所為,她為何要如此對本宮?當初在王府,本宮便以她馬首是瞻,從未生過二心,原本,本宮心中還念著是她幫著本宮護住了胎,這才有了四阿哥,對她更是敬重,卻不知,她竟然那樣狠毒。若不是本宮福大命大,挺了過來,早就一尸兩命了!”嘉妃恨聲道。
“娘娘,那個林答應是貴妃娘娘身邊的奴才,卻背叛主子,現如今與貴妃娘娘水火不容,她說的話可不能全信!”婉清勸道。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本宮定會查明此事!”嘉妃沉聲道。
“娘娘您能如此想便好,宮中險惡,四阿哥還年幼,娘娘不得不防啊!林答應有句話說的對,娘娘在貴妃娘娘身邊若是不小心謹慎,有朝一日若出了意外,那四阿哥便是貴妃娘娘的兒子了!”婉清很是擔憂地說道。
“本宮何嘗不知,大阿哥大了,又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他定然不會給貴妃當兒子。三阿哥和六阿哥是純妃的心頭肉,純妃雖然腦子不夠使,可皇上就喜歡她那股子傻氣,她如今正受寵,沒人能搶了她的兒子。至于五阿哥,他額娘愉嬪雖然分位不高,也不受寵,可愉嬪性子剛烈,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人,貴妃斷然不會去招惹。她眼下就是想打四阿哥的主意,若是本宮有個三長兩短或是犯了大錯,那麼她便能撫養四阿哥了。”嘉妃說到此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越發地擔憂起來。
“娘娘所言極是!”婉清卻不知主子心中到底有何打算。
“本宮自然不能給他人作嫁衣裳,等著瞧吧,總有一日,她會後悔曾經如此對待本宮!”嘉妃冷笑道。
“那林答應那頭?”
“她?跳梁小丑罷了,本宮從未將她放在眼里,不必搭理她!”嘉妃沉聲道。
“是,奴婢懂娘娘的意思了!”婉清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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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說,那便是和碩和婉公主了。
快三年未見妹妹,公主自是欣喜,陪著和婉公主玩了許久,直到傍晚才戀戀不舍地回去了。
正如若研所說,和婉公主年紀不大脾氣不小,只是在和敬公主面前甚為收斂。
畢竟在這宮中,固倫和敬公主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和婉公主再刁蠻,也要有所避讓。
因和婉公主來後,和敬公主便有了伴兒,這也苦了魏凝兒與若研,整日伺候這兩個小祖宗,忙得團團轉。
而拂柳卻因此逃過了一劫,公主幾乎將她給遺忘了。
日子一晃便到了七月底,皇帝傳下旨意後,眾人便準備隨駕前往木蘭圍場。
熱河行宮的設立便是為了方便皇帝去木蘭圍場狩獵。
從聖祖康熙爺設立木蘭圍場起,木蘭圍場便成為皇家獵場。
皇帝每年秋日在木蘭舉行“秋 ”,卻並非為了娛樂。
通過狩獵,可以使八旗官兵既習騎射,又習勞苦。
木蘭圍場北控蒙古,南拱京津,是戰略要地,在此行圍狩獵,是帝王演練騎射的一種方式,也從而達到控制蒙古、震懾沙俄、鞏固北部防守的目的。
魏凝兒與若研跟在公主身邊前往木蘭圍場,在途中,她從公主那兒得知了一個令她喜不自禁的消息——傅恆奉旨前往木蘭圍場了。
途中顛簸數日之後,眾人終于到了木蘭圍場。
此處自古以來就是一處水草豐美、禽獸繁衍的草原,這讓從未見過大草原美景的魏凝兒等人著實愣上了許久。
皇帝到木蘭圍場後,首先駐進御營。
御營由黃幄帳、幔城和網城組成。內設連帳一百七十五座為內城,外設連帳二百五十四座為外城。
魏凝兒與若研自然是伺候著公主,住在公主的帳中。
而她心中一直念著傅恆,可傅恆卻伺候在皇帝身邊,她未曾有機會與他相見。
休整了兩日後,狩獵便開始了,八旗眾將士將包圍圈慢慢縮小之後,皇帝首先跨馬上陣追逐野獸,扈從的王公大臣和神機營、虎槍營將士緊緊尾隨。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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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圍之中,只有皇帝一人射獵,以示天子獨尊。
听著四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魏凝兒不禁有些失望,眾人均是甲冑在身,她根本瞧不見傅恆在哪兒,卻又不得不看住身邊的公主,生怕她出了意外。此時她不禁有些羨慕留在帳中歇息的若研了。
“哇……皇阿瑪射到了一只鹿……”公主興奮地大叫起來。
魏凝兒勉強抬起眼來,便瞧見那明黃的身影正駕馭著馬兒追逐著獵物。
“該本公主啦!”公主興奮地喊道。
魏凝兒策馬跟在她身邊,目光卻四處游走,尋找傅恆的身影,但千軍萬馬之中,她如何尋得到?
皇帝行獵之後便是皇子隨射,接著是王公大臣們,最後才是大規模的圍射。
皇帝則是回到看城,登城觀圍獵。他這是在觀察皇子王孫騎射是否嫻熟,是否有能力繼承王位;也是在趁機考核官吏,檢閱軍容。隊伍不整肅的立即予以懲處或革職。
參加圍獵的人視獵場為戰場,個個奮勇爭先,與猛獸搏斗。
“傅恆,你瞧瞧梨梨,這丫頭騎射的本事見長了!”皇帝指著遠處的公主,對身邊的傅恆笑道。
“是!”傅恆微微頷首,恭聲道。
“你追上去跟在梨梨身邊,不可讓她出了岔子!”片刻之後,皇帝見公主竟然策馬狂奔,不禁有些擔憂了。
“是,奴才領旨!”傅恆心中不由一喜,他自然知道魏凝兒在公主身邊,立即下了看城,策馬而去。
“公主,小心些……”魏凝兒跟在公主身邊可謂是膽顫心驚,公主馬術雖好,可也禁不起她那般折騰,瞧著她竟然飛身站到了馬背上,搭弓便要射箭,魏凝兒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離她們很近的大阿哥和巴爾珠爾也被嚇得一身冷汗。
“梨梨,別鬧……”大阿哥喊道。
“公主……”巴爾珠爾則是奮力抽打著馬兒想要追上去。
魏凝兒離公主最近,幾乎是策馬跟在了她身邊,她的心狂跳不止,若是公主跌下馬背,她也救不了啊。栗子小說 m.lizi.tw
公主連發三箭,均射中了獵物,這讓四周圍觀的眾人又是歡呼又是擔憂,雖然公主巾幗不讓須眉,可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皇上必然大怒。
射中獵物之後,公主一個旋身穩穩落到了馬背上,她身後的魏凝兒不禁松了一口氣。
“那是誰?”人群中,一名渾身甲冑的少年指著遠處的公主問著身邊的男子。
“是大清皇帝的公主!”男子沉聲道。
“大哥,回頭我讓父汗給我提親去,只有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我那木扎爾。”少年有些得意地笑道。
“是嗎?”男子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那是自然,本王子是準噶爾部大汗的嫡子,未來的大汗,只有本王子才配得上大清皇帝的金枝玉葉!”那木扎爾說罷看著身邊的長兄,語中滿是輕蔑,“至于達爾扎大哥,你是婢女所生的庶子,能娶公主身邊的婢女便不錯了!”
達爾扎聞言,並未說話,只是眼中那一絲冷意更盛。
“大哥,咱們也比試一番,讓大清皇帝瞧瞧咱們準噶爾男人的厲害,也不枉父汗讓咱們來此的一番苦心!”那木扎爾說罷策馬而去。
“哼!”達爾扎看著他的背影,不禁冷哼出聲,隨即跟了上去,他自然不會忘記臨行前父汗的命令,斷然不能讓那木扎爾出現任何的意外。
“凝兒,你隨本公主去前頭,今日咱們比試一番,看誰狩的獵物多!”公主一邊策馬,一邊對魏凝兒喊道。
“公主,您當心些!”魏凝兒急聲道。
公主卻未曾听清,此時的她,眼中只有那些成群的獵物。
“這丫頭怎這般野!”皇後也登上了看台,瞧著遠處的女兒那股子瘋勁兒,不禁笑出聲來,自然也有些擔憂。
“月汐,你可要去試試?”皇帝在皇後耳邊低聲道。
“臣妾便不去了,許久未曾騎馬了,只怕會從馬上跌下去呢!”皇後笑道。
“也罷,咱們瞧瞧吧!”皇帝不禁莞爾。
此時公主與魏凝兒已然跑到了很遠的地兒,大阿哥與巴爾珠爾都被她們甩開了老遠。
眾人在大草原上策馬狂奔,一番狩獵下來,公主與魏凝兒收獲頗豐。
“大哥,你瞧,那不是大清的公主嗎?真是巧!”那木扎爾可未曾想到會在此處遇到公主。
“那木扎爾,休得無禮,不要給父汗惹麻煩!”男子見他欲要策馬上前去追公主,不禁喝道,正欲攔住他,但轉念一想,若是那木扎爾開罪了大清的公主,對他豈不是有利。
“公主……公主……”那木扎爾追了上去。
公主听到有人喚他,還以為是大阿哥和巴爾珠爾,正巧她有些累了,便停下馬來。
“你是何人?”公主見來人甚是陌生,不禁皺起秀麗的眉頭來。
“小王乃是準噶爾大汗之子那木扎爾!”那木扎爾笑道。
“哦……”公主長長地應了一聲,隨即將那木扎爾打量了一番,冷聲道,“本公主听聞準噶爾部向來與我大清為敵,不知你來此作甚?就不怕有來無回嗎?”
“公主誤會了,早在五年前,大清便與我準噶爾議和,以阿爾泰山為界,準噶爾于阿爾泰山以西放牧,喀爾喀部在阿爾泰山以東放牧,各佔其地,何來為敵之說!”那木扎爾笑道。
“哼!”公主冷哼一聲,不知為何,她就是看眼前這少年極其不順眼。
就在此時,大阿哥與巴爾珠爾也跟了上來。
“大阿哥!”那木扎爾笑道。
“二王子!”大阿哥微微頷首,他身邊的巴爾珠爾臉色卻有些難看了。
“大阿哥,今日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公主看著大阿哥笑道。
“好!”大阿哥應了一聲,便調轉馬頭。
“公主且慢!”那木扎爾卻策馬攔住了公主。
“二王子有何貴干?”公主輕輕瞥了他一眼,語中滿是不快,若不是大阿哥給她使眼色,她早就訓斥于這個令她生厭的二王子了。
“小王與公主一道回去!”那木扎爾略顯稚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
公主雖有些不情願,可那木扎爾卻策馬跟在她身邊,硬是將魏凝兒擠到了後頭。
魏凝兒微微皺眉,卻並不能說什麼,她不過是個宮女,此刻輪不到她多嘴。
“小舅舅。”就在此時,公主忽然看著前方高喊一聲,便策馬奔去。
魏凝兒隨即跟了上去。
傅恆見到她們,提起的心不由得放下了。
他下了看台之後便策馬追她們,卻因人與獵物太多,尋了許久這才瞧見了。
“公主!”傅恆並未下馬,只是微微抱拳,便看向公主身邊的魏凝兒。
兩人目光相對,久久不願分開。
“小舅舅,你怎麼來了?”公主見他們如此,心道,不好!萬不能讓旁人瞧出端倪來,便打斷了兩人。
“皇上吩咐我前來尋公主!”傅恆笑道。
“那咱們一道回去吧!”公主說罷策馬往前,眾人皆跟了上去。
魏凝兒也收斂了心神,跟在公主身邊,此時,大阿哥永璜卻到了她身邊。
“凝兒。”
“大阿哥!”魏凝兒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心道,大阿哥許久未曾纏著她了,今日這是……
“凝兒,我已滿十六歲,皇阿瑪要為我選福晉,你……”
“大阿哥!”魏凝兒有些惱怒地打斷了他,心道,你選福晉與我何干?
“凝兒,你別生氣,我只是……”
“駕……駕……”魏凝兒未再搭理他,揮著馬鞭驅使著馬趕上了公主。
眾人覲見皇帝後,公主便帶著魏凝兒回到了她的帳內歇息。
“公主回來了!”若研見兩人歸來,便迎了上去。
公主今兒個打了許多獵物,自然興奮不已,賞賜了身邊的眾人。
“你可曾見到他了?”待身邊無人時,若研才低聲問著魏凝兒。
“誰?”魏凝兒問道。
“就是傅恆大人!”若研笑道。
魏凝兒俏臉一紅,低聲道︰“見是見到了,可惜只是一面,他現在在皇上身邊呢!”
若研也是一臉的惋惜,雖然她心中並未曾忘記傅恆,卻也沒有當初那樣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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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等奉了大汗之命,護送兩位王子來此狩獵,可眼下兩位王子卻性命堪憂,大清與我準噶爾早已議和,皇上此番是要開戰不成?”為首的將領怒氣沖沖地吼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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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多心了!”皇帝淡淡地笑道,隨即揮揮手,眾人立即收起了手中的刀劍。
那準噶爾將領見此,心知己方勢單力薄,也不敢再放肆,卻死死地盯著教馬場中,生怕兩位王子出了任何的意外。
意圖謀害準噶爾王子的大罪,魏凝兒可擔待不起,即便是公主之尊,也不敢如此。因此兩人皆是射那些侍從的手腳,不會要他們的性命,也不曾射那木扎爾與達爾扎。但她們也擔心被那木扎爾等人追上來奪了弓箭,因此才讓傅恆等人護在她們身邊。
準噶爾那邊落馬三人後,那木扎爾身邊的人也有不怕死的,在他的命令下,根本不懼箭枝,騎馬橫沖過來。
傅恆就在魏凝兒身邊不遠處,見魏凝兒有危險,他立即策馬擋在她身前。
“傅恆……”魏凝兒大叫一聲隨即將手中的弓箭拋給了他。
她已然射下了兩人,而眼前的局面,不是她所能應付的,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公主也將弓箭拋給了鄂寧,與魏凝兒一道策馬退到了邊上。
弓箭在傅恆與鄂寧手中發揮的作用簡直令人驚嘆,兩人本就武藝過人,不一會兒,除了達爾扎與那木扎爾,其余八人皆落馬了。
“好……”公主和魏凝兒不禁喊出聲來。
而看台上的皇帝等人也齊聲喝彩。
被擊落下馬的人已然沒有絲毫的威脅,那木扎爾與達爾扎又被大阿哥與巴爾珠爾牽制住了,絲毫起不到作用。
這時候,魏凝兒與公主用匕首割開了馬背上的大布袋子,在教馬場內奔跑起來。袋子里裝滿了馬豆料,那些野馬在一根草兒都瞧不見的教馬場內跑了許久,早已饑餓難耐了,此時有了豆料,皆埋下頭去尋找起來。
傅恆與鄂寧立即帶著他們身邊的四人去教馬了,魏凝兒與公主不會教馬,便在一旁看著。
過了不久,教馬場內的馬兒皆被馴服了,公主和魏凝兒兩人都有些興奮,暗自偷笑著,眾人面前卻未曾表現得太過,怕失了分寸。
而一直被大阿哥與巴爾珠爾牽住的那木扎爾兄弟,此時卻臉色鐵青,兩人皆未曾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畢竟他們一匹馬都未曾馴服,輸的一敗涂地。就連達爾扎心中都異常憤怒,他確實想輸掉這比試,便不用娶婢女,卻也不想輸得如此徹底。
“皇阿瑪,女兒贏了!”一出了教馬場,公主便興奮地沖上了看台撲到皇帝懷里拉著他的手大叫道。
“梨梨,別鬧,成何體統!”皇後見公主如此,雖然欣喜,卻也有些無奈。
“好好,朕的公主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皇帝看著公主笑道。
“皇祖母!”公主又跑去一旁拉住了太後的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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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的梨梨真是給咱們大清長臉了!”太後笑得合不攏嘴。
“那木扎爾,說話算話,你可別輸了不服氣,回到準噶爾還叫你父汗派人來求親,若真是那樣,本公主瞧不起你,天下人也瞧不起你!”公主生怕那木扎爾會反悔,便看著早已不復之前那般囂張的那木扎爾笑道。
“公主放心,不過……公主此番勝之不武啊!”那木扎爾雖然是對公主說的,可他的眼楮卻死死地盯著公主身邊的魏凝兒,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光芒,看的魏凝兒心中不由得一顫。
“兵不厭詐!”公主神色間有了一絲得意之色,更多的是欣喜。
那木扎爾雖然輸的很不甘心,但眾目睽睽之下,他自然無計可施。
之後,皇帝等人又說了什麼,他完全未曾听到,他在思量著另一件事。
固倫和敬公主之所以能輕易地贏了她,自然是因為他輕敵,並不將兩個弱女子放在眼中,但偏偏是這兩個弱女子讓一向自負的他嘗到了失敗的滋味。
而那木扎爾何嘗不知是公主身邊的宮女出的主意,他不禁對那宮女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後快,若不是她,他準噶爾的勇士又何嘗會敗得那樣慘。
想到此,那木扎爾死死地盯著魏凝兒,那眼神,如同草原上的餓狼尋著獵物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魏凝兒心中一驚,收斂心神在公主耳邊低聲道︰“公主,奴婢瞧著那二王子似乎恨極了奴婢,他該不會又要打壞主意了吧!”
公主聞言,方才那股子得意勁兒瞬間消散了,她起身對首座的皇帝福身笑道︰“皇阿瑪,兒臣方才一番勞累,這會子手腳無力,頭暈眼花,想回去歇著!”
“病了?”皇帝不免有些擔心了。
“不,就是身子不太舒服,大約是累了!”公主吐吐舌頭笑道。
“去吧,來人,宣太醫給公主瞧瞧!”皇帝大手一揮。
“是。”吳書來立即領命,安排小太監去宣太醫。
“皇上,臣妾去瞧瞧!”皇後以為公主真的身子不適,有些放心不下。
“去吧!”皇帝看著皇後,眼中一片柔色。
“皇額娘,兒臣無礙,只是此番贏了那些準噶爾人,我瞧著他們不服氣,怕多生事端才以此為由離開的!”公主出去後見皇後跟來了,便跑回去笑道。
“你這孩子,即便要離開也不能以身子不適為由,害的皇額娘好生擔心!”皇後輕輕摸著她的臉笑道,隨即看向一旁的魏凝兒,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本宮一早便知你是個心細膽大的丫頭,又聰明伶俐,此番你可是立下大功了!”
“奴婢惶恐!”魏凝兒心中微微有些詫異,要知這兩年多以來,皇後可未曾將她視作外人,也不曾講這些話夸贊她。
“凝兒,本宮謝謝你,若不是你,恐怕梨梨真的有危險了,本宮可不想看著唯一的孩子遠嫁準噶爾!”皇後心中對魏凝兒更是滿意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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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受娘娘與公主的大恩,自當盡心盡力,侍奉主子!”魏凝兒恭聲道。
皇後不禁笑出聲來︰“你這孩子,往後別說這些,本宮倒是想讓你受大恩呢,可此番時機還不成熟。凝兒,你上次找到了公主,這次又保全了公主,兩次立功,等回到京城以後,本宮自當請太後下旨給你指婚!”
“謝娘娘!”魏凝兒心中欣喜不已。
“不必多禮,用不了多久就是一家人了,等回到京城,你也出宮去瞧瞧你額娘吧,她許久未曾見你,怕是想極了。”皇後不禁想起魏凝兒的額娘黃氏來。
“是,謝娘娘恩典!”魏凝兒已四個月未曾見黃氏了,想念得緊。
魏凝兒心中十分感激皇後,別的宮女一入宮門深似海,活到二十五歲安然離宮才能見到親人。往往在宮中一待便是十多年,即便出宮也是隨著主子來行宮、木蘭圍場亦或是圓明園,哪里能與親人相見。
而她,每月都能奉旨出宮一次,對她來說,當真是天大的恩典了。
回到了帳中,公主又蹦又跳,興奮得不得了,魏凝兒與若研也十分欣喜。
此番來木蘭圍場狩獵,可謂人人皆大歡喜,此次狩獵已接近尾聲,皇帝下旨回京,眾人便忙著收拾準備。
“凝兒姐姐,公主正尋你呢!”魏凝兒剛剛按公主的吩咐準備好了行囊,便見一個小宮女進了帳來,忍不住多瞧了她一眼,有些眼熟,但記不起是哪位主子身邊的。
“你是?”魏凝兒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問道。
“奴婢是跟在太後身邊的,公主正與和婉公主玩,她吩咐奴婢前來請您前去!”小宮女恭聲道。
“好!”魏凝兒不疑有他,便跟在了這小宮女身後。
若研剛從外頭回來,遠遠地便見魏凝兒跟著一個宮女往外走,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難不成又是那個姓黃的侍衛找她?那人也真是的,老愛找凝兒,也不怕被人知道了鬧出事來!”若研一個人自言自語地嘀咕著,片刻之後還是有些擔心,便悄悄跟了上去。
“等等,這是要去哪里?”魏凝兒走了許久,見宮女帶著她走的地兒越來越偏僻了,忍不住停下腳步喚住了這宮女。
“姐姐,公主與和婉公主就在前頭!”小宮女柔聲笑道。
“前頭?”魏凝兒頓時有些警惕地看著她,心道,這個宮女有些詭異啊。
此處偏僻,若是兩位公主在此游玩,老遠就該听到喧鬧聲,而且也該瞧見伺候的宮女太監才是,可此處靜得可怕呢。
想到此,魏凝兒雙手不動聲色地靠在了一起,她左邊袖口里藏了一把小匕首。
她正欲拿出匕首卻听到身後響起了一陣怪異的響動,忍不住轉過身去,頓時臉色大變。
“奴婢給二位王子請安!”魏凝兒微微福身。
來者正是那木扎爾與達爾扎。
“魏凝兒。”木扎爾看著她,略顯稚嫩的臉上露出了怪異的神色。
魏凝兒何嘗不知自己上了這宮女的當,被騙了出來,心提了起來,握在手上的匕首也緊了緊,手心微微冒出了冷汗。
“知道本王子為何讓人將你引到這里來嗎?”那木扎爾冷聲問道。
“奴婢不知!”魏凝兒故作慌亂地看著他,隨即搖搖頭。
“你一個小宮女,竟然敢壞了本王子的好事,讓本王子不僅不能娶公主,還連帶著我準噶爾丟了這麼大的臉,本王子若是饒了你,又有何臉面回準噶爾去見父汗。”那木扎爾冷笑一聲,便步步緊逼過來。
魏凝兒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抬起頭厲聲道︰“你想做什麼?”
那木扎爾被她突如其來的喝聲驚到了,片刻才定了定神,怪笑道︰“我那木扎爾還未曾殺過女人呢,你應該慶幸才是!”
那木扎爾說罷一把掐住了魏凝兒的脖子,只是他還來不及得意便覺得手上一陣劇痛,猛地放開了魏凝兒。
“該死的,你好大的膽子!”那木扎爾看著鮮血直流的手背,再瞧瞧魏凝兒手中那帶著血的小匕首,臉色陰沉的可怕,方才他只是想嚇嚇她而已,此刻卻真的動了殺機。
魏凝兒絲毫未被那木扎爾嚇到,她緊緊握著匕首,眼中更是多了一絲堅定之色。
性命岌岌可危,無論眼前之人是誰,她也不會束手就擒的,若是不能脫身,想要她的命,那也要付出代價。
“大哥!”那木扎爾忍不住回頭瞪了達爾扎一眼,怪他不攔著這宮女。
原本正抱著手臂看戲的達爾扎此時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他看著魏凝兒,對那木扎爾道︰“你不是希望我娶一個婢女嗎,我便如你所願,她的性命不必取了,我帶她回準噶爾!”
“果真?”那木扎爾看著達爾扎,有些不敢置信。
“我可從未騙過你!”達爾扎笑道。
“死丫頭,既然我大哥看上了你,就饒你一命!”那木扎爾死死地盯著魏凝兒,有些不甘心地說道。
魏凝兒未曾說話,她警惕地看著這兄弟兩人,腦子里卻想著要如何才能脫身。
達爾扎往前一步,笑著看向魏凝兒,只是那笑意中潛藏著別的意味︰“是你自個兒和我們走,還是我將你打暈了帶你走?”
“做夢!”魏凝兒冷冷地看著他。
“好!”達爾扎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一眨眼工夫便到了魏凝兒眼前,魏凝兒揚起手中的匕首,可匕首還未刺到達爾扎身上便被他給奪了去。
感受著脖子上傳來的冰涼,魏凝兒的身子慢慢僵住了,那匕首異常的鋒利,若是她有異動便會被傷到。
就在此時,達爾扎忽然伸出手將她給打暈了。
“大哥,你真要帶她回去?”那木扎爾還是想不明白達爾扎此舉是何用意。
“那是自然,你瞧瞧她,長得多美,咱們草原上可難找出第二個這樣的美人來!”達爾扎抱起暈倒在地的魏凝兒,笑道。
那木扎爾可不相信達爾扎是個沉迷美色之人,心道,不管大哥帶著個女人回去作甚,只不過是個宮女,地位卑微,能有何用,到頭來還是對他有利。
“殿下,奴婢……”那宮女見兄弟倆都要走了,忍不住跟了上去。
“哦……險些便壞了大事!”那木扎爾听到宮女的喚聲,停下腳步來。
“殿下,您答應奴婢會帶奴婢走的!”小宮女可憐兮兮地瞧著他說道。
“是啊,本王子答應過你,會娶你做側妃嘛!”那木扎爾笑道。
小宮女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紅暈,她的家人早就死光了,無牽無掛,與其一輩子做一個宮女,還不如跟著這個王子離開,起碼還是個側妃。
只是她臉上的笑意下一刻便成了驚恐與不可置信,一道寒光閃過,她的脖子上已然殷紅一片。
“一個賤婢而已,怎麼配得上本王子!”那木扎爾看著瞪大眼楮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宮女,冷笑道。
“快走吧!”達爾扎回過頭冷聲道。
那木扎爾自然知道此處不是久留之地,大清皇帝明日便要離開木蘭圍場,而他們在方才便去與皇帝告辭回準噶爾了,此時是該離去了。
待兩人走後片刻,確定四周沒有人的若研才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此時的她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不能讓凝兒被帶走,不能……幾乎是在醒悟過來的一瞬間,若研便往後飛奔而去。
“哎呦……死丫頭你跑什麼……”吳書來正奉了皇帝的旨意去給太後請安,瞧瞧太後那邊可準備妥當了,畢竟明日就要離去了,卻沒曾想半道上沖出來一個宮女,愣是撞到了他身上,若不是胡世杰扶住了他,他便要摔倒在地了。
被撞得七葷八素的若研,此時已顧不上身上的痛楚,她只想立即去見公主,搬救兵救魏凝兒。
從地上爬起來之後,若研便要跑,卻被氣得直發抖的吳書來給攔住了︰“死丫頭……咦……若研!”吳書來正欲開罵,卻發現眼前之人竟然是若研,猛地瞪大了眼楮。
“吳公公,公公救命啊!”若研早些日子便听魏凝兒提起過,說吳書來現如今和她私交不錯,是個可信之人,若是出了事可以找他。
魏凝兒之所以會告訴若研這些,也是因為吳書來是胡世杰的干爹,她相信胡世杰,自然對吳書來也不似從前那般不待見了。
“救命?誰要殺你?”吳書來一驚,忍不住四下張望了一番。
“不是我,是凝兒!”若研急聲道。
“凝兒,她怎麼了,出了何事?”吳書來還來不及出聲,他身後的胡世杰便問道。
雖然若研不知這個胡公公怎麼如此著急,卻還是將事情說了一番。
“準噶爾那些人好大的膽子,世杰,你先帶人去追,若研即刻去稟報皇後娘娘與公主!”吳書來急聲道。
“是。”兩人應了一聲便急匆匆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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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額娘……”公主看著皇後,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她雖然才十三歲,可也不是何事都不懂的孩子了,方才皇阿瑪將凝兒抱在懷里,仿佛視若珍寶那般,她可不相信這只是一個偶然。栗子小說 m.lizi.tw
可此時要如何對皇額娘說?
就在此時,御營的大帳被掀開來,大阿哥走了出來,他正欲說什麼,卻見皇後等人均向著他身後行禮,心下一驚,回過頭便見皇帝站在後面。
“皇上萬福金安!”皇後柔聲道。
“皇阿瑪萬福!”公主微微福身。
傅恆也打了個千,跪了下去。
“皇後來的正好,你的宮女朕已經給你帶回來了,你將她領回去吧!”皇帝說罷對身邊的吳書來道,“備馬!朕要出去走走!”
公主一臉錯愕地看著皇帝,就連傅恆也是一頭霧水。
方才在歸途中,任誰也看出了皇帝對魏凝兒有意,可此時……他們開始懷疑自個兒是否看錯了。
“初夏,你們還愣著作甚,還不快將凝兒背回去!”絲毫不知情的皇後對初夏吩咐道。
“我來抱她!”大阿哥卻猛地沖了進去。
還未曾走遠的皇帝聞言猛地一頓,隨即便上馬了。
“大阿哥,不必你幫忙了!”公主卻猛地攔住了大阿哥。
“梨梨,皇阿瑪答應我了,只要凝兒點頭,就將凝兒指給我!”大阿哥有些興奮地說道。
公主微微一頓,心道,難不成真是我看錯了,誤會皇阿瑪對凝兒有意?
想到此,公主便打消了要將此事告訴皇後的念頭,卻也沒好氣地對大阿哥說道︰“凝兒現在昏迷不醒,受了重傷,你還想著這個,當真讓人生氣,還不讓開!”
皇後見傅恆渾身僵直,站在那兒,輕輕拍了拍傅恆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魏凝兒的傷勢並不是很嚴重,只是被打暈後又撞到了頭,流了血,傷了元氣,被公主帶回去後不久便醒了過來。
“凝兒你醒了!”若研一把擦掉臉上的淚水,笑了。
“別哭,難看死了!”魏凝兒有些虛弱地說道,看著眼前的若研,她不禁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
還好,還好她回來了,還好未曾被那對喪心病狂的兄弟給帶走。
“凝兒你嚇死我了,幸好皇上把你救回來了!”若研握著她的手說道。
“不是公主嗎?”魏凝兒心下一驚,頭便劇烈地疼了起來。
“不是,公主遲了片刻,皇上已然把你救下了。你不知道,你嚇死我了,听說是皇上抱你回來的,我還以為皇上對你……不過幸好沒事兒,皇上把你救回來以後就讓皇後娘娘帶你回來了!”若研說到此還覺得後怕呢。栗子小說 m.lizi.tw
“傅恆他怎麼樣了?”魏凝兒問道。
“一直在帳外站著呢,我去告訴他一聲!”若研說罷便起身出去了。
傅恆得知魏凝兒無礙了,想偷偷地進去看看她,但若研卻不讓,怕被人瞧見了不好,此時已然是流言滿天飛,眾人皆說魏凝兒要嫁給大阿哥做側福晉了。
這可是皇上應下的,只要魏凝兒點頭便把她賜給大哥,一個小宮女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只怕樂得不知所以然了,怎會不答應。
以魏凝兒的出身自然不可能是嫡福晉,不是側福晉便是侍妾了,可皇帝欽賜,那便不是侍妾,想來只能是側福晉。
傅恆微微松了一口氣便去找皇後,宮里流言滿天飛,若不及時阻止,流言就要成真的了。
皇後也很著急,她未曾想到大阿哥竟然是個管不住嘴的,將此事到處說,弄得她心中甚是不快。
而公主,听到奴才們的風言風語後,早就去找大阿哥了,自然是去教訓他。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傅恆微微躬身。
“不必多禮,快坐!”皇後慈愛地看著傅恆,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那般,對這個弟弟,她可是愛極了。
“姐姐,怎麼這會子工夫便出了如此變故?早知如此,我也不妄想要娶她做嫡妻了,妻也好,妾也罷,只要我心中有她,只要我一輩子只娶她一人,名分又有何重要?只要我傅恆有朝一日立了大功位極人臣,一樣能給她討誥命夫人的封號,一樣能讓她成為嫡妻,為何我當初就想不明白,要讓她留在這宮中!”傅恆此時後悔不已。
“傅恆你別急,冷靜些!”皇後的心不由得一痛,早就知這個弟弟對魏凝兒情根深種,卻未曾想到竟然到了這般地步。
“姐姐,我冷靜不下來,這麼多年我冷靜的太多了!從阿瑪離世起,從姐姐你成為皇後起,我便知自己要冷靜,我不能走錯哪怕是一步,不能給我們富察氏抹黑,不能給姐姐抹黑,我要成為姐姐的依靠,我要成為富察家的依靠。可姐姐,此時我真的冷靜不下來,凝兒是我的,我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她,哪怕我因此一無所有!”富察家的重擔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壓在了他身上,他是富察家最小的孩子,上面有很多哥哥,但皆不是能堪大任之人,因此,阿瑪在他身上寄托的最多,姐姐亦然。
皇親國戚並不是好當的,自打他十五歲那年,姐姐成為皇後,他便愈發小心,生怕有任何的差錯給姐姐帶去麻煩。少年老成的他自然十分冷靜,在他心中仿佛只有家族和姐姐。
魏凝兒的出現卻讓他有了新的寄托與念想,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搶走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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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恆你放心,姐姐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凝兒,也不會讓你一無所有,你終有一日必當成為我大清的肱骨之臣!”皇後看著傅恆,心疼不已,她甚至開始責怪自己,為何要給年幼的弟弟那樣重的擔子。
傅恆微微頷首,他終有一日會憑借自己的本事位極人臣,保護他要保護之人。
第二日,眾人拔營而去,魏凝兒依舊與公主一道坐在了馬車里。大阿哥仿佛將魏凝兒當成他未過門的福晉一般,常常騎著馬到馬車旁邊想要和她說話。
魏凝兒卻從不搭理他,自打她听公主說,大哥向皇帝請旨要娶她時,便對大阿哥失望之極,加之後來流言滿天飛,魏凝兒更是氣憤。
此時的她恨不得一腳將大阿哥踹得老遠,又怎會搭理他。
“凝兒,你別不說話,我不該在你未曾點頭之前便將此事說了出去……”大阿哥依舊在外頭自顧自地說著。
魏凝兒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她甚至有些不明白,永璜身為皇上的長子,往後繼承大統的機會很大,為何要來纏著她一個小宮女。
“大阿哥,請您不要來和奴婢說這些了,奴婢頭疼!”魏凝兒終于听不下去了。
“大阿哥,你要是再不走,本公主不客氣了,整天像一只蒼蠅似的在我們面前叫,你不煩本公主煩了!”公主拉開簾子吼道。
“我這是誠心道歉!”大阿哥委屈不已。
“誠心?你這是將事情越描越黑,算了,不想與你說話了,你若是再不離去,我便去告訴皇阿瑪!”公主拿出了撒手 。
“我走!”只要公主一鬧,他準得被皇阿瑪給訓斥,自然不願惹麻煩。
“本公主此時才知曉,我這大哥如此令人生厭。不過,凝兒,大阿哥對你似乎真的挺上心,你瞧瞧他,不顧皇子之尊,低三下四來求你,本公主還是頭一次見到呢。”公主在凝兒耳邊笑道。
“公主,您不是不知,奴婢心中……”
“我知道,你不要說了!”公主立即捂著她的嘴。
魏凝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但她心中卻日日擔憂著,生怕皇帝真的指婚,將她賜給大阿哥。
君命不敢違,即便她不怕死,可傅恆呢,傅恆的牽絆太多,而她何嘗不是舍不得額娘。
眾人車馬勞頓,從木蘭圍場回到京城用了二十日。
此時已是九月末了,在回京的途中,魏凝兒便默默地度過了她十七歲的生辰。
此次回京後,皇帝便下旨去了圓明園,並未回紫禁城。
圓明園坐落于北京西郊,它始建于聖祖康熙皇帝年間。
圓明園最初是聖祖康熙爺賜給世宗雍正皇帝的花園,雍正皇帝即位後,將其建成了離宮,此後便常常住在了圓明園中。
當今聖上即位以後,也大肆擴建了圓明園,使這座離宮更加的恢弘、華美。
圓明園處處體現出皇權的至高無上。皇帝處理朝政和皇室居住的地方是圓明園的核心。
皇帝平日里在勤政親賢殿處理政務,勤政親賢殿即養心殿西暖閣前室,位于正大光明殿東面。
朝堂和後宮被巨大的人工湖隔開,湖的形狀是大清疆域的輪廓,沿湖分布著九個人工島嶼,環抱于九島之中的這群宮殿正是皇帝居住的地方,被稱為九州清晏。
九洲清晏東邊的“天地一家春”,是皇後與妃嬪的寢宮,有大小數個院落,單獨有宮門。
將養了一些日子,魏凝兒的傷勢也慢慢痊愈了,加之圓明園風景秀麗,她慢慢地也將大阿哥所帶來的危機給拋諸腦後了。
這一日,太後卻派人來皇後所居住的園子里宣魏凝兒去長春仙館覲見太後。
“娘娘……”魏凝兒看著皇後,心中七上八下的。
“應該是為了大阿哥的事兒,本宮隨你同去!”皇後沉聲道。
“我也要去!”公主也想去湊湊熱鬧,順便幫幫魏凝兒。
“走吧,是福是禍,去了便知!”皇後嘆息道。
魏凝兒听她如此說,心中更是一緊。
到了太後所居住的長春仙館,魏凝兒著實被眼前的陣仗給嚇了一跳,原來,各宮的娘娘們均到了。
“皇額娘萬福金安!”
“皇祖母萬福!”
“太後萬福金安!”
皇後與公主、魏凝兒進了正殿便向太後行禮。
“都起來吧!”太後似乎心情不錯。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眾嬪妃也向皇後問安。
“免禮!”皇後微微一笑,在太後身邊坐了下來。
“皇後,今兒個把大伙叫來,是為了永璜的事兒,那孩子打小沒了額娘,怪可憐的,你身為皇後,對他的事兒也要上心些,哀家老了,有些力不從心了!”太後語中似乎對皇後有些不滿。
“皇額娘說的是,臣妾這些日子也正尋思著,永璜年歲也不小了,是該成家了,臣妾近來也在物色咱們滿人勛貴家的女兒,倒是有幾個中意的,就是不知永璜可否喜歡?”皇後笑道。
太後聞言,眼前一亮,心道,原來皇後都記在心里,哀家倒是錯怪她了。
“好,還是皇後有心!”太後拉著皇後的手笑道。
“太後,臣妾也給大阿哥物色了不少呢!”貴妃嬌聲笑道。
“好,你們如此疼愛永璜,哀家也放心了,哲妃泉下有知,也會感激你們!”太後說到此對身邊的大太監馬仁毅道,“去請大阿哥過來!”
“是!”馬仁毅立即領命而去。
太後這才看著公主身邊的魏凝兒,細細地打量了一番,見她低眉垂眼也瞧不清,便道︰“魏凝兒,到哀家這兒來!”
魏凝兒一怔,公主輕輕踫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到了太後身前跪了下去。
“抬起頭來,讓哀家仔細瞧瞧,也不知永璜那孩子著了什麼魔,三番五次來求哀家把你賜給他!”太後笑道。
魏凝兒聞言心中一顫,她包衣出身太後定然是瞧不上的。雖然在場的眾位娘娘中不乏包衣出身,就說貴妃娘娘,她便是包衣出身,因此早年進王府時只能是個侍妾,連側福晉都做不了,雖然她的阿瑪已是朝中肱骨之臣,可出身卻不能改變,只是後來她阿瑪立了大功,被抬了旗,她才成為側福晉。
家族與出身,這對後宮之中的女人來說,極其重要。
“哀家瞧著你怎的如此眼熟!”太後看著魏凝兒不禁低喃道,片刻才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皇後,恍然大悟,“你和皇後竟然生的有些相像。”
魏凝兒聞言垂下了頭,心亂如麻。
“可不是,太後,臣妾頭一次瞧見這丫頭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若是不知情的人,只怕要將她當成皇後娘娘的妹妹了!”貴妃笑道。
貴妃此言一出,眾人看著魏凝兒與皇後的眼神都有些怪異了。
“貴妃娘娘,凝兒和皇額娘長得像,那就是緣分。依兒臣看,皇額娘就認凝兒做妹妹吧!”公主笑嘻嘻地說道。
“你這丫頭,人小鬼大!”太後看著公主笑道。
“皇額娘,凝兒的額娘與臣妾是舊識,凝兒雖是包衣出身,但她的阿瑪也曾是正五品的管領,凝兒兩次救了公主,臣妾也尋思著給這孩子一個恩典,還請皇額娘做主!”皇後站起身恭聲道。
“嗯,哀家也尋思著這孩子不錯,聰明伶俐又識大體,更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坯子,永璜中意她也是情理之中。凝兒,哀家問你,你可願意嫁給永璜做側福晉?”太後笑著問道。
魏凝兒聞言,心中一陣恐慌,竟不知該如何作答,她只是一個宮女,如何敢在太後面前拒絕大阿哥,可……若不拒絕,那麼她此生便與傅恆無緣了。
皇後也是一陣焦急,可此時她不便開口,否則太後便認為她不關心大阿哥。
公主似乎察覺到了魏凝兒的心慌與皇後的無奈,便笑道︰“皇祖母,皇阿瑪曾答應大阿哥,只要凝兒點頭就讓她嫁給大阿哥,可凝兒只是一個宮女,她自然不敢不願的,要不咱們等大阿哥來了再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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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走後,眾人才微微松了一口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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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兒,你起來吧,天涼了,地上跪著冷!”皇後說罷便看著初夏,示意她去扶起魏凝兒。
“皇後娘娘,臣妾說句不中听的話,您對這宮女啊,也好的委實有些過了。您方才也瞧見了,她可真是不識抬舉,這樣不知深淺的人,留在身邊只會讓娘娘您堵心!”貴妃瞥了一眼魏凝兒,不陰不陽地說道。
往常,貴妃雖然喜歡說些不中听的話,可也不敢在皇後面前如此放肆,今日著實讓人嚇了一跳。
“貴妃,本宮身邊的人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往後你最好給本宮安分些。若是本宮記得沒錯,十幾年前,你也是本宮房里的侍女,若說堵心,只怕沒人能比得過你去!”皇後一改往日的忍讓,沉聲喝道。
貴妃似乎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話是皇後所說,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後,半晌才微微福身道︰“是,臣妾記住了!”
“回宮!”皇後掃了眾人一眼,這才離去了。
“娘娘……”嘉妃見貴妃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喚道。
“回宮!”貴妃神色一凜,對身邊的宮女霜秋道。
“是,娘娘!”
嘉妃本欲跟上去,卻有些踟躕不定,此番貴妃在氣頭上,她若是去了,只怕會被當作出氣筒,可若是不去,又怕貴妃記在心頭。
就在此時,原本處于末位的拂柳卻悄然到她身邊道︰“娘娘此時還是不必去遭罪的好!”
嘉妃聞言,定定地看了拂柳一眼,這才帶著身邊的人離去了。
拂柳冷冷地看著,心中卻是暢快極了。等著吧,魏凝兒,這只是開始,你毀了我,終有一日,我林佳拂柳也必定會毀了你。
“小主!”巧兒見她神色間有些猙獰,頓覺害怕了,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拂柳瞥了她一眼,徑自走了,雖然她那里還有一個宮女,可比起吃里扒外的巧兒來說,那個宮女更是難以掌握,所以,拂柳還是讓巧兒留在了身邊。
經過此番的風波,魏凝兒在這偌大的圓明園中算得上是人人皆知了,成了眾人茶余飯後的談資,大半個月里,她也不敢離開公主的“棠梨軒”半步。
“凝兒,又在發呆啊!”若研見魏凝兒獨自一人坐在台階上,便跑了過來坐在她身邊。
“若研!”魏凝兒輕輕靠在她肩上,心中好受了不少,幸好她還有若研這個好姐妹在身邊,否則連一個說話的人也沒有。
“事情都過去大半個月了,你就別往心里去了!”若研勸道。
“不……都是我不好,早早就該與大阿哥說清楚,此番鬧出這樣的事兒來,眾人都在看他的笑話,他堂堂一個阿哥,如何丟得起這個人,而他那兩位未過門的福晉只怕也恨死我了,再過些時日她們便要嫁給大阿哥,往後在宮中亦或是這圓明園,免不得遇上,若研……我真的不敢想!”魏凝兒甚為苦惱地說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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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才知道,原來凝兒你也有怕的時候!”若研嘿嘿笑道。
“我都如此著急了,你還笑!”魏凝兒不依了。
“就是覺得奇怪嘛,前幾日你怒罵大阿哥的那番氣勢呢,怎麼?現在怕了?”若研訕笑道。
“我哪有罵大阿哥,你別胡說,是他自個兒……”魏凝兒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難不成是他自討苦吃嗎?
前幾日大阿哥來找她,魏凝兒心中連日來所積下的擔憂和害怕在那一瞬間全化為了怒氣,一股腦地撒到了大阿哥身上,可大阿哥臨走時所說的話,讓魏凝兒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說︰“凝兒,你知道嗎,我心里眼里全是你的影子,容不下別人,為了能娶你,我甚至不敢拒絕皇祖母賜下的那兩個女人。可到頭來,我沒曾想到你竟不願意嫁給我,而我還必須娶她們,你說,這是不是我自討苦吃?”
這事兒本就沒有誰對誰錯,只是天意弄人罷了。
“你也別怪大阿哥,下個月他便要娶那兩位福晉了,我瞧著他怪可憐的,費盡心思想要娶你,卻竹籃打水一場空。這不說,還平白無故地娶了兩個他一點兒都不喜歡的女人回去,真是夠冤枉的!”若研不禁有些可憐大阿哥。
“別說了,你讓我靜一靜。”魏凝兒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好,你不是想你額娘了嗎?皇後娘娘答應讓你出宮去,你就去散散心吧!”若研突然想起昨兒個魏凝兒說的事兒來。
“嗯。我明日就去,許久未曾見到額娘了,怪想的!”魏凝兒一想到黃氏,不禁眉開眼笑。
“你是個有福氣的,哪里像我,進宮幾年了,只見過額娘一面!”若研神色黯然地說道。
“要不我求娘娘,帶你一塊出去?”魏凝兒拉著她的手笑道。
“真的?”若研心中一喜,忍不住問道。
“我這就去求娘娘!”魏凝兒說罷便站起身來。
她去求,皇後自然是應允了,只是讓她們早去早回,切莫在宮外留太久。
第二日一大早,魏凝兒與若研便出了圓明園,直奔內城而去。
兩人說好各自回家,天黑之前在圓明園外頭會合。
魏凝兒與黃氏許久未見,兩人閑話家常了半日,魏凝兒自然將她身邊所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黃氏,也包括大阿哥那件事兒。
“你是說……大阿哥想娶你做側福晉?”黃氏看著女兒,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問道。
“是,可是額娘您知道的……我心中只有傅恆一人!”魏凝兒柔聲道。
“額娘知道!”黃氏微微頷首。
“額娘,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宮了!”魏凝兒見太陽西下了,便說道。
“凝兒,你先別忙著走,額娘有件東西要給你!”黃氏拉住魏凝兒的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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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娘,是什麼好東西?”魏凝兒嬌聲道。
“你等著!”黃氏說罷便到了里屋,在櫃子下面拿出了一個檀香木的小盒子來,盒子上了鎖,想來是異常珍貴之物。
黃氏又從她貼身所帶的荷包里拿出了鑰匙將木盒子打開了。
盒子里有個繡著梨花的荷包,看那繡工便知是出自黃氏之手,魏凝兒不禁有些好奇了。
黃氏從荷包里拿出了一枚玉佩,遞給了魏凝兒。
那玉佩通體碧綠,是上好的翡翠雕刻而成的,魏凝兒接了過來,這才瞧見那玉佩的形狀是竟然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玉佩的背面刻著一個“凝”字。
“這是?”魏凝兒有些吃驚地看著黃氏。
“這是你阿瑪留給你的……凝兒你也長大了,事到如今,額娘也不想瞞著你了!”黃氏看著魏凝兒,有些苦澀地說道。
“額娘,到底是何事?”魏凝兒心中一顫。
“你……其實你不是魏清泰的女兒!”黃氏猶豫半晌才道。
“什麼?”魏凝兒怔怔地看著黃氏,腦子里嗡嗡作響。
即便她當初離開魏家時只有五歲,可她也能感受到,她那中風的阿瑪魏清泰看著她時眼中流露出的喜愛。
她如今已記不清那個老人到底是何模樣,卻記得他是愛她的,她也一直不敢忘記那個老邁的身影,可如今,額娘卻告訴她,那個人不是她的阿瑪。
“額娘,您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到底是誰的女兒?”魏凝兒忍不住掉下淚來。
“凝兒……是額娘對不住你,當初那只是一個意外……沒曾想就有了你,至于你的親阿瑪,他早就離世了……所以額娘也未曾告訴你,原本想這一輩子都不與你講了,可……思前想後,額娘覺得該告訴你!”黃氏也是滿臉淚水。
“他是誰?”魏凝兒眼中閃過一抹恨意。
即便那個人是她的親阿瑪又如何,若不是他,她與額娘早年間又怎會受人唾棄,又怎會受盡苦楚。
“凝兒,額娘不能告訴你,你只需記得,他深愛咱們母女,當初不是他不要咱們,而是……他還來不及看見你出生便死在了戰場上……凝兒,不要怪他,是額娘不好,心中有了心愛之人,還嫁給了魏清泰,這才釀成大錯!”黃氏抱著魏凝兒泣聲道。
見額娘如此傷心,即便魏凝兒想問,也知此時不是個時機,便作罷了。
“額娘……那哥哥他?”魏凝兒突然想起哥哥魏修允來,便低聲問道。
“你哥哥他是魏清泰的兒子!”黃氏輕輕抹掉臉上的淚水說道。
“額娘,這玉佩你收著吧!”魏凝兒心亂如麻,她將玉佩裝在了荷包里,遞給了黃氏。
“不……這是你阿瑪留給你的,凝兒,你留在身邊吧!”黃氏卻將荷包掛在了她胸前。
魏凝兒縱然有些不情願,卻也只得收下。她又與黃氏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到了圓明園外頭,若研已等著她了。
“凝兒,你哭了?”若研見到她便驚呼道。
“沒有!”魏凝兒忙不迭地搖頭。
“你可騙不了我,你瞧瞧你的眼楮,腫得可厲害了,是誰欺負你了?”若研有些心疼地問道。
“沒……只是不想離開額娘,所以才掉淚了!”魏凝兒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若研見她如此,也未曾多問,兩人結伴進了園子,回到了公主的“棠梨軒”中。
此時已是十月中旬,天氣漸漸轉冷,圓明園中園林造景多以水為主,因水成趣,因此到了冬日里,瞧著那水氣,雖朦朧美麗,卻也讓眾人覺得冷了。
只是紫禁城中不僅冷,更是有些干燥。皇帝並未下旨回宮,還是在這院子里住著,一直到大阿哥大婚之後,已是十一月末,眼看著就要到年底了,皇帝這才下旨回紫禁城。
回到紫禁城的第二日,宮中便傳出了喜訊︰秀常在有喜了。皇帝下旨晉了她的分位。現如今,她已是貴人了。
魏凝兒听到這消息著實驚了一番,隨即便不放在心上。
而貴妃則是怒氣沖沖地到了拂柳所住的咸福宮西配殿之中,將她從軟榻上給拖了下來。
“賤人,你不是告訴本宮,皇上從未踫你嗎?這身孕是從何而來的?”貴妃厲聲喝道。
拂柳未曾想到,她此刻有孕在身,貴妃卻對她如此粗野。她被嚇壞了,生怕一不小心傷到了腹中的孩子,忙跪了下去,連連求饒︰“娘娘息怒,娘娘息怒,請您听嬪妾解釋,娘娘……”
“娘娘!”霜秋見貴妃欲發作,大驚,在她耳邊低聲道,“娘娘,她此刻有孕在身,娘娘您可要當心啊!”
貴妃聞言,猛地一滯,滿腔的怒火瞬間熄滅下來,若是這孩子出了事,豈不是她的錯?
想到此,貴妃不禁有些懊惱了,若是旁人她也不會如此失態,可這拂柳原本是她的宮女,就算後來成了嬪妃,那也是她的奴才,因此才氣不過。
霜秋見主子已然消氣了,立即扶著她坐到了軟榻上。
“霜秋,還不快將秀貴人扶起來。”貴妃已然緩和過來了,看著拂柳,笑道,“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往後見了本宮萬不可再行此大禮!”
“娘娘,嬪妾知錯了,請娘娘恕罪,可嬪妾決不敢欺瞞娘娘,在熱河行宮之中,嬪妾所說皆是實情,至于這腹中的孩子,是回到圓明園不久,皇上有一日似乎喝多了,寵幸了嬪妾才有的。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問皇上身邊的奴才。”拂柳泣聲道。
“好了,你當本宮是何人?真的那般善妒嗎?往事不必再提,你如今有孕,那是天大的喜事,本宮也為你高興,方才本宮也是太過激動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好好養著身子,生下皇子!”貴妃拉著拂柳的手笑道。
“謝娘娘!”拂柳心中一沉,若是貴妃責罵于她,那還好,可如今竟然好言相對,倒是讓她惴惴不安。
難不成她已然看出了自個兒的伎倆,想到此拂柳不禁有些害怕了。
“出來許久,本宮也乏了,你好生養著,本宮改日再來看你!”貴妃說罷便吩咐霜秋等人離去了。
“小主?”巧兒看著拂柳,小心翼翼道。
“我沒事!”拂柳輕輕撫摸著小腹,有些哽咽地搖了搖頭。
若不是她身份地位太低,貴妃又何至于如此放肆。只可惜啊,她如今雖有了身孕,卻更讓皇上厭惡,往後她該何去何從?
最初的打算此時已然行不通,此刻拂柳突然意識到,她雖然伺候了貴妃八年,卻並未完全了解貴妃。
貴妃剛剛離去不久,嘉妃也來了。
“娘娘萬福金安!”拂柳在巧兒的攙扶下迎了出去。
“不必多禮,秀貴人大喜,本宮今兒個一早听聞便趕了過來!”嘉妃說罷看著身邊的婉清,“把本宮給秀貴人準備的賀禮呈上來!”
“是,娘娘!”婉清微微頷首,從小宮女手中接過了一個精致的檀木盒,隨嘉妃進了拂柳的寢殿。
“你來瞧瞧,這是上好的狐皮做成的軟墊,這天氣越來越冷了,坐著也暖和舒坦,這軟墊還是前幾年本宮懷著四阿哥時皇上賜下的呢。”嘉妃眼中有著深深的懷念。
“娘娘,這軟墊如此珍貴,嬪妾萬萬不敢收!”拂柳微微一驚,便恭聲道。
“不必推辭,如今本宮也用不著這個,給了你算是物盡其用,也是本宮的一片心意,當初有了這軟墊,本宮可是安安穩穩地過了冬日生下了四阿哥呢!”嘉妃笑道。
“嬪妾謝娘娘,您對嬪妾的大恩大德,嬪妾永生不忘!”拂柳立即跪下謝恩。
“你不必如此,那日也是你爭氣,本宮不過是勸皇上多喝了兩杯小酒,若不是你機警,也不會成事!”嘉妃笑著將她扶了起來,輕拍著她的手,“天冷,地上涼,你如今是雙身子了,要多保重!”
“是,嬪妾記住了,謝娘娘!”拂柳哽咽道。
“本宮也不打擾你了,你歇著吧!”嘉妃也未曾多說,便帶著身邊的人去了。
拂柳愣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氣,坐到了軟榻上,此刻的她心亂如麻,平日里的冷靜隨著這孩子的到來不復存在。
那一日,在熱河行宮之中,她與嘉妃雖然未曾說太多的話,但看似不放在心上的嘉妃卻對貴妃心生嫌隙。
嘉妃心中雖然不滿貴妃平日里總是使喚她,卻感激貴妃當初護著她,這才讓她生下了四阿哥。
可自打從拂柳那里得知,當初她難產便是貴妃所為,嘉妃的心中便有些怨恨了,若不是她福大命大,只怕已見閻王去了,而她的四阿哥也已是貴妃的孩子了。
宮中的皇子公主們,一旦親額娘離世,年幼的便會讓高位的嬪妃們撫養,這是慣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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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翊坤宮,外頭雖天寒地凍的,但皇帝卻覺得身子異常燥熱,想來是方才喝多了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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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可要回宮?”吳書來見皇帝站在龍輿前久久未動,便恭聲問道。
“不必了,朕大約是多喝了兩杯,走著醒醒酒吧,去皇後的長春宮!”皇帝笑道。
“是!”吳書來應了一聲,吩咐眾人抬著龍輿走在了皇帝身後。
就在此時,皇後派來請皇帝的小太監已然到了。
長春宮與翊坤宮本就是相鄰的,自然很快。
“奴才給皇上請安!”小太監恭聲道。
“你是哪個宮中的,有何事?”吳書來上前問道。
“奴才是長春宮的,奉了皇後娘娘的旨意前來求見皇上!”太監小心翼翼地說道。
“何事?”皇帝問道。
“啟稟皇上,咸福宮秀貴人動了胎氣,皇後娘娘請皇上移駕咸福宮!”太監急聲道。
“嗯,朕這便去!”皇帝微微一頓,便吩咐眾人去咸福宮。
長春宮中,皇後已然穿戴整齊,出了大殿便上了肩輿,太監們抬著她便疾步往咸福宮去。
太監們在長長的宮道上走著,初夏等人提著燈籠走在了前頭,不時回過頭吩咐太監們要小心腳下。
“你們快些走!”皇後很是著急,高聲吩咐道。
“是,娘娘。”前面的兩個小太監加快了腳步,誰知卻腳下一滑,往前倒去。
皇後所坐的肩輿前後各有四個太監抬著,只是前頭兩個小太監摔倒原本不是太嚴重,可宮道上冰雪未融,他們這麼一摔,另外兩個太監猝不及防微微一個踉蹌,肩輿便轟然落地。
“娘娘……”
“啊……”
一聲聲尖叫此起彼伏。
“娘娘,娘娘……”初夏跑過去便要扶起地上的皇後。
“初夏別動!”皇後一把扶著她的手,語中滿是痛苦。
“娘娘您傷到哪里了?”初夏微微一滯,隨即滿頭大汗。
“本宮閃到腰了!”皇後臉上冷汗直冒。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抬肩輿的太監們見皇後受傷了,嚇得魂都快掉了。
“小安子,快去請太醫!”初夏對身邊的小太監吩咐道,隨即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太監們喝道,“沒用的東西,回頭再和你們算賬!還不快些起來,別一個個跟木頭一樣,快將娘娘抬回宮去!”
“是是……”眾太監們忙不迭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便要抬起肩輿。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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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慢著點,若是再傷到了娘娘,你們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初夏見他們慌慌張張的,連忙喝道。
“是。”
“小安子,你立即帶人去瞧瞧方才他們跌倒的地兒,看清楚了,瞧瞧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眾人剛剛走了片刻,為首的初夏便對身邊的小安子吩咐道。
“是,姑姑!”小安子立即帶著兩個宮女去了。
初夏心中很是疑惑,這兩日,大雪雖停了,可積雪並未融化,饒是如此,地面也不該如此濕滑,宮中的粗使奴才們可是會打掃的,為何那幾個太監會滑倒呢?
將皇後送回長春宮後,初夏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心中卻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初夏姑姑!”小安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如何?”初夏走過去,輕聲問道。
“方才那幾個太監滑倒的地兒和四周的宮道均不一樣,四周都是未融化的積雪,而那里卻是一層薄薄的冰,奴才試了,很滑,站上去就會摔倒。姑姑,好好的地兒怎麼會有一層冰?”小安子百思不得其解。
初夏聞言,神色微變,隨即道︰“天冷,四周又是積雪,若是澆上水,那一塊地兒便會結冰!”
“您是說,這是有人故意想害皇後娘娘?”小安子一臉驚恐。
“我不敢確定。今晚的事兒有些蹊蹺,你立即去咸福宮瞧瞧,我估摸著此時皇上已去了,你去回稟皇上,就說娘娘受傷了,不能過去!”初夏沉吟片刻後吩咐道。
“是,姑姑!”小安子立即跑了出去。
初夏心中異常不安,可她看著痛得滿頭大汗的皇後,不忍心再讓皇後擔心,因此不敢多言。
“皇額娘。”就在此時,公主卻跑進了長春宮正殿。
為了怕公主得知她受傷後擔心,皇後刻意不讓初夏送她回寢殿,而是在這正殿的軟榻上歇息。
今夜輪到魏凝兒值夜,她原本是守在公主帳外的,公主得知皇後受傷回宮後,便讓魏凝兒伺候她更衣來到了正殿。
“皇額娘您傷到何處了?”公主跑到皇後身邊問道。
皇後忍著疼,搖了搖頭︰“梨梨,你去歇著,皇額娘不礙事!”
“不,兒臣要等太醫來!”公主卻執意陪在了皇後身邊。
長春宮人心惶惶的,而咸福宮西配殿中,拂柳正一臉驚恐地看著越靠越近的皇帝,期盼著皇後快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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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喝醉了,求求您放開臣妾……”見皇帝抱著自己,拂柳掙扎起來,欲推開他。
此時的皇帝,因在嫻妃宮中喝了許多的百花酒,酒的後勁上來了,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加之酒中被人放了三枝九葉草的汁液,因此渾身燥熱,無處宣泄。恍惚間,在他眼中,此時的拂柳卻成了皇後。
三枝九葉草無毒,卻是壯陽補腎的一味草藥,強陽作用不同凡響,加之放入了百花酒中,待酒勁上來了,這草藥的作用也被發揮到了極限。
“皇後……”皇帝完全將懷里的拂柳當成了皇後,有些急切地抱著她撕扯著她的衣衫。
“皇上,放開臣妾……來人啦,快來人啦,巧兒,梅兒……”拂柳有孕在身,也不敢拼命掙扎,只得大聲喚著身邊的人。
只可惜,她方才將屋里的奴才們全都譴了出去。這時候,在外頭候著的巧兒等人雖然著急,卻也不敢沖進去。
“來人啦,救命啊……來人啦……”
听著寢殿內那一聲聲淒厲的求救聲,吳書來頓覺奇怪,皇上雖不待見秀貴人,可顧念著腹中的孩子,皇上也不會置其于死地啊,到底出了何事,讓皇上如此動怒?
想著皇上今兒個晚上多喝了幾杯,吳書來怕皇帝真的醉了,傷到了秀貴人腹中的孩子,壯著膽子走了進去,隨即便被眼前的一切給鎮住了。
寢殿內一片混亂,皇帝與秀貴人雙雙倒在地上,皇上衣衫不整,秀貴人身上卻只剩下肚兜了,狼狽不堪。
“吳公公,救命,救命……皇上喝多了,快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拂柳見到吳書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喊道。
“皇上……來人啦,來人!”吳書來立即將身邊的幾個太監喚了進來,將皇帝與秀貴人拉開了。
“皇後……皇後……”皇帝卻欲推開拉著他的幾個太監。
吳書來見皇帝雙眼一片通紅,再瞧著皇帝似乎神情有些不對勁,隨即明白了一切,皇上是被人下了春藥。
他本欲發怒,腦子里卻靈光一閃,隨即不動聲色地對幾個太監喝道︰“皇上喝多了,快送皇上回宮!”
“是!”一個太監背起皇帝便往外跑。
“小主……”巧兒與梅兒一邊將拂柳從地上扶了起來,一邊為她披上了披風。
“為何?為何要騙我,為何?”拂柳渾身都在發抖,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不禁問自己,為何這樣的蠢,竟然就相信了貴妃的話,方才……方才若不是吳公公闖了進來,她肚子里的孩子定然是保不住了。
“小主您要去哪兒?小主……”
巧兒與梅兒見主子衣衫不整就發瘋似的往外跑,立即追了出去。
“小主您當心身子,小主!”巧兒追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小主……”梅兒也跑去拉住了她。
“小主,即便您不為自個兒想,也要想想您腹中的孩子啊!”巧兒泣聲道。
“孩子……”拂柳有如雷擊,頓時醒悟過來,她可以不顧一切,可孩子呢,她不能讓她的孩子出一絲一毫的意外。
就在此時,受了皇後吩咐的長春宮總管太監王祿已然將太醫請到了咸福宮。
拂柳原本沒事,可此番驚嚇卻真的動了胎氣,幾位太醫忙不迭地商量著如何保胎。
一時間,咸福宮內人心惶惶。
而長春宮中,太醫已為皇後開了方子,她只是閃了腰,傷的不重,歇息一段時日便會痊愈。
皇後此時也緩了過來,便吩咐公主去歇著。
公主今兒個原本是想賴著皇後,睡在皇後的寢殿中撒撒嬌,此番卻只能回到自個兒的寢殿里,魏凝兒也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回到寢殿,公主便吩咐魏凝兒去歇著,不必守夜了,魏凝兒拗不過她,只得派了小宮女守著,便要回自個兒的住處。
只是她還來不及進屋,便被太監小安子給攔住了。
“小安子,有事?”魏凝兒有些詫異地看著他,這小安子是皇後娘娘身邊得力的太監,雖比不上總管王祿,但在這長春宮中還是說得上話的,魏凝兒向來與他關系不錯。
“凝兒姑娘,方才養心殿的一個小太監來傳話,說胡公公有要事找你,讓你去一趟,他在養心殿的東側門等你!”小安子低聲道。
“胡公公……”魏凝兒心中一驚,文昊哥這麼晚了竟然讓小太監來找她,難不成是出事了?
葉文昊如今的身份是胡世杰,他怕被人發現,向來處事謹小慎微,也從未讓人察覺他與魏凝兒熟識。
此番竟然不顧及了,定是出了大事。
想到此,魏凝兒也顧不得那麼多,匆匆謝過小安子後便往長春宮外跑去。
從長春宮去養心殿本就不遠,魏凝兒又很擔憂,此時已是深夜,她也顧不得那麼多規矩了,一路狂奔才一刻多鐘便到了養心殿的東側門。
因宮內懸掛著宮燈,四周並不是漆黑一片,但朦朦朧朧的卻也看不真切,魏凝兒小心翼翼地往四處看了幾眼,才靜靜地候著。
天很冷,魏凝兒在風中站了片刻便有些受不住了,她正準備瞧瞧這周圍有無可以躲避的地方,邊听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喚。
“凝兒。”
“文昊哥。”魏凝兒有些驚喜地轉過身去,還未曾看清眼前之人,隨即便覺得脖子後傳來一陣劇痛,暈了過去。
來人將暈過去的魏凝兒用黑色的大披風包裹住,抱進了養心殿東側門。
“吳公公,人來了!”
“快快快……送進去!”此時的吳書來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看著那太監將魏凝兒放到皇帝身邊時,他還在猶豫。
可就在此時,原本就狂躁不安的皇帝卻一把抱住了魏凝兒︰“皇後……皇後……”
吳書來把心一橫,隨即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停了兩日的大雪又飄飄揚揚地下了起來,給這座華美而又莊嚴的紫禁城披上了銀色的紗衣。
明日,會有一場暴風雪吧,吳書來如此想到。
雪還在下著,屋內燃著炭爐,皇帝並不覺得冷,他怔怔地看著睡在自己臂彎中的魏凝兒,臉上露出了連他自個兒都未察覺到的笑容。
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這個小丫頭,不知為何,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
細看之下,他才發現,她與皇後長得雖像,卻又截然不同,若皇後是一朵優雅沉靜的蘭花,她便是長滿荊棘的玫瑰,雖嬌艷卻扎手。
皇帝還記得頭一次在御花園中遇到她,那時他便被那嬌艷欲滴的玫瑰花迷住了雙眼,原本想著送給皇後,卻被扎到了手,只得連根拔起。
花兒若是被連根拔起,便不能存活,那日他沒有絲毫的耐心,而如今……將她擁入懷中他才發覺,即便被扎上幾下也是欣喜的。
就在皇帝發怔之時,魏凝兒卻猛地睜開了眼楮,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魏凝兒的腦子里嗡嗡作響,仿佛要炸開一般。
她竟然睡在一個男人懷里,還只穿著褻衣,身上的疼痛提醒著她,她失身了,她不能嫁給傅恆了,她完了,全完了!
平日里的冷靜在這一刻完全消失殆盡,此刻的魏凝兒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殺了這個人,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一切,誰也不能知道。
“凝兒,你怎麼了?”皇帝見她醒來了,原本還很開心,但卻見魏凝兒死死地盯著他,眸子里一片死寂,心中不由一沉。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魏凝兒雙眼通紅,瘋狂地吼道,隨即便在身邊尋找利器。可龍床上一片明黃之色,刺得她眼楮發疼,除此之外便無其他,隨即她的目光落到了帳外的燭台上,像瘋了似的爬下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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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書來心中一嘆,語重心長道︰“姑娘,奴才知道您不願意留在這宮中成為妃嬪,可眼下米已成炊,您即便抗拒又有何用,若是惹怒了皇上得不償失啊!更何況您已被皇上寵幸,這輩子都不能出宮了,與其當宮女老死宮中,何不將眼光放得更遠一些?”
“胡世杰在何處?”魏凝兒卻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一字一句地問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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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傳旨太監,此刻正隨皇上上朝!”吳書來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你去幫我拿一身干淨的衣裳來。”魏凝兒深吸一口氣說道。
可吳書來卻從她無比平靜的臉上看到了風雨欲來的凝重。
“是,奴才這就吩咐李嬤嬤送進來!”吳書來從地上爬起來,慢慢往寢殿外走去。
李嬤嬤將一套嶄新的宮女服送進來之後,魏凝兒顫抖著換上了,隨即慢慢地往外走,卻在寢殿門口被吳書來攔下了。
“讓開!”魏凝兒冷聲道。
“姑娘,不是奴才不讓您出去,而是皇上有旨,奴才不得不從!”吳書來說罷輕輕擊掌,眾宮女和太監們從兩旁魚貫而出,攔下了魏凝兒。
“姑娘,您入宮已久,想來對宮中規矩甚為了解,奴才敢問姑娘,這養心殿是何處?”吳書來恭聲道。
魏凝兒微微蹙眉,並不回答,皇帝那一句讓魏家人陪葬的話徹底絕了她想一死了之的路,此刻的她只想弄清這一切。
她不信胡世杰會害她,那是誰將她騙到了養心殿,送到了龍床上?
那人有何目的?
皇上的酒中為何會被人下了合歡藥,是否也是那人所為?
被人如此算計了,豈能善罷甘休?即便要死也要死個明白,魏凝兒如此想到。
吳書來見魏凝兒不答,便道︰“養心殿是皇上的寢殿,此處有個規矩,想必姑娘您也知曉,能在這養心殿與皇上共度良宵到天明的,只有皇後娘娘,嬪妃卻不能,姑娘您是宮女,更是不能,可您昨兒個卻在此留宿到如今。祖宗規矩不可違,僅此一條,便會讓您丟了性命,再則……姑娘您一醒來便拿著燭台欲刺殺皇上,這宮里面大大小小十幾個宮女都瞧見了,雖然皇上下旨不準透露只字片語,可宮中沒有不透風的牆,這第二條不僅能要了您的命,也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魏凝兒聞言,猛地一滯,她死不打緊,卻不能連累額娘與哥哥!
想到此,魏凝兒退回了寢宮。
“吳書來,你進來!”魏凝兒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寢殿內傳來。
“是!”吳書來應了一聲進了殿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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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書來,我要如何做,才能保住我魏家人!”魏凝兒盯著吳書來片刻後才問道。
畢竟這些規矩吳書來比她了解得更透徹,應該是有法子的。
“姑娘,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全系一人之身!”吳書來笑道。
“誰?”魏凝兒心中隱隱不安。
“皇上!”吳書來恭聲道。
魏凝兒聞言頹然坐在了椅子上。
“姑娘,奴才方才已派人去各宮去打听了,您被皇上寵幸之事已然傳遍了後宮。這宮中本就沒有秘密可言,貴妃娘娘已去了慈寧宮請太後,要殺一儆百以正宮規。此刻,太後與眾位娘娘們正在來養心殿的途中。”
魏凝兒聞言,心提了起來,手心微微冒汗,她閉上了眼,片刻後才道︰“吳書來,你可有法子去請皇上?”
“有,若是姑娘吩咐一聲,奴才即刻便命人去請皇上,更能向姑娘您保證,皇上一刻不曾回來,奴才便一刻不讓來人入這寢殿,即便是太後也不成,誰若想進來,那便踩著奴才的尸身進來!”吳書來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今日魏凝兒之所以面臨如此大的危機,都是他的錯,若是她因此丟了性命,他如何去面對胡世杰。
“謝公公,敢問公公,皇後娘娘的傷勢可好些了?”魏凝兒心中卻還有些不死心。
“皇後娘娘受了傷,雖緩過來了,卻不曾前來,嫻妃娘娘昨日也宣了太醫,此時還渾身無力地躺在翊坤宮中,秀貴人動了抬氣,更不能來。除去她們,後宮眾位娘娘皆隨太後來了。”吳書來不動聲色地說道。
“就沒有法子請皇後娘娘嗎?”魏凝兒低聲道。
“姑娘您太傻了,您是皇後娘娘宮中之人,出了這樣的事兒,娘娘如何能來?她即便來了也不能護著您,身為後宮之主,她反而要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規矩處罰您,此刻她不來便是在護著您啊!”吳書來嘆聲道。
魏凝兒聞言,眼眶微微發紅,隨即對吳書來道︰“那你去請皇上吧!”雖然她百般不願,可事到如今也只有這樣了。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姑娘您安心在此候著便是了!”吳書來說罷匆匆出了寢殿。
魏凝兒只覺得渾身一軟,癱倒在了椅子上,笑出聲來。
她笑自個兒蠢,笑自個兒笨,笑自個兒沒骨氣,方才還在皇帝面前尋死覓活的,可此時卻不得不去求他,求他救自己一命,救魏家人一命。
多諷刺啊,他毀了她,她卻還要無比卑微地匍匐在他的腳下祈求他恩賜,恩賜自個兒與家人活下去的機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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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該恨、原本該怒的人是她,如今她反倒成了那不可饒恕的罪人?這是為何?
因為她是這宮中最卑微的存在,人人都可以踐踏的小宮女?
若此生真的沒有選擇,只能留在這宮中,真的要一輩子做一個小宮女嗎?魏凝兒不禁問自己。
片刻後,她輕輕搖了搖頭,即便米已成炊,她卻沒有放棄要離開皇宮的打算。
即使不能與傅恆在一起,她只要能悄悄看著他便好,更何況她還有額娘要照顧。
就在魏凝兒心亂不已之時,太後已然帶著眾位娘娘們浩浩蕩蕩地到了養心殿後寢殿外頭。
“奴才給太後請安!給眾位娘娘請安,給眾位小主請安!”吳書來帶著眾人跪下請安。
四下一片寂靜,就連眾人的呼吸聲都听得到。
就在吳書來冷汗直流之時,太後那略帶嚴厲的聲音響起︰“起來吧!”
“是,謝太後!”吳書來等人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雖然他在魏凝兒面前保證能攔住太後等人,可到了此時吳書來才發覺自個兒有些無能為力,並不是他膽怯,而是被太後如此盯著,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不能動彈,雙腿發軟了,哪里還有膽子攔住太後。
“魏凝兒呢?”太後似不經意地問道。
“啟稟太後,在寢殿之中!”吳書來強迫自個兒定了定神,回道。
“那便好,省得哀家派人滿宮地找,你去叫她出來!”太後笑道,只是這笑意中卻帶著暴風雨來臨前的暗涌。
“是,奴才遵旨!”吳書來只得應了一聲進了寢殿,片刻後又退了出來。
“人在何處?”太後已然失去了耐心。
吳書來卻支支吾吾地不敢開口。
“大膽賤人,太後在此,她不出來領罪,難不成要太後親自進殿去,來人啦,還不快將她給本宮拖出來!”貴妃見太後臉色微變,心知太後動怒了,便厲聲喝道。
“是!”馮清州應了一聲便要帶著太監小衛子等人沖進去。
吳書來怕太後,卻不怕他們,便攔住了眾人,喝道︰“大膽奴才,未經皇上傳喚竟然敢闖入皇上的寢殿,找死不成!”
宮中有規矩,皇帝的寢殿若是未經傳喚,任何人不得入內,這也是眾人為何到了這寢殿外頭卻不入內的緣由。
在場眾人,除了太後只怕任誰也沒有那個膽子,即便是貴妃也不敢,只得虛張聲勢派奴才進去。
馮清州等人被吳書來這麼一嚇,頓時退回了貴妃身後,大氣也不敢出。
太後瞥了貴妃一眼,略帶一絲警告的意味,隨即對身邊的秋嬤嬤道︰“派人給哀家搬一把椅子來!”
“太後!”秋嬤嬤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既然她不願出來,哀家便在此候著!”太後雖一臉笑意,眼中卻是一片冷色。
“太後萬萬不可,這天寒地凍的,您的身子要緊啊!”純妃一臉焦急地說道。
“是啊,太後您三思!”嘉妃也附和道。
太後卻微微抬手,示意她們不必多言。
貴妃心中卻是暢快無比,太後此舉便是絕了那魏凝兒的退路,雖然貴妃也不知為何昨日陪在皇帝身邊的是魏凝兒,但這樣的結果對她來說,也是不錯的。
寢殿內,魏凝兒也是坐立不安,當她听身邊的小宮女告訴她太後在外頭坐著候她時,渾身一震便急匆匆地要出寢殿去。
“姑娘,吳公公吩咐了,萬萬不能讓您出去!”李嬤嬤攔住了她。
“嬤嬤你讓開!”魏凝兒自然不願出去受辱,可此時她魏家人的生死都攥在了皇帝手心里。太後是皇帝生母,若太後在外頭著了寒氣病了,那皇帝只怕會怪罪于她,到那時,保不住魏家人的性命不說,只怕牽連到的人更多。
“讓開!”
“姑娘……”李嬤嬤不敢大力與魏凝兒拉扯,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出了寢殿。
剛出寢殿,衣著有些單薄的魏凝兒便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不由得打了個寒戰,而寢殿外頭,太後坐于大紅的木椅上,貴妃等人站在她兩旁。
魏凝兒一步步地走了過去,沒有絲毫的怯懦,在太後身前站定,緩緩跪了下去︰“奴婢給太後請安!”
“魏凝兒!”太後眯起了眼楮。
“奴婢在!”魏凝兒恭聲道。
“留宿養心殿,你可知罪?”太後沉聲道。
“奴婢知罪!”魏凝兒頭也不敢抬。
“欲用燭台行刺皇上,你可知罪?”太後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魏凝兒微微一滯,這個罪名她無論如何都擔待不起,她死了不打緊,卻要保額娘與哥哥周全。
想到此,魏凝兒定了定神道︰“啟稟太後,奴婢縱然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行刺皇上!請太後明鑒。”
“不敢?你還有何不敢?眾目睽睽之下你還敢抵賴,哀家看你是活膩了!”太後冷聲道。
“太後明察,奴婢並未拿燭台行刺皇上,是奴婢不小心踫倒了那燭台,奴婢便撿了起來。那時正好有人進了寢殿,奴婢衣衫不整,慌亂之下跌了一跤,這才讓人誤會了!”魏凝兒心中無比冷靜,面上卻很是驚慌,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你當哀家是三歲小孩,任由你糊弄?別的事哀家可以不管,可以不計較,只要皇帝喜歡,哀家便不會多說一個字,可哀家決不能容忍任何人傷害皇帝,即便你是不小心,哀家也留不得你!”皇帝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一生最為在乎的人,她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哪怕是潛在的危機,她也要除去。
看著跪在地上的魏凝兒,太後雖有些不忍,卻也饒她不得,便對太監馬仁毅道︰“拿上來!”
“是。”太監馬仁毅應了一聲,便往後高聲道,“拿上來!”
只見一個小太監弓著腰抬著一個托盤小跑著上前來。
馬仁毅將那蓋在上面的白布給拉開,里面放著一壺酒、一把匕首、一條白綾。
“給她!”太後沉聲道。
“姑娘請!”馬仁毅從小太監手里接過了托盤躬下身去,對魏凝兒道。
魏凝兒抬起頭,隨即閉上了眼,今日她定然難逃一死了,但她不能連累家人。
片刻後,魏凝兒匍匐在地上,恭聲道︰“太後,奴婢心知今日犯了死罪,死不足惜,但奴婢的家人是無辜的,請太後您大發慈悲,饒他們不死,奴婢永生永世都會記得太後您的恩德。”
此刻的她已下了必死之心,唯一的遺憾便是,臨死之前不能再與傅恆和額娘他們見上一面。
太後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復雜之色。曾幾何時,她也曾遇到過死亡的威脅,那時候她也想著不能罪及家人,此時看著有些絕望的魏凝兒,太後仿佛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一入宮門深似海,其中的心酸與血淚她比誰都經歷的多,也看得更透徹。
“好,哀家答應你,不會罪及你的家人!”太後微微頷首。
“奴婢謝太後恩典!”魏凝兒大喜,向太後重重地磕了頭後,才將目光落到了眼前的托盤里。
最後,她伸出手端起了酒杯。
既是賜死的,這酒中必定有鴆毒,鴆毒毒性大,服用後片刻便會毒發身亡。
只要喝下這杯酒,一切的煩惱與痛苦便會隨之煙消雲散。
傅恆,原諒我不能再等你,也不能遵守你我之間的諾言……原諒我的怯懦,獨自離去留下你,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卻終歸是夢一場。
曾經兩人在一起的一幕幕在魏凝兒腦中閃過,她閉上了眼,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手里的酒杯慢慢靠在了唇邊,朱唇微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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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卻道︰“哀家今兒個一早便听聞了昨夜之事,隨即派人請了太醫來查驗,從那壇子百花釀之中查出了三枝九葉草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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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枝九葉草?”皇帝神色間有些疑惑。
皇後聞言卻臉色大變,忙道︰“皇額娘、皇上,臣妾絕對沒有往那百花釀之中放三枝九葉草!”
太後並未看皇後,而是對身邊的皇帝道︰“三枝九葉草是一種合歡之物!”
“如此說來,那便不是在送往翊坤宮之時被人動了手腳,亦不是在翊坤宮被人動了手腳!”皇帝微微蹙眉。
“哀家派去的人可是信得過的!”太後說到此看著一臉著急的皇後,笑道,“哀家也不信是皇後所為,她這酒是專門給哀家釀造的,送一個老太婆放那草藥作甚,她怎就知哀家自個兒還未曾喝便先賜予皇帝了?”
“皇額娘說的極是!”皇帝看著皇後,示意她安心,皇帝從未懷疑皇後,從前不曾,現在也不曾。
就在此時,皇後腦中靈光一閃,便道︰“敢問皇額娘,那酒中所發現的三枝九葉草是風干的藥草浸泡在其中,還是被人摻了新鮮的汁液?”
太後也不甚清楚,便看向身邊的綠沫。
“啟稟皇後娘娘,太醫說,是摻了汁液!”綠沫恭聲道。
皇後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凝重,隨即道︰“皇額娘,那酒最初被綠沫打開時,她也曾嘗試過,卻並無異樣。”皇後說罷看著綠沫︰“若是那酒中先前便被摻入了藥汁,你可能品嘗出來?”
綠沫恭聲道︰“啟稟皇後娘娘,若是那酒最初打開之時便被人摻了藥汁,奴婢雖品不出是何藥汁,卻能察覺到異樣,但奴婢昨日奉旨品嘗卻並未發現百花酒有任何的不妥!”
“如此說來,是有人後來才在哀家賜給皇上的酒里和裝著剩下百花酒的壇子里分別下了藥汁!”太後沉聲道。
皇帝微微頷首,眼中有了一絲凝重︰“皇額娘,看來慈寧宮中的奴才確實有些可疑!”
太後微微蹙眉道︰“哀家今兒個一早便把慈寧宮大大小小的奴才們叫到了跟前,仔細地盤問過了。栗子小說 m.lizi.tw除了秋嬤嬤、綠沫與馬仁毅他們外,其余的這會子都在內務府,哀家已命內務府總管太監梁明仔細審問了,此刻也不知道是否有了結果!”
就在此時,拂柳被人抬了進來,她昨夜動了胎氣,孩子雖然保住了,但太醫卻讓她好生將養著,若不是太後下了懿旨,她是不肯來的。
“秀貴人不必多禮,躺著吧!”太後見她掙扎著要行禮,便急聲道。
“謝太後!”拂柳有些虛弱地回道。
“皇額娘,昨兒個夜里,臣妾之所以受傷,是有人搗鬼,在宮道上灑水,導致雪地上結了冰,太監們才會摔倒,必定是有人不想讓臣妾去秀貴人那兒,那人的目的只怕是要借助皇上除掉秀貴人腹中的皇兒!”皇後思慮片刻後說道。
躺在榻上的拂柳聞言,身子輕輕顫動了一下,袖下的玉手更是死死地攥著。
“好歹毒的心腸,哀家在這後宮數十年,還從未見到如此膽大妄為之人!”太後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來。
“皇額娘息怒,別氣壞了身子!”皇帝心中的怒火也是節節攀升,但此時此刻卻冷靜無比。
在這後宮能如此手眼通天,只怕沒幾個人能做到,到底是誰?
就在此時,內務府總管太監梁明前來回話了。
“梁明,可曾問出來了?”太後此時最關心的便是查出那三枝九葉草是誰放入酒中的,因此才狠下心讓梁明帶走宮中的奴才們去內務府慎刑司嚴刑逼供。
“啟稟太後,奴才並未查出任何不妥來,眾宮女和太監們無一人認罪!”梁明有些惶恐地稟道。
太後聞言,沉聲道︰“再審,將昨夜送酒的兩名太監嚴刑逼供,還有管庫房的宮女,定要給哀家問個仔仔細細!”
“是,太後!”梁明立即領旨退了出去。
“皇額娘,既然那酒中是新鮮的汁液,那……定然會留下馬腳。”皇後卻道。
“來人啦,傳哀家的旨意,搜宮!”太後聞言臉色微變,立即下了旨意。
“皇額娘,搜宮也好,審問那些太監宮女們也罷,這要些時辰,兒臣瞧著您累了,您先回宮歇著吧!”皇帝見太後已面露疲憊之色,便關切地說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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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罷,等審問出了結果,你們再來哀家的慈寧宮吧!”太後的確有些累了,一大早便被貴妃給請了過來,此時也想歇息了。
“恭送太後!”眾人見太後站起身來,立即屈膝。
送走了太後,皇帝才對眾人道︰“你們也退下吧!”
“是!”眾人應道。
魏凝兒與若研一塊跟在皇後身後,還未曾離開燕喜堂,皇帝便喚住了她們。
“皇後傷勢如何了?”皇帝扶住了皇後的手,關切地問道。
“啟稟皇上,臣妾無大礙,太醫說了,未曾傷到筋骨,不日便能痊愈了!”皇後笑道。
她今日已然比昨夜好了許多。
“那便好,以後要更加當心才是!”皇帝柔聲叮囑道。
“是,臣妾記下了!”皇後笑著應道。
一旁的公主卻道︰“皇阿瑪,宮中竟有人如此大膽,敢算計皇阿瑪與皇額娘,實在該死,您可不要饒了那壞人!”
“梨梨放心,皇阿瑪定然會找出那人!”皇帝笑道。
“那臣妾便告退了!”皇後柔聲道。
“皇後,凝兒她……”皇帝看著一直垂著頭魂不守舍的魏凝兒,有些放心不下。
“皇上放心,她既然是皇上的人了,臣妾自然會好好待她,只是……臣妾敢問皇上,如何安置凝兒?”皇後原本不想此時提起,欲先帶回魏凝兒弄清後再說,豈料皇帝此時提及了,她也不得不請旨。
“待此事水落石出再作打算,她留在你身邊,朕放心!”皇帝原本是想給魏凝兒一個分位,但此時卻不是時候。
“皇上放心,臣妾定然會照料好她!”皇後說罷,便帶著眾人去了。
回到長春宮,凝兒便隨著皇後進了正殿,出了這樣的事兒,皇後定然會問個究竟的。
進了殿,皇後落座後,便對身後的魏凝兒道︰“你且坐下吧,本宮有話問你!”
魏凝兒卻不敢坐下,跪了下去。
“初夏,愣著作甚,把她扶起來!”皇後微微嘆息後,對初夏吩咐道。
“是!”初夏應了一聲,便欲扶起魏凝兒。
“娘娘,奴婢不敢起身!”魏凝兒卻垂下頭,不願起來。
“你還是那樣的倔啊,也罷,由你去了!”皇後有些無奈,更有些傷懷。
“凝兒,今兒個一早,本宮便听公主說昨天夜里你徹夜未歸。若研尋了你許久,原本本宮還擔心你出了意外,便要吩咐宮里的人去尋,豈料貴妃卻派人來報,說你昨夜宿在了養心殿中。本宮心中雖很是氣憤,卻在听說太後欲賜死你時,趕去了養心殿,也讓公主去請皇上,這才保住了你。你在本宮身邊三年,你的為人本宮一清二楚,本宮不信你是那攀龍附鳳之人,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實在令本宮寒心,本宮此時便要知道,救你到底是對是錯?”皇後雖不信魏凝兒是那不擇手段去接近皇帝之人,可她更不明白,昨兒個好好在這長春宮的魏凝兒,為何會出現在了養心殿。
魏凝兒聞言,朱唇輕咬,片刻後才道︰“啟稟娘娘,昨兒個夜里,奴婢剛剛回了住處,還來不及進去,小安子便來找奴婢,說皇上身邊的傳旨太監胡世杰有要事要找奴婢。胡世杰在熱河行宮之中,曾救過奴婢一次,奴婢听聞他尋奴婢,便去了養心殿,豈料在東側門外頭卻被人打暈了,奴婢……奴婢今兒個一早醒來時,才發現……發現……”魏凝兒說到此不禁悲從中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生生地忍住了。
皇後聞言,手中的錦帕驚得掉落在了地上,她對魏凝兒的話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半晌才道︰“萬般皆是命啊,本宮原本以為你定然會嫁給傅恆,可沒曾想到,你逃得了大阿哥,卻被人算計後成了皇上的人!事到如今,你也只得認命了!”
魏凝兒卻深吸一口氣道︰“皇後娘娘,奴婢不想認命!”
“你這丫頭,難不成你還指望著能嫁給傅恆?”皇後苦笑道。
魏凝兒聞言渾身一震,隨即道︰“奴婢不敢有這樣的奢望,只求能出宮陪伴在額娘身邊!”
皇後卻搖了搖頭︰“按照祖宗規矩,你已伺候了皇上,是皇上的人,此生都不能離開這皇宮。本宮瞧著皇上對你是有意的,否則方才從養心殿離開時,皇上也不會叮囑本宮照顧好你!你想出宮,無異于痴人說夢!”
魏凝兒听皇後如此一說,只覺得萬念俱灰,癱倒在了地上。
“丫頭,不是本宮不幫你,而是祖宗定下的規矩,除了皇上無人能夠改變,你若是真要出宮,你便去求求皇上吧,只是……本宮不得不提醒你,本朝從未有先例!”皇後只覺得造化弄人,事到如今她也接受不了,可又能如何?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盡力保護魏凝兒,讓她不至于在這後宮之中被人害了去。
“只有皇上能做主……”魏凝兒喃喃自語,心中已然下定了決心,她不能留在這宮中,一刻也不想。
“折騰了許久,你也累了,如今不同往日,本宮讓人把後院的偏殿收拾出來,你暫且去那兒住吧!”皇後柔聲道。
“不,娘娘,奴婢不去,奴婢不想去!”魏凝兒到此時也不能接受她已是皇帝的人的事實,她只希望一切照舊,至少讓她心中的痛苦少上一些。
“哎……你這又是何苦,也罷,隨你去!”皇後瞧著魏凝兒那痛苦的樣子,只覺得有些心疼,也不願去強迫她,給她一些時日,她興許會想明白吧。
魏凝兒叩謝了皇後,這才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她與若研的住處。
“凝兒!”若研見魏凝兒一個人呆坐在椅子上,便過去輕輕抱住了她。
“若研……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魏凝兒靠在若研身上,低聲道。
若研眼中的淚水忍不住掉了下來︰“我知道,我知道的,凝兒,你要撐住!”
“我撐不住了,若研,為何會這樣?至今為止,仿佛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醒來便物是人非!”魏凝兒語中滿是淒涼。
“凝兒,你別這樣,想哭便哭出來,你這樣我害怕!”若研見魏凝兒整個人仿佛都傻了,不禁悲從中來。
“哭……我想哭,可哭又有何用,事到如今,我該何去何從?”魏凝兒猛地坐起身來,看著若研問道。
若研今日何嘗不是被嚇得懵了,她又有何主意呢?她只得安慰道︰“咱們先走一步瞧一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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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皇後的寢殿,問安後,皇後又交代了魏凝兒幾句,便讓她一道往慈寧宮去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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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慈寧宮,皇後向太後問安後,便坐在了太後身邊。
“皇後的傷勢可痊愈了?”太後見皇後坐下時微微有些異樣,便有些擔憂地問道。
“啟稟皇額娘,還未曾痊愈,不過已無大礙了!”皇後笑道。
太後微微頷首,便對一旁的綠沫道︰“去拿一個軟墊子來給皇後靠著!”
“是!”綠沫應道。
“皇額娘,臣妾……”
皇後話還未曾說話,太後卻握住她的手微微搖頭︰“哀家這是心疼你,不許推辭!”
“是!”皇後心中甚為感動。
“也給秀貴人備一個吧!”太後說罷看著拂柳,“秀貴人,哀家听太醫說你腹中的孩子無礙了,總算是放心了,往後你要謹慎一些。”
“是,謝太後!”拂柳起身應道。
“坐著吧!”太後笑道。
“皇上駕到——”就在此時,外頭一聲高呼。
“皇上吉祥!”眾人立即起身行禮。
“都免了!”皇帝笑著進了殿,到了太後跟前,“皇額娘吉祥!”
“皇帝不必多禮,坐下吧!”太後臉上溢滿了笑意。
“謝皇額娘!”皇帝隨即坐到了太後身邊。
“皇帝,今兒個是正月二十三,這天也漸漸的暖和起來了,哀家叫來你們是想逛逛花園去!”太後笑道。
“是,朕瞧著御花園東面的梅花倒是不錯!”皇帝頓時想起昨日瞧見的梅花來。
“是啊,那些梅花還未曾凋謝,甚是不錯!”太後說到此微微一頓,“皇後昨兒個與哀家提起要晉後宮眾人的分位,哀家听後倒是十分欣慰,皇帝意下如何?”
太後此言一出,下面坐著的眾位嬪妃們皆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唯恐听漏了分毫。
皇帝笑道︰“皇後與朕商議了,朕已然有了旨意!”
“嗯!”太後臉上露出了笑容,拉著皇後的手笑道,“皇後向來不曾虧待後宮眾人,哀家與皇帝也放心了。”
“吳書來!”皇帝看著吳書來,微微頷首。
“是!”吳書來會意,便拿出了一早便備好的聖旨來。
“上諭︰朕奉太後懿旨,貴妃誕生望族,佐治後宮,孝敬性成,溫恭素著,著晉封為皇貴妃,以彰淑德。栗子小說 m.lizi.tw”
貴妃聞言大喜,立即下跪謝恩︰“臣妾謝太後恩典,謝皇上恩典!”
“貴妃應當謝皇後才是,若不是皇後賢德,請朕下旨晉封,朕也不知何時才會記起來!”皇帝笑道。
“是,臣妾謝皇後娘娘恩典!”縱然貴妃心中雖有些不情願,卻還是謝恩了。
皇後只是微微頷首,並未說什麼。
皇帝繼位已十年,是到了給後宮眾人晉一晉分位之時了,即便皇後此次不提議,用不了多久太後和皇帝也會起這個心思的。
“吳書來,念吧!”皇帝笑道。
“是!”吳書來應了一聲,又道,“嫻妃、純妃、愉嬪奉侍宮闈,慎勤婉順,嫻妃、純妃、著晉封貴妃;愉嬪,著晉封為妃,欽此,特行傳諭。”
“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嫻妃等三人隨即下跪謝恩。
“謝太後恩典,謝皇後娘娘恩典!”三人又謝過太後與皇後。
“起來吧,朕會讓禮部選個吉日再行冊封之禮,賜你們金寶金冊!”皇帝笑道。
“謝皇上!”三人這才起身了。
剩下的眾位嬪妃們,多少有些失望,特別是嘉妃,見純妃已然成了貴妃,心里很不是滋味。
怡嬪無所出,自然是不會被晉封的,舒嬪年紀尚小,來日方長,也不在意,可怡嬪進宮也有些時日了,心里不大痛快,只是宮中嬪妃無子大多不會被晉封,她也甚為無奈。
貴人陸雲惜倒是從不在意這些,她身邊的陳貴人卻面露失望。她與純貴妃、嘉妃、愉妃皆是王府侍妾出生,可唯獨她只是個貴人,還是沒有封號的貴人,當真是有些失落,卻也不敢有怨言,誰叫她自個兒不討皇上歡心呢。
就在此時,皇帝卻對太後道︰“皇額娘,前幾日朕寵幸了皇後宮中的宮女魏凝兒,朕尋思著也該給她個分位!”
太後聞言,微微蹙眉道︰“皇帝,按照祖宗家法,宮女晉封應從官女子做起。”
貴妃此時已是皇貴妃了,只見她笑道︰“太後,雖說祖宗規矩如此,不過秀貴人原本也是臣妾宮中之人,皇上當初便賜了她答應的分位,魏凝兒是皇後娘娘宮中出來的,定然更為不凡才是!”
皇後見她如此說,不免多瞧了她一眼,心道,她又在算計什麼?
皇帝聞言甚為欣喜︰“皇貴妃說得有理,吳書來,你便傳朕的旨意,賜封長春宮宮女魏凝兒為貴人,封號……”
“皇帝!”太後微微有些不滿,但見皇帝已然下旨了,也不好多說,可見皇帝竟然還要賜封號,便打斷了他︰“皇帝,這封號還是往後再說吧!”
皇帝見太後如此說,也不願拂了她的意思,便道︰“那便依皇額娘的,先不定封號,魏貴人就賜住在永壽宮吧。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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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壽宮是嘉妃的寢宮,里面的偏殿還有空著的地兒,加之永壽宮離皇帝的養心殿最近,因此皇帝才將魏凝兒賜住在那兒,可見皇帝對她確實非同一般。
“皇上,按規矩,應該住在啟祥宮或是咸福宮才是!”就在此時,皇後卻突然開口了。
在她心中,永壽宮的嘉妃與皇貴妃高氏狼狽為奸,可不是好對付的。她先前便納悶,為何皇貴妃那樣好心的幫凝兒,此番才明白皇貴妃的打算,原來是要借機控制凝兒,若是凝兒去了永壽宮,嘉妃免不得給魏凝兒小鞋穿,還不如住在未有主位的宮中,還來的自在些。
“皇上,咸福宮如今是秀貴人一人居住,臣妾瞧著她挺寂寞,倒不如讓魏貴人去與她做伴,咸福宮東配殿還是空著的呢!”皇貴妃嬌聲道。
“秀貴人如今有孕在身,還是不讓人打擾好!”皇後笑道。
“偌大的宮室,怎會打擾?皇後娘娘多心了!”皇貴妃心中十分窩火,可臉上的笑意卻有增無減。
“好了,就去咸福宮吧,哀家瞧著秀貴人近日來有些郁郁寡歡,魏貴人去陪陪她也好!”太後見皇後與皇貴妃相持不下,隨即笑道。
“是!”皇後只得應了一聲。
就在此時,純貴妃卻有些詫異地看著魏凝兒道︰“魏貴人莫不是高興傻了吧,怎不謝恩?”
她此話一出,眾人皆看著皇後身邊的魏凝兒。
“凝兒……”若研輕輕踫了踫她的衣角,眾目睽睽之下,她可不敢有太大的動作,見魏凝兒竟然毫無反應,她急得冷汗直流。
“凝兒……”皇後輕咳了一聲。
“是!”魏凝兒這才醒悟過來,見滿殿的人都看著她,不由得低下了頭。
“你這丫頭,平日里瞧著挺伶俐的,此番怎麼傻了?還不快謝恩!”高坐上位的太後笑道。
平心而論,她原本還是十分喜歡這個聰明可人的丫頭,可自打她拒絕嫁給大阿哥後,太後心中便有了疙瘩,此番她又成了皇帝的後妃,太後心中更覺得有些不快,卻也不曾針對她,方才她攔住皇帝給她封號,也是依照祖制罷了。
“是,謝皇上恩典!”魏凝兒跪了下去,方才還魂不守舍的她,此番已是醒悟過來,心境一下子也與往日不同,此時的她不悲不喜了,臉上甚為平靜。
只因她的心中已經激不起絲毫的波瀾了,方才听皇帝下旨賜封她為貴人之時,魏凝兒便懵了,盡管她不願去面對,可現實卻如此殘酷,讓她無路可退。
此後,她再也不是長春宮中那個小宮女了,而是魏貴人,曾經的一切都已遠離她而去,可她卻不曾忘記,也不願忘記。
皇帝見她臉上毫無悲喜,不由得蹙起了眉頭,卻並未說什麼,魏凝兒的倔 他是領教過了,敢在他面前尋死覓活的,除了她還不曾見到第二個呢。
自然,膽敢拿著利器對著他的,也只有她一人了。
“起來吧!”皇帝想到此,臉上微微緩和了一些。
“謝皇上!”魏凝兒這才站起身來。
“行了,都陪著哀家去園子里看梅花,過些日子這梅花謝了,你們想瞧也瞧不著了!”太後見時辰差不多了,便吩咐道。
“是!”眾人應了一聲便隨皇帝、太後去了。
魏凝兒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皇後身邊,四周的人和物在她眼中仿佛不復存在似的,直到她們回了長春宮。
“若研,你陪凝兒去收拾一番,隨她去咸福宮吧!有你在她身邊,本宮便放心了!”皇後一進長春宮便對若研吩咐道。
“是!”若研應道。
魏凝兒抬起頭看著皇後,見皇後也是一臉無奈,心中更是絕望,隨即微微福身後與若研去了。
“娘娘,奴婢瞧著魏貴人似乎有些不對勁!”初夏猶疑片刻方試探著道。
“她如今想不明白,本宮也頗為擔心,且走一步看一步吧,興許她會醒悟過來的,如今木已成舟,哪里能有別的選擇!”皇後嘆聲道。
初夏微微頷首,便扶著皇後回寢殿去了。
魏凝兒與若研收拾一番之後,便去給皇後行禮道別,在長春宮首領太監的王祿的陪同下,去了咸福宮。
剛到咸福宮門外,咸福宮中眾宮女太監們便迎了出來。
咸福宮是西六宮之一,因是地位較低一些的宮嬪們所居住的地兒,因此並無主位,此時也只住著秀貴人林佳拂柳一人罷了。
“奴才們給魏貴人請安,貴人萬福!”
魏凝兒這才微微回過神來,語中毫無一絲波瀾︰“起來吧!”
“謝貴人!”眾人恭聲道。
咸福宮前殿為行禮升座之處,後殿為寢宮,魏凝兒只是貴人,因此只能住在配殿。
“貴人,您的東配殿到了!”為首的太監恭聲道。
魏凝兒便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去,坐于正方上首的木椅上。
“你們過來見禮!”見魏凝兒坐下了,王祿才對眾人道。
“是!”眾人齊聲應道。
王祿是長春宮的首領太監,在宮中眾奴才們中地位頗高,即便他並無權管這咸福宮,但這宮里的奴才們對他卻甚為恭敬。
“奴才咸福宮首領太監沈利給魏貴人請安,貴人萬福!”為首的太監跪了下來。
“奴婢咸福宮掌事宮女清竹給魏貴人請安,貴人萬福!”沈利旁邊的宮女也跪了下來。
他們倆人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看來在宮中的時日頗為長了,否則也不能成為一宮之中管事的宮女和太監。
“你們將宮中的事兒說與貴人听听!”王祿見魏凝兒似乎並不在意,便在一旁吩咐道。他奉了皇後娘娘的旨意前來,也是要給這些人下馬威,讓他們用心伺候著魏凝兒。
“是!”沈利應了一聲才道,“啟稟貴人,按宮里的規矩,貴人身邊各有四位宮女、四位太監伺候,只因咸福宮中並無主位,奴才們等十來人也負責伺候兩位貴人,供兩位貴人差遣!”
沈利說罷,清竹這才躬身笑道︰“貴人,這四位是內務府剛送來的宮女,冰若、青顏、橙汐、靜綺,還有太監程良、劉尉、小易子、小梁子。”
“奴才們給貴人請安!”眾人齊聲道。
魏凝兒看著這滿屋子的人,微微頷首︰“起來吧!”
“謝貴人!”
方才可是皇上身邊的吳公公親自到內務府挑選的他們,得知自己要伺候宮中新貴,眾人皆是欣喜異常,此刻更是難掩喜意。
王祿微微頷首,才道︰“這位是皇後娘娘身邊得力的宮女若研,娘娘已把她賜給了貴人,以後貴人宮中大大小小的事兒,你們都得听若研姑姑的話,可記清楚了?”
“記清楚了!”眾人應道。
按照宮中規矩,魏凝兒只能有四個宮女,且這咸福宮已有了掌事姑姑,她身邊不可有女官,可將若研賜給她卻是皇後娘娘的恩典。
“咱家還要提醒你們,雖然這宮中住著兩位貴人,但孰重孰輕你們也給咱家睜大眼楮看清楚了,該听誰差遣,自個兒心中有個譜,不然出了差錯,皇後娘娘面前有你們好果子吃的!”王祿這話是說給首領太監沈利與掌事姑姑清竹听的。
“是!”眾人應道。
見眾人還算識相,王祿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隨即從懷里拿出了一大包銀子丟給了沈利︰“拿去,這是皇後娘娘賞賜你們的,好好當差!”
“是!”沈利戰戰兢兢地接過了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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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嬪妾這些年也特意留心了,您給二阿哥吃的乃是一種寒毒,中毒之後不易被察覺,毒發之時如同感染了風寒一般,令人慢慢死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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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誡自己,一定要小心,一定不能被發現,只要出了寢殿便安全了。她要去將這一切的秘密都告訴皇帝和皇後,她必須保住自己的命,還有腹中的孩子,即便這孩子興許還未曾出生便會死,那也是她的孩子,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
而此時的皇貴妃已經完全崩潰了︰“索命……即使要索命,也是我那可憐的孩子向他們母子索命!當初我那可憐的孩子眼看著過幾日便能平安降生了,是富察月汐,是她指使她的兒子永璉推了我一把,讓我動了胎氣,讓我那孩子胎死腹中,讓我這一輩子都不能再生養孩子!我恨不得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我失去了孩子,可富察月汐她還是嫡福晉,皇上甚至未曾斥責永璉一句,還安慰受到驚嚇的他,而我的孩子就那樣白白地死了!”
“娘娘,當初二阿哥不過三歲,三歲的孩子能懂什麼?後來皇後娘娘也進宮求先皇冊封您為側福晉,彌補了您,您為何還不放過二阿哥!”拂柳已然快要走到了寢殿門口,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馬上她便安全了。
“放過他……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我恨不得……恨不得……咳咳……咳咳……”
拂柳本欲快步走出寢殿,卻見皇貴妃突然倒在地上,心中涌起了狂喜。
真是老天爺有眼,此時竟然讓皇貴妃痼疾舊犯。
皇貴妃自小便有哮喘病,當初失去孩子之後愈發嚴重了,這些年將養的好,甚少發作,可此番太過激動,加之記起了往事,傷心過度,竟然犯了病。
看著皇貴妃躺在地上吸不上氣兒來,痛苦得渾身發抖,拂柳心中不禁升起了快意,但隨即也暈倒在了地上。
“里頭怎的沒動靜了?”馮清洲有些疑惑的看著身邊的霜秋。
霜秋搖搖頭,心有余悸道︰“興許娘娘與秀貴人這會子小聲了些,咱們听不見了而已,方才那陣勢可怪嚇人的。”
“可不是嘛,方才真是夠嚇人的,你瞧瞧東配殿那些奴才們,都在外頭听著呢,也不知會不會出事兒!”馮清洲甚為擔憂地說道。
“娘娘與秀貴人方才已然是撕破臉了,鬧得那樣厲害,我瞧著那若研定然是听到了,這次咱們娘娘只怕是有危險了!”霜秋說到此在馮清洲耳邊道,“要不要把她們給……”
“你糊涂了,這咸福宮上上下下幾十號人,難不成都給殺了,稍有不慎咱們都得掉腦袋,等娘娘出來再作打算吧!”馮清洲被霜秋的話嚇得冷汗都出來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姑姑……”冰若見若研還呆立著,忍不住低聲喚道。
“咱們回去!”若研滿臉凝重地走進了東配殿中。
“你說什麼?”原本無精打采的魏凝兒,听到若研所說的話後,猛地從軟榻上站起身來。
“上次的事兒都是皇貴妃和秀貴人使得壞,方才她們鬧得可厲害了,咱們院里的奴才都听了個明白!”若研沉聲道。
魏凝兒聞言如同石化一般,若研推了她幾次都毫無反應。
“還有嗎?”半晌,魏凝兒才回過神來,低聲問道。
“只听見了這些,後面她們聲音太小了,斷斷續續的,似乎提到了二阿哥,我們未曾听真切!”若研低聲道。
“走!”魏凝兒的手緊緊地握著,連日來她一直沉浸在傷心之中,卻不肯讓身邊之人擔憂,因此才將自己的心封閉起來,對身邊一切不聞不問。可此時,當她知道害她如此的罪魁禍首便是皇貴妃與拂柳時,無盡的恨意瞬間將她淹沒了。
“凝兒……你現在不能去,小主……”若研見她竟然往西配殿去,一跺腳追了上去。
“魏貴人吉祥!”馮清洲等人見魏凝兒過來了,便知事情敗露,隨即不著痕跡地擋住了西配殿的門。
魏凝兒卻不曾搭理他們,徑自便要往里面去。
“貴人,皇貴妃娘娘正與秀貴人說事兒,請貴人稍等片刻,奴才這就去通報!”馮清洲攔住了魏凝兒恭聲道。
魏凝兒定定地看著馮清洲,眼中的冷冽讓馮清洲不寒而栗,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絲懼意來。
“貴人稍後,奴婢這就去稟報!”一旁的霜秋見馮清洲攔住了魏凝兒,立即往里跑去。
“小主!”若研見魏凝兒渾身都在發抖,便知她此時已然是氣的無法忍受了,輕輕拉住了她,在她耳邊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即便要報仇也要慢慢來才是!”
忍……魏凝兒不禁笑出聲來,這讓她如何去忍!她的一生都毀了,一輩子便要在這宮牆內院中自生自滅,讓她如何忍得下去!
她自問從不害人,卻也不是貪生怕死、委曲求全之輩,即便這里頭的人是皇貴妃又如何,敢害她,她便要這個女人付出代價。
“貴人請止步!”馮清洲見魏凝兒完全無視他,心中甚為惱怒,便要攔住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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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清洲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擋住我們小主的路,不要以為你是皇貴妃身邊的奴才便高人一等,還不滾開!”若研見此,不由得厲聲喝道。
她攔住凝兒那是為了她好,這奴才攔著凝兒那便是不將凝兒放在眼中,她哪里能讓一個奴才在凝兒面前放肆。
“攔住她們!”馮清洲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奴才們吩咐道。
只是他話音剛落便覺得自個兒的身子似乎不听使喚了,往一旁倒了過去。
“小主!”若研見魏凝兒一把便將馮清洲推倒在地,不由得捂住了嘴巴。
就在此時,寢殿突然傳出了淒厲的喊聲。
“快來人啦,快來人啦,娘娘暈倒了,快來人啦!”
馮清洲聞言立即從地上起來跑進了內殿,他身後的眾奴才們也忙不迭地跟了進去。
“娘娘,娘娘……”
“小主……”
西配殿中立即亂作一團。
站在門口的魏凝兒見此情形,猛地頓住了腳步,便對若研道︰“去長春宮!”
若研微微頷首便吩咐身邊的人去抬肩輿來!
“不必了!”魏凝兒說罷,已然先邁開了腳步。
“冰若與小易子跟上,其余人回去,無論出了任何動靜,萬不可多事!”若研對身後的奴才們吩咐後才跟了上去。
到了長春宮,魏凝兒便讓若研將所听到的一切都告訴了皇後。
皇後聞言,臉色異常難看,半晌才道︰“本宮向來便知皇貴妃她膽大妄為、刁鑽跋扈,卻沒曾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膽,先安插人去慈寧宮,又利用太後,接著算計本宮,利用皇上,她怎會如此大膽!”
“娘娘,既然娘娘知曉此事是皇貴妃所為,斷然不能饒了她!”魏凝兒心中對皇貴妃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凝兒你先別急,出了這樣的事兒,又有許多的宮女太監們听見,斷然是瞞不住的,用不了許久便會傳遍後宮,到時候本宮自然會問她的罪!”皇後沉聲道。
往常皇貴妃犯了錯她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可這次皇貴妃實在是太放肆了,若不懲戒,她還如何治理後宮。
“是!”魏凝兒微微頷首,沉吟片刻又道,“娘娘,若研後來听到皇貴妃與秀貴人爭吵時提起了二阿哥!”
魏凝兒心中明白,皇貴妃畢竟是宮中的老人了,即便她有再多的不是,可她也陪伴在皇帝身邊快二十年了,皇帝雖對她的寵愛雖不及皇後,卻也是不錯的。若皇貴妃犯下的不是大錯,便不會被罰,即便是大錯,也極有可能只是被訓斥一番。
若是皇帝與太後都知曉此次是皇貴妃算計了宮中眾人,欲圖謀不軌,也不會重罰皇貴妃,此次畢竟沒有出太大亂子。這在這些正主的眼中若是旁人只怕會受到重罰,可到了皇貴妃這兒便會從輕發落了。
皇貴妃頂多是被訓斥一番,又或者是被降分位。
要讓皇貴妃從此再也不能翻身,唯有更大的罪名才行。
魏凝兒不由得想起了來長春宮之前若研的話,想起了二阿哥來,她听說二阿哥是死于風寒,可今日看來似乎並不是如此,若不是有隱情,皇貴妃與秀貴人大吵之時又何必提及呢。
她心知皇後因二阿哥的死一直憂心過度,若皇後知道自個兒的孩子並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有人害了他,又會如何?
魏凝兒听宮里的老人說,皇上對二阿哥甚為寵愛,二阿哥夭折後,皇上還下旨追封二阿哥為端慧皇太子,可見他對這個兒子是多麼的寵愛。
謀害皇太子何嘗不是自掘墳墓!
既然她如今對付不了皇貴妃,那便讓皇貴妃走進她早就為自個兒準備好的墳墓之中去吧。
“提起了二阿哥,她為何提起了二阿哥?”皇後語中帶著些許顫抖。
魏凝兒輕輕搖頭。
“你隨本宮去承乾宮!”皇後急聲道。
“是!”魏凝兒立即跟在了她身後。
當皇後與魏凝兒趕往承乾宮時,承乾宮寢殿外早已是人滿為患了。
宮中眾人知曉貴妃舊疾復發後皆匆匆趕來,主子奴才們擠了一屋子。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見皇後來了,眾人立即立于兩旁問安。
“你們不在自個兒宮中,跑來承乾宮作甚?”皇後語中再也不似平日里的溫婉,頗有幾分凌厲的氣勢。
眾人聞言皆是一呆,隨即垂下頭去。
“啟稟皇後娘娘,皇貴妃痼疾犯了,皇上方才派人傳旨嬪妾等人來此侍疾。”嫻貴妃恭聲道,只是她卻察覺到了皇後的異樣,心道,皇貴妃何時又招惹了皇後?
“侍疾?”皇後微微一頓,隨即問道,“太醫可曾來了?”
“回娘娘,太醫正在寢殿中為皇貴妃娘娘診治!”嫻貴妃回道。
“嗯,本宮知道了,既然是侍疾,也不必這麼多的人候著,此時夜色也不早了,你們回宮歇著吧,本宮與魏貴人留在此處便可。”皇後沉吟片刻後吩咐道。
嘉妃卻有些惶恐地泣聲道︰“皇後娘娘,嬪妾瞧著方才那陣勢,皇貴妃娘娘此番只怕是撐不過去了,求娘娘讓嬪妾留在此處。”
皇後聞言臉色微變,沉聲道︰“嘉妃你說的是何糊涂話?還不快給本宮滾出去!”
“是!”嘉妃從未被皇後呵斥過,此番真有些嚇傻了,方才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淚水此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立即退了出去。
“嬪妾告退了!”嫻貴妃微微福身道。
片刻後,眾嬪妃們皆退了出去。
皇後與魏凝兒候了一會兒,幾位太醫才為皇貴妃診治了,前來回稟。
“皇貴妃的病如何了?”皇後沉聲問道。
“啟稟皇後娘娘,皇貴妃娘娘舊疾突犯,若是及時救治尚無大礙,可……可此時為時已晚,皇貴妃娘娘昏迷不醒,倘若明日還不曾醒來,微臣等也無能為力了!”為首的太醫惶恐不已,生怕因此而獲罪。
“無能為力?”皇後,猛地一窒,隨即道,“無論如何都要給本宮盡力,若是能救皇貴妃,本宮重重有賞!”
“是!”幾位太醫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宮中也只有皇後娘娘如此心善了,便千恩萬謝地出去商量法子了。
“娘娘!”魏凝兒看著皇後欲言又止。
“凝兒,本宮知道你心中所想,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你已然是後宮嬪妃,行事更要有所顧忌,即便你不在意你自個兒,你也要為你額娘、為你的家人想想。本宮此時也與你一般,對高慧蘭恨之入骨,倘若本宮的永璉真的死于她之手,本宮不僅會毀了她,也要毀了她高家,以泄心頭之恨。可此時她尚未醒過來,性命垂危,即便我們知道這些事都和她脫不了干系,又能如何?”皇後心中雖怒不可言,可此時也無可奈何。
“是,奴婢知道了!”魏凝兒深吸一口氣道,她的確是太過心急了。
“往後在本宮面前萬不可再自稱奴婢,無論你是否心甘情願,此時你已是貴人了!”皇後握著她的手柔聲道。
“是!”魏凝兒微微頷首。
“走吧,咱們去寢殿瞧瞧她!”皇後拉著魏凝兒便往里走。
寢殿中,霜秋等人正伺候在皇貴妃的床榻前,見皇後與魏凝兒進去了,立即上前行禮。
“都起來吧,你們主子如何了?”皇後低聲問道。
“啟稟皇後娘娘,我們娘娘她只怕是……”霜秋說到此已是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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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要……”霜秋這才醒悟過來,立即撲了過去。栗子小說 m.lizi.tw
“凝兒!”皇後靠在魏凝兒身上,臉色微微發白。
“娘娘!”魏凝兒心中擔憂不已,皇後心中最大的傷痛莫過于失去了二阿哥,平日里誰也不敢在她面前提及,以免惹她傷心,此時皇後听皇貴妃喊著二阿哥的名字,心中哪里能靜下來。
“放開我,放開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等等額娘,你等等額娘啊……”皇貴妃被霜秋抱住後又哭又鬧、又踢又打起來。
皇後卻不讓魏凝兒扶著,跌跌撞撞地到了皇貴妃身前,蹲下身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襟,厲聲道︰“高慧蘭,我的永璉是不是你害死的?”
“永璉……”皇貴妃呆了呆,隨即猛地點頭,又搖頭,“不是……我只是讓他去陪我的孩子,福晉您瞧見了嗎,方才他們兄弟在外頭看著咱們呢,我的兒子說,有哥哥陪著真好,讓我也去陪他,對……我要去陪他,我要去陪他……”
皇貴妃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便往外跑。
皇後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了,跌坐在了地上,神情之中沒有恨意,只有無盡的悲戚。
“娘娘,皇貴妃她神志不清,您不要听她的!”魏凝兒心中一疼,便柔聲道。
“不……是我……是我害了他們……”皇後眼中的淚水卻洶涌而出。
若不是她當初帶著永璉去看皇貴妃,永璉又怎會不小心撞到了皇貴妃,讓她早產,孩子生下來也是個死胎。
這些年來,皇貴妃恨她,一直與她作對,她可以忍,可以不計較。可是,為何皇貴妃要害死她的永璉,永璉只是一個孩子,什麼都不懂,即便要報仇,也應該找她才是啊。
她不相信,她也不敢相信,她要皇貴妃親口承認。
就在此時,外頭卻響起了喧鬧聲,片刻之後,霜秋便背著皇貴妃進了寢殿來。
“快去請太醫,快去!”霜秋對身後的馮清州吼道。
馮清州立即跑了出去。
魏凝兒這才看見皇貴妃額頭受了傷,臉上全是血。
“這……這是怎麼了?”皇後顫聲問道。
“皇貴妃娘娘方才跌倒了,撞到了台階上。”霜秋泣聲道。
就在此時,皇貴妃卻慢慢地睜開了眼楮,她看了看屋里,才虛弱地喊道︰“皇後……”
“你們退下!”皇後掃了眾人,沉聲道。
“是!”魏凝兒立即帶著眾人退了下去。
“皇後……”皇貴妃看著皇後,伸出了手。
皇後走上去,坐到了床邊,一手握住了她的手,一手用錦帕捂住了她額頭上的傷口,顫聲道︰“你挺住了,太醫就要來了!”
“我不行了……”皇貴妃微微搖頭。栗子小說 m.lizi.tw
“別說喪氣話,你不是恨我嗎,你不是一直想要這皇後之位嗎?”皇後眼中溢滿了淚水。
“皇後……我只問你一句,當初你可曾讓永璉推了我?”這是皇貴妃心中最耿耿于懷之事,若不弄個清楚,她死不瞑目。
“蕙蘭,我從未讓永璉去推你。永璉不過三歲,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你知曉的,永璉一直十分喜歡你,王府眾多姬妾中,他唯獨喊你姨娘,他吵著要去看你,我便帶了他去,哪知會出事兒。”皇後泣聲道。
皇貴妃聞言也是淚流滿面︰“皇後……我對不住你,我當初不該……不該給永璉下毒,我後悔了,我給他下毒之後我就後悔了……”
“真的是你下了毒?”皇後滿臉不可置信,無盡的恨意瞬間湮滅了她,她拼命地搖晃著皇貴妃,厲聲道︰“永璉那般的喜歡你,除了我這個額娘,他對你最好,你怎麼忍心,怎麼忍心?”
皇貴妃也被逼急了,吼道︰“我也不想的……不想的,永璉那孩子打小便喜歡纏著我,即便我的孩子死是被他害的,可我並未曾真讓他抵命。那一日……他從上書房出來,我帶著他去御花園玩……他對我說,他好想生病,病了就不必去上書房,不必去箭亭,病了你便會把他當作寶貝。他還那麼小,我看著他可憐,一時又想起了我那死去的兒子,昏了頭,便給他吃了那摻了寒毒的糖豆子,可那寒毒不會致命,一場風寒過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但永璉被你與皇上寄予厚望,當皇位繼承人培養,他生病時你們卻不讓他歇著,反而覺得應磨礪他,依舊讓他去上書房、去箭亭騎馬射箭,吹了冷風加重了病情……”
“若不是你給他下了那寒毒,他怎麼會……”皇後心痛欲裂。
“我也後悔了……後來發現他因騎馬加重了病情,得了寒熱重癥,無藥可救……我恨不得將自己殺了……你可知曉,這些年來,我常常一進入夢鄉便會瞧見永璉在御花園中向我招手。平日里,四下一旦靜下來,我的耳邊便會響起永璉的聲音,他一聲聲喚我姨娘,讓我陪他玩。我並不害怕,反而愈發的想念他,想念我的孩子……這些年來,我心中的傷痛絲毫不亞于你,你承受的是失去你一個孩子的痛苦……而我卻承受著失去兩個孩子的痛苦!”皇貴妃說到此閉上了眼楮。
“老天,為何要這麼捉弄我們……為何我要帶著永璉去看你,為何他病了我還要讓他騎馬射箭……為何死的不是我……”皇後猛地暈厥了過去。
“皇後……是我對不住你,爭來爭去,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如今我已活不成了,孩子們也等著我……我便要去了……”皇貴妃說罷,忍著痛,從床上起身,跌跌撞撞地到了殿外。栗子小說 m.lizi.tw
“娘娘!”候在外頭的魏凝兒等人見她出來,大驚。
“皇後娘娘暈了,快送她……回去!”此時的皇貴妃似乎已用盡了渾身的力氣,說罷也暈了過去。
“娘娘!”霜秋大驚。
魏凝兒卻與若研、初夏等人沖進了寢殿,將皇後送回了長春宮中。
皇後一直到深夜才甦醒過來,卻一直呆坐在床頭,眼中的淚水洶涌而出,任憑皇帝如何喚她,她也不吭聲,只是默默地留著淚。
皇帝的心仿佛瞬間也被人猛地揪住了,輕輕地抱住了她︰“月汐,別哭!”
“弘歷……”皇後已然十多年不曾這樣喚他了,自打他被封為寶親王開始。
“出了何事?告訴我,有我在,不怕!”皇帝語中帶著一絲顫抖。
皇後泣聲道︰“若以後……我們有幸能再有一個孩子,他不想去上書房便不去,他不想學騎馬射箭便不學,他不想做皇帝便不做,他想一輩子當一個閑散王爺我們也依了他,可好?”
“好……只要他平平安安長大便好!”皇帝眼中微微有了濕意。
皇後緊緊地抱住了皇帝,只有在他懷中她才能暫且忘記傷痛。
皇帝就這樣摟著她坐在床邊,一直到皇後睡著,他也舍不得放開,便用被子裹住她,依舊抱著。
天蒙蒙亮時,皇後醒了過來,見皇帝正抱著她一臉疲憊,心中感動不已,但更多的是心痛。
“你醒了!”皇後剛剛動了動,皇帝便察覺了。
“皇上,您真傻,為何不睡?”皇後真恨不得像從前在王府時那般狠狠地教訓他一番,張了張嘴卻忍住了,並不是因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不敢,而是不忍心。
瞧著皇帝眼楮浮腫,眼圈泛青,皇後眼中微微發酸。
“怎又哭了?別哭,不然梨梨瞧見了該笑話你了!”皇帝輕聲笑道。
皇後卻緊緊地抱住了他,也不說話。
就在此時,吳書來卻急匆匆地跑進寢殿來。
皇帝十分享受這久違的溫馨,卻不料被吳書來給打斷了,不由得一瞪眼︰“糊涂奴才,誰讓你進來的!”
“啟稟皇上,皇貴妃娘薨了!”吳書來顫聲道。
“什麼?”皇後渾身一僵,繼而顫抖起來。
皇帝也是猛地一窒,隨即便站起身來,直奔承乾宮而去。
“快給本宮更衣!”皇後也終于回過神來,對身邊的人吩咐道。
待皇後趕往承乾宮時,後宮嬪妃們跪了一地,哭聲一片,更讓人心中悲戚。
皇帝緊緊地握著皇貴妃的手,雖不言不語,但眾人皆能感受到他的悲傷。
“皇上……”皇後輕聲喚道。
“皇後……昨兒個她醒來之後,朕甚至沒來瞧上她一眼,與她說上一句話,如今她便去了,朕……”皇帝說到此有些哽咽,隨即深吸一口氣,別過頭去。
皇後心中很不是滋味,方才在路上便听初夏說,今日凌晨皇貴妃醒來之後,吵著要見皇上,只因皇上正在她的長春宮,因此承乾宮的奴才們不敢來請,誰知皇貴妃竟然薨了。
昨日若不是她來找皇貴妃,興許皇貴妃便不會這麼早去了,永璉的死對于皇後來說,是她此生最大的痛,但知道永璉的死與皇貴妃有關後,皇後竟然發覺自己下不了手給永璉報仇。
那孩子是她與皇帝、皇貴妃一塊兒給害死的,她怎能將罪責全部推到皇貴妃身上。
“太後駕到……”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了太監的唱聲。
眾人的哭聲頓時收斂了,向太後問了安,只有皇帝依舊坐在床邊握著皇貴妃的手。
“皇帝!”太後輕嘆一聲,看著兒子,語中滿是心疼,“皇帝,人死不能復生,哀家相信蕙蘭這孩子泉下有知也不願瞧見你如此,你要保重身子才好!”
皇帝聞言,微微頷首。
片刻之後,太後便帶著眾人離開了承乾宮,讓皇帝一人留下。
到了第二日,正月二十六,皇帝下旨賜謚她為慧賢皇貴妃,賜謚已故大阿哥的額娘富察氏為哲憫皇貴妃。
咸福宮西配殿中,拂柳正閉目養神,片刻後才道︰“巧兒,這兩日你換了何種香料?聞著似乎十分清香!”
“小主,前些日子您因皇上動了胎氣後,太醫便囑咐奴婢,殿內萬不可再燻香,奴婢這半月來可是謹遵了太醫的吩咐,屋子里並未燻香啊!”巧兒有些詫異地說道。
“我怎麼聞到一股奇特的香味!”拂柳說罷臉色微變,隨即道,“你把這屋里仔仔細細地給我尋尋!”
“是,小主!”巧兒聞言立即滿屋子地找了起來。
許久後,巧兒才在桌子下聞到了一股清香味,細看之下,發現了些許粉紫色的細末。
“小主,您瞧瞧是不是這個味兒!”巧兒小心翼翼地將為數不多的粉末包在了錦帕之中,呈到了拂柳面前。
拂柳湊上去聞了聞,不禁低聲咳嗽起來,連連擺手道︰“拿遠點!”
巧兒立即退了一步,也聞了聞,便覺得有些嗆人,有些想咳嗽,卻咳不出。
“這東西拿遠點便能散發出一股子清香味,極難被發現,可稍微進了便有些嗆人,到底是何物?”拂柳微微蹙眉道。
“主子,奴婢怎麼瞧著這有點像……像花粉!”巧兒沉吟片刻後才道。
“拿來!”拂柳捂著鼻子後,用手輕輕沾了一點在手指上,細看之後,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隨即對巧兒道︰“巧兒,把這東西收起來,將桌下的地毯擦干淨,萬不可讓人察覺出來。”
“是,小主!”巧兒恭聲道。
“算了,給我吧!”拂柳卻不敢真的相信巧兒,若這玩意真的是花粉,而且還是有害的花粉,那是何時被人不神不知鬼不覺地灑在桌下的,為何每日清掃的粗使宮女未曾發現?
是誰想要害她?魏凝兒嗎?只怕她現如今羽翼未豐,還不曾有那個本事,到底是誰?
拂柳不禁陷入了深思,直到她想起了昨日薨了的慧賢皇貴妃,心中猛地一顫,手里包著那粉末的錦帕也險些掉在了地上,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皇貴妃薨了後,宮中似乎一下子靜了下來,眾位嬪妃們除了去皇後宮中晨昏定省外,幾乎足不出戶。
而皇帝因皇貴妃的死很悲痛,一連半月不曾入後宮,直到二月十三那日,才宣了純貴妃去。
皇帝繼位十年,最為寵愛與信任的還是他當初在王府時的福晉與姬妾們,這一點,毋庸置疑。
而魏凝兒也許久不曾見到皇帝了,這也是她心中所願,但令魏凝兒想不到的便是,二月十四這一日,皇帝下朝後,竟然來了咸福宮,不是去秀貴人那兒,而是她的東配殿。
“皇上請用茶!”魏凝兒帶著眾人行禮問安後,便將冰若備好的茶水呈了上去。
皇帝見她一臉淡然,對自己似乎有些疏離,心中因見到她升起的那一絲喜意頓時被澆滅了。
皇帝又與她說了幾句話,見她似乎是在敷衍自個兒一般,心中頓覺無趣,隨即看著她,似笑非笑道︰“你似乎變了!”
“皇上說的是,臣妾的確變了,臣妾不再是曾經那個懵懂無知的宮女了,這都是拜皇上所賜!”魏凝兒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眼中絲毫不曾有懼意。
“卻還是那般的放肆!”皇帝眼中卻露出了笑意,隨即道,“你好生歇著吧,吳書來,去長春宮!”
“是!”吳書來抬起頭,有些擔憂地瞧了魏凝兒一眼才隨皇帝去了。
直到此時,原本垂首立于一旁的若研卻突然到魏凝兒跟前,低聲道︰“方才嚇死我了,你沒瞧見皇上已然生氣了?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不求榮華富貴,但求終老後宮!”魏凝兒笑道。
“你……”若研不禁有些擔憂了,沉吟片刻後才道,“你可知,宮中的嬪妃們,要終老後宮那也是有皇上的恩寵才成,你如今可是給皇上臉色瞧呢,這不成的!”
“我如今做不到對他笑臉相迎!”魏凝兒苦笑道。
若研見此,也不便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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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祿一听,立即回過頭去,卻見傅恆完全未曾听到巧兒的喝聲,依舊站著,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秀貴人,這是長春宮中新來的小太監,還不知規矩,奴才也是帶他出來開開眼,沒曾想開罪了貴人,請貴人恕罪!”王祿說罷踫了傅恆一下,低聲道,“沒規矩的奴才,還不快給秀貴人請安!”
傅恆被他一踫,終于回過神來,雖然心痛欲裂,卻也不得不將眼前的形勢給看了個清楚,隨即在王祿的提醒下,打了個千︰“秀貴人吉祥!”
傅恆本就是鐵錚錚的男兒,加之在勛貴世家長大,除了帝後,他倒是很少向人請安。栗子小說 m.lizi.tw現如今站在那兒便與平日里卑躬屈膝慣了的奴才們有天壤之別,加之太監們都是壓著尖細的嗓子說話,傅恆卻聲音渾厚,這讓平日里听慣了太監們說話的拂柳微微一愣,隨即又看見了傅恆脖頸間的凸起,便瞪大了眼楮往後退了一步。
“這太監有問題,是假太監!”下一刻,拂柳尖聲喊道。
“秀貴人多慮了,這奴才淨身不久,加之才入宮,與我等有異那也是情理之中!”王祿不愧是皇後身邊的人,豈能被拂柳給嚇住。
“是不是假太監驗了便知!”拂柳有些興奮地喊道。
光想想皇後宮中出了假太監,又讓這太監來魏凝兒這兒,拂柳便覺得這事真是太妙了。宮中最大的忌諱便是嬪妃不守婦道,與男人私通,若是與這樣的事兒有染,即便如皇後之尊,那也承受不起,不被賜死也會被打入冷宮,皇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秀貴人未免太放肆了,這可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王祿雖然語中並無異樣,但臉上卻流出了細汗,拂柳看在眼中頓覺有鬼。
而此時的傅恆,卻在想著如何脫身,他甚是下了決心,若是真的沒法子了便跑。
“正因他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因此更是要小心謹慎才是,若真的有假太監混入宮中,且在皇後娘娘宮中,那豈不是危險了?到時候只怕皇後娘娘也擔待不起!”拂柳冷笑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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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王祿立即對傅恆道。
傅恆立即推開他左右的太監,便要往咸福宮外跑,豈料此時宮門卻被拂柳身邊的太監給關上了。
“抓住他!”拂柳對身邊的眾人吩咐道。
咸福宮中的奴才們遲疑片刻後還是涌了上去,畢竟拂柳是主子,她有吩咐,做奴才的也不敢不從,就連沈利也被眼前的這一切給嚇到了,站在那兒動也不動,更不要說去約束手下的太監們了。
傅恆武功高強,豈是這些奴才們能對付的,片刻之後便將這十來個太監給打翻在地,可他頭上的太監帽子也掉在了地上。
“富察大人!”就在傅恆準備轉身翻越宮牆離開咸福宮時,耳邊卻響起了拂柳的驚呼聲。
“完了!”一向膽大的王祿見此,竟然跌坐在了地上。
傅恆乃是皇後之弟,又在皇帝身邊當了許久的御前侍衛,後宮的嬪妃與得力的宮女太監們皆認識他,拂柳自然也不例外,見眼前這身著太監衣衫的人竟然是傅恆,驚嚇之余不禁叫出聲來。
可下一刻,她便不害怕了,眾目睽睽之下,該害怕的該是這位朝中的新貴吧。
縱然他是皇後之弟,皇帝也待他非同一般,但私闖後宮私會嬪妃的罪,那也能讓他這一輩子徹底毀了。
若傅恆在長春宮中,那便是去覲見皇後,自然沒人敢說三道四,可此時他偏偏扮作太監與王祿來了這咸福宮,若說這其中未曾有隱情,拂柳自然不信。
咸福宮中除了她,便住著魏凝兒,傅恆自然不是來找她的,那便是……魏凝兒。
想到此,拂柳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如今她倒要看看這魏凝兒如何逃得了。
自然,曾經皇帝便為了保護魏凝兒,利用了她,此番她自然要防著傅恆反咬一口。
“快走!”王祿從地上爬起來,拉著傅恆便要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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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拂柳大喝一聲,隨即不顧自個兒身子不方便,立即走過去攔住了他們。
這倒是讓伺候的奴才們大開了眼界。要知,平日里拂柳多走一步便會瞎嚷嚷。
“富察大人,你身為朝中重臣,又是皇後娘娘親弟,在宮中也當差不少時日,對宮中規矩想來應了若指掌才是,大人您扮作太監私入後宮,將皇上置于何地?將皇後娘娘置于何地?更何況您來的是咸福宮,乃是我的宮室,若是大人不給個交代,傳出去,我林佳拂柳還有何顏面在後宮立足!”拂柳說到此如同潑婦般拽住了傅恆,又哭又鬧。
“主子,不好了,外頭出事了!”就在此時,冰若在清竹姑姑的示意下,闖入了魏凝兒的東配殿中。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魏凝兒微微蹙眉。
本就在一個宮中,外頭鬧出了那般大的聲響,魏凝兒與皇帝自然是听到了。
“出了何事?”皇帝沉聲道。
“啟稟皇上,外頭……富察大人穿著太監的衣衫進了咸福宮,被秀貴人給瞧見了,正鬧得不可開交!”冰若顫聲道。
“哪個富察大人?”皇帝臉色鐵青,勃然大怒。
“是……傅恆大人!”冰若被皇帝的怒氣嚇得跪在了地上。
而魏凝兒聞言,驚得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都站不住了,幸好若研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她,才不至于讓她在皇帝面前失了分寸。
此時皇帝也是被驚到了,方才的怒氣頓時消了大半,並未曾注意到他身邊的魏凝兒臉色白的嚇人。
若研也是六神無主,渾身都在發抖,她的手與魏凝兒的手緊握在一起,直到皇帝已然出了東配殿後,兩人才從驚嚇中緩了過來。
魏凝兒拉著若研便往外走,到了前院中,只見傅恆已跪在了皇帝面前,頓覺自個兒的心仿佛被千斤重的石頭給壓了過來,連呼吸都一滯,腳步也虛浮起來。
“傅恆,你為何在此處?你這身太監衣衫是怎麼回事?”皇帝已然沉下心來,冷聲問道。
傅恆只覺得一股山岳壓頂的氣勢猛地席卷而來,便知皇帝此番是大怒了,記憶中,皇帝從未對他如此。
“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好端端的有人假扮太監跑到了咸福宮中,若不是臣妾發現了,只怕有人還將髒水潑給臣妾。”拂柳跪在地上哭訴道。
她不哭還好,她這一哭,皇帝心中對她的厭惡也到了頂峰,隨即對身邊的人喝道︰“還不將她給朕拖到西配殿去,以後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她出西配殿的門一步!”
“皇上……您不能這麼對臣妾,此番並不是臣妾的錯,臣妾與富察大人絲毫沒有瓜葛,若是有瓜葛,臣妾怎會笨的在眾目睽睽之下逮住了他!皇上,您不能被人蒙蔽啊,咸福宮中只住著臣妾與魏貴人,富察大人假扮太監定然是來私會魏貴人的!皇上……狗奴才,不許踫我,傷著我腹中龍種,你們也死定了……”拂柳奮力掙扎著,那些宮女們倒是真不敢將她如何,皆伸出手卻不敢將她扶起來。
自然,拂柳的話也被皇帝一字不漏地听入了耳中,他見傅恆與魏凝兒皆是一臉慘白,心中的怒火上升到了極點。
“皇上,請皇上明察,秀貴人本就將臣妾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臣妾自打入宮以來,便被她明里暗里使了多次絆子,險些丟了性命,如今她逮住了這樣的機會便將莫須有的罪名強加給臣妾,其言可畏,其心可誅!”魏凝兒猛地跪了下去,大氣凜然地說道。
此時的魏凝兒,臉色已然恢復如常。
她知曉,此時此刻她不能害怕,不能怯懦,她必須靜下來,不能讓皇帝瞧出絲毫的異樣,這般她和傅恆才能保住性命。
皇帝聞言卻不為所動,他不禁想起他與魏凝兒之間的種種來,此時此刻,他方才知曉了,魏凝兒之所以對他很是疏離,竟然是因為心中早有了旁人。一股怒意勃然而生,甚至還帶著些許恥辱,他身為九五之尊竟然被這小女子給玩弄于股掌之中。
“皇上,您不能因為秀貴人一言便定了臣妾的罪,定了富察大人的罪!”魏凝兒本就跪在地上,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便往前跪爬,拉住了皇帝的衣袖,氤氳的霧氣朦朧了她原本明亮燦爛的眼眸。
傅恆見魏凝兒如此,心仿佛被人給捏碎了一般,劇烈的疼痛傳遍了四肢五骸。
若不是他沒用,又怎會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人為了救他的性命而去求旁的男人。
看著魏凝兒眼中閃動的淚光,皇帝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不忍來,所謂關心則亂,因他心中在乎魏凝兒,才不能容忍她與別的男人有任何的瓜葛,即便是傅恆,他也決不允許。
“起來!”皇帝伸手扶起了魏凝兒,此事還得問過傅恆才能下定論。
“傅恆,你給朕進來!”皇帝對著地上的傅恆喝道。
進了咸福宮正殿,皇帝看著傅恆,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半晌才問道︰“傅恆,朕給你一次機會,你說,此番到底是怎麼回事?”
傅恆聞言,微微搖頭,此時,無論他如何說,也終究是錯,身著太監之衣衫進入後宮本就是罪無可赦,富察家也會因他而毀,只希望皇上看在姐姐的份上不趕盡殺絕便好,既然如此,他何必多說,到時候再搭進了魏凝兒,那他即便是死了,也不會原諒自個兒。
“傅恆,你當真以為朕不會治你的罪!”皇帝見傅恆竟然不言不語,原本強壓下去的怒火猛地升騰了上來。
“皇上,奴才知此番私入後宮乃是重罪,請皇上責罰!”傅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沉聲道。
“朕問你為何私入後宮?”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傅恆依舊不言不語,大殿內頓時因皇帝的怒氣變得無比壓抑,眾人皆喘不過氣來。
“皇後娘娘駕到!”就在此時,外頭響起了太監的唱聲。
原來是王祿見勢頭不對,立即跑回去請皇後了,咸福宮本就在長春宮後頭,並不遠,皇後連肩輿都不乘,火急火燎地就跑了過來。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屋內為數不多的幾個奴才立即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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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過,昨日,大阿哥和巴爾珠爾多喝了兩杯,回到屋里便說起了胡話來,福晉姐姐伺候在他身邊,我笨手笨腳也幫不上忙,可……可我到簾子口卻听見我們爺一直叫著凝兒、凝兒……那不是魏貴人的閨名嗎?”舒舒很是驚詫地說道。栗子小說 m.lizi.tw
嫻貴妃聞言吃驚不已,隨即冷聲道︰“這可不許胡說,不然掉腦袋的人多了!”
“是!”舒舒頓時噤若寒蟬,片刻後便離去了。
第二日一早,魏凝兒去皇後娘娘宮中請安之時,便得知傅恆與若研在下月便會成親,婚期已然定下了。
平平穩穩地過了幾日,便到了三月里,是夜,魏凝兒睡意全無。春日里,天氣暖和,她便讓冰若與青顏陪著到了院中,夜色很沉,像是染了墨一般叫人透不過氣來,連懸在宮室外的大紅宮燈也忽暗忽明。
“小主,我瞧著今夜怎麼有些 人!”青顏說罷往冰若身上靠了靠。
魏凝兒聞言笑道︰“我們不曾做虧心事,難不成還怕那髒東西找上門不成!”
“小主說的極是!”冰若附和道。
魏凝兒嘆了一口氣,隨即坐到了石階上。
“主子,奴婢去搬椅子!”冰若立即道。
“不必了,這般我喜歡,自在!”魏凝兒笑道。
“是!”冰若微微頷首,與青顏一道坐在了魏凝兒身邊。
魏凝兒卻有些出神地看著對面的西配殿,拂柳被禁足,這咸福宮中一下子便安穩了下來。
她還曾記得,慧賢皇貴妃薨之前,皇後娘娘與皇貴妃在承乾宮中密談了許久,當時魏凝兒領著眾奴才候在了外頭,有些話便傳入了她的耳中,二阿哥之死與慧賢皇貴妃是脫不了干系的,讓魏凝兒心驚與不解的是,皇後娘娘竟然未曾告訴皇上,也並未對付皇貴妃。須知,此事若是追究下去,皇貴妃死後只怕是不得善終的,就連高家人也會受到牽連。
可皇後娘娘卻將這番的苦痛自個兒咽下了,魏凝兒到現在也不明白,但她卻更加地心疼皇後。
雖然如今她有皇後護著,但還是有人不待見她,宮中如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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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凝兒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卻被吵鬧聲給驚醒了。
“出了何事?”魏凝兒見她殿內的奴才們都涌了出來,立即問道。
“小主,奴才瞧著是西配殿中出了事!”小易子恭聲道。
“嗯,不必管了,都回去吧!”魏凝兒吩咐道。
這林佳拂柳當初害公主,又與慧賢皇貴妃一道給她使了絆子,害她一輩子困于宮中,她恨拂柳,可如今拂柳有孕,魏凝兒不會找她的麻煩已是萬幸,豈會幫她?
“小主!”魏凝兒等人剛剛到了東配殿門口,清竹卻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小主,大事不好了,秀貴人臉和脖頸上紅腫一片,長滿了紅點,其癢難耐,又哭又鬧的,奴婢瞧著是要召太醫了!可秀貴人尚在禁足之中,奴婢……”清竹有些為難地看著魏凝兒。
“去傳太醫吧,她如今有孕在身,即便皇上禁了足,太醫院的人也不敢怠慢!”魏凝兒說罷便進了殿去。
宮中吵鬧的聲音讓魏凝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直到她昏昏欲睡之時,卻被冰若給喚醒了。
“出了何事?”魏凝兒睡眼蒙 地問道。
“小主,方才內務府的總管太監梁明來了,把咱們宮中那幾盆天竺葵給拿走了!”冰若急聲道。
“無緣無故怎的跑來這兒拿花!”魏凝兒微微蹙眉,隨即問道,“我記得這東配殿中並無天竺葵!”
“小主,那天竺葵是番邦傳入的花,甚是珍貴,平日里是少見的,宮中主位們方能賞玩,奴婢今日一早瞧見內務府的人送來也甚為驚訝,因此多問了兩句,原來內務府今兒個給小主您送來的是插入瓶中的桃花,甚是好看,卻遇上了純貴妃娘娘,便被她拿了去,內務府才將原本要送去純貴妃娘娘那兒的天竺葵給了小主!”冰若恭聲道。
“天竺葵……”魏凝兒喃喃自語,無緣無故的,梁明斷然不會拿走這花,除非是出事了,一想到清竹說秀貴人臉和脖頸上長了紅點,且其癢難耐,魏凝兒心中一個激靈,頓時明白了。
“你去把小易子叫進來!”魏凝兒已然坐起身來。
“小主!”片刻後,小易子躬身進來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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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子,你立即去長春宮中,越快越好,去找崔嬤嬤,告訴她,我要天竺葵的花粉。”魏凝兒記得皇後娘娘的小園子里種了天竺葵。
“是,小主!”小易子見魏凝兒神色間有了急色,心知此時事關重大,立即跑了出去。
“冰若,你過來!”魏凝兒輕輕招手,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信任身邊的奴才,這些日子以來魏凝兒也細心觀察了,對冰若與小易子倒是有些放心。
魏凝兒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冰若忙不迭地點頭,片刻後也出了寢殿。
平平靜靜的日子總是有人心中不爽快,非要鬧得人心惶惶才肯罷休。
純貴妃將她的花給換了,真是偶然嗎?魏凝兒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既然純貴妃如此看得起她,不惜屈尊降貴來對付她一個小小貴人,她又怎能讓純貴妃空手而歸。
約莫一刻鐘後,冰若氣喘吁吁地進了寢殿來,她的臉上溢滿了細汗,可見方才有多麼的凶險。
“如何?”魏凝兒低聲問道。
“小主,拿來了!”冰若說罷將手中的錦帕打開,將里面的餅遞給了魏凝兒。
魏凝兒秀眉微皺,顫抖著手接過了餅,放到嘴里,隨意嚼了幾下吞入腹中。
“小主,喝水!”冰若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不喝了!”魏凝兒微微擺手。
又過了一會兒,小易子也回來了,手里還拿著一個小瓷瓶。
“小主,這是崔嬤嬤給您的!”小易子將手里的瓷瓶呈給了魏凝兒。
“好,你下去歇著吧!”魏凝兒笑道。
“小主您……”小易子抬起頭,正欲謝恩,卻被魏凝兒臉上那一顆顆紅點給嚇住了。
“去吧!”魏凝兒微微擺手,這才對一旁的冰若道,“把這瓷瓶中的花粉沾一些在今兒個換下來的衣服上,袖口上多一些!”
“是,小主!”冰若微微頷首。
兩人準備妥當後,魏凝兒剛躺到了床上,便听見殿外頭想起了一陣嘈雜聲,片刻後便听到屋內的冰若恭聲道︰“奴婢給秋嬤嬤請安!”
秋嬤嬤來了,此事已驚動了太後,魏凝兒藏于錦被下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冰若,請你們小主起身吧,太後過來了,正在咸福宮正殿,娘娘要召見你們小主!”秋嬤嬤冷冰冰地說道。
“是!”冰若應了一聲,隨即故作冷靜,到了床前,輕聲道,“小主……小主……”
她一連叫了幾聲,魏凝兒這才裝作醒了過來,慢慢掀開了錦被。
“啊——”冰若尖叫一聲猛地跌倒在地。
“出了何事?”秋嬤嬤原本冷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惱怒之色,上前一步問道。
魏凝兒卻裝作毫不知情一般,她坐起身來道︰“冰若,出了何事如此驚慌?”
“小主……小主您……”冰若顫抖著手指著魏凝兒的臉,一臉驚恐。
而此時,秋嬤嬤也看清了魏凝兒的臉,頓時嚇了一跳,半晌才斂住心神道︰“魏貴人快些起身吧,太後等著召見貴人!”
“太後要見我!”魏凝兒故作吃驚,隨即道,“秋嬤嬤可知是何事?”
“奴婢不知,貴人快些吧!”秋嬤嬤面無表情地說道。
魏凝兒微微頷首笑道︰“好,冰若你快些幫我穿衣,不知為何,我的臉似乎有些發癢!”她說罷便要去抓。
冰若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顫聲道︰“主子,別動!”
“怎麼了?”魏凝兒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主子您去銅鏡前瞧瞧便知了!”冰若顫聲道。
魏凝兒微微頷首,等冰若伺候她穿妥當了,這才坐到了銅鏡面前,饒是她早有準備,也被自個兒這張臉給嚇住了。
她原本巴掌大的小臉上此時像是被硬生生地貼上了一層紅色的肌膚似的,紅腫不堪,而且上面還長滿了殷紅的小點,密密麻麻的好不恐怖。
“小主!”冰若心中甚是後悔,早知小主會如此的嚴重,方才她便不該讓她將那餅全部吃下去的。
“啊——”魏凝兒尖叫一聲,從銅鏡前跳了起來,一把拉住冰若的手,失聲叫道,“我的臉怎麼會成這個樣子?我的臉……”
“小主您先別急,我去喚太醫!”冰若見她嚇成這樣以為她真的急了,泣聲道。
“魏貴人,還是先梳妝去拜見太後吧!”就在此時,秋嬤嬤冷冷的聲音在魏凝兒耳邊響起。
“我不去,你給我出去!”魏凝兒心中頓時冒出了無名的火氣,轉過頭喝道。
秋嬤嬤猝不及防,倒是被她嚇了一跳,本欲說些什麼,但見魏凝兒那張被毀了容的臉,不禁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隨即道︰“既然貴人不願去,那奴婢只好照實稟明太後了!”秋嬤嬤說罷便退出了寢殿。
她原本便是奉了太後的旨意前來宣魏凝兒去的,若魏凝兒不去,她是準備讓身邊的宮女強行帶她去的。可此時,秋嬤嬤卻有些不敢,只因魏凝兒此番的情形比那秀貴人不知慘了多少倍呢。
咸福宮正殿中,太後與皇帝、皇後皆在,拂柳也被人請到了軟榻上歇著,只等魏凝兒前來。
雖然宮中眾人對拂柳不甚在意,可出了事,怕傷及龍胎,太後自然是要管的,見事情有些棘手,便派人去長春宮請皇帝、皇後前來。
“秋嬤嬤,魏貴人呢?”太後見秋嬤嬤幾人進了殿來,並不見魏凝兒,微微蹙眉道。
“啟稟太後,魏貴人她不肯來!”秋嬤嬤恭聲道。
“反了她,秋嬤嬤,快去將她給哀家綁來!”太後勃然大怒,沉聲喝道。
“太後容稟,魏貴人她此時確實不便面見太後與眾位主子!”秋嬤嬤有些為難地說道。
“為何?”一旁的皇帝沉聲問道。
“啟稟皇上,魏貴人她比秀貴人還要嚴重,滿臉浮腫,長滿了紅點,此時正傷心欲絕,奴婢實在不忍心讓她前來!”秋嬤嬤有些為難地說道。
“什麼?”皇後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看著太後道,“皇額娘,臣妾去瞧瞧!”
皇帝卻道︰“皇後你歇著吧,朕去!”
“可是皇上……”皇後卻很是著急。
“娘娘,皇上說的對,魏貴人此時十分嚇人,娘娘若是去了,只怕會被嚇著的!”秋嬤嬤恭聲道。
皇帝听秋嬤嬤如此說,心中更是一沉,眼中閃過了一抹擔憂。
太後見此,也不便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那皇帝便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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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臣妾打小只要吃了魚蝦之物便會渾身紅腫,長滿紅點,所以……”魏凝兒不敢再說下去了,因為她身邊的皇帝已經發怒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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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靜靜地看著魏凝兒,好半晌才強壓住心中的火氣,沉聲道︰“凝兒,往後你可不許如此蠢笨了!即便你毫發無損,朕也會相信你不曾害林佳拂柳,你這般雖然是為了自保,卻傷及自身,往後再出這樣的事,你告知朕便是,不許自己再如此莽撞了!”
魏凝兒聞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看著皇帝,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皇上的意思是,臣妾說的話皇上信了?”
“那是自然,諒你也不敢在朕的面前說謊!”皇帝笑道。
魏凝兒卻追問道︰“是不是臣妾說什麼皇上都會信?”
“你可曾騙過朕?”皇帝笑道。
“不曾!”魏凝兒猛地搖頭,即便是騙了,她此時也不敢承認的。
“那朕自然是信你的!”在皇帝心中,可不認為魏凝兒有這樣的膽子敢騙他。
“皇上,時辰不早了,您早些回去歇著吧!”魏凝兒有些撐不住了。
“朕今日原本在皇後宮中,是因為你才過來的,此時你便要趕朕走,朕忙活了大半夜,你不給朕補償?”皇帝卻定定地看著她,笑道。
皇帝本意是想讓魏凝兒再陪他說會話,沒曾想魏凝兒卻會錯意了,她沉吟半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那好,皇上便留在臣妾這兒歇下吧!”
皇帝微微有些意外,心想,難不成近日來陪她許久,她終于開竅了。
且料魏凝兒又道︰“臣妾怕嚇到皇上,就睡在這軟榻上了!”
皇帝聞言不禁笑出聲來︰“你自個兒去銅鏡前瞧瞧,你如今這副模樣,你難不成還以為朕會對你如何?”
魏凝兒聞言,愣了愣,隨即跺了跺腳,有些懊惱道︰“臣妾恭送皇上!”
“你趕朕,朕卻不想走了!”皇帝說罷便對吳書來道,“伺候朕歇下吧!”
魏凝兒還以為皇帝是說笑的,可見他真的睡到了自己的床上,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半晌才對冰若道︰“拿被子給我,我睡軟榻。”
“是!”冰若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領命而去。
魏凝兒有些憤恨地瞧了一眼似乎很是得意的皇帝,心道,今日皇上真是奇怪,堂堂九五之尊,竟有些無賴。
可她卻不敢說,抱著冰若送來的被子躺到了軟榻上,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
可當她第二日醒來之時,才發現自個兒睡在了床上。栗子小說 m.lizi.tw
“冰若,皇上呢?”魏凝兒先是將自己全身上下瞧了一番,確定自個兒衣著完好,與昨夜睡下時一樣,這才松了一口氣。
冰若見她如此,不禁捂著嘴笑了。
“不許笑!”魏凝兒惱羞成怒道,隨即便從床上爬起來,連鞋也未曾穿,赤著腳便跑到了銅鏡面前。
“冰若,你快來瞧瞧,我的臉是不是好了許多?”魏凝兒有些驚喜地喊道。
“小主您方才起身奴婢便瞧見了,好了大半,皇上臨走時還吩咐奴婢,一定要提醒小主,按時將太醫送來的藥喝了,還有涂抹的藥膏,也不能斷下!”冰若笑道。
“冰若,皇上還說了什麼?”魏凝兒若有所思地問道。
“皇上還說讓奴婢好好伺候小主。”冰若說到此,微微一頓,“小主,奴婢覺著您和別的主子們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魏凝兒心中升起了一絲好奇。
“別的主子們,日日盼著皇上去看她們,可小主您仿佛躲著皇上一般,那些主子們也巴不得皇上召她們侍寢,可小主您避之唯恐不及,皇上來了也把皇上往外推!”冰若伺候魏凝兒已有一月有余了,自然看在眼中。
魏凝兒聞言,微微嘆了一口氣,連冰若這個小丫頭都看出來了,皇帝豈能不知,可是為何他還要來自討沒趣呢?
“小主,雖然奴婢進宮不久,可有句話,奴婢斗膽講于小主听。小主您今時今日,為何如此對皇上,奴婢不得而知,可若皇上真的打從今日起不來見小主,將小主撇在一邊,小主您便高興了嗎?”冰若有些擔憂地說道。
這宮中,奴才們的榮耀全靠主子,誰不想讓自己的主子寵冠後宮,成為皇帝心尖的人,可眼下冰若卻發現自己的小主竟然沒有這樣的心思,她如何能不急。
听冰若如此說,魏凝兒陷入了深思,若皇帝從此真的不來見她,她會如何?
“冰若,現在什麼時辰了?”魏凝兒突然回過神來問道。
“小主您別急,此時早已過了向皇後娘娘請安的時辰了。不過,皇上曾吩咐小易子去長春宮知會了皇後娘娘,說小主您身子不適,免去半月晨昏定省!”冰若豈能不知自個兒的小主此時在著急何事。
“今日不去也便作罷了,半月可不行,半月不見皇後娘娘,豈不是想死我了!”魏凝兒似乎有些不情願地喊道。
“丫頭所言當真?”魏凝兒耳邊響起了皇後的笑聲。
“皇後娘娘,您何時來的?”魏凝兒一驚,便從銅鏡前站起身來。
“本宮也是剛進來,雖說如今天氣暖和,你也不要赤著腳才是,當心身子。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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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魏凝兒一邊穿上鞋,一邊笑道。
在皇後面前,未曾有旁人時,她們並不像平日里那般的守著禮數。
“本宮瞧著你好了許多,也放心了!”皇後拉著她的手笑道。
“但願不要留下疤才好!”魏凝兒卻有些擔心。
“你放心,本宮問了太醫,不會留疤!”皇後笑道。
魏凝兒微微頷首,隨即將昨夜之事和盤托出,對皇後,她向來是不曾隱瞞的。
皇後聞言,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沉吟片刻才道︰“凝兒,你從宮女成為貴人本就讓後宮眾人不痛快,加之這些日子以來,皇上對你的用心,已讓她們感受到了危險。若不是本宮壓著,只怕她們早就想置你于死地了。要知,如今你羽翼未豐,她們若是不下手,難不成要等到你來日生下皇子封妃以後再動手嗎?只怕那時你已然不可撼動了,後宮之中可沒有蠢人!”
“娘娘,皇上來嬪妾宮中只是與嬪妾下棋閑聊,並未有其他,難不成這樣也讓她們容不下嗎?”魏凝兒不寒而栗。
“你這孩子,這時候怎麼就想不明白,皇上平日里除了到本宮宮中陪著本宮說話外,去別的妃子宮里便是因為召幸了她們,唯獨對你是不一般的,這豈能讓她們痛快。”皇後說到此微微一頓,“凝兒啊,你要想明白了,男人,特別是皇上這般高高在上的男人,他有多少的閑工夫與你這般兜圈子,你若想要在這宮中平安終老,恩寵也是必不可少的。若你將皇上推的老遠,往後等你想明白了,再想回頭,只怕要付出比今日多出百倍的辛苦才成。”
“可是娘娘,我……”魏凝兒有些苦澀地搖搖頭。
“本宮知道你還念著傅恆,可一入宮門深似海,這宮中的嬪妃,又有多少在伺候皇帝之前未曾喜歡別的男人,只怕少之又少。可你瞧瞧她們現如今便知,只要入了宮,就由不得自個兒了,伺候皇上就是唯一的路。你還算幸運,皇上是喜歡你的,寵著你的,這一點本宮很確定,所以……你便听本宮的話,往後好好伺候皇上!不能再任性妄為了!”皇後是打從心里疼魏凝兒,若是旁人,她自然不必去管。
“娘娘,您容我再想想!”魏凝兒的心前所未有的亂,竟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
皇後豈能不知她心中所想,微微嘆了一口氣道︰“你自個兒好好想想吧,你是聰明的孩子,會明白的。過些日子,本宮會跟皇上提及,給你換一個宮室,不必跟這個秀貴人攪和在一塊了,本宮瞧著她只怕也得意不了許久了,到時候也不能讓她連累了你!”
“是,謝娘娘!”魏凝兒臉上露出了感激之色。
“凝兒啊,等你的臉痊愈了,便來長春宮多走走,梨梨方才還鬧著要來瞧你呢!”皇後笑道。
“是!”魏凝兒笑著應道。
“時辰不早了,本宮先行回宮了!你好好保重!”
“恭送娘娘!”魏凝兒立即起身將皇後送出了咸福宮。
待她剛回到寢殿時,清竹便帶著小宮女進了殿來。
“小主,這是太醫院送來的藥與藥膏!”清竹說罷吩咐身邊的小宮女呈了上來。
魏凝兒不疑有它,端起藥碗便喝了下去,隨即對清竹道︰“秀貴人那兒可曾送了?”
“啟稟小主,送了,是太後身邊的綠沫姑姑親自端進去的!”清竹恭聲道。
“如此便好!”魏凝兒微微頷首,便打發了清竹。
清竹出了東配殿便直奔西配殿而去。
“奴婢給小主請安!”清竹見秀貴人躺在榻上,立即行了個萬福。
“你可來了,清竹,你快說說,慎刑司那邊如何了?巧兒可曾說漏了嘴?”拂柳听到她的聲音,立即坐起身,急聲問道。
“綠沫姑姑……”清竹卻微微皺眉。
“她已然被我打發去小廚房了!”拂柳沉聲道。
“小主,奴婢昨夜買通了內務府的小太監,已然將小主的意思告訴了巧兒,相信不久便會有好消息傳來了!”清竹笑道。
“既然她那般的爽快,我也不會言而無信。清竹,你托人將我放在妝鏡下的木盒帶出宮給巧兒的爹娘,那些東西足夠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了!”拂柳深吸一口氣道。
“是!”清竹微微頷首,隨即便要退下。
“你幫我將藥膏涂抹到頸上!”拂柳卻將手里的藥膏遞給了清竹。
“是!”清竹立即接過藥膏,輕輕為她涂抹起來,只是涂抹到一半,她卻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因她是側著身子的,拂柳看不見她臉上的驚慌,她定了定神,便沾了些許藥膏放到嘴邊用舌頭輕輕一舔,隨即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綠沫進了殿來,正巧看見了清竹將藥膏放到了嘴邊,臉色一變,隨即便恢復如常了。
“綠沫姑姑回來了!”拂柳笑道。
“是,小主要的梅花糕,奴婢已然做好了!”綠沫笑道。
“清竹,你退下吧!”拂柳對清竹笑道。
“是!”清竹立即放下藥膏退下了,但經過綠沫身邊的那一剎那,她卻從綠沫的眼中看見了殺意。
清竹神色一凜,隨即快步出了西配殿,到了院中,便對候在一旁的小宮女道︰“你立即去……”
清竹話還未曾說完,她身後便響起了綠沫的冷笑聲︰“清竹,你隨我來!”
清竹微微一滯,隨即揮手示意小宮女退下,便跟著綠沫去了。
到了綠沫在咸福宮暫住的房中,清竹頓時警惕起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坐!”綠沫笑著倒了一杯茶放到了桌上。
清竹卻不敢坐,故作驚慌道︰“綠沫姑姑有何事吩咐我便是!”
“清竹,你也不必與我裝傻,你方才定然是瞧出了那藥膏有異樣。不過我要警告你,你最好不要亂講,這事就連你背後的主子你也不能說,否則……追究下來,你我都得死,到時候她可保不住你!”綠沫冷笑道。
清竹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綠沫,你我皆為掌事姑姑,雖然你伺候的是太後,我伺候的是兩個小貴人,卻也沒有太大的差別,平日里我敬你,也是怕你在太後面前給我小鞋穿,若事情鬧大了,只怕你也討不得好,太後最恨有人傷及龍胎,只怕到時候便要拿你開刀!”
“說的好!”綠沫聞言臉上絲毫未有懼色,厲聲笑了起來,“那是不是要我立即稟明太後,那天竺葵的花粉是你交與秀貴人的!”
清竹聞言愣在當場,眼中的驚慌一閃而逝,隨即道︰“你休得胡說!”
“我是否胡說,這便要太後明斷了!”綠沫冷笑道。
清竹沉默了片刻才道︰“今日藥膏之事,我權當沒瞧見,我的主子不是秀貴人,她是生是死全然我與無關!”
綠沫聞言微微頷首︰“你我當初同年入宮做宮女,現如今你雖然未曾在貴太妃身邊當差,有了新的主子,但你也是個明白人,咱們這些做奴才的都不容易,平日里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便過去了,你只需記住便可,即便要忠于主子,也要想法子先保住自個兒的命才成!”
“嗯!”清竹微微頷首,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綠沫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神色飄忽不定,半晌才定了定神,關上了房門。
此時,外頭的清竹卻滿腔都是疑惑,這綠沫可是宮中的老人了,在太後身邊伺候了快二十年,按理說她不可能背叛太後而另投他人為主才是,可今日之事……綠沫的新主子到底是誰?清竹心中滿是疑問。
到底要不要將此事告訴主子?清竹陷入了兩難中,半晌後才有了決斷,綠沫有句話倒是在理,即便要忠于主子,也要先保住自個兒的命才是。清竹隨即便決定先將此事藏在心底,任誰也不告訴。
經過十來日的調養,魏凝兒的臉漸漸痊愈了,看著鏡中又恢復了美貌的自個兒,魏凝兒微微嘆了口氣,女為悅己者容,不到萬不得已,她又怎會拿自己這張臉去賭,傷敵一萬,自損三千啊。
“皇上駕到!”殿外響起了太監的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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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給陸貴人請安!”冰若守在寢殿外,見陸雲惜帶著身邊的夜螢過來了微微有些詫異,隨即福身道。
“冰若,你們小主呢?”陸雲惜笑道。
“啟稟陸貴人,小主她累了,歇下了!”冰若笑道。
“大白日的,她也睡得著!”陸雲惜一邊笑著,一邊進了寢殿。
冰若並沒有攔她,自家小主在這宮中與這陸貴人交好,她是一清二楚的。
“凝兒……”陸雲惜喚了一聲,見床上的魏凝兒微微動了動,隨即坐到了床邊。
“是姐姐來了!”魏凝兒並未睡著,此時此刻她只是想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哪里是真的想歇息了。
“身子不舒服嗎?”陸雲惜輕輕摸著她的額頭道。
“不是!”魏凝兒坐起身來笑道。
“那便好!”陸雲惜這才放下心來,對身邊的夜螢與冰若道,“你們倆去寢殿外頭守著,機靈些,萬不可讓旁人進來!”
“是!”兩人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姐姐,出了何事?”魏凝兒見陸雲惜將她們打發出去了,心中一驚,立即問道。
“妹妹,我有事要請你幫我拿拿主意!”陸雲惜低聲道。
“姐姐請說!”魏凝兒柔聲道。
“昨兒個夜里,我睡下不久,便听到怡嬪的寢殿中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弄得人心惶惶的,便吩咐夜螢去悄悄打听了。這一問才知道她一連好幾日都做了噩夢,弄得她身邊的奴才膽戰心驚,人心惶惶的。”陸雲惜滿臉凝重地說道。
“姐姐的意思是……”魏凝兒略有所思地看著她。
“我與怡嬪同住延禧宮中,對她甚為了解,怡嬪此人刁鑽刻薄,見風使舵,從不與人為善,又不討皇上喜歡,她滿腔的怨氣無處發泄,便常常尋我的麻煩,這事你也知曉的。既然她此次鬧得如此厲害,我瞧著,只要我稍稍加一把火,她定然不會繼續留在延禧宮了,她如今身為一宮主位,離開延禧宮……她便只能……”
“只能來這咸福宮了!”魏凝兒若有所思地說道。
“是,東西六宮如今缺內廷主位的便是承乾宮、咸福宮、啟祥宮。栗子網
www.lizi.tw啟祥宮是內廷選秀時秀女們所住,如今住在里頭的也是不得寵的常在、答應們,她自然是不願意去的。而承乾宮,原是慧賢皇貴妃的住處,此番她雖然薨了,但皇上下旨,百日之內暫且空置,她也不能住。如今便只剩下你與秀貴人所住的咸福宮了!”陸雲惜低聲道。
魏凝兒微微頷首,隨即笑道︰“前兩日皇後娘娘正欲給我挪一個宮室,如今看來倒是合了我的心意,既然怡嬪她不想住在延禧宮,那便讓她來這咸福宮吧,我去延禧宮正好與你做伴!”
“延禧宮在康熙爺時候可算得上是冷宮了,住著的皆是分位低下的嬪妃們,听說還死了不少人,淒慘得很。雖然到了咱們這會子早已不是了,可也是讓人覺著晦氣的,也難怪怡嬪她會做噩夢,你可得想好了。”陸雲惜並不是危言聳听。
宮中嬪妃們,若有選擇,誰願意去延禧宮呢,她當初是無可奈何,怡嬪亦然。
延禧宮是蒼霞門內西行南向的第一座宮院,而蒼霞門是太監和雜役們出入的唯一通道,所以延禧宮的關防很難嚴謹。前明時便頻頻走水發生火災,據說康熙爺時這里的配殿也曾起火。
魏凝兒卻不以為然道︰“與其在這兒與林家拂柳做伴,還日日防著被她潑髒水,倒不如去延禧宮清靜清靜。就讓怡嬪來陪著秀貴人吧,這兩人湊在一塊便有好戲了,只怕用不著我自個兒動手,便有人替我除了林佳拂柳報仇,何樂而不為呢!”魏凝兒笑道。
陸雲惜聞言抿嘴一笑︰“你這丫頭這時候倒是想得明白,不過延禧宮那樣的地方,只怕皇後娘娘不會讓你去,不過娘娘也不會委屈你留在有主位的宮室你受人擺布。若是怡嬪吵著要換宮室,那你也只能來延禧宮與我做伴了!”
“求之不得!”魏凝兒展顏一笑。
魏凝兒第二日向皇後請安後,待眾人走後便向皇後提及了此事。
皇後聞言卻笑道︰“本宮原本是要讓你去承乾宮的,你卻要往那延禧宮湊,那可不是個好地兒!”
“娘娘,待慧賢皇貴妃薨逝百日之後,承乾宮必將迎來新的主位,畢竟宮中不少娘娘們對那兒是趨之若鶩的,嬪妾到時候便要受制于人了!”魏凝兒對那華美異常的承乾宮可不是太喜歡。
“本宮瞧著你若是肯好好伺候皇上,莫說百日,明日本宮便能請了皇上的旨意,晉封你為嬪,讓你住進承乾宮去,你又何苦要往延禧宮跑,本宮瞧著那兒晦氣得很!”皇後微微蹙眉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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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嬪妾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即便有娘娘您護著,也不敢犯眾怒,還請娘娘成全!”魏凝兒微微福身道。
“也罷,清淨也有清淨的好處,索性延禧宮離皇上的養心殿也不遠,本宮便依了你!”皇後笑道。
“謝娘娘恩典!”魏凝兒這才謝恩後回了咸福宮。
當天夜里魏凝兒便听說延禧宮怡嬪寢殿內鬧鬼了,弄得整個延禧宮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第二日一早,怡嬪便鬧到了皇後娘娘面前。
“皇後娘娘,您要為嬪妾做主啊!”怡嬪淚流滿面地進來,跪在大殿正中。
“出了何事?”皇後已有所聞,卻佯裝不知。
“娘娘,嬪妾近日來噩夢連連,昨兒個夜里,夢醒後竟然見一白衣女子披頭散發坐于床前,嬪妾被嚇壞了,叫來宮中奴才後才發現是陸貴人,她這是故意裝鬼嚇嬪妾。”怡嬪說到此,看向一邊的陸雲惜,厲聲道,“陸雲惜,你明知道本宮近日來被噩夢纏著,你還裝鬼嚇人,欲害本宮如同先皇的懋嬪一般成瘋癲之人嗎?你真是蛇蠍心腸,歹毒之極!”
皇後聞言微微蹙眉,怡嬪如此說,陸貴人此番怕是逃不脫罪責了。
就在此時,嘉妃卻道︰“怡嬪可知先帝爺的懋嬪被人嚇瘋了後,便被關在了她的寢宮之中,幾年後就薨了。听說去的時候皮包骨頭,全身蠟黃,形同枯槁,連街邊的乞兒都不如!”嘉妃說到此似乎很是傷感,眼中閃動著淚花。
一旁的陸雲惜聞言臉色微變,若是被她們這樣誤導眾人,到最後只怕她無罪也會被定罪的,她正欲開口,卻听魏凝兒道︰“嘉妃娘娘此言差矣,先皇的懋嬪娘娘之所以神志不清,乃是因她接連失去兩位公主,且兩位公主未曾滿月便夭折了,她身為額娘,承受不住這樣的痛苦,因此才有些神志不清,常常以為公主並未離世。先皇也未派人將她關起來,而是不讓她離開寢宮以免發生意外,懋嬪薨時很是瘦弱也是因為幾年來思女成疾而至,並非是被嚇所至。”
“本宮瞧著魏貴人這是在為陸貴人開脫吧!”怡嬪冷笑道。
嘉妃也微微蹙眉道︰“魏貴人與陸貴人情同姐妹,宮中眾人皆知,魏貴人這番話可是信不得的。”
“兩位娘娘誤會嬪妾了,嬪妾絕無虛言,也並不是護著陸姐姐,只是說了實情罷了。若兩位娘娘不信,嬪妾願陪娘娘們去慈寧宮,相信太後和兩位太妃是最為清楚懋嬪娘娘之事了!”魏凝兒笑道。
怡嬪與嘉妃听她如此說,皆閉上了嘴,過去那麼多年的事,誰說得清。若懋嬪的事真是太後亦或是兩位太妃所為,她們這般舊事重提,不是給自個兒找罪受嗎?
就在此時,嫻貴妃卻笑道︰“宮中最忌諱的便是裝神弄鬼,本宮看陸貴人也不會有這樣的膽子,本宮倒是听說,是陸貴人听見怡嬪的寢宮里折騰得厲害,擔心你這才去守著你,並不是存心要嚇怡嬪!”
陸雲惜也不知嫻貴妃為何會幫她,但眼下也只能順著她的話道︰“嫻貴妃娘娘所言極是,嬪妾只是擔心怡嬪娘娘的安危,這才坐在娘娘床前守護娘娘,豈知竟然嚇到了娘娘,嬪妾惶恐不已,可……可嬪妾並未曾身著白衣,也未曾披頭散發,還請皇後娘娘明察!”陸雲惜說到此跪在了地上。
“你……”怡嬪登時大怒,卻也無可奈何,只因她醒來時瞧見有人身著白衣披頭散發地坐在她床前,可片刻後她身邊的奴才們進殿來時,怡嬪卻又瞧見陸雲惜竟然穿著一身淡粉色宮裝,頭上也梳著小兩把頭,上面還插著珠釵和絨花,並不是白衣散發。
雖然到如今她都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卻也不會善罷甘休,豈知那一瞬間,她險些嚇得肝膽俱裂了。
兩人各執一詞,相持不下,可怡嬪卻只字不提要搬離延禧宮之事,想必她也知曉了,如今她能去的地兒便是咸福宮,而此時林佳拂柳又是惹不起的主兒,她自然不願去咸福宮 渾水。
就在此時,一向不曾開口的愉妃卻道︰“既然怡嬪妹妹被嚇到了,搬離延禧宮便是。”
眾人聞言皆有些詫異地看著愉妃,心道,這個從不答話的主兒今日怎麼變了性子?
愉妃說罷便站起身來道︰“皇後娘娘,永琪昨兒個夜里便有些發熱,臣妾招了太醫去永壽宮,也不知現下如何了,臣妾想去瞧瞧。”
在愉妃眼中,眼前這些人都顯得有些可笑,為了無關緊要的事兒吵鬧不休。若是平日里她倒是旁觀便成,今日卻因五阿哥身子抱恙,心中擔憂,也沒那個心思看戲了。
“既是如此,你便去吧。”皇後說罷看著怡嬪,笑道,“本宮瞧著怡嬪如今只怕是住不得延禧宮了,免得攪得後宮不得安寧,你便搬去咸福宮住吧,咸福宮秀貴人如今有孕在身,不宜太過吵鬧,魏貴人便挪去延禧宮吧!”
“是!嬪妾謹遵娘娘吩咐!”魏凝兒不著痕跡地看了陸雲惜一眼,這才向皇後謝恩。
“謝娘娘!”此時怡嬪即便再不情願也只能謝恩了。
回到咸福宮中,魏凝兒便吩咐冰若等人準備搬去延禧宮。
宮中主子們挪地兒,若是沒有別的緣由,奴才們也是要隨行的,怡嬪身邊的掌事宮女瑗青與首領太監李銳也隨著她去了咸福宮,延禧宮中便缺了管事宮女與首領太監。
自然,為了便利,清竹和沈利便帶著手底下的一眾奴才來了延禧宮。
對此,魏凝兒不置可否,對于沈利和清竹,她向來是不信任的,也提防著他們,此次見他們二人又來了延禧宮,心中不禁有了計較。
魏凝兒隨即下定決心,若是有了機會,便讓吳書來幫忙,將這些人全換了。
魏凝兒在後院與陸雲惜比鄰而居,一個住在東邊,一個住在西邊。
她也告知陸雲惜,一定要防著清竹、沈利與他們手下的奴才們。
日子一晃便到了四月里,皇帝下旨前往圓明園,魏凝兒與陸雲惜也一道去了。
因魏凝兒是新晉的嬪妃,到了圓明園中,皇後便讓她住在了天地一家春東邊的醉心苑,與陸雲惜所住的如初台離得很近。
園子里雖不像紫禁城那般規矩多,但眾人每日清晨也會去皇後所住的碧水雲天中請安。
圓明園中山水如畫,景致極美,令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倒是讓後宮眾人稍稍安穩了一段日子。
嬪妃們平日里是住在天地一家春的,但園子里也沒有太大的規矩,除了皇上處理朝政的正大光明殿與勤政親賢殿外,其余的地兒她們皆能去,只是要身邊的人陪著才是。
只因圓明園依山傍水,處處湖泊流水交相呼應,若是不小心落水便危險了。
來時皇後已然叮囑了魏凝兒,出去身邊定要多帶人,以免著了旁人的道。
魏凝兒自然謹記她的吩咐,每每出去不是與皇帝一道,便是與陸雲惜一塊。
瞧著皇帝日日都去皇後與魏凝兒那兒小坐片刻,或是一起逛園子,宮中嬪妃們心中都有些怨恨,卻也不敢表露出來。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眾人不敢撼動皇後,卻敢暗地里尋魏凝兒的麻煩,只不過也是口舌之爭,並未鬧出大事來。
這一日,去給皇後請了安後,魏凝兒便與陸雲惜一道去鏤月開雲賞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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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亦歡閣外頭,太後才有些憤然地說道︰“這純貴妃也太不知輕重了,她一番哭訴,哀家自然急火攻心,沒曾想卻錯怪了皇帝與魏貴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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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心中很是不快,這麼多年來,皇帝還不曾在她面前如此給人臉色瞧呢。雖然不曾對她這個皇額娘說一句重話,但太後卻知道兒子不高興了。
“敏若,你說說,皇上此時是不是覺得哀家老糊涂了,不分青紅皂白就責怪人!”太後耿耿于懷地說道。
“太後您多慮了,皇上只是訓斥了純妹妹,不曾對您有半分的不敬!”嫻貴妃柔聲道。
“純貴妃真是讓哀家失望,原本見她生了六阿哥之後突然變得懂事知理起來,哀家還甚為欣慰,沒曾想她還是愛使小性子,哪里有個貴妃的樣子。”太後說到此微微頓了頓,輕拍著嫻貴妃的手,笑道,“還是敏若你知進退,懂禮數,哀家甚為欣慰。”
“太後謬贊了,臣妾不及皇後娘娘分毫!”嫻貴妃恭聲道。
“皇後自然是不錯的,你也不遜色,你們各有各的好,不可妄自菲薄。假以時日,皇帝必然會對你上心的!”太後笑道。
“是,謝太後!”嫻貴妃笑著應道。
“走吧,去醉心苑瞧瞧魏貴人去,這次倒是哀家錯怪她了。”太後柔聲道。
嫻貴妃微微頷首,便扶著太後往醉心苑去了。
此時魏凝兒還在沉睡,太後與嫻貴妃到時,皇帝與皇後正在前殿說話,見太後來了,兩人立即站起身來。
“皇額娘!”
“魏貴人可好些了?”太後問道。
“啟稟皇額娘,興許是太痛了,臣妾方才喚她,竟然毫無反應,還在昏睡中,太醫說傷口雖不大,但是也要小心調養著!”皇後恭聲道。
“這次倒是多虧這孩子,綠沫,回去便將哀家那兒的人參和血燕送些來給魏貴人補身子!”太後對身邊的綠沫吩咐道。
“是,娘娘!”綠沫應道。
自打來了圓明園後,綠沫又回到了太後身邊,並未伺候秀貴人。
而秀貴人身邊的巧兒因先前承認給秀貴人的食物中下了天竺葵的花粉,被處死了。秀貴人身邊其余的奴才們也全部被遣散,內務府新指派了宮女太監伺候她。
太後又與皇帝說了幾句話,這才帶著嫻貴妃離去了。
“皇上,臣妾瞧著時辰不早了,先用膳吧!”皇後見皇帝還是一臉擔憂,心中竟然生起了一絲恐懼。栗子小說 m.lizi.tw
這些年來,無論皇帝如何寵愛別的女人,她都能心平氣和,心如止水,只因她知曉,皇帝心中真正所愛的人只有她一個罷了。
慧賢皇貴妃也好,純貴妃也罷,皇帝雖然喜歡,卻並未沉迷其中,因此皇後從不計較。
可如今……皇帝對魏凝兒這般的好,竟然一味地寵溺著,好到勝過從前對她,皇後心中有些擔憂,有些害怕了。
難不成,她一直當作親人般護著愛著的魏凝兒,到頭來竟然會搶走她的皇帝嗎?
不……不行……這樣的事兒決不能發生。
皇後從未幻想過皇帝是她一個人的,可也不允許任何女人真的在皇帝心中佔有一席之地,甚至是超過她。
“朕不餓,皇後先去用膳吧!”皇帝柔聲道。
“皇上不吃,臣妾也沒有胃口!”皇後眼中微微閃動著霧氣。
皇帝抬起頭看著她,微微有些動容,隨即握著她的手道︰“那便去吧,朕餓著可不打緊,卻不能餓著朕的皇後。”
皇後聞言,展顏一笑︰“皇上也會拿臣妾尋開心。”
兩人用了膳後,魏凝兒也醒了過來。
“餓了嗎?”皇帝柔聲問道。
“不餓。”魏凝兒輕輕搖頭,只覺得頭疼欲裂,忍不住皺起眉頭來。
“別亂動,小心傷口裂開了!”皇後急聲道。
魏凝兒聞言便似木頭人一般定住了。
皇帝隨即對一旁的冰若道︰“把藥端來!”
“是,皇上!”冰若應了一聲,隨即便要喂魏凝兒喝藥。
“給朕吧!”皇帝接過了藥碗。
魏凝兒雖然頭疼,卻並未昏頭,皇後如今還在,她哪能在皇後面前如此呢,便強忍著痛,有些虛弱地說道︰“皇上,臣妾自個兒喝吧!”
皇帝卻不依,偏偏要喂她,看得一旁的皇後心中很不是滋味。
魏凝兒察覺到了皇後的異樣,心中頓時有些亂了,她可不能讓皇後有所誤會才是。
魏凝兒喝完藥以後,候在一旁的吳書來這才道︰“啟稟皇上,鄂府來報,鄂爾泰大人今日未時一刻病逝了。”
皇帝聞言微微一頓,片刻後才頷首道︰“朕知曉了,你讓鄂寧回鄂府奔喪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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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吳書來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凝兒,你好好養傷,朕改日再來看你!”皇帝說罷,便起身離開了醉心苑。
“娘娘……”魏凝兒見皇帝走了,掙扎著坐起身來。
“快躺下!”此時皇後心中慌亂不已,看著皇帝如此待魏凝兒,她前所未有地感到害怕,但見魏凝兒這麼痛苦,她又忍不住心疼。
“娘娘,嬪妾與皇上……”
“別說了,養傷要緊,本宮出來多時了,只怕公主要找本宮,本宮先行回去,改日再來瞧你!”皇後說罷,替魏凝兒蓋好被子便忙不迭地出去了。
看著有些狼狽的皇後,魏凝兒心中一痛,皇後所擔憂的她何嘗不知。
先前皇後娘娘還勸她要好好伺候皇上,此番她只是稍稍對皇帝用心了,娘娘卻又不高興了,或許是怕她真的奪走了皇上的寵愛吧!
可事到如今,她又該何去何從?
魏凝兒一連三日未曾見到皇帝,不知為何,她心中竟然升起一絲不安來。
“喝藥!”陸雲惜笑道。
“謝姐姐!”魏凝兒微微頷首,端過藥碗一飲而盡。
“姐姐可知皇上這幾日在忙何事?”沉吟片刻,魏凝兒終是沒能忍住,低聲問道。
陸雲惜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她,半晌才收斂心神道︰“鄂爾泰大人病逝了,皇上親臨鄂府致祭,加之政務繁忙,這兩日都宿在了九州清晏的寢殿。”
魏凝兒听陸雲惜說了之後,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氣,不知為何,原本有些煩躁的心慢慢靜了下來。
陸雲惜走後不久,皇帝便到了。
“皇上……”魏凝兒微微有些詫異,便要起身行禮,卻被皇帝攔住了。
“朕問了太醫,你傷勢未好,還是躺著歇息吧!”皇帝笑道,只是笑意中帶著些許疲憊之色。
“皇上您如此勞累,為何不在寢宮歇息!”魏凝兒語中有了一絲顫抖。
“朕三日不曾見到你,有些不放心,過來瞧瞧,見你精神頭不錯,朕也放心了!”皇帝輕拍著她的手笑道。
“臣妾不礙事,倒是皇上,定是累得不成了,瞧瞧您的眼楮都有些紅腫了,您快些回宮歇息吧!”魏凝兒有些擔憂地說道。
“凝兒這是在擔心朕?”皇帝笑道。
魏凝兒俏臉微紅,搖了搖頭,見皇帝臉色微變,又點了點頭,嬌嗔道︰“皇上您到底要不要回去歇息?”
皇帝似乎很開心,抱著她笑道︰“凝兒, 昂昂,如圭如璋,後頭那句是什麼?”
魏凝兒曾在富察府學過詩書,知道這是《詩經?大雅?卷阿》中的詩句,也不知皇上是何意,怔怔地看著他,下意識地應道︰“令聞令望。”
皇帝聞言笑道︰“說的好,令聞令望。吳書來,傳旨,貴人魏氏,天性純良,奉侍宮闈慎勤婉順,著晉封為嬪,賜封號‘令’,選吉日行冊封禮。”
“是,奴才遵旨!”吳書來心中欣喜若狂,臉上卻未曾表露出絲毫異樣來。
魏凝兒卻是一呆,一把拉住皇帝,急聲道︰“皇上,這可不成,臣妾被賜封為貴人不久,如今便冊為嬪,臣妾惶恐至極,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卻捏著她的臉笑道︰“朕說成便成,你好生養傷,等你好了,朕帶你去木蘭圍場。”
“皇上!”魏凝兒心中焦急不已,卻也無可奈何,只得目送皇帝離去了。
魏凝兒被晉封為令嬪的消息一會工夫便傳遍了天地一家春,眾位主子娘娘們也知曉了。
“令嬪……令嬪……竟然比本宮預想的還要快!”皇後坐在軟榻上喃喃自語道。
“娘娘不是希望令嬪她獲得皇上的寵愛嗎?如今看來,一切皆如娘娘所願,娘娘應該欣慰才是!”一旁的初夏恭聲道。
皇後聞言,半晌才泣聲道︰“是啊,凝兒是雪瑩的女兒,並不是外人,她對本宮又忠心耿耿,本宮與她之間從未有嫌隙。她是本宮的人,她得寵本宮應該高興才是,為何……為何本宮卻如此的心痛。”
“娘娘!”初夏有些擔憂地看著皇後,不知該如何是好。
“初夏……凝兒只是宮女出身,皇上卻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越了祖制,她未有所出,皇上便封她做了嬪,成了一宮主位。本宮從未見皇上對後宮之人如此寵愛,如此在意過,你瞧見了嗎?她受了傷,皇上就像傷到了他自個兒似的,心痛極了!不……依本宮看,皇上是恨不得替凝兒受罪,初夏……這一切都超出了本宮的預料,凝兒成為嬪妃原本就是意外,如今這意外已然成了本宮的絆腳石!”皇後心痛欲裂,語中有著一絲不甘。
“娘娘,依奴婢看,令嬪她沒有那樣的心思,這幾月來,她可從未侍寢!”初夏戰戰兢兢地說道,主子在氣頭上,她只得寬慰于她,卻也不想因此中傷魏凝兒。
皇後有些失魂落魄地說道︰“這才是最為可怕的,她不侍寢,皇上還這般待她。若是往後她一心一意侍奉皇上,那本宮在皇上心中還有何地位可言?初夏……本宮今年三十有三,已是人老珠黃了,本宮原本想著,凝兒成了嬪妃那也是本宮的人,本宮還指望著她往後能生下皇子,本宮這嫡母也做得放心,可如今……她已然成了一宮主位,即便有皇子,皇上也不會給本宮撫養。”
“娘娘!”初夏看著皇後,心驚不已,她從未想到,皇後對魏凝兒好竟然是為了往後能撫養魏凝兒生下的孩子。
皇後說到此,眼中閃過一絲哀傷,半晌才道︰“自然,本宮也不會虧待她,她的孩子只要被本宮撫養,便是嫡子,往後孩子若是有幸登上大寶,她也是聖母皇太後。想當初太宗皇帝之孝端文皇後便扶持順治爺登基,她被尊為母後太後,順治爺的親額娘孝莊太後被尊為聖母太後,享譽大清。她們二人雖是姑佷,可本宮對凝兒絲毫不亞于對親佷女那般,可為何如今事情會弄成了這般模樣?”
初夏竟不知皇後想的這般的深遠,有些錯愕地看著她,半晌才道︰“娘娘,請恕奴婢斗膽,令嬪她對娘娘您一直忠心耿耿,將娘娘視為這宮中唯一的親人,娘娘能容忍皇上對別的娘娘好,為何便不能容忍皇上對令嬪好,令嬪再得寵,那也是忠于娘娘的。”
“是,本宮都知道,可本宮瞧見皇上如今待她那般的與眾不同,本宮就擔心……可本宮也恨不起她來。若是要讓本宮對付她,本宮也做不到。初夏,你可知曉,嫁給皇上這十七年來,本宮從未像現在這樣怕,怕失去皇上!”皇後顫聲道。
“娘娘,奴婢跟在娘娘身邊多年了,皇上對娘娘您的用心無人能及,您是皇上的嫡妻,是皇上所愛之人,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娘娘您只需記住這個便是了,又何須擔憂那些莫須有的。”初夏嘆聲道。
皇後聞言稍稍安心了一些,卻還是心神不寧,只因這麼多年從未發生這樣的事兒,這讓她措手不及,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而這危機偏偏是自己人帶來的,更是讓她難以接受。
日子一晃便到了五月二十四日,固倫和敬公主的生辰,魏凝兒也差不多痊愈了,便往皇後所在的碧水雲天中給公主賀壽。
一向不起眼的愉妃卻在席間得罪了皇後,被皇帝下旨送回了紫禁城的永壽宮禁足,而她的兒子五阿哥永琪也被皇帝下旨交給了嫻貴妃撫養。宮中眾人皆驚詫不已,卻也不敢多問,只是這風平浪靜的後宮至此怕是有變故了。
過了幾日,得知嫻貴妃要請後宮眾人听戲,魏凝兒倒是有些吃驚,用了膳後,正巧陸雲惜來了,兩人便做伴,一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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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魏凝兒動作太快了,眾人眼前一花,便瞧見她拔下了頭上的發簪猛地抵在了海盛的脖子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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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嬪,你要做什麼?”嫻貴妃並未被嚇到,短暫的驚訝過後便恢復了常態。
魏凝兒回過頭來,冷冷地看著嫻貴妃,目光中閃動著嗜血的光芒。
嫻貴妃被她盯得頭皮發麻,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絲慌亂。
魏凝兒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嘲諷︰“娘娘,無論今日,娘娘您為何要針對陸貴人,為何要與她過不去,但即便陸貴人只是一個貴人,卻也輪不到這些狗奴才對她動手動腳!她與娘娘您一樣皆是皇上的女人,即便身份有高下之分,那又如何?娘娘不知宮中一切瞬息萬變嗎?今日萬人踐踏的奴才,明日指不定便是眾人跪拜的主子,今日高高在上的主子,明日興許便會從雲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娘娘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有道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往後的事兒,誰能說得清呢?”
“你,竟然敢如此的放肆?”嫻貴妃指著魏凝兒,厲聲喝道。
“嬪妾豈敢!”魏凝兒輕輕一笑,隨即一腳將海盛踹得跪在了地上,冷聲道,“給陸貴人賠禮,否則本宮今日便取了你這狗奴才的命!”
“你敢!”嫻貴妃滿臉通紅,失聲吼道,此時的她再也壓制不住怒火了,渾身都在發抖。
“敢與不敢,一試便知!”魏凝兒冷笑一聲,隨即蹲下身對海盛道,“本宮數到三,若是你不磕頭賠罪,本宮可不會手下留情!”
“令嬪,你未免也太放肆了吧!”純貴妃見嫻貴妃氣得半死,又給她添了一把火。
“比起幾位娘娘,嬪妾還遠遠不如呢!”魏凝兒嘲諷一笑,隨即冷聲道,“一!”
“真是放肆,暮雲,還不將她給本宮拉開!”嫻貴妃對身邊的暮雲喝道。
“今日誰敢踫本宮一下,本宮便要了她的狗命!”魏凝兒大喝一聲,嚇得暮雲幾人不敢動彈。
畢竟入宮為奴多年,她們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人,即便這人是主子。
“二!”魏凝兒沉聲道。
海盛猛地一顫,卻不敢賠罪,若是賠罪,便是給嫻貴妃丟人,往後他豈能有好日子過,只怕首領太監也做不成了。
“三!”魏凝兒眼中猛地一滯,手里的發簪沒有絲毫猶豫便刺了下去。栗子小說 m.lizi.tw
“啊——”海盛只覺得鑽心的疼痛從脖子上傳來,立即俯首趴在了地上,忙不迭地磕頭,大叫道,“奴才錯了,令嬪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此時海盛的脖子上被魏凝兒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皮開肉綻,鮮血直流,好不嚇人。
魏凝兒冷笑一聲,將發簪上的血用手里的錦帕擦干淨後重新插入了發間。
“凝兒!”陸雲惜也有些被嚇住了。
魏凝兒拉著她的手笑道︰“姐姐無須擔心,一切有我!”
“令嬪,你當真要與本宮為敵?”嫻貴妃冷笑道。動了她身邊的奴才,便是與她宣戰了。
“娘娘嚴重了,嬪妾豈敢。從前您那般的和善,那般的高貴,讓人從心中升不起一絲一毫的不敬來,每每見到娘娘,嬪妾心中除了敬畏便是羨慕,羨慕娘娘您那般的悠然自得。可今日看來,往常倒是嬪妾眼拙了!”魏凝兒說罷,掃了眾人一眼,冷笑道,“今日幾位娘娘配合得天衣無縫,不知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既然如此,嬪妾自然不能讓娘娘們空手而歸!”
魏凝兒說罷,將自己腳下的鞋踢到了秀貴人身前,冷笑道︰“想要便拿去吧!”
“凝兒!”陸雲惜臉色大變。
“我們走!”魏凝兒臉上依舊帶著笑意,仿佛方才的事兒未曾發生一般,拉著陸雲惜便走。
“給本宮攔住她們!”嫻貴妃氣急敗壞,猛地上前一步,指著魏凝兒與陸雲惜,厲聲喝道。
“娘娘……”暮雲一臉焦急地看著她,隨即跪了下去。
“愣著作甚,沒有听見本宮的話嗎,你們這些死奴才,快將她們給本宮綁起來,本宮要將她們……”嫻貴妃還未曾吼完,便猛地一滯,隨即俯下身去,“皇……皇上……”
“朕方才批閱完奏折,听吳書來說,眾位愛妃們在這園子里听戲,一時興起便過來瞧瞧。愛妃們確實讓朕大開眼界,朕有些疑惑了,不知眾位愛妃是在听戲,還是唱戲,尤其是嫻貴妃,著實讓朕驚訝!”皇帝臉上帶著笑,淡淡地說著,眼中卻沒有一絲的溫度。
“皇上,臣妾失儀了!”嫻貴妃深吸一口氣道。
“愛妃說笑了,朕瞧著愛妃今兒個雅興倒是不錯啊!”皇帝伸手將她扶起來,笑道,“愛妃伺候朕有十多年了吧?”
“回皇上,十二年了!”嫻貴妃不知皇帝是何意,卻不敢不答。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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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了……日子過得真快,朕還記得愛妃當初剛嫁給朕時,喜歡穿綠衣,遠遠地望著,悠然自得,清新宜人,不過……朕今日才算是了解愛妃了!”皇帝輕拍著她的手笑道。
嫻貴妃聞言,臉上一片慘白,果然……是這樣。
她就知道,皇帝看著她那副與往日的嫻靜完全不同的潑婦樣兒時,定然會對她失望至極,她本以為她不在意皇帝如何看她,可此時……她為何會怕,怕皇帝以後真的不再對她有一絲絲的垂憐。
“打從愛妃當初入王府開始,朕便瞧著愛妃性子嫻靜,溫柔如水,那番怡然自得的氣度,王府里無人能及。入宮後亦然,朕每每和愛妃說話,都能靜下心來,細細回味,可今日……愛妃卻讓朕大失所望!”皇帝說到此沉下聲來。
“皇上!臣妾……”嫻貴妃本欲說什麼,可皇帝方才已經將她發火的樣子瞧在了眼里。此時此刻,在皇帝心中,她已然成了一個潑婦,多說也只能讓皇帝更為厭棄她而已。
皇帝看著她低眉垂首一臉惶恐的樣子,臉上露出了諷刺的笑容,此時如此乖巧,和方才那副模樣有著天壤之別,皇帝覺得十分可笑。
“令嬪,你的鞋呢?”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嫻貴妃一眼,隨即走到了魏凝兒身前,笑道。
魏凝兒輕輕福了福身,不卑不亢地說道︰“啟稟皇上,秀貴人不小心把腳上的鞋掉入了魚缸,嫻貴妃娘娘怕秀貴人腹中龍胎有了閃失,便讓陸貴人將她的鞋脫下來給秀貴人,欲讓秀貴人先行回宮。臣妾瞧著陸貴人這兩日身子不適,讓她赤著腳有些不妥,因此才將臣妾的鞋給了秀貴人。”
皇帝听她說完,忍俊不禁,原本想笑,卻礙于眾人面前,強忍住了笑意。方才他一進院子,便瞧見魏凝兒將腳上的鞋踢飛,著實被她給驚住了,此時听她如此一說,便知她是不情願的,怪不得竟然做出那般不妥的事兒來。不過,這倒是像她的脾性。
魏凝兒見皇帝似乎想笑,卻不曾笑,心知皇帝並未怪她,便壯著膽子道︰“皇上,臣妾不該將鞋踢飛,應該親手給秀貴人穿上才是,臣妾錯了,臣妾這便去給秀貴人穿鞋,免得貴人著了涼,傷了龍胎,臣妾就萬死難辭其咎了!”魏凝兒抬起頭,有些委屈地看了皇帝一眼,這才低眉垂首地往拂柳身邊走去。
她這是想做什麼?
在場的眾人眼中都有了一絲疑惑,包括此時恨不得將魏凝兒撕成碎片的嫻貴妃。
只是魏凝兒剛剛走了兩步,皇帝便一把拉住了她,魏凝兒頓了頓,背對皇帝的臉上露出了笑意,她瞧著眼前神色各異的娘娘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來人,去把令嬪的鞋拿來!”皇帝吩咐道。
“是,皇上!”吳書來立即應了一聲。
“皇上,臣妾不要,送了人的東西哪里還能要回來,也太小氣了,臣妾可丟不起這個人!”魏凝兒轉過身看著皇帝笑道。
皇帝看著她嬌俏可人的模樣,心情大好,朗聲道︰“不要便不要了,天熱,時辰也不早了,朕送你回去吧!”
“那得煩勞皇上等臣妾片刻了,臣妾宮里的人回去拿鞋,一時半會兒,臣妾可走不得,要不皇上您先……”
魏凝兒話音未落便被皇帝攔腰抱起,她猝不及防,一把抓住了皇帝的衣襟,差點叫出聲來。
“皇上,您快些放臣妾下來!”短暫驚嚇後,魏凝兒定下神來,臉上羞紅一片,輕輕捶著皇帝的肩膀,語中帶著一絲顫抖。
“難不成你想光腳走回去?”皇帝笑道。
“光腳便光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魏凝兒說到此便覺皇帝抱著自己的手緊了緊,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卻見皇帝正定定地看著她,眼神有些灼熱,魏凝兒的臉更紅了,微微一呆後,整個人都躲到了皇帝懷里不敢再抬頭。
“姐姐,這……成何體統,皇上未免也太護著令嬪了!”見皇帝抱著魏凝兒去了,純貴妃一臉嫉妒,在嫻貴妃耳邊低聲道。
嫻貴妃卻不做聲,臉上很是平靜,似乎眼前這一切未曾發生一般,只是她藏于衣袖下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就在此時,嘉妃與純貴妃兩人的眼神交匯在了一起,卻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嫻姐姐,若是讓皇上抱著令嬪回去,咱們往後也沒有臉面了!”嘉妃看著嫻貴妃,低聲道。
嫻貴妃沉吟片刻道︰“嘉妃說得在理,可此時本宮哪里攔得住皇上,只怕會讓皇上更生氣,兩位妹妹可有良策?”
純貴妃微微頷首,正欲說些什麼,卻听見身後響起了尖叫聲。
“娘娘小心……”蘭心臉色大變。
“啊——”純貴妃身邊的怡嬪也尖叫起來。
純貴妃本欲回過頭瞧一瞧,卻感覺一個重物猛地壓了過來,自個兒的身子也不受控制,直直往前倒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娘娘!”蘭心大叫一聲,立即就要扶她,卻不得不先扶起壓住純貴妃的拂柳。
“娘娘您怎麼樣了?”將拂柳扶起來後,蘭心等幾個宮女看著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純貴妃,顫聲問道。
“本宮……不礙事!”此時,純貴妃的手還撐在地上,護著自個兒的肚子。方才摔下去的時候,她腦子里唯一閃過的念頭便是要保護腹中的孩子,因此是雙手先著地,此時手雖痛得麻木了,但是腹部卻沒有傳來一絲的痛楚,只要孩子無事,便好了。
“這是怎麼回事?秀貴人,你好端端的怎麼摔了一跤,你怎麼如此不小心!”嘉妃轉過頭對著拂柳吼道。
“娘娘息怒,嬪妾是不小心的,只因方才未曾站穩!”拂柳誠惶誠恐地說道。
“好了,你們別鬧了,幸好純貴妃腹中龍胎無礙,秀貴人也無事,大家今日也累了,散了吧!”嫻貴妃微微蹙眉道。
“皇上,後頭好像出事了!”魏凝兒忍不住回過頭瞧了一眼,低聲道。
“不要理她們,唯恐天下不亂!”皇帝卻不以為然,加快了步伐,往魏凝兒的醉心苑去了。
“純貴妃,告訴本宮,你可還有哪里不舒服?”嫻貴妃吩咐眾人離去,卻見純貴妃還躺在地下起不來,有些焦急地問道。
“姐姐無須擔心,只是傷到了手,很疼,讓我再緩緩便好了!”純貴妃有些虛弱地說道。
就在此時,原本被還好好的拂柳,走了兩步後,卻猛地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身下涌出,刺骨的疼痛也隨之傳來,整個人便站不住了。若不是宮女扶著她,只怕此時她早已癱倒在了地上。
“小主,您怎麼了?”宮女見她臉色不對,立即問道。
“我……我肚子好痛……”拂柳的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喘著粗氣道。
“血……”宮女往下一瞧,隨即尖叫出聲。
眾人被她嚇得去而復返,立即圍了上來。
“秀貴人怕是動了胎氣,孩子如今八個月了,哪里經得起如此重摔,只怕是要早產了!”一旁的嘉妃急聲道。
“還愣著作甚,快送秀貴人回宮,去請太醫!”嫻貴妃對身邊的眾人吩咐道。
“是!”
事到如今,眾人皆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都有些慌亂,索性嫻貴妃還鎮得住眾人,才沒有鬧出更大的亂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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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沫冷冷地看著她,直到拂柳喊累了,沒有絲毫的力氣,嗓子嘶啞一片時,才道︰“小主不必白費勁了,如今這滿春堂里可只有奴婢一人。栗子網
www.lizi.tw娘娘您生出了這樣的怪胎,若是被天下人知曉了,便是大清朝的恥辱,太後與皇上怎會容忍這樣的事兒發生!太後方才下了懿旨,小主您並未生下小阿哥,您的孩子胎死腹中了!”
綠沫說到此雙眼一瞪,眼中的恨意猛然間爆發出來,她快步上前,將床上的錦被一角掀起,隨即捂住了小阿哥的臉。
“不要——”拂柳尖叫一聲,從地上爬起來便要阻止綠沫,卻被綠沫一腳踹到地上。
“求你,不要殺我的孩子,求求你,我帶他走,我帶他離開皇宮,一輩子也不讓人知道他是皇上的孩子!求你,求你們饒了他,他只是個孩子,他已經成了這般模樣,求你……”拂柳抱著綠沫的腿,苦苦哀求著。
“就算我不送他上路,你以為他還能活嗎?太醫說了,這孩子先天不足,活不過今日!”綠沫冷笑道。
“別殺他,求求你再讓我看一眼他,求求你!”拂柳見孩子露出來的小腳輕輕踢動著,她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痛不欲生。
綠沫卻沒有松手,雖然她的手一直在顫抖著,卻逼著自己狠下心來。
“不要……求求你……不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漸漸地,孩子露出來的小腳停止了踢動,綠沫便知這孩子已經斷了氣,隨即松開手,渾身一軟,便癱倒在地上。
雖然只是一個孩子,雖然這個孩子注定活不過今日,可……這也是殺人,是她第一次殺人。
“還我的孩子,你殺了我的孩子,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原本渾身發軟的拂柳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然撲了過去一把掐住了綠沫的脖子。
綠沫猝不及防,便覺自己的脖子被死死地掐住了,一時不能吸氣,任憑她使出全身的力氣掙扎也不能將壓住她的拂柳給推開。
就在此時,綠沫卻抓到了床邊的高底鞋,便猛地往拂柳臉上砸去,一下又一下,拂柳被她砸得鼻子和嘴都溢出了鮮血,甚至還濺在了綠沫的臉上,但拂柳還是緊緊掐住綠沫的脖子不肯放手。
就在綠沫覺得自己快要沒命時,脖子上忽然一松,劫後余生的她立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咳咳……咳咳……”半晌,綠沫才緩了過來,將軟軟的躺在自個兒身上已暈了過去的拂柳給推開了,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並未曾離開,而是將桌上的茶端來,潑到了拂柳臉上。
拂柳慢慢地睜開了眼楮,此時的她鼻子和嘴角還溢著血,狼狽不已。
“你把我也殺了吧!”拂柳猛地瞪大了眼楮,看著綠沫,厲聲道,“你這個賤人,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竟然殺了我的孩子!即便是太後的旨意,你就不能讓我多瞧他一眼嗎?他本就活不過今日,你們就不能讓他多留片刻嗎?我就是下地獄也不會饒了你們,我,還有我可憐的孩子,就算是化作厲鬼,也要日日纏著你們,直到你們下地獄。栗子小說 m.lizi.tw”
“無冤無仇?哈哈哈……你可知我恨你入骨,留你的賤命到今日便是要讓你失去一切,再好好折磨你,死?你也配嗎?”綠沫喝道。
“你……”拂柳聞言,有些呆滯地看著她,是何時,她得罪了綠沫?
“記不起嗎?那便讓我來提醒你……拂柳,還記得你的主子嗎?”綠沫笑道。
“主子……主子……皇貴妃!你是她的人!”拂柳猛地瞪大了眼楮。
綠沫卻沒有答話,片刻後,原本一臉恨意的她,眼神慢慢地柔了下來,淚水也奪眶而出,神情也變得恍惚起來︰“她的人?不……我不是她的人,我自幼父母雙亡,被寄養在了表叔父高斌家里,蕙蘭是我的表妹,我與她一塊兒長大,因我們出身內務府包衣,十八年前,我與她一道入宮為宮女,表叔父高斌當時身為高官,高家雖是包衣出身,但蕙蘭卻被先皇賜給了皇上做侍妾,後來又成了側福晉,而我……卻一步步地成了太後身邊最得寵的宮女。二十五歲那年,太後並未放我出宮,此生,我注定要老死宮中,在宮里唯一的牽掛便是蕙蘭,有她在,我還有個念想,可你……你這個賤人,你背叛了她,讓她郁郁寡歡了數日,這也罷了,你卻在皇後面前揭穿了她以往做過的事兒,將她逼入了絕路,若不是你,她會死嗎?”
拂柳聞言,終于明白了這一切。
“不……不是的,不是我將她逼入絕路,是她哮喘病犯了,病死的!”拂柳猛地搖頭。
“若不是你,她會犯病嗎?你這個賤人,你還敢狡辯!今日我便讓你死個明白,你可知你肚子里的孩子為何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綠沫冷笑道,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之色。
“是你,是你對不對,來圓明園之前,因天竺葵花粉之事,巧兒等人被抓走了,太後吩咐你伺候了我半個月,你就是在那時候下毒害了我腹中的孩子,是不是?”拂柳此時恨不得能有一把刀,將眼前的綠沫給剁碎了。
綠沫聞言,笑了起來,那笑聲直令人听了毛骨悚然︰“你錯了,那時候我不過是給你吃了一些催產的藥,讓你這孩子能提早降生罷了……在此之前,你早已喝下了不少摻了長春花汁液的補湯,那才是導致你腹中孩子變成這副模樣的真凶!”
“你……”拂柳指著她,幾欲昏厥。
綠沫卻自顧自地說道︰“去年年底,得知你懷孕後,蕙蘭氣得前來找我……她讓我給你一個教訓,正巧太後命我送補湯給你,一連幾日,我便在其中摻入了長春花的汁液。栗子小說 m.lizi.tw我听宮里的老人說,那玩意雖有毒,可是少量加入並不會讓人身子不適,可有身孕不久的人沾上後,便會讓腹中還未成形的孩子成為怪胎,毀于一旦。”
“我殺了你,我要殺你了!”拂柳聞言,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拖著已沒有力氣的身子慢慢往前爬。此時的她,眼中只有與她近在咫尺的綠沫,她要殺了這個賤人。
綠沫卻笑道︰“小主不必費這樣的力氣了,前些日子伺候在小主身邊的媛兒是我的人,不知她每日給小主準備的安神湯,小主喝了可習慣!”
拂柳聞言猛地一頓,隨即抓住了綠沫的腳。
綠沫卻踢開了她,冷笑道︰“那安神湯能讓小主日日睡得安穩,不過……我瞧著藥效也快發揮了,最多不過一月,小主便會漸漸痴傻了……這後宮之中,痴傻的嬪妃……應該會被送去冷宮吧。”
綠沫說到此,笑了起來,大步往寢殿外頭走去。
“我要告訴皇上,我要告訴太後!我要你死!”拂柳使出最後的力氣嘶吼道。
“只怕小主您永遠沒有機會見到主子們了!”綠沫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進來。
拂柳聞言,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綠沫回到長春仙館後,便急急忙忙地去了寢殿面見太後。
“事情處理的如何了?”太後扶著額頭,沉聲道。
“啟稟太後……奴婢進去後便見小阿哥已沒氣了……奴婢怕秀貴人醒來後會被嚇著,因此多候了一會兒。”綠沫定了定神恭聲道。
雖然那孩子已經被太後給棄了,可……那必定是有皇上血脈的皇子,太後讓她殺了那孩子,卻難保有一日不會怪她,那時候她的死期也就到了。在太後身邊伺候多年的綠沫,自然知曉如何行事才能討太後的歡心,保住自己的小命。
“你做得好,那孩子本就可憐,自個兒去了也好!”太後嘆聲道。
“是!”綠沫低眉垂首,此時她不能多說,言多必失。
“綠沫,你讓梁明再給秀貴人身邊另外派一些奴才去吧!”太後吩咐道。
“是,奴婢這便去!”綠沫恭聲應道,隨即退了出去。
派誰人去,綠沫心中已然有了計較,往後,那些奴才們定然會好好“伺候”秀貴人的。
想到拂柳終于完了,大仇也報了,綠沫松了一口氣,可一轉念,眼前便浮現出了皇後的臉來。
皇後……若不是你苦苦相逼,蕙蘭又怎會犯病?拂柳固然該死,可你……也難辭其咎。
現如今她雖然撼動不了皇後……可來日方長,她不急。
雖然太後下了旨意,不許議論,但秀貴人生下了怪胎一事,漸漸地也在天地一家春私下傳開了。
魏凝兒听陸雲惜說起時,正在喝茶的她猛地被嗆住了。
“咳咳……咳咳……”
“凝兒你可還好?”陸雲惜一驚。
“我不礙事!”魏凝兒又輕咳了一聲,才道,“姐姐是听誰說的?太後前幾日不是下旨說孩子胎死腹中嗎?”
“是昨日怡嬪不小心說漏嘴的,她還說皇後娘娘與嫻貴妃親眼所見呢!”陸雲惜低聲道。
“怪不得這幾日給皇後娘娘請安時,見皇後娘娘與嫻貴妃等人臉色都不太好,想來此事不假了,拂柳她如今怎樣了?”魏凝兒微微蹙眉。
“听說身子虧損很大,一病不起,太醫們束手無策,只能靜養著瞧瞧了!”陸雲惜說到此,微微一頓,“她原本就壞到了骨子里,事到如今也是咎由自取,只可惜了孩子!”
魏凝兒微微頷首︰“孩子本是無辜的,卻遭了這樣的罪孽,說起來也是拂柳自找的,她幾番利用腹中的孩子想害人,早先我便听說她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沒曾想竟生了下來,卻又是那般的模樣!”
陸雲惜搖搖頭道︰“若是我,情願不將孩子生下來,自個兒遭罪,孩子也遭罪!”
魏凝兒聞言嘆了一口氣道︰“話雖如此,但未曾瞧見之前,誰能知曉呢!”
陸雲惜也搖了搖頭,兩人眼中都有著無奈。
“小主,皇後娘娘請您去碧水雲天!”冰若進來,恭聲道。
魏凝兒聞言,看著身邊的陸雲惜,臉上有著歉意。
“妹妹快些去吧,莫讓皇後娘娘久等了,姐姐也該告辭了。”陸雲惜笑道。
魏凝兒微微頷首,這才與她一道出了醉心苑。
到了碧水雲天,魏凝兒在宮女的指引下到了正殿給皇後問安。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魏凝兒行了個萬福,恭聲道。
“起來吧!”皇後輕輕抬手,柔聲道。
這幾日來,雖皇後對她看似與往常無異,但魏凝兒卻感受到了一絲疏離。
魏凝兒心中雖有些著急,卻也無計可施,若要讓娘娘從此對她像往常一般,那她就必須離皇上遠些,但事到如今……她又該如何做呢?
“凝兒,本宮今兒個一早派人出宮去接你額娘入宮,瞧著這時辰也不早了,該到了吧!”皇後笑道。
“額娘!”魏凝兒微微一驚,隨即起身跪在地,恭聲道,“嬪妾謝娘娘恩典!”
“快些起來,本宮也有些想她了,便讓她來園子里瞧瞧,順道也可以看看你!”皇後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魏凝兒一眼,沉聲道,“凝兒,你始終不願侍寢,皇上現如今還由著你的性子胡來,往後的事兒可說不定,若是有人借機將你與傅恆當初的事兒說了出來,皇上那兒可不會罷休的,須知你當初住在富察府的事兒,可不是秘密,有心之人一查便知,我們要防範于未然。”
“是,嬪妾知道了!”魏凝兒心中一沉,隨即應道。
“純貴妃又有了身孕,本宮瞧著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若是本宮也能再有一個孩子,那該多好!”皇後看著魏凝兒,眼中閃過一抹灼熱。
魏凝兒聞言,柔聲道︰“娘娘正值盛年,定然能生下小阿哥,嬪妾從今日起便齋戒沐浴百日,為娘娘誦經祈福!”
皇後聞言,哭笑不得,半晌才道︰“你這個傻丫頭,本宮要你去伺候皇上,盼著你能早日生下皇子,你卻要齋戒沐浴為本宮祈福,借此不想侍寢,這不是和本宮對著干嗎?”
“娘娘,嬪妾認為,現如今還不是最佳的時機!”魏凝兒笑道。
“罷了罷了,本宮如今是奈何不得你了,你自個兒瞧著辦吧!”皇後扶著額頭柔聲道。
“謝娘娘!”魏凝兒微微頷首。
皇後沉吟片刻又道︰“凝兒,若是有朝一日,你生下皇子,可願意給本宮撫養?”皇後說罷定定地看著魏凝兒,想從她的臉上看出端倪來。
魏凝兒心中仿佛被投入了巨石,掀起了驚濤駭浪,愣了愣才道︰“娘娘您……”
皇後正色道︰“你據實回答便成了!”
魏凝兒沉吟片刻才道︰“娘娘,嬪妾不敢欺瞞娘娘,且不說嬪妾這輩子有沒有福氣生下皇子,若是生下了,嬪妾也不知是否願意給娘娘您撫養。”
皇後臉色猛地一變,魏凝兒見此,心中一突,又道︰“娘娘,嬪妾進宮許久,也看得真切,宮中的娘娘們都心疼自個兒的孩子,做額娘的,誰舍得將自個兒的孩子給旁人撫養,但是……”
魏凝兒話鋒一轉,又道︰“但是娘娘您在嬪妾心中從來不是旁人,說句大不敬的話,在嬪妾心中,娘娘你似長輩一般,自打嬪妾入宮起便百般照顧。若來日嬪妾真的生下皇子,娘娘您要撫養,那是嬪妾與孩子的福氣,但嬪妾也請娘娘能讓嬪妾與娘娘一道撫養皇子!”
皇後盯著她,半響才笑道︰“本宮是與你說笑的,莫往心里去,你只需記住了,本宮若是想撫養宮中的皇子,任他是誰生下的,本宮皆能要來,比如純貴妃的六阿哥。不過,這也得本宮樂意才成,旁人的孩子本宮不稀罕,你的卻不一樣,本宮會當成自個兒的看待!”
“嬪妾謝娘娘!”魏凝兒心中漸漸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皇後娘娘對她再也不是從前那般真心實意了,可她卻不願與皇後心生嫌隙。
既然如今娘娘如此對她是因為皇上,那麼……解鈴還須系鈴人,她定要想法子讓娘娘心中的疙瘩消除才成。